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目标只想谈恋爱[快穿]》 第1章 《任务目标只想谈恋爱快穿]》作者:机械青蛙【完结】 文案: [正文已完结,小世界he,结局he] 省流版:想入梦救人,但发现他只想谈恋爱 “你要在梦里见我爱我怜惜我,这是救赎之道。” 为了唤醒指挥官,洛茨义无反顾进入他的意识深处,只是梦境千千万,怎么他们的关系总是这么怪? 任务目标神经兮兮,带着的系统啥也不是,不过好在谈恋爱并不难。 脑补一流爱宠敢宠切片攻x狗屎脾气但能装大美人受 ———————————— 第一个世界,洛茨成了指挥官兄弟的妻子,开局即亡夫,风雨飘零。 系统:你需要自强起来,首先我们可以创业,运用…… 洛茨:说得很好但我觉得有更好用的办法。 喜欢不该喜欢的人硬把自己自己憋成神经病攻x紧握柔弱无力寡夫人设受 “我可以帮你处理好这些,夫人,但这都是有条件的。” “什么?” “他已经死了,你该有一任新的丈夫……” ———————— 第二个世界,洛茨来到了一处古堡,暴雨倾盆,他被淋得浑身湿透,只能敲门寻找庇护。 开门的人他并不认识,但藏在楼上的古堡主人他很熟悉。 沉默寡言但痴汉的古堡主人x病弱且身无分文的流浪画家 “我有很多钱,我最忠实的……朋友,你可以与我共享。” “只是朋友吗?” ———————— 第三个世界,睁眼就是死而复生,本该当场去世的新人玩家被一团莫名其妙的黑雾缠在了身上。 洛茨看看尖叫乱窜的其他玩家,又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黑雾。 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不是人但对谈恋爱充满热情副本boss攻 x “手忙脚乱”无限流新人玩家受 “什么都给你……一切都给你……一切,一切……” “我知道,不用多说。” ———————— 第四个世界,出场点落在贫民窟的洛茨无言地看着光脑新闻 第一条上挂着的照片。 《黑暗哨兵、上将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意识域收到重创,或将开 始寻觅向导!》 想去自荐但因为等级太低,连门都进不去的洛茨:…… 于是上将开始做梦了。 意识域受损、狂躁想要贴贴的冷脸上将x低等但是可以入梦治疗的普通向导 “如果你可以一直在,那我甚至不愿醒来。” “你再说一次试试?” “……” 注: 双洁,凡是看起来不像的其实都有隐情在,我可以解释 攻受天作之合,两人都不是完美人设 弃文就不用和我说了qaq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洛茨 ┃ 配角:辛迢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任务目标对谈恋爱很有兴趣 立意:爱指引我走向你 第1章 兄弟媳妇 阴雨天气。 前来悼念的人来来往往,雨水从高处似雾一般飘下,沾湿了肩膀和发饰。 白菊装饰在棺木旁,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致使室内也弥漫起了一股水汽,水汽越聚越多,逐渐在房间上空凝聚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将临时挂上的黑白帷幔朦胧起来。 整个葬礼进行得寂静无声,悼词从牧师口中缓缓流出,几乎与人们的脚步声融合在一起,听不出旋律,更别提具体内容。 洛茨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握住自己的手,神色怜悯。 “夫人,节哀。” 洛茨:“……”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去,无视男人眼中的遗憾:“谢谢,我正是这么做的。” 见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可能,男人识趣地站直身体,整理衣摆,向洛茨告别。 他的离去好像在整个寂静的大厅内释放了一个信号,数个围在边上跃跃欲试的年轻男人见此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脚步。 这位丈夫新丧的太太还没有适应自己寡夫的身份,神情依然冷硬,好像他男人还在楼上等着他喊一声,就下来为他出头似的。 洛茨注意到了他们目光中隐藏的含义,抿抿嘴唇,借着低头整理衣袖的动作扯了一下卡在头顶的黑纱。 【怎么一回事?】他问。 【我以为这显而易见,】在他意识深处,一个女人戏谑地笑道,【你现在正在参加一场葬礼,又或者,你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洛茨:【……那个白光球呢?】 【什么白光球,那是智慧的结晶,入梦的媒介,研究院花费半年才调整出来的顶尖系统……!】 女人气急败坏地反驳洛茨的随意称呼,但就当她准备继续顺着之前的说法夸下去的时候,那个所谓的顶尖系统似乎听到了洛茨对它的召唤,呲溜一下从洛茨的额头上飞出来,绕着整个大厅转了两圈,中途曾不止一次撞到来往悼念的宾客,临近回来时,还停在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士脖子边上,蹭了蹭人家的钻石项链。 它通体洁白且散发着微光,整体只有人手掌大小,是一种要胜过任何自然所拥有的宝石的圆润物体,它飞得狼狈又放肆,照理说应该早就被人看到,但事实上却是直到它飞回洛茨面前,都没有人注以一丝一毫的目光。 第2章 【研究员花费半年才调整出来的顶级系统。】洛茨和它面对面,嘲笑一般复述女人刚才说的话。 女人:【……半年时间已经很可以了,你不能要求更多。】 【我没说不可以,我现在就是在他梦里吗?】 