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惊悚悬疑 > 曲线救鬼指南 > 第201章
    “很对。”叶甚打了个响指,“那当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要怎么解决呢?”
    阮誉一脸无辜:“不知道。”
    叶甚被他这副乖乖听讲的模样逗笑了一下,旋即迅速敛回正色,两指一推,将那枚留音石从北端的山群,往南推了一点,落至那名为钟离宫的顶上。
    “当矛盾无法解决,就只能用激化矛盾来解决矛盾。”
    “换句通俗点的话说,解决一个喊打对象的最好办法,是在其对立立场中,同样推出另一个喊打对象。”
    毋庸置疑,在她重生前,天璇教太师阮誉,就是最大的那个喊打对象。
    重生后今非昔比,她要想把叶国皇室拉下水,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愤抑或是对手的私德,没有谁比叶无疾更适合塑造成这个的存在。
    阮誉思绪一转,明了她的意思:“甚甚是想如法炮制,借这场水患,将祸水引到叶无疾身上,届时再公开这留音石里见不得光的勾当?”
    “是……也不全是。”叶甚收起留音石,似在犹豫,“其实,我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有多大胆?”
    “以前我总困于改变的命数兜兜转转,又总能拨回原样,但这次,我想大胆先行一步——”食指虚虚一拨,“将范人渣掉包假太师那场戏,在这里演下去。”
    阮誉愣了下,旋即苦笑道:“所以,是由我这位真太师来演,还是甚甚你来?”
    “说实话,都行,可都差点意思。”这话俨然是有最佳人选的意思了,叶甚说着叹了口气,“好吧,连我也得承认太过大胆,没想好要不要再次相信那个人。”
    再次?阮誉心头已有答案呼之欲出:“那个人不会是……”
    叶甚没有答话,只是摊开掌心,露出曾经用苔屑写过的两个字,有些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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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未过,梁天峰已然陷入沉静。
    有人披着一身黑袍,脚步匆忙,像是刚赶回来,眼看离住处还有一小段距离,却猛地刹住不动了。
    有一青蓝身影,正摇着一柄二十四股象牙折扇,望之坤仪挺拔,衣冠若仙,稍稍侧对着夜归人,施然立于门前。
    那人不敢直视,仓惶俯身:“见过太师大人,不知您仙驾有何贵干……”
    阮誉目光转了过去,看向昔日为言辛时姑且称得上小师妹的那人,忽然觉得分外遥远。
    不过此行的主人公到底不是自己,他也没说什么,折扇一停道:“来找你,但不是我。”
    言罢从容挪开两步,露出身后被遮挡住的另一人来。
    “……是我。”那声音顿了顿,淡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何姣。”
    何姣顿时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这声音牢牢扼住,动弹不得。
    叶甚自然觉察得到她的僵硬,也没开口催促,等到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底气快泄干净的时候,终于见何姣动了。
    她摘下兜帽,再度俯了点身,拜的是端重无比也客套无比的折腰礼:“见过醒骨真人。”
    但与举止相反,她没等表态,就自行直回了腰板。
    叶甚也不在意礼数,上下打量一番:“怎么修炼到这么晚才回,还这副打扮?”
    梁天峰在印象中,多是一入夜便难见人影,毕竟除了杂役,都是些外门弟子,自然比不得焚天峰和钺天峰拼命,即使再晚,都时常见到彻夜修炼的弟子。
    “……条件比不上内门,自然得加倍努力。但若明着来,树大招风的道理,真人想必比我更懂。”何姣紧了紧袍领,神色镇定地道,“比起这个,不知您深夜造访,有何吩咐。”
    不是“你来做什么”,而是“要我做什么”。
    这副模样让叶甚有一瞬的恍惚,似乎依稀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某个身影。
    那身影……明明骨子里脆弱至极,却总是偏爱强撑出刀枪不入的架势。
    恍惚仅止于一瞬之后,叶甚微微弯了唇角:“果然很聪明。”
    何姣附和般的哼笑一声:“不及真人十之一二的心机。”
    往日芥蒂终难烟消,她虽不知到底来找自己做什么,但至少自知态度并不善,甚至说阴阳怪气也不冤枉。
    一时间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反应,奈何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剑走偏锋。
    叶甚眨了眨眼,然后掐着阮誉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救命,真不能怪她失态,而是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听着实在太像……
    何姣:“???”
