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 第一章冬雪 感应手环已经震了一分钟。 手环设定了闹钟,不轻不重只让手腕一阵发麻,戚月亮被迫睁开眼,人还陷在混浊的困意中,眼睛先看到了窗帘。 早几年有个姐姐给她买的高档货,那时候她跟了一个煤老板,身段养出来丰腴,也不太习惯做这样的活了,在昏暗的房间里,踩在椅子上,费力,手臂像一截藕,白花花,戴着金镯子,很惹眼。 窗帘是极好的料子,类似绸缎的触感,滑溜溜的,隐约晕着光辉,雪白的底色,爬满了绿色的荆棘,和一簇一簇热烈绽放的玫瑰。 那个姐姐曾和她炫耀,是牌子货,还是设计师的。 戚月亮如今的房间很大,装潢考究,视线明亮,底色是温暖的米白色,是时下最流行的所谓ins风,从毛绒熊、兔子玩偶等可爱摆件中不难看出,整体简约中并不失少女气,单是有识货的能辨认出那些玩偶的品牌,就能猜出其不下于五位数的价格。 这样的对比,那块窗帘,那块姐姐特意炫耀过的设计款牌子货,就显得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过于俗气,艳丽,透着廉价,粗糙滥造。 现在,玫瑰打湿了,羞羞答答往下滴水,湿了一小块地板。 戚月亮一下子惊醒了。 昨夜有点闷,她开了窗,没想到下雨了。 戚月亮没有听到雨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雷。 她急急忙忙翻身,赤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哆嗦了一下,毯子很厚很暖和,但是一夜冬至,窗外有风,她半个身躯骤然从被子里出来,触及到了寒意。 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戚月亮下意识抬头。 张妈是戚家找来照顾她的,据说在戚家很多年,她看见戚月亮这个样子,有些惊讶,几步走过来,张嘴问:“怎么了?” 戚月亮跳下床,到湿透的窗帘旁边,拉了拉,有些怯生生,有些局促。 张妈看见半开的窗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笑笑示意没什么事,从床边拿了棉拖鞋,蹲下身让她穿上,戚月亮一惊,也惶恐的弓了背,这么久了,她还没有习惯这样的照顾。 戚月亮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张妈已经手脚麻利的拆了窗帘,对她说:“要不要换个花样?我让人去找几个模板来给你看看,下午就能装上。” 她看着张妈手里的窗帘,摆摆手,露出一个尚有稚气温和的笑。 餐桌上,戚月亮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吞下半个鸡蛋,小碟子已经空盘,负责给她做饭的阿姨笑得慈祥,看着乖乖递给她盘子的戚月亮,只觉得满心柔软,戚月亮已经回来大半年,这栋房子没有人不喜欢她,她脾气好,长得好,不挑食,没有不良嗜好,乖乖好宝宝,再没有这样好的雇主了。 没过多久,司机开车送她去医院。 全市最好最顶尖的私人医院,每天门庭若市,难以挂号,是席家控股的外资产业之一,不巧的是,席家的当家人正好是戚月亮的姐夫——她的亲生姐姐戚今寒与席城已经在筹备婚礼——给戚月亮开个后门受到优待自然不算什么。 车上的时候,戚今寒给她发了消息。 “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 没过多久,戚今寒的电话就打过来。 “东西都带上了吗?” 戚今寒为人高傲,和戚月亮说话却很柔和,有些沙哑:“我和医院沟通过了,你恢复的很好,我这边还暂时走不开,别担心,做个简单的检查就可以回家了。” 戚月亮从喉咙里挤出话:“……好。” 她说话很艰难,干涩,有些别扭,戚今寒温声安抚:“别怕,月亮,慢慢来。” 车是劳斯莱斯,隔音性能很好,医院离别墅有些远,树影绰绰一闪而过,市区高楼大厦,车里开着暖气,戚月亮举着手机,出了薄薄的汗,很认真很努力的说道:“姐姐,天冷了,要注意……身体。” 那边一静,声音响起时更柔和:“好,姐姐听月亮的。” 检查的流程已经很熟悉,等戚月亮坐到沙发上,立即有小护士给她端来热茶,主治医生翻看着她的检查报告,问道:“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戚月亮摇了摇头。 屋子里于是又安静下来,她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没过多久,手指烫的发热,泛起红色。 每一项都仔仔细细看完,主治医生又轻声细语嘱咐了些她别的东西,她的营养不良和贫血已经有了改善,药还是要继续吃,饮食多加注意,又和她说要注意休息,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正如戚今寒所说的,她身体整体已经开始变好。 “……助听器怎么样?还习惯吗?” 主治医生问了一句。 柔软乌黑的头发丝垂下来,接着被撩到耳后根,白色的小小的助听器露出轮廓,是新的,她偷偷搜过价格,足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存款,戚月亮摸了摸,说:“很好。” 她说话依旧费力,于是最多说几个字。 戚月亮的主治医生是业界有名的医科圣手,大把大把的人排着队塞着红包等他治疗,他自然是忙的,但是面前这个人是戚家找回来的女儿,戚今寒疼她像宝贝,席城也亲自打过电话,大半年了,小姑娘乖巧,并不难伺候,主治医生上心,声音柔和了些。 “还不太习惯说话?” 戚月亮露出个腼腆的笑。 “你的声带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太久没有说话,刚开始肯定很难,但还是要坚持,多多练习,没过多久,你就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戚月亮很乖,说谢谢。 龙城的冬天来的很突然,好像一夜之间,空气里都是刺骨的冷意,戚月亮整个人飞快钻进车子里,才长舒一口气,回去的路上,司机放着舒缓的音乐,她靠在窗边昏昏欲睡,强打精神,音乐声变小了,司机告诉她:“小姐,下雪了。” 戚月亮侧头看去,果然下雪了,地上已经覆满了厚厚的一层,在市区还没有这么大的雪。 她陡然直起身,趴在窗边,离别墅已经不远了,道路两边树木更多,环境幽静下来,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问:“我可以在这里下车,走回去吗?” 司机有些为难,虽然快到了,但是走路也要十来分钟,戚月亮体质差,司机担心她着凉。 但是她给戚月亮开车有些日子了,知道这女孩平常很乖,从来没什么要求,也给她省事省心,不像戚家其他孩子,去酒吧去夜总会去赌场,玩闹到大半夜也要候着,她一时心软,说行,然后又说:“那您要注意,如果感觉到冷了就马上上车。” 出门的时候张妈给她换了一件厚外套,米白色的棉衣,她鲜少穿这样浅色的衣服,担心弄脏,很小心的捏着袖子,裤子很厚很暖和,脚下穿着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雪已经停了一阵,四周都是白的,纯净,安静。 戚月亮的记忆里,南方没有这样的雪,几年少见,如果下了薄薄的几层,也叫老房子的那些女人们兴奋,她们有时会挤在狭小的门边上,像雀叽叽喳喳,披着厚衣服挡不住露出来的小腿,廉价的肉色丝袜微微褶皱,有人想起来,会回头招呼她,声音又嗲又脆:“月亮,月亮来,下雪咯。” 深一脚,浅一脚,雪地里踩出不大不小的脚印,发丝上冰冰凉凉的,戚月亮眯起眼,抬起头,又开始下雪了,鹅毛样,在空中转转悠悠,亲吻着她的头发。 司机本来开着车缓慢的跟在她身后,这下开到了她身边,问:“雪下大了,上车吧?” 其实距离已经很近了,已经能看见别墅的半个轮廓,戚月亮本来想答应,眼睛却先看到了不远处,有个人正举着伞朝这边走过来。 是个外表相当俊美的男人。 材质厚重的黑色大衣,剪裁考究,线条凌厉,深黑色皮质手套,延伸到袖口里,周崇礼生了一张传统审美的脸,浓眉高鼻,瑞凤眼,无框眼镜,持重沉稳,禁欲冷淡,是岁月赋予他无可救药的性感。 吹来一阵风,戚月亮的心和雪花一样飘起来。 她突然笑起来,步子欢脱,用力招了招手,小跑着过去,雪地靴发出一阵一阵咯吱咯吱声音。 周崇礼眼看着她朝他跑过来,脚步没有停,小姑娘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她脖子上围了一条粉色的围巾,大概照顾她的人把她当小孩,蜜桃一样的粉色,俏生生,轻而易举衬出十八岁女孩的娇嫩。 快到跟前了,戚月亮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比着手语。 “哥哥,你怎么来了?” 还下着雪,她头发沾了不少雪花,像开在冬季的芙蓉,戚月亮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因为从前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她看人总是很专注,现在清澈的倒映着周崇礼的影子。 周崇礼往前走了两步,让伞笼罩着她的头顶,他用一只手也能比划手语。 “这么大的雪,你会感冒。” 戚月亮歪头笑,唇红齿白,娴熟打着手势。 “我没有那么脆弱。” “下雪了,很漂亮,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周崇礼嘴角勾起来,很浅很淡,让人觉得温和,他嗓音低沉,说道。 “那,走回去吧。” 司机的车很识趣的在戚月亮不远处停下来,她看着雪里的两个人,他们没人说话,仅仅用手语交流,戚月亮显然更适应这样的方式,她手指翻飞的很快,眼睛弯成月牙。 其实单看外表,俊男美女,很是般配。 周家如今是周崇礼实际掌权,从门户来说,要娶戚月亮并不委屈,戚今寒只有这一个同父同母生的妹妹,丢了这么多年,如今找回来了, 哪怕是聋了,聋了又怎么样。 司机看着周崇礼和戚月亮的背影,无端打了个抖,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莫名替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感到不值。 毕竟谁都知道,周崇礼曾与戚今寒订过婚。 第二章生病(微H) 南方的天气变化异常。 潮乎乎,闷着水汽,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没过一会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湿,戚月亮奔跑在发烫的地板上,鞋底很薄,温度轻而易举焐热脚心,她穿过无数交错的暗巷,斑驳的老平房如林密布,推开沉重的铁门,像垂垂老矣的老人发出叹息。 肉体,白花花的,帘子没有拉严,摆着一张木床,赤条条的身体跟着闯进视线,女人高亢的声音欢愉又痛苦,紫黑色的鸡巴在腿间小洞来回进出,淫水湿湿哒哒,趴在她身上的矮小男人吭哧吭哧喘着气。 隔绝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戚月亮理所当然听不见那些荤话和淫叫,她只仓皇的看了一眼,几乎飞快的,她跑过长长的甬道,一片片白色的帘子随风翻飞,像一出大雪。 十三岁的戚月亮,已出落的如芙蓉清艳。 她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眼睛干净而澄澈,往上看人时,透露出无辜和懵懂,她的皮肤比这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白,天生的牛奶肤,一张幼态的脸,正在发育且目前发育良好的乳房,纤细的骨架,一个完美符合男性审美的玩偶。 她站在一个阴暗的房间。 戚月亮听不见声音,说不出话,她的世界是安静的,平静的,也是易碎的,彷徨的,与她而言,她短暂的人生里最讨厌的是那束光,对她而言过于的刺眼的光,几乎落下眼泪来。 三脚架,摄影机一闪而闪的红光,有双粗糙的手,拿着一个红色的绳子,他娴熟的绕过戚月亮的手臂、乳房、手臂、大腿,有一截深红色的绳子勒住她娇嫩的穴口和阴蒂,极其色情的捆绑方式。 那个男人摸了摸她的脊背,是让她乖。 他嘴巴一张一合,眉毛扭曲起来,戚月亮颤抖着,被他摆成奇怪的姿势,小腹开始发烫。 是天气的问题吗,真的太热了。 绳子勒住的地方太敏感,她感觉到下面开始出水,阴蒂被粗糙的绳子磨到红肿,房间里没有窗户,闷的让人窒息,汗水从后颈一直划到后腰,也能轻而易举激起战栗。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根手指插进穴口。 戚月亮突然发出一身尖叫,惨烈的,痛苦的,她的背部猛地弓起,双腿紧缩,很快因为抽筋抖起来,她像只濒死的兽类发出呜咽声,穴口的那根手指霎那抽了出来,有个人抓住她的手。 “月亮?月亮,没事了,没事了,你很安全。” 是男性的声音,戚月亮惨叫的更厉害,她意识还没有清明,手推着他的胸膛,抗拒他的接触,惊惧的阵阵抽搐,助听器也几乎掉落,那只手伸出来替她戴好,把她裹在被子里,轻轻拍着。 “月亮,我是周崇礼。” 那个男人是天生的低音炮,轻声道。 “你现在很安全,坏人都赶跑了,没事了,月亮,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腿剧烈的疼痛让她从噩梦中拉扯出来,鼻翼间有乌木的香气,有可能是周崇礼常用的香水,符合他本人矜贵沉稳的底色,他手臂很结实,常年健身的结果,好像能给予她本能的安全感。 戚月亮的情绪似乎平稳下来,因为疼痛没忍住哭,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发抖,抖得太厉害,周崇礼只觉得他的胸膛都在颤。 “怎么了?”他声音更轻。 戚月亮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很热很烫,不是发烧的感觉,她强撑着意志在床上坐起来,远离了周崇礼,背部仍弓着,缩成一团,去揉抽筋的小腿,但是还是很疼,哆哆嗦嗦,不得其法。 她头发被汗湿,凌乱散开,周崇礼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根,说:“月亮,我来帮你好不好?” 闻到他身上的乌木香,意味着男性成熟的气息,戚月亮就感觉到身体发软,手上更没有力气,她实在疼的厉害,胡乱点点头,任由周崇礼的手从被子里穿进去摸上她的小腿,他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她下意识抽搐一下,他的手指用了巧劲,轻轻按压,没过多久,疼痛缓解了。 接着,一股熟悉的燥热接替了痛感,她惊恐的发现,她的内裤湿漉漉的,小穴空虚瘙痒,随着周崇礼按摩的手法,戚月亮只感觉背部有电流微妙穿过,一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远远不够,她夹紧了双腿。 被子里热烘烘的,又潮又闷,戚月亮感觉到羞耻,咬着唇忍耐着,她天真的想,让周崇礼赶紧结束按摩就可以了。 过了五分钟,她红着眼睛,抓住周崇礼的衣袖。 “哥哥,”她眼泪大颗往下掉,滴在他手背上:“我又开始犯病了。” 周崇礼年长戚月亮十岁。 他素来老成,二十出头的时候,就远超同龄人稳重内敛,多年来隐忍负重,愈发寡言冷淡,周家有些老派作风,使得周崇礼像一瓶醇厚馥郁的红酒,现在,他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衣攥紧到泛起一层一层的皱褶,凌乱不堪,露出常年健身而结实精壮的腰腹线条,轻微而急促的浮动,隐约可见鼓起的青筋。 他的袖口挽了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这只手臂扶在戚月亮单薄的背后,伸进被子里,好像体贴安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不知道是周崇礼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对于戚月亮来说太有压迫感,还是戚月亮太纤细瘦弱,她整个人都缩在周崇礼怀里,他需要低头,才能吻在她头顶的发丝。 那双在无数价值上亿合同上签字的手,在港口生意称霸龙城的周崇礼的手,此刻搅动着戚月亮水淋淋的花穴,他说:“再插一根手指,嗯?” 听到这句话,戚月亮从周崇礼的衬衣领口抬起头,她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皮肤呈现类似珠光的白,透着微妙的红色,瞳孔和眼角都润着水意,嘴唇被咬破了,明晃晃的艳丽的红色,清艳,清纯又艳丽。 她小小发出哀嚎,又似呻吟:“哥哥,吃不下了……真的……” 毫无自觉美丽的羊羔,有着可怜又让人垂涎的淫荡身体,戚月亮觉得是病,医生说,她吞下过太多的特殊药剂,比平常人更敏感,欲望更强烈,那些药物放大了她的生理欲望,而她本人,兀自苦恼,哀求,抱紧了他的身体,一点也没有意识,堂而皇之送入了狼的嘴里。 花穴紧致,温暖潮湿,周崇礼沾了满手的淫水。 看着这张脸,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哄道:“你可以的,月亮。” 如周崇礼所言,她咿咿呀呀叫着吃下了第三根手指,撑得她大口喘着气,很快,她又咬着唇,熟悉的伤口的位置,艳红的唇,冒出来小小的血珠,白色的齿,鲜明的色调反差。 周崇礼看着刺眼,他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手指蹭着她的唇,擦掉血珠,不由分说的力道,让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戚月亮一惊,但是没有来得及多想,周崇礼在她穴里的动作加快了,三根手指来回的抽插,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情欲被飞快的挑动起来。 戚月亮开始只敢用牙齿咬着,后来太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含着,她的舌尖偶尔会舔到周崇礼的手指,湿湿热热的,像小猫舔奶一样。 被周崇礼的手指送上高潮,阴道抽搐,戚月亮眼神都失焦,唇瓣一松,喘着气,礼貌的潜意识的想把男人的手指推出去。 周崇礼一开始没动,等到戚月亮呼吸微微平复下来,想要抬起头来,他就顺势把手收了回去。 他依旧平静,还保留分寸,衬衣乱的一塌糊涂,多了几分无可救药的性感,他看着戚月亮,眼镜好似蒙了雾,叫她看不清他是什么眼神,但戚月亮只觉得感激,她很信任周崇礼, 像周崇礼这样的好心人,已经不多见了。 所以她注意到周崇礼隆起的西装裤,仰着头,问:“哥哥,需要我帮你吗?” 戚月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周崇礼的指腹按压上她红艳艳的唇,缓慢又轻的力度,戚月亮只觉得有点痒,不止嘴巴痒痒的,脊背都有点发麻,她觉得有点危险,心脏钝钝,周崇礼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看见他指尖有一点红色,是她破皮伤口的血。 “不用。” 声音有点喑哑,熟悉的温和。 戚月亮稍稍松了口气,男人的性器对她来说太过狰狞,她不明白,周崇礼这样好看又端正的人,下面的鸡巴却生的丑陋,浓密毛发,尺寸惊人,她无意间窥见过一次,只觉得吓人,好吓人。 周崇礼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等会洗个澡,再去睡会。” 戚月亮出了一身的汗,下身黏黏糊糊,确实不太舒服,很困倦,她歪头问:“你要走了吗?” 眼睛里全是对周崇礼的依赖。 “晚上我再走。” 周崇礼望着她,说道。 “外面还在下雪。” 戚月亮果然很高兴,别墅很少来人,戚今寒忙得很,很少来陪她,周崇礼也从原来的一周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虽然她很喜欢安静和独处,但偶尔,还是希望有熟悉的人能陪着她。 周崇礼真是个好人啊,好温柔的人。 于是等到戚月亮睡醒起来,和周崇礼吃了一顿饭,期间他看着她吃得快乐,一碗饭,一碗玉米排骨汤,肉菜和蔬菜各自吃了大半,戚月亮是个好养活的孩子,食量小,几乎不挑食, 给什么吃什么,一粒米也不舍得浪费。 所以吃撑了,外面的雪停了,他们走了一会,直到戚月亮送他上车,看着周崇礼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她后知后觉,周崇礼今天是来干嘛来着? 第三章姐姐 戚月亮一开始回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并不太好,她犹如惊弓之鸟,整夜整夜失眠,她排斥大部分的男性,拒绝他们靠近——只有周崇礼,他把她从笼子里带了出来,得到了雏鸟全部的信任。 戚今寒可以安排戚月亮所有的事情,只要她愿意,她有能力让妹妹下半生无忧无虑,蜗居在半山别墅里,她那么娇弱,易碎,可怜,理应有双翅膀给她隔绝所有的风霜,或者,给她建一个庄园,让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她可以在那片天地自由自在,不会有任何烦恼,她戚今寒的妹妹,有毫无顾忌的资本。 戚今寒却辗转,她想,这样不算对戚月亮好。 她想要戚月亮走出阴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的妹妹很美丽,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为人懂事,很乖,这样的人会被成群的、肮脏的、又恶心的癞皮狗盯上,她听不见,难以分辨好坏,懵懂无害的被人拖进深不见底的泥潭,再美的花朵也会凋零,那就完了。 戚今寒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她绝对不会让戚月亮受到二次伤害。 她去找周崇礼,看在他们曾经青梅竹马,世家交情,又有过一段的份上,拜托他去照顾戚月亮,难以启齿的要求,她要周崇礼和戚月亮上床。 戚月亮的身体受到过严重的损害,没有伤到筋骨,都是皮肉伤,是情色暧昧的伤,她名义上的养父用她的身体在暗网赚钱,噱头起的足,淫荡少女和性虐处子,在她娇嫩的十八岁,养父开了天价的开苞价,在她的小穴里塞了猛烈特殊的药丸,长期以来淫浸在她的身体,追寻她视频的顾客开到了八位数。 然后,然后当然是人财两空,戚月亮被及时救了下来,她麻木,又茫然,毫无意识。 可是身体留下了伤害,难以修复的伤害,医生说,她必须要得到纾解,想人的欲望总要发泄,不然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戚月亮也会逐渐精神崩溃。 戚今寒说这话的时候,席城也在,周崇礼噙着烟,脸上没有笑,淡淡说了句。 “今寒,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戚今寒毫无办法,如果不是因为戚月亮,她想,如果不是因为戚月亮,因为戚月亮如今只信任周崇礼一个男人,她会找一个更合适的对象,更好掌控,更好拿捏,而不是周崇礼,他那句话还包含着另外的意思,戚今寒,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吗。 这些东西,戚月亮毫无所知。 只是有意识的时候,她的穴里就插进了周崇礼的手指,他的唇克制的抵在她头发丝上,分不清是他唇烫,还是身体更烫,一波又一波浪潮涌来,她眼泪花花,被他很轻柔的擦去,要打湿他的袖子,这段漫长、单方面的情事才告一段落。 戚月亮刚刚回来时,抓着周崇礼不放,他总是陪着她,她越来越亲近他,被他带着去医院看声带,她说出的第一声话,就是周崇礼教的,她喊周崇礼哥哥。 后来日子慢慢往好的方向走,周崇礼来的渐渐少了,她也开始没那么排斥男性,戚今寒给她请来家庭教师和心理医生,她很配合,那样乖的女孩,好像霜打的幼芽又能发出蓬勃的生命。 戚月亮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好的差不多,至少发病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么需要周崇礼,她有些万幸,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给后者惹麻烦,纠结的是,她开始想念周崇礼,最后又沮丧发现,除了这样的关系,她没有任何理由让周崇礼来到她身边。 谁知道,这次周崇礼毫不容易来看她,午休时分,戚月亮又毫无征兆的犯病了。 她甚至不知道周崇礼是来干什么的,她的病是不是打扰了他原本的计划,哪怕周崇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戚月亮长期被囚禁在静谧的世界里,她反应并不算慢,只是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就会安静很久,家庭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故意发出脚步声,看见她转头,才问。 “卷子写完了吗?” 家庭老师是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相貌普通,典型的高知分子的温和气质,戚月亮把笔放下,露出个笑来,把卷子推给她看。 戚月亮从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学。 断断续续上过两三年小学,初中三年上的坎坷,养父高中就没让她上,如今是信息发达的时代,老房子的那些女人们——那些妓女们——有时候会抠抠搜搜出一些网费,又买了个一千出头的智能手机,给她看网课,七嘴八舌的给她挑,偷偷摸摸的挤成一团,要免费的,要有字幕的,当然要有字幕的,她们买不起高昂的助听器,二手助听器老是坏,只要有字幕的,要月亮看,月亮是个聪明孩子。 她确实不笨,聪明,记忆力好的出奇,除了刚开始的茫然无措,短短半年多,她已经重新、系统的学完了所有的初中、高一高二的知识,家庭老师由此得出结论,她底子很好,想来,是从前学过,而且学的相当不错。 这次考的是数理化,三科卷子,大概花了四个半小时,难度中等,对标高三试题,家庭老师很高兴的给她打分,戚月亮看到分数就笑了,眉眼弯弯,说:“谢谢老师。” 有这样聪明懂事学习快的学生,家庭老师也非常满足,她们探讨了一下下阶段的学习课程,告别离开,戚月亮手里还抱着卷子,站在门口对老师挥手。 手臂放下来,她才注意到别墅旁边的车库里停了一辆宾利,这是戚今寒常开的车,她眼睛一亮,又急匆匆的跑回别墅。 戚今寒比戚月亮大七岁,二十五岁的年纪,对于她来说人生不过刚刚开始,深褐色的波浪卷,馥郁如玫瑰般的美貌,和戚月亮与众不同,她的气场不可忽视,高傲艳丽,这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这种特质只使得她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的神秘的味道。 戚月亮第一次见到戚今寒就很喜欢她,血缘是奇妙的存在,外人再怎么看戚今寒不可亲近,充斥大小姐的傲慢,戚月亮也觉得她其实是温柔的,戚今寒给了她一个温暖宽敞的家,让她看见了一场漂亮的大雪,让她睡个好觉。 戚今寒刚好从楼上下来,看见她着急忙慌的蹿 进门,就笑了:“跑什么?小心点,别摔到了……” 戚月亮扑到她怀里。 是谁教她的?戚今寒偶尔会含糊想到,受了这样严重的创伤,不哭也不闹,体贴又忧心给人惹麻烦,小心局促,人这样简单,喜欢那么明显,好像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只是冲过来抱住她,心好像都会被撞到。 戚今寒摸摸她的腰,说:“胖了点。” 戚月亮轻轻啊了一声,腼腆说:“阿姨做菜很好吃。” 戚今寒又改摸了摸她的脸,说:“胖点好,月亮,你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好。” 她想要她拥有健康的身体,而不是过于瘦的腰,过于瘦的腿,又安上挺翘的臀部,丰满的乳,那些注射进去的药剂,少量苛刻的食物,被破坏扭曲的身体机能,曾让戚今寒心碎,她发誓要那个畜生付出代价,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 戚月亮献宝一样给她看刚刚批阅的卷子,她得了很高的分数,接近满分,戚今寒夸她聪明,像家长一样的口吻,我们月亮真棒,好厉害,你姐姐我当年在学校都是倒数。 姐妹俩挨着坐在一起吃完了晚饭,说了一会话,铺垫够了,戚今寒状似无意间问道。 “周崇礼来看过你了?” 戚月亮窝在沙发上喝蜂蜜水,闻言说:“是的。” 戚今寒的眼睛落在戚月亮的脸上,某些角度,这张脸与她有六分的相似,很正常,她们是一个爸妈的姐妹,母亲临死前,哭着要她发誓一定要找到妹妹。 她突然问:“月亮,你喜欢周崇礼吗?” 妹妹的表情突然愣住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她,戚今寒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知心姐姐一样的事情——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声音柔和了点:“周崇礼比你大太多了,人也就那样,我想……” 戚月亮说:“我喜欢哥哥。” 她好像是在认真回答戚今寒的问题,毫无所知的带着笑,说:“哥哥人很好,很温柔。” 戚今寒听到后,没有很惊讶。 男人嘛,装作人好点,绅士点,温柔点,就能蒙骗无知少女,戚今寒再清楚不过,对于周崇礼这样的人物,很少有女人不会动心,何况是戚月亮,她与他有身体接触,身心都信任他,喜欢,可能是喜欢的,但是能多喜欢。 恐怕这些都归于戚月亮单调的社交,如果让她接触到更多的人,更多优质的男性,她就会知道,周崇礼其实也没什么,才十八岁的女孩,怎么会喜欢周崇礼那样古板老成的人。 戚今寒决心让戚月亮远离周崇礼,已经思虑很久。 于是她问。 “月亮,你想不想换个环境?” 第四章学校 周崇礼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知道戚月亮已经返回学校的事。 司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偷拍视角,照片里她穿着青山私立的校服,正往学校里面走,女孩皮肤白的和豆腐似的,侧脸精致,眼睛黑亮,稚气温吞。 然后是戚月亮给他私发的短信。 ——哥哥,我已经回学校了。 短讯已经是一周前,内容发的简单,符合她安静寡言的性格,莫名的,周崇礼就想到一团毛绒绒的白色小动物趴在窝边,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脆弱又胆怯,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它。 偶尔的消息也是简短板正,什么学校食堂饭菜不错,小测成绩出来了,英语有点难,天气好冷,哥哥要多穿衣服等等诸如此类。 零零碎碎,并不让人生厌。 周崇礼关了手机,西装革履,白色衬衣袖口露出一点,腕骨隐约可见青筋脉络,他手指笔直,修长瘦削,随意搭在腿上。 助理贺松往后视镜瞄了一眼。 男人哪怕靠坐在后座,姿态也并不散漫,这是长期以来的教养形成,天生贵气沉稳,扣子从上到下一丝不苟,禁欲斯文,他眼眸微阖,正在闭目养神。 贺松这段时间跟他忙上忙下,没日没夜的熬,这会也怕打扰他,把合同书收了,关闭了音响。 大脑高度运转了许久,周崇礼仍不觉得疲惫,这是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可能因为闭目之前看到最后的东西是戚月亮的照片,他在想她。 戚月亮的脸在脑海中描绘的更清楚,那张脸虽然和戚今寒很像,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纤细单薄的身姿,或者是哪个地方细致的差别,她身上有一种如今被广为流传的形容词——“易碎感”。 她远不如戚今寒风风火火,惊人蓬勃的生命力。 也可能是因为,太瘦了,太白了,太薄了,经年风霜,眼睛里总沾着雾水般,湿润无辜。 那张白嫩花朵般的脸,曾经和他的鸡巴放在一起,半蜕下的内裤,粗长的鸡巴弹了出来,蹭到她的脸上,鸡巴狰狞露骨,龟头冒出清亮的粘液,赤裸裸暴露出男人的欲望,她好像没觉得危险,懵懂抬目。 “哥哥,要我帮你弄出来吗?” 嘴唇红艳艳的,有咬出来的痕迹,是习惯性隐忍的动作,她好乖,只要周崇礼点头,她那张唇就会乖巧的含住他的鸡巴,灵巧的舌,湿润的口腔,抽插到深喉,他会射出来,射在她脸上,或者是嘴里。 周崇礼的喉结极为隐秘的滚动一下。 那时天光还亮着,白生生的两条腿弯曲,跪在床榻上,小穴被他的手指插的又红又肿,泄了几回后,浑身湿淋淋的,看着他勃起的性器,硬到可怕的鸡巴,她呈现出一种难为情,做错事,天真又抱歉的样子。 戚月亮好像不知道,她纯白的脸会被他的精液弄脏,他会掰开她两条腿,被淫液打湿的逼穴会暴露在空气里,粗大的鸡巴毫不留情的插进去,她会被操得哭着叫出来,比起上面的嘴巴,他更希望她用下面的嘴巴来帮他。 “温度调低一点。” 周崇礼突然开口。 司机和贺松都吓了一跳,车内开着暖气,贺松连忙将温度调低了几度,往后看了一眼,周崇礼两条腿交迭,松了领带,连纽扣都松了一颗。 看来是觉得闷?贺松困惑。 戚今寒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人已经在北美,原本,她是想把戚月亮一起带去。 她这几年重心转移,想在国外开疆拓土,戚家私生子多,一多人就乱,她不想戚月亮被搅进去,但戚月亮却犹豫,很久没有说话。 戚今寒念头起的着急,什么也没有办好,也觉得有点快,就想,再等等吧,那就再等等。 下过几场大雪,龙城的温度骤降,青山中学是私立学校,配的冬季校服是棉衣,戚月亮半个手掌都缩进袖口,只露出白皙的手指,攥着笔。 二十分钟休息的大课间,大家都三三两两,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这是无人问津的角落。 “修阳哥!” 戚思曼看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率先走过去,娇笑:“今天怎么来我们班了?” 陈修阳整齐穿着校服,个高腿长,眉目舒展,白皙温润,气质如沐春风,提着保温壶,熟练的和别人打招呼,他高二担任过一年的学生会主席,人脉极佳,温声回答戚思曼的话。 “我来找戚月亮。” 听到自己的名字,角落里的女孩茫然抬头。 戚思曼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修阳已经走到戚月亮面前,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来。 整个教室都看着他们。 戚月亮背部都发麻,喊了一声:“修阳哥。” 声音轻又软。 陈修阳把保温壶打开,说道:“家里煲了银耳红枣枸杞汤,冬天滋补,补气血,也不会上火,你尝尝看。” 照顾她的胃口,份量并没有很多,戚思曼横叉一脚:“好香啊,修阳哥,能不能给我也分点?” 戚思曼生的漂亮。 应该来说,戚家的孩子没有不好看的,戚父自己眉目端正,是个好色之鬼,而且眼光高,他的情妇一个赛一个美丽,生下来的孩子当然没有丑的,戚思曼相貌娇憨,月牙眼,大咧咧也坐到陈修阳身边,讨一碗银耳红枣枸杞汤。 陈修阳正拿出一个纸杯给戚月亮舀汤,闻言笑:“这是阿姨给月亮煲的,你要问问月亮愿不愿意给。” 戚月亮小声:“修阳哥,我不饿,能不能不喝汤。” 陈修阳声音温柔:“舅舅说了,你气色不好,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汤也是补气血的。” 戚月亮听了顿时语塞。 陈修阳的舅舅是周崇礼,他母亲早逝,一直是周崇礼在帮衬他,给他在陈家撑腰。戚月亮可以不听陈修阳的话,但是他拿出周崇礼来,她就不知道说什么。 戚思曼倒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眯着眼睛问:“戚月亮,我能不能喝一点?” 戚月亮小鸡琢米般点头。 她不习惯面对戚思曼这种人,带着刺。 一顿汤喝的五味杂陈,各怀心思,陈修阳时间把握的好,上课铃响的前两分钟,他又施施然拎着保温壶走了。 戚思曼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踩到了戚月亮的脚。 戚月亮吃痛,啊了一声。 她声音天生软和,痛呼之下,戚思曼冷眼看她:“修阳哥都走了,你还掐着嗓子装什么呢?” 戚月亮抓笔的手用力,没再发出声音。 “干嘛?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戚思曼靠近她,抱着手:“见男人就发骚,见女的就装哑巴,戚月亮,你是哪只耳朵听不见啊?” 啪。 隔桌,一迭厚厚的书甩在桌上。 “死鳗鱼,你吃饱了撑着是不是?” 戚月亮的同桌祁年岁一脸不耐烦,走过去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戚思曼,戚思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怒目:“祁年岁!” “喊你姑奶奶干什么?”祁年岁摸了摸耳朵,她剪了短发,刚到下巴,大概熬夜了,眼底有青黑,一双桃花眼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 “你再瞪我眼睛也就这么大,少吃点别人的东西,腰都胖两圈了,怎么光长体重又不长脑子了,哦,忘了,你和你妈一样,都喜欢别人家的。” 戚思曼的母亲手段厉害,谁都知道她逼死了戚夫人,堂而皇之进了戚家大门。 戚思曼眼看要炸,上课铃响了。 祁年岁拉开椅子坐下来,老师走进教室,她把棉衣的帽子一拉,趴在桌子上开睡。 戚月亮茫茫然看着她,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放学铃一响,戚月亮就想跑。 她永远是教室最早离开的一个,实在不想和戚思曼或者陈修阳打交道,戚思曼看着她鱼儿一样溜出去的身影,冷笑一声。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戚月亮主意想的好,但运气差了点,她到校门口了,才想起来,今天司机和她说过,要晚一点来。 “月亮妹妹?” 听到这声音,戚月亮心里一咯噔。 韩以睿校服敞开着,张扬跋扈,身上透着痞气,他身边还跟着不少小弟,笑嘻嘻的一声高过一声。 “嫂子!” “嫂子好!” “嫂子在这等睿哥呢!” 戚月亮只觉得头晕眼花,出门前忘记烧香了,碰上了这个煞星。 第五章隐秘(微H) 有张好看的脸,偶尔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点戚月亮很早之前就明白。 但是,她以为大城市的人,那些有钱有势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就好比像周崇礼这样的,都是端正懂礼貌,衣服穿的整齐,说话也好听。 她不期然碰上两个极端,戚思曼说话阴阳怪气,韩以睿说话下流没分寸。 “妹妹,好久没看见你了,听说你病了?” “怎么了,一张脸皱成这样,可给哥哥心疼坏了。” “来,给哥哥看看,哥哥疼疼你。” 戚月亮汗毛都要立起来,转身就想跑,结果被韩以睿的小弟挡住了去路。 “怎么了月亮?”韩以睿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怎么见到哥哥就跑啊?害羞了是不是?” 戚月亮觉得耳朵疼、眼睛疼还有身体疼,她被韩以睿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吓了一跳,本能的,手肘猛地往后击。 韩以睿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戚月亮单薄的手臂,隔着厚重的棉衣轻浮的摸了一把:“怎么了宝贝,这就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你妈! 戚月亮气血上涌,脸都红了:“放开我!” 韩以睿笑得轻浮:“宝贝声音好甜,怎么哪哪都甜,喊声哥哥来听听。” 他的走狗们看热闹:“睿哥,嫂子害羞了!” 韩以睿哈哈大笑。 戚月亮挣扎的更厉害,大批的学生已经开始往校门口涌来,不少打量的目光看过来,戚月亮一个手被他抓着,两条腿还空着,她气极之下,一脚朝韩以睿裆下踹过去。 韩以睿这下没挡得了,发出一声惨叫:“戚月亮!” 他面孔因为疼痛而狰狞扭曲,像是陡然变了一个人,要化作猛兽朝戚月亮扑来,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翻腾出来,戚月亮生生钉在原地,唇色发白。 突然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 “要——死——啊——” 这声音清亮,拉长的语调,生怕别人听不见,祁年岁眉眼堆着烦躁和不满:“韩以睿,你这一天天发什么疯,挡了姑奶奶路不知道啊?” 戚月亮清醒过来,使劲推开韩以睿,跑到祁年岁身后。 祁年岁这女孩,出了名的混不吝。 青山中学鄙视链很严重,祁年岁是自己考上来的,家里是外地的,在龙城没背景也没身份,导致高一那年就开始有人明里暗里排挤她,祁年岁自小练跆拳道,一年里打遍周边无敌手,跋扈又嚣张,发起疯来不要命,慢慢的,也就没人敢招惹她了。 祁年岁看着她一路跟着自己,不耐:“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戚月亮哆嗦,飞快往后看了一眼。 这副担惊受怕,像小白兔样的样子,祁年岁可看不顺眼:“出息,我一天碰见你两回,也是倒霉。” 戚月亮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自己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祁年岁心里憋着气,也不搭理她,转头戴上耳机,拿起手机开始飞快的发送消息。 时下冬季,天黑的早,路边霓虹灯大亮,等祁年岁回过神来,再往身后看,已经不见戚月亮的身影了。 戚月亮的助听器不见了。 助听器很贵,非常昂贵,戚月亮背着书包返回原路找,她的世界安静了,心像烧开的水沸腾,黑夜降临,路灯照的眼睛湿润明亮。 人来人往,她的身影单薄的像蝴蝶,茫茫然站在十字路口。 红灯转为绿色,车流和人潮开始涌动,戚月亮眼睛眨也不眨,大楼黑黢黢的,龙城的楼好高,像钢铁巨兽,马路对面,龙城市公安局亮起灯。 那些女人们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坐在一起聊天,二手货的助听器能听见她们谈论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羡慕看见谁被有钱人包养了,以前背的包是什么驴牌,皮肤不知道是打了什么针,白嫩嫩的,她们还向往着大城市、富贵和体面。 有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气度不凡,惹人瞩目,他走到戚月亮身边。 过了几秒钟,他往前走了一步,让他进入到戚月亮的视线。 “月亮?” 周崇礼唤了她一声。 眼睫骤然抬起,混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男人身形高大,离她两步的距离,影子就将她笼罩其中,背着光,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打着手语。 “你的助听器呢?” 戚月亮比划了两下,神情有些沮丧。 “掉了。” 在路边就看见了她,按了好几声喇叭,周崇礼等了好几分钟,一直看着她就这样站着,绿灯变成红灯,红灯又变成了绿灯,她什么反应也没有,电话打过去,也没有动静。 他眉头皱的深,戚今寒找的人是怎么照顾她的? 周崇礼平常就不苟言笑,对戚月亮还算温和,戚月亮少见他眉头紧皱,周身低气压的样子,以为他生气了,戚月亮脑子乱乱的,比划着一句。 “对不起,哥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把助听器丢了,它很贵。” 周崇礼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戚今寒的财力没有认知,她能花多少钱,哪怕是自己养她一辈子都绰绰有余。 他不想要戚月亮因为这样的事情道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像安抚。 “丢了就丢了,不要道歉。” 冬夜寒意渐深,周崇礼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开,那是一条质地柔软的藏蓝色羊毛围巾,他给她围上,动作轻柔细致,戚月亮眼睛红了,她不想哭,只是很想抱一抱周崇礼。 但是觉得他西装太贵,她没有伸手。 围好围巾,鼻翼间都是乌木气息,还有很淡的烟味。 周崇礼的司机见过戚月亮几次,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她半张小脸都埋在围巾里,整个人裹得严实,车里开着空调,没过多久她就觉得热,扒拉着围巾。 车后面声音悉悉索索,有衣物摩擦的声响,后来,传来戚月亮低低的轻哼声,就一声,顿时消音,周崇礼似乎叹气。 过了一分钟,隔板升起,司机目不斜视,盯着前面的路。 戚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周崇礼怀里,她的棉衣脱了下来扔到一边,里面是件白毛衣,黑色牛仔裤,两只手被周崇礼一只手抓住,她难耐又痛苦的蹙着眉,脚不安分的踢着座椅。 发病的突如其来。 她眼睛红了,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嘴巴一张一合喘着气,哀求似的呻吟,周崇礼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情况,眉头轻皱,不是说她身体好了很多? 周崇礼顾不上这么多,一只腿抬起来死死压着她踢着座椅的腿,他哄戚月亮已经驾轻就熟,低声:“月亮,忍着点,没事的,嗯?” 后座一团凌乱。 情潮发作的又凶又急,戚月亮想自慰,这是周崇礼减少见她次数之后的办法,小穴好痒,奶子好胀,可是周崇礼抓着她的手,肌肤触碰的接触面太小,他半个身子压着她,极为亲密的距离,但隔靴搔痒,更加欲求不满,委屈的难受。 她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哥哥,好难受,我……我不喜欢你了。” 周崇礼并不在意她的泣言,只是没有空闲的手,他只能低头,亲到她眼角的湿润:“乖一点,月亮。” 他自知犯了错,戚月亮听不见,怎么可能听见他哄他,但是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又亲亲她的脸。 戚月亮忍耐力非常好,但是现在周崇礼这样抱着她,无疑是另外一种催情药,觉得周崇礼亲在她眼角上像击碎她的理智,戚月亮胡乱急切的仰头,她的舌尖舔到他的唇瓣,湿湿热热的,她像奶猫舔奶一样,很快舔湿了周崇礼的唇瓣。 屁股底下周崇礼的鸡巴又热又烫,硌着她逼穴吐出一股淫液,她口干舌燥,浑身烧起来,毫无章法又舔又咬又吸,湿软的舌尖留下痕迹,彼此的唇火热潮湿。 周崇礼有一瞬间僵住,他的手指插过戚月亮的逼穴,摸过她的乳尖,但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唇,周崇礼听见她抽泣着:“哥哥,哥哥……” 声音像塞壬的歌声,勾走人的魂,周崇礼想让她闭嘴,低下头,粗暴的吻住她,大舌卷着小舌重重吮吸着,口腔津液滚烫几欲融化,他的舌头舔过内壁,又抓住她颤抖的舌头不停纠缠。 戚月亮的头高高仰起,热烈赤裸的回应他,好似干渴的人寻到了甘霖,车内呼吸声宣誓着意乱情迷,渐渐的,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咯着脸,戚月亮难受扭动的起来,趁着换气的功夫喊出声音:“哥……哥……” 她没戴助听器,听不见自己声音是什么样,只是话没说完,周崇礼的唇又堵上来,似乎等着一两声也不行。 “……呜……哥哥……等……” 亲了又亲,好几分钟,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整。 缠了一会,她的眼睛被蹭到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刺激的眼泪冒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周崇礼重重亲了她一下,挪开,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戚月亮眼泪花花,她的双手被周崇礼抓着,只能微微挺直了背,哆嗦着仰头,唇掠过周崇礼的唇,呼吸蹭过鼻尖,咬住周崇礼的金丝眼镜,把它摘了下来。 摘了眼镜,好像他眼底的欲望即将喷涌而出。 周崇礼的呼吸陡然变得一重,还没等戚月亮反应过来,他又强势亲了上来,色情缠绵的舌吻,大口大口的吞咽声,亲的戚月亮脑子都成了浆糊。 周崇礼暂时放过了她,他注意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进了小区,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戚月亮完完整整包裹起来,开门,抱着她走出了车,司机就站在车不远的地方,看见周崇礼迈着长腿,肩上挂着戚月亮的书包,手臂夹着戚月亮的棉衣。 怀里的女孩露出半张脸,还不安分的在他的脖颈处拱,舔他侧颈的皮肤和喉结,周崇礼衣襟都没乱,亲吻了一下她的头顶,意思是让她安分点。 甚至面色沉沉,定力甚好。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司机抽完烟,走到车边,准备打开门离开,瞥见后座掉了一副金丝眼镜。 是周崇礼的眼镜,他连眼镜都忘了。 第六章忍耐(微H) 碧水兰园,毗邻江畔,寸金寸土的黄金地段,一梯一户,价格不菲,这是周崇礼在龙城的一处私人房产。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黑色漆面牛津皮鞋率先进入眼帘,笔直的西装裤包裹住男性一双结实修长的腿,两三步,走出来,他把戚月亮压在门上,又亲下来。 戚月亮就像鱼得了水,快乐的和他纠缠。 走廊光线明亮。 周崇礼手臂牢牢抱住她,极重的吮着她的舌头,她又吃痛了,猫一样呜呜咽咽,想往后躲,整个人不安分扭动。 “躲什么?” 他咬了一口她的鼻尖,语气很凶:“妈的,刚刚不是胆子挺大?” 语气粗鲁,又横又混。 哪里像平日温和持重,贵气沉稳的年长男人。 方才下车,一直到进电梯,戚月亮就一直缠着他,活脱脱像吸精气的妖精,手脚动不得,小嘴和舌头就到处点火,周崇礼被她勾得一身火气,西裤里鸡巴早就勃起,硬得发疼。 怀里戚月亮眼睛里都是水汽,茫茫然睁着眼看他,殷红的小嘴微张,小口喘着气,一副被他欺负惨的样子。 喉头滚动,他眸中晦涩。 也确实是欺负戚月亮现在听不见。 他气息不稳,伸手去摸密码锁,听到提示密码错误,周崇礼理智稍稍回笼,他把戚月亮的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伸手再去按密码。 门开了,黑暗迎面袭来,踏进门内,落锁,戚月亮的书包还有棉衣全甩在沙发上。 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和个小姑娘过不去。 周崇礼抱着她进了卧室,开灯,心中暗哂,把戚月亮放在床上,她消停了一会儿,裹着周崇礼的大衣翻了个身,半个身子埋进去。 他于是没再看,背过身,领带早就被戚月亮弄得乱七八糟,他干脆把领带松开扔在边上,脱了西装。 再回头,就愣住。 他咬牙切齿:“戚月亮!” 戚月亮当然听不见他无名恼怒。 五感缺了其一,就会变得更敏感,周崇礼的大衣很大,宽厚温暖,衣服上都是他的味道,戚月亮又觉得身体难受,像条蛇一样钻进他的衣服里,企图得到慰籍。 火烧一样,身上粘糊,逼穴瘙痒,早就湿透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裤子脱了,白生生两条腿,她头还埋在衣服里哼,内裤处鼓起来,是她的手伸了进去。 一手的湿滑,穿着内裤也不舒服,她难耐的往下扯,雪白的灯光下明晃晃露出阴部,没有一根阴毛,两瓣饱满的肉唇,肉缝随着她的手指撑开,露出肉粉色的穴。 已经很湿了,周崇礼看得分明。 甚至大腿根部都沾了水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眼看她已经开始揉捏阴蒂,肉核已经肿起发红,喉咙里发出呻吟,周崇礼只觉得青筋暴起。 就是生气。 周崇礼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她的身子猛地被他扯到自己身边,从衣服里暴露出来,戚月亮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着坐起身,手臂纤细,颤颤巍巍撑着床面。 戚月亮头发乱了,眼睛红了,脸颊沾了晚霞似的润,眼角眉梢都是欲求不满的情态。 她有一具水蜜桃般的身躯,这大半年精心细致的养着,锦上添花长了点肉,比青涩的桃子要饱满,比熟透的桃子要娇嫩,明显是属于少女的味道。 衣服撩到了上面,她刚刚一只手在摸穴,另一只手在揉胸,滚圆白嫩的乳房,红色的豆子殷红,颤颤巍巍抬起来,漂亮的胸型,被主人粗暴的揉捏,好几道明显的痕迹。 她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在抖。 周崇礼看见她这样,紧皱的眉头一松,脾气烟消云散,从头皮开始哗啦哗啦泄力。 下面的欲望还蓄势待发,他放松了面部,抓着她脚踝的手也松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摸她的头,摸她白嫩的脸,摸她眼角的眼泪。 “不要怕,月亮,不要怕我。” 戚月亮是真被他前面的动作吓到了,现在周崇礼表情缓和下来,举止又温柔,她放松下来就觉得委屈,可怜巴巴的,仰着头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纯洁如羔羊般的脸,被欲望浸淫的身体,毫无自觉,没有一点防备,赤裸裸的纯和欲,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周崇礼温柔的顺着她的发丝,声音轻和。 “老子真想肏死你。” 周家和戚家,是世交。 虽然到了戚今寒父亲这一代,戚家已经大不如从前,关系也一般,而周家如日中天,但念着旧情,交情都还在,偶有几个寒暑假,戚今寒就会带着妹妹来周家玩。 戚今寒喜欢跟在周崇礼身后跑,十岁,也才是个小姑娘,脾气又娇又横,贪吃,玩心也重,抬高嗓子喊:“哥哥!你替我看一下月亮啊!” 十四岁的周崇礼又一回头,人跑没影了,只剩下一个奶娃娃,抱着粉色长耳兔玩偶。 脸白嫩嫩,眼睛黑润润,其实不像月亮,像牛奶汤圆,像糯米糍粑,周崇礼带她比带戚今寒宽心,虽然戚月亮更小,但戚今寒更不听话,更娇蛮。 戚月亮只要给两颗糖,她就会乖乖坐在身边。 糖罐里一层一层的马上要见底,两颗水蜜桃味的软糖,是戚月亮最喜欢的,放在手心里,周崇礼朝着远处皱眉,蹲下身,对她说。 “月亮,你在这等我回来,不要走远,我去找你姐姐。” 他不放心,把糖往她的手里塞的更紧,说。 “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那个时候。 带着她去找又怎么样呢?哪怕太阳再热烈,哪怕周围没什么人,哪怕是在戚家的地盘,周崇礼,带上她又能怎么样? 他呼吸重了,身下的女孩喘得暧昧,在他手下软成一滩水,小小的月亮,像小时候完全的依赖他,抓着他的肩舒服的哭。 穴已经湿了透顶,床单早就皱皱巴巴不成样,开着暖气,她的衣服被全部脱下,甚至热的出了薄薄的汗,周崇礼的头埋在她胸前,伸出舌头舔舐着红豆,又吸又咬。 乳肉绵软,像水球一样晃荡,差点晃晕周崇礼的眼,他像个贪吃的孩子,含着发硬的乳尖,大口大口的吞咽。 他熟悉她的身体,知道插到哪里,摸到哪里,会让戚月亮最快高潮,第一次阴蒂,第二次逼穴,到达情欲的高峰,她眼底都是迷离朦胧,伸出舌头,想要一个吻。 胆子好大,不知死活。 西装裤里,周崇礼的鸡巴邦硬,磨牙半晌,吻下来时,温柔的像水。 戚月亮舒服了,戚月亮睡着了。 泡在温暖的水里,她闭眼很乖巧,周崇礼辗转含着她的耳垂,贪婪嗅着她的味道,饮鸩止渴般,跪在浴缸边上,出自某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的衬衣皱巴巴,湿漉漉。 拉链拉开,狰狞的鸡巴迫不及待弹出来,龟头早就沾了湿意,他一只手熟练撸着鸡巴,额头抵着戚月亮,难耐的喘着气。 “再近一点,嗯?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 “月亮,月亮乖,怎么流这么多水,像个水娃娃。” 难以自抑的荤话。 欲望和理智来回折磨,他一遍又一遍的想。 这是月亮,这是戚今寒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是因为他的过失丢了十四年,现在耳聋胆怯可怜的小妹妹。 他声音嘶哑:“月亮的小逼夹的好紧,好女孩,是不是想我了。” 欲望难以褪去,鸡巴比他的人更诚实,硬挺挺,周崇礼脖颈处青筋暴起,修长瘦削的手指飞快撸动着。 他把手指插进她的小逼里,吃她奶子,亲她的唇,舔她的舌,都是因为戚月亮生病了,等她身体好了…… 等她身体好了? 周崇礼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闷哼,白浊尽数射出来,他胸膛起伏急促,狼狈转头。 他冲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头一沉,冰冷的凉水顺着头发劈头盖脸砸下来,浇的周崇礼瞬间冷静下来。 出来时,两人都一身清爽。 戚月亮睡得很沉,周崇礼给她找了件自己没有穿过的长袖衫套上当睡衣,客卧里开着暖黄色的夜灯,他俯身给她盖上被子。 戚月亮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见他的脸,无声张嘴。 哥哥? 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周崇礼知道她在喊他。 他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丝。 戚月亮安静的世界里,闻得到周崇礼的气息,她窝在被子里动了动,困到睁不开眼,一直摸索到周崇礼的手,才又安静下来。 呼吸绵长,天色已晚。 周崇礼一直等她完全睡着了,才抽出了手,临走前,他有一个吻,落在戚月亮的手背。 第七章早晨 龙城市公安局,灯光明亮。 应该是修理工刚换的灯泡,白炽灯,明晃晃的刺眼,仿佛光怪陆离的梦境,冰冷坚硬的椅子硌着腰背,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气味。 戚月亮浑浑噩噩,她坐在审讯室里双手交迭,指尖用力到泛白,嘴唇被咬出血。 她整个人明显是紧绷着,犹如惊弓之鸟,短短几个小时里,已经换了两批人,他们问话,她不应声。 “戚小姐,你应该见过李鸣生的脸,还能记起来吗?” “年纪呢?大概多大?” “戚小姐,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女人们,有多少个人还记得吗?” “戚小姐,李鸣生和他的团伙在龙城极其周边城市拐卖了很多人,涉案多起,你和他是接触最多,时间最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戚小姐,你应该知道那些女人被李鸣生拐卖之后的下场,李鸣生这个人非常狡猾,到现在还没有落网,如果让他跑了,又会有多少人多少家庭无辜受害?” “戚小姐,你应该很恨李鸣生吧?” 警察的眼睛里带着锋利的审视。 美丽、瘦弱、又耳聋胆怯的年轻女孩,自从四岁被拐走,就在李鸣生身边长大,她最重要的、健全三观和基础意识的年纪,都在那个人贩子身边。 她会被洗脑,会依赖着李鸣生吗?戚月亮回到龙城后,从不愿意开口,不愿意说起李鸣生,也许是有了创伤,也许是为了维护,心理学上,有一种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戚月亮在李鸣生身边太久了,如果她被操控,也不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是,门突然被踹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戚月亮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戚总,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公事?你们私自把我妹妹从学校带到警察局,经过我的允许了吗!你们领导在哪,我要投诉你们!”