按照研究院给出的计划书,他现在应该正处于一个人的意识深处,参与进他做的一个梦中。而他、包括他背后的研究院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数个梦境中收集这个人碎裂的灵魂碎片,安抚并加以稳定,以便于最后可以将这个人唤醒。 而这个人,是大陆的最高指挥官,神庙的传承者,他一年前深受重伤,意识域崩碎,沉睡至今,医师判断除非将碎裂的灵魂碎片全部从梦境中收回,不然很难醒来。 所以无论多么困难,洛茨都是要救他的。 随着洛茨问题的问出,悬浮在他面前的白光球突然极速旋转起来,一层要比悬浮在大厅上方的雾气更浓更白的雾自它内部涌现出来,缓缓将洛茨包围。 穿过这些雾气,洛茨看到原本还行动自如、低声交谈的人们的动作突然都停住了,帷幔不再飘动,花瓣停留在半空,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的,看到头顶的雾气了吗?那就是梦境的象征。现在它要向你传输这个梦境的基本概况。】 女人在洛茨的脑子里认真解释。 【一个梦境仅能实现一次,这是研究院所能提取到的最大信息,未必就能概括全部,其他还需要你独立探索。】 【你的任务就是在梦境结束,也就是任务目标死亡前,让他心甘情愿地被你带走。】 【此外,因为他昏迷了太长时间,梦境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靠,所以你必须按照系统所提示给你的人物关键词行动,不能出现大规模的偏移,不然梦境会坍塌,你明白我的意思。】 洛茨注视着已经将他视线完全遮挡住的白雾,说:【还有吗?】 女人顿了一下:【有是有,是我们提前设计的深层程序,方便在梦境结束的时候,系统能更稳妥地收拢碎片,不过要等你遇到他才能触发。】 洛茨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女人的声音有点迟疑:【好的,你明白就好,我与你的脑内链接要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要靠你自己,期待你醒过来。】 【好的,我明白了,再次感谢你,斯嘉丽。】洛茨说。 【那再见了。】 洛茨深吸一口气,一阵类似于金属崩断的清脆响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那个女人离开了。 他闭上眼睛,等再睁开,一段类似于平面画的世界概括,就在洛茨面前展开了。 这是一个靠近于蓝星中时代的梦境,他们目前所在的城市叫丰城,地理位置良好,商业活动发达,是整个c国的商业重心。 洛茨如今的身份是季家前主事人的妻子,名叫顾慈,至于为什么说是前主事人—— 对,顾慈名义上的丈夫季为檀,两天前刚出车祸死掉了,今天上午办完葬礼,下午就下葬,主打一个干脆利索。顾慈作为和他结婚半年还不到的妻子,也在同一时间荣获寡夫头衔,夺目非常。 季家是丰城中的权贵家族之一,虽然排不到顶流,但也相当不错,枝繁叶茂,子嗣众多,颇受尊重,单看这场葬礼莅临的男男女女的穿着谈吐,就知道他们悼念的人的层次也不低。 但受到他们尊重的好像只有季为檀一人,顾慈作为他的妻子,本该夫妻一体,可是…… 往下看去,洛茨找到了答案。 原主顾慈,丰城本地人,今年二十五岁,平民阶级,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突出成就,智力体力均为一般水平,唯一值得别人多谈论几句的,大概就是他的容貌。 洛茨试着总结——顾慈长着一张,可以单凭微笑或流泪就实现阶级大跨越的脸。 一年前,季为檀在一家孤儿院门口见到了顾慈,惊为天人,当即与他结识,在两人心照不宣地默契推动下,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并在半年后登记结婚。 婚后,顾慈顺利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面对给予自己这一切的季为檀,更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几乎是季为檀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顾慈就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将自己的生活重心全移在了他身上。 这种姿态放在他们那个交际圈,无疑是不讨人喜欢的,加上顾慈出身平民,季为檀也从没有费心替他周旋,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季家的掌权人没把顾慈放眼里,跟养小猫小狗似的,不准备费心思。 人们见风使舵,自然也不会多敬重他。这不,季为檀一死,想扯两块肉尝尝味的就一股脑涌上来了,当着棺材的面就摸寡夫的手。 实在不像话。 系统解锁了顾慈本人的关键信息。 【柔弱、热衷公益、利己主义】 【希望可以找一个能养活自己的人,并且那个人会在遗嘱上注明所有遗产都留给自己】 这就是他的扮演重点。 随着平面画播到结尾,白雾逐渐散去,隐藏在白雾后面的人恢复行动,一切自如,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的变故。 洛茨:…… 他去翻了一下季为檀之前留下的遗嘱。 果不其然,季家集团的股份、地产,甚至大额资金都没有顾慈的份,季为檀唯一为顾慈留下的,就只有他们结婚后住的房子。 第3章 【所以现在我是房东?】洛茨匪夷所思,【不是说真爱吗?就这?】 系统操着一口难听至极的机械音回答:【季为檀对顾慈确实是真爱,至于遗嘱,可能是他担心顾慈本人无法掌控庞大的季家,情有可原。】 【我不这么觉得。】洛茨说道,他抬手转动手腕,观察着这具身体。 