    她被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觉得定是对方有毛病,可瞥见被掐的太师也是一脸将笑未笑,又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有毛病。
    好在叶甚及时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咳嗽两声道:“抱歉,并不是在笑你,只是找对了人开心而已。”
    这话何姣怎么听还是感觉在笑自己,但被如此破坏气氛的大笑一打断,也没心情再阴阳怪气了:“怎么个找对法?”
    叶甚却不肯给个痛快,继续不识趣道:“先回答一个问题,再告诉你。”
    其实何姣一直清楚对方极擅气人,可或许由于这方面手段除了针锋相对时,从未用在她身上,以致于这会被气得太阳穴直跳,心里本就不多的愧疚也被打了个稀散:“问。”
    “我知道,你曾经非常向往这座仙山,也知道来了以后,这座仙山却给了你不少打击。”叶甚忽然向前靠近两步,一反前态的认真起来,“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如果外头有人觊觎这座仙山,你是希望他得逞,还是愿意阻止他?”
    何姣怔住了。
    本以为要旧事重提,不料话锋说转就转,问的竟是这么个古怪问题。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刚才见的那个人……
    而这一想又不禁苦笑,笑问题虽怪,原来得出答案却不难。
    于是她抬起头,反唇相讥道:“呵,但凡我有那个能耐,我为什么不阻止?再有意见,那也只能是我对它,轮不到外人惦记。”
    叶甚闻言笑了:“听起来,像是把这当成条后路,走不走是自己的事,别人不能把它给断了。”
    “……少自作聪明了。”何姣语带嘲弄,“后路?我有什么后路?没有爹娘,没有师尊,没有爱人,连朋友也……”
    所剩无几。
    她看了眼对面,到底没把这个词说出口:“那又怎样?不待在这里,纵天地之大,我也没别的平路可走了。”
    没想到听者连拍数掌,赞得不遮不掩:“好、很好。”
    阮誉显然不及这位听者了解何姣的为人,当即缓神道:“既如此,天璇三公有一不情之请,请你假装成一个人,去见识见识那个外人的真面目。”
    搬出三公的名头,却听不出强压之意,何姣愈发觉得奇怪:“凭你们的本事,想假装成谁,直接用易容诀不就好了,何必找我。”
    “易形易,易神难,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假装的角色,那个外人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叶甚承认道,“要我假装的确不是不行,但知道自家地盘上有人绝对能做得更好,不用那就太浪费了……”
    “够了。”何姣截了话头,直言道,“打哑谜可不是你的风格。”
    叶甚住了口,不知在顾虑什么,继而缓缓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仙剑,横握于自己手中,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你假装成,此剑原主。”
    即使依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已经足够了。
    仙剑有灵,感应到被生人所控,伴着排斥的低鸣声隐隐抖动起来。
    何姣死死地盯着舍离剑,曾几何时,原主正是握着它,将毕生所学一招一式倾囊相授,没有谁比她更熟悉这剑身上的每一条纹路,而且奇怪的是,也没有谁比她,除了原主更不令这剑排斥。
    漫长的沉默后,她咬牙挤出五个字:“为什么是我。”
    与何姣的紧绷截然不同,叶甚轻快一笑,手腕一转,将剑丢给了她:“没有为什么。”
    “我相信,世上无人比你……能装得更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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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蛙趣好微妙的修罗场气氛,怎么前闺蜜见个面搞出了前任见面的架势……(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今天的儿子也是夹在女孩子中间多余的一天。
    阮誉:……若非甚甚太美丽,谁认这货当妈咪。
    第155章 面具腰装百态生
    何姣愣了愣, 一时不解这个结论是凭什么得出的。
    转念一想与那个他纠缠时,这人明里暗里敲打过多少次,怕不是从头到尾都围观了个全, 岂会不清楚自己有多了解他的言行举止。
    一想又后知后觉恼羞成怒起来, 也不知道是气这个毫不尊重隐私的人,还是气当时天真得不争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