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戚今寒冲了进来,抱住了戚月亮,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眼底有心疼,安抚道:“月亮,别怕,姐姐来了。”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视线被隔绝,顷刻黑暗。 “戚总,这是正常的传召例问,李鸣生身边那些妓女们和戚小姐……” 戚今寒把戚月亮的助听器摘了下来,于是戚月亮也听不见了。 只感觉戚今寒肢体紧绷着,有些激动,动作幅度不大,却很生气,可能骂的很脏,她不想让戚月亮听见。 女性身躯柔软,馥郁芬芳,戚月亮闻到戚今寒身上的香气,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只觉得像高档香水,像雨打湿的玫瑰气息,联想到湿润的土壤,翠绿的枝叶,露珠,鲜红的花瓣。 胜过老房子腐朽粘腻的发酵味,还有浴室里廉价的玫瑰沐浴露,她大力揉搓自己的身体,身体发红,玫瑰香精的味道很重,让人作呕。 戚月亮做了一晚上的梦,脑袋钝疼。 被褥是柔软的,像云朵一样,她醒来,是陌生的环境,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 她茫然发懵,突然之间坐起来。 手脚慌乱,床头柜放着闹钟,时针过了七点。 门在这个时候稍微推开了一点,有一条缝,大约是看见她起来了坐在床上,门被推开了一半,周崇礼的身影出现了。 他身上还穿着居家服,深蓝色,丝绒质感,贵气又慵懒,没做发型,头发蓬松,鼻梁上架着眼镜。 他用手语和她交流:“醒了?” 戚月亮还有些懵,点头。 “我给你请了假,你今天好好休息。” 戚月亮还是点头。 不管是听见还是听不见的时候,她对气味的敏感异于常人,戚月亮闻到周崇礼身上的气味变了,是薄荷清爽冰凉的味道,冲淡了往日印象中男人成熟持重的标签,或许是晨间起来时,又洗了个澡。 周崇礼只待了两三分钟,就礼貌的退出去,他把新的助听器和衣服放在了戚月亮手边,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戚月亮发了会呆。 记忆开始返潮,车里她扒着周崇礼亲,床上变态一样闻着周崇礼大衣里的味道自慰,戚月亮只觉得脑袋都要炸。 她脸上的温度突然腾升,张了张嘴巴无声尖叫,滚回床上,来回闹腾了好几下。 疯了,戚月亮,你真的是个疯子。 她懊恼的把头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脸涨得通红,羞耻的咬着手指。 戴上助听器,开始有细微的声音穿进世界。 卧室里开着暖气。 床边放着新的衣服,没见过,标签剪了,戚月亮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很陌生,过于宽大,她站在床边换衣服,脱下来,凑近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香气。 磨蹭了很久,戚月亮才打开门。 有说话声,听上去是英文,周崇礼戴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看见她走出来,对她招了下手。 他也换了衣服,西装革履,宽肩窄腰,端正挺拔,又是往日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这间房子是个大平层,明亮的光线从落地窗透进来,戚月亮从未来过周崇礼的家,她也不敢多看,老老实实跟着周崇礼,他把她带到洗手间,台面上放了新的牙刷牙膏和水杯。 本来以为到这就可以了,谁知道周崇礼没走,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拆了一个新毛巾。 戚月亮只好站在洗漱台前,慢吞吞挤牙膏。 耳侧,周崇礼操着流利的英文,他天生嗓音低沉,声音很好听,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性感帅气的让人腿软。 在她挤牙膏的时候,他拿过水杯给她接了杯水。 牙膏是清凉的薄荷味,很快起了一圈泡沫,颤颤巍巍的要掉下来,戚月亮不得不微微弓着背,但是她头发长,又有头发垂下来贴在脸边。 有只手伸过来,周崇礼边和高管说着话,边拢起了戚月亮的头发。 女孩连发丝都是软的。 但背脊僵硬,晶莹的耳垂红到滴血。 周崇礼一心两用,却也没错过,他手一滞,视线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皮筋。 就着这个姿势,戚月亮完成了晨起洗漱。 桌上摆了早餐,广式点心,应该是助理送过来的,一笼一笼码的整齐好看,份量少,女孩子吃正正好。 周崇礼像照顾小孩,给她把碗放好,让她坐着,直到戚月亮坐下来安安静静开始吃,他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耳边还是英文,好听的像听写广播。 最后一个虾饺分三口吃完,周崇礼结束了工作,看见餐桌上全部空盘,不知道从哪里泡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吃饱了?把牛奶喝完,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 戚月亮吃的胃部发撑,老老实实跟在周崇礼身边,听男人说今天给她在学校请了假,要她等会好好休息。 这次去的不是席家的医院,至少戚月亮并不熟,接待的医生是女性,应该提前打过招呼,很温柔的和她道好,笑着对周崇礼说:“人好漂亮,难得您亲自带过来。” 这话耐人寻味,女医生称呼中用了“您”,语气却熟稔,视线更多的也是徘徊在周崇礼身上。 很显然,他天生受女性欢迎。 周崇礼拍了拍戚月亮的肩,说:“她胆小,医生护士都要是女性,动作轻点,不要吓到她。” 戚月亮拉他手,比划手语:“哥哥,我身体很好。” 周崇礼却没搭理,让她跟医生走了。 戚月亮心脏一时坠坠的疼,咬了下唇,又开始反思,她觉得自己是被周崇礼惯坏了。 女孩眼神可怜,像垂头丧气的小狗。 周崇礼今天推了很多工作,会议用了线上的方式,他一直看着戚月亮被带走,打开手机,无数个来自戚今寒的未接电话。 快一天一夜,戚今寒都要气疯:“周崇礼!你把我妹妹弄哪里去了!” 戚今寒远在国外,情绪极差,如果不是未婚夫席城劝说她几句,恐怕她就算抽不开身,也会马上要在龙城的心腹杀过来。 周崇礼声音波澜无起伏:“她在我这。” 戚今寒以前很沉迷周崇礼,沉迷他身上处变不惊,无论何时禁欲从容的模样,她年少时幻想过这样的男人在床上会有多么性感,一个眼神就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张开腿。 但现在戚今寒已经没这心思,如果对一个人滤镜褪去,暴露出真实的模样,戚今寒觉得和周崇礼简直难以沟通。 她咬牙切齿:“我让钟秘书去接她,你不必再管,麻烦你把手机也还给她。” 戚今寒语气紧绷:“谢谢你帮我的忙,二哥,月亮是我的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我们的船从你的港口过,利润再加两成,算是谢礼。” 他们一直有矛盾,因为戚月亮变得关系更紧张。 对此戚月亮一无所知,她正承受着冰冷的仪器和抹在身上粘腻的液体,躺在铁床上,背部僵硬,明晃晃的灯刺到眼睛,逼出生理泪水。 她状态很糟糕,胃很难受,温柔的女医生问了她好几个问题,戚月亮都游神一般,恍恍惚惚。 温柔的女医生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最后叹了口气,领着她出去,走到门口了,戚月亮捂着胃,哇地开始呕吐。 她太讨厌明亮的光线了。 第八章钢琴 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她坐在沙发上,紧绷,不安,神态郁郁。 周崇礼紧皱着眉,频频向她看过来,温柔的女医生被勒令检查了又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戚月亮早上吃的太撑了。 她好像不知道怎么拒绝,也分辨不出自己的食量,只是长期以来饥一顿饱一顿,潜意识不能浪费粮食。 不论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撑破肚皮,也没办法拒绝周崇礼递过来的牛奶。 戚月亮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觉得丢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呕吐,还要麻烦人清理,她愧疚的没有抬头。 温柔的女医生离开了,周崇礼没有,他走到戚月亮面前,那么高的个子,蹲在她面前。 她刚刚洗过脸,脸上带着湿润的水汽。 周崇礼还是没有找到皮筋,戚月亮头发散着,漆黑乌润,垂下来的眼睫微微抖动,瘦削的肩膀紧绷。 圈子里,亲近周崇礼的,都叫他一声二哥。 他上面有一位姐姐,很早嫁人,很早生子,很早去世,周崇礼是周家名副其实的长子,同一辈的世家子弟大部分都和他有些年纪差距,加上本性沉稳早熟,于是从小,周崇礼就像是大哥哥一样,照顾这个又哄那个。 现在,周崇礼看着戚月亮,敛了眉,却不知从何开口。 然而他这样的脸色让戚月亮误以为他生气了,她踌躇了半天,打着手语。 “对不起,哥哥。” 周崇礼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又犯病了。” 她纤细的手指翻飞,补充。 “我还给你添麻烦,对不起哥哥。” 周崇礼沉默两秒,接着问:“早餐你不喜欢吗?” 她显得窘迫:“喜欢。” 周崇礼问她:“喜欢什么?” 她明显愣住了,周崇礼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店里上销量不错的都要了一份,你全都喜欢?” 戚月亮手足无措。 她想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她全都喜欢,但是看着周崇礼的洞察人心的眼神,戚月亮的手就僵直,怎么也比划不出来。 好像喜欢也不对,不喜欢也不对。 “月亮。” 周崇礼不再逼迫她,而是说。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找出一个你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东西来。” 戚月亮顿时苦瓜脸。 周崇礼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戚月亮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头,戚月亮一双湿润的眼,洁白的手指比划。 “我不喜欢看医生。” 周崇礼在这方面并不想惯着她,所以静静回答:“但是如果你不看医生,身体就不会好。” “我看了很久的医生,也一直在发病。” 她眼睛睁得乌圆,眉眼稍显黯淡:“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周崇礼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不会。” 他今天换了无框眼镜,更衬温文尔雅,平实而温和的眸光,整齐一丝不苟的黑色大衣,实在俊美成熟的外表,他这样俯视着戚月亮。 “你会好起来的。” “你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找对象谈恋爱,结婚生子,生这样的病不是你的错,但你会好起来的。” 他像是由衷的宽慰和祝愿眼前的女孩。 有点像做晨间祷告时会对耶稣低语恳求的虔诚信徒。 得体,贴心。 戚月亮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发送到周崇礼的手机上,那会,他正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皮,看见戚月亮缩小的背影,靠近阳台的地方有一架老式钢琴,她刚刚午睡起来,胆子要比清醒的时候要大一点,坐在钢琴面前,像是什么新奇的宝贝,伸出一根手指,按下钢琴键。 ——叮。 ——哆。 她手一缩,似乎吓了一跳,背部都紧绷着。 惊惶的,下意识转过头,周崇礼已经挪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脑子里,他想起来,戚今寒知道戚月亮失聪后,保护欲旺盛,敏感过了头,在日常生活中,连猪耳朵之类的菜品都刻意叮嘱过不要做,家里的佣人都要会手语,说话声不要太大,举止不能太冒失,钢琴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摆上的。 周崇礼看完工作简报,点开检查报告。 检查的很详细,有好几页纸,戚月亮刚回来时,报告的页数更多,到现在被戚今寒好好养着,没有营养不良,没有并发症,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她身体没有大问题。 当然,还有一些更隐秘的、私处的地方,和之前所有的体检结果一样。 戚今寒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周崇礼微微蹙眉。 戚月亮坐在钢琴前,手指摸过琴键。 这架钢琴乍一看,并不起眼。 不知道是什么风格,只觉得老旧,古朴,窗外阳光很好,光线明亮,木质的外壳,明显有岁月的痕迹,没有什么灰尘,像复古袖珍的美人。 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下了一个键。 “喜欢吗?” 周崇礼的声音低沉缓慢,这样难得的天气,声线凭添温暖。 她仰着头,缩回了手,浅浅露出一个笑。 世人有幸窥探这样的美。 宛如出生时白生生的羊羔,窗户折迭的光线也亲密吻着她的头发,使得她像钻石,像琉璃,也像易碎的玻璃,闪闪发光。 周崇礼今天兴致高涨,他真的开始教戚月亮弹钢琴。 他是个耐心的老师,比起外表来说,实际也并不严厉,戚月亮眼睛只看着琴谱,周崇礼教她的第一首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第一乐章。 一个一个清晰的音符蹦出来,夹杂着他低沉说话声音,一股酥麻从戚月亮挺直的脊背爬上来。 钢琴的音节。 音响的乐声。 车上的喇叭。 生活中大部分的声音,对戚月亮来说都太过吵闹,她还不习惯助听器,或者说,她还没有完整的接纳这个真实的世界,戚月亮更适应当个乌龟,安静的缩在龟壳里,哪怕外面即将崩溃。 “怎么样?” 周崇礼好脾气问她:“喜欢吗?” 他已经弹奏了一遍,手还放钢琴键上,修长,骨节分明。 戚月亮笑,依旧打着手语。 “哥哥,世界上没有人会教聋子弹钢琴的。” 周崇礼的指摩挲着琴键,声音温和。 “贝多芬双耳失聪,也不妨碍他成为世界顶级音乐家。” “只要你喜欢,世界上所有的都是你的。” 戚月亮一怔。 她的手踌躇着就要抬起来。 周崇礼随意按响两个键,说:“月亮,在我面前,你一直要用手语吗?” 他知道戚今寒一直努力让戚月亮适应正常生活,所以没有把她送到特殊学校,戚月亮也表现出配合,只是她做的很困难,正因为如此,周崇礼是如今唯一一个和她用手语沟通较多的对象。 他知道她适应的困难,所以对她偷懒的小心思没有点破。 现在,周崇礼提出了要求。 戚月亮苦了脸,犹豫犹豫再犹豫,她表现出闷闷不乐,嘴巴动了动,想要发出声音,第一声没有发出来,她伸出手,指尖抵在咽喉部位。 “……哥哥。” 她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哥哥。” 真实的,有温度的声音,是处于还正常清醒状态下的戚月亮发出来的声音。 没由来的,周崇礼心中一动,想起昨天晚上,她哭着抱着他喊哥哥的声音。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月亮。” 发丝是柔软的,不知道比起她的奶子哪个更软,当然,这两者其实没什么可比性。 戚月亮踌躇着:“我怕让你生气。” “你没有让我生过气。” 周崇礼静静看着她,低声:“你不愿意和我聊聊天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手指揪着衣角,沮丧:“我的声音不好听。” “谁说的?” 周崇礼目光一凝,眉头一皱:“月亮,谁对你说这话?” 戚月亮肩膀一缩,小声:“刚刚还说不生气。” 周崇礼一哽,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他觉得在戚月亮面前,要无时无刻保持语气温和,才不至于吓到她:“我没有生你的气。” 戚月亮拿眼睛去瞄他,他们坐在一张琴凳上,距离很近,其实在他面前,戚月亮有时也没有那么胆小,可能因为,她能察觉到周崇礼对她的好,他总是情绪稳定,是个成熟的人。 “他们说,失聪的人,是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不清楚分贝大小,也不知道说话语气,和节奏,所以说话肯定不好听。” 戚月亮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有点紧张,没敢看周崇礼。 “苏丽和我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最好当哑巴当聋子当瞎子当智障,日子就会好过点。” 她目光游离,去看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黑白琴键。 曾经戚月亮的世界里,只有太阳和摄像头是亮着的。 现在她住的别墅,周崇礼的大平房,教室透光的窗户,都像梦境一样,绚烂,又可怕。 有只手伸过来,掌心覆盖上她的头顶,似上帝垂怜。 她惘然,抬头侧目。 眼镜之下,男人的眸光看不真切。 指尖似乎是抖的,落下来的时候,重重的发出一声响,引发轻微的耳鸣,周崇礼的唇一张一合,他在说什么,戚月亮听不见了。 第九章生厌 戚月亮在被戚今寒的秘书接走之后,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周崇礼了。 戚今寒在这期间飞回来一趟,和她过了个周末,期间,她参加了戚思曼的成人礼,又匆匆飞了回国外。 她如今很忙,和席城在开拓新的版图。 如今冬日渐深,连接下了好几场大雪,戚思曼的成人礼声势浩大,戚月亮听闻,她当时头上的皇冠都出自尚美巴黎定制,价格不菲,不过戚今寒的到场,生生压了她一大截。 今天换成了黑胡椒猪肚汤。 陈修阳最近出现的很频繁,除了每天大课间的汤,他还会在午饭的点准时出现,和戚月亮一起在食堂用餐,放学时,要看着她坐上司机的车。 只是他太过惹眼了。 陈修阳外表不俗,气质出众,且成绩优异,一派斯文,从不和异性过多接触,本就是青山中学众多人心中高不可攀的校草学霸。 如今他身边出现了例外,对象还是戚月亮。 戚月亮咬着猪肚,觉得如芒在背。 陈修阳笑得温润,说:“慢点吃,不着急。” 他越是说这话,戚月亮完全不顾形象,咕咚咕咚对碗喝。 陈修阳微挑了下眉。 他夸奖:“看来今天的汤不错。” 戚月亮喝完之后,陈修阳开始收拾碗,戚月亮也忙伸出手:“修阳哥,我来帮你一起洗了吧。” 这是戚月亮第一次主动提出,陈修阳没有拒绝,在和戚思曼擦肩而过的时候,戚月亮感觉少女的目光沉的吓人。 到走廊上,陈修阳侧头微笑着:“月亮,你明天想喝什么?我叫家里的阿姨去煲。” 她轻声:“修阳哥,你以后能不能别给我送汤了,我不喜欢这样。” 相似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 陈修阳声音还是温和:“月亮,你身体不好,今寒姐和舅舅都很担心你,这都是他们交代我的,也为了你好。” 相似的话也不是没有听过。 “那我回去和他们说。” 陈修阳似乎有些受伤,问:“月亮讨厌我吗?” 戚月亮一愣,有些无措,磕巴:“也……没……没有。” “那就好。”陈修阳眉头一松。 “从舅舅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见你了。” “舅舅说你身体不好,很怕人,所以我一直没敢太靠近你,小时候舅舅很照顾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也想照顾你。” 他眼底倒映着戚月亮的脸,仿佛温柔无限。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陈修阳意有所指。 戚月亮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侧开脸。 其实陈修阳和周崇礼是有一点像的,她突然发现。 外甥像舅,名不虚传,陈修阳也是浓眉,高鼻梁,只是骨骼体量轻,到底还是少年,比起周崇礼的俊美,他只算得上斯文清俊。 单是这一点相似,就已经让她不能直视了。 “听老师说,韩以睿要回来了。” 戚月亮一怔,想到这个大麻烦。 韩以睿对她的骚扰来源已久,戚月亮入学没多久,他远远就看中了她,大言不惭说要把她弄回去当老婆,那会她极度怕人,尤其怕男人,根本没有在学校好好待几天,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情。 所以在戚月亮的视角里,韩以睿和个神经病一样冲到她面前,自以为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从一个月前她见周崇礼最后一面,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韩以睿请了长假,被勒令带回了家。 戚月亮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陈修阳洞察人心,一笑:“你可以利用我,我不会怕他。” 他伸出手指,算着:“你看我,我家世比他好点,长的……嗯,也还算可以,你拿我当挡箭牌,会帮你省很多麻烦,舅舅和今寒姐总是很忙,他会乐意我保护你的。” 陈修阳又提到了周崇礼。 戚月亮忍不住侧目:“哥哥真的会这么觉得吗?” 戚月亮胆小,避人,尤其是避男人如洪水猛兽,这是为数不多,她视线看向陈修阳的时候。 陈修阳勾唇,温柔。 “当然了,月亮,他会很高兴的。” 戚今寒得空时打电话过来,期间说到了陈修阳。 “他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过几天,是个不错的男孩。” 戚今寒和妹妹说这话,有意无意的暗示:“外貌、品性、家世,在这一辈里都算上佳了,重要的是知根知底,没那么多事。” “月亮,有他在学校照顾你,我们都挺放心的。” 戚月亮挂了电话,在想戚今寒说的“我们”里,有没有包含周崇礼。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块俗气的玫瑰窗帘发呆。 那栋昏暗难以见天光的房子里,总有人进来,也总有人出去,戚月亮的手脚被锁链栓着,僵直的挺着背,像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张着嘴,目光透过一扇小窗的缝隙。 李鸣生拍下她赤裸的背。 他痴狂着大笑。 “宝贝,真美啊,看看你的样子!你简直是老天爷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戚月亮听不见,对此一无所知。 少女光洁的裸背,刚刚发育,稚嫩如花蕾一样的乳,挺翘白皙的臀,她刚刚经历一场高潮,对于年幼身体来说不应该有的高潮,双腿以奇怪的姿势叉开着,里面塞着一颗跳蛋。 那栋房子很脏。 满脸下流的男人,各色丑陋的鸡巴,湿湿嗒嗒的避孕套,星星点点的精斑,吱呀吱呀要散架的床,女人脸上浓重的妆容,嘴角流下来的口水,混浊作呕的空气。 戚月亮拒绝了陈修阳的提议。 因为她讨厌男人。 透过小小的窗户,飞扬的尘土和灰暗的光线,她有时能看见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少年,她认出来,他和她一个班级,是班长,笑脸明朗,学习不错,是那所破学校的典范。 二十块钱,就能操一个妓女,半个小时。 在学校时,他人缘好笑容可掬,在那栋房子里,他成了恶魔,一巴掌拍在妓女脸上,面目狰狞露骨,紫红色的鸡巴毫不客气贯穿苏丽的小穴,她看见苏丽的眉头皱着,似乎痛苦,又快乐。 打的很重,戚月亮常常会干一些杂活,她给那些女人上药,她们裸着并不美丽的身体,随意动作着,她抬手,给苏丽的脸上抹药。 她那会没有助听器,听不见,苏丽会注意到她,像是想起什么,捂着脸挂着笑和别人聊天,拿眼睛去睨她。 戚月亮聪明,她莫名觉得,苏丽是在说那个和她同班的班长,他也一样,是个听力障碍者,是个聋子,但也不妨碍他操妓女。 寒假到来前,他腼腆着递给戚月亮一封情书,想和她一起玩炮竹。 那一年新年,女人们凑了钱给她买了二手的助听器,戚月亮连比带划的描述,她们都吃吃笑起来。 “穷馊鬼,小小年纪心肝都烂了,月亮,乖乖月亮,他是想免费操女人咧!” 啪嗒,戚月亮关了灯,瘫倒在床榻上。 房间里,只有小夜灯的光线还亮着,恰到好处的柔和,是个小兔子的形象,她刚回来时,怕黑又噩梦,是周崇礼给她装上的,他当时坐在床边,一只手安抚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老茧,粗粝的指腹。 他安慰她时,低沉缓慢的声音。 以及身上,淡淡苦涩,醇厚绵长的乌木香。 戚月亮的脸变得潮红,不正常的红晕蔓延到耳根,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被子下,睡裤被蹬开,手指往下探,只是因为想到周崇礼,小穴已经湿了,湿的一塌糊涂。 苏丽对她说,不要随便张开腿,像个随便的妓女,除非他开价够高。 她说这话时,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忠告,她似乎把戚月亮当成是同一类人,她们都是李鸣生手底下的妓女,供男人发泄的玩意,锁在那栋老房子的畜类。 但只有动物,才会毫无节制毫无预兆的发情。 戚月亮把手指抽了回来,两条腿紧紧的闭合,用力到绷直,她难耐着,狠狠咬着手臂,任由情潮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一身汗津津,她闭着眼睛,湿润的口腔里,蔓延出铁锈般的血腥味,条件反射性的厌烦,焦躁。 她忍得多好,唇齿都是血。 人之欢愉,在于欲望,然而这种身体的欲望,让戚月亮几欲作呕,脑子里,矛盾的想起周崇礼的手指和气味。 愈是如此,愈是厌弃。 她觉得自己像块破布,不堪,又肮脏,而周崇礼,像月亮之上的神明,他怜悯,垂爱,目视她污垢的裸体,让她无所适从,而这神明,只是有一瞬间,为她停留。 第十章电话 午夜十二点,江水之上灯火通明,一艘巨型游轮映照水面波光粼粼,若有人站在江边,隐约可见船上衣香鬓影,杯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 龙城,依山傍水,又奇迹般的临海而居,水上城市,交错江道近四条,其中龙城周家独占其二,海上港口更盛,祖上在此地盘旋已久,势力盘根错节,涉过黑,洗过白,如今掌权的周崇礼,游走两道,单凭港口生意独占头筹,近期刚与政府合作了新项目,风头无两。 周崇礼组的局,私人宴会,邀请的都是龙城商界重要人物,晚宴濒临结束,市长鄢许做完最后的发言,在掌声雷鸣中缓步走下台阶,周崇礼迎在身侧,西装笔挺,温和持重。 轮船靠岸,周崇礼送鄢市长下船。 鄢市长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脸上都是笑:“崇礼,事关河道运输,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周崇礼态度谦卑:“我经验不足,还有欠缺,家父在世的时候常常教训我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要懂得感激。” 鄢市长哈哈大笑,夜风微凉,周崇礼亲自给鄢夫人披上外套,鄢夫人笑逐颜开:“周总年轻有为,以后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入周总的眼啊。” 年长者一旦对小辈心生喜爱,又知道他和戚今寒婚约不在,总免不了想要牵线做媒,周崇礼只笑:“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带来给您见见。” 这话说的有些笼统,鄢市长笑着摇摇头,说:“你可得做个好榜样,我看你小外甥就比你争气多了,刚刚在酒会上,我是看着不少家里打探他呢。” 周崇礼站在原地,看着鄢市长的车远去,等到热闹散去,他早已一身冰凉,重新上了轮船。 陈修阳正在安排人收拾残局,他虽然刚成年不久,但这些事已经得心应手,颇具沉稳,他看见周崇礼,端来一杯醒酒汤,规规矩矩喊:“舅舅。” 周崇礼不可置否,示意他把醒酒汤放在一边。 他的助理贺松走过来,就今天晚上的晚宴简单说了些事情,周崇礼边听着,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今夜周崇礼一身黑色西服,线条利落,修长笔挺,黑发全部往后梳,定型成大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不输西方人立体的眉骨,眼眸乌黑深沉,成熟淡漠,他低头点烟,淡淡的烟雾自指尖升起。 贺松汇报完,又很快离开,周崇礼抽完半根烟,看着边上的陈修阳。 “等会跟我的车回去吧,也挺晚了。” 陈修阳点头说好,今晚这样的场合,周家人都在外忙碌没能赶回来,陈家人只来了他一个,这当然是周崇礼的原因,他从懂事起就知道,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妈生了三个儿子,自己能够脱颖而出,不被压制冷落,有一大半是因为他舅舅是周崇礼。 陈修阳崇拜和信赖着周崇礼。 车上,周崇礼照例询问他在学校的表现,以及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毕竟高三了,他对于陈修阳未来的规划指点了一两句,陈修阳听得认真,周崇礼说道:“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上大学再谈恋爱吧。” 陈修阳一愣,想了想,笑着说:“也好。” 他像是想起什么,问周崇礼:“舅舅,你觉得月亮怎么样?” 车内光线昏暗,封闭的空间,周崇礼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声音:“戚月亮?” 他微侧目:“什么怎么样?” 陈修阳莫名感觉到压力,可能是因为这时候他观察不到周崇礼什么反应的缘故,他摸了摸鼻尖,心思转了又转,然后说:“今寒姐要我多照顾照顾月亮,我们和戚家不是一向走的近吗。” 周崇礼听到陈修阳的话,就知道戚今寒打着什么主意,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能供戚今寒选择的并不多,陈修阳不仅在年纪上合适,也知根知底,和戚今寒来往不错,大家心知肚明,两方如果能促成联姻,是周戚陈三家三赢的买卖。 陈修阳身处环境与寻常人不同,他很早就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好比他的继母,现在就为她的儿子们找合适的儿媳了。 “修阳。”周崇礼却问:“我教过你这些吗?” 语气不对,陈修阳心下一惊,已经坐直了:“舅舅……” 周崇礼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平复下心里泛出来的不适,车窗外树影稀疏,他声音很沉:“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锻炼和成就自己,而不是想着依靠裙带关系达成什么目的,陈修阳,我今天带你出来,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修阳和他顶嘴:“但是舅舅,万一我是真的喜欢月亮呢?” 车子已经停了,到了陈家的别墅门口,对话还没结束,司机识趣的先下了车,周崇礼定定的看向陈修阳,过了几秒钟,他声音已经淡淡的:“她不是你利用的筹码。” 陈修阳抿嘴:“舅舅,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这么排斥我和月亮,何况这件事今寒姐也是赞同的,我们在一起,还可以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周崇礼不再看他。 “下车。” 陈修阳觉得,一遇到和戚今寒有关的事情,他舅舅就有点不正常的,他现在胆子大了,有时候敢和周崇礼顶两句嘴,又想到戚今寒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他舅舅还一个人孤苦伶仃,也就不和他计较了,下车之前,还是规矩的和周崇礼道了声再见。 车门开了又关上,最后司机上车,谨慎的问:“周总,送您回哪?” 周崇礼看了看车窗外,说道。 “碧水兰园。” 周崇礼今天晚上其实喝了很多酒。 红酒又混洋酒,不知道接了多少杯,他始终来者不拒,谈笑风生,都夸他千杯不醉,周崇礼坐在车里,有不少贺松发过来的行程和文件,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完了,退出去,微信还有未读消息,是戚月亮的。 他很忙,消息是三天前的,他虽然很忙,但是看见了,只是没有点开。 今夜鬼使神差,他点进去,是戚月亮说,她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如果她这次期末考试能拿前二十,能不能带她出去玩。 周崇礼没有回复。 他想到上回在医院,戚今寒和他大吵一架。 其实严格来说,是戚今寒单方面狂怒生气,周崇礼不想和她吵,没吵起来,但那通电话也没有表明同意戚今寒的话,是到了晚上,她打了第二次电话。 这次声音很低,完全没办法了,换了策略,冷漠的问周崇礼:“二哥,你是打算娶月亮吗?” 周崇礼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和戚今寒曾经有过一段,因为他的过失,年幼的戚月亮走失,间接导致戚夫人身体加重了虚弱,他心怀愧疚很多年,对戚今寒有求必应,整个龙城都知道周崇礼把她惯得任性妄为,霸道嚣张,也没有拒绝和她订婚,周崇礼想过,凭借他和戚家的关系,和戚今寒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有对戚夫人临死前的承诺,他是可以照顾戚今寒一辈子,反正,他需要一位妻子。 但戚今寒不同,订婚前夕,她问他,二哥,你爱我吗? 结婚需要爱吗? 周崇礼能承诺戚今寒的,只有对婚姻的忠诚和责任。 戚今寒似乎不这么想,她明显失望,没过多久,她在订婚宴前夜公然和席城私奔,解除了婚约。 如今戚今寒低声下气:“二哥,算我求你了,我只有月亮这一个妹妹,我答应过妈妈,要把她找回来照顾好她。” 她说:“我不能看着你欺负她。” 欺负?周崇礼皱眉,声音毫无起伏,指出来:“当初是你要我去陪月亮。” “当初如果不是你,月亮也不会走丢。” 戚今寒声音紧绷暗讽,说话直白,带着一丝焦躁:“月亮现在已经恢复的不错,可以进行正常的生活,至于那方面的问题,她会走上正轨的,我会安排妥当的,二哥你和月亮保持距离就好,以后就不用管了。” 周崇礼在这一个月里,总是控制自己不去想戚今寒的话。 她会安排妥当?外面那么多男人,麻烦又不干净,他们家世又复杂,能安排妥当吗? ——实际上还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的外甥陈修阳。 但周崇礼不肯去想。 如果真安排妥当了,那没多久就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代替他去抚慰戚月亮的身体,用手指摸她的豆子,去舔她的逼,把丑陋的鸡巴放进她的小穴里,把她捅得淫声浪叫,汁水四溅。 那个小娇娇身体敏感,高潮过后会无意识仰着头看他,眼角眉梢都会晕染上粉红,是一种色情的粉色,她会抓着周崇礼的衣服,嘴巴和眼睛都水润润的,像是勾人去亲她,虽然周崇礼知道,她真正要索吻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会直勾勾去看人的唇,急得要哭出来,可怜巴巴像小猫一样哀求着主动去舔去亲,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印证着,也会有这么个男人拒绝不了她的眼神,把舌头伸进去舔弄,把她吻的神志不清,恶趣味逗着要她自己亲上来,他们会亲密无间,在床上,戚月亮也会娇声娇气喊哥哥吗。 司机停下车来后,透过后视镜,感觉周崇礼脸色不太好看。 第十一章春梦(微H) 周崇礼很少回家。 因为他很忙,周家的产业庞大,涉足广泛,他年纪轻轻掌权,少不了要和董事会的老古董周旋,对比起碧水兰园,他办公室的休息室才更多的得到了主人的关顾。 黑暗里,周崇礼打开了灯,一室清冷。 他头痛欲裂,想要先去洗个澡,边松了领带,边往主卧走,在浴室放好水,打开衣柜门的时候,取了一套睡衣,目光突然落在衣柜另一侧的长袖衫上。 那次戚月亮留宿的那晚,他给她穿上的衣服,是周崇礼自己的。 所以钟点工在整理的时候也理所当然放回了他的衣柜。 也许今夜喝了酒,周崇礼忍不住思维发散。 戚月亮有单薄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体型纤细娇小,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过于宽大,陷在被褥里睡着时,毫无防备,半个雪白的肩都会露出来,肤如凝脂,轻轻一握就会留下痕迹,她睡醒时茫然的坐在那,毫无自觉自己松垮的衣领,这样半露不露,颇具风情,却让人口干舌燥。 周崇礼的手忍不住伸向了那件衣服。 轻嗅,没有她的味道,只有柔顺剂的芳香。 周崇礼依旧拿着,鼻尖触碰到衣料的质感,脑中,幻想衣料贴着少女柔嫩顺滑的肌肤,睡觉时把她内衣解了,长袖衫是柔软的棉质,但对于戚月亮敏感的乳头,又太过于粗糙,摩擦时应该会无意识的哼哼,力道太轻,她喜欢周崇礼用力舔她的胸。 周崇礼硬了。 他的阴茎包裹在西装裤里,鼓起来一大坨,他心里嫉妒着这件长袖衫,它拥抱了戚月亮一个晚上。 荒唐,又可耻。 周崇礼觉得自己像个畜生一样,哪怕是一件戚月亮穿过的衣服,他也会发情。 不管怎么说,戚月亮曾经是有可能成为他的小姨子,又比他小了十岁,当年是他失误,才造成如今戚月亮在外受苦十几年,一开始,周崇礼打定主意,就算和戚今寒没成,他也是要把戚月亮当成妹妹一样的。 前提是没有谁会把妹妹照顾到床上。 戚今寒找上来,让他当人形按摩棒的时候,周崇礼觉得是难以启齿,迫不得已。 他后来发现自己的阴暗,在戚月亮一次又一次喊哥哥中加深。 她真心依赖他,但周崇礼每一次听她喊哥哥,却只想掰开戚月亮的双腿往里猛肏,肏得她梨花带雨,娇声娇气的叫床,哭着在床上喊哥哥。 戚月亮惧怕男人,大概潜意识里,男人是贪婪她裸体的野兽,她只信赖周崇礼,可能是信赖小时候给她糖吃的哥哥,但是她不知道,周崇礼对她怀有什么样的施暴欲,他也是一头淫乱的畜生。 夜色渐浓。 周崇礼把脸埋进衣服里,难以抑制的喘气,裤链拉开,尺寸可观的鸡巴弹跳出来,狰狞着欲望,他脑中全是戚月亮,那个脸庞纯净的少女,问他,哥哥,需要我帮你吗。 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春梦。 周崇礼自己撸总不得趣味,说实话在遇到戚月亮之前,他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他受母亲教育,对于性虽谈不上退避三尺,也洁身自好,在梦里,戚月亮没穿衣服躺在他床上,他掐着她的臀狠狠往里操,甬道里又湿又潮,紧紧夹着他的鸡巴,捅进去时好像要抚平皱褶,抽出来时又密密麻麻吮吸着不放。 他爽得不行,鸡巴撞得凶和急,发出肉体的碰撞和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戚月亮在哭,哭着往后逃,说哥哥不要了,不要哥哥了。 他看见她哭,心会软,屌会更硬。 把她抱起来,鸡巴还在她身体里上下搅弄,掐着腰,小穴流出来的淫水打湿了阴毛,克制不住说骚话:“好月亮,是不想要哥哥,还是不想要哥哥的鸡巴?” 这个姿势太深,她被插的咿咿呀呀,脸上都是潮红,脑袋往周崇礼身上拱,是无助又依赖的,好像委屈:“不要哥哥……不要哥哥的鸡巴……” 梦里她是一样的娇嫩,周崇礼而是个精虫上脑的变态,用下流的话哄她:“宝贝,哥哥操你不爽吗?嗯?月亮不喜欢哥哥的鸡巴吗,那就操一次好不好,再操你一次。” “月亮的逼流这么多水,听见没有,月亮你听,哥哥的鸡巴都要堵不住了,弄湿床单怎么行,哥哥再深一点吧。” 他说完就和她接吻,唇舌交缠,手指挑逗着肿胀的阴蒂,戚月亮完全被他带着走,话也说不出来了,连接的下体传来极致的快感,性爱的愉悦让人沉溺其中。 “宝贝,我们宝贝的骚水怎么越流越多了,是不是发骚了,是不是哥哥的骚宝贝。” 他爽得腰眼发麻,畅快淋漓,几乎失去理智,紧紧抱着戚月亮。 “喜不喜欢哥哥的鸡巴,喜不喜欢哥哥,哥哥操你爽不爽?” “喜不喜欢?喜不喜欢我?月亮,好月亮,说,喜不喜欢我?” 他加重了力气,要把她操死在床上一样,四肢都带着压迫感,撕裂平常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像被性欲冲昏头脑的黑豹,背肌耸动,大屌毫不客气的贯穿,每一下都极重的撞击她阴道里的敏感点,不管她高潮过后的紧缩抽搐,疯了一样的抽插,体液分不出是谁的,空气中都是做爱时的腥甜味。 戚月亮像飘荡在海上的孤舟一样起伏不断,她抱着周崇礼的脖颈,因为高潮太多次可能很怕了,但还抱着他,说。 “我爱你,哥哥。” 周崇礼因为这一句话,射了一泡浓精。 他在恍然中睁开眼,回到现实时,发现那件衣服不能看了,它包裹着自己的鸡巴撸了很久,马眼冒出来的前液和射出来的精液把那件戚月亮穿过的衣服弄的不堪入目。 周崇礼酒醒了,他觉得戚今寒让自己离戚月亮远一点,可能是正确的。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像这件衣服一样,把她弄得不堪入目。 冬季寒冷,戚月亮写完一张卷子,把自己的手缩回了袖口,试图温暖一下。 肩颈很酸,耳边嗡嗡嗡,很吵。 戚思曼和她的小姐妹坐在一起,新做的美甲在桌上偶尔划过尖锐的响声,穿透过助听器,只觉得刺耳,戚月亮正试图忍耐着世界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卷子上。 高三了,正值冲刺高考的时候,但在这所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除了部分学生,很大一部分都不需要依靠高考作为跳板,戚月亮眼下微微青黑,是熬夜奋战的成果,戚今寒有一次打视频过来,明显看见她状态疲惫,和她说过不必要这么辛苦,都有她来安排。 戚月亮对于戚今寒所说的安排有些懵懂,只是乖乖说好,她尚未知道自己手上可利用的资源和财富,还不清楚成人世界的潜规则,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在这一次期末考试中考进前二十名,她想见周崇礼。 和她一样忙的还有她的同桌祁年岁。 她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段时间好像更忙,戚月亮和她搭不上几句话,只是偶尔在祁年岁课上昏睡的时候,小声提醒她教导主任来了。 祁年岁被她吵醒了,会因为起床气撇嘴,但从来没说过什么。 戚思曼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笑传过来:“……看她清纯听话的样子,谁知道以前是干这个的啊。” “小地方出来的嘛,听说男女关系可混乱了,你是没见过她刚来的时候,啧啧啧……” “真的啊,我还以为……” 不太善意的笑声,恶意不浓,只是视线若有若无,好似窥探、打量,戚思曼和她的小姐妹在看向戚月亮这边的方向。 课代表抱着书从旁边经过戚月亮,不小心掉了一本,啪嗒摔在地上,戚月亮下意识停了笔,弯下腰给他捡起来,课代表正愁不好蹲下身捡,眼见戚月亮帮忙,张了张嘴。 戚思曼笑声变大:“李威!这书你还要?不嫌脏啊!” 课代表打了个哆嗦,难为情的看了一眼戚月亮,飞快的跑了。 戚月亮一句话也没有说,牙齿咬着舌尖,她最后把助听器摘了下来,世界恢复到熟悉的安静,脑袋还是嗡嗡嗡的,萦绕着戚思曼口中的那个“脏”字。 不知道是地上的灰太脏,是书脏,还是人脏。 戚今寒一开始是不愿意把戚月亮放在戚思曼一个班里。 但拿主意的是戚父,他说戚家的姐妹当然要一起,戚思曼会照顾好妹妹的。 戚今寒那时还想从他手上要个项目,这老东西虽然贪婪好色,商业手段没少,威望不低,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撕破脸,只得咬牙忍耐。 如果戚思曼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姐姐。 戚今寒说的很重,也很轻,戚月亮彼时不明白,为什么她抓着自己的手那么重,几乎要捏疼了她。 原来世界上,言语是一把刀,声音也是冷兵器。 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扔了一本课本,戚月亮一惊,笔锋一歪,她抬头侧目,对上祁年岁的脸。 祁年岁坐没坐相,浑身懒骨头一样,手指点了点耳朵。 戚月亮恍然,戴上助听器,老师授课的声音传过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下一节课了。 她小声:“谢谢。” 祁年岁反笑:“原来你会说话啊?” 戚月亮定神,祁年岁很少和她搭话,这会,听着她说:“刚刚戚思曼找你茬,你怎么不骂她?” 她睁着眼:“她是在骂我吗?” 过了几秒,戚月亮听见祁年岁发出响亮的一声笑。 第十二章秘密 祁年岁不知道是不是睡饱了,有兴致和戚月亮窃窃私语。 “你是蠢还是傻?” 她说话并不客气,冷哼:“戚思曼那种人,心眼比针眼小,你觉得忍一点是一点,她可会得寸进尺,今天你让她嘴上过瘾,明天她巴掌就会甩你脸上了。” 戚月亮踌躇:“……但是我不会打架。” 祁年岁哽住,看她细胳膊细腿,眼睛懵懂清澈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感觉被呛了一下,半晌只觉得气结,说:“又不是只有打架能解决问题。” 她问:“那怎么样才能解决?” 祁年岁晃晃脑袋,老神自在:“我妈和我说,蛇打七寸,暴力无效,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就要抓住人的软肋,掌握对方的秘密。” 她眼神意味深长:“而只要是人,都会有秘密。” 戚月亮像个消化知识的好学宝宝,慢吞吞的咬着笔帽,祁年岁看她乖乖巧巧一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样,只叹孺子不可教也,其路漫漫长兮。 下课铃刚响,老师磨磨蹭蹭要留堂,祁年岁一点也不惯着,利落的背着书包往外走。 突然书包带被人拉住,力道不是很大,但因为惯性,祁年岁还是转过头,口型问她:“干什么?” 戚月亮小声:“你东西掉了。” 祁年岁还想看是什么,就看见戚月亮遮遮掩掩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是被网状的包装袋装着的,隐约可以看见物件的形状。 那是一根自慰棒。 祁年岁停滞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眼疾手快的抢过来,书包拉链一拉,放进去,又刷的一声拉上。 戚月亮看着她动作一气呵成,问:“这算是你的秘密吗?” 上半堂课前,祁年岁自己说过的话还犹在耳边,她眉头忍不住上挑,重新打量了一下戚月亮,有些意外。 老师不满的声音传过来:“祁年岁!戚月亮!你们俩要是不想听课就赶紧出去!” 满堂回首,戚月亮肩膀一缩,怯怯低下头,祁年岁把她反应尽收眼底,包一背,堂而皇之就离开了教室。 戚月亮瞄了一眼她的背影,她想,还没和祁年岁解释,她真的就是不小心捡到了她的东西,不过那根自慰棒看着好像还没拆封,应该不是祁年岁用过的。 冬日起风,凉意刺骨,戚月亮最讨厌体育课。 每周的这节课,是和韩以睿的班级撞在一起,昂贵高标准的私立学院,建了很大的体育馆,但就算再大,戚月亮也避无可避。 韩以睿逃课如家常便饭,但是这节课他很久没逃了,转着篮球,轻浮的吹口哨。 体育老师还集合训话,这节课内容是打排球,正说着运动时注意事项,远远的,韩以睿就看见站在队伍里的戚月亮,衣服领子规规矩矩拉到最上面,扎着马尾,个子在同龄女生中不算高挑,站的也并不笔挺,惯性的略微低头,怯生生,只是皮肤很白,白的发光,活脱脱一个小白兔。 在动物森林生存法则里,可爱的小白兔是食物链底层,寓意着无害,纯良,被保护欲,任揉任捏,绝对不会有任何威胁。 他想到这里,不着调的声音就传过来:“老师,玩什么球啊,累着我们妹妹了怎么办?” 他的狗腿子笑容猥琐:“睿哥,玩球怎么会累呢。” 体育老师试图屏蔽后面的对话,但眉头已经皱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谁在班级队伍里喊了一句:“小聋子!找你啊?!” 戚月亮茫然,却觉如芒在背。 体育老师瞥了一眼戚月亮,眉头更紧。 那时候戚月亮还没预料到,后面才是真的地狱。 其实排挤这种事情,有时候不需要多么明显的举动,那像是一种气场,无形中有个真空袋,仿佛那边的氧气都被吸干,人都离得远远的。 戚月亮打不上排球,也不会打,她是在众人中狼狈捡球的,跑来跑去,细心擦掉球上的灰,偶尔,只是偶尔,会有一个球砰地砸到她头上。 谁哄笑:“哎呀!真不好意思啊!” 戚月亮想说个没关系,但是对方已经背过身了,好像随口一说,一点也不在乎。 韩以睿的球滚到她脚边,他本人迈着长腿用身上的球衣擦着汗,到戚月亮身边捡球,歪嘴笑:“怎么不帮哥哥捡球?” 戚月亮觉得他有病,战战兢兢,不肯抬头看他。 韩以睿看着她弯下去的背,纤弱如柳枝,马尾轻晃,露出一截后颈,雪白细腻,站起来时,胸前又鼓鼓囊囊,可见份量。 戚月亮抱着排球站起来,听见他叹:“好大啊。” 韩以睿靠近她,手肘搭在她肩上,身子弯下来,压低声音,暧昧道:“你看,月亮妹妹的球上,还有一颗痣呢。” 戚月亮的手一滑,排球掉在地上。 有一种寒意爬上背脊,像蚂蚁一样啃噬着,瞬间贯穿了心脏,她只感觉周遭的声音又嘈杂起来,耳膜发疼,她仓惶抬起头来,眼底还有惊惧,看着韩以睿。 “宝贝,你终于肯看我了?”韩以睿坏笑。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直白的侵略性,下流色情,像饿狼,加上他外貌不错,只会让韩以睿多几分桀骜风流,可是这样生脱活剥的眼神,让戚月亮感觉恐惧。 好像这间体育场,又变成了那间老房子。 性这种东西,在戚月亮意识初始,就是一种压迫,和虐待,男性天然的体力和身形优势,对她来说始终犹如一座阴影重重的山,那些女人告诉她,虽然世上大部分都是坏人,但是还是有好人的,只是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好人,好男人亦是如此。 内衣勒得胸部发涨,她的胸上确实有一颗痣,戚月亮一身冷汗,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反应过来时自己蹲在体育场外,一个僻静的地方。 戚月亮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洛杉矶那边已经是深夜。 电话响了一阵,戚今寒才接起电话,嗓音很涩:“……喂?月亮?” “姐,姐姐。”戚月亮小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时下风大,她听见电话那头戚今寒隐约发出一些气音,像是从喉咙里含糊着滚出来,忍耐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丝仿佛错觉般,粘腻的水声,戚月亮听她几秒没有回答,脑子被风吹的清醒了点,无措:“姐?我打扰你了吗?” 她才想起来美国那边现在是晚上,欲哭:“姐是不是太晚了,要不你先休息吧。” 戚今寒突然猛烈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般清了清嗓子,说:“没事啊月亮,就,就是最近感冒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戚月亮很少和她主动打电话,这个孩子乖的出奇。 凌乱的大床上,戚今寒翻了个身想要坐起来,身后的席城裸着精壮的身躯,懒洋洋的伸手去摸她的腿,戚今寒瞪了他一眼还踹了一脚,意思是让他安分点。 她声音放轻了:“过段时间我就抽空回来一趟,怎么了月亮?最近身体又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席城却不饶她,手一抓就把戚今寒脚踝抓住,不由分说分开腿,腰一沉,头埋进她泥泞的双腿间。 戚今寒娇躯一颤,手抓住他的头发,天鹅颈崩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电话那边,戚月亮一无所知,她张了张嘴,想问戚今寒,那些李鸣生拍过的视频和照片,是不是确定都销毁了,她咬着唇,手指微抖,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姐姐。”她最后细声细语的说:“我就是……学的有点累了。” “累了就不学了,你身体最重要,也不用担心那些考试,姐姐都会给你安排好的,嗯?” 快感累积下,戚今寒分出神来,安抚她脆弱的妹妹。 席城和她做过很多次,太熟悉戚今寒身上的敏感点,他花了十分钟就让戚今寒高潮一次,她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羞恼着扑上去。 女上的姿势,便宜了席城,他掐着她的臀,巨根就插进了湿漉漉的穴,戚今寒小喘一声,拳头砸他的背:“你疯了!我还在和我妹妹打电话!” 席城的唇舌流连在她胸脯上,说话含糊:“你妹妹出事了?” 戚今寒微微喘息,闻言皱眉:“没说,这孩子心思深,不爱说话,我到时候得回去看看。” 席城漫不经心咬着她乳头:“你的项目差不多到关键地方了,有时间回去?”最近连陪他时间都没有。 戚今寒被他弄得发大水,爽得叹息一声:“没办法,那是我妹妹。” 两人交合的地方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席城掐着她的腰,腰部发力猛干一顿,戚今寒被操的失声尖叫,丰满的胸部夸张的抖动,本就是极具风情的美人,现在横生媚态,放荡淫叫,直叫人发狂失控。 席城疯狂耸动着公狗腰,臂膀肌肉线条明显,咬着她耳朵,吃味:“家里不是给她请了保姆和心理医生,你匆匆忙忙过去一两天有什么用,你想给她和自己拼出好的未来,就得有个取舍。” “何况,”他听着怀中女人娇喘连连,挑眉:“不是还有个周崇礼在么?” 戚今寒指甲扣进他后背,调笑:“都要结婚了,你怎么醋味还这么大?” 席城哼笑:“你妹妹不就是他找回来的吗?那会可还有不少人和我告状,说周总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讨你欢心,才找回你妹妹当成礼物送给你,他不应该负责?” 戚今寒脸一垮,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席城结结实实挨这巴掌,戚今寒心有不悦,推他一把想从他身上下来,但席城一双铁臂死死箍着她,下身狠狠发力,恬不知耻把脸送上去:“左边要不要也来一下?” 戚今寒骂他有病,冷脸:“你要犯贱就去别的地方犯,我和周崇礼已经不可能了,也不许这样说我妹妹。” 席城就是犯贱,故意惹戚今寒不高兴,又哈巴狗似的凑上去哄,在床上卖力伺候,心中意味不明。 最开始,他冷眼瞧着,看周崇礼因为戚今寒几句话就愿意放下身段,去当一个小姑娘消磨欲望的按摩棒,他警铃大震,惊诧于他为了戚今寒,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后来,他见周崇礼低声哄人的样子,那小姑娘生了一张雨打娇花般的脸,因为惊惧在他怀中不断发抖,眼睛哭红了,眼泪顺着下巴一颗一颗掉下来。 那会还不能见陌生人、陌生男人、男人,谁都不行,除了周崇礼,戚月亮余光瞥见席城,抖如筛糠,拽着周崇礼的衣领往他怀里拱,这样亲近和信赖,总让席城好奇,既然惧怕男性,那么在戚月亮眼里,周崇礼到底算不算男的? 周崇礼双臂抱着她,身子压下来,把她整个抱在怀里,这样几乎看不见人了,又抬目,往席城这边看了一眼。 席城听着他用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说着乖别怕没事了我在这呢这种话,回味着周崇礼那警告似的眼神,咂摸出点味来。 男人那点心思,他还不懂么。 就看那正人君子,能端到什么时候。 第十三章噤声 戚月亮挂了电话,久久没站起来,惯性着咬着手指,手机没有息屏,她始终没有勇气拨通周崇礼的电话。 她现在在体育馆后门。 体育馆地方略偏,背靠一座小山丘,稀稀疏疏种了些树,她倚靠着墙蹲着发呆,然后听见有脚步声。 “你刚刚怎么不和你姐姐告状?” 又是祁年岁。 神出鬼没的祁年岁,短发到下巴,被风吹的有点乱,她出现在山丘上的一棵树旁边,背着书包,书包鼓鼓囊囊的,眯着桃花眼看她。 戚月亮肩膀一缩,说出来的话是:“你怎么没来上课,刚刚老师又在问你。” “这课有什么好上的。” 祁年岁缺乏兴趣,从山丘上走下来:“怎么呀,你告状也不会?” 十分嫌弃的样子。 戚月亮自觉被教训,咬了咬下唇,唇瓣咬白,又松开,说:“没……没用。” 祁年岁走近她:“什么没用?” 她有些丧气,揪着手指头,努力组织语言:“戚思曼欺负我,是因为……我姐姐很厉害,只要我姐姐一直很厉害……她聪明一点,就不会太欺负我,但是我姐姐……现在很,很辛苦,我和她告状,只会,只会增添她的负担,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没用。” 好像谁与她说过,没用的包袱会被抛弃,戚月亮对于现在的太阳和房子感到幸福,她恐惧被抛弃。 祁年岁默然。 祁年岁挑眉,问她:“你觉得戚思曼聪明?” 戚月亮怔住。 她期期艾艾:“看着……看着挺聪明的。” 祁年岁嗤笑:“你看着也比她聪明。” 戚月亮不知道这话祁年岁是在骂她还是夸她,她有点糊涂,感觉城里人说话都有点微妙,她飞快扫了一眼祁年岁,突然问:“你知道戚思曼的秘密吗?” 在某些事情上,戚月亮有动物般的直觉。 比方说她分辨出,祁年岁对她没有恶意。 对她没有恶意的祁年岁露出一个微笑,干脆:“我知道。” 她问:“你想知道?” 戚月亮乖乖点头。 祁年岁双手抱臂:“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戚月亮好看的眉轻轻皱了起来,她好像在思考这个事情,过了两秒,她犹豫着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祁年岁眯眼看她:“你觉得那算秘密?” 戚月亮其实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她知道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有用的威胁,她想说其实可以算交换,但是前提是等价,如果对于祁年岁来说,她带自慰棒来上学不算是重要的秘密,那么她想要交换的戚思曼的秘密,自然可能也不算什么。 这风中,突然传来门被打开的,然后又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戚月亮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年岁猛拉了一把,跌坐在地上。 她惊惶,祁年岁抓着她的手,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噤声。 关门的声音是从她们身后的体育馆传来的,想来,她们站的位置应该是体育馆一楼某个偏僻的杂物间。 戚月亮助听器有点歪,她抬头扶正,也不敢动弹,这时候,她听见有一种熟悉的声音。 黏腻的,像舌头与舌头交缠时的接吻声。 凌乱迫切的脚步声,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一声,然后哐得撞上什么东西,接吻声小了一点,传来女声小声骂:“轻点,等下被人听到了!” 戚月亮嘴巴张成O型,这分明是戚思曼的声音。 对方似乎低低笑起来,衣料厮磨:“怕什么?你不就喜欢这样?敢插着小玩具去上体育课,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高潮,谁能比你骚?” “贱货,看你的骚逼,就是等人来干吧。” 戚思曼娇喘:“嗯啊……你不也是……你看戚月亮那个小贱人眼睛都直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怎么?吃醋了?她可没你浪。” “那你说说,我和她谁更好操?” 她一双白花花的长腿盘在男人腰上,媚眼如丝。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戚月亮先是一愣,后知后觉一身鸡皮疙瘩。 “戚月亮?那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皮肤倒是比你白点,我看胸哪有你大!也没你骚啊,下面的小逼一操就出水……操!