确实就像关键词总结的那样,顾慈是一个柔弱的人,瓷白的皮裹着一身细瘦的骨头,手指纤长指甲圆润,关节处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洛茨来到这里后还没照过镜子,不过光看这只手,就知道顾慈绝对难看不到哪里去。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出身自平民阶层。 周围暗暗投过来的目光像针像线,不动声色地缠绕着洛茨的手指、膝盖、脖颈,带着些恨不得深入其中的亵玩恶意,连他额前的黑纱都没放过。 一个菟丝花般的美人,死了丈夫不会成为他的污名,只会加重他身上的色欲,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朵汲取他人精血生活的花,娇艳欲滴,连黑色的丧服都显得意味深长。 人太多,洛茨没费心力分辨到底是谁在这么看他,反正后面还会凑上来的。 眼瞧着献花的环节快要结束,大门将要合拢,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人进来,洛茨站起身,想找面镜子。 季家几乎将讣闻送遍了丰城所有叫的上名的家族,眼下人应该都来齐了,但洛茨却并没有感受到任务目标的存在。 他的感觉不会有错,所以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平民? 洛茨一边顺着楼梯走去二楼,一边从心里琢磨着该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洛茨停住脚步,扶住楼梯扶手,朝下看去。 外面雨正下得大,一伙人穿过阴沉潮湿的雨水走进大厅,黑色的雨伞在进门前已经收好,因此来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水汽。 为首那个男人一身黑色,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绢花,他身高大概有一米九,体格修长、肌肉紧实,将黑色的西装穿得利落又禁欲。洛茨站得很高,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他的鼻梁很挺。 他也是来参加葬礼的,而且身份非常贵重,从他一进来,原本浮动在大厅上方的躁动倏地消失了,人们涌上前,神情中带着些许无法隐藏的献媚。 仿佛这不是送别死者的葬礼,而是一场舞会,现在国王出场了。 洛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觉得任务目标不在权贵当中,但现在又有些不好确定了。 【这是谁?】他问系统。 系统一时间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但没关系,洛茨听到下面有人称呼那个男人为“辛先生”。 姓辛啊……洛茨记得在刚才看到的世界梗概中,丰城里姓辛并出身权贵的男人只有一个。 或许是因为他看的时间太久了,当洛茨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楼下那个男人却突然抬起了头,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洛茨看到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一双冷淡的、无甚关心的眼睛。 洛茨愣住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里,男人穿过人群,信步走上二楼,来到洛茨身边。 一米九的身高在此时凸显无疑,洛茨站在高一层的台阶上,勉强与他平视。一股被雨水化开的百合香气在他们身边弥散开。 “夫人,逝者已逝,节哀。” 男人如此说道,他同样伸出手,按在洛茨的手背上,又很快收回。 短短一瞬,稍纵即逝。 系统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辛迢阙,30岁,丰城权贵,手中权势远在季家之上,目前没有婚姻关系。】 【他年幼时因家族纷争,寄养在季家,是您亡夫的养兄弟。】 第2章 兄弟媳妇 洛茨在季家祖宅的卧房里找到了一面镜子。 葬礼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大多数宾客在献花悼念结束之后便离开了现场,之后的送棺下葬都是季家的成员在旁边看着。 洛茨作为遗孀,是整场葬礼中最不可或缺的人物。他站得离泥坑最近,裤脚被泥土和雨水打湿后也来不及擦。 等正式下葬,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站在黑伞下,一边擦眼角,一边盯着棺椁被泥土覆盖。 辛迢阙也没走。 其实凭他如今的地位,就算不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他还是来了,而且一直站在人群靠后一点的地方,等到葬礼结束才离开。 他和洛茨之间隔着几十个人,中途有几次,洛茨回头往后看,都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站在原地,眼里既没有哭天抢地的家属,也没有沉入地下的棺材。 他只是看着,雨水打湿他的额发和肩背,好像几小时前亲自走到洛茨面前让他节哀,并且触碰他手背的是另一个人。 …… 【你觉得任务目标是他吗?】小白球又从洛茨的头顶冒出来,正迷恋地蹭着一朵插在梳妆台花瓶上的毛绒球。 洛茨还在照镜子,闻言往旁边瞧了一眼,镜子里那个面色还带着几分苍白的青年也跟着往边上转了转眼睛。 顾慈的脸与洛茨本身有几分相像,肤色柔白、眉眼精致,几乎不像个男孩,但相对来说,顾慈的眼形要更圆润些,唇色也更浅,配上苍白的面色和乌黑透亮的眼珠,让人想起清晨山谷间氤氲的白雾。 