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集体守岁吗?上车后,江晚初回眸问。
姜清冉指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你跟我,集体,守岁。
江晚初第一次听说,两个人也能被称为集体的。
车子一路开回姜清冉的公寓里。
今日上午她已经约过保洁上门清扫,所以现在家里很干净,连空气似乎都才换好,没有常年不住人的憋闷,反而处处都透着清新。
一切都与曾经一模一样,只可惜,少了那只毛绒绒的汤圆。
姜清冉唤了鞋后,先进屋去脱外套。
没一会,就看见房门打开,女人怀里多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
这是汤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江晚初险些激动地跳起来,接过小猫,来回揉着它的脑袋:汤圆,你还认识我吗?嗯?认不认识姨姨了呀?
见对方和小猫在一块玩得开心,姜清冉则是系上围裙,去厨房清理那些食材。
待鱼和虾都清理好后,江晚初才想起厨房的那个人,她抱着小猫依靠在厨房门边,问:你把它从季羡姐姐那接回来的吗?
姜清冉将虾壳清理干净后,将泡好的青菜捞出来。
嗯,季羡可说了,现在这是她的猫,是因为她家白天有小朋友去,怕汤圆被欺负才送到这,说是傍晚就来接,全须全尾地得给还回去。
姜清冉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说五年前,她和初初之间,猫猫是头号功臣,那么这次重逢,季羡也算功不可没。
这一人一猫,倒是般配。
你这么喜欢猫,等咱们回洛城也养一只好不好?姜清冉笑着问:你跟我的猫猫,怎么样?
另一边,李嘉佳回家后,家人第一时间询问她相亲的事情。
据说对方跟姜氏集团姜家有点关系,所以对于这场相亲,家里对她寄予厚望。
家里的公司正面临财政危机,若是能获得姜家的帮扶,哪怕只是放出传言,他们攀扯上了姜家,兴许都能让气若游丝的生意再次活过来。
但很可惜,答案是让人失望的。
不等李嘉佳解释,养父的巴掌先一步甩在她脸上,正被刚进门的宋婷婷看见。
爸你干什么呀!
没用的东西!宋守正气得连宋婷婷一起骂:你妈不争气,生了你天天给人家当服务员,领回来的也是个没用的!
这些年宋家喂你的,还不如去喂了狗,起码还能看家护院!
李嘉佳没有多言,沉默地回了房间。
宋婷婷拿小药箱去看她时,被打折的眼镜已经丢进垃圾桶,她脸上还带着水珠,清水流淌过伤口被染成红色,随意扯了两张纸巾被擦拭掉。
你这样不行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宋婷婷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沾了碘酒的棉签去帮忙清理伤口。
动作小心翼翼,不想给眼前的伤者再添加疼痛。
到底为什么今日父亲大发脾气,你跟姜家的谁相亲?清理好伤口后,宋婷婷在上面敷上一层白色的药膏,然后贴上创口贴保护起来。
也算不得,对方和姜家关系并不紧密,听说那女孩的妈妈已经和姜建文离婚了。更何况,今天姜清冉自己都去了。
提及姜清冉,宋婷婷的手一顿,心头蒙上一阵莫名的猜想:你今天相亲的人,是不是也姓江?江水的江?
李嘉佳点头,不置可否。
原来是她宋婷婷心里有了答案,一切线索如珍珠般地终于被串连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江晚初,那句所谓的姐姐,再到后面,姜清冉因为自己与对方多说了两句就大发脾气。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们根本不是姐妹。
第29章
除夕的夜空总是格外喧嚣, 烟火连天不断。
季羡八点来过来,连天响的爆竹之声,让汤圆正害怕地躲进江晚初的怀里。
姜清冉刚给人领进来时, 看见得便是这一幕。
少女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猫, 雪团似的隐隐发颤, 将脸埋在她身上, 柔白的手轻轻安抚那柔软的毛发。
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似乎五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幕,让她难以忘却。
相比于安怡和美的模样,姜清冉觉得, 更让她难以忘怀的,是那份缺失已久的, 属于家的温暖。
在那个女孩十八岁的那年,她第一次明白了,所谓家, 不单单指一撞房子, 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不论身在何处, 有她的地方,就有家。
季羡见状, 在后面,安静地给姜清冉竖了一根大拇指。
我还以为你特意接我的猫来,是为了帮你找回忆呢, 没想到你已经拿下了!这速度可以啊!
姜清冉当年沉默地离开,一走就是好几年,这行径是季羡无数次嘲讽她太过绝情的程度。此前她还估计, 如果自己是江晚初,一定好好将轻轻然追一追自己,多使唤使唤她。
然而视线落在那少女的身上,季羡不免啧舌,小姑娘还是太心软了。
姜清冉手肘在她身上杵了以下:别瞎说。
找回忆吗,得承认,她是有这份私心的。
不论是什么事,只要能让初初高兴,她都愿意做。
季羡顺利把小猫接走后,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毕竟提前报备过,今晚倒是不用回去了,但这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还有些局促。
姜清冉倒是悠然自得,到了杯果汁给江晚初后,笑盈盈的问:你觉不觉得,郑阿姨好像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江晚初:?
有吗?
姜清冉继续回顾到:一切都太顺利了,好像是她故意给咱们开了绿灯一样,你会想一下,出了去外地上学之外,郑阿姨还有过同意你晚上不回家的安排吗?
这么一想,姜清冉说得似有大道理,妈妈真的知道吗?
姜清冉手背抚上那滚烫的脸颊:这不是好事情吗,你害羞什么?
江晚初的心思不难猜,但姜清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有什么能比,她想要领走人家的女儿,得到了父母许可这件事更值得高兴的呢?
初初,你当年有没有恨过我?握住雪白的柔夷,一枚虔诚的吻落在手背上。
季羡说得对,初初该恨她的。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能够情绪不那样上头,如果那个夜晚,她没有放弃,而是再多问一遍,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夏季的雨夜,总是格外闷热。
二十岁的姜清冉,在下午第一次以姐妹的身份见过江晚初后,一直把自己锁在公寓。
满地的空酒瓶酒瓶,姜清冉静静地坐在那,视线紧紧盯着那只手表与江晚初一模一样的那只手表。
季羡的电话进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一个劲地追问,为什么。
季羡,你说她为什么不选我呢?又一瓶酒被启开,姜清冉手腕一扬便喝下半瓶。
如果是想攀上姜家,那么选她也可以啊?
为什么不选她,为什么放弃她?
为什么要牺牲她们的感情,来成全母亲?
姜建文配得到爱吗?她的母亲跟了那个男人,就能有幸福吗?
直至最后一滴酒被喝干净,酒瓶落下,原本颓靡的人突然起身。
不行,她得去问一问。
喝了酒不能开车,下雨又叫不到车,姜清冉只能一边朝目的地走,一边叫车。
狂风轻易地折断了雨伞的骨架,即使迎着大雨,姜清冉却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到达江晚初楼下时,已是半夜。
良久,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走下楼来,少女撑着伞,淡淡地看着她。
姐姐,你回去吧。江晚初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一把雨伞,以及那只镶嵌着蓝宝石的手表,意思在明显不过。
她要切断她们所有的过往。
原本压抑许久的问题,全部被那一声姐姐击碎。
姜清冉到底是没能开口。
临别之际,她背对着少女:我后天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