骚货!你还兴奋起来!真是欠操的母狗!” 祁年岁和她对视一眼,嘴角微抽。 戚月亮却无措,脸上火辣辣的,哆嗦着打手语:“我没有……” 祁年岁不懂手语,看表情觉得她可能将里面的话当了真,想想也是,以这种方式成为他们play中的一环,挺恶心的。 她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助听器,示意她可以摘下来。 下一秒,里间的动作激烈起来,桌椅猛地摇动,肉体碰撞间带着不可名状的水声,戚思曼呜咽着尖叫:“嗯哦!再重点……爽死了,大鸡巴好会干!啊!再快点……” 起伏碰撞间,淫水噗嗤噗嗤,也可见对方资本雄厚,干得戚思曼捂着嘴媚叫,俨然爽上天。 “骚逼!夹这么紧干什么!腿给老子打开!” 啪啪啪,好似手掌打在肉臀上 “大鸡巴顶到骚芯了……嗯额,要被大鸡巴操穿了……又要喷水了,曼曼的小骚逼又要喷水了……啊啊!” 整整半个小时,戚月亮僵硬的维持着不动,摘了助听器,夹紧腿,各种心绪复杂到无以复加。 祁年岁等后面没动静了,抬眼看她,一点没见这姑娘脸红心跳,但看她一副被冲击到的画面,又示意她可以把助听器戴上。 然后问:“害羞了?” 这两人听了活春宫,都很淡定,祁年岁没什么反应,戚月亮也没有,她见过太多了,那些女人叫的比戚思曼还要淫荡,说的话更粗俗。 她更多是震惊,震惊和尴尬。 结结巴巴:“那个……那个人是……戚思曼和韩以睿?” 祁年岁好整以暇:“是。” 韩以睿先不说,戚思曼在戚月亮印象里,一直是张扬跋扈的大小姐,她天生美人胚子,性格骄纵,名牌不离手,脾气大得很,但是刚刚听动静,韩以睿口中污言秽语,又黄又暴力,把戚思曼比作他屌下的贱母狗,戚思曼竟也不生气,好像喜欢,好像不喜欢,因为她叫的放浪,到最后呜呜哭着求饶。 她眉头拧起来,问:“戚思曼是被强迫的吗?” 祁年岁从她眼睛里居然看出担忧。 她很意外:“你怎么会觉得戚思曼是被迫的?” 戚月亮看着她,也很困惑:“这种事情,不都是被迫吗?” 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她旁观了很多场性爱交易,那些客人们丑陋的身体,似畅快似发泄的狰狞面孔,被压在身下的女人套用模板似的表情,苏丽说,她们要表演,大部分客人的鸡巴小,中看不中用,又要强装面子,操一下就说大不大,爽不爽,下面的水才刚出来呢,客人就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她们还要演,说好爽,好爽,下次再来嘛。 这些是好伺候的客人,还有一部分是不好伺候的客人,他们是真正的魔鬼和饿狼,这个时候,女人们是不需要演戏的,因为她们的痛苦是真的,没人喜欢皮鞭和狗链子,她们脸上都是眼泪和精液,通常要躺好几天才能好全,李鸣生却很喜欢这类客人,因为他们给的钱多。 她问:“难道不是吗?” 难道会有人喜欢这种事情吗?女人的下面这么小,那根东西捅进去,不会觉得难受吗? 虽然……虽然她下面很痒的时候,周崇礼用手指给她纾解,他的手指比她粗比她长,也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她其实也很恐惧,哪怕周崇礼后面让她觉得快乐,只是她见过周崇礼的鸡巴,那么大那么粗,如果他把那根东西插进自己的穴里,绝对会死人。 幸好周崇礼是个好人。 他最过分的时候,只是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喘出来的气息烫得她腿软发颤,戚月亮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感受到他的身躯实际比她高大那么多,肌肉贲张,手臂结实,像戚月亮这样瘦小的,周崇礼估计能一拳一个。 但他没有暴力,也从不粗口,手腕青筋暴起,也控制拥抱她的力量,周崇礼的吻用力辗转在她唇上时,她只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将她吞噬殆尽,然后褪去,仅此而已。 他说,别怕,所以戚月亮真的不怕他。 祁年岁想到的比戚月亮多,她在这个时候记起来一些半公开的传闻,比方说戚月亮历经十四年后被周崇礼找回来,之前的过往一概不为人知,她在医院休养了很久,而后被戚今寒养在自己别墅里,请了私人医生,据说还有心理医生,她在公众面前很少出现,之前在学校根本没能正儿八经待多久,她很怕人,瑟瑟像个受惊的动物,显然,她以前过得不太好。 她从口袋里摸摸索索,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薄荷糖,示意戚月亮伸手,往她手里塞了一半,自己捻了一颗,撕了糖纸,把薄荷糖嚼碎了吃。 “韩以睿的妈妈是戚思曼家里的佣人。”祁年岁呼气都带着薄荷的凉意,咬着碎糖渣子:“他和戚思曼很早就认识,他能进这个学校,也是沾了戚家的福,他妈想让他多巴结巴结戚思曼,结果他把戚思曼巴结到床上,人没脑子,又滥情,交过很多女朋友,和很多女孩上过床。” 戚月亮也学祁年岁,细心把糖纸剥开,放入口中,薄荷糖的凉意在唇齿间散开。 “戚思曼因为她妈,在家还算可以,但你姐最近几年风头很盛,有实权,她妈吹枕头风也不好使,你姐姐很看重你,戚思曼估计不太敢对你怎么样,但是一些小动作还是少不了,她被宠坏了,也没那么聪明,对韩以睿有占有欲,你想忍也行,但也用不着太忍气吞声,委屈自己有什么好处。” 祁年岁说到最后一句,轻哼一声。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做爱这种事情往往并不是平等的,从地位来说,韩以睿没胆子强迫戚思曼,他要是敢强,不用到第二天,他们全家就会完蛋。” 第十四章深海 薄荷糖略带辛辣,戚月亮消化着祁年岁的话,叹道:“所以戚思曼是愿意的。” 原来这种事还有愿意的。 祁年岁侧头看了一眼戚月亮,打量她神情倒也还算自然,觉得她实在像个小动物,缩成一团有点可爱,摸了摸鼻子,有点兴味:“你怎么不会觉得韩以睿是被迫的?” 戚月亮诧异。 她回头去看祁年岁,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宕机的惊诧,确定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戚月亮回答。 “男人不会不愿意的。” 她一向说话慢吞吞,词句也很匮乏,没什么底气的样子,但这句话,祁年岁感觉她说得很笃定。 祁年岁耸耸肩。 说:“戚思曼嘛,就是好这口,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只是取悦自己的身体,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韩以睿是她的人体按摩棒,是戚思曼一条不听话的狗。” 戚月亮没有这个概念。 “这也不是个羞耻的事情嘛 ”祁年岁说:“虽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但也不要把女人定义为不谙世事的纯洁圣女,这都什么年代了。” 祁年岁身上有种厌世的叛逆,她短发凌乱蓬松,皮肤苍白,好像没睡觉的苍白,总是没什么太大精神,一双桃花眼本来潋滟风情,但她本人特立独行,看人眼神冷又淡,嚣张拽八万,戚月亮没见过这样的女孩,祁年岁和她并不一样。 和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那天,戚月亮在给周崇礼的短信里写,哥哥,我好像快交到朋友了,我的同桌祁年岁是个很酷的女孩子,希望我能像她一样聪明。 她敲着字,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下个月初就是期末考试了,如果我考到前二十名,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周崇礼迟迟未回复她。 戚月亮心中未免失望,她隔着车窗去看外面,龙城前几天又开始下雪了,整个港口城市都是大雪纷飞,这里还保留着上世纪的旧工业风情,此时寂寥无声,全被皑皑白雪覆盖。 有一段路要经过海,海上雾蒙蒙的,天空阴沉,像末世要来临,而司机说:“暴风雪快来了,您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戚月亮身体前倾,脸几乎贴着水气蒙蒙的车窗,努力往外看,想要看清那片深渊。 她记起第一次周崇礼带她去看海,那会她还在医院住院,应激反应很严重,护士用柔软的皮革绑住她,像任人宰割的羊羔,周崇礼来看望她,看见她手脚和眼睛都肿了,铁青着脸,很吓人,像是酝酿一场风暴。 她还抗拒着戴助听器,什么也听不见,不知道他和别人说了什么,眼泪朦胧里,只看见周崇礼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修长有力的手在帮她揉脚,又酸又痛,她就忍不住瑟缩。 转过头来时,周崇礼脸色已经如常,用自己的大衣裹着她抱起来往外走,后面全是惊慌失措的人跟着跑出来,戚月亮的世界只有安静,和这个男人强有力的怀抱,她哭累了,脑袋很重,手痛得抬不起来。 他抱着她上了车,一直就在他怀里坐着,司机开车开到半路,她就烫得发高烧,周崇礼开始哄她,打着手语说:“月亮,你发烧了,等下我带你去打针吃药,你乖一点。” 戚月亮很害怕,她一直摇头拼命推着他抗拒他,另外一只手却抓着周崇礼的衣领,把他的高定衬衣抓得皱皱巴巴不能再看,让人不能分辨出来,她是想要跑还是想抱住他。 那时她手背上全是针头的痕迹,血管太细,手背打青,就只能打在胳膊上,戚月亮因为恐惧,拼命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崇礼怎么哄她都没有用,她到后面也不肯看他,对于聋人来说,如果连手语都回避的话,那几乎印证着拒绝交流。 戚月亮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害臊,又蛮横,又不讲理,只会哭,周崇礼能忍受她到现在恐怕已经是极限,也难怪现在很少再来看望。 她行动叛逆,身体很诚实的发热滚烫,李鸣生给她注射的药物已经侵害了她的身体,高烧带来的还有肉体的情潮,她最严重的时候,内裤经常潮湿的仿佛失禁,涌出来的淫水会打湿周崇礼整个手,甚至会顺着腕骨沾湿他的衣袖,她饥渴难耐,心理逐渐崩溃塌陷,哭着,宛如受惊的幼兽,头埋在周崇礼颈窝。 无法抗拒生理的本能,腰不由自主的摆动,是在周崇礼的大腿上蹭,他自律并且常年健身,腿部肌肉结实有力,紧紧绷着,戚月亮不得其法,隔靴搔痒,急得很狼狈,小穴深处瘙痒难耐,急需什么东西插进来。 周崇礼把她咬得泛白的唇瓣拯救出来,同时也拯救她发浪的逼穴,他的手熟练探进她的裤子里,揉捏她敏感的阴蒂,摸摸她湿透的外阴,太湿了,他手指轻而易举钻进软穴里抽插,她呜咽,埋在他颈窝里哭。 那时候,戚月亮刚被接回来,不过两个月。 不知道是难以言喻的羞耻心,还是抚慰式性爱带来的潮水般的快感,她的眼泪流进周崇礼的脖颈里,和他的汗混在一起,滚烫的,分不出是谁的体温更高。 戚月亮歉疚,无措,沉闷,来源于这个两个月前还全然陌生、与她两个世界的男人。她讨厌几近厌恶自己的身体,苏丽说哪怕妓女也不会时刻发情,但是在他或者其他已知者面前,戚月亮无处可遁,她由此厌烦,不是因为周崇礼,而是自己。 在自觉命运贫瘠凄苦的时候,世界又可以明亮起来,她第一反应不是诚惶诚恐,感恩戴德,而是茫然于,原来她又要继续活下去。 她瘫坐在周崇礼的怀里,脑袋因高潮而发昏,眼睫微颤时,那片极深的蓝就撞进了眼眸中,滨海大桥,绕海环行,通行时间要花上十分钟。 戚月亮从前未见过海。 她的视线被抓住,眉头微松,突然安静下来,周崇礼伸手把她汗湿的发捋到耳边,注意到她的眼神。 周崇礼洞察她心思,让车在路边停下,把车窗摇下来。 是一片汪洋。 她看得入迷出神,窗外有风吹进来,她身体太烫,出了一身汗,禁不住打了个颤,周崇礼就准备把窗户按上去。 戚月亮抓着他的手腕,好像有点委屈,回头看周崇礼。 他抽回扣在她的背脊上的手,打着手语:“西郊有一片沙滩,可以看见很大的海,现在太冷了,你会生病,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 周崇礼什么时候学会的手语,戚月亮不清楚,她后来才知晓,世界上有很多种手语,哪怕在国内,大部分聋人也更常用本地方的手语。 戚月亮熟悉的手语是地方性方言,在龙城全然是陌生的,一开始,没人能和她用手语交流,后来戚今寒请了老师,到现在她磕磕绊绊也能和戚月亮进行简短的手语对话,但周崇礼显然比她更快掌握要领。 戚月亮一身都是汗,下体湿的一塌糊涂,几乎弄湿了周崇礼的裤子,她没再哭了,只是眼眶红红的,带着湿润,眼睛里,倒映着周崇礼的影子。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 戚月亮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不同于戚家人都有的琥珀色瞳孔,她瞳色偏黑,温润的像黑曜石,并不经常与人对视,但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很清澈,好像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一个人,只有这一双眼睛,明明白白区分了她和戚今寒。 戚月亮不知道周崇礼在想什么,她那时候觉得,周崇礼像海。 深邃,平静,又夺目。 车子马上要下高架桥,戚月亮还在发呆,视线突然注意到马路边上的人。 因为天气原因,司机开的有一点快,只是一闪而过,戚月亮背脊陡然紧绷,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等等!” 她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短促急切的叫声,分贝也比平常高,司机吓了一跳,冷不丁急踩刹车,因为惯性戚月亮整个人差点甩出去。 但她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打开车门就往外走。 司机惊的后背冒汗,好在车子将将停在路边也不碍事,她也忙跟着跑下车:“戚小姐!” 这可是老板耳提面命要看顾好的人。 同时,司机也注意到了,路边正发生一场争吵,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八卦中心停着一辆宝马,还有一辆推翻在地的小三轮,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耐烦的打电话,噪杂的环境音里,隐约还带着女人的哭泣声。 “……我没有钱……我哪里有这么多钱!明明是你先撞的我!” 戚月亮脚步没停,只是在即将靠近人群的时候,她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往里面挪,看清了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大哭的女人。 她并不拥有出挑的五官,甚至略显寡淡平庸,眼睛大,单眼皮,大嘴巴,横眉瞪眼时,一股子泼辣市井气,身高不高,却生的腰细胸大,浑然媚态,一张巧嘴,口活好说话也好听,她爱打扮爱扮俏,听说以前的名字已经不记得了,所以给自己起了一个,叫丽,美丽的丽。 “……苏丽?” 戚月亮的声音轻的被风吹碎。 第十五章苏丽 戚月亮是四岁的时候被拐走的。 那么小的孩子,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她被人像货物一样搬来搬去,从脚不沾泥地的千金小姐,变成货车车厢里千万万孩童中的一个,没日没夜灌进让人昏睡的迷药,好让别人不发现异常,从广阔大都市的龙城,送往贫瘠潮湿的最南方。 戚月亮是那些孩子里长的最好的一个,她卖的价格也最高,三千块,给那家有智障的儿子当童养媳。 她在那家人待了没两天,在一个晚上又被人偷偷抱了出去,还是拐走她的那个团伙中的人,这一次,戚月亮被卖给了另外的人,这次多了五百块。 半个月后,故技重施,她又被人偷走。 后来,似乎是团伙之间分钱起了冲突,大家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最后死了两个人,尸体随便埋在地里面,赢的人是李鸣生,那是戚月亮第一次对他有印象,瘦长脸,眼神阴森森的。 戚月亮并不是先天失聪。 其实她从小就爱哭,是因为被人打了几巴掌,会看人脸色后就再也没哭了,她被李鸣生拎着和他走,路上发了高烧,李鸣生胡乱给她塞了药,因为用药不当,她差点死掉。 李鸣生并不在乎她的死活,戚月亮已经给他赚到了钱,而且还不少,死了就埋了干脆,没想到她的生命力顽强,活是活了下来,但是聋了,听不见了。 李鸣生依旧卖她,依旧卖完把她偷走,偷完就跑,从未被人找过麻烦。 戚月亮七岁的时候,苏丽来了,她和戚月亮扮演着母女,不用去天桥乞讨,去偷东西,那时她懵懂,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李鸣生要她去做,她就得去,不然她就会挨打,几天几夜吃不上饭。 她是残疾人,听不见,有时候好像被发现了,苏丽抱着她哭,哭的梨花带雨,有人就会心软,那一天,苏丽的脸色就会好一点。 她不知道李鸣生和苏丽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她那时世界是安静的,外面是纷乱的,可怕的,不识字,听不见声音,非打即骂的日常,吃不饱的胃,构造了戚月亮全部的童年。 戚月亮早已麻木。 苏丽并不算是个脾气好的人,她除了带着戚月亮去偷窃,有时间也卖皮肉生意,其实戚月亮有时候挺喜欢和她出去,苏丽心情好了,也会给她好脸色看,也不算很喜欢打人。 而后,李鸣生生意做大,他不再满足单纯的拐卖,而是找了一个地方,找了一座老房子,像厂房一样,在那里,他开始真正做卖淫生意。 拐卖妇女之后,一部分卖掉,一部分卖淫。 苏丽依旧跟着李鸣生,有时,戚月亮能看见苏丽和新来的女人说话,拍着她的背好像安慰她,她是那群女人的头头,也有女人恨她,她们的恨从眼睛里冒出来,如有实质,会将苏丽千刀万剐。 李鸣生知道女人的好处,但他阳痿,性功能勃起障碍,从他买下那座房子之后,从女人们越来越多之后,他就好像疯了一样,有一天,他将目光真正看向了戚月亮。 那一年她十岁。 她还记得自己被李鸣生脱下衣服,拍下照片后,是种什么心情,那时戚月亮受教育时间太短,懵懂又茫然,只是纯粹本能的羞耻和厌恶,将自己年幼的裸体展现在男人面前。 这个时候,戚月亮才想起来,被送到李鸣生面前时,苏丽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从那以后,真正的地狱七年开始了。 李鸣生是不准她去接客的,他对外人说戚月亮是他的女儿,他对她慢慢开始好了起来,甚至是最好的一个,只要她足够听话,配合她拍摄视频和照片,满足网上猎奇的癖好,她就能获得奖励,允许她去上学,在同龄人上学玩乐的年纪,戚月亮穿过的情趣内衣已经数不胜数,哪怕这个关联词,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更可怕的是,如若她真的耳聋眼瞎倒也尚可,可是戚月亮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开始有机会去学校,而且很聪明,学的很快,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戚月亮恐惧,而心生罪恶,她由此觉得不洁,她是个恶心的人。 所以苏丽和她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最好当哑巴当聋子当瞎子当智障,日子就会好过点。” 那些在老房子的女人,好像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们有时会把目光看向戚月亮,像对自己妹妹或者女儿一样,抱一抱她,她们和她说,月亮,月亮,虽然现在有乌云,但总会过去的。 等到十八岁,等到现在。 她恍然再看着苏丽,不过一年左右的光景,竟是噩梦席卷而来,仿若隔世。 下意识的,微不可察的后退半步。 但她先已经喊出了声,被苏丽听见,她看见戚月亮,呆了两三秒,好像不确定的应了一声:“……月亮?” 不外乎她犹豫,而是如今,戚月亮被养的极好,哪里还有当初的样子,她一身衣服鲜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发丝柔顺乌黑,皮肤白皙柔软,连鞋子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像是温室里的花朵,更衬得苏丽狼狈不堪。 此间风大,戚月亮感觉眼睛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宝马车车主打完电话,踹了一脚旁边的小三轮,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你还敢碰瓷老子?!今天你要不把钱赔了,信不信我让你在龙城混不下去!” 小三轮本来就摇摇欲坠,眼看要砸在苏丽身上,戚月亮急了:“我给你钱!” 她三两步上前,看着宝马车主:“多少钱,我给你。” 司机张了张嘴,怀疑又警惕的眼神看了看苏丽,她意识到戚月亮是认识这个女人的,但是看这个女人的样子,并不是什么好人,她本意是想劝劝戚月亮:“小姐……” 戚月亮不为所动,听得宝马车主指着他车子一侧的刮痕,说道:“我这又要上漆又要修补的,少说五万!” 五万块,对于以前的她们来说简直是天价,苏丽一听,脸都扭曲了,从地上爬起来尖叫:“五万块!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啊!” 戚月亮拦住苏丽的手臂,从口袋里摸手机:“五万块是吧,好,我给。” 苏丽一愣。 五万块,对于如今的戚月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戚今寒打给她的生活费每个月都是六位数,如果她不花,戚今寒还会打电话催促,周崇礼之前也给她发过不少零花,现在账户上的钱,在戚月亮眼里像是一堆数字,没有了真实的概念。 五万块,她瞬间就给了出去。 司机招呼着旁边人都散了散了,宝马车主收了钱,看了看戚月亮,又看了看苏丽,阴阳怪气:“妹子,我看你是个好心人,可别被人骗咯。” 苏丽气急败坏,被戚月亮连忙拦住,等那辆宝马车开走了,苏丽还叉着腰,在路边大骂他生孩子没屁眼。 骂完了,回过头,看见戚月亮弯腰准备给她把小三轮扶起来。 “哎呀好了好了,你这丫头。”苏丽也连忙搭手,司机也过来帮忙把小三轮扶正,戚月亮手上沾了一手的灰,还在笑,问她:“你去哪里啊?” 苏丽上下打量她,奇道:“你能好好说话了?也能听见了?” 戚月亮的嗓子没坏,只是因为听不见,加上环境使然,她几乎不开口,苏丽知道这一点,戚月亮见到她其实有点开心的,笑得眉眼弯弯:“我姐姐带我去看了医生,我有新的助听器了,好了很多。” 苏丽是何等会看脸色的人,一看就知道戚月亮亲生父母家里非富即贵,旁边那个衣着干净的中年女人递给她一张纸擦手,还对着戚月亮道:“小姐,快到饭点了,家里要催了。” 其实半山别墅的主人只有戚月亮一个,要吃饭也只有她一个人吃,司机是不想让戚月亮在外面过多逗留。 但是戚月亮说:“还早呢。” 她回头又看苏丽:“苏丽姐姐,你去哪里?我送送你吧。” 戚月亮被接回来之后,听见戚今寒三言两语提到过,李鸣生的团伙遭到了重创,抓了很多人,他本人跑了,不知所踪,那栋老房子的女人全都被解救了出来,因为都是被拐卖的,多半都被送回了原籍,有不愿意回去或者记不得老家的,也都安置妥当。 她从来不知道苏丽是哪里人,或者去了哪里,因此在龙城见到她,戚月亮很是惊喜。 苏丽摆摆手,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吃饭吧,我啊,准备在前面那个巷子边上摆个摊,这不是天冷嘛,我打算卖点烤红薯热奶茶什么的。” 戚月亮还想说什么,苏丽就说:“你赶紧回去吃饭,明天你来,还能关顾我生意。” 她没有不答应的,说好。 苏丽站在路边上,看着戚月亮依依不舍的上了辆车,劳斯莱斯的,是世界级别的豪车,乌黑锃亮,远比刚刚那辆宝马更值钱,这么冷的天,她穿了一件雪白的羽绒服,冬季的衣服难以清洗,为了耐脏耐穿,通常会避开白色这种容易弄脏,隔年也容易泛黄的外套,但是戚月亮这样穿,还敢不怕脏的给她扶三轮,就证明她并没有这种顾忌,只为了舒适和美感。 戚月亮养的更水灵了,和她衣服衬托的一样,纯白的几近无垢。 在这样的冬天,扎得人眼睛疼。 第十六章红薯 戚月亮记得,从前她吃过苏丽做的烤红薯。 南方冬季潮湿难耐,老房子透风,又湿又冷,女人们受不了了,会趁李鸣生不在,在房子后面偷偷生火取暖,等火灭了,碳灰滚烫,从地里翻出来几个红薯,刚好能煨热。 苏丽的时间把握的最好,煨出来的红薯最清甜,戚月亮往往能分到一个,小心翼翼剥开皮,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 红薯皮已经被剥开了一半,露出棕黄色的果肉,刷了一层蜜色的蜂蜜,红薯香气混杂着蜂蜜的甜香,在寒冷的冬季因为食物的温暖平添了几分惬意。 简陋的摊位,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只是驾着小三轮摆着火炉就在路边开卖,戚月亮来的时候,苏丽已经卖了一天了,她裹着一件厚厚的外衣,有些陈旧,但戚月亮以前没见她穿过,苏丽头发全往后梳盘了起来,用一根缀着小雏菊的两块钱头绳,脸上的妆已经斑驳,涂了口红的嘴唇也起了死皮,不太好看,但苏丽依旧仰着头。 戚月亮就坐在旁边的阶梯上,没什么客人,苏丽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我家?我家不在龙城。”苏丽拿着把蒲扇吹了吹灰,热气扑脸:“那会警察是问我要不要回老家,我老家在北边呢,离四九城很近,后来一打听,我家里人都没了。” “听说我被拐走之后,我妈头年人就没了,我爸一直拿着我照片找我,天南海北的,把房子门店也卖了,走了很多年吧,然后有一次帮助路边被欺负的小孩,被混混捅死了。” 戚月亮用塑料勺挖着红薯,一愣。 “苏丽……”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迷茫:“你会在龙城安家吗?” “可能吧。”苏丽张开嘴就笑:“龙城挺好的,能看见海又能看见江,房子也高也大。” 她声音忽而柔和下来:“而且我儿子也喜欢这。” 冬季风大,可能正如戚家的司机说的,最近快要暴风雪了,戚月亮围着围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有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带起一阵小旋风,哭喊着妈妈,那个一直泼辣不讲理的苏丽折下了腰,把那小孩抱了个满怀。 那小孩看着已经五六岁,眼睛像苏丽。 戚月亮表情错愕:“……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说完,她就想起来,六年前,苏丽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但是回来之后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不过那时她听不见,也不知道女人们之间有没有讨论过。 苏丽没和她说太多,也没有和她讲孩子爸爸是谁,她哄着小孩,轻描淡写:“被李鸣生卖了,也是警察给我找回来的,我看见他,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中间有客人围上来想买红薯,苏丽一只手就抱着小孩,另一只手熟练的挑挑练练,炭火烧得旺,她把小孩护着,任凭灰尘打在自己脸上。 司机皱着眉,觉得这样的环境不适合戚月亮久待,外面实在太冷了,戚月亮身体不过刚好了几个月,这样吹着风,身体怎么受得了。 她又想要劝,看见戚月亮仰着头,好像在发愣。 望着那个卖红薯的女人,戚月亮似乎陷入一种忘我的沉思,她下巴抵在柔软的围巾上,脸上已经被冷风吹得泛白,像珍珠一样,她看着苏丽,看着她宝贝一样抱着那个孩子,恍惚想起那些灰暗的过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被苏丽拉着手去偷东西,用模糊的口型喊她妈妈,其实那一年,苏丽不过比她大了十二岁。 临近晚上了,外面风太大,也没有多少顾客,戚月亮站起来说:“都卖给我吧,我都要了。” 她态度很坚定,苏丽也没有推辞,她一个一个给她打包的时候,戚月亮给她帮忙,苏丽说:“你别动,等下把你衣服弄脏了。” 戚月亮哈出一口雾气,说:“没事,不会脏的。” 苏丽眼神瞄着她衣服,嘴上说:“哪里没事了,这衣服这么好看,弄脏了多心疼。” 戚月亮听到这话,就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说:“我给你穿吧,这件衣服其实挺大的,穿着暖和,里面还能加衣服。” 司机犹如门神一般,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适时开口:“小姐,外面很冷,您脱了衣服会感冒的。” 苏丽讪讪,赶快制止了她的举动:“算了算了,这还在外面呢,你别这就脱衣服,我也没想要,等下把你弄感冒了。” 戚月亮只好停了动作。 在车上,司机提着一袋红薯,表情一言难尽,忍不住对戚月亮说:“小姐,一个红薯要卖五十块钱,刷了一点沾水的蜂蜜,也没有这么贵吧。” 她没说,也清楚戚月亮知道的是,她们刚刚在那里这么久,也有客人过来买,而她们卖得最贵的,也不过十块钱。 苏丽就敢这样明目张胆以五倍的价格卖给戚月亮。 戚月亮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热到手心滚烫泛红,她转头去看窗户外面,然后回答:“苏丽姐有小孩了呢,我如果不帮忙,她在龙城很难活下去。” 戚月亮浑然不在乎,甚至心情看起来不错。 司机却是担心的,她送完戚月亮回到半山别墅,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贺秘书。” 那边的贺松接通了:“是戚月亮小姐的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贺松转接给了里面的内线,接通后,司机的声音变得慎重:“周先生。” 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嵌的是黑色大理石地板,出自意大利某高级手工定制工艺的办公桌后,男人西装笔挺,衣领袖口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眸光淡然。 这位司机姓曾,大家一般都叫曾姐,给戚今寒开了很多年的车,身份背景很干净,没人知道她是周崇礼的人。 她当初被秘密安排到戚今寒的身边,是周崇礼为了保护戚今寒,连戚今寒都不知道她是周崇礼的间谍,还以为她是自己的,如今任务对象变了,换成了戚月亮,曾姐也知情识趣,尽职尽责,从来没多说半句话。 曾姐简单把这两天意外碰见苏丽的事情告诉给了周崇礼。 周崇礼在听的时候,眉头微蹙。 “月亮小姐心肠容易软。”曾姐说,好似感叹:“外面太冷了,她身体才好呢。” 她老板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轻微的,响起了什么动静,像是笔放在桌上清脆的一声,然后周崇礼说:“随她高兴,但注意分寸。” 接着,他说:“把这件事告诉戚今寒。” 曾姐答应,电话就挂了。 贺松几分钟后走进来,提醒他二十分钟后还有个会。 周崇礼颔首,贺松退出去,办公室内又恢复平静,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戚月亮给他发的消息停留在昨天,她没有和他提到苏丽的事情。 周崇礼定定看着手机,眉头皱的很深。 心情怪得很。 那小姑娘,把和他的聊天框当做备忘录样,絮絮叨叨,念着一些小事情,有时候周崇礼也会回应她,简略,但绞尽脑汁的想着用词,不至于太过冷漠,但是戚月亮竟然没有和他提过苏丽。 敲门声响起来,贺松恭谨提醒:“周总,时间到了,各部门负责人都来了。” 原来二十分钟已经到了。 周崇礼应声,把手机关了,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站起来后,他脚步又一顿,鬼使神差的,他再度打开手机,回复了戚月亮最后一条短讯。 他说好。 天气变得更差了。 曾姐说的暴风雪到底还没有下来,但是外面乌云密布,妖风阵阵,气温也降下来好几度,戚月亮怕冷,结束期末考试,她的手因为暴露在外面,指尖都泛起了红色。 考完试,班主任说要把楼层杂物间收拾一下,问是谁值日。 台下几个来回对眼,有人举手说:“是戚月亮。” 在座位上搓手指的人微微一愣,班主任已经接下话头,让戚月亮去打扫一下。 她慢了半拍,说好。 戚月亮最近其实过得不错,和苏丽见面这件事让她高兴了很久,她喜欢放学后去苏丽的小摊坐一坐,和她聊聊天,买完她剩下的红薯,回家,吃饭,洗个热水澡,写完作业,睡个好觉。 连戚今寒也知道她心情好,和她打电话时,听她三言两语说苏丽,也只含笑,道:“这样好,有时间了你请她去吃个饭,餐厅我来订。” 她又说:“月亮,我短期可能没法回国了,我想着,你马上要放寒假了,不然我把你接到这边来过年。” 戚月亮轻轻啊了一声,却是担忧:“姐,出什么事了吗?” 戚今寒笑起来,说:“我怀孕了。” 两个月的身孕,碍于她和席城之前还不知情的做了好几次,发现怀孕后戚今寒倒还好,席城后怕的一身冷汗,一定拉着她去医院各种检查,确定妈妈和孩子都没事才作罢。 戚今寒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任由洛杉矶的阳光在她脚尖,她问:“月亮,你马上要当小姨啦,开心吗?” 她的妹妹在电话那边说:“姐,如果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戚今寒一怔,随即失笑。 戚月亮仍会想起和戚今寒的那通电话,席城她没见过几次,听戚今寒说起过,席家的生意在国外,和席城认识也是在国外,他是个精明又桀骜的公子哥,追求戚今寒的攻势可谓穷追猛打,最后不知怎么抱得美人归,成了戚月亮未来姐夫。 饶是如此,戚月亮依旧听出来戚今寒话中的艰涩,也许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也许是来的不合时宜。 当初戚月亮接回来之后,戚今寒只陪伴了她前几个月,如此,她总是对戚月亮抱有歉疚,她太忙了,她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她要从戚父那个老狐狸手里夺食,要给妹妹最大的底气,要满足她的野心,怀孕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异于蚕食。 第十七章危险 周崇礼到青山中学的时候,副校长和其他老师都殷切迎上来。 无他,因为青山中学创建初始,就是周家大力资助,如今好几栋教学楼、新扩建的足球场、教学楼之间的观赏池、四层高的图书馆,都是周家的钱建起来的。 周崇礼作为青山中学最大股东之一,其实并不是每年都会来,不过他也曾是这里的学生,对于学校的礼遇,他总说不必太过,此间来招待他的是学校新上任的副校长,挂着笑带周崇礼去看新建好的科技馆。 当然,这也是周崇礼出的钱。 一堆人步履不停的跟随,周崇礼被迎在最中间,虽然他姿态并不自大,侧耳倾听解说,偶尔微颔首,但西服上穿着一身质感极好的灰色大衣,鹤立鸡群,外貌出众,常年运筹帷幄带来的浑然气场,直教人不敢直视。 有陪同的女老师脸红心跳,忍不住偷拍。 每年,都有人蠢蠢欲动,妄想吊到这位钻石王老五,极品单身汉。 从科技馆整片的落地窗外,可以看见去年才完工的足球场,体积可观,看上去整齐舒服,校足球队的应该刚刚准备开始训练,一个一个从推车里抱出足球,周崇礼驻足,看了一会。 副校长有眼力,笑着说:“他们今天刚刚考完期末考试,过不了多久就要去集训了,我们足球队……” 他刚刚起了个头,想介绍校足球队这两年的获奖情况,就听得周崇礼问了一句:“高叁现在已经考完试了吗?” 旁边有老师接话:“考完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放学了,成绩大概明天就可以出来。” 副校长不忘推销:“今年有好几个好苗子,您外甥陈修阳同学在此前的几次考试中都是第一,还有文科班的几个,都是能冲一冲国内那几所顶级学府的,提前被保送的就不说了。” 周崇礼不可置否。 “去教学楼那边看看吧。”他稍顿,补了一句:“高叁那边。” 戚月亮拿着扫把,打开杂物间的门。 每层的杂物间都放着各种搞卫生的工具,还有一些大型的教学设备,总之杂七杂八,不愧杂物间之名,虽然每周都会大扫除,但是里面的灰尘还是迎面朝戚月亮扑过来。 她叹气,任命的走进去。 门吱呀的一声,在她背后关上,戚月亮吓得背脊僵硬,仓惶回过头。 什么都没有。 现在还是大白天,教学楼还有不少人,戚月亮心下稍定,开始搞卫生。 她做事很认真,对于打扫这种事情也驾轻就熟,说起来,戚月亮以前也干了不少,对比起来,这间杂物间算得上干净,她把抹布洗净了,擦着窗户。 从叁楼窗户往下看,隐约能见树影绰绰,观赏池的水面反射出天光。 杂物间门开了,有人喊她:“好巧啊,月亮妹妹。” 戚月亮瞬间汗毛倒立。 她猛然回头,看见韩以睿的脸。 门吱呀,又在背后合上,吧嗒,锁上了。 戚月亮的指甲掐进抹布里,死死地,她张嘴:“你干什么……为什么关门?” 她浑身紧绷,警惕又防备,在这样一个空间里,韩以睿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仿佛勾起了她灵魂深处的某种恐惧,她隐约开始发颤。 韩以睿看她怕成这样,不免挑眉:“没怎么样啊,这不是上次之后你又不理我了嘛,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笑嘻嘻:“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哥哥怎么样?” 戚月亮紧绷到肌肉发疼,声音硬邦邦的:“我没有生气,你走,走。” 韩以睿摊摊手:“你没生气就太好了,那哥哥能不能和你聊聊?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戚月亮表现出强烈抗拒:“我没有什么和你聊的。” 她这个样子,小脸苍白,眼睛乌黑,宛如受惊的小白兔,瑟瑟发抖,只让人心中玩心大起,韩以睿勾唇就笑,拿出手机,说:“你确定没什么好聊的?” “没有。” 她回答的干脆。 “好让我伤心啊妹妹。”他浮夸的摸着胸口啧啧啧,眼神像锁定猎物一样,带着一股淫邪下流,打开手机,屏幕冲她晃了晃:“你在视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窗户外风声嘶吼,撞的玻璃窗都发出猛地一声巨响。 外面呼啦呼啦的风声里,戚月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像小猫一样,呻吟喘气,尾音发颤,手机屏幕上,有一具娇嫩柔美的裸体,白花花,嫩生生,绑着红绳,插着按摩棒,因为达到了高潮,背部弓成美丽的弧度,宛如濒死的天鹅,戚月亮太熟悉了,那是她的声音,她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月亮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从哪里拿到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过度恐惧,竟冷静下来。 “看不出啊妹妹,本来以为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胸也这么大,下面的逼漂亮的和花似的,那淫荡劲儿,哪个男人能忍住啊。” 韩以睿慢慢向她走近,带着得逞的笑。 在那一瞬间,韩以睿那张脸似乎和李鸣生重迭在一起,并不相似,只是如出一辙的丑陋和糜烂,宛如鬼影重重,让她想起来,十岁那年,也是这样,被恐惧和害怕包围的年幼孩子,无助的站在墙角,李鸣生拿着相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她喉咙里陡然发出一声惨叫。 “你别过来!” 戚月亮喉咙发紧,从未有过的干涩哑痛,她呼吸困难,胸部剧烈起伏着,艰难喘着气,这一声叫的太凄厉,逼得韩以睿都一愣,生生停下来。 她鬓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勉强靠在窗户边,才能维持着身躯的站立,戚月亮问他:“你想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说的很强硬,实际上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 这样惊惧,使得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红色,让人心生可怜,想要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韩以睿手机一关,宛如看自己猎物一般,口吻遗憾:“妹妹,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当初可是你的会员,我花了这么多钱,就光看着打打飞机,那怎么行,你让哥哥摸一摸行不行?” 戚月亮死掐着手,说:“你不能动我,我姐姐是戚今寒,戚思曼都比不上。” 韩以睿道:“你姐姐应该也不想要个婊子妹妹,所以才好不容易帮你把以前的事情隐瞒下来吧,如果我告诉别的同学,你猜猜你们姐妹俩在戚家会有立足之地吗?” 他显然胸有成竹。 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循循善诱:“好月亮,我就摸摸你,不干别的事,你也不亏啊。” 听到韩以睿的话,戚月亮果然一僵。 她当然知道,李鸣生给她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是被戚今寒和周崇礼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瞒下来,警察那边按下不表,经手和检查的医生护士都是自己人,饶是戚家的人也都不知道其中实情。 这么做首当其冲是为了戚月亮考虑,其次,堂堂龙城戚家,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戚今寒的事业在稳步进行,她还怀孕了,如果再遭受戚月亮带来的打击,事态就会更严重了,那几乎是毁灭性的。 她如今的世界就完了,全完了。 戚月亮手里的抹布颤颤巍巍,无力的掉在地上,她的手摸到自己棉衣的拉链上,声音发抖:“……你就只是……摸一摸?” 韩以睿盯着她,呼吸粗重起来:“我就摸一摸。” 戚月亮死死抵着牙,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把拉链缓缓拉下来,棉衣脱了,掉在脚边,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不知道什么材质,看上去蓬松又柔软,衬得她皮肤细腻,身形单薄,隐约发抖。 仿佛拆礼物一样,韩以睿完全被吸引住了。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 突然之间,韩以睿觉得自己幻听了一样,听见戚月亮这样说。 她一把推开了窗户,冷冽的风夹带着细雪仿佛找到了口子,在戚月亮的背后,猛烈的刮进来,带起颤栗的冷意,戚月亮对他说。 “真正要完蛋的是你,狗杂种。” 说完,她爬上窗户,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狂风嘶吼,很快就是暴风雪了。 第十八章野性 戚月亮坠入水里的时候,走马灯一样,想到她小时候,也有一次掉进了水里。 那是夏天。 溺水的时候,在水里拼命的扑腾,胸腔口腔里几乎全是水,难以吸入氧气,李鸣生就坐在岸边,看她几近溺毙。 快死的时候,他把她拎起来,缓口气,又踹进去。 像恶作剧。 有一段时间李鸣生对她特别好,也默许女人们对她的讨好,他让她去上学,有时候还问她学习怎么样,那栋老房子进出都是来操鸡的男人,有时候她也被觊觎,对她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和下流的动作,李鸣生居然成为她的保护伞,和别人说戚月亮是他女儿,不是让人操的妓女,谁要动她,他就把别人鸡巴剁了插进他气管里。 李鸣生把她当成自己养的漂亮宠物,她人从水里挣扎着爬出来,他就吊儿郎当的,抬脚又踹回去。 如此反复,再乖的兔子也有脾气,戚月亮再站起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像个水鬼,猛地推搡了一把李鸣生。 他压根避之不及,摔了个狗吃屎。 等戚月亮回过神来,李鸣生站在水边,表情很恐怖的看着她。 戚月亮就是那时候学会游泳的。 李鸣生把她的头死死按进水里,狠狠掐着她的脖子,骂她贱骨头还脾气还挺硬,如果她学不会在间隙时候换气,学不会忍耐和顺从,真的会死在李鸣生手上。 现在是冬天。 龙城的冬天太冷了,冰冷的水刺骨寒凉,即使她脱了棉衣,里面的毛衣沾水也足够分量,她四肢坠痛,因为过度害怕,而迟缓的感觉到毫无体力,她心中又急又气,使劲扑腾,只希望学校的观赏池真的没那么深。 恍惚间,好像有谁跳入水中,不过几下功夫,一把揽住她的腰。 戚月亮意识有些模糊,任凭身体本能的警惕和恐惧,胡乱挣扎,那人抱着她的腰很用力,另外一手扣在她后颈,往自己肩膀上压,任由她拍打。 就这么个动作,戚月亮心里生出种可能。 是周崇礼。 观察池边上的各种校领导和老师都吓疯了,在巡视的时候刚刚好碰见有学生从叁楼跳下来,这可是什么惊天地的丑闻,幸好下面是池子还能接住,谁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学校的大股东突然之间脱了大衣就往池子里跳。 池子其实不算多深,没多久,周崇礼就抱着人上来。 “衣服!” 他铁青着脸。 一堆人手忙脚乱的,迟来了一步的贺松最有眼力劲,把周崇礼的外套送了上去,同时语速飞快的吩咐着旁边的助理,校方的人想要接过戚月亮,却没想到周崇礼根本没这个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衣披在戚月亮身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控制不住的呕吐,全是水,浑身湿透。 “月亮?”周崇礼骨头都僵硬。 胸腔挤压的太难受,她干呕不止,眼泪克制不住掉下来,转头往周崇礼身上靠,他双臂紧紧抱着她,感觉到戚月亮身躯剧烈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怕的,手死死拽着他湿漉漉的衣领。 她脸色太苍白,毫无血色,眼眸都是红血丝。 “哥……哥……” 戚月亮的声音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咬在周崇礼耳边:“视频……视频……不能……” 周崇礼一顿,头猛地抬起,往上看了一眼。 漫天的雪花。 贺松不知道从哪里抱来毛毯走上来盖在戚月亮身上,又给周崇礼披了件外套,看见周崇礼眼眸沉沉,面色冰冷,心中一咯噔,背脊都发凉。 周崇礼只感觉心脏悬吊着一块大石头,钝钝的往下坠,他扣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按,动作很轻,好像此刻才能呼吸,他说:“交给我,月亮,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戚月亮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周崇礼抱着她往外走,贺松已经吩咐司机把车开进来,打算去附近最近的医院,她把头埋进周崇礼的怀里,触面一片潮湿冰凉。 听到周崇礼的保证,戚月亮才有种回归真实的感觉,原来真的是周崇礼,惊吓过头之后,一种迟缓的后怕蔓延上来,她突然又觉得委屈,说不上来,就是委屈。 雪越下越大,怀里的人发出微不可察的呜咽,断断续续,像快要咽气的小猫。 最后没去医院,周崇礼的私人医生宋皎去了碧水兰园。 宋皎是周崇礼在一年前新找的一位女医生,说是周崇礼的,其实她并不负责周崇礼的身体检查,周崇礼另有一位长期在岗的私人医生,而宋皎只在周崇礼传唤时,给戚月亮检查。 这间大平层从来没有迎来这么多人。 宋皎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贺松在和助理说话,给她使了个眼色,带着她去主卧,宋皎眼观鼻鼻观心,进了卧室。 扑面而来的暖气。 戚月亮身上还湿着,周崇礼哄她想给她换衣服,她不肯,就想要他抱着,周崇礼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身上和床上被弄得脏乱差,他耐着性子:“你乖,我身上太冷了,你会感冒的。” 她只哭,嘴唇都冻得发紫。 周崇礼指着宋皎问:“要这个姐姐给你换衣服好不好?我不会走的。” 宋皎作势要靠近。 戚月亮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嘴里含糊:“不……不要……” 她明显被逼出了应激反应,神经高度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呛得咳嗽起来,浑身止不住冷颤,仍然不肯放开周崇礼,他心中又怜又痛,亲了亲她的头顶,看了宋皎一眼。 宋皎看懂了他的意思,驾轻就熟,准备镇定剂。 在周崇礼安抚下,注射完一针镇定剂,戚月亮慢慢安静下来,陷入沉睡。 她依旧是坐在周崇礼怀里的,以一种极其信赖和依靠的姿势,似乎拼命的,试图从他的怀抱里汲取安全感,连睡着了也是歪在他身上,手不肯放开。 周崇礼慢慢拍着她的背。 两个人身上都是冰凉的,衣服也是湿漉漉,就是这样抱着。 他把她的助听器取下来,对宋皎说:“浴室放好了水,麻烦你带她去洗个澡。” 宋皎答应,往前走两步。 周崇礼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皱了下眉,说:“还是算了。” 浴室很滑,他怕宋皎抱不住戚月亮,等下摔倒。 过了两分钟,宋皎走出来。 贺松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过身,看见是她,严肃的面孔一松,挑眉:“怎么了?” 宋皎摇摇头:“不让人碰。” 她没说是周崇礼不让碰,还是戚月亮。 宋皎倒也习以为常,很早之前吧,她也给戚月亮检查过两叁次身体,那时候就表现出极度的排斥和恐惧,哪怕她是女性,但因为是生面孔,就很抗拒。 周崇礼对她的纵容很有底线,冷酷的拒绝她的哭脸,只答应她在旁边看着,每检查完一项,她的身体就因为冰冷的机器的触感抖如筛糠,泪眼汪汪的看周崇礼。 看得宋皎都心软了,没见过哭起来这么漂亮的。 也能理解为什么有的男人金屋藏娇的说法,就这样的姑娘,合该捧在手心怕摔了。 检查完最后一项,她也忍不住哄:“好了好了,没事了啊。” 姑娘把视线看向了她,湿漉漉的眼睫毛抖了又抖,好乖,好可怜,好想rua。 等她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了,就看见周崇礼已经把人抱在怀里了,戚月亮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头都埋进去,好像有皮肤饥渴症,要拼命从紧密的肢体接触中获得安全感。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这都是不太正常的。 她看见周先生,那个一向不苟言笑,明明叁十岁没到,正经的像个老干部一样的周先生,因为过分好看的脸和强大的气场而让人腿软的周先生,抬手摸了摸戚月亮的脑袋,好像很无奈。 他像个巨大的人形玩偶,给脆弱的灵魂找到庇护所。 不过最后一次的时候,戚月亮情况已经好了很多,面对陌生人没有那么紧绷排斥,也不再过分依赖周崇礼,听说好了大半。 没想到这次见面,情况看起来还是不妙。 何止是不妙。 主卧的浴室很大,热气升腾,周崇礼把暖气什么的都开好了,就怕着凉,他自己还穿着湿透的衣服,不方便活动,就把外面沉重的毛衣脱了,只穿了单薄的一件上衣。 接着他开始脱戚月亮的衣服。 听说衣服最早开始形同人类的遮羞布,周崇礼虽然对于戚月亮的小逼很熟悉,但竟怪异的,启齿于窥伺她的裸体,哪怕周崇礼该亲的也亲了,该摸的也摸了。 好像只要没脱衣服,他就尚能自持。 周崇礼一开始还能心无旁骛,皱着眉,快速又专心脱女孩子的衣服,好在并不是很麻烦,他全程目不斜视,盯着戚月亮的脖子。 是因为没地方可以看了。 等脱完,他又一脸严肃,抱起戚月亮往浴室走,浴缸里已经泡好了热水,他把人往里面一放,竟松了口气。 臂弯处,女孩柔软的线条和触感依稀还烫着。 周崇礼感觉自己鸡巴一跳。 他扶额,有些羞恼,忽然之间,视线一顿。 水光轻晃,少女娇嫩的身躯浸泡在水中,纤柳般的手臂搭在浴缸外沿,因为皮肤雪白,衬得那手臂上的青青紫紫,密密麻麻,分外触目惊心。 第十九章生气 周崇礼勃然大怒。 明明是隆冬暴雪时分,贺松背已经湿透了,周崇礼站在落地窗边,五分钟前,听说出事的戚今寒给他打了电话,两个人根本没有好好说几句,就大吵起来。 他老板应该是简单冲了个澡,头发湿着还没干,有几滴水顺着发梢滴下来,然后又被他烦躁的单手往上捋。 换了一件休闲服,但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休闲,背部崩得笔直,甚至能隐约看出迸发出的背肌线条,预示着他正在极力忍受即将喷薄欲出的怒火。 戚今寒和他大吵:“你凭什么说要带走我妹妹!” 周崇礼声音冰得掉渣:“你现在自己都管不过来,还能照顾好她?戚今寒,当初是你说你会也有能力看好她的,现在?你根本就没办法做好。” 戚今寒磨牙:“我马上就会回国,用不着你操心。” 周崇礼冷笑:“你从小就想什么都要,最后什么都做不好,这么多年来你有反省过吗。” 戚今寒骂他:“那也比你这个冷血王八蛋好!” “戚今寒。”他点名道姓,几近强硬的态度:“你不妨认清现实,现在是我,你口中这个冷血王八蛋在陪在她身边。” 贺松默默听着,戚今寒脾气大,有天性使然,有戚家家世打底,也有周崇礼惯的,从小戚今寒想要什么,周崇礼有求必应,虽说戚今寒本身不缺钱,但她以前手上还有一张周崇礼的黑卡,供她花天酒地,奢靡无度。 心情不顺了或者高兴了,全世界到处飞,去摩洛哥购物爆单刷卡,阿拉斯加赌场随便就输掉大几百万,香港拍卖所一掷千金胡乱买东西,连她和席城都是在国外赛车时认识的。 自从他入职以来,没少接触戚今寒,因为周崇礼在物质方面从不亏待她,各种过节或者生日送的礼物都是贺松帮忙操办,周崇礼那么忙,也会空出行程和戚今寒吃饭,周老板洁身自好,周围没有别的女人,贺松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把戚今寒当做未来周太太对待。 周崇礼纵容戚今寒的坏脾气,他情绪稳定,戚今寒和他吵架,他从来不会加深矛盾。 哪怕戚今寒在订婚前夕,不顾周家和戚家,还有来往宾客的脸面,任性妄为提出取消订婚宴,转头和席城私奔,贺松也觉得她只是在闹一闹,因为他觉得,全世界除了他老板,还有谁能受得了戚今寒的奢侈和任性,他觉得戚今寒也应该识趣明白。 今时今日,周崇礼却总是因为戚月亮的事情,而表现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吵完之后也没个结论,周崇礼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贺松下意识挺直了背。 “找到了吗?” 周崇礼面容冷峻,压迫感逼人。 贺松回答:“抓到了,我让叶盛他们几个在看着,是戚家下人的儿子。” “这事和戚家有关系?” “暂时还没问出来。” “他手上的东西呢?” “已经让技术部在处理了。” 周崇礼把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金丝眼镜下眸光看不真切,明明问了两句话,又转过来,声音冷漠:“是个男的。” 贺松只是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是。” 暖气好像失效,空气冷了下来。 宋皎这时候从主卧出来,轻手轻脚关上门,周崇礼抬眼去看她,等待她的回话。 “初步检查身体没有明显的损伤,下体没有受到侵害,背部有轻微撞击,几块淤青,并不严重,戚月亮小姐身体很虚,之前底子虽然养好了七七八八,但还是受了寒气,她现在体温是39.1℃,我给她打了退烧针,也喂了药,接下来要看她进一步状态如何。” 周崇礼声音无起伏:“她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仅有青紫的掐痕,还有明显的齿痕,而且伤痕新旧程度不一。 宋皎如实回答:“是皮外伤,涂药就会好, 但……我分辨不出来是他人所为还是什么。” 其实宋皎心中是偏向是戚月亮自己干的,单看齿痕的位置和方向,不像是别人咬出来的印子,但如果不是别人咬的,印子未免太深了一点。 周崇礼缄默几秒,颔首:“辛苦。” 贺松很有眼色,送宋皎出门后给了张房卡,道:“宋医生,戚月亮小姐的身体还需要你多照顾,可能随时需要传唤,我在隔壁酒店给你开了间房,你好好休息,随时等电话。” 宋皎答应。 卧室里温度适宜,开了暖气,周崇礼坐在床边,戚月亮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皱着眉闭着眼,唇色发白,脸上因为高烧泛着红。 她身上的睡衣是周崇礼换的,头发也被吹得干燥蓬松,整个人捂得严实,周崇礼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几乎灼烧。 助听器已经重新戴好。 戚月亮好像被他冰凉的手指激得一哆嗦,似乎很痛苦,费着力挣扎着想睁开眼,周崇礼低头看她眸中迷茫,眼睫沾了湿气,抖动很快,他俯下身,听见她喃喃:“视频……视频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让姐姐……” 她嗓子很哑,仅凭残存的意识,在努力又执着的表达。 周崇礼的手放在她发抖的肩头,克制着力道,他声音很轻,哄她:“月亮,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保证过,不会出事的,你姐姐也不会有事的。” 他嗓音低沉,是极具有质感的声线,让人耳根子发软。 戚月亮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没再咬着这一句,她哆哆嗦嗦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头像鸵鸟一样深深埋进去,只留给周崇礼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和弯曲的背,周崇礼才发现她抖得很厉害,不受控制的颤抖,上下牙齿也在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哥哥……冷……好冷……” 深冬的天气,她敢这样从叁楼跳进水池里。 现在寒气入体,高烧诱发寒颤,戚月亮难受的要哭:“……冷……哥哥……” 宋皎刚走没两步就又被贺松拎了回来。 周崇礼的唇紧绷成一条线。 宋皎战战兢兢,翻来覆去解释这属于高烧正常现象,并且已经吃了对应症状的药,但是药效发作有一段时间,不会那么快起效。 周老板面色沉沉。 宋皎继续战战兢兢:“呃……物理降温……降温也可以,比如说冰敷,或者让她出大汗,寒气散开就会好受很多。” 周崇礼黑眸深沉,没再为难她。 等人都走了,周崇礼并没有马上回主卧,他在客厅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越洋电话,那边接起,声音微扬:“周总,稀客。” 是席城。 周崇礼不耐与他过多客套,道:“听说今寒怀孕了,还未恭喜你。” 他也就冷冷淡淡随口一说,随即开门见山:“她既然有孕,月亮的事情我会多照看,叫她不必急着赶回来,等稳定下来也不算晚。” 席城闻言,忍不住挑眉:“周总对我小姨子这么好?” “我希望你看顾好今寒。”周崇礼想到戚月亮手臂上的伤,漠然道:“席总,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时候回国,无论是对今寒还是你,都没什么好处。” 都是聪明人,席城听出了周崇礼的意思,席城已经知道戚月亮出事,心中很明白,戚今寒怀胎不稳,又容易动怒,回去必定要搞得天翻地覆,难免伤到身体,何况这一胎,戚今寒显然是没有想好要还是不要,两个人正处于需要沟通解决问题的时候,要又因为戚月亮的事情劳心劳神,私心里,席城是不愿意的。 他看了一眼在阳台上生闷气的戚今寒,十分钟前,戚今寒执意提出要回国,才被他劝下来。 想到这里,席城不紧不慢道:“周总,月亮毕竟是今寒唯一的妹妹。” “我不会剥夺她行使姐姐的权利。” 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周崇礼说道。 声音很淡。 “只是她没有办到她答应的事情,就不必再践诺了而已。” 两个男人难得达成共识,周崇礼站起来,往主卧走。 暖气开到最大,床上的人整个都缩进被子里,周崇礼反手关门,眉心不自觉皱起。 任谁都能看出来,周崇礼心情不愉快。 他无法形容在看见戚月亮从楼上跳下来时的想法,身体本能做出来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当他抱住戚月亮时,只是突然觉得后悔。 