第4章 他有些太瘦了,可能丧夫带给顾慈的痛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让他在短短两天变得瘦削憔悴。 今天下午用手帕擦眼睛好像有点频繁,洛茨微微偏过头来,打量顾慈的侧脸。 镜子里,顾慈那略有些细长的眼尾正微微泛着些红,像是被雨水打湿后的桃花,落在人脸上,晕出一片似醉陶然的粉。 ……也可能是吻痕,被人凑在眼角用力啄吻后形成的下流痕迹,散发着屈从的柔弱味道,看起来唾手可得。 人们大概是这样揣测的,毕竟一个一无所知的寡夫,大概不会得到什么贞洁的幻想。 【确实有点像。】洛茨说,【你不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吗?】 系统:【辛迢阙的母亲是一个法国人,他遗传了母亲的蓝色眼睛。】 洛茨:【我没说辛迢阙的眼睛奇怪。】 他又想起了辛迢阙在台阶上说的话,房间里浮出一股百合的香气。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能是而已,不过不着急,再等几天。】 洛茨说着,伸出手指,点点立在梳妆台边上的日历。 明天的日期上被人划了一个红圈。 按照计划上写的,顾慈明天应该会去一家孤儿院做义工。那家孤儿院正好是他与季为檀初遇的那家,顾慈一直有一点迷信的思想,觉得那家孤儿院旺他,所以定下了日程计划,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那儿看看。 洛茨不准备更改这个计划。 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自然是能把顾慈的交际圈扩展多大算多大,万一辛迢阙不是任务目标,真正的指挥官正蜷在某个角落里啃着馒头等他呢?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洛茨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朝下看去,正好看到一个披着皮草披风的女人站在花园外面,蹬着高跟鞋,站在廊下,盯着管家指挥工人往花园里搬东西。 系统自动解锁人物信息,那个女人是顾慈的三伯母。 季为檀从他父亲手里继承了季家的绝大多数财产,使他父亲的几位兄弟都只能跟着捡饭吃,寄人篱下,长此以往自然少不了摩擦,因此季为檀很早就从祖宅搬出去了,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洛茨也不想住在这里。 【折腾一天,都不困吗?】小白球好奇地飘到窗边,跟着洛茨一起往下看。 研究院在建构这个系统的时候,给它加上了一一部分的求知模块,让它本能地好奇一些发生在周边的事,这也是一种学习。 跟个孩子似的。 洛茨拉上窗帘,踢嗒着拖鞋,走到床边坐下。 这间卧室本来就是给季为檀和顾慈留的,只不过因为不常回来,所以这间卧室闻着还有一点新房间特有的冷气。 洛茨闻着这股味道,没觉得不舒服。 他指挥系统去关灯,然后躺在床上,想顾慈的关键词。 其实前面几个都好说,唯有最后一条有点麻烦。 【找一个能把自己养活的人,并且那个人会在遗嘱上注明所有遗产都留给自己】 所有遗产。 洛茨揉揉额头。 把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掏出来给别人,一丝一毫都不留给父母兄弟子女,一般夫妻之间可做不到这种地步,真要如此,那得是交心。 去哪里找这种交心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一些。 天色仍然是阴的。 有佣人在卧室外敲门,送来了洛茨昨天换下的丧服。 这边有习俗,丈夫离世,妻子短期内不能穿过于艳丽的衣服,所以未来一段时间里,洛茨都只能穿黑白灰这种颜色的服饰。 碰巧的是季为檀和顾慈之前不常住在祖宅,留的衣服不多,加上遗嘱公布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顾慈只捞了一套房子,已经是个边缘人,不值得畏惧,自然不会有人特意去购置新的合身衣服。 不过洛茨也不计较这些,确定衣服已经洗净熨好之后便穿在身上,下楼吃早饭。 一楼的餐厅里只有几个人在,系统挨个解锁过去,都是顾慈之前就不熟悉的人,应该是参加完葬礼后没有立即离开,暂且住在祖宅里。 其他那些亲戚要么还在房间里睡着,要么已经去处理遗产的事情。 洛茨下来也没有得到几个正眼。 他独自一人挑了个周围都有空位的位置坐下,喝了杯佣人端上来的牛奶,然后就叫来司机,让他送自己去孤儿院。 临出门的时候,洛茨听到了身后有人不屑地嗤笑几声。 这再一次证明了世界概括中说顾慈不讨身边人喜欢的说法。 来到孤儿院门口时,已经有护工在那里等着了。洛茨抽出黑伞撑着防雨,嘱咐司机两小时后来接自己。 司机应得干脆,憨厚的脸看着很诚恳,洛茨没有再刻意要求什么,进了孤儿院。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顾先生。” 引领他的护工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声音轻柔和谐。 面对她,洛茨略显无力地笑笑,说:“既然说好了,我就一定会过来,况且他肯定也希望我这样做。”一句话,把一个深爱亡夫的人设拿捏得恰到好处。 护工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些许怜爱和遗憾。 “请节哀,顾先生,”不同于别人称呼他为太太或夫人,护工叫他顾先生,“季先生不会想看到您为他过于伤心的。” 第5章 洛茨道:“希望是这样。” 他们进到孤儿院内部,有几个认识顾慈的孩子围上来,嚷嚷着让这个漂亮的大哥哥给他们讲故事。 