出国后,就不打扰你了,你们一家,好好过。
她没接伞,更没那只手表,只沉默地,独自走回雨里。
母亲离世后,姜清冉就没再哭过。
可那夜,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其他,她只知道,那天的夜真的好长,她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可一直等不到天亮。
当然,这段过往是连季羡都不知道的事情,在对方心中,她才是绝情的那一个。
姜清冉心想,若是实言相告,季羡与自己交好,她怕朋友会为难那个女孩。
既然断了,就别再有牵扯。
后来,她得知女孩有了新的女朋友,远在异国他乡的她,第一次进入酒吧。
角落里,一个相似的身影,也穿着类似的碎花裙,被几个混混为难。
借着酒劲,她走了过去。
在那之后,酒吧街有个传言,有个疯了的亚洲女人,为了一个陌生人,愣是将几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其中的一个牙还掉了一颗。
第二天,女孩来向她道谢,并害羞地表示,想要留下个联系方式。
不了。姜清冉回答。
没有酒精的加持,清醒地状态下看,就不像了。
在后面,她回国后,一直不肯回栾城,相比于延误那个家,更多地是害怕在熟悉的地方,遇见熟悉的人。
直至许久不曾联系的姜家,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是说江晚初要来洛城的事。
原本带着怀疑,可在看见她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其实初次重逢并不是在下飞的时候。
候机大厅内,小姑娘坐在角落,戴着耳机闭眼睛假寐,而她,作为机组的成员,先一步进飞机做航前准备。
只是匆匆一瞥,便在人群中迅速捕捉了回忆里的身影。
她的女孩过得不好。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她也看得出来,她瘦了很多,人也不似从前那般明媚张扬。
她的女孩过得不好。
终于,飞机起落架再次接触地面,驾驶室的门被打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对面。
窗外,绚烂的烟花再次亮起,连带着这些往事也渐渐消散开来。
这是姜清冉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艳丽的火光照亮了恬静的面庞。
姜清冉。少女踮起脚尖,笨拙地吻上她的唇:新年快乐。
温热的唇瓣带着果汁的清甜,那是独属于初初的味道。
卧室的门渐渐被关上,窗外鞭炮的轰鸣遮掩不住屋内的旖旎,原本震天响的声音,倒像是为给她们加油助兴。
对,助兴。
自从第一次她不小心将人弄伤了之后,姜清冉总是偏执地去询问江晚初的感受,生怕在让对方受一点伤害。
而江晚初总是红着脸,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这次,少女竟然大胆起来,将她推倒在床褥之上,学着她往日的模样,一点点取悦她。
窗外的烟花渐渐停歇,室内的缱绻却良久不散。
姜清冉拉开床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
江晚初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的竟是一块圆圆的金饼。
哪有新年给女朋友送这个的啊,这也太
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但总归这东西有点用,当压岁钱。
银行卡的副卡她早就给初初了,实在是想不到还能再买些什么,只能送一个相对有价值的东西。
江晚初接过来,借着月光看见那金饼上雕刻着她的生肖,最下方还有一个初字。
嗯,这个岁,看来压得很实。
因着是国内的航线,休息时间不必长时段的国外航线,大年初二姜清冉就得执行飞行任务离开了。
而年后不久,便是开学的日子,所以江晚初也得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并决定买了初五当日的机票。
原本她想去送的,但因为是早班航班,北方的早上寒得刺骨,姜清冉说什么也不肯折腾她。
到底是看她一个人走了。
不过终归自己也是要离开,江晚初决定去买一些栾市的特产,回到学校后给交好的同学们当做礼物。
一路上,她不停地给姜清冉发着消息,都是一些事无巨细的小事。
比如洛城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再比如在奶茶店买到了一杯可口的饮料,因着知晓对方还在执行飞行任务,倒也没急着叫她回复。
可直到下午,手机却还是静悄悄的,聊天屏幕是一片绿色,一条回音也没有。
打电话也是关机的状态。
江晚初心里莫名地有些乱,可转头看飞行软件,今天航班大面积延误,姜清冉的那一班也在列表之上,她的心才安稳了些。
街上,江晚初挑挑拣拣,选了好了心仪的商品,这才推着购物车来到前台。
飞行软件上显示,姜清冉的航班刚落地。
还挺快。
收银台处,老板正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算账。
一百五十块零一毛。
江晚初正欲扫码给钱,便听见视频内,广播员正播报着最新新闻。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原定今早六点,从栾市到洛城的云泰航空班机,由于空中突发颠簸,导致一名旅客心脏病突发,航班降落后,该名乘客已无生命体征,家属表示,会追究航空公司责任,具体细节云泰航空表示还在调查,不排除认为因素。涉事机组成员已经全部停飞,机长姜清冉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第30章
手机第二十六次点亮通话键, 依旧无人接听。
江晚初收拾好全部的行李,将机票换成明日最早的一班,却还是没有姜清冉的消息。
季羡姐姐那边也问过了, 只说警察带走了姜清冉去问话, 民航局那边也拿到了飞机的黑匣子进行同步调查。
公司有人在对接, 你别急,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季羡宽慰道。
江晚初知晓自己帮不上忙, 只能先作罢。
这边, 郑薇敲了敲门,给她把落在烘干机的衣服送了来。
明天就要走了?
江晚初点头:我很担心她。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妈妈的询问, 而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
即便帮不上忙,我也想守在她身边。
闻言, 郑薇放下手里的衣服,倒是松了口气。
小初,你该早些跟妈妈讲的。
如果早知道女儿有这样的心思, 郑薇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弟弟, 与姜家联姻的。
只是待她有所察觉,一切似乎都晚了。
她的小初什么都不肯跟她讲。
但她知道, 姜清冉出国那段时间,小初过得很不好。
她开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留在学校, 节假日也是尽量避免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来。
后面,有了林悦,一开始那孩子对小初不错, 还算殷勤,郑薇的心里还算宽慰了几分。
但不知为什么,女儿脸上的笑容依旧屈指可数。
她曾主动私下去问女儿与林悦之间的关系如何, 问女儿是否喜欢对方。
江晚初抿着唇没答。
后面,似乎是林悦的生日,小初回家很晚,人也喝醉了。
把女儿扶进屋里后,偶然掉落的手机上,郑薇看到了那张照片,小初主动去吻林悦脸颊的照片。
不知是错觉,她竟觉得,照片上林悦的那个角度,似乎跟姜清冉有几分相像。
那是郑薇第二次问小初关于姜清冉这个名字。
这次,不再是沉默,小初眼角流下了泪珠。
妈妈您在说谁啊,我不记得了。
若是不记得,又怎么会有眼泪流下来呢?
自那之后,每每看见女儿的身影,郑薇的心里总是弥漫起愧疚。
她想离婚。
这事情传到了弟弟耳朵里,电话立刻挤了进来。
姐,你可别忘了,你弟弟沦落至今日,你可算头号功臣。
那是他们还小,父母外出工作,把郑浩交给了她。骑车接弟弟放学的路上,为了少等一个红灯,眼看着十字路口有的信号灯已经变黄,却还是选择加速,结果刚好被一辆电动车侧面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