他不应该把戚月亮托付给别人。 哪怕周崇礼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的不正当,因为戚月亮是有姐姐的,甚至还有其他戚家人,而他和戚月亮毫无血缘关系,甚至没有名正言顺照顾她的名分和理由。 他把这个想法归结于,自己多年前的过失造成的惨痛后果,想要补偿和弥补的负罪感。 就像刚刚和戚今寒吵架,发觉自己无意识对后者的迁怒。 戚今寒和她完全不一样,她明媚,张扬,坏脾气不能成为她的缺点,她是天之骄女,是午夜时分才会绽放的野玫瑰,让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争得头破血流,赚到她女王般的回眸。 于是周崇礼迁怒她。 他想,戚月亮本来也会是这样,锦衣玉食,不愁吃穿,手不沾阳春水,脚不沾泥土地,她会像戚今寒一样,和自己一起长大,他会很疼爱她,满足她全部要求,无论她想做什么。 而他也会作为一个成熟可靠的兄长,一个标准的有自制力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看见她的裸体,就想把鸡巴往里面插的色情狂。 他无法控制迁怒戚今寒,更加迁怒自己。 周崇礼在床边坐下来,他没有着急靠近她,而是让暖气逐渐弄热他的身体,而他垂目,看着那个小鼓包。 心理医生说,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就像回归母亲的身体,在胎盘里蜷缩身体时的样子,要从频繁、多次的肢体接触和语言中,获得安全和平稳感觉,一开始,周崇礼几近被动,将戚月亮视为一种责任,他因为责任而照顾她,因为责任而拥抱她,因为责任摸她的逼。 然而时间愈久,愈发混淆。 手心滚烫,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周崇礼把外套脱了,拉开被子。 被子下的戚月亮被迫拉开保护圈,意识朦胧,头发凌乱间露出半张被烧得绯红的脸,她还在发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低着头,周崇礼发现她的手臂被咬在嘴里,死死地,隐约可见肉都被咬出一圈红色。 周崇礼心头猛跳,抓住她的手臂,没用多大的力气就解救出来,雪白的小臂上又多了一块明显的齿印,好在还没有咬出血。 他无端生气,戚月亮迷迷糊糊,迷茫的看着他,周崇礼突然就四肢乏力,后颈发麻。 他想叹气,弯下腰,摸她的脸,说:“月亮,不疼吗?” 声音温柔的不像是自己的。 她眼神全是依赖,又难受的脸皱巴巴,往他怀里靠,喊了一声:“哥哥。” 周崇礼摸到她身躯滚烫,仍冷得发抖,闭了闭眼,认命一般,把眼镜摘了下来,进了被窝,抱住了她。 ———————————————— 感谢看到这里!谢谢各位的珠珠,请继续猛烈的砸向我吧! 关于免费or收费我一直摇摆不定,对于本篇作品我一开始态度其实很轻率,只想满足本人一些奇怪的癖好而随便动动手指,后来写着写着,也像是把感情倾注到戚月亮和周崇礼的冬天里了。我没有写大纲的习惯,有时候人物的对话和情节是不受控制的飞到了脑子里,引发的变化奇妙又生动,对我来说这正是写作的快乐所在,我的盒子里有很多宝贝,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因为我很喜欢,所以希望有人和我一样喜欢。 但是写这段的时候刚刚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迫于现实想要逃避,做暴富的美梦,但是一翻钱包,支出项每一条都卡死,竟然连买张福利彩的钱都没有,贫穷至此,实在令人满腔悲愤,我的美梦还没开始做,就不幸流产了。 所以决定剧情章30po币,H章50po币,从第二十章开始收费。 希望此书完结的时候,我能买到一张福利彩票,泡杯奶茶,犒劳无数个白天和黑夜里敲字的自己。 最后祝各位万事胜意! 第二十章坦诚(微H) jileh ai. com 周崇礼是个很适合拥抱的人。 他手长腿长,猿臂蜂腰,体量十分可观,因为有轻微的洁癖,加上几乎苛刻的自律,身上没用多余的味道,只是乌木香气,身量结实有力,戚月亮几乎一下子钻进他的怀里,脸颊隐约贴到他结实的胸肌。 他体热,祛除她身上的寒颤,严丝合缝,无比契合。 戚月亮其实意识很模糊,她只有在这种时候行为会变得比寻常直白坦荡,周崇礼的怀抱太舒服了,她隐约意识到周崇礼是允许她这样侵犯的,她可能是睡了一会,又惊醒了,发现自己身体又难受了。 意识不清明,她委屈的皱着眉,惯性的要忍耐,张嘴咬下去,咬到一个什么柔韧的东西,她感受到扶着自己腰手骤然一紧,一声难耐的闷哼,有人的手指钻进她的嘴里,抵着她的牙。 她迷茫,恍惚意识到自己下嘴没咬到自己。 周崇礼的指腹抵着她湿漉的牙,不是犬牙,平整光滑,但是咬的却狠,显然是无意识的,或者是习惯性的,他感觉自己的胸上还隐约作痛。 始作俑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对他这样的行为率先表示了抗议,牙齿开始磨着他的手指,周崇礼感觉到轻微的痛,又碰到什么湿漉的东西,是戚月亮的舌头,她几乎是将他的手指含着咬。 他嘶了一声,掰开她的嘴,拯救出自己的手指,头低下来,改为捏她的脸。更多免费好文尽在:zuijile.com “怎么还咬人呢乖乖?”他声音哑的不像话。 暖气开得高,尽职尽责的发挥作用,被窝里全是热气,戚月亮已经没觉得冷了,开始觉得热,她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头发贴在额头上,懵懂的眯着眼看周崇礼。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亲成一团。 周崇礼的唇滚烫,温柔吮吸着她的唇瓣,好像把她当做稀世珍宝,直到舔湿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搜刮她柔弱的口腔,挑逗着她的小舌,如同品味一道甜品一样细细品尝。 戚月亮背脊酥麻,被他亲的发软,耳边都是唇舌交缠间的黏腻水声,换气的间隙,她被亲出了眼泪,喘着气,男人怜惜的吻了吻她的眼角,只有两叁秒,又堵上她的唇。 这原本就是个极具温柔缠绵的吻。 分不清谁的体温更高,戚月亮只觉得脑袋烧得晕乎,身体本能觉得不满足,内裤黏糊糊的,腿不自觉攀上他的腰,曲腿勾住,整个人往周崇礼怀里扑。 她本来没什么力气,这一扑,竟把周崇礼压在身下,她整个人几近趴坐着,两条腿夹着他的腰,周崇礼还在亲她,用舌头温柔的安抚她。 两个人不知道亲了多久,离开时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周崇礼眼底都是难捱的情欲,抚上她湿润的唇,哑声:“是不是湿了?” 戚月亮脑袋轰地一声嗡鸣,她本来就坐不住,整个体重都压在周崇礼身上,小穴在亲吻时就冒出一股一股春液,痒的她忍耐不住夹紧了双腿,扣住周崇礼的腰轻轻摩擦,她湿的太厉害,连那一小块布料都打湿,周崇礼不可能没有发觉。 她只觉得羞耻,这次真的哭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周崇礼的脖子上,又被她慌乱的胡乱擦掉,感觉周崇礼视线幽深,她干脆回避,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对不起哥哥。” 戚月亮无措哭出声:“我控制不了。” 她破罐子破摔,继续说:“我太没用了……我总是控制不好,我怎么能……能这样……” 戚月亮快崩溃了,说到底她也才十八岁,她本来答应周崇礼要好好的,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很好的,结果还是这样,她一点也不想在周崇礼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能,她期期艾艾,眼泪不住的流,弄湿了周崇礼的颈窝。 这像是一把温柔刀,抵住了周崇礼的喉咙,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一下。 她抽噎着,没注意周崇礼的手已经摸上她的大腿。 “月亮。”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你到现在,晚上还会发病吗?” 戚月亮眼睛通红,回答:“……有时候……总是这样。” “什么这样?下面总是会湿吗?会不会痒?会不会想要什么东西插进去?你自己解决的吗?” 戚月亮趴在周崇礼身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就会被牵着鼻子走,泪眼朦胧说:“不是……不是自己解决。” 她感觉圈着自己腰的手臂微微一紧,但他声音依旧温和。 “那谁给你解决的?” 周崇礼的手指顺着大腿摩擦到了内侧部位,漫不经心的勾勒着内裤的边缘,戚月亮下意识动了动,那根手指还没有滑进内裤里,只是隔着它,轻轻抚摸了一把湿透的外阴。 戚月亮忍不住颤抖,声音轻抖着溢出一丝甜腻:“姐姐……姐姐买了很多……很多玩具。” 周崇礼还端着架子问她:“你都用了吗?” 被子下,戚月亮腿软的彻底,周崇礼的手指似有似无揉捏着她的阴蒂,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存在的意义便是给主人提供性快感,但因为隔着内裤,不上不下吊着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摆动着腰,磨蹭周崇礼粗粝的手指。 “没有,没有用。”她拼命摇头,哭着:“不喜欢,哥哥,我不喜欢用玩具。” 戚月亮被他这样弄得委屈的要命,身体可耻的本能又加剧了她的自尊心,她受不了了,想从周崇礼身上爬起来,谁知道她腿软到没力气,刚起来一点又一下子坐下去,促使他的手指滑进了内裤里,乍一触碰到她潮湿的小穴,两个人都是一抖。 湿漉,温暖,只是戳进去一点,便疯狂痉挛吐出淫水。 戚月亮濒临崩溃,生理上扭着腰想要周崇礼再摸摸她,理智又让她哭泣,她哽咽:“以前……他总是逼迫我用,我不喜欢,也不想,我太淫荡了,哥哥,我难受的时候只能咬自己。” 她伸出手臂,一种对自我身体进行残忍惩罚后,几乎天真的情态:“哥哥,我咬着就不会难受了。” 虽然隐约有了猜测,但听见后,周崇礼还是胸腔震动,他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一直是这样熬过来的?” 他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哪怕在这种暧昧缠绵的时候,戚月亮都微微吓到,她手足无措,讷讷:“……是。” 她谁也没告诉过,天真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虽然晚上总会燥热难耐,但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了。 只是戚月亮忽然又觉得,周崇礼为什么莫名其妙对她发火生气,明明她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薄弱的意识下,变得有些委屈,转过头去忍着眼泪,不肯看他。 周崇礼拧着眉:“为什么不来找我?” 戚月亮声音闷闷的:“不想找你。” 不找他?周崇礼眉心一跳,伸手去摸她的脸,按耐住自己心下的不虞,问她:“那你想找谁?” 他脑筋飞速运转,筛选着可疑人选,没听说戚今寒给戚月亮介绍新的男人,戚月亮很乖,作息时间稳定,上下学都是职业素养很高的司机接送,也没听说过什么男同学。 周崇礼清楚还有漏洞,比方说今天造成戚月亮跳楼的那个男生,印证着戚月亮在学校的事情,他并不是完全把控,还有他的外甥陈修阳,他明显有意和戚月亮靠近。 明明以前,月亮那么依赖他,总要他抱要他亲,睡觉前无意识喊他,要他哄。 或许真像戚今寒说的,那是因为她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世面,等她上了学,交了不同的朋友,看过五光十色,体验到更年轻的肉体,也就觉得他乏善可陈了。 戚月亮不知道周崇礼头脑风暴,她留给他一个苍白脆弱的脸,像是难以面对周崇礼的眼神,戚月亮难堪的捂住自己的脸,自暴自弃说:“我没有不想……不想找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做什么都行。” 她咬着唇,还是说了出来:“但是我不想和哥哥做……做这种事情。” 周崇礼问:“为什么?” “我弄疼你了吗?你不舒服吗?” 他声音极好听,是让女生面热的质感。 “没有,不是的。” 戚月亮坦诚周崇礼对她的抚慰让她很快乐,但她仍不敢看他,喉头发闷:“哥哥让我很舒服,但是……但是每次我都麻烦哥哥,我的身体很差劲,我不喜欢,而且哥哥也很累,很辛苦,每一次要照顾我,你的……肿那么大。” “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她愧疚到无以复加:“我本来以为我忍一忍就好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结果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做好。” 周崇礼怔住。 戚月亮竟这样敏锐。 在情欲最高涨最频繁的时候,他因为她的信赖被拉到床边,哪怕因为责任和愧疚,他也自认从未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完全心甘情愿,但戚月亮依旧察觉出来。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周崇礼心中莫名发酸,他坐起身来,手贴着她发烫的脸,指腹轻轻摩挲,戚月亮乖乖看他,眸中生怯。 周崇礼叹了口气。 还未来得及揣测这声无可奈何叹气下的意思,周崇礼低头吻住她的唇。 没有攻城掠地,捧着她的脸,只是轻柔的吻,还不知道要温柔到什么地步,才能安抚惴惴不安的灵魂,戚月亮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有些发懵,她溺在这个吻里,全身飘飘然,眼睫轻颤,恍惚间,看见窗帘没有拉满,有一条缝隙。 窗外,漫天大雪。 那几乎印证着寒冷、风霜、孤寂,从前最冷的时候,她要把胳膊咬出血才能抵御冬天。 但是现在不用了,戚月亮仿佛泡在温水里。 第二十一章难捱(微H) 周崇礼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 相反,他是不怎么能理解两个人之间嘴对嘴吞没唾液,缠绵中交换体液的,他继承父母的轻微洁癖,对自己要求高,对未来伴侣也是,嗤之以鼻于那些被天然基因所操控,动不动就精虫上脑的男性的拙劣情态。 圈子里玩的花的大有人在,就连他周围几个从小就认识的发小,也是换女人如换衣服,床伴不胜其数,衬托周崇礼像个不落凡尘的老古董,最皮的,送过几个女人到床上,扒光衣服光溜溜的,骚的清纯的,环肥燕瘦什么都有,周崇礼也是皱着眉,让她们穿上衣服滚出去,连带着送人的,也被训了一顿。 哪怕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戚今寒,他也把持着母亲关于要尊重女孩子的教诲,从未碰过她,要等到结婚的初夜——虽然戚今寒也嗤之以鼻,她在和他闹翻之后,指着鼻子的骂他虚伪。 除了竞争对手,没人这样骂过周崇礼,他觉得戚今寒是胡乱咬人。 现在。 现在他突然能理解了。 戚月亮抓着他的头发喊哥哥的时候,周崇礼才稍微恢复些理智。 他抬起头来,戚月亮脸很红,红到耳根,连同她雪白的脖子、柔软的乳肉都透着一种娇嫩的粉色,是雪白里自然渗出来的粉色,看上去很极为诱人。 哦,周崇礼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杰作。 他从她的唇一路往下品尝,直到珍视着亲吻她平坦的小腹,戚月亮终于受不了了。 周崇礼撑起身子,把她拢进怀里,略有愧色:“是不是累了?” 他想起来戚月亮还发着烧,受惊过度,本该是要在怀里好好哄着,养到身体全好的,现在应该要她去睡觉。 但是他那不受大脑控制的性器官气势汹汹,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样,霸道蛮横,极为不讲理,鸡巴才不讲体贴,到头来只会折磨主人。 戚月亮摇摇头,两个人体温都很烫,她没觉得不舒服,反而忍不住贴近他,于是这一靠近,轻而易举感受到他那极有存在感的鸡巴。 这姑娘其实一直很好奇,她问:“哥哥,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她十分诚恳。 难受吗?难受死了。 从前,人没有躺在怀里还好,他多余的精力可以从运动和工作中发泄,现在,戚月亮这样赤条条眼巴巴看着他,让周崇礼欲火焚身,快人格分裂。 他气笑,低头,含着她脸边的软肉,模糊的气音:“那你摸摸好不好?摸摸。” 半是哄半是吓,其实周崇礼知道,戚月亮是怕的,她对于男性生殖器有本能的恐惧,这源于她受到的伤害,周崇礼没打算要强迫她适应什么,凡是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事情,他都下意识排斥这个选项。 但戚月亮竟乖巧的伸出手钻进了他裤子里。 她睁着一双澄澈的眼,有些睁圆。 “好烫。” 她没有放开,补充一句:“好大。” 戚月亮是见过的,比她在那座老房子见过的所有男人的鸡巴都大,但是这一摸到,依旧被分量吓到。 那东西硬如铁柱,粗且长,撑起一片帐篷,浓密的阴毛微曲卷,有些扎手,隐约能摸到凸起的青筋,顶端凸起的部分很是湿黏,戚月亮只是轻轻握着,就感觉滚烫的温度,还一跳。 周崇礼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喘了几声,突然喘的戚月亮腿心酥麻,他把她抱在怀里,看不见他的脸,戚月亮只听见他难忍的声音:“月亮,不怕吗?” 她头动了动,像困惑的小兽,她想到,周崇礼和她说的最多的是,别怕,为什么这次是问她不怕吗?就好像是,他要对她做什么似的。 戚月亮小声对他说:“不怕。” 她信任周崇礼。 而且,她其实想补偿周崇礼。 听到这句话,男人像是极为动容,他胸腔急促上下浮动,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头发上,声音性感且沙哑:“那你动一动,乖乖,手动一动。” 他像是诱惑夏娃堕落的蛇,尾音的最后,又变成求爱的亚当,整个伊甸园都成为爱欲的温床,他引导者戚月亮的手,去触碰自己难捱的欲望。 戚月亮指骨匀称修长,算不上细腻,从接回后,尽心尽力养了很久,才自然而然磨掉手上的茧子,变得柔软,此刻也足以慰藉周崇礼。 她脑子晕乎乎,只感觉手上的鸡巴实在让人心惊肉跳,她只感觉自己被周崇礼拉着,撸动着情动的性器官,显然这个玩意比周崇礼更热情,马眼兴奋流出来的黏液沾湿了她的手,作为润滑沾湿了整个鸡巴。 那根肉棒还不停的冲撞着她的手心,激动的往她的方向靠,但其实这些都还算好,她更忍受不了的是,周崇礼在她耳边喘,他的气音发闷,从喉咙里溢出来,爽快时,胸腔震动,戚月亮原本就对声音和气味极其敏感,现在这样,她小腹一阵紧缩痉挛,感觉自己湿的无可救药,甚至淫水都打湿了大腿。 这个时候,戚月亮恍惚意识到,这次似乎不是发病,是她自己。 她好像被周崇礼诱惑到了。 脚背绷直,双腿禁不住夹紧,懵懂中,周崇礼的手摸上她的背,轻的像羽毛,他哄她:“月亮,别怕。” 然后她被他掰过身体,背对着周崇礼,她被这一下弄得没有什么安全感,周崇礼伸出手来,手臂环绕住她,与她十指紧扣。 “月亮。”他又说了一遍:“别怕。” 他炙热的气息扑在戚月亮的后颈,蹭的她痒痒的,这一下促使她分了神,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臀缝里蹭过硕大的肉棒,有了之前的前列腺液做顺滑,加上周崇礼发现她穴里湿的厉害,滑动变得极为顺畅。 “月亮,月亮。”他喘着气,说:“我不进去,别怕,我不会进去的。” 他不情愿让戚月亮看见自己这样被情欲操控的样子,手下极为尽力的安慰她,顺着小腹下滑,摸到一片泥泞,他手指小心找到那颗发红肿起的阴核,戚月亮轻轻啊了一声,发出甜腻的呻吟。 鸡巴激动的挤进她的大腿,顺着淫液就撸动起来,戚月亮只感觉那根肉棒紧挨着她肥厚的阴唇,很奇怪的触感,一点也没有缓解她小穴的空虚,反而更加瘙痒难耐,逼出一股又一股的淫水,花心深处空虚的厉害。 周崇礼相当克制,也很有礼貌,真的就是蹭蹭,他压着戚月亮,飞快撸动几十下,戚月亮只感觉他的龟头时不时还刮擦过阴蒂,好几次差点滑进小穴里,快感一阵接着一阵席卷大脑,腿心发麻,周崇礼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戚月亮眼泪汪汪,转过身,张嘴索吻:“……哥哥。” 她的吻被周崇礼吞下,这次两个人缠绵更加热烈,几乎狂热索取着对方的津液,纾解着未尽的欲望。 周崇礼高大的身躯压着她,速度越来越快,强有力的冲刺,两瓣可怜的阴唇都被蹭的外翻,滑溜溜的,戚月亮在接吻的间隙呻吟:“哥……哥哥……嗯啊……慢点,慢点……” 她甚至无意识的想要叉开大腿,渴求着什么,但周崇礼死死抓着她的腿,大舌在她口腔里搅动,拖着小舌舔舐纠缠,还未来得及吞下的津液顺着下颚滑下。 直到戚月亮抖着身子高潮了第二次,周崇礼也闷哼着射了出来。 大股的精液全喷射在她身上。 他的手指猛地插进戚月亮早就泥泞的小穴,高潮过后她身体本来就极为敏感,此时愕然瞪着眼睛,呜咽着求饶:“哥哥,别……” 肉穴潮湿,像是无数张小嘴拼命吮吸着入侵物,轻而易举插进叁根手指,他抽插速度富有技巧,插的戚月亮大发淫水,忍不住拱起腰,像是在迎合对方的行为。 周崇礼低头,看见她面若桃花,娇喘连连,嘴半张开,隐约窥伺柔嫩小舌,指腹找到一块凸起的软肉,随即对着它发起了猛烈攻击。 戚月亮爽得睁圆眼睛,只感觉逼穴疯狂痉挛,她无力的抓着周崇礼结实的手臂:“不要了……咿呀……” 周崇礼喉结滚动,眼眸幽深。 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戚月亮最后是在周崇礼怀里高潮的,她完全被他的气息侵入,仰着头承受他暴风雨般的吻,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来的温柔细致,几乎想将她拆骨入腹,似乎是在濒临失控前竭力要点甜头。 她就这样乖乖被周崇礼亲,亲到周崇礼都觉得自己是个畜牲。 他平复着呼吸和欲望,有一下没一下啄着她亮晶晶的唇瓣,戚月亮看着他,强忍着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哥哥,你好点了吗?” 周崇礼这下真觉得自己是畜牲了。 他好气又好笑,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说:“月亮,告诉我,你舒服了吗?” 餍足过后的男人声音极具性感温柔。 戚月亮耳根子泛红,说:“舒……舒服。” 周崇礼摸着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抚,低声道:“宝贝,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都是他们的错,你不必惩罚自己。” “我看见你舒服,就觉得高兴,我做的事就有意义,相反,如果你伤害自己,我就会难过,月亮,你要爱惜自己。” 他想到什么,顿了顿,补充:“你姐姐也会难过的。” 戚月亮很难理解,她忧心:“哥哥,我咬疼你了吗?” 她说的是之前意识不清的时候。 “没有,月亮。” 他把她的人拢在怀里,手指摸着她纤细的手臂,半晌,才说:“如果你咬的是我,我可能没那么难过,但是如果你伤害了自己,我也好像会觉得痛。” “为什么?”她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茫然又惊愕:“你也生病了吗?” 少女的头发散落在他臂弯间,周崇礼哑声:“有可能是的。” 她离奇又不可思议,忽而懊恼,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过了半晌,周崇礼感觉到她双手环上他的腰。 “那我会像喜欢哥哥还有姐姐一样,喜欢我自己的。” 她跟着说。 “我保证。” 第二十二章暗流 叶盛出来抽根烟,仓库黑压压的窗户外,雪已经覆盖厚厚的一层。 他哆嗦着从裤袋里拿出打火机,叼着烟,点了半天才点着,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这地方偏,看不见海,一眼望过去都是钢板做成的仓库,风格像上世纪旧工业遗存产物,稍远的地方,还能看见巨大的烟囱,黑黢黢的,像雪里站着的夜行人。 这雪有点厚了,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一群人不亦乐乎滚着空油桶,地上脏呼呼的,已经看不见白色了。 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弟拿着扫帚,大雪里,风卷残云般已经扫出来一段路,这会各自站着抽烟说笑,操着方言,也不怕冷。 背后有脚步声,还有说话。 “准备一下。” 叶盛回头,贺松穿了一套西服,口袋里露出一点迭好的白手帕,过分干净整洁,他不是龙城本地人,海归派,说话有点京片,和这环境格格不入。 叶盛听完,点头,把烟抽完,干净利落碾在脚下。 贺松时间把控的很好,十分钟后,一辆迈巴赫停在仓库外,他撑着伞小跑几步,微俯下身打开后座的门。 车上的男人下来,罕见的,没有穿西服叁件套,而是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柴斯特菲尔德式大衣,搭配深灰高领毛衣,碍于他本身出类拔萃的资本,不需要过多搭配,就已卓尔不群。 叶盛道:“老板。” 接着就领人往里面走。 刚开始,光线还有些晦暗不清,越往里走,反而亮了起来,叶盛领头,把里面一间隔间的门打开,门口小弟殷切,把最大的灯打开,视线豁然开朗,别看门不算大,门背后却是占地不小的空地,几张桌子,放着一个液晶显示屏。 里面只零星站着一两个人,都恭恭敬敬喊老板。 叶盛让人把椅子搬过来,周崇礼坐下,面容冷峻而平淡。 一种诡谲的冷静。 叶盛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调出摄像头,口中道:“年纪小,不抗揍,几下功夫什么都说了。” 监控视频里,韩以睿被绳子绑着,和农村杀猪一样的绑法,四肢束缚,黑布蒙着头,看不清是醒着还是晕过去了,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完整。 周崇礼抬目看了几眼,问:“他和戚家什么交易?” “他和戚家的戚思曼是炮友关系,戚思曼不喜欢戚月亮小姐,想让他去找找麻烦,他说,他对戚月亮的骚扰都是因为戚思曼的原因。” 说到这里,叶盛顿了顿,道:“他觉得戚思曼喜欢您外甥陈修阳,而陈修阳喜欢戚月亮。” 叶盛只比周崇礼小了几岁,出来混也不少日子了,在周崇礼手下替他处理过不少事情,也算见过世面,他说起这些小年轻复杂的不知道几角恋,面上假装面瘫,其实心里直犯嘀咕。 周崇礼眯起眼:“骚扰?” 他侧目:“麻烦?” 叶盛的背脊立的僵直,指腹不由得摩擦了一下遥控器,干脆一段录像回放。 视频里,韩以睿的样子比现在狼狈,扒光了衣服,吊在半空中,背上全是不正常的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如老牛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在看不见其他人的出镜,只能听见有人问。 “什么麻烦?” 有铁棍在地面上敲击的声音,韩以睿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声就抖的厉害。 “也没有干什么,真的没有干什么……” 到底还是个半大小子,这会哪还有无法无天的样子,抖着声音回答:“我就是……就是有时候调戏一下她,就是说说而已,她姐是戚家大小姐,我不敢真的怎么样,但是她真的……” 韩以睿仿佛破罐子破摔。 “她真的很漂亮,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她的那些视频……就,我没想到她真人会更漂亮,胆子又小,我一时鬼迷心窍……” “但是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我就是想逗逗她!谁知道她真的跳下去了!” 韩以睿当时也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戚月亮看起来怯懦胆小,居然真的敢从叁楼跳下去,哪怕下面是个池子,那也真的是叁楼啊,看见戚月亮消失的一瞬间,韩以睿当即后脑发麻,知道他大祸临头,不免怪戚月亮小题大做。 说实话,戚思曼都躺在他床上了,一个戚月亮又算什么 何况她都拍那种视频,现在来装什么贞洁圣女? 这些话韩以睿不敢说出口。 他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是历尽千帆,怎么不懂人性的劣根。 叶盛重新调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视频是我在网上发现的……有那种链接,在黑网里,管理员开的私密房间,只有会员能进去,我充了钱……我……本来是不能录屏的,是她太浪了,我自己想到的办法……” “我真的没做什么!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真的没做!” 视频最后,是韩以睿发出的惨叫声。 叶盛调回实时监控模式,视频里韩以睿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态,对比起前面的狼狈不堪,他现在算得上人模狗样。 仓库装不了空调,这天气其实很冷,不过大老爷们,也没那么多事,现在叶盛只感觉后脖颈冒冷气,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周崇礼。 男人脸色寡淡。 周家涉黑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周崇礼的父亲周弼比周家以往任何一位家主都要热衷打打杀杀,直到有一天遇到周崇礼的母亲——她是一位警察。 这些年周崇礼逐渐掌握周家势力,到他手上时,涉黑的部分已经被父辈清洗的差不多,仍存在的部分就是一些夜场、俱乐部、游戏厅,还有这家货运公司,这些东西周崇礼似乎还没打算彻底清洗,分割出来记挂到不同人的名下,自己做幕后老板。 叶盛就是他的心腹。 虽然是心腹,但叶盛有时候也不能看出来周崇礼在想什么,就他现在的位置而言,周崇礼太年轻,他无心涉黑,但道上有人因着前尘旧事找不痛快,他下手狠决果断,雷厉风行,叶盛刚在周崇礼手下那一年,也是周崇礼刚接手周家不久,那些胆子大的上门围堵,周崇礼亲自拎着铁棍上去揍人,身上西装都还没脱,平静的表面下全是触目惊心的疯狂。 到现在,叶盛也看不太懂周崇礼这个人,当然,这个也不在他范围之内,想到这里,叶盛就很淡定了。 大概安静了几秒钟,他听见周崇礼道。 “再查查。” 他说的轻描淡写:“不说实话,把骨头敲碎,再找个技术好的医生,人还年轻,别落残疾了。” “毕竟现在,法治社会。” 叶盛一怔,反应过来,周崇礼对于韩以睿的话,只信了一半,他原本对于绑架高中生轻慢的态度,陡然严肃起来。 明白自己做错了,叶盛有心想要挽救,心思转的飞快,试探道:“我们可以派人保护戚月亮小姐,但校内的话,可以还需要点时间安排。” 他精准的抓住了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 只是叶盛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周崇礼插手戚家的事情,依旧是为了戚今寒,还是戚月亮。 周崇礼抬起眸子,幽深的看了他一眼。 叶盛被他看的头皮发紧,但是也没有露怯,周崇礼只是打量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搞得人莫名。 他古怪的说了一句:“离远点,别让吓到她。” 又像是不太满意一样:“招几个女的,身手要好,嘴巴要严。” 叶盛反应过来,这是嫌弃他们糙汉子五大叁粗,吓着那位传说中的戚月亮小姐。 他和贺松一样,周崇礼的左膀右臂,腾出过不少时间为老板处理过戚今寒的事,如今今非昔比,难不成周崇礼求而不得,退而其次,转向了旧爱的妹妹。 叶盛直觉周崇礼可能不是这种人,不过男人嘛。 贺松私下和他提过一嘴,哪怕是已经信任至极的人,因为戚月亮怕陌生男人,至今为止连贺松都没有被周崇礼准许和戚月亮正式碰面。 仓库外,雪已经停了。 周崇礼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叶盛和他说汇报完最近的情况,周崇礼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不长的路,谁也没说起,韩以睿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该怎么不被别人发现,似乎这无关紧要。 几个人亦步亦随,到了门口,地上的雪已经迅速被扫干净了,露出黑乎乎的水泥地面,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周崇礼停下脚步。 等着叶盛把剩下的飞快说完,周崇礼颔首。 他问了一句:“南边的事怎么样?” 说起这个,叶盛就皱眉,摇头:“还在找。” “警察那边也在找李鸣生,听说还是跨省行动,不过,动静那么大,都没有找到,这么大个活人,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虽然说南边势力错综复杂,地形崎岖,李鸣生行踪不定,算得上谨慎,只是这么多人找,大半年了,没一点消息。 叶盛大概知道为什么周崇礼想找到李鸣生,其实叶盛也觉得很棘手,主要是周崇礼给他的信息太少,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名字,寥寥数语,就要找到这么一个鬼影样的人,实在困难。 他清楚戚月亮是从李鸣生手上逃出来的,如果戚月亮能给出更多细节,找到的几率会成倍增加,这么简单的道理,周崇礼也应该知道。 只是他从来没有提过。 “龙城呢?” 他听见周崇礼问:“龙城找了吗?” 不远的天际黑云压境,大团浓密乌云拥挤在一起,明明才停了雪,无形中又好似酝酿一场风暴,叶盛只感觉冷气从后脖颈蹿进去,刺激的他鸡皮疙瘩掉一地,他反应过来,顿觉后背更凉,他扯着嗓子回答。 “我明白了。” 第二十三章苏醒 戚月亮的病来势汹汹,在床上意识不清躺了叁天。 那一天温存过后,周崇礼又抱着她去洗了一次澡,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 吹头发的时候,戚月亮已经睁不开眼了,任由周崇礼摆布。 她头发已经很长,散落在周崇礼手掌心,黑且柔顺,瀑布一般,周崇礼看她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关了吹风机,用手撑着她的脑袋。 戚月亮强打精神,周崇礼的手掌几乎笼罩她整边脸颊。 “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他问。 她话已经说不清,模糊发出一个音节:“困。” 周崇礼更温和:“好,那等会你先睡,我要出去一趟。” 他看了一眼手表:“大概叁个小时,我就会回来,好吗?” 戚月亮困得已经意识模糊了,打着哈欠,身体没骨头一般往周崇礼身上靠,说好。 她的体温还是偏高,转为了低烧,但状态看上去好了点。 临走前,周崇礼传唤了医生,嘱咐她在此照料戚月亮,如果在自己回来前醒来,要第一时间告诉贺松。 宋皎严肃答应。 周崇礼走之前心还稍微放下来,没想到回来之后,戚月亮持续低烧昏睡不醒,贺松甚至都把医院仪器都搬到碧水兰园,医生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戚月亮并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周崇礼行程繁重,贺松询问他是否要找个护工,他没应,而是从半山别墅里挑了一个佣人张妈过来,他知道那是戚今寒的人,也清楚张妈肯定会和戚今寒汇报。 他太忙,这两天结束行程已是深夜,他依旧会返回碧水兰园。 戚月亮整天昏睡,但睡的并不好,眉头总是皱着,像是做噩梦,有时她嘴唇都干裂,周崇礼就坐在床边,用棉签沾水一点一点沾湿。 有时候可能睡久了,她也会清醒,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喃喃的喊哥哥,喉咙里其实没有发出声音,但周崇礼就是知道,他低声问她难不难受,有没有吃药,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脸。 周崇礼有一部分工作挪到了家里,书房里正在进行视频会议,他听着手下部门经理的汇报,突然听见客厅里隐约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一开始没管,等到下一位经理准备投屏PPT的时候,周崇礼走了出去。 他以为是张妈,抬眸时,看见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茶几边,长发及腰,尽数散开,露出半边苍白消瘦的小脸。 才几天,她瘦的像是随时被风吹走。 “月亮?” 周崇礼叁步并作两步,接过她手里的扫帚,另一只手圈住她的后背,皱眉低声:“怎么起来了?喝水吗?” 戚月亮看起来有点刚睡醒的懵,迟钝的不知所措,看着砸碎的杯子和一地的水,小声又沙哑:“我没拿稳……” 张妈出去买菜了,因为戚月亮生病,只能吃些流食,张妈每天都会出去买新鲜的菜品熬粥,由此错过了戚月亮苏醒。 周崇礼仔细上下看了她一遍,问:“有没有伤到?” 见戚月亮摇头,他虚扶着她让她坐到沙发上,给她重新倒了杯水,戚月亮是真渴了,周崇礼没管地上的狼藉,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着水,因为喝得急,有两滴水顺着嘴角滴下来。 周崇礼看她喝完,弯下腰,指腹擦去她下巴的水渍。 “还喝吗?” 他声音低,晕染了些柔和。 见戚月亮乖顺点头,他又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慢点喝。” 周崇礼手指的触感依稀还在下巴,戚月亮耳朵微微发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放慢了速度把水喝完。 期间,他已经拿出手机滑动着,问她还难不难受,抬起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道:“好像退烧了。” 虽然是这样,周崇礼还是叫了宋皎过来,戚月亮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对于自己差劲的身体很不满意,她想,以前颠沛流离有一顿没一顿的时候,怎么折腾都活蹦乱跳,好日子过了一阵,身体反而更差。 周崇礼去开会了,张妈把毛毯给她裹着,叮嘱她不要着凉去床上躺着,她只好被拉着又坐到床上,宋医生态度可亲,温柔又细致,体温计显示她体温正常,宋皎又给她检查一番,询问几句话之后,微笑道:“已经退烧了,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这两天你要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保持心情愉快,饮食方面多忌口,按时吃药。” 戚月亮听得认真,乖乖说谢谢。 宋皎很少听到戚月亮说话,这下觉得她声音又轻又软,天生声线柔和,莫名想起自己妹妹和男朋友打电话时故意捏起来的夹子音,不过人家天生的,直叫人心软。 张妈看见她醒来很是高兴,说要去给她好好做顿饭,还说戚今寒很是挂念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来。 周崇礼结束会议,进了卧室,看见她没精打采的垂着头。 他出声:“怎么了?” 宋医生走之前已经给他汇报过一次,知道她身体已并无大碍,周崇礼心下稍定,他走到窗边,把窗帘再往旁边拉开。 戚月亮侧目望去,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 周崇礼站在窗边,正用手拢着一边窗帘,手指修长瘦削,背起青筋,白衬衣毫无褶皱,衣摆没入黑色西裤,西裤之下包裹的臀部挺翘,两条笔直的长腿,在他行走间布料会微微崩紧,结实富有力量感,一想到这双腿如何在床上强硬的发力起伏,就让人喉头发痒。 戚月亮睡得太久了,脑子还懵着,对于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没察觉什么异样。 周崇礼没听见她回答,转过头。 走到床边,把垂在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睡傻了?” 除了插入性行为,再亲昵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所以周崇礼做这些事情很自然,何况刚开始的尴尬期已经过去了,那会他和戚月亮那会还没那么熟呢,就被要求做她的按摩棒。 她慢吞吞打着手语:“哥哥,我睡了多久?” 见戚月亮又打手语,周崇礼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指腹又贴在她嘴角:“嗓子难受?” 她反应过来,逃避似的往周崇礼怀里埋,这几乎是戚月亮养成习惯的举动,周崇礼轻拍拍她单薄的肩膀,想到戚月亮曾经和他说过,自己声音不好听这种话。 “饿了。” 她闷闷说。 “你病了好几天,饿了也是正常的。”周崇礼觉得她撒娇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这几天先吃点清淡的,等你完全好了,我带你出去吃。” 戚月亮想到什么,从他怀里直起身:“几天?哥哥,我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周崇礼哑然。 他把这事忘了,也没想到去问。 “过两天我去问问你老师。”周崇礼说:“到时候你想吃什么?” “成绩还没出呢,等成绩出来了我再想吧。” 周崇礼缄默两秒,说不用:“就算你没有到二十名,我也会陪你吃饭的。” “以后都是。” 周崇礼正垂目看她,眼镜下眸光深邃,看不真切,高大的身躯落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她正处于周崇礼面前,在周崇礼的家里,在周崇礼的卧室,在周崇礼的床上,而戚月亮毫无自觉。 她有些发怔,觉得哪里怪怪,不由张口:“……哥?” “嗯?” 周崇礼在床边坐下。 戚月亮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睫抖了几下,话像是堵在喉咙里,周崇礼似有所察,指节弯曲,蹭了蹭她的脸。 “已经没事了。” 他声音很平稳:“视频已经都删除,韩以睿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这件事不会再有人知道。” “倒是你。” 周崇礼指节蹭到她鼻尖,不痛不痒:“胆子好大,如果不是我刚好去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伤到了怎么办?没人及时救你怎么办?” 他动作很轻,戚月亮只感觉鼻尖痒痒的,自知理亏,她往周崇礼怀里靠:“我不想让他碰我……而且下面是池子,我会游泳,不会有事的。” 何况就是因为她有事了,姐姐也好,周崇礼也好,不会放着她不管。 她心存侥幸。 戚月亮不是温室长大的孩子,街头暗巷混迹那么些日子,碰到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说失聪听不见,但长期练就的敏锐度和判断力,才使得她会做出说跳楼就跳楼的事情。 周崇礼重点落在戚月亮说话的前一句话,他眉头一皱,前几天被压下去的火隐隐有了复发之势。 青春期的狗崽子,满脑子都是鸡巴和操逼,嘴巴里都是下流的污言秽语,粗俗的想要扒下女人的衣服往里肏,一想到戚月亮和他短暂的待在一个空间,她会怎么样恐惧和厌恶,周崇礼就火冒叁丈。 他知道戚月亮恐男,事事都万分小心,哄着她好转了这么多,要是因为韩以睿,又有了心理阴影,周崇礼目光一沉。 他听见自己叹息一声,紧绷的胸膛放松下来,两下摸了摸怀里人的后脑勺:“吓到了是不是?” 戚月亮比划一下:“有一点。” 他指尖捻起一点发丝:“换个学校怎么样?” 周崇礼说的漫不经心,其实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很多学校名字,在龙城,青山私立已经算是顶尖,不过也有其他几个,只是没有女校,或者去国外也行……也不行,那太远了。 他全然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自然而然为戚月亮操心起来,好像戚家人都死绝了一样。 第二十四章怪异 x t5 1 0.c om 戚家人当然没死绝,那天晚上,戚今寒就打来电话。 其实她这两天坚持不懈打了很多遍了,只是戚月亮的手机进了水坏掉了,她又没有看手机的习惯,所以醒来之后忘记了这件事。 戚今寒只得从张妈那里知道戚月亮近况,今天知道了戚月亮醒来,心里着急,实在没办法了,磨着牙给周崇礼打了一个。 那会他们刚刚吃完饭,放下筷子还坐在餐桌上,电话就来了。 接通的那一瞬间,周崇礼就把自己手机塞给了戚月亮。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戚今寒服软了。 她咬着牙撒泼,在那边鬼喊鬼叫:“你让我见见月亮!我要见我妹妹!你不能这样报复我,那是我妹妹!” 周崇礼正站在旁边喝水,闻言眉心一跳。 他还没张嘴,就听见戚月亮已经喊了一声: “……姐。” 她错愕只是一瞬间,小声:“姐,姐姐,我在这呢。” 戚今寒那边陡然静默。 戚月亮还在好声好气的说:“姐,我已经好了很多了,烧已经退了,你别担心我了。”更多免费好文尽在:iyu zh aiwu.x yz 戚今寒长吸一口气,声音温柔了:“乖乖月亮,我打视频给你好不好,姐姐想看看你,你手机呢?” 她轻轻啊了一声,如实回答:“手机掉水里了,好像坏了。” 戚今寒不情不愿把周崇礼拉出小黑屋,发了个视频。 周崇礼让她去客厅沙发上坐着打视频,拿了毛毯过来,给她盖好,又倒了杯热水,戚今寒在视频那边全都看到,本来喋喋不休追问她情况,后面没张口了,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两个人像是较什么劲,气氛奇怪。 周崇礼只淡淡瞥了视频一眼,对戚月亮说:“半个小时后就要吃药了,不要聊太久,会累。” 这话看起来是对戚月亮说的,其实是在警告戚今寒。 戚月亮乖乖答应,戚今寒面露不爽。 周崇礼离开了客厅,去了书房,他堆积了不少工作,需要在近几日完成,他工作很有效率,等把手上几份重要文件审阅完毕,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周崇礼把眼镜取下来,捏了捏酸胀的鼻梁。 叶盛一心将功补过,做事卖力,昨天就再次给他打了电话,韩以睿腿骨头都快断了,也只说除了戚思曼,还有几位住在戚家的私生子,让他偷偷拍下过戚月亮的照片,问过一些戚月亮在学校的事情,还私下问他是不是想做戚家女婿。 周崇礼不难猜出那几个人是谁,有野心没能力的几个废物,只是因为出生时胯下有一根屌,就能登堂入室。 他站起来,取了一个杯子,去厨房给戚月亮冲药。 药剂包装撕开,褐色的沙粒状颗粒倒进杯子,热水壶里温好了水,热气升腾,他面容模糊在热气中,听见客厅里两姐妹隐隐约约说话声。 大概在从前,戚今寒过得不算好,毕竟母亲早逝,小叁带着女儿儿子上门,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兄弟,她年轻妄为,成长期时,是靠着周家的关系。 这无可厚非,那时候戚今寒和周崇礼青梅竹马,有婚约在身,加上弥补心态,一个人想要往上走,怎么利用手上的资源都可以。 后来两个人闹掰,戚今寒决心要和他断绝联系,他干脆再没管过戚家的事情。 戚家情况复杂,戚今寒当初信誓旦旦,会照顾好戚月亮,如今周崇礼只是想着,戚家那些酒囊饭袋是在背后如何看轻她,好像自己也被骂了一样。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壁,有点烫。 客厅里说话声停了,有脚步声,周崇礼侧头,戚月亮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 他嗯了一声,说:“过来吃药。” 戚月亮急走了两步,先把手机还给了周崇礼,然后捧着水杯喝药,周崇礼抬手给她拖着杯底,嘱咐:“小心烫。” 药剂很苦,戚月亮干脆利落喝完,还有一小瓶盖被周崇礼剥出来的各色药丸,她嗓子眼小,要一颗一颗,皱着眉吞咽的艰难。 周崇礼拍了拍她的背脊,不经意问:“聊的开心了吗?” 她抬眼就笑了,眉眼弯弯,说:“姐姐问我,想不想和她一起去国外。” 就知道是这样。 周崇礼知道戚今寒脾气,她充满戒备,觉得周崇礼对自己妹妹心怀不轨,干涉太多。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戚今寒决心要把戚月亮带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哪怕戚父当初同意戚今寒能去国外开拓事业,条件是把戚月亮留在龙城。 戚月亮说着:“姐姐说,国外有很多好的大学,我要是想从高中上起也可以,她说那边更自由,没人认识我。” 周崇礼弯腰给她倒水,问:“那你同意了吗?” 戚月亮可没同意他换学校的建议。 “我和姐姐说我要再想想,我还没去过国外呢,是有点好奇,但是我英语不怎么好,要是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 戚月亮苦哈哈捻起两颗药丸,闭着眼顺着水吞下去。 她听见周崇礼说:“英语不难,找个外教老师陪你练一练就好了,其实重要的也不是语言。” 戚月亮端着水杯,歪了下头。 “国外这几年挺乱的,动不动就是枪击犯罪新闻,种族歧视也严重……当然,这些都是少数,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他们人高马大,吸毒嫖娼毫无禁忌,其中也有些好人的。” 戚月亮忍不住又喝了口水。 周崇礼瞥她,继续温声道:“现在国内的学术环境比国外也不差,不说四九城的京大、西都的梵大、海城的A大这些顶尖学府,单说龙城,两座大学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戚月亮把最后一颗药咽下去,说:“我知道了,哥哥。” 周崇礼也没问她知道什么了,接过她喝空的水杯,简单冲洗了一下放回原位。 戚月亮目光安静的落在他身上。 厨房操作台的位置大概是为主人家特别定制的,对于身材矮小的张妈来说总有点吃力,周崇礼就刚刚好,他身形颀长,袖口挽了一半,露出结实有力的蜜色小臂,浅灰色的居家服,因质地柔软而冲淡了几分冷硬。 他在她面前,鲜少这样打扮,此前周崇礼到她身边大多数都是西装革履,正经做派,自然俊美出众,叫制服控双腿发软。 只是这样穿着居家服,让戚月亮感到怪怪的。 这种怪异的心情,来源于落水之后,周崇礼对她态度的转变,来源于,戚今寒给周崇礼打电话时脱口而出的亲近称呼,来源于,他脱下西装换上的居家服。 当然,并不是说周崇礼以前对她不好,只是,但是,出于戚月亮动物般的直觉,她就是觉得心情怪异。 周崇礼回头,看见她发呆,问:“怎么了?” 戚月亮醒来之后,就显得没什么精神气,甚至比以前还安静了,周崇礼忧心忡忡,担心她是不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走到她面前。 周崇礼怕她反复发烧,抬起手背轻触额头,戚月亮随他动作,在他手背挪开时,慢吞吞的往他怀里钻。 像块粘人甜腻,回味悠长的蜜桃糖。 除了傻呆呆的,戚月亮好像比以前还黏人。 周崇礼觉得她是在撒娇,手抬起来摸摸她的头发丝,指尖勾到她的耳垂,触手温度有点高,戚月亮只觉得耳根子发痒,身体颤抖了一下,迷茫抬起头。 四目相对之下,戚月亮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心脏跳的太快了,好像有毛病。 周崇礼亲了亲她的额头,本是一个寓意安抚的晚安吻,亲了一下,又一下,最后戚月亮摘了他的眼镜,他低头含住她的唇。 舌头长驱直入,温柔嘻戏,搅动起粘腻暧昧的水声,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侵入感官,周崇礼将她整个抱起,分开她的大腿盘到自己腰部,手臂抵住她的臀部,就着这个姿势往卧室走。 戚月亮这下不止耳朵烫,脸上也烫。 洛杉矶正是凌晨五点。 席城从浴室出来时,戚今寒已经打完了电话,他浴袍穿的松垮,头发湿答答的,看见戚今寒拿着手机皱眉。 “打完电话了?”他随口问:“这下放心没。” 戚今寒回头就把手机狠狠砸向他,席城手疾眼快往旁边躲了一下,手机重重的砸在旁边的墙壁,哐当落在地上。 “席城!你是有什么毛病吧!” 她分明很生气:“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国!把我护照还给我!” 席城先把手机捡起来再走过去,扶着她的腰:“老婆,别生气,别砸东西,等下你摔倒了怎么办。” 戚今寒的挣扎在他臂弯下毫无作用,让她本来就阴晴不定的心情更坏了,她瞪着席城:“你们男人都一个死样!都是王八蛋!” “你要骂就骂周崇礼,怕我做什么。” 席城在她脸颊偷了个香,哄着:“再说了,你那个项目做了这么久,别人可都盯着呢,你一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戚今寒又生气:“那我现在还怀孕了!” “怀孕,怀孕怎么了,你照样可以带着我们的宝宝大杀四方。” 席城现在是什么都顺着她来,心情倍好:“我看周崇礼也不差,对月亮也很上心,你现在在国外抽不开身,除了他还算靠谱,你还能把月亮托付给谁?” 戚今寒沉默,几秒钟后甩开他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她如今因为各种事情心绪不宁,又挂心远在华国的妹妹,怀着孕脾气日渐增长,睡也睡不好,席城半夜叁更陪她闹,她又想起戚月亮来,吧嗒吧嗒掉眼泪打电话。 席城一针见血,偌大龙城,戚今寒竟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天将亮未亮,凌晨五点钟的洛杉矶,还看不太清,一整片落地窗,隐约反射出戚今寒纤细的身影。 “妈的。” 她突然说:“我真的挺不爽的。” “老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周崇礼那个王八蛋,追着他屁股后面一直到大,别人都说他对我多好多好,其实那个狗东西虚伪又薄情,嘴上美名其曰都是责任和义务,看人的时候冷冰冰像个机器。我们这种人,其实生下来就有很多普通人没有的东西,周崇礼就更多了,你知道他虚伪在哪里吗,就好比,他拥有一整座糖果屋,只吝啬让别人分食一两块——还要耍阴谋诡计让别人以为他只有这两块呢——是,我知道周崇礼装模作样起来是什么样子,以他的能力护着月亮再靠谱不过,在龙城谁能比得上他,我原本一点也不担心他,我更怕月亮和他接触久了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但是我刚刚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戚今寒转过头看着席城:“我觉得他要把月亮抢走。” 第二十五章本性 席城自小在国外长大,行事放浪形骸,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千金大少,一头栽在戚今寒身上,巴不得心肝肺全都双手奉上。 他占有欲很强,自认为也不是善茬,对于和戚今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且有过婚约,还被戚今寒爱慕多年的人,只能说,如果他不是周崇礼,换作其他任何人,席城多半会把人弄到非死即残。 到现在了,他还是很不爽戚今寒嘴里蹦出周崇礼的名字,嘴上还说:“你妹妹迟早要离开你的,不是周崇礼,也会是其他人。” 席城是烧高香盼望周崇礼把戚月亮弄到手,他不喜欢戚今寒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最好她眼里心里就自己一个,席城还无比恶劣的想,要是戚月亮最后真和周崇礼在一块了,一下子解决两个眼中钉。 “你懂什么?” 戚今寒却不高兴他说这种话的,气恼的瞪着他,转过头去,说“你知道周崇礼以前学过法吗?这种懂法又玩金融的人,在我看来就是变态。” 在戚今寒眼里,她妹妹还是那个小时候可爱乖巧的孩子,雪白软糯,当成心肝也不过分,而周崇礼,年纪比她大那么多,又是黑心烂肺禽兽不如,怎么配得上戚月亮。 被骂成禽兽的人,此刻进了卧室。 说起来,周崇礼在龙城的私人房产并不多,当然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他妈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而不是炒的,没事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他爸边耳提面命,边商人本性,不买房,而是转建小区,这碧水兰园,就是他们周家的产业。 临江,离海有点远,但能见一弯清水,地段极好,自建成后,就是龙城有名的富人区,虽然只是大平层而非别墅,但价格不菲,安保到位,规划条理,绿植繁茂,每栋之间相隔有些距离,确保隐私,平整光滑大片落地窗,尽收美景。 周崇礼这户当然是最好的,视野开阔,通透敞亮,从窗边俯瞰夜景,仿佛将整座龙城都踩在脚下。 现在主卧那片落地窗被窗帘拉的严实,一点也透不进来光,床头柜上又新放了一盏小夜灯,照的床上的人身影模模糊糊。 夜灯是贺松新买的,水晶波棱般的外形,光线柔和,并不刺眼,还很别致,戚月亮很喜欢,这么多年来贺松能在周崇礼总助的位置上屹立不倒是有道理的。 戚月亮并不知道她姐姐忧心忡忡,毫无自觉危险与掠夺。 她睡得很熟。 周崇礼给她吃的药里混了一颗安眠药,是他大侄子周云京的作品,这药的成分特殊,效果好,剂量少对身体损伤也低,因为她这些天在病中睡得并不好,虽然时间长,但常有噩梦,周崇礼弄来这药,问过医生,得了允许才让戚月亮吃下。 床微微塌陷一块,周崇礼在床边坐下来,注视着她的睡颜。 主卧的床品是深蓝色,床很大,戚月亮只占据了很小的一块,抱着被子蜷缩着四肢,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其实张妈临走时,在客卧铺好了床。 只是处于某些心思,周崇礼把她抱回了自己的主卧。 本来她生病的时候也一直睡在这。 周崇礼像一头身在阴暗处巡视领地的狼王,压下背脊,单手撑在床上靠近,一开始只是心满意足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一样。 和戚今寒打完电话后,周崇礼抱着她亲了半个小时,手指插进她湿软的小逼里,惹得她眼尾泛起一抹红,有气无力趴在他肩上,像勾人的狐狸。 现在周崇礼又想亲她了。 这是一种兴起而来的本能欲望,也是一种危险、隐秘、淫靡的欲望,且随着戚月亮愈乖顺,而愈膨胀,当戚今寒提出不需要再让周崇礼帮忙后,他顺水推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人有欲望,这没什么,周崇礼认为自己只是单纯被戚月亮的身体吸引,精虫上脑,他严格反省了自己,对于要当成妹妹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 反省了几个月,在他看见戚月亮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全盘崩溃。 其实周崇礼已经忘记那会是什么感觉了,可能是太冷了,天气太冷,观赏池的水太冷,冷得他骨头里都冒着冷气。 后知后觉的惊惧。 他低头吻在戚月亮的额间,接着,又落在鼻尖、脸颊和唇上,没有强硬,只是轻轻贴着,无尽温柔。 周崇礼家庭环境很特殊。 他父亲周弼从少年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干翻了一堆兄弟姐妹后独揽大权,心狠手辣,专横跋扈,偏偏有一天爱上他的母亲许容碧,她是出身正直的人民警察,苗正根红,正义凛然,随口就是满腔大道理,且言出必行,为人极为端正。 周弼爱得痴狂,百般哄骗,哄得这白玉无瑕光明磊落的女君子肝肠寸断,丢了身也丢了心,然而两个人性格差距太大,始终难以磨合,徐容碧是个硬骨头,知道怀孕之后,默不作声离家出走。 她是个何其坚韧倔强的女人,收养了死去同伴的女儿,没过多久又生下了儿子,心知难以逃出魔爪,就没再去别的地方,在龙城老城区住了下来,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和姐姐周婉婉都是受母亲教导,而严厉禁止父亲插手,恰好周弼也只是将孩子们作为留住母亲的筹码,有时甚至憎恨他的出生导致许容碧出走。 