洛茨没直接动,他抚了一下衣服下摆,然后看向护工:“这样没关系吗?” 他穿的丧服,有些地方很忌讳。 护工摇摇头,神情温柔:“我们不信这些,逝者已逝,生者还要节哀。” 她指指图书室的方向,让洛茨带他们去那里。 一个权贵家的太太要来孤儿院做好事,这很好,但是如果真分配给他什么粗活累活,那就不太合适了,给孩子读书,轻松又愉快,是最省心的。 于是洛茨捧着一本童话书,从第一页开始读,读到最后一页。 等外面雨又下大了,两个小时也要过去了。 “我要走了。”洛茨盘腿坐在地上,将童话书交给过来的护工。“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这次不能待很久。” “我们都理解的,顾先生。”护工轻柔地说,伸手招呼另一个帮着残疾儿童走路的护工,想让她送洛茨出去。 洛茨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的。”他在门廊那里拿起伞,“不用送了。” 说罢,他要离开,但护工在他身后喊住了他。 “顾先生!” 洛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护工朝他走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我想对您说件事。”护工微微喘着粗气,轻声说,“上次你来的时候,说季先生和你吵架了,但您走后第二天他就来了,还送了很多东西过来,他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什么?”洛茨愣了一下。 “是的,是这样。”护工点点头,“后来季先生和我聊了几句,听他的意思是,想在孤儿院中领养一位孩子……我说这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季先生是一直在考虑和您的未来的,如果在出事之前没有和好的话,那还是希望你们之间不要有遗憾……” 季为檀想来孤儿院领养孩子? 洛茨不动声色地攥紧雨伞。 顾慈本人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件事,这意味着要么是被模糊了,要么是季为檀根本没提过。 洛茨偏向于第二种。 说起来,顾慈好像一直没问过季为檀和他初遇那天,为什么会到孤儿院来……! 直觉自己找到了一个顾慈与季为檀婚姻的重点,洛茨微笑着点点头,和护工告别,撑伞离开了孤儿院。 然后他就在孤儿院门口被司机放了鸽子。 “实在不好意思啊,夫人,”司机在电话里道歉,“祖宅这边临时有事,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事?”洛茨问。 司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见他不会再回来,洛茨索性挂断了电话。 【是季为檀的三伯母,】系统告状,【是她把司机叫回去的,就为了搬几盆花,现在活已经干完了,但她不让司机回来。】 洛茨:【我猜到了。】 他离开前听到的那一声嘲笑八成也是这位三伯母发出来的,季为檀作为季家的掌权人,独断专行,各位亲戚在他手底下都没讨着什么好处,现在他死了,作为他的遗孀,顾慈自然就要吃些苦头。 真是无妄之灾。 洛茨撑着伞挪到孤儿院旁边的人行道上,想先打辆车应应急,但是呼叫了好久,都没有车响应。 孤儿院位置太偏了,加上雨下得这么大,司机都不愿意赶这么远的路过来。 听着雨点敲在伞上发出的砰砰声,洛茨告诉系统一个坏消息:【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系统:【……那怎么办?】 【不知道。】洛茨说道。他在人行道上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确定边儿上没有树以后蹲了下来。【说不定一会儿雨会小。】 回孤儿院倒是可以避雨,但是洛茨不太喜欢孩子,觉得他们有点吵,他不确定顾慈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态度,留得久反而容易出问题,不如在外面等雨停。 可是雨迟迟不停,落成了一片朦胧的帷幔。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雨中驶过,溅起一地水花。 车内一片寂静,仅有文件翻动时发出的响声,司机路过孤儿院时朝两边看了一眼,然后瞥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辛先生。”他迟疑着开口。 “什么事?”辛迢阙头也不抬地问。 昨天参加葬礼占用了他很多时间,所以他现在正在处理十五个小时前就该结束的报告。 司机回答:“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季夫人,蹲在孤儿院门口的人行道上。” 辛迢阙翻看文件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头看向车外。 雨正哗啦哗啦地下着,落在地上化成无数细小的水珠,粘在窗户上,将辛迢阙眼中的世界模糊成无数融化在水中的碎片。 司机又说:“雨下的这么大,怎么没有人接呢?怕是要感冒哟!” 他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从辛迢阙回到辛家开始,就一直是他做司机,所以也不担心会为着几句话就被开除。 听着司机略带关心的话语,辛迢阙的眉毛越皱越紧。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可眼神却集中不起来。 他好像在想一个突兀出现的难题,必须要用尽全部心力,才能在一团混乱中摸索到一点端倪。 第6章 车子又往前开出一段,正当司机以为自家老板不准备管那位夫人的时候,辛迢阙开口了。 “把车开回去,接他上来,”他说,“另外,季为檀已经下葬了,以后叫他顾先生。” …… 洛茨又在雨里蹲了一会儿,期间他不停地点着手机上的出租车接单软件,那个橙色的圈圈在他手机屏幕中间转啊转,转个没完,就是没有人肯接待。 【我已经在考虑再回一趟孤儿院了。】洛茨盯着眼前的瓢泼大雨,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我想把那个该死的花房炸了。】 声音平静,戾气很重。 系统赞成了他的想法。 正当洛茨起身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手机开始振动,一辆两分钟前刚刚开过去的黑色商务车又拐道开了回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瓢泼大雨中,洛茨看到了辛迢阙。 “请上车吧,夫人。”他隔着雨声说。 第3章 兄弟媳妇 洛茨上车前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给手机熄屏,甚至来不及拒绝司机的接单。 【这可太巧了,】系统蹲在他的肩膀上,仗着没人看得见它,说,【出租车接单和车窗降下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洛茨没有回应它的感慨。 尽管从离开孤儿院到现在,他一直撑着伞,也竭力躲避着地上聚集起来的水洼,但雨太大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了一些。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手指,滴在纯白的座椅上,在车子里冰冷的空气添了一丝潮湿。 此时已接近秋天,阴雨天早没有了夏日的闷热,落在身上只觉得阴凉。 洛茨的手指被冻得发红,好像刚刚在什么地方擦了层胭脂,甜腻的香气被水汽冲散,只留下一层似有非有的香,指尖的水痕湿漉漉地按在座椅上,落下一道浅浅的透明痕迹。他的脸也因此更白了,但眼角耳后还是红色,轻飘飘的一片,看着很鲜灵。 辛迢阙把报告合拢放回隔板的小桌上,似是觉得有些头疼,他抬手揉揉眉心,垂眸不去关注洛茨的肩膀。 而洛茨还在尴尬地看着脚下的马海毛,那洁白柔软的颜色上粘了几缕泥土的棕色,看着非常突兀。 “很抱歉,”他试探着开口,“把你的汽车脚垫弄脏了。” 原主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寡夫,遇到问题应该会这么说。 辛迢阙:“……” 他又揉了揉眉心,不确定顾慈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没话找话。 怀抱着探究的念头,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发现他还在低头盯着脚垫看,眼角后的那片晕红更明显了,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他额头的两缕头发滴到脸上,接着又慢慢地往下滑。 辛迢阙飞快地收回目光,取出一块毛巾,亲自递给他。 洛茨接过,认为这是接受他道歉的意思,开始坦然地擦手擦脸。 “夫、顾先生,”眼瞅着两人之间重新回归平和的氛围,司机开口,“您要去哪里?” 手上的毛巾边角绣着一个乌鸦的图案,是辛家的标志,也是辛迢阙的。 洛茨擦干身上的水以后,将毛巾摊在膝盖上,拇指按住那个图案。 听到司机这么问,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觉得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辛先生要去哪里?顺路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了。”他说。 “我回公司,和晨星公馆不顺路。”在司机回答之前,辛迢阙率先说。 洛茨点点头,低头把毛巾叠起来:“正好,我要回祖宅。” 他有意无意地将绣着乌鸦纹样的那块露在最外面,辛迢阙没心情看文件,转头正好敲到了这一幕。 “辛先生之前去做什么了?今天雨好大。”洛茨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于是又和他搭话。 辛迢阙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将腿交叠起来:“去看了位家人。” 他没说是哪一位,但系统知道:【是他的祖母,她在郊区的一家疗养院中修养,因为这两天一直下雨,所以辛迢阙过去看看。】 洛茨明白了。 车内温度很舒服,应该是开着空调,不过洛茨没有听到风声,他和辛迢阙彼此沉默地坐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雨刮器一刻不停地转着,落在窗户上的雨水,像水流一样向四周流开。 看得出来辛迢阙此次出行是临时起意,只带了一位司机,连身边的助理都没跟着。顾慈的记忆中隐约记得辛迢阙的那位助理是个相当能言善道的人,他的手机里面存着所有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包括季为檀和顾慈的。 如果那位助理在这里,车内的氛围应该不会这么冷寂。 【他在生气吗?】 一直围着辛迢阙转圈的系统终于回来了,重新落在洛茨的肩膀上,小声问他。 洛茨回答:【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系统疑惑:【你怎么知道?】 洛茨坦然地说:【猜的,一种感觉。】 系统感觉洛茨好像瞒了它一些东西没说出来,但洛茨表现得太过天衣无缝——意识中的他在逗系统玩,现实中的他却表现得像是在为自己肩膀上的水痕感到困扰,因此一直挺直脊背,不肯真正坐下去。 