周弼曾在龙城最昂贵的地界建造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金丝笼,用作和许容碧的繁殖笼,但直到他们去世,许容碧也没有松口。 她一辈子都是这样的人,除了她那衣冠禽兽的丈夫,几乎没有任何人和事使她沾上污点,她对于孩子的教导也是,光明磊落,做个好人。 同时,她也在回避她的孩子身上溜着一半坏种的血,端直和掠夺几乎都是他的本性,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许容碧都教训周崇礼,不要成为像周弼一样的人。 原本捂的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伸进去一只手,摸到她睡衣最后一颗纽扣,指腹摩擦,周崇礼呼吸粗重起来,却没越雷池一步。 欲壑难填,如同火烧。 思绪混乱之中,周崇礼已经决定,既然不管是谁他都不放心,那么,他不会再把戚月亮教给任何人照顾。 戚月亮这两天确实睡了个好觉。 周崇礼其实很忙,他是个将事业看的很重的人,何况集团几万员工都靠他运转养活,周氏离了他确实不太行,所以一天中并没有多久时间陪在戚月亮身边。 不过对于戚月亮来说,她从小就习惯了安静的世界,回到龙城之后,在半山别墅或者在碧水兰园也是一样的做自己的事情,大人总是很忙。 家教老师改成了线上授课,她照例写写画画,每天和戚今寒通视频,姐姐对她住在周崇礼家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张口要她搬回去,她妥协于现实,只是对妹妹耳提面命,要和周崇礼保持距离。 戚月亮听得懵懂,不太明白为什么戚今寒突然说起这个。 作业写完,她坐在家里那架钢琴前,翻起谱子来,对于初学者来说,看懂曲谱就是第一道关卡,她在家对着网上搜索来的教学视频琢磨了一下午,周崇礼回家时,已经能磕磕绊绊弹出一小段。 周崇礼手上提着个两个很大的袋子,他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才将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处,戚月亮听见动静就停下手,转头笑:“哥哥,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眼底温和了些:“你在弹钢琴?” 戚月亮挠挠脸:“我瞎学呢。” 周崇礼摸摸她的脑袋:“在家无聊吗?” 她摇摇头,说:“老师留了很多作业,我觉得还好。” 他自然而然亲了亲戚月亮的头顶,柔声:“我给你买了身衣服,去换上,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昨天周崇礼就告诉她,这次期末考试,戚月亮拿了全班第九名。 她眼睛亮晶晶的答好,接过周崇礼手上的袋子,往衣帽间小跑。 周氏名下有不少商业购物广场,各大品牌均有深度合作,这两天贺松挑女装都挑花了眼,林林总总过了一遍到周崇礼手上,才挑剔的选中了一套。 等待的时间,周崇礼坐在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衣帽间门开,戚月亮怯怯探出半个身子,如瀑的长发滑落肩头,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弯着眉眼去看人,对上周崇礼抬起来的眸光。 他朝她招手:“来,月亮。” “哥哥,我觉得有点奇怪……”她不太适应这样的自己,小心翼翼挪着步伐,才鼓起勇气朝周崇礼走过去。 此间天色昏暗,开着灯。 她穿了一件极白的羊毛大衣,裁剪利落,漂亮的大裙摆,静静站立时衣摆自然如波皱褶,行走时微微荡起,领口有一整圈毛绒绒的雪白狐狸毛,尾巴到胸部位置,衬得她脸庞雪白,眼眸乌黑清亮,稚雅矜贵,又真真像个千娇万宠纯白无垢的珍宝儿。 客厅里灯都开着,但她出来的时候,周崇礼只觉满堂透亮。 有好几秒钟,戚月亮都感觉周崇礼的视线直直的看着她,只觉得热气上脸,后颈酥麻,很不自在。 “不奇怪,月亮,很好看。”周崇礼眼眸温柔:“头发我来帮你绑吧。” 配饰也是齐全的,单颗过万的野生海珠耳钉,耳畔都莹润泛光,一头乌黑丝滑的长发从指尖散开,戚今寒是将她当掌中宝养着,短短一年,连头发丝都柔顺黑亮,如绸缎般。 周崇礼拿起一根发簪,木质,古朴低调,只雕刻着一朵梨花,他将戚月亮的长发盘起,用木簪牢牢固定。 她任他摆布,说:“这件衣服看起来好贵啊,哥哥,再说,穿白色出去吃饭会容易弄脏吧。” 她听见周崇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温和,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她耳边。 “月亮,你只要在意,自己好不好看就好了。” 盘头发的手法是从前看许容碧学的,周崇礼上手倒还不错,他仔细看了看,又让她转过来细细打量,他目光柔和,并不是让人觉得冒犯的视线,而全是欣赏和喜欢。 “喜欢吗?” 他将她带到落地镜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嘴角含着笑,极少有温和尔雅的气场。 戚月亮定定看着,侧头又看周崇礼,说。 “不像我,哥哥。” 衣服太白了,珍珠的耳饰也像钻石一样价格不菲,头发盘起,娇矜贵气,一点也不像她。 周崇礼的指尖蹭了蹭她的眼尾,她像小猫一样半眯起一只眼,眼睫毛微抖几下,他说:“你可以是任何样子,如果你不喜欢白的,也可以穿黑色,但是如果你喜欢,你就可以。” “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月亮?” 戚月亮又转过头去,去看落地镜里的自己。 半晌,她说。 “喜欢。” 第二十六章琵琶 今天白天的时候,雪才刚停。 戚月亮脚上穿了一双米色短靴,没什么纹路,款式简单大方,也是和衣服一起送来,内里全都是毛绒绒的,她小心踩在地上,盯着被清理干净后、黑黢黢的沥青路面。 从车上下来,整个人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戚月亮下巴抵着蓬松的狐狸毛,觉得这大衣看着比羽绒棉袄薄,却暖和的很,一点也不觉得冷。 夜间霓虹灯一个一个亮起,灯火璀璨,周崇礼回头,温声问:“冷吗?” 戚月亮眉眼弯弯,摇了摇头。 她压得住那身雪白,整个人容光如玉,黑发雪肤,路边不少人频频回首,均是惊艳不已。 蠢蠢欲动间,又见她身边出现个男人,身形颀长,黑色大衣搭配深灰色高领毛衣,被男人足量的骨架撑起,气势沉稳内敛,上楼梯时,他抬手虚扶在戚月亮腰间,手指修长,隐约露出腕间的百达翡丽,一款万年历计时码表,低调内敛的铂金色,彰显贵气不凡。 周崇礼带她去的是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餐馆,牌匾上写着叁味居。 虽然是饭点,但没有什么人,从门口进去至少走了叁四分钟,过了两个小院子,戚月亮好奇去看院子里的园林景观,虽然是冬季,但那些假山流水,绿植青苔,却好似半点没被这场大雪熬坏,格外清新雅致。 给他们带路的经理见戚月亮往旁边看,笑着介绍:“最近老板喜欢苏派的景,这不,中午才换了一批,戚小姐喜欢?” 骤然被点名,戚月亮一惊,只好说:“我不懂这些,就是觉得好看。” 经理殷勤附和:“戚小姐觉得好看,那就是我们的福气了。” 她背脊有些僵,绷着并不太自然,这是戚月亮落水后第一次出门,后知后觉觉得呼吸沉重,有些压力,周崇礼的手轻压在她腰间,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背,她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吐出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进到餐厅内部,里面暖呼呼的,位置靠近落地窗,可以看见一片打理极好的竹林,保存了一部分白雪,衬托枝叶翠绿,曲径通幽,恍惚间,倒真有点南方山水诗意的意境。 落座前,周崇礼先将自己的大衣脱下,交给服务生。 他没有假手他人,等戚月亮也学着他的动作将外套脱下来,亲自接过,转接给旁边的人, 再拉开椅子,请她入座。 周崇礼动作绅士又自然,等到他在对面坐下,看见戚月亮想笑的样子,挑眉问:“怎么了?” “感觉哥哥像电视里的人。” 她有几分孩子气:“是那种,在电视里会被称为总裁或者王子的那种类型。” 周崇礼看她放松下来,勾唇:“王子不知道,不过我的确兼任总裁。” 服务生为他们递上菜单,周崇礼打开:“想吃什么?” 戚月亮不挑食,于是轻快回答:“我都可以。” 他细细问:“有忌口的吗?” 她摇头:“没有。” “不喜欢吃的呢?” 戚月亮想回答没有,但是想起周崇礼以前和她说过的话,纠结了一下,诚实回答:“不喜欢虾。” 周崇礼抬头:“鱼类可以接受吗?” 她说:“可以的哥哥。” 周崇礼心里大概有谱了,把菜单合上,直接对服务生说:“把之前订的那条忘不了鱼清蒸闷熟,不要去鳞,再做一份腐乳五花肉,要用南边的腐乳汁,汤品来一个绣球冬瓜汤,清淡点,两个素菜要厨师长选新鲜当季的,不用整花样。” 叁味居在龙城只有一家,老板远在四九城坐镇总店,是个有名的美食鉴赏大师,她开的叁味居只是用中式家常菜的做法,名号也极其响当当,每天限号,供不应求。 周崇礼自叁天前就订下今天的包场,本来叁味居是没有这项服务的,碍于他和老板交情不错,才破例允许。 服务生接过菜单,想起后厨里一干等候的厨师,还有从天南地北运过来的山珍海味,有两只大虾早上还在澳洲的海里游泳,不免多看了一眼戚月亮,然后素质极好的闭嘴退下。 今天这一顿,看来纯粹是为了讨好美人罢了。 边上,有位穿旗袍的女人在弹奏琵琶,声音清脆悦耳,戚月亮被吸引,侧耳听了半晌,周崇礼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问道:“喜欢吗?” 戚月亮眉眼微弯起来:“喜欢,是月儿高吗?” 这下周崇礼有点惊讶,他挑眉:“你知道这首曲子?”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回答正确的微妙喜悦,下巴不自觉扬起一点点,嘴角勾起来,才像个十八岁的女孩:“我听过呢。” 她捧着茶杯说:“以前有个姐姐是学琵琶的,她有一次拿手机找视频给我听过,她说那是她最最最喜欢的曲子。” 那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播放出的琵琶曲音质并不好,磕磕绊绊穿过二手助听器,敲开戚月亮安静的世界。 “珊姐姐以前好像是民乐团的,她说她从六岁起就开始学琵琶,也很喜欢弹,但是老师说天赋一般,只能靠后天努力,她长大后就去当了音乐老师,下班就去民乐团排练,争取能上台演出。” 她手指轻快的比划着:“珊姐姐手可漂亮了,又直又好看,屋子里没有琵琶给她弹,她假装抱着琵琶给我看过手法,像跳舞一样。” 很早之前,老房子那些女人说珊姐儿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白可惜了那一身雪白的皮肉,她总是脏兮兮的,接客人之前要被苏丽往水里按,她就尖叫,那双漂亮的手扣进泥巴地里。 戚月亮还记得珊姐姐和她说琵琶的样子,那天难得阳光清澈,她被淤泥和血弄脏的手宛如蝴蝶一样轻轻飘起来,脸上浮现出几乎神性的虔诚,不像个被拐走之后沦为野鸡的疯婆子。 她唱着,月儿高,月儿明,我的月亮挂天上。 戚月亮有些走神。 没有人相信珊姐姐会弹琵琶,因为老房子从没有过琵琶,来来往往的都是来操妓女的和被操的妓女,谁会听一个疯女人说的话。 服务生上完菜,想介绍两句,周崇礼一个眼风扫去,他就识趣的闭嘴,又见周崇礼看了一眼弹琵琶的乐师,此刻琵琶曲已经弹完了,服务生走上去示意她离开,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周崇礼心知,这是戚月亮第一次说起那栋房子里的事情。 这完全属于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没想在这个时候让戚月亮想起那些事情,眉头微蹙一下,在戚月亮回神之后,又很快松开。 他让自己声音更加温柔,没有一点异常,说:“饿了吧,来吃饭。” 戚月亮突然无所适从,讷讷答应,清香的白米饭上盖上周崇礼夹过来的一块红烧肉,深红色的酱汁缓缓浸入米饭,她低头扒饭,只觉酱汁浓郁,叁肥七瘦,口齿留香,确实是极品。 只是心情反复,没有鉴赏美食的兴致了,小姑娘心中懊悔,捏着筷子的指尖泛白,和周崇礼吃饭的时候,应该是高高兴兴的,何况她穿了这么好看的衣服,他带她来到这么漂亮的餐厅。 她至少不应该在这里说那些事情,就好像产生的那些联想,会让人吃不下饭,她不敢抬头确认周崇礼此刻的表情。 戚月亮只依靠着本能咀嚼着食物,升起一股仓惶和委屈来,烧得心头堵得慌,她纵然早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而已。 周崇礼给她舀了一碗冬瓜汤,轻轻放在旁边。 他看着她僵直单薄的肩膀,气氛似乎一时沉静 下来。 不过几口饭的功夫,周崇礼脑子已经闪现过很多新的话题和方法,都足够驱使他轻而易举的化解当前的问题,这显然对于一个精通人情世故且应酬来往多次的集团管理者来说并不算什么难题。 周崇礼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戚月亮碗里,她终于从安静吃饭中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一瞬间,周崇礼摈弃了脑海中全部的方案。 他听见自己问。 “真的像跳舞一样吗?” 戚月亮白皙的小脸上有两秒钟的表情空白,倏地眼睫抖动,眸中如水光潋滟。 她喜悦的表情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嘴角禁不住往上扯。 “真的——真的就像是跳舞一样,哥哥。” 像是不习惯说话,喉头都堵住。 周崇礼定定望着她,心中从未有过微妙和复杂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让他想密不透风的,把她拢在怀里,不让她沾阳春水,又担心太过用力,让她像日头最胜时的雪,融化于无形。 临海的一整块地,周崇礼前几天定下来的地产和房产,设计师已经在准备设计稿,设计师压线赶稿,刚刚发给了他。 他想,月亮喜欢海,如果他们结婚了,把那作为婚房也不错。 戚今寒可能觉得他无耻又卑劣,在她的妹妹还尚未见识到世界之广阔壮美时,他就想费尽心思折断她的翅膀,告诉她外面多可怕,你要留在我身边。 骨子里留着一半掠夺的血,这是周崇礼第一次做出冲动而不那么道德的决定。 但是有时,这也映射着人的欲望。 他坦诚欲望。 经理和工作人员远远的候着,对他示意了一下手势,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周崇礼松了眉头,背脊往后靠了半分,拿出手机,取消了本来的后续安排。 “再吃点东西,月亮。” 周崇礼将手机放下,他眼神柔软,对戚月亮说。 “等你吃饱了,你愿意再和我说说你的朋友们吗?” 第二十七章烟火 从叁味居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龙城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一条街都是很有名的吃喝玩乐销金窟,对标客户群体都是这个城市的中产阶级以上,所以当初规划和修建时,建筑物就往小众高级的方向造,华灯初上,夜景漂亮的一塌糊涂。 夜里有点风,出门的时候,戚月亮感觉脸上的温度被吹得微微凉下来,不冷,还挺舒服的。 不知道是不是霓虹灯的原因,她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脸蛋红扑扑的,很难得显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气。 送他们出门的经理心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戚月亮,又看了一眼周崇礼,确定今天这两位客人都非常满意。 “好香啊,哥哥。”他这时候听见戚月亮的声音,轻轻快快的,比之前来的时候,要放松很多。 经理的鼻子也动了动,很快就闻到了一种油炸物的香气,很霸道穿透了半条街。 他一下子就知道是什么了,显然周崇礼也清楚,他的视线找到不远处那个亮灯的金拱门造型,回头看看身边眼神四处瞟的女孩,捏了捏她的脸边:“是麦当劳。” “卖的汉堡、炸鸡、薯条什么的,都是垃圾食品,没什么营养。”他问:“没吃饱吗月亮?” 一听这话,经理的心又提起来了。 客人来吃饭的,没吃饱就意味着没吃好,没吃好那他们餐馆可要占一半责任。 他余光瞥见那一方柔软毛呢的大衣袖子里伸出来的洁白纤细的手指,往上拉住了男人的黑色衣袖,是很小心翼翼的,也是完全信赖的,她说:“吃饱啦。” 男人修长瘦削的手反向一握,他的手几乎比对方大了一圈,轻松把她的手抓在掌心,指尖相缠,映着男女肤色的差异,显得格外亲昵和暧昧。 周崇礼感受到她的手温度并不凉,又好笑:“吃饱了还想去吃别的?” 戚月亮没说话,仰着头看他,对他露出一个小猫讨乖似的笑。 周崇礼定力好,不为所动,像个敦敦教导的家长,耐心对她说:“那些都不怎么健康,你病才好没多久,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忘了宋医生和你说过的话了?嗯?” 戚月亮当然没忘,只是麦当劳传出来的香味,好像变成可具象化的钩子,引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等你身体再好点,我让张妈给你炸新鲜的,鸡腿鸡翅,你想吃什么口味的都行,家里做的要放心点。” 周崇礼的无框眼镜在夜色下反射出一点光,他身居高位已久,身上气场冷漠严肃,纵然少见耐心劝解,也叫人不容置喙。 然而戚月亮并不怵他,她自认识周崇礼以来,后者虽没对她多么亲密热情,看着又疏离不近人情,实际反过来说,又给人很深的厚重安全感,他从没有伤害过她。 只是近来,周崇礼对她态度好像转变,宠爱渐深,戚月亮愿意和他说起老房子那些女人的事情,是不自觉对他展开了一半的心扉,不免想要亲近和撒娇,现下周崇礼只是有一点不赞同她的言辞,她就有点恃宠而骄,可怜巴巴拉着他的手:“哥哥,哥哥。” 周崇礼苦口婆心劝了几句,也没说话了,静静的看她。 她聪明,自小就极会看眼色,踮起脚飞快的亲了一下,第一次这样做,她的唇擦过他的下巴。 司机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也不敢催促,刚刚那一幕他也看见了,心里一惊,只觉吃到老板大瓜。 周崇礼还是没动,看不出喜怒。 戚月亮往他身边靠了一靠,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眼睛抬起来,轻声细语的,又喊了两声哥哥,说:“我还没吃过麦当劳呢。” 过了几秒,周崇礼听见自己明显叹了口气。 他俯下身,在戚月亮唇上落下一吻,身上乌木的气味瞬息侵入鼻腔,一触即分,温热柔软。 短暂的一两秒,戚月亮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周崇礼又直起腰,和她说:“以后要亲这里,知道吗?” 声音低沉,隐约喑哑。 戚月亮一双清澈的眼,懵懂问:“……有什么区别吗?” 周崇礼哑然失笑,抬手,指腹轻轻压上她嫣红的唇,眼神深邃,戚月亮一时之间想起之前在床上缠绵的吻,背脊一麻,腿间发痒似有一股热流。 “亲这里,我答应的就会更快了,宝贝。” 戚月亮脑子一团浆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眼睛一亮,扑到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崇礼就先开口说:“只能吃一对鸡翅。” “好,好的,哥哥!”她眉眼都是明亮的笑,戚月亮学的飞快,吧唧一口亲在周崇礼唇上,真诚的说:“哥哥你真好,全世界我最喜欢最喜欢哥哥你了。” 周崇礼被她一句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你哄得有些恍神,不说五迷叁道,也有点上头,嘴角微微勾起。 多好养,给什么吃什么,微妙的是叁味居这么多大厨严阵以待,食材高级新鲜又营养,到头来还不如吃麦当劳让她开心。 或许对她来说,高级料理,和低廉快餐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戚月亮和他说起老房子那些女人的时,脸上的神情自然,甚至神采飞扬,她似乎认真喜欢和感激着那些在混浊作呕的日子里,给予她半刻安慰和保护的女人们,对于戚月亮来说,她们从被拐卖被迫卖淫的妓女变成另外一种人,变成她没有血缘的姐姐,她的朋友,甚至是她的妈妈。 回归本质,如今她已逃出地狱一年,金尊玉贵娇养,仍毫无芥蒂谈起那些事说起那些人,少见的轻快高兴,说明她依旧看重她们。 越是如此,周崇礼越无法想象,这十四年里,戚月亮究竟经历了什么。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受害者在极度恐惧时刻,身体自我反馈出来保护机制,美化犯罪者的行为,甚至会对犯罪者产生好感、依赖,情感上会极度偏向他们,最后有可能会帮助犯罪者做坏事,把拯救者当做敌人。 心理医生的诊断并没有确诊戚月亮有这个倾向,因为她在治疗过程中,绝口不提那些事情,戚今寒心疼她,也不让心理医生用催眠等强行干预之类的手段。 周崇礼无意恶性揣测,受害者与受害者之间抱团取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李鸣生经营多年,手段了得,残害了这么多人和家庭,有将近十几年的时间,竟然一点风都没有透出来,除了外部因素,显然,她们内部也是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这本身就值得深思。 而戚月亮如今,还是绝口不提李鸣生。 那个拐卖她十四年,也留在他身边被他迫害十四年的罪魁祸首。 周崇礼很是忧心,面上不显半分,牵着她的手往麦当劳走。 说到做到,走出来的时候,戚月亮手里真只捧了一对香辣鸡翅,小小的纸袋子里冒出油炸的香气,她凑近,鼻子轻嗅,好似喟叹。 她记得很深,在街上讨生活的时候,她闻到过这个气味,那时候她快饿死了,苏丽扔给她一个很硬的冷馒头,她想象这是里面温暖的食物,才能咽的下去。 周崇礼看她小馋猫一样,小心捏着纸袋子,闻了又闻。 他的忧心变成了怜爱,摸摸她的头。 “吃吧。” 光线下,他的面孔好像也柔和下来:“等你身体好全了,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她问:“真的吗?” 周崇礼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戚月亮咬了一口鸡翅,才慢吞吞说:“哥哥以前说带我去看西郊的海。” 他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以前确实说过这话,哄人的,前提条件是要戚月亮身体好了,不过等她好了,他又启齿与自己对她起了反应,决心要保持距离,就不了了之。 谁知道,小姑娘记性好着呢。 周崇礼想说等过两天她身体再好点去,又看见戚月亮乖巧的看着他,念头转了一转,说:“现在带你去。” 语气有微不可查的笑和纵容。 周崇礼执行力很强,驱车一个小时抵达西郊,那是他的一处私人海滩,风景绝佳,此时虽然是晚上,但是一路都有小灯,并不晦暗,戚月亮下车时,看见海滩上还有一栋规模可观的白色别墅,灯都一排一排亮着,相当气派,还有人等候在外面,视线再看远一点,海滩的小型码头上,停着两叁辆白色游艇。 “太晚了,夜里海上起风,不怎么安全。” 背后一暖,周崇礼接过别墅管家递过来的羊毛披肩,淡卡其格子图案,妥帖披在她身上,又给她戴了个帽子,白色的毛绒绒,其实和这身大衣不怎么配,破坏了和谐感,显得有点可爱了,但周崇礼更担心她会着凉。 戚月亮被围的密不透风,车上一路上都开着暖气,她下车到现在身上的热气都没散,乖乖任他摆布。 周崇礼颇为满意,继续道:“等天晴了,我开游艇带你去海上逛逛,碰上运气好,还能看见海豚群。” 现在其实并不是看海的好时机,天太暗了,冬天也很冷,海风猎猎,纵然海滩上灯光通明,也只看见一片深蓝无垠。 戚月亮深深吸了口气,闻到空气里是很特殊的,微微发咸的海风味。 他们在别墅的户外露台坐下来,管家搬过来个小炉子,上面的小罐里煮着奶茶,炭火微烧,冒出热气。 周崇礼只准她在外面待半个小时。 他很冷酷:“听话,外面风太大,你会感冒。” 她试图据理力争:“我才来多久呢……” 倏地,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炸开,言语未尽,戚月亮错愕转头,看见几乎占据大半个空中,如同花蕊一般绽放的巨型蓝色烟花。 犹如火树银花,又像流星四溅。 戚月亮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她好像天性里就会对一些美丽的、耀眼的、璀璨的事物而流连,漂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时,蓝色和银色如万顷银河,照亮整个天空,顷刻朝她泄落无数星流。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海风吹起耳边的发丝,喉头发紧,那样硕大璀璨的烟火之下,她的身影突然变得很小,单薄,随风要碎掉。 烟花下,戚月亮转过头,撞入周崇礼温柔的目光,他坐着,像是一直等待她的回头,她看见他的唇动了动。 再小的烟花爆炸声,对于戚月亮来说也很大,但她依旧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喜欢吗? 他在问她,喜欢吗? 戚月亮眸光盈盈,骤然弯了眉眼,开怀的笑起来。 第二十八章思淫(微H) “喜欢。” “全世界,我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哥哥。” 戚月亮没有说话。 这场烟花对她来说声势浩大,是夜晚才会存在的美梦,她用她最熟悉的方式,打着手语,真诚的对周崇礼传递自己的喜悦。 她少有这样轻松的笑,好像毫无阴霾。 周崇礼眼睫抖动,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令他大脑本能察觉到危险,另一方面,又无法阻止意志沉沦,甚至是有意放纵这种飘飘然的得意。 像个毛头小子,得到心上人表白喜欢后的得意。 他深深看向她,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 “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我?”他喃喃,手指轻蹭到她耳垂,声音低哑,像是诱哄。 “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月亮。” 周崇礼低下头,额头贴在她的额间,呼吸交融,他嗓音磁性低柔,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女人,我的女朋友,我的妻子,等你再长大点,就和我订婚,和我结婚,向全世界宣告,宝贝,我是你的。” 血液沸腾,几乎压不住心脏狂跳。 助听器清晰的传递他的话。 戚月亮倏尔抬眸,最后一场烟花落下余晖,耳边颤栗,她心尖也猛然绽放了一次烟火。 戚月亮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那种怪异的感觉。 她注意到周崇礼高大的身躯,修长结实的手臂,能够完完整整,严丝合缝的包裹住她,从前,周崇礼在她面前流露的是持重、成熟、可靠、温和的形象,甚至有一点礼貌和疏离,这些戚月亮都能察觉到。 但对于她来说,依赖着他的心软和照顾,渴望他的拥抱和亲吻,这些都已经足够满足,周崇礼从不问她不想说的事情,他的礼貌和疏离反而成为一种她的舒适圈,戚月亮从未盼望过周崇礼多么在乎她,只要有一点点就可以了。 只要有一点点,对于身陷囹圄仰头不见太阳的她来说,就足够了。 现在周崇礼身上的气味变浓了。 他站在戚月亮面前时,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身上散发出的体温,乃至于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有侵略性,那股戚月亮喜爱不已的乌木香变得似乎浓郁起来,像是完完整整的想要占有她的全部。 戚月亮突然意识到周崇礼是个男人。 ……这话当然不是说,以前周崇礼不是个男人,虽然戚月亮喊他哥哥,但哥哥这个词对她来说,没那么强硬的打上性别的标签,甚至是模糊了性别的,然而在这个时候,她隐约发现到周崇礼有点像她之前认为的那种,那种野蛮、强势、阴暗、危险的物种。 这种不确定性的发现让她短短的时间里,前后产生了抗拒、否定、忐忑、怀疑、纠结等一系列心路。 戚月亮表情是空白且茫然的。 烟花秀已经停了下来,戚月亮大概沉默了十几秒,有可能也更久,周崇礼是什么人,他轻而易举就感觉到戚月亮发僵的背脊,海风一吹,发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下来。 箭在弦上,周崇礼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但是也不后悔。 甚至看着戚月亮毫无反应的脸,他不受控制升起一股挫败和烦躁。 他周崇礼这辈子第一次正儿八经求爱求婚,对象却这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让他好气又好笑。 他的指腹摩擦着她的耳垂,很轻缓,就是有意在调情,戚月亮好像回过神来,身体轻抖了一下,注意力终于放回了他身上。 她抓着他的衣袖,有些迟疑的,往他身上闻。 周崇礼本来还想和她说什么,戚月亮凑近到他脖子和胸膛,像小动物一样到处嗅,还深深吸气,让他微微一怔,手握着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难道身上有味道?不应该啊。 戚月亮真诚的问:“哥哥,你最近的香水是不是喷的有点多?” 周崇礼被她带偏了,那一点火气烟消云散,看着她认真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后颈发麻,他想到,戚月亮今年不过才十八岁,而他年长她这么多,原本就该多让让她,她懂什么?周崇礼模糊的想到,她可能甚至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摸了摸她的脸,无奈回答:“没有,我没有喷过香水。” 她竟然靠得更近了,鼻尖几乎就抵在他的脖颈:“不会吧哥哥,我闻到你身上好香,好香……” 周崇礼按住她单薄的肩,他这会无心在意戚月亮闻到了什么味道,他自知没有女性靠近她,也不会是女性香水的气味,他自己也很少喷香水,周崇礼关注点全在怀里的人身上,她离他太近了。 戚月亮还在想为什么,周崇礼已经揽住她的腰。 “月亮。”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声音喑哑。 “我们去楼上。” 夜深了,近日来海平面还算是平稳,上次暴风雪后,码头停运了好几天,现在情况有所好转,周崇礼才放心带戚月亮来这个地方,这地方完全是他闲暇时放松的避风港,为了俯瞰海景,占据大半个叁层的主卧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白天光线明亮时,可以看见非常漂亮的海景。 现在是晚上,戚月亮被周崇礼压在上面亲的时候,视线黑黢黢的,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 地上全是他们一路脱下来的衣服。 提前开着暖气,赤脚踩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周崇礼个子逼近一米九,身材比例极好,此时脱了累赘的衣物,上身仅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极其性感的手臂和背部,从后面看,有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盘着他精壮的腰部,随着激烈的动作偶尔无力的摇晃,男人的大手托举着她的大腿,使其完全不得反抗。 自从周崇礼哄她把舌头伸出来后,戚月亮已经被亲的神志不清。 男人兴奋的吮吸着她的湿滑的小舌,大口大口吞咽着滚烫的津液,色情缠绵的纠缠不休,他甚至把她的舌头拖进自己的领域里,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这绝对算不上是个温柔的吻。 他太会亲了,戚月亮一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四肢发软,无力的攀附着他,顺从的热吻。 身上的衣服被男人扒得差不多,剩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很贴身的款式,勾勒出曲线分明的身材,以及从衣摆伸进去,明显拱在胸前揉捏的大手。 淡粉的内衣掉在脚边,没人去管。 凸起的乳头不可避免摩擦到衣物,是一种更难耐的感觉,戚月亮完全沉迷欲望,抬着胸往男人手里送,周崇礼多宠爱她,几乎立刻全盘接收,揉搓着雪白的乳肉,轻捻慢柔着发硬肿胀的可爱乳头,戚月亮身体发颤,来不及吞下的津液顺着嘴角往下,呻吟:“哥哥……” “嗯?宝贝。”周崇礼舔着她的嘴角:“不是说我身上好闻吗?你再闻闻,什么味道,嗯?” 她嘴唇嫣红饱满,脸上红晕未褪,眉眼有春意,整个人被周崇礼抱着,再迟钝也不肯掉进他陷阱里了,抖着腿呜咽着:“不要了,不要了。” 他的战场已经转移到戚月亮脆弱的脖颈,舔咬着她敏感的耳朵:“我们月亮身上也好香,怎么这么香?让哥哥闻一闻好不好。” 周崇礼真的就从上一直亲到下,他双臂结实,一下子把戚月亮高高托举起来,她吓了一跳,双腿从他的腰上到了他的肩上,裤子早脱了,此时双腿岔开,穿着内裤的阴部直白的对着周崇礼的脸。 快感很快代替了惊惧,她甚至还来不及羞耻,周崇礼就着这个难度极高的姿势,就这样埋头去舔她的下体,他仅仅只是隔着内裤放肆热烈的吻着她的阴唇,那里已经鼓起来,布料都已经湿透,甚至能看出阴蒂的形状。 他亲了一会,抬起头来说:“原来是我们月亮发情的味道。” 戚月亮脑子轰地一声,像是要被他弄疯了,腰部不受控制的往前蹭了蹭,眼睛水汪汪的,欲求不满:“好舒服,哥哥,我还要,还要……” 周崇礼于是就把她内裤也扒了。 他牢牢控制着她双腿大开的弧度,上下舔弄着她的湿淋淋的小逼,整个房间都是这种黏腻暧昧的水声,周崇礼太熟悉她的敏感点了,他大口大口吞咽着逼里流下来的淫水,舌头挤进逼里,模仿性器官的插入,戚月亮看着他的头埋进自己阴部,只觉得视觉和感官都双重刺激,爽得嘴巴都合不拢。 大舌灵活的卷着她冒出头的阴蒂,极有技巧的吮吸轻咬,戚月亮浑身仿佛触电一般,声音甜腻到不成调:“哥……慢点……啊,嗯……好舒服……慢点……” 她垂在周崇礼肩膀上的腿都轻轻抽搐,猛地一下紧绷,挂在脚踝上的花边内裤湿透了,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色情香艳的很。 戚月亮身体太敏感,周崇礼对她的阴蒂发动猛烈进攻,她根本承受不了,背部抵着冰凉的窗户,正面火热难耐,她的手不自觉抓着周崇礼的头发,几乎失声尖叫:“不行……哥哥……嗯……好爽……哥,我要……” 她咬着唇发出高潮时的呻吟,小逼一阵一阵抽搐,她甚至听见有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她的淫水。 周崇礼把她稳稳当当的放下来,不过戚月亮站不住,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顺理成章的让他的手指钻进刚刚高潮后的穴洞里,刺激的她小腹又是一阵酥麻。 “好多水,我们月亮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湿。” 碍于他声音低沉有磁性,床上喘息和说荤话总多了几分无可救药的性感,戚月亮道行极浅,被这男色迷了心智,不受控制的又要发浪,难耐的咬着下唇。 周崇礼的鸡巴早就高高勃起,他忍耐着,亲吻着戚月亮的唇瓣,摸到她指节上的戒指,哑声说:“宝贝,不要为此感到抱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情欲沉沦之中,他看她的目光温柔:“我什么都给你。” 第二十九章哄骗 ——性,是一种剥削。 偶一次在破旧的智能手机上,戚月亮听见那场演讲上女性的声音,二手助听器传过来的声音很模糊,她说本质上,性是一场强权对弱者的压迫,无论如何,是一种并不平等的原始关系。 她去问苏丽,苏丽说,她很少能阴道高潮,比起男人的鸡巴,还不如自己的五指姑娘。 而有的女人告诉她,人也不必要需要性爱,女人不一定需要男人,她们对于性的渴求一般低于男性,男人也不一定需要女人——他们性欲强悍,精虫上脑时几乎见洞就插,这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意思。 以上这些词句都是经过戚月亮润色后的,她们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言辞讥讽,毫不客气,充斥着露骨的厌恶,这几乎造就了戚月亮对于性的畏惧。 加上年幼起李鸣生对她的所作所为,遂之加深了恐惧。 悲哀的是,那个畜生一样的人偏偏决心锻造出一个淫娃荡妇,他的人格和灵魂已经扭曲变态,执意用道具和禁用药品来摧毁一个残疾又美丽的女孩,因为这样一个女孩,她恰好长得漂亮,胸大,身材好,恰好耳朵聋掉了,听不见罪恶和脏话,保持纯洁,不知世事,乖巧懵懂,又恰好,那么柔弱,逃不开你的手掌心。 她的意志和尊严完全视若无物,身体成为一个供人撸管意淫的产物,像动物一样发情淫叫,崩溃时,她们安抚她,月亮,我们都这样。 但是我不想这样,戚月亮叛逆的想。 被接回来的那时候,她坏掉的身体相当长的时间需要男人的安抚,这是在另一种程度上二次摧毁了她,戚月亮在意识浑浊时抓住了周崇礼,她闻到他身上有令她沉迷的味道,他靠近她,戚月亮流泪,她无助的和他说,哥哥,我不想这样。 周崇礼对她说,不是你的错。 周崇礼那时其实并不怎么情愿,他也许是答应了,但是积极性没那么高,其实戚月亮反而很安心那种态度,这在另一种程度上小小的安抚了她自厌的心理,无时无刻的发情不是她的本意。 戚月亮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想要自己身体的主导权,这很重要,她意识到,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戚今寒给她提供的各类资源非常丰富,戚月亮是个思维敏捷并且不算笨的孩子,她很快就学会了各类社交软件,在论坛上刷各种帖子,她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卖自慰小道具的博主在抱怨国人严重的性教育缺失,使得这世界上有一种人认为,做爱就是一种繁衍行为。 “这完全是可悲的论点。” 博主言之凿凿:“性是世界上唯一使人同时变成畜生和贤者的存在。” 然后她看见评论里有很多开始进行讨论,从“我超喜欢做爱,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哪怕只是自慰也能让我放松”到“结婚的时候老公和我甚至都不知道进哪个洞”,最后变成了大型搞黄色现场,谈论起了爱爱姿势和约炮历程。 那天给了戚月亮很大的冲击,她翻来覆去看了每一条评论,最后怯怯的在下面留了一条言。 “真的会有女生享受性吗?” 博主回复她。 “性爱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人与人平等健康的前提下,女生也可以渴望高潮和男人的棒子,这不是羞耻的事情,如果你想获得或者已经获得快乐,就可以坦然面对快乐。” 戚月亮那个时候发觉,她想要真正掌握自己身体,就要先了解它。 她首先想学会克制,她那个被坏人弄得淫乱不堪的身体和意识混乱的发情,她咬着胳膊咬住血迹,窒息的疼痛暂时拔得头筹,但是这招对周崇礼不太管用。 她发现自己对着周崇礼,极其容易发情。 其实戚月亮在这点上是有点委屈的,就像你前一天晚上努力复习了语文考试,结果第二天到考场发现考的是高数一样,不仅完全搞错了方向而且完全无解,她上一次落水发烧那会就急得哭出来,觉得自己努力全白费了。 戚月亮没想通,她在周崇礼手下太容易高潮了,又哽咽着裸着身体往周崇礼怀里钻。 周崇礼的鸡巴还硬着,摸着她光裸的背,用床上的毯子给她盖上,听她期期艾艾,带着哭腔控诉不公。 听完,周崇礼的鸡巴更硬了,他觉得自己眼睛都要忍红了,抚摸着她的乳肉,问:“月亮,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你也喜欢我。” 他低头把她的眼泪吻干净,喉咙干涩:“喜欢会让人的大脑分泌一种多巴胺,你会想要贴近我,想要和我拥抱,和我接吻,都是因为喜欢我爱我,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周崇礼的手从胸划到腰线,戚月亮感觉小腹忍耐不住痉挛,不受控制流出一股淫水,他说:“就像我喜欢月亮一样,我时时刻刻想要亲吻你,想把你抱在我的怀里,想和你做爱,想让你永远在我视线范围之内,因为我喜欢你。” “我们渴求的都是一样的,如果你认为你是个淫荡的女人,那么我就是个淫荡的男人。” 微弱的光,戚月亮看清他的脸,周崇礼头发稍稍凌乱,鼻梁高挺,眼目深邃,唇边隐约有暧昧的水光,印证着他曾经俯下身疯狂渴求她的淫水,于是添了几分狂野和性感,他不再禁欲、冷淡和疏离了,脱下西装像是脱下了禁锢,眼神炙热,赤裸裸的露出蛊惑的欲望。 他结实的宽肩和臂膀,被汗水打湿的肌肉线条,完美的胸肌和腹肌,青筋略凸的人鱼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具诱惑力,周崇礼在勾引她,他把淫荡这个词标榜在自己身上,就像随口念莎士比亚剧本的一小段台词从容优雅。 这种反差,让戚月亮几乎颅内高潮。 周崇礼的手顺畅无比的插进她湿漉漉的逼穴里,戚月亮发出急促的低喘,他们这会转移到了卧室的大床上,两个人接近与赤裸,又开始接吻,吻得戚月亮娇喘不断,水流不止。 和周崇礼接吻太舒服了,除了他的拥抱之外,戚月亮简直快迷恋上他另外一个优点了,唇舌分开时,拉出淫靡的银丝,马上又会疯狂的贴合在一起,断断续续间,她呻吟着,拼命保留着仅剩的理智:“我喜欢……喜欢哥哥吗?” 周崇礼气笑,咬了一口她的唇:“宝贝,你一个小时前才说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我。” 戚月亮呆了一瞬,其实她并没有把那句话赋予多大的意义,当然,这并不代表那句话是假的,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刻,确实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周崇礼了。 她注意到周崇礼脸色不太好,以为他生气了,愧疚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哥哥喜欢我?” 戚月亮稍微直起腰:“我喜欢哥哥。” 周崇礼与她十指相扣,目光锁定:“我们两情相悦。” 这个词对戚月亮有些遥远和陌生,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周崇礼对她的诱导,因为多次高潮后迷迷糊糊的大脑,导致她在周崇礼怀里很乖顺,她松怔的看着周崇礼和她紧握的手,手指交缠,左手的中指上露出银白的戒指,不知道周崇礼什么时候给她戴上的。 虽然没有戴在无名指上,但是戚月亮再不懂人事,也知道戒指是什么意思,她懵懵的,心里却没有拒绝或者反感的想法,她反复问自己,你愿意吗?你觉得难过吗?你可以接受吗? 三条问题下来,戚月亮重复他的话。 “我们两情相悦。” 周崇礼低喘出声,他因为这句话都快要射出来。 其实戚月亮认知的没错,男人基本上都是野蛮、强势、阴暗、危险的东西,区别只是有人暴露的彻底,有人装得衣冠禽兽,周崇礼稍微有点矛盾,就像他体内黑色和白色的血,一方面体内叫嚣着狠狠占有戚月亮,把她折成千百种姿势折腾,一方面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一点可能性也不能有,这导致他几乎不可能使用任何强势的手段,至少不能让戚月亮察觉。 玩心理战术的人都脏,他诱导三观并未完全形成,对于男女之情懵懂无知,分不清喜欢或者爱情的戚月亮,他私心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来日方长,不论他对戚月亮的欲望能维持多久,她现在只能留在他身边。 然后他就听戚月亮说想看他的鸡巴。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周崇礼原定的计划,他又不真的是禽兽,本来他是打算好好带她去吃饭,认真和她求婚——先哄着交往订婚把名分确定——结果从坐下来吃饭开始的聊天就跑偏了,海边别墅烟花秀什么的都是临时起意,他确实想操她,但是至少在白天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今天晚上这个发展。 戚月亮完全是裸着,她头发也散了,黑色的长发和雪白光滑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差对比,柔软丰满的胸部上全是疼爱过后的痕迹,在她的动作间一晃一晃荡起乳波,一副坦然又天真的魅惑情态。 周崇礼从上楼的时候就开始勃起,现在硬邦邦的,黑色的丛林里抬出炙热的欲望,并且在戚月亮好奇的注视下,甚至感觉到腰眼隐约发麻。 “月亮。”他声音很哑,让她过来一点,戚月亮顺从,抬着头方便他亲亲自己嘴角,周崇礼的手摸到她的胯骨,划到挺翘的臀部。 “像上次教你的那样,摸一摸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已经顺着臀部的线条,摸到了戚月亮泛滥成灾的穴口。 她轻轻呻吟,腰忍不住动了一下,想要他手指插进逼里,听周崇礼的话趴了下来,她的手圈住周崇礼的肉棒,几乎立刻,就听见他难耐的喘气声。 戚月亮只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低下了头。 五分钟后,周崇礼就射在了她脸上。 第三十章失控 戚月亮对于自己渴望周崇礼鸡巴这件事,是有一点心理上的障碍的。 自从她发现这件事,就本能的感觉到羞耻和抗拒,她立志反抗李鸣生曾经试图把她调教成淫娃荡妇的行为,那么怎么也不应该感觉到小穴空虚,不满足男人的手指和舌头,加上周崇礼的屌又大又粗,她产生饥渴的同时,又下意识畏惧。 今天周崇礼的前戏做的太好了,事实证明,他只要想把一个人拐上床,几乎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和行走的人体春药一样,戚月亮不自觉想歪,可能就像周崇礼自己说的,他也是个淫荡的男人。 阴唇一张一合又红又肿,流出来的淫水已经顺着大腿内侧滴下来,她大概高潮了两次,身体敏感又亢奋,真的坏掉了,她直勾勾的看着周崇礼勃起的鸡巴,头一次生出想把它放进去的念头。 凸起的青筋攀附上肉棒柱身,顶端的部分冒出了清亮的液体,戚月亮的手覆上去的时候,就感觉到热和滑溜溜的,还在她手上跳了一下,两个囊袋鼓鼓囊囊,耻毛凌乱的纠缠在一起,她闻到一种特殊的腥味,不算奇怪,戚月亮以前也闻到过,让她喉头发紧,下体瘙痒。 这样看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戚月亮鬼使神差般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龟头,不算好吃,但也没那么难吃,她就抬起眼看了一眼周崇礼。 她发现周崇礼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晦涩,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她,里面好像有欲望的火。 鸡巴跳了跳,好像在催促她。 戚月亮就慢吞吞的,含住了鸡巴的顶端。 周崇礼瞬间爽得低叹一声,腹部都紧绷起来,这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撸都要爽,戚月亮的嘴巴里湿滑软嫩,让他不免意淫起她下面那个洞,她伸出舌头灵活的吮吸,逗弄着龟头上面的小洞,发出贪吃的低吟声和啧啧啧的水声,手指撸动着肉棒,偶尔还抬起眼睛偷瞄周崇礼的反应。 周崇礼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最后的关头他一把将鸡巴从戚月亮嘴里拯救出来,手指伸进她的嘴里,精关一松,喉咙里迸发出爽到了的低吼,一股一股的精液全射在了戚月亮脸上。 她纯白无垢的脸和头发上沾到了他的体液,周崇礼的气息完全将她包围,他盯着看这幅美景半天,然后想起来从旁边抽出纸巾给她擦脸,他从欲海中找出理智,温柔的喊她名字:“月亮,月亮。” 这个时候周崇礼还记得不能吓到她,他担心吓到她。 戚月亮在想的是,她窥伺的那些风月场上的男人,好像没有像周崇礼一样硬了这么久才射出来的人,女人们也嫌弃过那些男人又短又小硬一下又射了,她被周崇礼收拾干净了,感觉到他亲了亲自己的额头。 她就认真的看着周崇礼,说:“哥哥,你真厉害。” 周崇礼脸一僵。 被心爱的女人只口了五分钟就射出来了,这对于周老板来说,是要找回场子的事情。 于是戚月亮就震惊的发现周崇礼又勃起了。 她很快又被周崇礼挑起了浴火,被他压在身下湿吻,亲到找不着南北,分开时半截粉舌还恋恋不舍的留在外面,他们赤裸的身躯纠缠在一起,戚月亮的腿忍不住蹭着周崇礼的腰腹,龟头打在她的穴口处,有意无意的摩擦打圈。 他埋首在她胸前,双手捧着胸乳,舌头轻咬舔弄着发硬的乳头,戚月亮浑身仿佛电流涌过,抓着他的头发难耐呻吟:“哥哥……好痒……啊……” 周崇礼在她奶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羞人的痕迹,舌尖飞快的上下挑逗着乳头,惹得戚月亮尖叫出声,两个奶子都被舔的亮晶晶的,在她声音都甜腻不成调的时候,他又含住了她的舌头给了一道深吻。 “哥哥,哥哥。”她好喜欢和他接吻,抱着他脖子纠缠,断断续续间:“进来,进来……” 他稍微抬起了一点头,吻落在她耳边:“什么?宝贝,你说什么?” 周崇礼的鸡巴一直摩擦在她穴口和阴蒂,还没有彻底进去,性器之间发情的液体就已经黏糊糊融合在了一起,戚月亮都快被这隔靴搔痒的情状弄得失去理智了。 一直以来她想要什么周崇礼哪有不满足的,她被宠爱的有点委屈,忍不住摆腰:“我想要哥哥……进来,哥哥。” 她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我想要哥哥的鸡巴进到我的小逼里,想要哥哥操我。” 周崇礼猛地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深深陷进床单,抵着牙喘了一声。 “妈的!” 他激动的吻着她,抚摸着她足够湿透的小穴,舔吻着唇瓣:“乖乖,要是疼了就咬我,打我骂我都行,别忍着,只要你不舒服,我马上停下。” 周崇礼轻啄着她发红的脸蛋:“别怕,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戚月亮在情欲中努力睁着眼,她看见周崇礼撑在上方,宽阔的肩膀似乎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戚月亮感觉自己的大腿被分开,男人的手安抚似的揉捏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她仰着脖子哀切的唤了两声。 周崇礼的吻有多强势,他进入时就有多温柔。 龟头一寸一寸碾平内壁皱褶,肉棒摩擦挤压,戚月亮的背部都微微弓起,瞳孔放大,她的上面的嘴被周崇礼堵着,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呻吟,直到下面的嘴也被堵了个结结实实,两个人都发出畅快的喘气。 “乖乖,疼不疼?” 戚月亮尾音发颤:“有点。” 周崇礼肌肉都忍得紧绷发硬,他没想到戚月亮小穴里这么爽,湿漉漉的,紧窄潮湿,像是有无数张小嘴拼命吮吸着肉棒,他强忍着大力肏干的欲望,光线太暗,仔细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于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哑声:“那我出去?” 欲望翻滚之下,他还能说出这种话,只有周崇礼本人知道是真是假的。 但是戚月亮很信任他,她朦胧意识到,如果自己说好,周崇礼就真的会退出去。 其实戚月亮感觉还挺怪的,没有想象的难以接受,有点舒服,有点难受,有点疼,因为她身体里从来没有进入过同等尺寸的道具,她的身体被打开接纳他进入,填的满满胀胀,周身仿佛电流穿过,炙热滚烫。 她想抱他,张开手臂哆嗦着抱住他的脖子,周崇礼俯下身让她抱得舒服点,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喉结滚动,也很烫,戚月亮手臂的皮肤一碰上去,她就感觉到了,汗津津的。 他身上的气息浓烈,哪怕周崇礼并没有自我意识到,那股乌木似的香气也铺天盖地,无比侵略性的覆盖上她。 “月亮,月亮,我的宝贝……”周崇礼在她耳边喃喃,舌尖一下一下舔吻她滚烫的耳垂:“难受吗?还痛不痛?我动一动好不好?” 他把她的耳垂含进嘴里,粘腻的水声放大在戚月亮耳边,她敏感的全身发软,几乎要颤抖起来,她的唇似乎贴在周崇礼脸边:“哥哥……那你……你动一动吧。” 她太乖了,怎么说什么都会乖乖答应,周崇礼简直要叹气,他也确实叹了一口气,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宛如爱语:“心肝,怎么这么招疼,你要是出去了,我要怎么才算保护好你。” 戚月亮完全回答不出来了。 她仰着脖子咿咿呀呀呻吟着,只感觉周崇礼的鸡巴在她小逼里横冲直撞,肏得几深几浅都分辨不出来,甬道酸麻抽搐,她甚至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她被操透了。 相比起他的鸡巴,周崇礼却一直在温柔的哄她,他说:“月亮的小逼都发大水了,你看把床单都弄湿了,嗯?听见这个声音没有,下面叫的好快乐,是不是喜欢我的鸡巴?” 他把她两条腿都抬起来放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粗屌轻磨慢研,看着自己的性器官如何插进她水淋淋的小逼,肥厚的阴唇都被大屌撑得微微发白,交合处阴毛乱七八糟,淫水冒了白沫。 这个体位操的深,她脚背都绷直,门户大开的姿势让戚月亮眼尾都红了,娇声:“喜欢,喜欢哥哥。” 周崇礼脑袋嗡得一声,仿佛有根弦断了。 他感觉梦境突然成了现实。 他肏她,问她:“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哥哥的鸡巴?” 卧室里混乱一片,暖气充足之下,那暧昧的气息于是显得更加浓郁,大床上两个赤裸的身躯缠绵不休,女孩娇嫩白皙的胴体被男人精壮色气的身躯压在下面,蛇一般的纠缠,她大腿分开,隐约可见男人的鸡巴强有力的抽插在她红肿的小穴里,淫液翻飞,女孩面容潮红,被肏得呜呜哭起来。 偏被坏男人哄着,还要说些好听的话,她指甲掐进周崇礼的背肌上,不管不顾的浪叫:“啊嗯……喜欢哥哥,也喜欢哥哥的鸡巴,哥哥操的我好舒服……” 周崇礼被她哄得五迷三道,性欲膨胀,掐着她圆润紧实的雪臀,猛地往里面操干,找准甬道里那块粗糙的软肉,戚月亮忽然身体一僵,哭闹起来:“哥哥慢点!啊!别!我要坏掉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激烈畅快的性爱,只觉得爽到的同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抗拒,这种直击灵魂的爽感让她本能的逃避,背部高高弓起,高潮时发出一声尖叫,淫水迎头浇在龟头上,内壁忍不住抽搐夹紧。 周崇礼被她夹的差点丧失理智,他把她脸上的眼泪全部舔干净,哄着她别夹这么紧,问她舒服不舒服,告诉她不会坏掉的,他温柔如水:“哥哥还没射呢?再肏一次好不好?” 第三十一章白糖 暴风雪暂时告一段落,雪将融未融,冷空气席卷,好在港口还能正常运转。 管家在别墅一楼做好清洁工作,仔细将窗帘拉开,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海平面很平静。 内线座机电话响起,管家接通:“周总。” 管家静静站在原地,恭敬的听完电话那边的吩咐:“好的,我明白了,您需要我上去吗?” “好,马上准备。” 冬季的天亮的极晚,厨房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隐约冒出热气,二十分钟后,别墅来了客人,贺松西装革履,背着公文袋,脱下大衣递给管家,打招呼:“早上好。” “贺先生吃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贺松和气的笑笑,瞄了一眼厨房,道:“周总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就在后面的车里,辛苦你们拿一下。” 管家叹气:“等一下吧贺先生,我一个人在这呢,先得把早餐准备好。” 贺松表示稍后给他一块帮忙,又笑:“今天又放假?” 周崇礼把别墅其他佣人都赶了出去。 可能是屋子里暖气充足,使人也变得暖洋洋的松懈下来,两个人都是周崇礼信得过的,不合时宜八卦起了老板。 “是啊。”管家抿嘴笑了,压低声音说:“已经第三天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瞥了一眼楼上。 贺松是今天才过来给周崇礼汇报工作,他进到二楼书房的时候,周崇礼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只身着一件灰蓝色居家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才刚刚洗完澡。 贺松跟着周崇礼很多年,身为下属很难不去揣摩领导脸色,也有了些心得,他注意到周崇礼姿态颇为放松,虽然在办公,高挑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眼神深邃严肃看着报表,眉心却是松的,有些一种男人才懂的餍足过后的满足和平静。 老板心情好,贺松也很高兴,说实话他心情有点微妙,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着正派老成的人,会把戚月亮带在身边在海边别墅纵欲了整整三天。 工作会谈很快结束,管家和贺松一起离开,等到别墅内恢复了安静,周崇礼看了一眼表,合上了电脑。 他先去了一楼厨房,管家准备好了早餐,还是热的,他端上去,打开三楼主卧的门。 下楼办公前,周崇礼已经打扫过一次房间,他是个有领地意识的人,之前不怎么住这的时候,只准指定的人选去定时清洁,现在这件房子成为他和戚月亮的爱巢,更加别扭与别人染指,等亲力亲为搞干净,出了一身汗,他就去洗了个澡,戚月亮还睡着。 他动静很轻,戚月亮毫无自觉,她背对着他,深灰色的被褥下,她半个身体裸着身躯暴露在空气中,背脊微弯,一片雪白光滑,黑色的发丝凌乱纠缠,在他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周崇礼把早餐放在边上,在床边坐下,俯下身,撩起她掩盖住大半边脸的发丝,看见她肩头和锁骨上的吻痕,低下头,亲在她耳边。 这是个轻柔具有挑逗性的吻,手从被褥下滑进去,这次周崇礼没捏住戚月亮睡衣的纽扣,因为她甚至都没有穿睡衣,浑身赤裸着,轻而易举被他捏到了乳头,昨天就被他好好疼爱,现在还微微发肿的乳头。 戚月亮身体太敏感,没过几秒乳尖就发硬,她意识不清,喃喃哼了几句,一副委屈的要命的模样,弓着背不想要周崇礼碰,却不想把他的手夹的更紧了。 “月亮。”他似乎低低笑了:“起来吃点东西,乖乖,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说到底,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总有种说不明白的爱意,周崇礼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亲了亲她的脸,想把她叫起来,戚月亮被起床气闹得眼尾发红,眼睛都是水光,可怜巴巴的不行,周崇礼差点就要由着她睡了。 最后他只能边亲边哄,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戚月亮什么都没穿窝在怀里,身上都是旖旎暧昧的痕迹,周崇礼看上去定力极佳,耐心给她穿好睡衣睡裤。 全程,戚月亮都是昏昏沉沉的,随着周崇礼的动作,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没骨头似的歪在他身上。 周崇礼喉结滚动一下,早上洗了个澡简单撸了一把,但还是不得劲,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还得克制如柳下惠,实在煎熬。 