动作这么明显,辛迢阙不能装作看不到。 第7章 事实上,在洛茨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洛茨今天的衣服。 季为檀死后三小时,他的遗嘱就在律师的监督下公众于世,辛迢阙自然也知道其中内容。 在那份遗嘱中,顾慈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了一套没什么用的房子。这个消息以一种惊天笑话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几乎和季为檀的死讯同时到达。 人们谈起他的死,就会谈起他只给他的遗孀留了一套房子,其他的全都送还给了家族。 而在这些充斥着惊异和嘲笑的谈论中,人们还会偶尔停顿一下,然后心照不宣地勾勾嘴角,心里想着顾慈的脸。 辛迢阙也想起了顾慈的脸,不同的是,在他的思绪中,顾慈的脸上蒙了一层黑纱。 那是他们昨天在楼梯上见面的时候顾慈的样子。 作为季为檀名义上的养兄弟,辛迢阙在二人完婚后见过顾慈许多次,对他有印象,当然也记得顾慈更风光无限的模样,但此刻坐在车上回忆,他却只能想起顾慈昨天的样子。 难题加码了。 辛迢阙无声地叹了口气,道:“不用在意这些的,夫人。”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洛茨满意地弯了弯眼角,觉得自己的扮演真是无可挑剔。 而后他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一直道歉,”辛迢阙说,“怎么没有换件衣服?” 洛茨回答:“祖宅里没有合适的,所以再穿几天。” 坐在前面的司机叹了口气,顾先生这是受欺负了。 旁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辛迢阙没理由看不出来,但他什么都没说,仿佛不怎么关心洛茨在季家的处境。 确实该如此,即使季为檀死了,洛茨也是他的夫人,跟周围人有什么关系?加上辛迢阙和季为檀还有名义上的养兄弟关系,大哥对弟媳更不应该多关心,不然会惹人闲话。 ……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到季家祖宅,那时雨已经小了些,好像刚才那场下到让人走投无路的大雨仅存在于他们的路上。 洛茨下车,关上车门,临要离开却又敲敲车窗。 水珠沾湿他的指节,黑色的玻璃上印着洛茨此刻的表情。 车厢内沉默几秒,然后车窗落下,露出辛迢阙的脸。 他今天戴了副平光眼镜,略显锋利的长相被修饰得平和些许,银灰色的西装在光线明亮的车厢里流淌出低调的流光,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领带夹。 他露出询问的神情,在问洛茨还有什么是需要他做的。 好像只要洛茨需要,他就真的会去做似的。 洛茨对着他笑了一下,打开手机,无视司机确认接单、到达目的地以后发来的一串消息,调到联络页面。 他凑近一点,趴在车窗上问辛迢阙:“可以加一个联络方式吗,辛先生?” 顾慈手机里的联络好友加起来还凑不满一双手,自然没有辛迢阙的。 不过其实洛茨也不知道辛迢阙会不会同意,毕竟季家和辛家虽然有曾经的交情在,但到底差了一大截,顾慈又是个即将被踢出上流圈子的边缘人,辛迢阙不想给也正常。 “想要我的联系方式?”辛迢阙重复了一遍洛茨的问题。 洛茨点头:“是的。” 他头发没全干,贴在额前,湿漉漉的,脸色已经稍稍好了些,趴在辛迢阙的车窗前时,眼神期待得像个孩子。 辛迢阙对着他的眼睛,面前又浮现出了昨天他看到洛茨时的样子。 他向后倚靠,姿态放松,似笑非笑,看不出有没有在生气,声音也和之前一样:“夫人,你昨天刚刚送走了丈夫,我们不该走太近的。” 这听起来像是个拒绝,但又没有完全将话卡死。 洛茨收回手机,仍然趴在车窗上和他说话:“所以我们不可以私下联系吗?” 他这种带着疑问的真挚姿态把辛迢阙逗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些。 他和季为檀平日里交集不多,并不清楚他们夫妻感情如何,但看今日这个形势,顾慈好像对季为檀没什么感情。 也可能是死心了。辛迢阙若有所思地想。顾慈觉得季为檀不疼自己,所以想找个新的。 这个想法甫一出来,直接把辛迢阙的心跳震快了两拍,他看着窗外洛茨黑亮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心脏震得生疼。 但目前为止,辛迢阙还没有要和自己的弟媳发展点什么的意思,不准备多说多错,再次向洛茨告别后,便升上车窗,吩咐司机离开。 目睹全过程的司机也被震住了,他没想到洛茨下车后会来这出,担心老板一怒之下把自己开了,从而保全自己的声誉,所以一言不发,生怕被迁怒。 但车开出去好一段,辛迢阙都没开口找他麻烦。 司机松口气,壮着胆子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看到辛迢阙正低头操作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知道干什么。 季家祖宅中。 洛茨进门以后把雨伞交给迎上来的佣人,吩咐他们一会儿给自己买两套衣服送到房间。 佣人应下,洛茨正准备上楼,就听见外面的花房里又穿了一阵嘈杂的响声。 “怎么回事?”他问佣人。 “是花房要重建了,”佣人回答,“建一个更大更好的。” 第8章 洛茨点头,挥手让佣人离开,独自走到门廊,朝外看去。 原主的三伯母正站在花房门口,弯腰怜惜地抚摸着一盆花将发芽的绿叶。 这么喜欢花啊? 洛茨站在原地看着,没什么反应,但系统还记得他们刚刚在外面淋了多久的雨,原地转悠两圈后怂恿洛茨去报复他们。 【不着急,】洛茨说,【还不到时候。】 系统震惊:【刚才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计划有变嘛,】洛茨说,【一个在夫家受了委屈的小可怜,怎么能转头把人家花房给炸了呢?】 系统:【……】 又看了一会儿,洛茨转身上楼,回到卧房。 出租车接单平台上,那位仗义的司机已经取消订单去做别的了,洛茨看着他发来的一连串询问位置的消息,有点感动,当即在平台上给他打赏了两百块。 烟花图标在手机屏幕中央亮起,固定的感谢语出现,自觉已经还完情的洛茨退出平台,想去洗个澡,但还没放下手机,一条通知就蹦了出来。 是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只有短短三个字—— “辛迢阙”。 刚才拒绝了他,现在却又主动加过来。 洛茨通过好友申请,之前因为不能立即报复别人害他淋雨的烦闷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猫。 很奇怪,只是一条好友申请而已。 稍微特别一点的话,是辛迢阙的好友申请。 洛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辛迢阙的微信名是一个大写的x,头像是一只鸟类的眼睛,朋友圈中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个小号。 洛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一圈,然后在聊天框中挑选问好表情包发送过去。 在等待回复的空隙里,他叫出系统。 【绑定一下辛迢阙试试,】他说,【我觉得他是任务目标。】 系统出现在洛茨面前,圆球表面的白光闪烁几下,难听的机器声再次响起: 【灵魂捕捞程序绑定开始,目标辛迢阙。】 【绑定进行中……】 【……】 【绑定成功!收集程序启动中……】 【叮!程序启动成功,请宿主注意听题。】 【辛迢阙有了一个秘密,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请宿主积极探索。】 【系统提示功能解锁中,预计提示次数:1。】 第4章 兄弟媳妇 [辛先生,你好.jpg] [你好。] [这是你的私人号吗?] [是的。] [外面还在下雨吗?] [你可以自己看。] [刚刚看了看,我这边不下了,微笑.jpg] [好的,照片.jpg] 辛迢阙发来一张实拍照片,背景是他公司的大楼。 洛茨双指放大以后,看到照片远处的天空也晴朗起来,看来雨是真的停了。 他光着脚,蹲在扶手椅上敲字:[谢谢辛先生。]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条新的消息传过来。 辛迢阙:[不用谢,夫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夫人了,但是听到和看到效果还是不太一样,洛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啪一下扔在桌子上,双手搓搓脸。 “他以前也这样吗?”他自言自语,“怎么总叫我夫人?” 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过来:【因为他是你大哥。】 【这确实是理由之一,】洛茨不否认,【但是注意过吗?他的司机叫我顾先生。】 做下属的,会按照老板的吩咐行事,两者一般会达成行为上的统一。 想到这里,洛茨在好友列表里翻出辛迢阙的那位助理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静止好久,然后点击关闭。 “算了,关心这个做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现在的辛迢阙是丰城权贵,出去的辛迢阙是首席指挥官,无论哪个身份,他都是翻手为云覆手雨,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物,即使在为人处世上存在那么一点令人困惑的点,也没必要深究。 洛茨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查清楚辛迢阙的秘密是什么,配合系统完成灵魂碎片的捕捞,其他那些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洛茨本来有所缓和的心情又低落下去了,他蜷缩在扶手椅中,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身体摇摇晃晃。 坦白讲,虽然想不清为什么,但是洛茨现在感觉很不爽。 所以惹他不高兴的人的心情要更不好才行。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是新建花房时订的玻璃门到了。 声音很吵,但是无人制止。 当年越过亲生儿女,将手中权力尽数交给孙子季为檀的季老爷早在五年前便离开了人世,如今季家辈分最大的是季奶奶,不过自从丈夫离世,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时常糊涂,记不清人和事。 人们会说这是好福气,人到了年纪就该浑浑噩噩,这样不会被生死和离别困扰。 洛茨靠在窗户边,看着管家指挥一部分佣人将花房里那些珍贵的植株抬出来,换个地方安置。 原主的三伯母就坐在门廊里盯着他们。 她也不说话,就是看着用那双挑剔的眼睛盯着所有工作的人,生怕他们出一点纰漏。 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洛茨从心里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