又看着戚月亮睡倒在自己怀里,心中万般柔情,压过了性欲。 他抱着她去盥洗间,在洗手台边上垫上软毛巾,把她放在上面,接好热水,挤上牙膏,对着她:“张嘴,月亮。” 戚月亮好像恢复了点清醒,乖乖的任由他摆布,给自己刷牙擦脸,水温刚刚好,周崇礼第一次给人干这种活,怎么温柔怎么来,擦干净了,戚月亮睁着一双朦胧又清亮的眼,乖得像小奶猫似的,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周崇礼直觉要遭,没忍住,头一低亲了上去。 满腔都是牙膏清醒的薄荷味,刚醒来戚月亮连舌尖都是湿软乖巧的,随着他欺负,长驱直入,细密湿吻。 盥洗室再大,他们两个偏愿意挤在一起,于是怎么也都显得狭小拥挤了,戚月亮坐在洗手台上,周崇礼人高腿长,手轻轻撑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将其禁锢在自己怀抱中。 戚月亮被亲的脸红唇红,气喘不匀,小穴一阵酸麻,周崇礼含笑把她拢在怀里,摸着她的背,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等了一会,就这个姿势把她抱了出去。 放在保温盒里,早餐还是热的。 戚月亮坐在他大腿上,被喂着吃完了一个水煮蛋,一碗小米红枣燕窝粥,还有两个豆沙包,食材很简单,胜在厨师手艺极好,一碗粥也熬得粘稠浓香,尤其是豆沙包,皮包馅多,豆沙绵密清甜,还保留一点颗粒感,吃的戚月亮人都回过神来。 周崇礼撕开豆沙包,一口一口喂她:“喜欢吗?” “喜欢。” 他轻笑,很愉悦的样子,抬手拭去戚月亮嘴角的一点豆沙,说:“喜欢以后再给你做。” 戚月亮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颇为诧异:“是哥哥做的吗?” 材料是昨天晚上周崇礼准备好的,他们在楼上厮混的时候,新鲜选出来的大颗饱满的红豆在厨房浸泡了一整晚,周崇礼没睡几个小时,就到厨房和面、熬馅、煮粥,管家依着他吩咐的时间,再把包子放进蒸锅。 “好久没做,也手生了。”周崇礼再喂她喝了一口粥,不紧不慢答道:“小时候家里人很忙,只能自力更生,我妈有胃病,经常忘记吃饭,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做点东西给她送过去,能吃点是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赋,还是周崇礼从小就事事做到最好的理念,到最后许容碧竟然最喜欢小儿子做的饭菜,周弼在这一项完败,没儿子贴心,也没儿子会来事,恶狠狠的找了个为他好的由头,把他发配到封闭式管理学校读书去了。 周崇礼吃完她不喜欢吃的蛋黄,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说:“我外祖家训,男人不会做饭,就讨不到媳妇,所以我妈和我姐都是在饭桌上等饭吃的,那时候我就想,我将来如果有妻子,应该也会是这样。” 那碗燕窝粥炖的极好,加了小米和红枣,丰富了香气的层次感,戚月亮有了饱腹感,侧头想避开他送到嘴边的勺子,周崇礼的手指和她的缠在一起,除了掌心传递出来的温暖干燥,纠缠的还有指节上一大一小的戒圈。 她声音小小的:“吃不下了哥哥。” 周崇礼扫了一眼桌上,把勺子放进碗里,另一只手松垮的放在她腰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就这样没动了。 他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戚月亮发丝,微微痒意,戚月亮想去看他的表情,于是努力侧过身体,周崇礼感受到她的不安分,问:“怎么了?” 声音依旧温和。 戚月亮却听得出来,语气好像不太一样。 或许是男人比她年长十岁的原因,在戚月亮看来,周崇礼是一片深邃沉静的海,有时,因其致命的吸引力,有人想溺死在海里也并不觉得稀奇,他身上有一种戚月亮从未见过的、也没有想过的平稳和安定感,也许基于一个成熟的强大内心,或者充足的精神世界。 但同样,没人能征服一片海,他哪怕永远在那里,静静凝视着你,也让人觉得危险,使人着迷的、也看不清楚的、引诱着人堕落深海的危险,好像如果贪婪一点,贪图塞壬的美色,就会被无情的覆灭。 戚月亮仰着脖子,努力够到周崇礼的唇,轻轻的亲了一下,说:“哥哥。” 她语气里有隐晦的讨好,抱着他的脖子。 周崇礼无奈了,心头仿佛落下一声叹息,他低下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背,往怀里轻柔的带:“怎么了月亮?” 她说:“明天我还想吃包子,要白糖的,放好多好多白糖。” 饶是知晓人口味不一,周崇礼最多也就能接受甜口的豆沙包,他难以想象包子里还要放白砂糖,包子?放糖? 周崇礼想,她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不管花多少钱多少力气都会给她找到,什么山珍海味饕餮大餐予之所求,但是月亮的愿望竟然这么小,小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好。 他心中软到一塌糊涂,捏了捏她的耳朵:“糖吃多了会牙疼。” “牙疼有哥哥在啊。”戚月亮眉眼弯弯,望着他笑:“有哥哥在,我一点也不怕疼。” 她倒是天性嘴甜会卖乖,周崇礼垂目静静看着她,半晌,说。 “月亮,把我眼镜摘下来。” 戚月亮逃无可逃,笑容停在脸上,在周崇礼难捱的视线下,磕磕绊绊把他眼镜取了下来。 后来的半个小时,她的舌头被周崇礼勾着去找口腔里的牙床,水声啧啧作响,意乱情迷中,她还听着周崇礼喑哑的嗓音。 “我们月亮的牙都这么整齐可爱,要是虫子从里面长出来吃掉怎么办,那些讨厌的东西最喜欢我们月亮这样好吃的女孩了。” 第三十二章教学 戚月亮亲到身体发软,在周崇礼怀里气息不稳,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周崇礼的手指上下抚摸着她的背,划过她柔顺乌亮的发丝,低声:“下面还肿着吗?” 她揉了揉耳朵,闷闷:“不知道。” 戚月亮是不知道该回答肿了还是没肿,还是回答不知道肿没肿,她总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挖坑。 周崇礼和她说:“我看看?” 戚月亮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情,她从男人怀里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周崇礼捏了捏她的脸蛋,问:“这么看我干什么?” “感觉哥哥变坏了。”她如实说。 主卧的窗帘拉了一半,有轻薄的阳光懒洋洋斜洒进来,照亮屋内一方小天地,茶几桌旁,戚月亮以一种闲散松弛的姿态坐在周崇礼腿上,她身量小,肩膀单薄,手长脚长的男人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然而他也只是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随意放在怀中人的腿上。 “我怎么了?”周崇礼好似闷笑,道:“我是担心你难受。” 戚月亮不可置否,往后一倒,倒进周崇礼怀里,一头黑发散落,落了他满手。 然后她听见周崇礼说。 “月亮吃饱了,是不是可以做了?早上的事……还没结束呢。” 他声音低沉,极具诱惑力。 戚月亮瞪大眼睛,下意识想从他怀里逃脱出来,她的脚刚刚踩在地上,整个人就被周崇礼打横抱起来,瞬间失重的感觉让戚月亮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试图挣扎:“不行哥哥!我真的不行了!我疼!我还疼呢。” 周崇礼抱着她往床上走,轻而易举禁锢住:“我们月亮刚刚不是说,有我在就不怕疼吗?” 戚月亮见跑是跑不掉了,一把抱着周崇礼的脖子,脸埋进去,软声软语可怜巴巴:“哥哥,我真的不要了,哥哥,哥哥,我最喜欢你啦,今天不做了行不行。” 周老板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一句话尽显商人本色,也暴露男人本性,戚月亮到底心思不如他,把脸抬起来,干脆一口亲在他薄唇上。 她乖觉,还记得周崇礼告诉过她的,亲这里,要好处要的多,答应的也快。 但是周崇礼眼神幽深,勾了笑:“心肝,我不是教过你接吻要怎么接吗?” 戚月亮被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说起来,周崇礼这件卧室的床是真的很大,两个人滚上几圈都绰绰有余,床品是很柔软的材质,不是棉也当然不会是聚酯纤维,戚月亮没琢磨明白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躺进去舒服的不想出来,被子和枕头都乱七八糟堆放着,蹂躏成一团,甚至还有余温。 背部一碰到床上,她就忍不住弓起了腰,觉得周崇礼碰过的地方微微发麻,她是个好好学生,踌躇着说:“那哥哥把嘴张开。” 周崇礼依言,嘴微张开。 接吻这种事情,沉迷的其实不止是周崇礼——胆大包天的戚月亮扑到周崇礼怀里,舌头钻进他唇齿间,缠着他的欢快的纠缠。 因为那一下子稍微反弹了力道,轻微磕到了牙齿,两个人都发出很低的闷哼,戚月亮下意识想往后躲,周崇礼重重吮吸了一下她的唇瓣,手指轻抬起她的下颚。 呼吸粗重,欲望隐约抬头。 不过亲了十几秒钟,戚月亮后悔了,人已经往后缩,然后推开周崇礼的肩膀,翻身往后逃:“哥哥,我还是做那个……” 男女体型和力量上的差异几乎注定了这场拉扯赛的结局,她根本没跑得了,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崇礼的大手就抓住她的脚踝,一把往后拉,她整个人就毫无预兆回到了周崇礼的领域,他从后背禁锢住她,炙热的部位贴着她的臀部,气息不稳咬了一口戚月亮的耳垂:“小坏蛋,你骗我?” 刚刚她翻身伸手的时候,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拽出了一本东西,戚月亮把那本英语练习册展开,脸颊滚烫,耳根发痒,努力侧过身对周崇礼讨好的笑。 “早课还没做呢哥哥。”戚月亮乖宝宝样:“我们还是开始学习吧。” 周崇礼何许人也,哪怕单单是一个早上缠着戚月亮湿吻数次,险些擦枪走火,晨勃撸管后仍欲望高涨,随时随地硬起来,他也能面不改色高效率处理工作,还能完成教导戚月亮英语作业的任务。 贺松单方面以为他老板老房子着火,冬日里桃花朵朵开,要做衣冠禽兽,如果让他知道周崇礼这三天一大半时间都是陪戚月亮写作业、上网课,或者做家务、处理工作,恐怕会大跌眼镜。 周崇礼一开始把别墅大部分人赶走休假,确实是有打算两个人蜜里调油好好亲热一番。 事情发展实在是因为青山私立完善的寒假作业体系,戚月亮又是一个做事认真,不喜欢拖欠的人,她在第一天事后,还能爬起来想到作业没写完,实在是令周崇礼哭笑不得,由此说来,被戚月亮拜托教导她不擅长的英语和高数,实在是再顺其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过男人欲求不满,总讨了点甜头,周崇礼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亲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惹得戚月亮身体一颤,脖子仿佛都沾上淡粉色。 他兀自欣赏了会,眉眼很柔和:“那是自然,正事不能忘。” 周崇礼的指尖挑起一缕发丝,说:“晚上给我看看下面好不好?看看还有没有肿?嗯?” 奸商。 戚月亮一瞬间想到这个词,她红了脸,只觉得心脏都不受控制,脸埋进英语练习册里,她想到,周崇礼真的变坏了。 胡闹了大半个早上,等到戚月亮坐回到书房里,外头天气晴朗。 戚月亮失聪已久,连正常说话都很困难,也就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由人引导,才回到正常水平,导致她长期以来学习底子很一般,放在龙城肯本不够看。 所以她才拿考试全班二十名为由和周崇礼吃饭,这对于戚月亮来说难度不小,也使得她深刻认识到应试教育之间的差距。 就这个成绩而言,戚月亮能感觉到周围的大人们算是比较满意的,或者说,他们其实都无所谓,戚今寒很多次和她表达过,她能养她一辈子,戚今寒的钱多到花不完,她怀揣着一种盛满的愧疚想要弥补戚月亮,何况她自己上学的时候就不学无术,到他们这个地位,成绩单都是一种片面化的存在。 戚月亮对这种理念接受的很慢,要知道,以前在那个地方,成绩是她唯一觉得自己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常年占据第一名,是小小的她觉得很自豪的事情。 而龙城一切都是亮的,连下场大雪,都是皎洁的白色。 她有一种奇怪的胜负心,低下的名次偶尔会刺痛她的自尊,被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有时让人心生焦躁。 戚月亮咬着笔头,眉头皱的死紧。 周崇礼无疑是个很好的老师,他口述英语听力题时,姿态娴熟从容,天生嗓音低沉磁性,似乎是有过外国留学的经验,也很熟悉青山私立的教学模式和侧重点,能精准又冷酷的指出她的问题。 只是戚月亮在这块底子太差,尤其在周崇礼面前,她想表现的聪明、优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事情却做不好,让戚月亮很是沮丧。 这也是她今天早上下意识排斥的原因。 做完早课英语听力题,戚月亮有气无力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感觉头痛的很,周崇礼在边上看完她的卷子,放下,说:“今天很好,进步很快,有几个小地方注意就没问题。” 他靠过去,摸了摸她后脑勺,温声:“学校的英语考试大部分依赖语法、时态、词汇、写作等,这些都有技巧,基础打稳,你都没问题,听力可以慢慢来。” 戚月亮说:“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哥哥教我了。” 他挑眉:“为什么?” 她这话说的有点撒娇的意味,哪怕本人并不自知,周崇礼也听出来了。 周崇礼捏捏她的脸,眼镜下的眸光幽深:“早几年我在英国和一帮外国佬打辩论,两个英国人,两个美国人,一个都没比过我。” 这也不是要来打嘴仗的,戚月亮被逗的有些发笑,冲散了心头的丧气,她看着周崇礼,然后诚恳说:“哥哥当然全世界第一好,但是哥哥太温柔了,我会懈怠的。” 周崇礼哑然,这还嫌弃他脾气好了?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打圈摩擦:“想要严师?” 说实话,周崇礼一直知道自己的脸不太好看,这种好看与否并不是指五官外貌,而是长期以来位居高位,浸淫出来一种严肃和冷淡,以他这个年纪做到现在的位置,需要给人成熟稳重的印象,他的严苛和冷酷都是在商界出了名的,这点当然也反馈给下属,周崇礼知晓底下员工给他起了多少个类似无情大魔王的外号。 周崇礼并不在乎,但是面对戚月亮,他下意识不想让她惧怕他。 戚月亮这才发现周崇礼已经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只觉得后脖颈都痒痒的,气温好似升高,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那还是算了……”戚月亮摸了摸耳朵,软绵绵的说:“要是周老师对我太凶,我会受不了的。” 小姑娘是慌不择路开开玩笑,想打破有点暧昧的气氛,周崇礼眸色一深,不动声色弯下腰,手握住她的,手背青筋略凸,修长瘦削,完全完整的覆盖性和占有。 “月亮叫我什么?” 戚月亮背脊一酥,慌地抬起头来,对上周崇礼低眸看过来的视线,他又戴了眼镜,眸中炙热滚烫,像是冬季里烧了一把火,要把她焚烧殆尽,要带给她一场酣畅淋漓的快乐。 第三十三章聋子 南方的冬是湿冷的。 一个偏僻未开发的小镇,名叫脱羊,青山绿水浑然天成,景色绝佳,当地新到不久的镇长有些人脉,辗转找上周家的关系,希望拉入周氏的投资基金,和政府合作开发景区造度假村,帮助当地脱贫致富。 这个提案已经分析观测了长达半年之久,因为涉及政府项目,那个冬天,周崇礼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和两个小时车程抵达脱羊镇。 镇长盛情款待,兴奋的带他去转。 午餐在本地一家农家乐,上的都是新鲜的野货,落座在窗边,周崇礼侧目,可将一湾清湖收入眼底。 大自然是天然氧吧,的确教人心旷神怡。 耳侧老板操着塑料普通话招呼着上菜,这大城市来的男人穿着矜贵,气度不凡,和他们穷乡僻壤之地不太匹配,惹来服务员多看了一眼。 多一眼,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发烫的砂锅,脚一歪,哎哟一声往周崇礼方向倒,兵荒马乱,他下意识伸出手。 那顿午饭没吃成,周崇礼被结实烫到了手,很快手背起了水泡,通红一片,砂锅碎了一地,牛肉块很难看的落在地板上。 那双手金尊玉贵,生的也比旁人好看,镇长气急,转头用不熟练的方言呵斥了几句。 周崇礼摆摆手表示没事,缓和气氛:“有牙膏吗?” 众人反应过来,都笑笑。 “你这烫的这么严重,牙膏这些土方子可能不怎么管用。”镇长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看,对着周崇礼有些歉意:“要不去诊所看看吧,这附近就有一个。” 贺松关掉手机,低声和周崇礼说已经在市里联系了医生。 周崇礼倒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左右只是被烫到了而已,他对着镇长点头,温声麻烦他带路。 诊所意外的算比较大,只是比较简陋古朴,应该有好些年头了,甚至还有两层,镇长和他介绍,这是镇上最大的诊所了。 接待周崇礼的是个老医生,应该有六七十了,得心应手处理好他的手,包扎的严实,颤颤巍巍嘱咐他要注意消毒上药饮食云云。 周崇礼记得那天所有的细节。 他和老医生道谢后,镇长又连连问了好些问题,才一步三回头往外走,周崇礼让其他人都在农家乐吃饭,现在只有镇长还有贺松两个人一起。 有时候人少,才方便谈点事。 他们往外走,踩过一楼破旧的走廊,里面很暗也很深,头顶上的灯昏昏暗暗的,开了和没开一样,窗户都有灰,禁闭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像上世纪的产物,周崇礼洁癖不重,只觉得南方的冬季实在冷,一股子凉飕飕的冷意。 隔音很差,突然天花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当时他们快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了,这突如其来的嘈杂还愈演愈烈,好像是有人在跑,是一堆人都在跑,还有喊叫:“……跑!别跑!” 三人都是一怔,镇长皱起眉:“什么情况!” 周崇礼听见楼梯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他步伐也加快了,几步走到楼梯口,刚上了几层台阶,余光瞥见有个身影一闪而过,许是跑的太着急,她摇摇晃晃像个坏掉的不倒翁,一脚踩空,扑通扑通滚下台阶。 她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看得人心惊胆战,连滚十几层台阶,滚到周崇礼的脚边。 反应极快,她一声痛也不喊,只来得及仓惶抬头看他一眼,发丝凌乱,额头血肉模糊,然后迅速的爬起来就继续往外冲。 像头疯狂的幼兽。 然而她根本没有跑出去两步,就突然被周崇礼一把捞住,整个人几乎腾空,猛地往回带。 女孩尖叫一声,剧烈挣扎起来。 周崇礼人高腿长,常年健身,少年气盛时也不是没和黑帮打过群架,力气自然很大,他轻而易举牢牢固定住女孩乱砸的四肢,想要看清她的脸。 楼下的人也跑下来,嘴里用方言叫嚣着:“他奶奶!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往哪里跑!” “跑!老子让你跑!” 周崇礼听不太懂方言,直觉不是什么好话,眉头一皱,人已经抱着女孩往外走了几步,活脱脱像拎小鸡仔一样,还看了一眼镇长:“看来郝镇长有家务事要处理。” 现在他的姿势是背对着,怀里的人好似抬起头来看见了楼梯上下来的人,疯狂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接着,周崇礼听见她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种怎么样绝望的叫声,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了,好似是坠入深渊,坠入黑色的、无尽的、再也看不见希望的深渊,只叫听见的人后脑勺都发麻。 楼上呼啦呼啦下来好几个人,看见这情景都是一愣,镇长还没弄清这什么情况,先指着那几个人骂:“混账东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贺松已经警惕挡在周崇礼身后,一脸凝重的操作着手机,大约几分钟后,就会有人往这边赶来。 周崇礼已经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不动了,她万念俱灰,无力的趴在他的肩头。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然后贺松的声音斥道:“你站那不许动!”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那道男声赔着笑,乡村口音浓厚的普通话:“这是我家闺女,生病了怕打针,这不是闹脾气嘛,她从小烧坏了脑壳,家里都宠坏了,这里哟不太正常的。” 周崇礼没心思听,抬脚往外走。 “唉你等等!你要把我闺女带去哪!郝镇长你看看这是什么样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拐人的……” 周崇礼的人来得快,路过他时点了个头,周崇礼侧目,他们就往里跑。 背后的诊所里已经一片混乱。 周崇礼其人骨子里霸道专制,从这件事就可见一斑,他现在急需求证一个结果,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他走出十几步,周边没什么人,停了下来。 “头抬起来。” 周崇礼声音很淡。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像是没听见。 周崇礼眉头一皱,他平常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也想到她现在也不怎么反抗了,于是干脆利落的松了手,她整个人就往地上软绵绵的栽。 可能只有一秒,或者半秒,周崇礼就看见她猛地又往外爬。 最后周崇礼也不得不蹲在了地上,一只手就能死死抓着她两只脚踝,瘦的离谱,她头发乱七八糟遮挡了脸,又像幼兽一样扑咬上来,狠狠咬在他肩头。 根本不痛,他穿的大衣厚实,男人也皮糙肉厚,任她毫无章法拼命撕咬,怎么也算不上痛。 周崇礼不喜欢这样,他眉头死紧:“放开,我没想伤害你,你先抬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周崇礼的手抬起来,略迟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懂了吗?” 怀里的人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周崇礼想起来刚刚那个人说的话,难不成真的脑子不正常? 他脖颈突然传来刺痛,女孩咬到了他的肉。 周崇礼倒吸一口气,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粗暴往后扯,她吃痛,喉咙里嘶哑的呜呜咽咽。 这还不够,周崇礼长腿一压,就按住她的下半身,腾出一只手,胡乱把她脸上的头发一股脑捋开。 有滚烫的湿意沾到他的手指。 那张脸—— 生了极白的皮肤,很像那种常年晒不到太阳的白,毫无血色,略带灰败,连唇色都浅,印证着不健康和虚弱。 秀气的眉眼,像清澈的远山,因为湿透的眼睫,发红的眼眶,盈盈的水光,甚至是额头撞出来的血,都诡异的出现一种清艳,显然这是张漂亮过头的脸,哪怕还有些稚嫩,瑟瑟发抖像易碎的花。 但是她又凶狠,牙齿咬着下唇,就像咬着他。 周崇礼只感觉脑子一霎那空白。 过了几秒钟,他意识到这张脸像极了戚今寒。 他掐着她的下巴左右仔细看了遍,六七分,已经足够相似,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人吗? 刚刚惊鸿一瞥,就让周崇礼心头一跳,升起一个荒唐的可能。 他收了力道,小心:“……月亮?” 遗失掉那个年幼的女孩,这个名字曾经一度是禁忌,但是月亮,月亮,月亮,多么广义普遍的词,这么多年来,时间几乎要磨平这个伤痛。 也是奇怪,还没有做DNA,周崇礼却有一种笃定感,这就是月亮,戚家的小妹妹戚月亮。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想到。 “月亮,我是哥哥,周家的哥哥。” 周崇礼安抚着她颤抖的肩头,尝试和她沟通:“你还记得我吗?记得你家人吗?月亮?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不懂,惊惧的落泪,眼睛深深的盯着他。 周崇礼的衣摆沾到了灰尘,高档皮鞋踩到了泥土,但他浑然不在乎,蹲在地上就这个姿势和戚月亮说了五分钟。 她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没法逃,四肢肌肉都因为长期紧绷而酸痛痉挛,她被迫看着这个男人。 戚月亮当然、完全、一点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恐惧之下,连唇瓣一张一合说的什么也分辨不清,那个二手的助听器在几天前就被李鸣生扔掉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觉得眼睛很胀,喉咙干痛难忍,隐约有铁锈腥味,恍然间,她仿佛看见李鸣生的身影,目眦欲裂,滚出呜咽。 身体抖如筛糠,她下意识手脚并用就想跑,却逃不出周崇礼的禁锢,她哭着,摇头摇头又摇头,眼神中全是祈求。 周崇礼的手放在她肩膀上,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低声问:“月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她只是瑟瑟发抖。 于是周崇礼最终确定,十几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乖乖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聋子。 第三十四章处女 那个奇怪的男人始终在她身边。 戚月亮浑浑噩噩,头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她突然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和痛苦,来来往往太多人了,他们总是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戚月亮适应不了这么多陌生人,她犹如惊弓之鸟,抑制不住发抖。 她被强制性带上一辆车,车里很大,很舒服,看着很整洁,不是那种乡下常见的总是灰扑扑的面包车,连屁股底下的座位都很软,一坐就塌。 戚月亮不知自己迎来什么样的命运,死咬着下唇。 那个男人的手一直抓着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不允许她挣扎,戚月亮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她来到镇子上已经两天没吃饭,刚刚最后的逃跑好似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她知晓自己要被卖掉。 几天前,李鸣生和她谈起过“处女”这个事。 “男人都在意那层膜,你看我玩了你这么久,从来都没把你那层膜搞掉,我可是心疼你。” “到时候给你找个付得起钱的男人,你也学乖点,干干净净的身子给了别人,伺候好,多要点钱。” 他甚至兴致勃勃决定要带她去做处女鉴定。 “处女就是干净的意思。” 苏丽满不在乎的说:“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处女好像能满足他们很多幻想,他们的鸡巴钻进去的时候希望女人的逼是干净的没被人操过的,有时候又会嫌弃处女在床上像条死鱼,想要她们骚点浪点,又希望一个浪荡的女人逼里只进过一根鸡巴——开什么玩笑,老娘还没嫌脏呢。” 她说到自己是被一个老男人破的处。 “他把我强奸了,我就不是处女了,没有处女膜,我就变脏了,你看现在谁都可以操我,只要付得起钱。” “但是苏丽,那只是一层膜。”戚月亮打着手语。 苏丽本来在涂指甲油,那瓶指甲油已经很少了,甚至快干涸,扣扣搜搜抹开鲜艳的红色,一股刺鼻廉价的味道。 她把指甲油往旁边放,看着戚月亮睁着一双清澈的眼。 在这样的地方,受过那样的事,她还有这双眼。 苏丽似笑非笑,懒洋洋的往椅子边靠:“月亮,你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你是个处女,男人不管你下面进过多少道具,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吃过鸡巴,有没有精液射在你逼里,你知道你有多珍贵吗,有多少人爱你爱到发狂吗?” 戚月亮突然毛骨悚然。 背脊全是冷汗,因为是冬天了吗。 她怔怔的,看着苏丽那张脸,后来她走到苏丽的面前,很近,让她不可以忽视自己的手语:“我处女膜还在,我就是干净的吗?” 她又问:“我处女膜不在了,我就变脏了吗?” 这样的词语很难用手语表达出来,苏丽却意外的明白她的意思,又看见这孩子迟钝了一下,比划着。 “很多人都看过我,我虽然没有见过是什么样的,但我已经觉得很脏——不过没关系,我会洗干净的——如此说来,哪怕我的膜还在,却觉得自己脏,那我还算是处女吗?在他们眼里,哪怕我没有吃过鸡巴,只是用过道具,真的还觉得我是处女吗?” “他们说的干干净净,是说身体干净还是心理干净?或者最好都是?这会不会才是他们想要的处女?” 她脸上呈现出一种冷漠。 倏地,又弯眉:“那是一层膜而已,就是我们身体里的一个东西而已。” “处女膜没了,也不代表脏啊,姐姐们都不是处女了,可是我从来没觉得你们脏过,姐姐们都香香的,很讲卫生的,只要做人不亏心,心是干净的,怎么会脏呢?” 苏丽突然发火,把指甲油摔在了地上,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谁教你这些东西的!啊?是哪个臭婊子和你说这些话了?!” 廉价的塑料瓶子没能摔碎,咕噜咕噜滚到角落。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肿起发烫,戚月亮连反应都没能反应过来,苏丽掐着她的肩膀,怒道:“还是你又去看网上那些视频了!我都告诉过你了,那些都是邪教!专门骗人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生理性的眼泪从戚月亮眼睛里流出来,她本能的感觉到害怕,哆哆嗦嗦的道歉:“对不起妈妈……苏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就像幼年时和苏丽在外面行骗偷窃一样,害怕时无意识比划妈妈。 苏丽也哭了,她捧着戚月亮的脸,牙齿打颤:“月亮,月亮,你知道你有多么宝贵吗,在这个地方,只有你是干干净净的,你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都是坏人,坏人,知道吗。” 戚月亮被她抱进了怀里,她的手很紧,几乎要捏痛了戚月亮,她脸上的疼痛还没有消散,心脏又像是针扎一样,她抱住苏丽,不断道歉,然而眼泪打湿了衣服,她在想,苏丽,为什么你会感觉恐惧呢? 她睁大眼睛,眼泪无声无息砸下来。 有一只手递过来纸巾,那是只骨节分明、修长挺拔的手,还缠着纱布,戚月亮精神恍惚,不自觉接过纸巾,怔怔的侧头。 她这才看清男人的脸。 虽还没有完成形成美丑的概念和审美,但戚月亮在看到周崇礼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眉目端正,斯文俊美,他比戚月亮见过的所有男人都高出一大截,好像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垃圾,而周崇礼是垃圾堆上的宝石。 周崇礼见她终于肯抬头,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认字吗? 手机面对戚月亮,她下意识往后缩,眼泪掉下来,原本模糊的视线好似清明了点,不是录像,上面是一行字。 她用纸巾擦了把眼泪,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不傻,也认字。 周崇礼把手机收回,接着打字。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周崇礼辅修过心理学,他仔细观察着戚月亮的表情,见她红肿着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然后看见她又看着自己,抬起手指了指手机。 他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可以并且愿意沟通,是好事。 周崇礼看着她手指慢慢的打字,虽然缓慢,但对拼音字母不算生疏,至少是受过一点教育。 她打完了,把屏幕对着他。 戚月亮脸色苍白,一头血污,视线死寂,周崇礼和她对视了两秒,才把视线放在手机上。 ——是你把我买走了吗? 周崇礼明白了她脸上那种灰败从何而来。 戚月亮看见这个男人,对她摇了摇头。 她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手机交换到了他手上,很快,又是一条新的语言。 ——月亮,你不要害怕,十几年前,你被坏人拐走下落不明,你的家人都很着急,你小时候喊我哥哥,现在我也是你哥哥,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马上带你回家,你姐姐还在等你。 周崇礼尽量用最简短的语言叙述。 却看见戚月亮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几十个字她可能看了几分钟,她似乎不怎么明白,一个一个字反复盯住,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周崇礼这下真有点担心了,他看了一眼贺松。 “有没有零食。” 戚月亮听不见,他直接问。 贺松翻来覆去没找到,倒是司机说有盒水果糖,他最近戒烟,嘴巴不得闲。 周崇礼接过来,挑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像哄小孩一样。 她机械的含住,定定的望着他,过了十几秒,她表情变得更茫然,伸出手,打字。 ——你给我吃的什么? 傻孩子,周崇礼暗哂,回复她。 ——是糖。 小时候,戚月亮最喜欢吃糖,他弄丢她的那天,她怀里还有一颗他塞的糖。 戚月亮这次手指轻轻发抖,接着打字。 ——你是来救我吗? 周崇礼深深望着她,接过手机。 ——是,月亮,我是你哥哥。 戚月亮看清这句话,定在原地两秒,突然之间砸了手机,砸在了车玻璃上,他们都坐在车里,戚月亮猛地就往车窗上撞。 车里的司机和贺松都吓了一大跳,一脚急刹,砰地肉体撞击的一声,都只觉天旋地转。 这是在高速上,司机心惊肉跳,飞快停靠在边上。 周崇礼反应更快,就这点功夫,他又已经把戚月亮牢牢控制在怀里,她这次真发了狠,又打又踢,周崇礼全受着,脸上都挨了几下。 贺松可见不得领导受罪,连忙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他刚碰到戚月亮的背后,她就察觉到陌生男人的靠近,喉咙里溢出嘶哑恐惧的尖叫,却是往周崇礼怀里靠了,牙齿狠咬在周崇礼的脖子上。 她这回知道咬在哪会痛了。 周崇礼呵道:“别动!” 这话他看着贺松:“出去,别碰她,在外等着。” 贺松骇然,关上了车门。 被小孩咬着死穴,周崇礼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把她抱着,死死地抱着,甚至还空闲了一只手摸摸拍拍她发抖的背,她颤抖的太厉害了,哪怕像个小疯子一样,她也是因为害怕。 脖子很痛,应该被咬出了血,慢慢的小孩松了牙,口里全是血味和甜味,喉里开始呜咽,好像在哭,抱着他号啕大哭。 第三十五章沉溺 戚月亮醒来,揉了揉发肿的眼。 和周崇礼第二次性事发生在白天,还是在书房,她提前掰开腿让他检查小逼,坐在那张学习的办公桌上,大腿打开,露出花户,他一指探过去,就笑了:“宝贝湿了。” 她难以启齿:“……哥哥。” 她坐着,他却蹲着,像是亲吻她上面的嘴一样,亲吻了一下她下面的嘴,闻言眉心一跳,问她:“叫我什么?” 肥厚的阴唇被挑开,水淋淋的润色,她敏感的蜷起脚趾,捂住脸,细如蚊蝇:“周老师。” 人在家,周崇礼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皮鞋光亮,水晶片的眼镜,锃亮发光,发型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是禁欲斯文,俊美非凡,活脱脱像个精英派老师。 平常也不是没有这样穿衣,现在怎么看怎么色气。 “月亮好乖。”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按摩打圈,声音不急不慌:“好孩子要乖乖听话,告诉老师,下面还难受吗?” 小逼生的漂亮,阴户饱满,毛发稀疏,一条细细的肉缝接触到空气,里面的花蕊隐约瑟缩张合,被他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竟然就忍不住冒出了水。 外表看,已经不肿了,那天晚上操到最后,戚月亮已经昏厥,大腿开着,穴口流出白色的精液,一时半会都合不起来。 戚月亮的手撑着桌面,羞耻到结巴:“不……不疼了。” 她两只腿细白裸露,垂在周崇礼肩膀两侧,他掐着她的大腿软肉,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指腹轻轻摩擦着外阴,湿润紧致,就着丰盈水意,往里插了半寸。 戚月亮吟哦一声:“周老师。” 多乖的孩子,现在还记得要继续演呢。 周崇礼表情还是很正经,抽出来又插,插进去又抽,没几下就带出不少水,慢条斯理的,等他抽回手,戚月亮已经面色潮红,喘着气。 “外面没事了,里面还有点肿。” 他站起来,施施然:“还是让老师给你去给你上点药。” 药放在三楼主卧。 体内情潮涌动,横冲直撞,戚月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上,忍不住去摸下面的小穴,揉了两把阴蒂,呻吟两声,咬着下唇。 周崇礼回来,拿了管药膏,戚月亮看着他把包装盒拆了,有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哥哥,我真的不疼了。” 他没反应,连眉都没抬起一下。 戚月亮声音软绵绵:“周老师,我真的不疼啦。” 她不是很懂这男人的怪癖,听到个名称就兴奋了,难不成以后都要叫周崇礼周老师? 她后面就懂了,周崇礼是喜欢听她在床上喊老师。 周崇礼还是要给她上药,但这次,他把自己的裤链拉开,放出了勃起的粗屌。 戚月亮就眼睁睁看着他把淡绿色的膏体抹在了自己鸡巴上,一时间热气上涌,小腹酥麻。 周崇礼俯身亲她,嘬着她的小嘴,勾出舌尖:“戚同学这几天学的好,考试也不错,老师奖励你一次怎么样?” 戚月亮三魂七魄都要被勾走大半,迷迷晕晕回应周崇礼的吻,周崇礼就这姿势,将鸡巴一点一点插进了小逼里。 药膏是微凉的,鸡巴是滚烫的,小逼是水润的,这三种滋味混杂在一起,戚月亮只感觉有股电流穿过脊背,偏偏周崇礼好像是真给她上药一般,慢慢的,慢慢的插着,不放过任何角落。 光线明亮,这是大白天,还是在书房,戚月亮身上每个毛孔都刺激的舒展开,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周崇礼顺着脖颈往下亲,早上他给穿上的睡衣又一点一点剥下来,书房里暖气开的充足,不至于冷到,他一只大手揉捏着软肉,头埋在另一边,舌尖围着乳晕一周,又重重吮吸。 戚月亮呻吟,内心深处想要更多,忍不住拱了拱胸,好像往周崇礼嘴里送。 今天周崇礼兴致格外好。 他翻来覆去,从上到下,都细致温柔的舔舐亲吻一遍,让戚月亮只感觉是浸泡在名为周崇礼的温水里,浑身上下都变成颤栗的粉色,一点一点被蚕食鲸吞。 到最后,她被勾进欲望的深渊,主动抱着周崇礼的脖子求欢,嗓音甜腻不成调了:“哥哥,周老师,我要……我要……” 他很体贴:“想要老师的鸡巴?” 她穴口被撑的发胀,酸酸麻麻的,往外冒水,周崇礼没给她痛快,不上不下的吊着,戚月亮无比动情,难耐的动着腰:“老师你快点,重一点,里面好难受。” 在性这件事上,她身上有种矛盾感,一方面羞耻,一方面又好像毫无禁忌,主要得益于从小见惯的风月事,认识的人荤素不忌,荤话比这说的还难听,严格来说,戚月亮觉得自己算得上矜持了。 但是听到这话的人并不觉得。 他哑着嗓子。 “戚同学这么乖,老师当然要好好奖励你了。” 周崇礼扯了一下她发硬的乳头,脖颈青筋凸起,架起她两条腿狠狠往里肏,卵蛋啪啪啪撞在臀部。 一下子撞到敏感点,戚月亮绷直了脚尖,小穴深处痉挛酥麻,肉棒撞开重重皱褶,曲径通幽,她咿咿呀呀叫着,不得不抓着周崇礼的手臂。 “啊哈……好爽……再重点老师……” 哗啦哗啦,办公桌剧烈摇动着,连带着桌上的文件和书籍都掉下来不少,周崇礼衣着整齐,只露出鸡巴,飞快耸动腰身,戚月亮浑身赤裸,被操得双眼迷离,浑身酥软。 这次他们着实做的有点疯。 至少是在戚月亮看来。 在光洁明亮的书房,她整个人被放倒在桌上,腿被架到周崇礼肩膀上操,穴里的淫水咕叽咕叽,有的甚至溅到地上,她完全抛弃羞耻这种东西了,抬着腰放声浪叫,周崇礼把她整个抱起来往外走,手顺着腰线往上攀爬。 “桌上太硬了,宝贝是不是背痛了,是老师的错。” 他就这样抱着她打开书房的门,屌还插在戚月亮穴里,随着他的行走一下子摩擦抽插,戚月亮乍一吓到了,抱着他的脖子:“哥哥,不要去外面……” 她这一紧张,夹得周崇礼腰眼一麻,他侧头亲吻她的头发,随手拿起件衣服,把她完全裹着,哄着:“没事的乖乖,这里没人,只有我和你。” “但是……但是……”她娇喘着,眼尾发红:“地板,地板会湿的。” 她听见了淫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别担心宝贝,我会清理干净的。”周崇礼上楼梯,动作幅度变大,鸡巴深深插进逼里,穴口都撑得泛白:“到现在你还能想到这些?嗯?” 周崇礼归功于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于是戚月亮就真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被带到主卧,没放在床上,压在沙发上就来了一发,弄得沙发上水渍一片,乱七八糟,戚月亮高潮迭起,软的像一滩水,周崇礼精壮的身躯在她身上起伏,还是衣冠楚楚,后来惹得戚月亮胡乱扯掉他衣服,西装、衬衣扔了一地,坐在他身上上下耸动,肉棒都快要捅到子宫口,深到戚月亮吟哦尖叫,神经都在崩坏。 周崇礼近乎溺爱她全部的小动作,双手掐着她雪白的臀部揉捏,闷笑着在她解不开自己衬衣扣子的时候,亲上她的嘴勾着她的手去找自己的扣子,沉溺于看她在自己身上骑乘,乳波荡漾春意,渴求他也渴望欲望的模样,这让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渗透着爽感,想肏她,狠狠肏她。 做到最后,戚月亮生生昏厥过去,也不知道他做了几次,后面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浑身酸麻,周崇礼的手插在她穴里抠挖,她下意识夹紧了腿,嘤咛:“不要了哥哥……” 周崇礼似乎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是餍足过后的温柔:“我帮你把里面清洗一下,不然你会不舒服的。” 戚月亮迷迷糊糊困得很,无意识往他方向靠,好像靠在了他肩上,全然放松的依恋,他说:“睡吧,月亮。” 就这样睡到了下午。 中间不知道到什么点了,周崇礼把她抱起来拍拍她的背,哄着她吃完了半碗粥,她其实连味道都没尝出来,闭着眼被一口一口的喂,然后失去知觉见了周公。 外面天趋于昏暗,半拉的窗帘,还能看见一半的大海,无垠的海平面,这是绝佳的观景位。 周崇礼居然在她身边睡着。 这对戚月亮来说是件稀罕事,君不见,她睡着的时候周崇礼总还醒着,还有精力做饭熬粥,她醒了周崇礼也总是醒着,体力充沛,精神良好,戚月亮很少见到他睡颜。 他结实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呼吸均匀。 戚月亮身体酥麻,酸胀但不难受,反而有点吃饱喝足放松后的轻松倦怠,她一开始不敢动,怕吵到周崇礼,兀自躺了一会。 她想到刚刚做的那个梦,眼睫抖动一下,还是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小心抬了抬脑袋,眯着眼往周崇礼身上凑。 刚醒脑袋有点晕,她恍惚间没有看清,往周崇礼的脸凑的更进了。 突然间腰上的手臂一紧,天旋地转,她就被压在身下,男人气息吐在耳边:“干什么呢?” 少有的慵懒。 戚月亮四肢都被压着,胸前两团白兔结结实实抵着周崇礼的胸膛,她喘出一口气,手摸了摸他的脖子。 “梦见哥哥带我走的那天了。”她老老实实。 她的手并不冷,带着热气钻进周崇礼的脖子,她仔细看了又看,庆幸没有留疤,好奇问:“哥哥疼不疼啊?” 那个时候,他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崇礼原本闭着眼,闻言顿了顿,睁开眼睛,他的下巴抵在戚月亮颈窝,闻到她身上香香的沐浴露味道,她鲜活、真实的生命在他怀中跳跃,手指就忍不住收拢。 在动物生存法则里,喉咙是身体致命的一部分,撕开咽喉即可夺取生命,向敌人露出脖颈即为宣告臣服,保护脖颈是保命要记。 “我欠你的。” 他玩笑似的,拍了拍她的臀部,声音低而温:“你呢,当时把自己撞的额头脸上都是血,疼不疼?” “不怎么疼的。” 她却还记得:“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是戚月亮最后一次置之死地的逃跑,因为李鸣生让人带她去做处女鉴定,证明那层膜还在,以此向她的买主宣告她的纯洁和干净。 圈养在笼子里已久的猛兽,就算有一天发现笼子从未上过锁,也会丧失迈出笼子之外的勇气,磨钝的爪牙难以再恢复锋利,意志被时间日复一日消磨殆尽,但是戚月亮从楼梯上滚下来时,额头全磕出了血,四肢骸骨都要裂掉,她却只感觉到了呼吸。 她正在呼吸。 第三十六章求生 其实,没有人告诉过戚月亮,刚回来的时候,她真的挺惨的。 戚今寒一见到她就差点疯掉,她太小也太瘦了,几乎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露出来的手腕腕骨突出,没几两肉,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的身体让她身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死白的颜色,何况她半边脸上都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触目惊心,呼吸微弱,像死掉一样。 对于戚今寒更糟糕的在于,戚月亮抗拒任何人。 除了周崇礼。 DNA检测报告已经显示她百分百就是戚家人、是她戚今寒的妹妹,但是戚月亮就像是刚从笼子里拯救出来的幼兽,对新世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有时候戚今寒甚至会担心她会被吓死,因为她看着实在是太惊惧了,她只肯缩在周崇礼身边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愿意看,任何异动都会让她尖叫。 戚今寒为此很伤心,也很愤怒,伤心是因为戚月亮不理她,愤怒是因为拐走和伤害戚月亮的人。 她花了一段时间才消除了戚月亮对她的陌生,她是第二个能靠近她的人,虽然,戚今寒并不想承认,其中有周崇礼引导的功劳。 周崇礼那时的工作大部分都是线上处理,因为他没办法也不能离开戚月亮,有时候连戚今寒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和耐心,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但是对着戚月亮,他从来没有暴露过一丝不情愿。 他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兄长、可靠的领路人、诡计多端的老男人,一步一步把天真无知的雏鸟引诱出来。 席城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戚今寒说是真的。 看着周崇礼对着戚月亮的样子,又看看戚月亮抓着他衣袖,红着眼睛仰头望着他。 戚今寒的心情突然就很微妙。 她看见周崇礼的衬衣袖子已经被抓得皱巴巴,深知他衣柜里的西服都出自意大利手工私人订制,他喜洁,衣服也挑剔,作为集团老总,连衣服都必须要精挑细选,不能给人落下邋遢不可靠的印象,这一点周崇礼一直执行的很好。 果然趁着戚月亮睡着,周崇礼就重新换了一件,是休闲装,随她怎么抓。 戚今寒心情就更微妙了。 他也看见了戚今寒,衣服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周崇礼面沉如水。 “人找到了吗?” 戚月亮是在回来三天后开始发情。 医生的检查结果让戚今寒如遭雷劈,心痛如绞,她难以想象戚月亮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 这要怎么解决?首先,要瞒住外界,甚至是戚家本家,用的所有人都要是信任的亲信,而后,医生对戚月亮使用了药物。 那种药几乎是用痛感代替了欲望,麻痹她的五感,她痛得呜呜直哭,下唇被咬的全是血,头猛地往床柱上磕,第一下撞到了,第二下周崇礼捂着她的额头,死死抱住她的腰。 戚月亮回头去看他,脸上全是情潮发动的红晕,湿漉漉的眼泪,她喘着气,往他怀里钻。 感觉到腿上的湿意,周崇礼骂了一声脏话:“妈的!” 护士进来打镇定剂,戚今寒站在病房外无声落泪。 镇定剂本来并不是治疗的一种方法,用过两三次后,医生委婉的告诉他们,如果再持续使用镇定剂,戚月亮体内会形成抗药性,同等剂量已经不能满足,若加大剂量,约等于吸毒。 “最好的办法就是纾解。”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戚今寒只觉得耳鸣一般,席城站在她身侧,无声的将手搭在她腰上,戚今寒知道,周崇礼这话的意思,一是问她还有没有可以治疗的医生和方法,二是问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戚月亮纾解的人选。 她恍惚一瞬,再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二哥。” 戚今寒求他时,总这样喊。 “我和月亮小时候就开始喊你哥哥了,这么多年来我做什么你都是同意也支持,我很感激,也真心爱过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看在我妈和许阿姨的份上,看在她们俩都希望我们找回月亮好好照顾的份上,你能不能和我妹妹上床。” 怕自己没说明白,戚今寒重复了一遍。 “你能不能和月亮上床。” 现在是什么情况,戚月亮极度排斥外人,尤其是男人,有时候这点也挺矛盾的,戚今寒很好奇周崇礼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怎么偏偏这么一个两个雷点都占满的人,独独让她无比信任和依赖。 戚月亮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水满则亏,精神崩塌边缘,根本没时间让她循序渐进去适应别的男人甚至女人。 哪怕对方是麻烦的周崇礼,她也只能这样求了。 其实挺奇怪的,哪有前未婚妻求着前任未婚夫去操自己妹妹的。 偏偏她现任男朋友还懒懒说:“当然,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来的。” 周崇礼不理会席城的明嘲暗讽,他那时噙着烟,烟灰燃深了,才夹在指尖弹了一弹,戚今寒听见他声音不冷不淡的响起。 “今寒,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他眸中如古波,然后抬脚,不疾不徐的往外走。 戚今寒脑中有一根弦好似一瞬间绷紧了,其实戚家大小姐才真正成长不久,连日奔波的压力和承受的各种事件已经让她觉得疲惫,她突然高声喊了一声:“周崇礼!” 她眸中迸发出光,才像是往日矜高的大小姐。 “这是你欠我的!” 戚今寒指着不远处的那间病房,指尖绷直。 “也是你欠她的。” 如果不是多年前周崇礼你弄丢了我的妹妹,她何曾有今日之苦,周崇礼,欠债该还的。 这招道德绑架好像从来都能锁住周崇礼,正如周崇礼昔年昔日对她的纵容宠爱,任戚今寒任性妄为,挥金如土,哪怕她和席城众目睽睽之下私奔,周崇礼也曾找到过她,咖啡馆里,他说今寒,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 端的像个正人君子。 现在戚今寒眼睁睁看着周崇礼离开,浑身仿佛泄力一般,疲软无力。 入夜时分,值夜的护士看见周崇礼来,有些诧异。 他点头示意自己去看看戚月亮,又突然站定,问她的情况。 这些日子来,谁都知道他与之戚月亮的影响力,护士告知:“晚上闹了很久,吐了两次,刚刚打了一针,现在睡了。” “吃东西了吗?” “吃不下去,喂什么吐什么。” 周崇礼还穿着笔挺的西服,仿佛刚从一场高层会议下来,他听见护士的话,眉间一蹙,隐约有些倦怠,进了病房,没有开灯,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他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戚月亮躺在床上,孱弱的像随时断气的猫。 周崇礼可能只来得及看她几眼,戚月亮就醒了,她在睡梦中好似也随时保持警惕和惊惧,竭力想要睁开眼,周崇礼一时担心她被吓到,首先握住了戚月亮放在外面的手。 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信号,告诉她是周崇礼。 她下意识抓住,摩挲了一下,确定了熟悉的手,就一点一点松懈下来,等着视线慢慢恢复,她懵懵懂懂看着他,意识还不太清明,周崇礼哄她已经得心应手,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戚月亮明显睡意上头,眼皮上下打架,视线失焦,唇却动了动。 好像要说什么,这是周崇礼第一次发现。 戚月亮被确诊后天性失聪,伤到耳部神经太久难以再治好,现在她还抗拒助听器,但声带是正常的,医生判断可能因为听不见声音而短暂丧失语言能力,也只是判断,也不排除她是因为恐惧而不想说话。 周崇礼慢慢靠近她,而不至于让她感觉到压迫感,慢慢安抚她。 就在戚月亮几乎要哄睡,周崇礼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很微弱的声音。 “……哥哥。” 周崇礼心头一震,胸腔嗡鸣。 “对不起。” 戚月亮当然会说话,只能说一点点,她是戴过助听器的,虽然是二手的,也能让她听见声音,老房子的女人们试过教她说过话,这原本就是她基因里的天性。 只是这句梦呓,让周崇礼失神。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知她听不见,他低声:“为什么要和我道歉,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周围寂静,只听见病房中各类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特定楼层的VIP病房,只有戚月亮一个病人,光线微弱,连她脸庞的线条都蒙上一层虚幻的模糊,周崇礼的手还被她抓着,没有很用力,只是大半个手掌就轻易在他掌心,他随时可以抽回手。 周崇礼没有,他坐在床边,平静的注视着她。 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半夜,护士定时来查房,看见他就这样倚靠着椅背闭着眼睡着了,这样的姿势肯定不太舒服,但是他一动不动,因为手还被戚月亮牵着。 “周先生。”护士小声叫醒他:“太晚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周崇礼本就浅眠,睁开眼时眸中还有几分恍惚,很快恢复清明,护士还在低声对他说:“戚小姐这边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一般打了镇定剂她会比较安稳,睡到八点就会醒了。” 她话还没说完,戚月亮就好似被惊动,闭着眼浅浅蹙起眉头,不安的颤抖眼睫,也是奇怪,她明明听不见声音,却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敏感。 眼看又要转醒,周崇礼皱紧眉,手轻轻回握住,另一只手缓缓拍动她的背脊,直到她眉头渐渐松开,呼吸趋于均匀。 “这就是你说的睡得安稳?” 周崇礼声音淡淡,让人心里发凉。 护士瑟缩,面色已然发白,这种情况显然意味着,镇定剂的剂量已经开始对戚月亮失效,周崇礼压迫太甚,看他平日对戚月亮和颜悦色,便不觉让人忘却他本身久居高位,喜怒无常。 他端详床上人许久,半晌,留下一句。 “不要再用药了。” 轻的像叹息。 第三十七章警察 龙城此地富庶,重工业、运输、贸易金融等龙头产业已趋于饱和,自上个世纪以来就炒的热火朝天,因其特殊地形地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遗留产物,至今,极富和极穷在这里共存,就像是全国最大的跨境出口贸易中心和郊外一排排废弃的旧工厂和烟囱,都同时在龙城根深蒂固。 而若把龙城的产业比作成一块蛋糕,周家必定占了百分之六十。 周崇礼并不像他那霸道专权的父亲,把兄弟姐妹全部赶尽杀绝,独占鳌头,相反的,他重用周家有才之人,无论本家还是旁系,都由他一手挑选提拔,似乎也很大胆放心的招揽外人聘请CEO,大刀阔斧开拓新兴产业,都说盛极必衰,尤其在如今时代更迭飞速发展的时候,连当初和周家一起发达的戚家都日渐衰弱,周家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涨幅,不得不说掌权的周崇礼眼光老辣,善控人心。 绿汀湾,龙城有名的风月所聚集地,一整条街都上了警察的重点关注对象。 黄赌毒专项清查一轮下来,刑警大队的人都累得够呛,灯光乌拉乌拉晃的人眼睛疼,李洋扯了下自己皱巴巴的衣角,四处看了看,找到站在边上的许庶。 许庶一身警服,个子高挑,五官粗犷,不怒自威,气势逼人,站在人群鹤立鸡群,连被抓的几个小姐嫖客们见了,都不禁噤声。 “老大,天都快亮了,吃碗泡面吧。”李洋翻找出点私藏,找附近商店老板要了开水,泡好递过去。 许庶摸出根烟,点上:“我不饿,你吃了。” 李洋一点也不给他客气,咕噜咕噜就嗦了起来,连吃好几大口,说话含糊不清:“老大,我看应该都差不多结束了,等下就能收队了吧?老四家等下还要开家长会呢,他媳妇可给他闹半天了。” 许庶的烟抽了一半,骂了他一句:“你丫干净点吃,油都快溅老子脸上了。” 李洋嘿嘿嘿笑了两声:“大家这不都等着您发话吗。” 许庶闷闷抽了口烟,眉目有些郁气。 李洋这才发现他看的方向是爵色。 相比起绿汀湾其他夜总会,这家爵色建了都快二十年了,外形建筑物都很复古,似乎是特意保留了这种风情,但相对如今潮流趋势,就显得落伍和土气,格格不入,规模也并不算大。 李洋一下子却有些紧张,他观之许庶脸色沉沉,目光锐利,大事不妙的前兆,他马上附耳提醒:“出门前大队长不是说过了吗,您要查爵色可以,但是要注意分寸啊,再说了,咱第一个查的不就是爵色,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吗。 这时候天将亮未亮,冬季黑夜的时长胜过白天,已然是下半夜了,陆陆续续有人从爵色里出来,有几个,还是李洋还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面上不算醉,说笑着就这样大剌剌走出来,浑然不在乎对街的警察,爵色的老板叶盛亲自出门相送,言行之间已显醉态,最后宾主尽欢,只留欢声笑语。 叶盛被几个小弟虚虚搀扶着,后来他摆摆手不让他们扶,歪着身子醉醺醺的看着许庶他们,抬手抱拳拱了拱:“许警官辛苦了!各位警官兄弟辛苦了!有时间来我们爵色玩,我一定给大家免单!” 许庶冷眼瞧着他这幅醉态,只觉他似在挑衅。 李洋还在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许庶抽完那根烟,看着叶盛摇摇晃晃进了爵色,说:“路边的野狗冲你乱吠,难道我还和它生气吗。” 李洋摸摸脑袋,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流传着一种说法,爵色背后的人是周家,从前是周弼,现在是周崇礼。 但是不管怎么样,明面上,叶盛才是爵色的老板,这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许庶把叶盛形容成周崇礼的一条狗,也更像是一种怒火发泄,其实李洋还不怎么理解,为什么许庶对周家那么耿耿于怀。 一整晚劳动结束,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李洋一回来就在宿舍囫囵睡了个觉,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了,他出去找了点东西吃,路过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着个人。 是许庶。 李洋在外面扫了一眼,发现许庶在看一份审讯录像。 那间审讯室刷了深蓝色的油漆,年岁已久,已经有点脱皮掉墙灰了,录像的相机倒是还不错,比较高清,把女孩秀气的五官和乌黑的头发都录的清清楚楚。 李洋一眼就记起来了,这是戚月亮。 因为她极漂亮。 那时候,才十七八岁,纯的像新生的羊羔,连皮肤都白嫩嫩,看不见一点毛孔,眼睛水润乌亮,有些泛红,是所有男人见了都会心碎怜爱的美。 李鸣生就是想要这样的美。 这种漂亮和这种美,并不是五官多么精致无暇,也并不涉及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而是一种气韵,未涉世事的纯,以及沉沦欲海的媚同时揉捏在眉目之间,她懵懵懂懂的,好似并不知晓自己的风情,于是冲淡了媚俗,只剩下让人想冲上前,保护她的怜。 那场跨境拐卖人口、非法卖淫的大案里,罪魁祸首李鸣生下落不明,而所有他的同伙、被解救出来的女性都告诉警察,李鸣生最爱戚月亮。 在李鸣生的罪恶王国里,所有人都肮脏下流,男人都是发情的畜生,女人都只配张开腿让人操,只有戚月亮,他收她为养女,把她的处女之身当作他的王国里最珍贵的宝贝。 整整十四年里,他反复无常的抛弃她、殴打她、哄骗她、欺辱她,脱掉她的衣服,把她的裸体炫耀给客人们观赏,李鸣生把戚月亮锁在漆黑的房子里,他唉声叹息,担心戚月亮受到伤害。 “他绝对爱她。” 那时救出来很多人,在进行问询的时候,有女人斩钉截铁说道。 “你们没有见过他的眼神,只要月亮出现了,他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 相比起那些人的笔录,戚月亮的过程堪称灾难。 因为她极度恐慌。 在录像机下,她紧绷着身躯,才能勉强维持不会瘫倒,面容苍白,手指交迭扣住,指尖泛白,警察问什么,她只是沉默,偶尔喉咙里蹦出一两个音节。 问话完全进行不下去。 许庶板着脸,实际上,警方还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人开口,只是完全没用上,周崇礼就进来了。 他很温和,也很有礼貌:“我们月亮身体还没好,助听器也是刚刚才戴上不久,不太适应,许警官,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崇礼微笑着:“你应该能理解吧?” 戚月亮从位置上下来,小跑扑进周崇礼怀里,颤栗着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摆。 这件大案涉及极广,也很重要,只有戚月亮拖了很久的笔录,因为她姐姐是戚家大小姐戚今寒,背后还站了个周崇礼,以戚月亮受到严重惊吓,身体不适不能见人的原因拒绝了很多次刑警大队的要求。 这次拐卖案件正因为周崇礼在南方那个镇子上意外发现了戚月亮,及时报警找到了突破口,加之周家在龙城盘踞已久,上头领导都愿意卖他面子,本来,戚月亮这次笔录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问题是,几番下来,翻翻笔录,她竟然是李鸣生最看重的人。 这么一个人,很有可能是找到和抓获李鸣生关键人物,许庶怎么可能放过。 奇怪的,这次那边同意了笔录。 来的时候,戚今寒和周崇礼都陪同在身边,许庶觉得这一幕有蛮搞笑的,整个龙城都知道,当年戚今寒逃婚私奔,周崇礼就是那个被人嘲笑八卦戴绿帽的怨种未婚夫。 现在竟然为了戚月亮,看起来和睦相处了。 然后他就把视线放在了周崇礼身后。 “月亮。” 他听见周崇礼侧头说,声音很低:“别怕,是警察。” 许庶觉得更怪异了,看起来,戚家这小女儿似乎更依赖周崇礼这个外姓人,而不是姐姐戚今寒。 戚今寒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柔声细语哄了两声。 只是迈进警察局的门,就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许庶才看见周崇礼身后那个单薄的影子慢慢的走出来,像是幼兽离开巢穴时警惕不安的张望,她依旧抓着周崇礼的手臂不放,怯怯的,探出了半个身子。 许庶此前早见过戚月亮。 是在那些作为证据的录像里,她是光裸着的,绑着红色绳索,禁锢在椅子上,像母狗一样被按摩棒操到高潮,此类的视频还有很多,李鸣生惯对她使用性暴力,并且明显痴迷她的身体,那些镜头有相当一部分对准她的乳房、阴部、腰腹,还有背部优美的曲线,许庶是第一次见到她穿衣服时候的样子。 周崇礼的手放在戚月亮背上,镜片下眸光淡淡,道一声。 “许警官?” 许庶和他对视一眼。 他并不关心这些有钱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他只在乎这个案件,只是谁知道,戚月亮什么都问不出来。 仿佛这次外出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气,她对于警察的问题处于一种状况外的样子,但许庶仍发觉,在说到李鸣生时,她眸中会浮现出一种恐惧和复杂,许庶问她,知不知道李鸣生去哪里了,戚月亮缄默三秒,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这是她这次笔录问询,唯一说出口的五个字。 原定的半个小时,到了十五分钟,周崇礼就推门终止问询。 戚月亮似乎也到了极限,她在周崇礼怀里拼命呼吸着,气音都微微发颤。 案子停滞不前,许庶原本就窝火,丢了笔站起来。 其实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戚月亮就侧过了身,她的手松开了周崇礼的衣领,只是背靠着他,正面对上站起来准备怼人的许庶。 她明显还是胆怯着,仰着头努力直视着他。 许庶哑火了。 戚月亮对他比划了一段手语,许庶发现她的眼睛水润乌亮,比寻常人的瞳孔颜色略深,看人的时候,仿佛蒙了一层雾气。 她能听见,只是依旧不习惯说话。 这次笔录还特别准备了手语老师,但因为戚月亮使用的、也只能看懂龙城本地方言手语,所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又回过头,巴巴看了一眼周崇礼。 肢体语言流露出人的真实反应,这印证着,戚月亮非常信任周崇礼。 周崇礼静静看着她,然后才启唇。 “她问你,那些女人是不是都被救出来了。” 第三十八章淫女 女人,是李鸣生犯罪王国里主要构成。 他一开始拐卖人口,喜好儿童和妇女,卖人像卖猪肉,直到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挑选出女人,胁迫她们卖淫,也许是因为自身阳痿不能人道的原因,他享受看见男女之间缠绵时的丑态。 除了戚月亮,他还性虐了其他女人,如果他还勉强当戚月亮是个宠物,那么对于那些后来拐卖来的那女人,简直不当人看了。 为了找到证据,许庶和其他刑警熬夜看完了性虐录像,直看得胃里反酸。 面对戚月亮这个问题,许庶缄默了一秒钟。 “还活着的我们都救出来了。” 那根笔咕噜咕噜滚到了桌子边缘,被许庶随手就攥在了指尖,是根自动中性笔,他大拇指轻轻按下,松开。 啪嗒,清脆一声。 他后面说出的话有些让人意外,很冷静的说道:“我们在房子的后山上挖到了十三具无名遗骸,正在进行核查。” 接着,许庶如愿以偿发现戚月亮瞳孔一缩,她错愕的看着许庶,表情里有震惊,有害怕,嘴微张,轻微抖动。 于是许庶知道他这一步走对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即将捕获猎物的猎手,死死的咬着猎物的身影。 “这么多年来,他只杀了十三个人吗?” “戚小姐,你知道真相,你希望她们都被救出来,你难道就不希望那些死去的人都能获得安息吗?!” 戚月亮脸色陡然变得苍白,眼睫猛地抬起,剧烈颤抖,她咬着下唇,齿间,慢慢有红血渗出来,呼吸开始急促。 恰好戚今寒在外面挂了电话,看见这副场景也变了脸色,也不管不顾进来,一出声就是:“许警官,说好了只是问些事情,你这么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 录像在这里结束了。 许庶脑中的影像却还没有结束,那次笔录以惨淡到不能再惨而收尾,周崇礼面色阴沉,揽着戚月亮就往外走,而后没多久,许庶就收到了上级处分。 但许庶并不死心。 他还深刻的记得,戚月亮最后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明显的恐惧和悲恸,连同那张美丽柔弱的脸,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眼睛很亮,仿佛蕴藏一种惊人的力量,直勾勾的,似未尽的千言万语。 李洋推门进来:“老大。” 他把一份盒饭拿出来:“又在看戚月亮的审讯录像?” 许庶嗯了一声,旁边的烟灰缸里全是掐灭的烟头。 李洋早上胡乱洗了把脸,还有点胡渣,他看了一眼许庶,犹豫一下,还是说:“周崇礼和她姐姐都看得很紧,上下学都有专职司机接送,也很少出门,我们没办法再靠近她。” 第二次审讯是许庶自做主张,在戚月亮落单的时候,把她带回了警局,那一次她身边没有别的人,也听说她身体好了很多,不再明显表现出惊惧,但仍僵硬,一言不发,拒绝沟通。 戚今寒发现自己妹妹被带走,怒不可遏,许庶受到停职检查,直到这个月才回到岗位上。 许庶把盒饭自带的一次性筷子掰开,闻言不咸不淡的:“管犯人也没这样。” 看得这么严,也不知道到底在防着谁。 李洋跟着许庶有好几年了,从新人时就听过许庶的名头,这人据说也是正儿八经警察世家出身,却是个混不吝的,剃着寸头,一身腱子肉像个莽汉,脾气躁,头脑很聪明,很敏锐,因为这一点,加上那么些身份背景,大队长也愿意多护着他。 原本平步青云的,但许庶自己就乐意待在基层做刑警,身上一股子义薄云天的匪气,对待兄弟也好,破案子的时候快准狠,李洋也服他,心甘情愿在他手下干活。 所以他是想着许庶的好,顺着他脾气:“毕竟被拐了这么多年,家里人看紧点也是正常的,有钱人就是阵仗大了点,不是有好几个当事人,被接回家之后都拒绝笔录吗,有心理阴影也是人之常情。” 许庶快速扒了几口菜和饭,一连吃了小半盒,他才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戚月亮不一样。” 他用筷子点了点屏幕:“你不觉得吗?” 李洋扯了把椅子坐过来,谨慎开口:“在李鸣生的身边,她无疑是时间最长也是待遇最特殊的,其他证人的证词虽然有细微偏差,不过都明显表示出戚月亮受宠和地位,他热衷给戚月亮拍视频,可能不只是为了赚钱,也是一种扭曲的炫耀心理。” “从第一次笔录看,她显然受到了精神虐待,对摄像机很敏感,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对外界很警惕,离不开监护人。” “但是也不排除,有些话她不愿意在监护人面前说。” 许庶看了一眼李洋,视线交换间,许庶用筷子慢慢挑起一块小炒肉:“第二次笔录没有监护人在场,摄像机也关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李洋脑子转了转,什么也想不出来了,叹了口气,双手抹了把脸瘫在椅子上。 “华东地区轮船必过周家港,贸易出口抢占五成,周崇礼和他手下的周家人都不是好惹的,如果他有意要维护戚月亮,那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周家港此名是来自地方混称,就算是周弼也没有明目张胆把港口取名叫周家港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周氏名下有好几个港口呢,一个名字可取不过来。 国内少有私企能拥有港口,周家独占鳌头,可见多少辈小心经营,才有今日规模。 李洋有这个顾忌很正常,第一次看见周崇礼站在戚月亮身边时,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站,基本就在告诉别人,戚月亮背后不止是戚家,甚至周家的威力更甚。 许庶满不在乎。 他把剩下的盒饭吃完了,筷子一插,后背抵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来:“就是这有问题。” 李洋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许庶回答:“不管是周家还是戚家,想袒护她保护她都轻而易举,我们之前想要问询笔录,几个月都被拒绝,但是为什么后面同意了?” 李洋怔住。 “之前拒绝,可能是因为身体方面和心理方面的问题,监护人处于这个考虑,加上他们那些人——” 说到这里,许庶意味不明冷哼一声。 “他们那种人也习惯了用权势和财富享受特权,碰上这种事只怕觉得是污点,恨不得藏起来也不为过,这个案子也是高度保密,严禁外传,就算是他们动用关系不让戚月亮来,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为什么又来了? 李洋眉头皱起来:“有可能是因为戚月亮自己同意了?” 他自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很小。 许庶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我想到过,但是第二次笔录,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于是这又回答原点了。 李洋只能含糊一句:“也许不是这个可能。” 许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有些吓人:“也许她就是要来,她在套警察的话。” 李洋一惊,后背鸡皮疙瘩瞬间冒起。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许庶在看录像在听笔录全程,不止是在看戚月亮,还在关注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她才多大?”李洋下意识说出自己闪过的想法:“她都怕成那个样子……她想知道些什么?” 许庶说:“第二次笔录,她抗拒任何沟通,那么就意味着,她已经知道她想知道的了。” 窗外,天光慢慢暗淡下来,冬季天黑的早,晦涩的光线隐隐约约打进来,使得办公室阴影重重,李洋再去看电脑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只觉得微微凉意。 “她想知道什么?” 许庶站起来去开灯,声音很淡。 “她想知道那间房子的女人是不是都还活着,以及,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找到李鸣生。” 李洋站起身来,回过头。 “你觉得后山埋的十三个人,戚月亮会是帮凶吗?” 许庶倏尔站定,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健硕的身形在此刻显得高大挺拔,颇具凶悍,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下白炽灯开关。 啪。 梦境被打断的时刻,戚月亮听见了手机铃声。 她的手机是周崇礼新买的,贺松那天一起送了过来,如此,戚月亮才知道世界上原来是可以定制手机的,从手机颜色到功能、专属纹路和LOGO等,全是摸索着她的喜好。 铃声是一首钢琴曲,是她和周崇礼一起挑选的。 钢琴曲放到一半,戚月亮才有了苏醒的迹象,她迷迷糊糊翻身,身边的位置微凉,大概离开有一段时间了,闭着眼胡乱摸索着,摸到了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喂?” “戚月亮!你把韩以睿弄到哪里去了!” 戚月亮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耳边微微嗡鸣,她从被子里撑起半个身子,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被褥从赤裸的肩头滑落,隐约露出暧昧的红色痕迹。 “韩以睿已经有半个月不见人了……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为什么他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你向戚今寒那个疯女人告状了!” “我警告你,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听到没有!” 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尖锐暴躁,像把锋利的刀子往戚月亮耳朵里钻,仿佛钻的人耳膜撕裂,鲜血直流,连带扯动脑部神经,一抽一抽的钝痛,她轻微抽气,烫手一般挂断了电话。 光线很暗,原来天快黑了,海平面上深邃暗淡,没有波澜也让人觉得危险,手机从掌心滑落,她整个人重新瘫倒在床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一般细细喘息,过了几分钟才恍惚意识到,刚刚打电话的人是戚思曼。 戚月亮就这样软绵绵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半睁着眼,直到背后有细微的动静,稳而轻的脚步声,然后床边轻轻塌陷,周崇礼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喑哑含笑。 “天上的月亮都要升起来了,怎么我家里还有个懒月亮。” 他指腹摩擦着她的耳垂,微微痒意,她翻了个身,看着周崇礼坐在床边,男人宽阔的肩膀占据她大半视线,他眸光温柔缱绻,深深凝望着她,戚月亮溺进他的眼神,张开双臂喃喃了一声:“哥哥。” 周崇礼俯下身,穿过她的腰际抱了个满怀,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不是想吃糖包吗,做了几个给你试试,要是累了,等会再睡好不好,嗯?” 一切都不可思议的像个美梦。 戚月亮仍然觉得耳边微微嗡鸣,在周崇礼的怀里贪婪汲取着气味和温度,就像救命良药一样觉得缓和,厮混了一整天,骨头都是软的,就算是梦,她再也不想醒来了。 电话骤然响起。 第三十九章斥语 铃声出自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动,戚月亮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脑袋往他怀里拱了两下,周崇礼摸摸她的背,从被子下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电话,显示是龙城本地的号码。 第一乐章响到一半,周崇礼眉头已经皱得深。 他轻声问:“没有备注,是同学吗?” 她恹恹的:“不知道,可能是骚扰电话。” 周崇礼没再说话,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 等到戚月亮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的时候,周崇礼已经收到了号码来源。 戚思曼仅比戚月亮小两个月。 周崇礼最为不齿的是,当年戚夫人和小三几乎是同一时间怀孕,小三挺着大肚子上门,害得戚夫人早产,怀胎八月就生下孱弱的小女儿,而戚父却将小三保护起来,足月生下戚思曼。 周崇礼对大半的戚家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走过去,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先去书房处理个文件,你吃完后就去玩,我一会来收拾。” 只有第一天的时候戚月亮在海边别墅看到了佣人,其他的时间她都没有再看到过,都是周崇礼亲力亲为,地板都是他擦了一遍。 所以她主动请缨:“哥哥去忙,等下我来收拾就行。” 戚月亮这几天被闹得嗜睡,不是被肏就是写作业,然后被肏到累着睡着,醒来后不知疲惫的周崇礼永远都收拾妥帖,四肢退化好像不能自理。 周崇礼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免好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放洗碗机就好,用水的话要热的,天气还冷。” 其实戚月亮一点也没有觉得冷,有钱人的冬天好像并不是冬天,他们的世界几乎是恒温的,整个海边别墅都铺设了地暖,二十四小时开启,还自带保湿功效,确保室内温度和湿度到达人体最舒适状态。 不过上一次她跳进冷水里,连日发烧不退,实在吓到了周崇礼,宋医生告诉他,戚月亮体弱宫寒,原本经期就不稳定,是再受不得冷。 周崇礼是记得,戚月亮每次经期时间短,但非常痛,痛到全身紧绷冒冷汗,周崇礼在控制她使用镇定剂的次数,布洛芬没效果,寻常治疗痛经的药物时效太长,只是看着就让人揪心。 他少不得多啰嗦两句,进到书房的时候,面沉如水。 周临安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清越。 “二哥,晚上好。” 贺松远程在给他传电子文件,周崇礼扫了几眼,语气淡淡:“在哪?” 包间里音乐什么的全都关了,都是龙城数得上名号的游戏人间浪荡二世祖,一地酒瓶筹码,前一秒嗨的飞起,现在却像按了暂停键一般,噤声不语。 周临安的手还搭在女人的腰上:“最近不是拿下了几个项目么,我在外面犒劳几个兄弟呢。” 说起来,周临安不过是周崇礼的堂弟,却是最服他的,这多半是因为小时候的周临安也是最熊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路过的狗见了都要摇头,堂哥周崇礼又过分优秀,被父母念叨已久的周临安叛逆心上头,半夜找上门想痛打隔壁优秀学生。 结果当然是被三好学生痛打一顿,一脚踹回家门。 周临安如今是周氏名下子公司老总,管着一块娱乐科技版块,这是近年来周氏的新投资,当时也是周崇礼力排众议,给了周临安这么一个机会。 周临安也不负众望,至少没亏,这两年在那帮老古董面前扬眉吐气,只有在自己二堂哥面前才有所收敛。 “周临安。” 他听见电话那头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 “你手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怀中温香软玉烫手一般被扔到一边,周临安心头一跳,条件反射性站起身,背脊不由自主挺直了:“怎么了二哥?” “你问我怎么了?” 周崇礼静静说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号码就传了出去,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得意忘形。” 周临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了,周崇礼让他给戚月亮准备一个电话号码,安全性能要加到最强,贺松准备的手机也同样送过来检测改装,他是做娱乐科技,与国内最大最权威网络安全集团SQ有深度合作,对周临安来说这不过是件小事,他转头就吩咐了底下的人。 高高在上逍遥日子久了,听到周崇礼的呵斥,周临安反骨迟来,嘴硬:“哥,电话号码不就是要人知道吗,不然要个电话干什么。” 周崇礼那边缄默几秒。 良久,周临安听见他声音响起:“我记得你十五岁的时候站在我面前,拿张宣传单和我科普什么叫防火墙,告诉我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周家的防火墙,而现在,只是一个号码就轻而易举被戚家知道,你还满不在乎,蒙在鼓里,周临安,你到底是华而不实,让我失望。” 周临安怔住,嘴微张,通话却已经挂断。 他听着那边归于平静,再没一点声响,只觉凉意攀爬上后背,周家最小的女儿周斯微拍了拍他肩膀:“四哥?” 周斯微辣妹短裙,露出一截滑腻腰肢,攀上他胳膊:“二哥说什么了?” 周临安冷汗湿透,侧目:“二哥骂我了。” 周崇礼很少骂人,也不怎么用声音高低和人吵架,正因为以稀为贵,所以周斯微一下子就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小心翼翼,低声:“二哥发现了?” 周临安摇头:“不是。” 周斯微松了口气,问:“那是因为什么?” 周临安把手机放进兜里,没说话,拉着周斯微的手就要往外走,碍于周崇礼在这帮混世魔王圈里可出名,一帮狐朋狗友都以为是周二哥查岗训人了,也不怎么在意,挤眉弄眼,笑嘻嘻看周家兄妹走了。 没什么人的地方,周临安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表情不太好:“前几天二哥不是让我弄个号码给戚月亮么,谁知道这就被戚家的人发现了,二哥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 他简单复述一遍,周斯微倒吸一口气:“至于吗,这骂的也太狠了。” 周斯微刚满二十,今年大二,皱着眉打抱不平:“二哥也是的,戚月亮本来就是戚家人,一个电话被家里人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今寒姐都和他闹成这样了……他还这样帮她妹妹?” 龙城上面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几个家世煊赫的就算不怎么走动,也互相知名通姓,左右逃不开,周家上一辈各自闹得天翻地覆,到了周崇礼这一辈,竟出奇的护短爱惜羽毛,堂兄弟姐妹翻个天也总有个周崇礼牵着绳,周斯微这句抱怨当然也有替哥哥委屈的成分。 她本来和戚今寒关系不错,那年戚今寒在订婚前夕和席城私奔,虽被压下来无人敢宣扬,但关系自然就这样淡下来了。 “我办的这事,本来是不该让别人知道,二哥生气,是气我身边出了奸细还不知道。”周临安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静了静,说道:“不过,他确实对戚月亮过于上心了。” 旁人都觉得戚月亮是戚家人,但冷眼瞧着,周崇礼明显是把她划在了羽翼之下。 谣言风雨,周崇礼把戚月亮找回来,是为求戚今寒复合的礼物,有一段时间,媒体频繁拍到他们两人出入医院,还有席城从北美飞回来,和戚今寒大吵一架的画面,这些虽然没有大范围流传,但是圈子里是都知道的。 周临安不怕死的去求证过正主,周崇礼反问他最近是不是空闲,他就闭嘴了,长兄如父,周二哥素来老成,不怒自威,周临安看他脸色差,心中偏向这礼物似乎没什么效果,果不其然,后面就听说戚今寒和席城双宿双飞到北美,开拓新事业去了。 “好像听说今寒姐婚期将至。”周斯微也咂摸出不对劲来,她身子歪向周临安:“听说戚月亮和戚今寒长得很像,难不成二哥是求而不得,爱屋及乌。” “戚月亮出现的时间那么好,二哥拿她来做慰藉也很正常。”周临安的手懒洋洋搭在周斯微肩膀上:“不过我倒是听长辈说过,戚月亮小时候走丢,就是因为二哥没把她看好。” 周斯微眼睛瞪圆,诧异:“有这种事?” 她年纪最小,上面几个哥哥都把她当小孩看,有些陈年事并不怎么知道,这下周斯微福临心至,好像懂了点:“二哥心肠软,有这个原因,他管着戚月亮也是正常,不管才不对劲呢。” “不过戚家倒是占便宜了。”周斯微撇撇嘴:“那些没心没肺的算盘精,有了这层关系,还不知道要从周家身上吸走多少血。” 周临安听见周斯微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你觉得二哥心肠软?” 他想起在商场上周崇礼的手段,啧啧两声摇摇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二哥不认也就两三句功夫,戚家还真能和咱家撕破脸?真当我们是吃白饭的了。” “我们二哥是个有债必偿的,又不意味着要把一辈子搭进去,左右戚月亮年纪也不大,好好养着意思意思也就够了。” “再说了。”周临安越说越冷静,神色已经淡漠下来:“你又怎么知道,二哥到底是在气周家出现了奸细,还是生气戚月亮电话被泄露了?” 周斯微静默半晌,颇为复杂:“我忘了,二哥向来是最稳的。” 不管是周崇礼大刀阔斧改革集团,还是风雨飘零里扶持弟妹,他一直做的很稳,旁人看得再触目惊心,他也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因为目标足够明确,周崇礼从来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因此能毫不留情的摈弃杂念,稳妥到甚至冷酷。 “行了,二哥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心。” 周临安恢复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的:“我可被骂惨了,你怎么也不亲亲四哥?” 周斯微眉一抬,瞪他一眼:“你刚刚不是抱了个美女?” “你旁边不也坐了个小白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临安的手已经放在周斯微腰上,压下身,声音喑哑:“囡囡,我已经好几天没亲你了。” “你活该。” 周斯微骂了一句,脸已经红了,她嗔他一眼,抱着周临安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第四十章今寒 遥远的北美,戚今寒收到一张照片。 也许是拍摄距离有些遥远,像素有些糊,却还算能清楚的拍到华灯初上,周崇礼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他眼眸微垂,也许带了点笑意,对面的女孩穿了身白,雪一样,踮起脚亲在他唇上。 他人高,非要倾倒在身上才能吻到,所以周崇礼的手牵着戚月亮的,包裹在掌心。 戚今寒皱了眉,把图片划过去。 是个陌生的账号给她ins发的私信,名字还是一堆乱码,戚今寒知道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至于发这张照片的人,用意无非是调拨她和戚月亮的关系罢了。 戚今寒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慢慢这种感觉过去,戚今寒内心升起了一股愤怒,可能孕妇本来就比较容易动怒,她烦躁的重新打开手机,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忍无可忍拨通电话。 没想到那边很快接通,戚今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个女声。 “姐?” 戚今寒声音瞬间温和了:“是月亮啊。” “是我,姐姐。”戚月亮最近说话越来越顺畅了:“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吧,就是吃东西不怎么吃得下。”戚今寒边说话,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这好像没打错电话啊,周崇礼呢?” 她心中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就听见那边戚月亮乖乖的回答:“哥哥在洗澡,说让我帮他接电话。” 戚今寒倏地站了起来。 戚月亮这边刚说完,浴室的门就打开了,散出来一些水汽,因为戚月亮怕冷,屋子里地暖开得很足,周崇礼只裹了件浴巾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气,软趴趴的,倒是冲淡了点距离感。 他随意擦了两把头发,问:“谁的电话?” “姐姐的。”戚月亮蹲在床边,仰头要递给他手机,周崇礼没接,因为他发现戚月亮戴着自己的眼镜,大概是对她来说有点大,她不得不腾出只手扶着,无框眼镜其实很挑人,戚月亮眉眼秀气,人又乖,透出几分斯文气来。 周崇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戴着玩?” 他是有一点度数的,戚月亮只觉得眼前放大般百倍清楚,有点不太适应,她看着周崇礼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刚想把眼镜摘下来,周崇礼就按住她的手,俯身亲下来。 亲了一下,声音就被戚今寒听见,她怪叫一声:“周崇礼!你个畜生!” 戚月亮也被吓了一跳,是被周崇礼吓得,她还想提醒他戚今寒的电话还没挂呢,一时间面红耳赤,把手机塞到他手上,转身就要跑,手腕被周崇礼拉住。 周崇礼挠了挠她发烫的耳垂,无奈:“跑什么,别摔了。” 眼镜松松垮垮戴不稳,戚月亮干脆把眼镜摘下来也塞在他手上,磕磕巴巴:“我……我去喝口水。” 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她像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往外跑。 周崇礼把眼镜扶好,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才垂眸看一眼手机。 “什么事?” 短短的半分钟里,戚今寒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到这份上了,她反而突然冷静下来,冷冰冰的说:“有人给我发了点照片,你和月亮被拍到了。” “拍到什么了?” 戚今寒忍不住嗤笑:“拍到什么?你们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周崇礼略一蹙眉,道:“我和月亮是正常交往,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他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不疾不徐:“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月亮已经和我正式在一起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杀伤力不要太大,戚今寒只觉脑仁都疼起来:“你……” 这个音节冒出来,半晌也说不出下一句了,她太阳穴一跳一跳:“你喜欢她?你真心的?” “周崇礼,你不是骗她吧?你真心喜欢她?” 戚今寒完全出自下意识反应,因为对方是周崇礼,她担心戚月亮受到伤害,因为她怎么也看不懂周崇礼,她担心妹妹陷入沼泽无法自拔,最终溺毙与此。 “戚今寒。” 周崇礼眼神却淡了,甚至蹙眉:“你觉得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把她照顾的更好。” “你吗?” “你自己的事情都理不过来,当初你选择了席城,如今他能放你走?” “月亮还那么小。”他似乎叹了口气:“你说要为她撑起足够的天地,让她以后日子过得顺心顺意些,就不惜把她留在华国跑到北美,你只看以后,怎么不看现在,说到底,你是笃定我不会视而不见,你笃定,我会因为你,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照顾好月亮。” “所以这种结果你难道不满意吗?” 周崇礼平静说道:“我喜欢上月亮了。” 戚今寒的理智击溃在周崇礼这句表白中。 “你发誓你是真心的吗——”她终于要面对是自己亲手把戚月亮推向周崇礼的现实,浑身颤栗:“我以前那么爱你,我以前相信只要我爱你,就可以改变一切,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可是你,可是证明我是错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月亮有多喜欢你吗?” 她下颚紧绷着:“你是不是要报复我?想把我逃婚的仇算到月亮身上?你难道是要我受的苦全让我妹妹再承受一遍吗?” 爱是世间最大苦难。 周崇礼听完,有几秒没有说话,半晌,他启唇,一贯的冷静:“把给你发照片的账号传给我,我去查,我不会再让他们拍到了。” 他的手上捏着那副眼镜,依稀还能摩挲到女孩的温度。 戚今寒的脸和戚月亮很像的,刚开始时,她们之间的连接偶尔令周崇礼恍然,令他不受控制想到以前的事,就像戚月亮十八岁了,他就想到十八岁的戚今寒,青山中学的一姐,美艳张扬的校花,笑嘻嘻抱着自己的手臂,说爱你二哥。 人心肉长,说到底,在周崇礼心里戚月亮和戚今寒是不一样的,戚今寒出生时,父母感情正是蜜里调油,她是第一胎,怀着父母无限爱意和期待诞生,这种情感总是很特殊的,就算现在戚家闹成这个鬼样子,父亲戚宗明对待戚今寒总是有万般溺爱,哪怕戚今寒是如何憎恨他。 而戚夫人林芳洲怀上二胎是个意外,那时她和戚宗明已经情感破裂,只撑着最后一口气,这个可怜的女人拖着病体,决心要生下另一个孩子来挽回丈夫的心,最好是他翘首以盼的男孩。 可想而知戚月亮出生时,没人真心觉得高兴,只有她一无所知的姐姐兴奋的趴在婴儿床边上,和母亲说:“妈妈,妈妈,今天晚上的月亮超级大,妹妹就叫月亮好不好?” 小三犹在门外挑衅,最小的女儿早产孱弱,被丈夫嫌弃,林芳洲心如刀割,就这样草草决定了名字。 周崇礼只责怪命运无常,他无法谴责戚今寒得到了什么,只是近来愈是望着戚月亮,他满心柔情,又愈是隐隐抽痛,他坐拥千亿商业帝国,竟不知道再如何对她好。 “我是喜欢的。” 他想到戚月亮,想到他和戚今寒认识了二十多年,周崇礼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我二十八了,喜欢谁我当然知道。” “你二十八,我妹妹才十八岁。” 戚今寒软坐在椅子上,冷不丁回了一句:“你喜欢月亮什么?喜欢她的脸喜欢她的年纪吗,总有人十八岁,总有人年轻,总有人漂亮,二哥,我怕了,我被你搞怕了。” “你别喜欢月亮行不行?” 她几乎低三下四。 “我不知道你的喜欢能坚持多久,我不敢想,我知道,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她的,你愿意娶她,一辈子只会有我妹妹一个妻子,就像当初你承诺我的一样,你会给她周太太的位置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戚今寒的脸痛苦的皱着:“你爱她吗?你会爱她吗?二哥,不是因为报恩,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必要性,不是因为非必要性,你说爱不重要,如果月亮不爱你,这当然不重要,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她多喜欢你吗。” “我知道。” 周崇礼说:“全世界她最喜欢我。” 戚今寒:“……” 原本异样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戚今寒都想骂这畜生流氓了,张了张嘴,喉头哽住了。 相对于戚今寒的失态,周崇礼始终是冷静的,头发已经半干,他眼眸淡淡,姿态从容,惯性的想从衣服口袋里摸烟,落了空,他才想起来,因为戚月亮,他没再让贺松准备他常抽的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想了想,道:“你担心我那时候给不了你的,以后也不会给月亮。” “但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清呢。”周崇礼轻笑:“说不定我已经爱上月亮了。” 这句话,听着浓情蜜意,可戚今寒只觉得无尽凉薄。 “你是要下注吗。” 她扯了扯嘴角:“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二哥。” “我告诉过你,不要擅自揣测他人。”他们之间的争吵伴随着一种很淡的愠怒,周崇礼道:“游戏规则向来如此,是你违背了,今寒,你又怎么知道月亮不是会遵守规则的人?” 挂了电话,戚今寒久久坐着没回神。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虚无的东西,最后脑海里蹦出一句话。 怎么是周崇礼。 怎么偏偏是周崇礼。 他们之间认识了二十多年,把他当哥哥,当家人,也当做过恋人,戚今寒是真的付出过心的,以至于她知道,再怎么样,她没办法再和周崇礼恢复到从前的关系,虽然放下了,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对不爱自己的前任,死了最好。 无论怎么样画圈圈下毒咒,其实她年少一直在戚宗明和周崇礼的保护圈下,父亲是那样恶劣的人,母亲郁郁寡欢去世太早,戚今寒叛逆无度,不讲道理的挥霍周崇礼的钱,她爱慕周崇礼简直理所应当,他永远情绪稳定,从容淡定,皮相禁欲又性感,青春期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衬得同龄人都过于幼稚天真,戚今寒眼里只有他太正常了。 直到他们一次争吵,周崇礼还是那副情绪稳定的样子,问她:“难道我的义务执行得还不够好吗?” 旁人都说周崇礼找回戚月亮,是为了想和她复合的找回来的礼物。 其实戚今寒知道,才不是这样。 如果他们知道戚今寒曾经对周崇礼做到什么程度,就知道不可能,他们之间是无解的,周崇礼不要她的爱、她的卑微、她的灵魂,甚至不要她穿着情趣内衣的身体,他完全不爱她,也可以替她准备一双平底鞋。 她坐了很久,直到席城拎着菜回家,巴宝莉的风衣穿得松松垮垮,懒散的语调:“今晚给你煮海鲜粥?” “我要回国。” 戚今寒说。 席城正往厨房走,闻言顿住了,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要回家。”她有些恍惚,声音却很清楚:“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事情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但是月亮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她才多大啊,他又是那么一个……那么一个人,我想要她找个平凡点的人,没那么多糟心事,有钱有闲,总归有事我给她撑着就行,上面看着再风光,里面多苦我是知道的,有个名头、相敬如宾有什么用,我那时候是没办法了,我不是要把她推进火坑。” 戚今寒神神叨叨,席城眸色晦涩,他走到她面前,很温柔:“老婆,你说什么?” 她好像被唤醒了,抬起头。 “我要回家。” 这对于他们来说本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第四十一章地毯 因为两个电话引起的蝴蝶效应,戚月亮是毫不知情的。 过了一个上午,她躺在主卧那张很漂亮的地毯上。 戚月亮来海边别墅已经玩了快一个星期,周崇礼给她绝对的自由,宽敞明亮的房子,旷阔漂亮的大海,温暖可口的美食,她没看见过佣人,整个别墅只有她和周崇礼。 三层的别墅,占地面积非常可观,只有两个人居住未免显得空旷,但戚月亮丝毫没觉得惧怕,她沉溺于名为周崇礼的温水中,贪恋在他怀抱中醒来的感觉,那对于戚月亮来说,从未有过如此温暖的时刻,冬季的寒冷渐渐要远离她了。 或许有这个原因,她愈发闲适松散起来,这间别墅仿佛成为了一个寻宝地,她真正开始打量那些漂亮精致的摆件、线条流畅奇异的沙发和茶几、书房里放着的藏书等等,说不上来什么风格,只觉得处处透着高雅复古,符合主人不俗的品味。 戚月亮一开始是先发现了地毯。 那块地毯很大,由于三楼主卧的面积更大,所以也就不显得突兀,那是一块白色的地毯,应该不是雪白,而透着奶油的白,戚月亮之前一直觉得这块地毯踩上去非常柔软,仔细看看,发现它颇有质感,纹理清晰漂亮,意在添加摩擦力而略微不平,她一开始忍不住蹲坐下来,伸手去摸。 其实这已经是第二块地毯了。 第一天来的时候,戚月亮记得地毯是深蓝色的,后来周崇礼亲自换的地毯,那时她坐在床边,愣愣看着地毯上干涸的精液和乱七八糟的不明水渍,还有床上和沙发上都不堪入目,周崇礼神清气爽,勾唇亲了亲她额头。 戚月亮忧心忡忡:“这个很难洗吧哥哥。” 这块地毯在国外定制,材质特殊,出自一种很难饲养的长毛羊身上,是农庄主人的私人嗜好,产量很少,而且不能洗,洗了就会破坏地毯的质感,且很难复原,属于有钱人特有的烧钱玩意。 周崇礼把脏的毛毯迭好,说:“放洗衣机或许就可以。” 戚月亮认真:“这块地毯好大,洗衣机怎么放得下啊?” 她拧着眉头左思右想的模样实在可爱,周崇礼忍不住笑,他本来在收拾东西呢,又没忍住俯身亲了下她的脸,戚月亮懵懂不知云,和他对视上,最后被抬起下巴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湿吻。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那块地毯是怎么清理的,又到哪里去了,不过周崇礼总有办法。 现在戚月亮在这块奶油白色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发现它似乎比上一块地毯还要柔软细腻,仿佛担心会硌到谁娇贵的皮肤,这块是床边毯,她兀自感受了一下触感,然后从床底发现一块手表。 那是周崇礼的。 男人的配饰无外乎几种,戚月亮在周崇礼身上最常发现的就是领结、袖口、手表,多是大气简约,处处透着低调奢华,大约总是要出席商业场合,穿着和配饰遥相呼应的都是得体沉稳的风格,偶尔衬的他比实际年纪还要往上带一点。 周崇礼的手表换的并不勤,但来来回回戚月亮也见过几款,这一块就是周崇礼带她出去吃饭时戴的那款,铂金色,表盘大气,做工精细,极为漂亮,戚月亮并不知道这款表的品牌,只记得周崇礼戴着非常好看,床上运动时他怕大动作硌着她,抽插中直起腰腹摘下手表,就这样随意扔在地上。 不知道该说地毯质量好,还是说百达翡丽抗造,这样居然看起来还是好的。 周崇礼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戚月亮躺在那块地毯上。 她身上穿着的是套米色的居家服,极软的棉质,没有什么别的花纹,只在衣摆和袖口围了一圈小花边,领口有个小小的蝴蝶结,因为开了地暖,戚月亮也确实像个被宠爱的小姑娘,不爱在房间里穿太多的衣服,连袜子也没穿,手和脚全都大剌剌露在外面,一头乌黑柔软的发散落一地。 房间里还有英文广播的声音,她的手机播放着BBC实时新闻广播,戚月亮的手端正交迭在胸前,好像在听,好像在看天花板。 周崇礼静静的注视着她,这个小小的人,仿佛要凝聚世界上最闪耀的光,慢吞吞的,慢吞吞的融进他的眼中。 要落下泪,又忍不住凝望。 周崇礼突然觉得这种心情的异样,陌生而无所适从,使得他像个不知如何是好的毛头小子,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定了定神。 也许是戚今寒打的那通电话,干扰到了他的心绪。 周崇礼走过去,蹲下身,对上她的眼,发现她眸中似乎聚了水光,晶莹明亮。 “哥哥。” 戚月亮才发现他到来,眨眨眼,揉了把眼睛。 周崇礼把她手腕轻轻抓住,声音低沉:“在干什么?” 她有一双澄澈的眼,盈出一点笑意,老老实实:“在听广播,坐着腰好酸,躺着刚好。” bbc在播报新闻,似乎是白人男因为不满意生活品质,在晚上轮奸路过女性,被发现时正在家里开香槟。 周崇礼温声:“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她耳朵晕出一点红:“在床上就太舒服了,我会只想睡觉。” 周崇礼轻轻笑,他摸了摸她的脸,柔软滑腻,也许因为手指微凉,她微微瑟缩,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隐约可见脆弱的青色血管,他眉眼微微动了一下,万般柔情拂过心尖,以至于能抚平所有的烦躁与沉闷,然后在戚月亮的视线里,周崇礼也悠然自得的在她旁边躺下来。 听着他呼吸均匀在耳畔起伏,戚月亮只觉得心脏震动到发麻,震到她大脑晕晕沉沉,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摆,小声:“哥哥,你知道处女膜吗?” 周崇礼从未在戚月亮的视角看过那些风景,有一部分是他个子高,高个子和矮个子看见的东西总是不太一样,笑言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可能略有不同,权势高的人也总喜欢买高位的房子,享受顶点的风景,就算高处不胜寒,也都甘之如饴。 现在他和戚月亮躺在同一块地毯上,注视着同一块天花板,他发现天花板那些纹理突然之间变得诡谲庞大起来,仿佛距离很远,无声的要像盖子一样笼罩下来。 那么月亮,是否在曾经的回忆里,也无数次这样看过天花板,你看过的那些,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月亮。” 他启唇时,声音微哑:“那是一层膜。”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它是女性身体的一部分,随着身体发育成熟,会变大变薄,在初次性交的情况下,有可能会破损出血,除此之外,骑马、跳高、甚至骑自行车等做这些运动时也会导致处女膜破裂。” 周崇礼视线晃了晃,他微微侧过身,看着戚月亮。 她也正望着他。 “我知道很多人……把它看作是礼物的包装,享受撕开包装纸获得礼物的满足感,有恶劣的人以掠夺贞洁为乐,这是以男人为主导的社会下衍生出来的产物,只要被冠上纯洁宝贵的标签,就像钻石一样被盗贼觊觎——如果男性的初精也贴上这样的标签,那么待遇是一样的——其实它只是一层膜而已。” 戚月亮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晦涩,蹙着眉头,眼眸下垂,露出有些难过的神色。 “月亮。” 周崇礼轻吻在她眼皮,声音低而温。 “性是伴侣之间表达爱意最恰当、最热烈的语言之一,在保证自爱自尊的前提下,也是取悦自己身体,获得快乐的一种方式。” “我的月亮。”他捧着她的脸:“你的每一次都很重要,这和处女膜无关,整个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我的月亮。” 戚月亮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几乎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她还未彻底明白和消化话中的含义,敏感的泪腺比她更快做出反应,戚月亮并不想在这时候哭,脸一撇就想躲开周崇礼,但是他的指腹已经擦去了眼泪。 戚月亮脸皱着:“我总是哭,哥哥。” “没关系月亮。”他将她抱进怀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有这个自由。” 她有这个自由?埋进周崇礼的怀里,戚月亮的眉依旧悲伤的蹙着。 李鸣生喜欢看她的眼泪,即使在完全听不见的时候,她也敏感的发现了这点,他喜欢在虐待她时,戚月亮流出来的眼泪,他欣喜若狂,要捧着她的脸反复欣赏。 眼泪是怯懦的,不应该有的,可是她天性似乎就有这样的品质,对比起幸福,恐惧和痛苦才是常态,她总是仿徨的像迷路的人,在黑夜中哭泣。 戚月亮抱住他的腰,深深的在周崇礼怀里吸了口气,闻到他身上极好闻的味道,吐气时,尾音轻轻发抖。 他把她的双脚夹在自己双腿之间,喃喃:“怎么不穿袜子?” 体温能融化人心。 因为周崇礼太适合拥抱,几乎与她严丝合缝,总让戚月亮生出贪婪,他的纵容明显会加剧这种贪婪,她抱住他,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今天……” 就在周崇礼以为她睡着时,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不喜欢这个新闻。” 她曾答应过周崇礼,每天要找出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 周崇礼的手摸到她的头发丝,顺直插入,青丝乌亮柔滑,他说:“我也不喜欢。” “我喜欢这块地毯。”她双臂抱紧。 “嗯。” “我喜欢哥哥。” 戚月亮像小动物一样趴在他怀里:“哥哥,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到觉得好难过。” 她捂着自己胸口:“每次觉得喜欢哥哥,心脏很痛,又忍不住想笑,眼睛想流泪,嘴巴想亲哥哥,感觉我像个疯子,还有病人,想到哥哥要离开我,我就觉得好痛。” 第四十二章祈年 赋予她欢愉,赋予她痛苦的,只有周崇礼而已。 地毯源源不断传来热度,就算它再高档漂亮,其实也只是块地毯而已,周崇礼和她一起胡闹躺在地上,不厌其烦的,抱住她敏感的灵魂,他说:“月亮,我怎么会离开你?” 周崇礼的额头抵着她的,亲昵的,温柔的,手摸到她指节上的戒指,轻微摩挲。 他其实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些好听的话,对方是缺乏安全感和缺爱的戚月亮,甜言蜜语也不失攻势的一种,对于他周崇礼来说,要抓住一个十八岁女孩的心太简单了。 但是周崇礼不知怎么的,缄默了。 因为不知道是戚月亮的话才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他竟觉得心脏发疼。 几近心悸。 在戚月亮没看见的地方,周崇礼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动作温柔,眼神却不,他的视线没有聚焦,有些出神,于是看起来寡淡如水,嘴角微微绷起,渐渐垂下眼睫。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最后温情脉脉:“我保证。” 戚月亮无声无息攥紧了他的手。 那年冬,龙城第一场大雪堪堪落幕。 周崇礼带着戚月亮回到了碧水兰园,虽然把临海别墅当做度假爱巢确实不错,但最近天气突然又恶劣起来,到夜里海边就狂风作浪,戚月亮偶两次被吓醒,周崇礼捂住她的耳朵,已经判定这里不再适合居住。 戚月亮有些依依不舍。 周崇礼找到给她戴的围巾,说:“等今年夏天你高考完了,我们可以去希腊,去圣托里尼,那里的海很漂亮,天气也很好。” 他轻而易举许下承诺。 戚月亮乖乖任由他摆布,闻言弯了眉:“哥哥不担心我考得不好?” 周崇礼妥帖给她系好,反问:“想去哪个学校?” 他说得似乎只要戚月亮想,她就能去一样,戚月亮有点想笑,但看着周崇礼细致的给她整理围巾皱褶的样子,她突然就没问,转变成一句。 “我国最好的大学是哪个?” 周崇礼抬起眼皮,看着她,嘴角隐约勾了笑:“京大,在四九城。” “哥哥这是藏私货。”她背着手,谁不知道周崇礼是在京大读的法律系:“那要是我想去京大呢?” 四九城太远了,周崇礼第一反应是这个。 京大虽然是华国最顶尖学府,政法类也算名列前茅,但周崇礼当初上京大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京大相比其他政法类拔尖的院系,离龙城距离要相对远一些,君不见龙城本地的政法大学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周弼强力干涉他的选择,不满他读法而非金融贸易商学等,为此他们曾大吵一架,周弼抡起棍子往他脊背上砸,怒骂:“你这条命都是老子给的!” 很难说周弼在那几棍子中没有夹带私怨,从小周崇礼就深受许容碧喜爱,这崽子天生好像几百个心眼,就是生出来气他的,周崇礼冷冷的看着他说:“你打,你把我打死了,大家都舒服了。” 周弼才不舒服,他知道打死了周崇礼,许容碧真能和他翻天,扔了棍子气到头痛。 周崇礼就斗气一般将志愿填在了更远的京大。 其实在如今交通发达的年代,又不是在偏远地区山沟沟,从四九城到龙城坐飞机也不过三四个小时,但这三四个小时也让周崇礼觉得,太远了。 “有点难。”他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玩笑:“不然我多捐两栋楼?” 戚月亮眼睛一瞬间瞪大,喟叹:“那哥哥还不如直接给我买两栋楼。” 周崇礼不答,只笑。 但是四九城确实太远了。 四九城比龙城面积要略大一点,作为北方重点发展的大城市,它无疑是庞大的钢铁怪兽,周崇礼只在那边待过短短的几年,结识到不少好友和人脉,其中关系网错综复杂,不是戚月亮能一下理解的,他身份特殊,自然会挂心戚月亮会被利用和欺骗。 周崇礼莫名感到惴惴不安,由此生出些烦闷。 对于这些,戚月亮并没有怎么察觉到。 回到碧水兰园,周崇礼也结束了半休假状态,开始陷入忙碌的工作,戚月亮就自己写作业找事情做,一天当中她有大半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于是她很快发现,戚今寒已经有几天没给她打电话了。 入夜时分,周崇礼将戚月亮翻了个身,吻了吻她略带薄汗的后背,手顺着往下滑,在她腰腹位置打了个转,戚月亮喘着气瑟缩一下,眼尾发红。 周崇礼的性器还插在戚月亮小逼里,身下的床单已经是湿漉漉,不过几天没做,她就哀切说吃不下了,周崇礼无奈,只好勉为其难多做了一会,让戚月亮的穴好好记住自己鸡巴的样子。 “现在晚上还难受吗?”周崇礼从背后抱住她,问。 戚月亮有种后颈被咬住的错觉,迷蒙着眼说:“不难受了。” 她隐约听见身后男人轻轻笑,见她似乎有点困,便体贴的把性器抽了出来,戚月亮只感觉下身酥酥麻麻,被堵住的淫水瞬间流了出来,反而让她忍不住夹住腿,稍微有点清醒。 周崇礼翻身,坐在床边,将鸡巴上的避孕套取下来打了个结,连同空了的避孕套盒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他回头,看见戚月亮半睁眼,于是俯下身,亲了亲她额头,声音低哑:“困不困,我抱你去洗一洗?” 戚月亮摇摇头,双手顺从的抱住周崇礼的脖子,显而易见的亲昵和依赖,于是周崇礼如善从流,把她裹进毯子里抱起来。 她闷了一身汗:“热。” 十几步的距离,周崇礼安抚道:“会着凉。” 戚月亮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她抱紧了周崇礼,脸往他肩上蹭了蹭,含糊的说:“不知道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崇礼把她放在台子上,感受了一下她脸上的温度,才过去放水,漫不经心:“席城会把她照顾好的。” “但是姐姐最近都没怎么和我打电话了,消息也发的很少。” 戚月亮打了个哈欠,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赤裸的身体被包裹进毯子里,感受不到一点凉意。 她侧过头,周崇礼在浴缸边蹲下给她放水,因为戚月亮畏寒怕冷,所以暖气开到最大,男人体温偏高,大概觉得热,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子,她看见他光裸结实的背部,隐约迸发出的力量感,性感的小麦色,还有几条她抓出来的指甲痕,充斥着原始的野性和色气感。 戚月亮脸热,于是瞟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浴缸里的水一点一点升上来,周崇礼听见身后的戚月亮接着说:“我问她是不是怀孕很辛苦,工作也很忙,她过了好久才说是的,还说过年可能不会回来了,让姐夫给我打了个红包。” 她晃着腿:“好多好多钱,我差点数不清多少个零了。” 周崇礼闻言,才回头去看她:“零花不够用了?” “你们上半年给我的零用钱我还没用完呢。”戚月亮摇头,雪白纤细的小腿露出一截:“就是姐姐怀孕了,我很担心她。” 周崇礼把水流关小了点,又将水温调高,才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你姐姐已经是个大人了,别说席城还在她身边,她自己也可以安排好需要的东西,别小看你姐姐,她是个要强的。” 他双手撑在台子上,好似将戚月亮禁锢在领地范围内,眸中带了一点笑:“何况,今年你和我一起过年不好吗?” 他眼中全是温柔缱绻。 “我有几个弟弟妹妹,都是些好孩子。”周崇礼说道:“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父母,旁亲血脉,但长辈都已经不在身边,所以我们关系很好,每年除夕都会在一起吃饭。” “我们会买只烤乳猪,皮烤的很焦很脆,吃起来很香,周家有位老阿姨,做菜水准不错,能做出满汉全席,保准你吃的开心,你会喜欢他们的,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戚月亮心痒痒的,于是也笑:“哥哥怎么这么确认?” “嗯?”他理所应当:“因为我喜欢月亮。” 这话说的自然又突然,她一怔,反应过来时耳朵已经红了,周崇礼闷笑一声,看她脸蛋红扑扑,上前亲了一口。 余光中,他窥伺镜中的自己嘴角带笑,眉眼全是餍足和愉悦,在发现这点的瞬间,面部肌肉一僵,似乎觉得有些陌生。 这对于周崇礼来说,当然是陌生的。 戚月亮洗漱完已经困得昏沉,等他重新把她抱回收拾干净的床上时,她翻了个身就睡过去,周崇礼的手落了空,坐在床边给她盖好被子。 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拿出自己手机,拨通戚今寒的电话。 等了半分钟,那边不出所料是个男声:“周总,华国那边还是晚上吧,你这是大半夜梦游了?” “席公子,听说SQ小陈总和你关系不错,他应该还不知道你拿他的技术去监听女人电话吧?”周崇礼咬着烟,单手点上,表情淡漠:“别让小陈总为难,我开门见山,那天我和今寒的电话内容你应该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大概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放她走。” “这是你们的事。”周崇礼淡淡:“我只一件,不要太过分。” 席城冷冷笑:“你以什么干涉?” “今寒与我从小长大。”周崇礼口吻平静:“你那样扣着她,只会越推越远,月亮见不到姐姐,也会起疑心。” 席城何等聪明,察觉他的重点其实落在后半句,于是眉一抽,想到这两天戚今寒歇斯里底,心中晦涩隐痛,烦躁不已,在前情敌未来连襟面前,又不甘心落下风。 “想不到周总是个大情种。” 席城似笑非笑:“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同贺。” 周崇礼轻描淡写:“希望早日喝上你们的喜酒。” 两个男人不知道同时想到什么,安静了一瞬,最后没什么好脸色和好心情的挂断了电话。 第四十三章疗愈 时隔几个月后,戚月亮再次会见她的心理医生边荷。 边荷是一位相貌端丽、气质恬淡的成熟女性,大约三十岁上下,戚月亮每次见她,都会发现她永远衣着得体,简约时尚,一头极难打理的短发也一丝不苟,像是有精心护理的弧度。 边荷已经开办自己的心理咨询室,升级成老板也依旧忙碌,单身,有事业心,业务出众,戚今寒花了一大笔钱,请她和戚月亮聊天。 见面地点在边荷的会客室,戚月亮有印象,那是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有落地窗,淡杏色的窗帘,暖色榻榻米,搭配合适的绿植盆栽,边荷说这间会客室每个物品摆件都是精心设计,意在让客户感觉到放松和舒适。 边荷已经等着她来,露出亲切的微笑:“月亮。” “阿荷姐姐。” 戚月亮在榻榻米坐下,由衷说:“你今天的胸针真好看。” 边荷闻言,动了动眉头。 她当然记得今天自己搭配的是一枚极具设计感的白色鸢尾花胸针,是整套服饰的点睛之笔,但这不是重点,边荷惊诧在于,这是第一次戚月亮赞美她。 比起接受陌生人,戚月亮更难接受男性,饶是如此,边荷为了让她喊“阿荷姐姐”而不是生疏冰冷的“边医生”,还是花了不少技巧和功夫,纵然她对于女性并没有那么天然的抗拒,但戚月亮从不将视线真正看向边荷,也不关心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很长的一段时间,世界在她眼里分为两个,其中一个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她第一次被带进来时,不到半个小时就痛苦到终止咨询,这让以小时计费的边荷感到挫败,虽然戚今寒并未指责她说什么,她提出的需求很简单,多和戚月亮说说话聊聊天,让她感到快乐点,而禁止让她使用心理医生惯用的话术和技巧,撕开她血淋淋的伤口。 “你看起来最近睡得很好。”边荷给她准备了一杯暖烘烘的蜂蜜甜水,笑着问:“已经不再做噩梦了吗?” 戚月亮想了想,回答:“偶尔……还是会梦见以前的一些事,但是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有可能是我还没有想起来的原因。” 她的记忆有小部分的缺失,医生诊断也许是应激反应,大脑为了保护主人选择了刻意遗忘。 几句话的功夫,边荷已经将戚月亮打量个彻底。 这个客户是她手下最难也是最简单的一位,最简单是因为雇主提出来的诉求简单,最难是因为雇主提出来的诉求是看起来简单。 她和戚月亮短短十几次心理治疗,其实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只是受到了雇主要求的限制,边荷总觉得,她从未真正敲开过戚月亮的心房,在大多数时间里,戚月亮总是神游恍惚的样子,或者是平静,一言不发,听说她后天性失聪,不习惯说话,拒绝沟通对于心理咨询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今天戚月亮坐在她面前,肤白胜雪,清艳秀美,眼眸清亮,和从前判若两人,边荷知道戚月亮生的美丽,但是除此这种美丽之外,能真正让人察觉到的是戚月亮身上的柔和平静。 这意味着她也许有了一段真正的亲密关系,可能接纳了家人,可能正在热恋中。 “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边荷笑语盈盈:“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啊……我……”戚月亮伸手摸了摸杯壁,温热的触感传递上指尖,她摩挲了几下,热度好像就攀上耳畔,她说:“阿荷姐姐,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她虽然害羞,眼神却亮,很坚定。 边荷也笑了,声音愈发柔和:“是件好事情,月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 她听见戚月亮说:“是个温柔、体贴、善良的人。” 温柔体贴善良的好人,对于边荷来说,这些词汇未免过于空泛干瘪,也大众化,她开始担心无知少女被多情渣男哄骗。 这个多情的渣男,边荷当然有人选,她人脉中不乏龙城上流圈子,以及想爬上那个阶级的人,对于周崇礼和戚家两姐妹的某些传闻,她也略有耳闻。 “喜欢他让我觉得快乐,也让我难过。” 戚月亮捧着那杯蜂蜜水,盯着那无波的水面看,喃喃自语:“或许我是因为快乐而感到难过?对我来说幸福比肥皂水吹的泡泡还要易碎,就算穿了毛衣也粘不住它很久,然而愈是快乐和幸福,我就像小偷和胆小鬼一样觉得不安和害怕。” 边荷不动声色问:“是因为过去的事?” 戚月亮沉默了。 她眼睫垂下来,不知道毫无焦点的望向哪里,双手仍旧捧着蜂蜜水,时间似乎停滞了,十几分钟后,她抬起僵硬的手腕,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看着边荷的眼。 “是的。” 她顿了顿:“我想是的。” 在此之前她们从未真正聊过这个话题,边荷意识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姿态更放松了,不想让戚月亮觉得压迫感,寻常的像聊天气预报一样。 “你想跑吗?”边荷说:“我小时候很怕狗,那是让我害怕的东西,所以我总是跑,人会本能的选择逃离令自己害怕的东西。” “在梦里,我也总是在跑的。”戚月亮说:“我在晚上跑,白天跑,在房子里,在走廊里,我跑个不停,但我从来没有跑掉过。” 她侧头去看落地窗:“我总是会看到那些人,那些男人们的脸,那些姐姐们的脸,她们笑着和我打招呼,喊我的名字,等我回头去看她们,发现她们都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 “就留下我一个人。” 戚月亮脸上浮现出一种空洞的茫然,还有一种深深的脆弱:“这是我最害怕的梦,李爸……李鸣生怎么样打我杀我,我都没有那样害怕。” 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倏地想掩盖这种脆弱,于是逃避般往窗外看去,灰蒙蒙的,因为下着飘雨,落地窗水汽朦胧,雨水顺着窗户蜿蜒曲折。 边荷觉得这是今天最差的败笔,她没想到龙城天气这么差劲。 “你想跑吗?” 她突然重复一遍,又道:“你想忘记吗?” 戚月亮的视线被她拉回来,撞进边荷如蛊惑人心的眼眸中:“你想从那些人那些女人身边跑开,并且忘记过去的事情吗?” “阿荷姐姐?”戚月亮错愕,只下意识摇头:“她们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我的助听器我的手机我的书都是她们给我买的,我怎么会想跑想忘记她们……” 话未说完,她已停下。 边荷有一双锐利的眼,这双眼在平常只是觉得清澈透亮,在某些时刻,她眼神会变得坚定,直勾勾的,直击人心,她说:“月亮,你怎么会不想?” 戚月亮想到了苏丽,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唇色微微泛白,脚步急促的走了两步,撞到一个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架钢琴。 这一架不同于周崇礼家里那架略带复古风的钢琴,而是更加偏向大众认知的那种黑色漆面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了会客室。 戚月亮看着这架钢琴,手无意识按下某个黑白键,沉闷一声,她手往回缩了一下,混浊发痛的脑子微微清明了些。 “以前有人和我说,苦难锻造金子。” 戚月亮说:“黄金非天然形成,钻石是天然造就,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出生就是钻石?” “阿荷姐姐,你说人会本能逃离让自己害怕的东西,也许我是想过要忘记的,因为我现在过得太好了,我住大房子睡大床,每天都能吃饱饭,没人打我没人让我去偷东西没人叫我臭婊子,我有姐姐,有喜欢的人,我在冬天都不会觉得冷了。” “那些过去对我重要的人来说,是要受到威胁的污点,因为他们爱我,就会被人牵制,我担心和害怕自己成为拖住他们脚步的包袱,有一天会被抛弃和丢失,就像很多年前一样离开他们。” “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死了,被打死或者自杀在后山,在那个下午晚一点跑下那个楼梯,这样就不会遇见哥哥,我想,我就会死在一个春天。” “然而我没死,我离开了,我曾无数次发过誓,如果我逃跑成功,我要救下她们,所以我不能忘,绝对不能忘记姐姐们,因为她们以前就像这样说过——” 戚月亮在钢琴边转过身,看着边荷。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说:“——就像这样,对我说,月亮。” “月亮,我想回家。” 边荷也站了起来。 她是第一次真正听戚月亮说起这些事,一时间只觉得胸腔震动,目光复杂,良久,才说道:“月亮,你承担这么多,总有一天会压垮自己,要不要试着把手松开?否则,爱你的人要怎么办?” 戚月亮怔住。 结束后,边荷送戚月亮上车。 戚月亮注意到心理咨询室已经贴上的红色窗花,她好像才意识到:“马上快过年了吧?” “还有一个星期了。”边荷说:“大家都快放假了,我明天也要回老家去了。” 她恍然大悟:“难怪阿荷姐姐要我今天过来。” 边荷毫不掩饰的大笑:“你太久没肯过来,我可是要结账的。” 门口,司机曾姐已经在等着,人还是边荷熟悉的那位,但是车不一样了,是一辆迈巴赫,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牌照,很快意识到,这是周崇礼的车。 边荷在戚月亮进门时就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银色素戒,设计优雅简约,上面似乎蜿蜒了一圈复杂的字图,看不出特殊材质,佩戴的指节也不是无名指,所以她不确定是不是女孩用来装饰打扮的装饰戒,但是戚月亮又很少戴这些首饰。 边荷直觉那枚戒指大概率不简单。 是周崇礼吧,那位声名鹊起的周氏一把手,难道他想用这枚小小的戒指栓住人。 边荷心情有些微妙,看着戚月亮准备上车了,回头对她摆摆手笑,笑意明朗清甜,她才十八岁,她有无限的可能。 边荷在有个瞬间,仿佛看见有个小女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挣扎哭泣,她竭力往前跑,直到到了尽头,有双手为她打开门想要拥抱她,光透了进来,就在她即将奔向光明和未来的时候,女孩突然不能动弹。 她回头看,无尽的黑暗里,原来有无数双手朝她扑来。 倏尔,边荷打了个冷颤。 她视线重新焦距在戚月亮身上,唇动了动,最后说:“月亮,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祝你一直快乐。” 戚月亮眉眼弯弯,道:“阿荷姐姐,也祝你新年快乐,祝你快乐发大财。” 边荷笑出了声。 第四十四章象征 每年春节是举国同庆的日子,基本上提早一个月开始,人们就会数着日子算除夕算初一,置办年货期盼过年。 戚月亮坐在车里,看着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 这是她离开那个老房子后,真正意义上过的第一个年。 往年怎么样的?戚月亮怎么想也记不清了那些细节了,男人的鸡巴每天都不知疲倦,节假日甚至觍着脸要求打折或白嫖,越是盛大的节日,李鸣生就越不喜欢。 他是那个房子里的国王,每个人都害怕他的皮鞭子,是直到上学开始,戚月亮才真正了解到春节或者其他节日的意义。 而对于被拐卖来卖淫的妓女们来说,寓意家人团聚的节日会刺痛她们麻痹的心脏,摧毁她们的意志,使得她们崩溃着流出眼泪,所以每年都有人受伤……或者死去。 戚月亮又看了一眼紧闭的车窗,水汽更重了,什么也看不清,也印证着外面天气确实不太好。 毫无预兆的响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戚月亮稍稍一惊,以为幻听了,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响了。 “月亮?” 周崇礼声音温柔:“结束了吗?” 她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一颗心像是突然回到实处,感受到脉搏一震一震的跳跃,血液在温暖的气流中平缓涌动,提醒着她噩梦已经结束了。 所以戚月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说:“在车上了哥哥。” “已经在车上了?”周崇礼道:“我刚开完会,还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他这意思是说戚月亮今天还没找他,戚月亮忍不住笑意深了,整个人闲适缩在后座里,声音轻悠悠的:“哥哥忙完了吗。” 周氏集团在龙城寸金寸土的中心地段拥有一整栋大厦,包含写字楼、健身房、咖啡馆、休闲区等等基础设施,整栋大厦足足容纳总部员工几千人同时运转,相当气派严肃。周崇礼从开阔的会议室出来,脸还是淡漠冷峻的,周身气场却好像松懈下来。 几位高管不远不近心里忐忑的跟着,贺松抬头看了一眼,说:“等一下吧,周总在打电话。” 年度会议上周崇礼可谓不严苛凌厉,又恩威并施,只叫人背后冒冷汗,高管们低声交换了几句话,最后某位到底还是没忍住,凑到贺松身边:“贺助,你透个底,我们周总是不是好事将近了?眼看年关,大家还想好好过个年呢。” 身为周崇礼最得力的心腹,贺松很清楚周崇礼在给谁打电话,他是第一个知道周崇礼准备戒指的事情,那枚对戒看起来普普通通,远没有鸽子蛋宝石钻石黄金等来得华丽绚丽,集团员工在周崇礼第一次公开戴上就开始陷入八卦热议,虽然并非食指上的婚戒,但依旧不改吃瓜讨论为什么周崇礼会突然戴上戒指,以及这个戒指为什么如此朴素。 实际上,那对素戒是分享周崇礼半副身家的钥匙之一。 贺松眼观鼻鼻观心,职业化微笑:“该好好过年就好好过年。” 他年纪轻轻就能在周崇礼身边身居要职不是没有道理的,贺松头脑聪明,嘴巴紧,办事利索周全,周崇礼在他落难时不吝帮助过他,使得贺松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为他处理很多事情,世间物种天性臣服于强大的一方,在贺松看来,周崇礼无疑是强大的。 这样的人,曾经有位娇蛮任性的未婚妻,挥霍无度,肆意妄为,但在贺松冷酷挑剔的眼光来看,戚今寒是龙城为数不多能和周崇礼匹配的,任性和奢靡都只是忽略不计的小缺点,周家和戚家联姻是锦上添花,他们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知根知底,何况他的未婚妻痴爱着他,对外形象也好,这非常适合周崇礼。 年轻有为,家庭美满,神仙爱情,周氏有这样形象的掌权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简直吃准年轻网民的嗜好。 只是谁料到一夕之间,戚今寒转头找了席城,落了周家好大的面子,周崇礼仍保留双方脸面,压下绯闻,找到戚今寒求和,贺松拿到小报媒体拍到的照片时,同时收到周氏股票回升的报表,忍不住发出感叹。 而后,戚月亮出现了。 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完全是个意外,哪怕那一天,贺松也陪在周崇礼身边去了那个偏僻的脱羊小镇,至今仍然为之迷惑不解,戚月亮真的像个从天而降的月亮,在灼灼白日天光之下,堂而皇之的掉进了周崇礼的怀里。 从那以后,周崇礼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我记得前两年你在四九城买了房子?” 挂了电话,周崇礼的情绪显然得到了安抚,毫无预兆的和他谈论起这个话题:“有挑过什么好点的地段吗?” 面对周崇礼的临时发问,贺松只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回答:“我是给老人家买的,她年纪大,所以我买的是四合院。” 他没提自己为此还身负债务,而是继续道:“这些年四九城房价上涨,房地产业趋于饱和,不过还是有几个不错的黄金地段,不乏位于市中心,还有大学城附近的,价格都不低。” 他飞快瞟了一眼周崇礼,道:“除了一些商业地段、景区周边,京大附近也有个楼盘,前几年开了一期,今年二期也要开售了,户型多是小两房或小三房,其他大学还有……” 他大致简略的过了一遍,最后道:“回头我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再发给您。” 周崇礼转动了一下笔,金丝眼镜下眸光平淡,眉头不自觉皱着,这是他思考状态的细微习惯,高定西装一丝不苟,戴着素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表面。 “四九城有点远了。” 等了半天,贺松听见老板无厘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还看向了自己,询问:“你不觉得吗?” 这些都太容易让贺松联想到戚月亮,他暗自觉得好笑,还是说:“是有些远了,头等舱一次都要大几千呢。” 他话中隐约有了调侃的意思,不知道周崇礼有没有听出来,贺松猜到戚月亮已经高三,到了要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了,难道周崇礼没想过让她留在龙城上大学吗,贺松想到。 周崇礼翻开文件,说道:“我记得几年前京大的老校长退休了,新来的这位我似乎还不认识?听说姓荀?” 贺松言简意赅:“这几年校庆给您发的请柬听说都是荀校长亲笔写的,不过每次都和您的行程撞上了,我都安排送了回礼表示歉意,荀校长是个体贴人。” “即使如此,我也总该上门拜访拜访。”周崇礼说道:“挑个时间,我们见一见。” 贺松答:“我明白了。” 他忽然之间,觉得心情有些微妙,看了一眼正在签字的周崇礼,早就准备好的话在唇齿间转了又转,贺松在这个时候走神了,他残忍的想到,周崇礼从前在他未婚妻戚今寒身上,从不会浪费这样的时间,他连戒指都没有为对方戴过。 “周总。”贺松接着说到本来准备说好的一桩正事:“法门寺方丈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戚董事长想在要大年初一烧头香,方丈转述戚董事长原话,说身为他的女婿,您一定会同意的。” 周崇礼一顿,眼眸沉沉的抬起来。 气氛一时凝滞。 贺松背脊忍不住紧绷起来,直到肌肉发酸,放轻了呼吸。 整个龙城都知道,大年初一法门寺第一柱头香,必定是周家烧的,这原本可能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使是在现代化生活的今天,人们也总遵守一些老派的规定,年初一去寺庙烧香祈福好运,而头香成为权贵之间地位攀比的一种象征,法门寺年初一的上午,将近四十年里只为周家开放。 就算是戚今寒成为周崇礼未婚妻的那些年,就算周弼死了之后,戚家那个老匹夫也从未挑战过这个象征,直到今天。 而那声女婿,连法门寺方丈转述时都战战兢兢,如今戚今寒已经不再是周崇礼未婚妻了,那么戚家哪个女儿会嫁给周崇礼? 对于贺松来说,答案不言而喻。 这实际上是周家的家事,因为牵扯到周氏,又免不了计较背后的利益谋算,所以贺松只是等待着回复,视线恭顺的低下来。 他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戚月亮,未经允许,贺松一直以来多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在暗地里等候着,那个年轻纤弱的女孩长了一张和戚今寒十分相似的脸,这几乎是共通的认知,她们是同一个母亲和父亲,血脉之中没人比她们更接近,然而她们又是不一样的。 戚今寒是骄傲热烈的玫瑰,她是真正用千金富贵养出来的贵女,戚月亮固然美丽更甚,仍觉好似海上明月光,虚幻而不真切,仿佛触碰就会破碎,不知晓是否如此,周崇礼很纵容她。 通俗理论上的金钱、特权、地位似乎满足不了戚月亮,又或者说,那些并不是她所需求的,她眼眸总是空茫的,畏惧和排斥外界,再多的物质也填补不了戚月亮心脏的破洞,这让周崇礼一开始有些为难,他习惯用财富达成一切,这一点在他曾经的未婚妻身上就体现的恰如其分,但戚月亮明显是有区别的,她落着泪,等待着,导致周崇礼会放下他以往的规则,无可奈何的选择去拥抱她。 是因为美色吗?她和她姐姐那么相似,又是男人都喜欢的柔弱易碎,周崇礼在戚今寒身上找不到大男人的感觉,所以选择了完全依赖信任他的戚月亮吗?可是戚今寒曾经也是爱他的,也有很多女人妄图勾引周崇礼,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像他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会缺女人投怀送抱,但周崇礼从未动摇过。 “我好像已经大半年没有去见他了。”周崇礼说道:“在过年之前给我预定一个餐厅,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贺松注意到他的眉头依旧微蹙着。 他在离开之前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周崇礼,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冷静端正的坐在办公桌后,一切事态尽在掌握之中的情状,但是贺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周崇礼依旧放弃了以往的规则。 难道他爱上了戚月亮吗? 连贺松都显得诧异,很快又哑然失笑,周崇礼怎么会爱上戚月亮,他也许会娶她为妻,但还要大方到把爱情也赠与那个怯弱单薄的女孩吗,戚今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责任与爱情从来不是买一送一。 第四十五章粉色 许庶是在一个红薯摊上看到了戚月亮。 实际上,他是先看见了那辆迈巴赫,那个座驾在全世界范围都极为罕见,遑论那个嚣张连号的车牌,许庶的脸凶神恶煞,冷嗤一声,满大街都是人声鼎沸。 然后他就发现这辆昂贵的高级轿车就这样停在大马路边上,这条街可没有什么高级商场和会所,许庶的眼神敏锐的转动了一下,就看见了戚月亮。 照顾她的人显然疼爱她,冬季连天空都灰暗阴沉,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是很轻薄淡雅的粉色,衬得人肌肤白皙透亮,长度和薄厚都刚刚好,不显人臃肿膨胀,恰到好处的蓬松柔软,乌黑柔顺的长发盘了起来,别了同色系的蝴蝶发卡,她笑吟吟的,像冬季里盛开的芙蓉花。 戚月亮买了很多东西,她和苏丽说:“快过年啦,我想给你买点好吃的,还有棉衣,给你买了几件,还有小胜的。” 大包小包的,她看起来很开心:“东西太多了,我想你一个人应该搬不回去,我直接送到你家?” “哎哟你乱花这钱做什么?”苏丽抱怨似的嘟囔,眼睛盯着那几大袋东西,翻来看去:“我哪里就缺了这些东西,小胜他长身体呢也穿不了多久,你看,你看,怎么买这些,看起来蛮好看的,但是不经用嘛,我们都要做事情哪里穿这么好的料子。” “过年了,穿新衣服开心嘛。”戚月亮软声软语。 “我就说你不会过日子,也想不到这些的,你现在找到家里了有钱了,花钱大手大脚的,要是找了婆家看你怎么办,你看你买的这些东西,怎么穿出去?” 戚月亮半只手缩在袖子里,无措的露出几根雪白的手指,她朝苏丽靠近了点,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轻声细语:“我还给小胜准备了点红包,这两天你别摆摊了,和小胜一起好好过个年吧。” “你说不摆就不摆啊,我还要赚钱的,快过年了生意好着呢,两天不上工我损失多少钱。” “我给你嘛。”戚月亮说:“我现在有钱了,我给你。” 苏丽嘴角扯了扯:“你给我多少啊?五万?十万?” 戚月亮默不作声。 “十五万?三十万?” 她嗫嚅着:“你要是需要的话……” 戚月亮还真没盘算过她账上有多少钱,是上一次席城财大气粗打了个红包,她才惊觉多少个零都数不过来。 苏丽餐风露宿的脸上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戚月亮没有注意到,她真的准备打钱给苏丽过年,那些钱对如今的她来说不过是账上的数字。 “来两个红薯。” 有男人冷冽的声音。 苏丽最先去招呼,看到来人,明显一愣:“许警官?” 戚月亮转过身,对上一双锐利的眸。 她还是对男性有本能的排斥,所以忍不住后退一点,许庶很高,戚月亮猜他和周崇礼应该差不多,身量魁梧,一身腱子肉,看上去是那种四肢发达的类型,但脸相当有男人味,线条坚硬,冷冷酷酷的,寸头,他并不负刑警名称,眼神锋利直白,洞察人心,看得戚月亮心里毛毛的。 显然她在他面前像个玻璃娃娃,无处遁形。 司机曾姐首先感觉到不对劲,她走上前,安抚性的拍了拍戚月亮的背,问:“要不回去吧?” 她迟缓的点头,刚转过身,就听见许庶喊了一声。 “戚月亮。” 这仿佛喊犯人的声线,她明显被吓到了,整个人一激灵,畏惧的转过头,傻子都看出来她很怕他,有可能因为他是男的,也有可能是警察。 许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顿了一下,生硬转换:“……小姐,戚月亮小姐?” 戚月亮咽了咽口水,浑身瑟瑟。 许庶缄默了两秒,然后不确定的问:“难不成我要喊你公主吗?” 难不成周崇礼平常都喊她公主吗?连同许庶自己都觉得荒唐。 听见他这么说,戚月亮脸上的表情好像更害怕了,她话从唇齿间挤出来:“还是别了……” 半晌,反应迟钝的觉得好笑,她终于忍不住低头掩饰嘴角,难以想象许庶这张脸一本正经的喊公主的样子,她掐了一下掌心,好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不过因为这个小小插曲,原本有些怪异的气氛总算松懈下来。 “叫我月亮就可以了。”她鼓起勇气:“……许警官。” 她脸蛋在寒冷的风中白皙红润,乖宝宝一样站着,诚如其他刑警所言,这几个月来戚今寒强硬的拒绝了所有警方的传唤笔录,并且司机定点接送保护,警方再难以接近戚月亮,许庶在视频里见到她还是苍白憔悴的样子,现在明显能看出来,她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照顾,散发出一种健康柔亮的光彩。 而且她会说话了,甚至已经流畅到可以正常交流。 可能许庶的视线有点太久了,戚月亮有点头皮发麻:“许警官,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苏丽很快挑挑拣拣选了两个大红薯,利索的打包好,视线躲躲闪闪,又瞄了一眼戚月亮,看起来不是很自在,许庶不知道是听见没还是没听见,他也没看苏丽,接过红薯付了钱,然后说:“红薯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把这个吃完再走。” 戚月亮莫名其妙,曾姐已经皱起眉,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是先回去吧,不是和周先生约了午饭吗?” 周先生当然是周崇礼,许庶听到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性眉头一跳,而戚月亮自然明白曾姐是给她打圆场,刚刚和周崇礼通话里约的是晚饭,他很苦恼也很遗憾的说中午还有会不能带她吃好吃的。 “周崇礼一个大男人,难道让他等你一下也不行?”许庶臭脾气上来,嘴快道。 戚月亮听见这句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许庶,她天生直觉敏锐,察觉到许庶语气里的不爽,他提到周崇礼时自然算不上好,但即使带有天然的恶感,也仿佛认识这个人,于是戚月亮踌躇着问:“……您和哥哥认识吗?” 许庶冷脸:“不熟。” 既然不熟,她怯怯的:“哥哥很忙,我还是要回去和他吃饭的。” “……他妈是我姑姑。”许庶生硬道。 戚月亮终于彻底将眼睛转向他,好像想到什么:“所以您是他弟弟吗?” 她记起来周崇礼曾和她说过,他有几个关系很好的弟弟妹妹,至于一个姓周一个姓许,好像周崇礼也提到过他们不是一个父母,那么姓氏不同也很好解释。 对于戚月亮来说真是个美丽的误会,不过阴差阳错还猜对了一半,只有许庶脸色不好,冷冷淡淡说:“只小几个月而已。” 他把其中一个滚烫的红薯笔直的递到戚月亮面前。 人是有一种奇怪的爱屋及乌现象的,戚月亮如此信任和喜欢周崇礼,所以对他的弟弟——其实是表弟——就自然减少了一点惧怕,许庶身为刑警,轻而易举就能看穿戚月亮的心理,那台迈巴赫和戚月亮手上的素戒已经给许庶提供了很多信息,足够他浮想联翩,一个心怀不轨的老男人俘获了一个受伤的、天真的年轻女孩的心。 冬季寒风刺骨,戚月亮坐回了车上,不过车门是开着的,她慢吞吞扒着红薯皮,许庶站在打开的车门边上,身影像座小山一样笼罩小小的她。 “你身体怎么样了?” 许庶显然比她从容自在,三下五除二就剥开了红薯皮,中途问道。 “已经好很多了。”戚月亮乖乖回答。 许庶见她确实已经不像是之前那种走三步就喘气风一吹就要飞走的样子,是明白她大概真像个娇娇样被人细心呵护着,略过一些废话,他兀自哦了一声,冷不丁道。 “以前的事你有再想起来过吗?” 红薯肉已经软烂,裹了一层光润的蜂蜜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戚月亮只觉得后颈一阵微妙的麻意,她动了动脖子,咬了一口红薯肉,吞咽下去。 许庶看了她一眼,不意外她的沉默,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天我看见你了。” 两个人好像都在专注啃红薯,区别在于许庶大口大口吃得酣畅淋漓,而戚月亮慢吞吞仿佛难以下咽,听他说:“你突然出现在市局马路对面,我看见你像丢了魂,看着这边,也不像要过马路的样子。” “我就在想,你是在看警察局吗,你为什么不走进来,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戚月亮有些茫然,抬起头看着许庶。 他没穿警服,套着棉夹克,随便系着灰色围脖,和周崇礼永远衣着得体来说,许庶确实算是过得糙的一类,戚月亮不自觉拿他和周崇礼做对比,然后忽然想起来那一天,是她不小心弄丢了助听器的那天,她一个人找了很久无果,站在十字路口马路边上发愣,直到周崇礼出现,把她带走。 许庶自然也想到了后面出现的周崇礼,看见戚月亮慢慢的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想。” 他扯了一下嘴角。 “我也……没有想起来过。” 她拿着薄薄的塑料勺,一点一点刮着红薯肉:“可能我最近过得好,连噩梦也不会做了。” “许警官。” 这个女孩话锋一转,问道:“你们真的找到了十三具尸体吗?” 许庶与她对视,他发现戚月亮其实胆大包天,在你以为她怯弱像兔子时,她毫无表情和起伏的吐露尸体和数字,眼神有种无畏的天真,于是许庶回答:“只有十三具。” “只有?”戚月亮发现他在玩文字游戏,苍白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也想知道我忘记了什么,我只记得……好多人都死了,每年都有人死,也有可能是每个月、每天。” “我第一次读到敬畏这个词是在课本上,书上说,要对生命和死亡存有敬畏。” 她好像自言自语:“他们有吗?我不知道,我有吗,我也不知道了。” 戚月亮看向许庶:“在那种地方,有人死不是很正常吗?如果警察还没有发现我们,也许我现在也死了,如果我和李鸣生同归于尽,整个房子都爆炸,那你连十三具都找不到啦。” 许庶咽下了最后一口红薯。 他发觉戚月亮身上出现了一种尖锐的锋芒,咄咄逼人,一旦谈到那座老房子,她就会垂目咬唇,眼神悲伤,如神明怜悯哀痛,又藏了伤人的针,莫管会伤到自己还是别人,首先就要撕开平静表面下血淋淋的皮肉,在这一刻,她有了人的实质感,戚月亮如此清晰的埋怨痛恨,就像她在老房子里发出的每一声惨叫。 第四十六章剖白 有且只有一瞬。 戚月亮就已经狼狈转过头,平复着略有起伏的呼吸,接着掩饰一般,往嘴里咬了一大口红薯,烫的眼眶都红了。 许庶静静看着她,半晌,他说:“我师父在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殉职了。” 李鸣生拐走戚月亮的时候,不过二十来岁。 在此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两代人接替轮回,许庶说:“我姑姑是位优秀的警察,自从你被拐走,她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后追查到背后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型拐卖团队,势力范围涉及多个省份,到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了。” 他平静的说道:“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意外去世,也没能抓到李鸣生找回你,这个案子积压时间太长太难熬,不只是姑姑的心病,也是我师父的,你都从四岁长到十八岁,十四年,太长了,我师父一有线索就四处跑,前两年他突然失去了消息,音信全无,最后出现的地方疑似是脱羊镇。” 戚月亮转过头去看他。 脱羊镇,在周氏计划中的可开发性度假旅游村,是周崇礼找到戚月亮的地方,那里藏着李鸣生的罪恶王国。 整个脱羊镇都是李鸣生的帮凶,他们贪婪成性,野蛮好斗,也胆大包天,竟然一点不担心外资入乡,开辟景点,会引爆他们腌臜的丑事,如果周氏真的在此开拓市场,引流招商,那么又会有多少无知游客懵懵懂懂踏进狼窝。 “他的尸体就在那十三具里,我想,他应该曾顺藤摸瓜找到了藏据点,可能只差一点,他就能发现你们带你们离开,有可能,他就出现在一墙之外。” 那座藏匿在深山老林如同鬼屋一样的老房子,藏满了女人痛苦的呻吟,苦苦挣扎倒地求饶,有一夕之间,救命的铁锤能砸开她们惨叫的枷锁,最后那把铁锤却砸向来救命的人。 戚月亮沉默着落泪。 她不知为何而感到悲惨,或许只能怨恨命运吗,那么人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命运,是因为神明觉得总有人要受苦受难吗。 多可恨她是个聋子,也要当个瞎子、哑巴、傻子,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说,像条狗一样无知无觉苟延残喘了十四年。 “为什么要找我?” 她眼睫被泪水打湿,模糊了视线,因为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我听不见,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他从不把我当人看。” 许庶想到了那些人的供词,顿了顿,答道:“你是李鸣生第一个抱走的人。” 犯罪心理学中,凶手对处女作总有一种特殊情感,人口贩子也是一样,李鸣生这么多年来对待戚月亮态度暧昧,很难不说没有这个原因。 戚月亮抬起头,一张被雨打湿般的芙蓉面,表情怔怔:“我是他抱走的?” 许庶说:“姑姑留下的档案上是这样的,当时只有一张监控拍到的照片,很糊,不过姑姑确定是他。” 眼泪打湿了衣襟,她听完深深吸了口气,嘲讽似的笑了一下,抽出两张纸巾擦干了眼泪,因为有点用力,她眼睛都泛红,半晌,她呆呆问:“哥哥的妈妈……我是说,许阿姨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去世吗?” 许庶静了片刻,道:“不是。” 戚月亮想到周崇礼,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庆幸,她脑子一片混乱,有点疼,所以蹙着眉头,她从像小山一样站在她面前的许庶身后,隐隐看见了苏丽的身影,她微驼着背,老旧灰暗的棉衣,满头是灰是忙碌着。 “如果你们找到了李鸣生,可以告诉我吗?”她说。 “如果你想起来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许庶反问:“如果你愿意去一趟警察局,我也很乐意。” 戚月亮:“……” 她好声好气:“哥哥不喜欢我去警察局。” 看着这个刚刚才在自己面前哭过的女孩,许庶略紧绷的背脊这才稍稍松懈下来,不过他是真不喜欢戚月亮一口一口哥哥,他周崇礼又不真的是戚月亮的哥哥,难不成戚家人都死绝了吗? “你这么听他的话?” 戚月亮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的,迷惑不解,还是诚恳回答:“哥哥一直很照顾我。” “他的确很保护你。”许庶嗤笑:“好像怕你再丢一次一样。” 许容碧那样费心费力办案子,除了本身职业操守极高责任心强悍之外,很难说她没有愧疚心,因为她亲生儿子导致了戚月亮的走失。 但是许庶说完这话,就感觉到不妥之处了,他无意尖酸刻薄做个坏人,不管周崇礼对戚月亮是怎么样的心思,无可否认的客观事实是,他的确将戚月亮保护的很好,一个女孩遭遇了所非人的对待,只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恢复成这样,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定花费了很多心思。 而戚家人是什么尿性许庶还是知道一两点的,这两年桃色新闻和自相残杀才是戚家人常态,戚月亮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多了个威胁戚今寒的把柄,今时若非是周崇礼,戚今寒不可能还这样平静的飞到北美开拓新业务,戚月亮也不会像如今一样适应平常安静的生活。 戚月亮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她只觉得许庶对周崇礼态度还挺微妙的,或者这就是兄弟之间相处方式? 后面没再聊几句,戚月亮咀嚼着吃完了那个红薯,用纸巾把红薯皮包起来,从车上下来往垃圾桶走,曾姐不远不近,没跟着,只看见许庶在戚月亮身后落了几步。 折返快上车了,曾姐首先进了车准备发车,戚月亮突然顿住,喊。 “许警官。” 许庶的手插在口袋里,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你说是当初是李鸣生抱走我,只有一张很糊的监控照片拍到了,并且证实那确实是李鸣生,是许阿姨证实的?” 许庶脑子飞快闪过什么,他停下脚步。 这句话的答案许庶他前头已经说过了,所以戚月亮对他的沉默并不意外,她只是转过身,一双乌润的眸子望着许庶,她问他。 “那么许阿姨之前就认识李鸣生吗?” 这么轻飘飘一句,令许庶错愕。 寒风凛凛中,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她穿着柔软蓬松的粉色羽绒服,头发用蝴蝶发卡固定,许庶还注意到那个发卡是镶了钻的,没有女孩能拒绝漂亮的东西,何况她天生就漂亮,像个无知无觉的天使,只想要人捧在手心温柔疼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某个瞬间迸发出惊人的敏锐,像头幼兽伸出爪牙。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李鸣生这个人……是个惯犯,在我姑姑手上有过案子,所以她就认出来了。” 她恍然:“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许庶说:“你以为是什么样。” 戚月亮不好意思笑笑,有点惴惴:“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有点好奇。” 说完,她似乎鼓足了勇气,磕磕巴巴道了再见,然后逃也般回到车上。 许庶一直看着那辆车驶入车流中。 十八年中,有将近十三年的时间作为聋子长大,反复被抛弃,反复被欺辱,听不见声音对戚月亮来说,说不清是坏事还是好事,至少有一点许庶是要承认的,若非她身上还存有求生意识,从未麻痹在当下环境中,那么戚月亮也许早就死了。 她无疑是聪明的,许庶得出结论,戚月亮的敏锐度远超常人,假设她没有被拐走,单单凭借戚家的资源,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或许周崇礼也意识到了这点,才对她加倍补偿。 但是作为案件嫌疑人之一,这样的聪明对许庶可不是什么好事,刚刚的对话给了许庶一种强烈的直觉,戚月亮一定隐瞒了什么。 他兀自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只觉长路漫漫。 关上车门,一种深深的疲惫将戚月亮沉没,她感觉到整个身体躯干都疲软酸胀,头痛欲裂,眼皮也一跳一跳。 但大脑从没这样清醒过,她感到痛苦,皱着眉头,手无力的撑着额头。 “月亮?”曾姐从后视镜看见她这样状态,吓了一跳:“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戚月亮虚弱的说:“我就是有点困。” 说完这句话,她眼前一黑,再也没有意识了。 戚月亮其实只感觉自己是昏倒了一瞬间,好像也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看见的是苍白的天花板,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一紧被人握住。 “醒了?” 是周崇礼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他温暖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额头,人也站了起来,于是戚月亮看见他微皱着眉头,身上还穿着大衣没有脱,整个乌木香充盈她鼻腔之间。 “哥哥?”她人还是懵的:“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上才有时间吗?” 戚月亮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有些嘶哑。 “现在已经晚上了月亮。”周崇礼低声道,伸手摸了摸她微冒汗的额间,眉头还是蹙着:“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戚月亮茫然:“我怎么了?” 曾姐发现她晕倒时都快吓死了,一路飙车猛冲到医院,中间还不忘给贺松发电话,但当时贺松在参加高管会议,手机保持静音没有听见,等到贺松回拨过去,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周崇礼当时脸色沉的骇人。 “医生说你是神经性晕厥,只要正常醒过来就没事。”周崇礼其实半个小时前才赶到,在此之前戚月亮已经昏睡了整整四个小时,他的手牢牢的抓住她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手抓得紧,戚月亮动弹不得,就这样听他反复说了两遍,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小声:“对不起哥哥。” 她有些愧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月亮。”他望着她,此刻一颗心才有了跳跃的实感:“不是你的错,是不是许庶和你说了什么?” 第四十七章兄弟 情况紧急,曾姐一路狂飙带戚月亮到了当时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时间很急,医院费劲腾出一间单人间,设施环境很基础,但已经算干净整洁了,整间房都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炽灯并不怎么亮,周崇礼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点,脱下大衣,里面西装革履,高级作坊手工定制,矜贵不凡。 他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重新坐到她身边,戚月亮就着他的手喝下大半杯,才觉得嗓子舒服点。 神经性昏厥有多种诱发性,有可能是因为体质虚弱,有可能是神经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而导致脑供血不足的晕厥。 有可能两种原因都有,但是怎么会。 周崇礼一言不发,看着她沾了水后总算恢复了些颜色的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也许因为室内温度高,戚月亮觉得他掌心滚烫,微眯起眼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诚实道:“没有说什么,哥哥。” 她想了想说:“许警官和我说了一点案子的事情,他希望我能想起来一些事,我告诉他我没有。” 周崇礼略微粗粝的指腹往上游走,轻微蹭到她的眼角,低声:“你为什么哭了?” “我只哭了一下。”她解释道:“许警官没有凶我,是因为说到那些事……我就觉得很难过,你知道的哥哥,我总是哭,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个泪腺。” 戚月亮后面补充的那些话,似乎是担心他迁怒许庶一样,拙劣而小心的看眼色。 周崇礼眉头动了动,他忽而察觉到心脏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压的人不太舒服,又奇怪的生出些焦躁,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戚月亮,过于长久的安静显然助长了她的小心,戚月亮有些无所适从,干脆往他怀里拱,伸手抱住他的腰。 “哥哥,哥哥。”她软声唤了两下:“你别不高兴了。” 周崇礼脸上还看不出什么,手已经习惯性摸上她的背,说:“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戚月亮小声:“你绝对有。” 她现在是被周崇礼宠出些小脾气来,人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胆子大一点,戚月亮抱着他的腰撒娇说好话,头发在他高定西装上蹭的乱七八糟,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一个小猫一样讨好的笑。 在周崇礼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绷着的脸就没办法再冷下去了,他揽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脸上凌乱的发丝都捋顺到一边,还是装着样子没说话,戚月亮笑盈盈的看着他,等他弄完了,突然直起腰亲了上去。 第一口很响亮的亲在嘴巴上,第二次周崇礼反攻,捏着她的下巴深吻下去。 他吻的很重,有点羞恼的意味,逼迫戚月亮伸出舌头与之缠绵,发出粘腻啧啧的水声,气息胡乱揉捏在一起,戚月亮很快就身体发软,依靠在周崇礼怀里。 她坐在周崇礼腿上,清晰感觉到男人腿间的欲望昂首挺胸,关在了西装裤里。 到底顾忌着她的身体,就算周崇礼满脑子都想操她,也没舍得折腾她很久,把戚月亮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等着她平复好呼吸。 周崇礼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不高兴。 “我以为你被许庶吓到了。”他宽厚的掌心抚摸着怀里人单薄的背,说:“你以前见到他的时候,怕到必须要我在身边才行。” 现在他们不仅能进行交流,戚月亮甚至愿意和他在一起对话,在他面前哭,还维护许庶,为了许庶和自己撒娇卖痴。 戚月亮闻到他身上浓郁的乌木香,大脑七荤八素,坐在他腿上抱着他脖子,懒洋洋的把头歪在周崇礼脖颈处,说:“许警官不是弟弟吗?” 周崇礼疑心自己听岔:“什么?” “许警官不是你弟弟吗?”戚月亮含糊重复一遍。 “所以你以为许庶是我弟弟?” 戚月亮听到这句,有些莫名,她从周崇礼身上直起腰,一头乌黑的发尽数散在肩后,她睁圆了眼睛:“我以为许警官是哥哥的家人,所以才想好好相处。” “难道不是吗?” 到这句,她已经有些懊恼:“人民警察怎么能说谎呢。” 看着世界上最可爱的戚月亮,周崇礼只觉得一腔郁气如春风化雨,奇迹般烟消云散,他轻轻笑起来,眉头松开,说:“许庶确实是我的表弟。” 戚月亮这会还怕他生气呢,懵懵的看着他柔了脸色,男人摸了摸她的耳廓,又哄着她伸出舌头,含住她的唇瓣。 这次显然温柔绵长,极尽宠爱,亲到戚月亮喉咙里忍不住呜咽呻吟,悄悄夹紧了腿。 周崇礼是个性欲强悍的人,这和他的性能力形成正比,开荤之后他相当食髓知味,虽然还没有沦为满脑子射精的下流货色,但每每亲吻和拥抱戚月亮,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勃起的欲望,他那爱发情的混蛋鸡巴总是叫嚣着插进她的小逼里,把她干得天翻地覆。 但同时,周崇礼曾是一位自制力惊人的主,很显然,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面对董事会管理偌大集团,还要空闲管教下面几个弟妹和子侄外甥,若非他高自律高精力高标准,早就支撑不住不知所踪,所以说有人能当老板是有道理的。 现在他无所不能的自制力全用来克制自己色情的欲望,连周崇礼都有点唾弃自己了,戚月亮身体不好,体质虚弱,周崇礼就算再禽兽,身为成熟可靠的年长方,也绝不会不顾她身体而肆意妄为。 所以他就算手都已经伸进戚月亮衣服里了,指腹也只是在她后腰处打转,周崇礼轻啄着戚月亮的唇角,声音喑哑:“我父亲是个做事很强硬的疯子。” 他觉得要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所以款款道之:“倘若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他绝对不算是个好人,我们家祖上有些产业不干净,他热衷于此道,做事专横不讲理,手段狠辣,我有好几个叔伯都栽倒在他身上。” 戚月亮被他摸得后腰酥麻,身体的淫性都被勾了出来,可怜巴巴将唇追了上去,于是周崇礼眉心柔软的张开嘴含住她的舌尖,安抚他欲求不满的心肝宝贝。 戚月亮气喘吁吁,脸和脖子都泛着一种诱人的粉色,周崇礼喉头上下滚动,伸出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耳垂,说道:“从我出生到长大,他一直不怎么喜欢我,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讨厌我、憎恶我,说不定恨我,但因为我是她的血脉所出,所以又不得不把家底留给我。” 她头动了动,眼底浮现出茫然:“为什么?” “因为他只爱我母亲。” 周弼吝啬将情感瓜分给任何一个人。 “我母亲是位博爱、坚强、勇敢的女性,我外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警察和医生,她出身良好,秉性正直,从不撒谎,而且言出必行,从小到大她答应我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这很难得,但她确实从来没有哄骗过我,她对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成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 他回想起许容碧的脸,在记忆更鲜明的多半时候,她忙碌奔波在从警一线,穿着制服疲惫苍白的脸,看见他就会笑起来,又或是在家里披着睡衣困倦皱眉,只是等饭的功夫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她在认识我父亲之前,立志要做最好的刑警,人民警察为人民,惩恶扬善,帮助弱小,前途光明无量,后来,她怀孕了,我父亲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断送她的前途和愿望,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的企图完成了一半,他成功断送了我母亲的前途,逼使她退出了当时龙城刑警队重案专项组,我外公知道她未婚先孕,惊骇大怒,觉得她败坏家风,强力要求她打胎流产,否则就与她断绝关系,至死不往来。” 周崇礼轻描淡写,戚月亮只觉震惊愕然。 她感觉到心脏微微抽搐发疼,喃喃了一声哥哥,摸上他的手背。 周崇礼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这只手拉扯了一下,他笑笑,温柔的说:“是以前的事了,我母亲没有打掉我,而是把我生了下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哪个也没有选,决然的反抗我父亲和我外公,转入一线派出所做民警,很有骨气的和我父亲提出分手,拒绝了他的求婚,直到他们发生意外去世,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被我父亲打动,哪怕他财富过亿,前呼后拥,且爱着她。” 这其中还牵扯到很多黑暗的事情,周崇礼疯子一样的父亲如痴如狂的迷恋着许容碧,这种迷恋到达顶峰时,占有欲强悍到容不下她身边任何男性,包括周崇礼姐姐周婉婉的父亲,那是位离异单亲的老刑警,说老并不指他年级很大,而是他经验丰富,成熟老道,是许容碧的上司,也姓周。 不知晓那位刑警是否对许容碧到底有没有心思,只是周弼在得知他们相亲的不久后,就下了手让他死于“意外”。 许容碧知道后崩溃大恸,这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导火索之一,从此许容碧看清他的真面目,坚持要收养孤苦无依还未成年的周婉婉,在她和周弼爆发争吵时,许容碧甚至说过如果周弼再如此蛮横下去,周婉婉的周是周重山的周,那么他儿子周崇礼的周也会是周重山的周。 周重山正是那个死去的老刑警。 周弼退败了,许容碧视周婉婉如己出,在她成年后,不遗余力操心她的婚事,在周婉婉坦白自己喜欢上陈家的公子哥时,周弼为了讨许容碧欢心,让她以周家大小姐身份嫁到了陈家。 但悲剧是会延续的,周婉婉嫁过去不到两年,就难产身亡,留下独子陈修阳,许容碧白发人送黑发人,把这种惭愧和补偿延续下去,告诉周崇礼务必要照拂襁褓中的小外甥。 许容碧天性就是如此的人。 第四十八章从未 在戚月亮长久的认知里,周崇礼无疑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哪怕他曾如数次弯下腰拥抱她,如今溺爱疼宠,亲吻抚摸她,戚月亮也觉得,周崇礼是垃圾堆上闪闪发光的宝石,是无垠宽阔让人着迷沉溺的海。 周崇礼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稳定和从容感,可靠理智,仿佛世界上再难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动声色化解,博览好学,沉稳内敛,通俗来说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境不俗、读了很多书、运筹帷幄、且有着强大充沛精神世界和自我管控的人。 虽然鲜少谈及周崇礼的父母,戚月亮懂事以为只是死者为大,避之不谈,未料到往事是如此惨痛,她眉头都皱起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难过的抱住他的脖子。 周崇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掌心温暖干燥,他说:“我长到几岁的时候,和外公家关系所有缓和,但是也仅限老人家而已,许庶很喜欢我母亲,连带着讨厌我和我父亲,这么多年来我做过很多努力,都无济于事,外公也去世很久了,每年拜年我送去的礼物到许家必定是要被扔出来的。” 下面的鸡巴还坚挺着,怀里的人乖巧的把头埋在他颈窝,周崇礼温柔的说:“许庶很不喜欢我,他如果说我坏话,你不要信,好不好?月亮,你信我。” 戚月亮抱紧他。 “我当然相信你,哥哥。” 他如所愿得到了戚月亮的承诺。 周崇礼嘴角微勾,视线晦暗深邃,隐匿着不可言说的风暴,许庶告诉戚月亮他是自己的弟弟?这位表弟是什么性子周崇礼是知道一点的,单从他第一次带着戚月亮去警察局,看见许庶看见戚月亮是什么眼神的时候,周崇礼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李鸣生那些录像带许庶是身为刑警的身份查阅的,但是人都是有欲望的。 戚月亮最喜欢最信任的就是周崇礼,许庶告诉戚月亮他是周崇礼的弟弟,无疑是想和他拉关系套近乎,换取单纯的戚月亮的信任,显然不是凑效了吗,戚月亮都能和他进行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对话,回来之后还维护许庶。 有种陌生的情绪在周崇礼心上生根发芽,肆虐疯长。 “哥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戚月亮说。 “别担心,我会一直喜欢你。”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好听的话,言语表达对戚月亮来说还很笨拙,所以她和周崇礼说:“许庶没有和我说哥哥的坏话,就算他说了,我也不会信的。” 周崇礼怔住:“为什么?” 戚月亮坐在周崇礼大腿上,慢慢把腰挺直了,坐起来,于是周崇礼看见她眼眶和嘴唇都红红的,透着一种诱人的润色,眼睫也湿漉漉的,抖动两下,她望着周崇礼,犹疑着,嚅嗫说。 “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她仍有一双清澈的眼,无论如何仿徨恐惧,瑟瑟惊骇,潺潺流出悲恸的泪水,望进眼底时,从未带有一丝混浊,好像她眼里永远只看见洁白、纯良和美好。 “我只记得哥哥给了我一颗糖,告诉我乖乖的,在这里等你回来。” 从她说第一个字开始,周崇礼心脏就猛然一跳,放在她腰上的手指一紧,下颚忍不住绷住。 “虽然我等了很久,但是哥哥还是找到我了。” 周崇礼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有戚月亮知道,她说完之后看着周崇礼,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无法直视,又因为周崇礼没有说话,她的手生硬的放在他肩上,小声:“哥哥没有骗我,所以我相信你。” 戚月亮咬了下唇,复又松开,她问:“你又不高兴了吗?” “我没有不高兴。” 今天这句话他说了两遍,只有这次是真的。 周崇礼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嘶哑,他的手抚摸着戚月亮的脸,温柔摩挲着,他问道:“月亮,你一直都在等我吗?” 身怀某种天赋的戚月亮在这个瞬间,突然感同身受的意识到周崇礼的艰涩,还有一种悠长苦涩的悲色,她无意将现下的氛围转变成这样,戚月亮觉得自己总有把事情搞砸的本领,笨手笨脚,拙口笨舌,也跟着皱了眉头,心脏钝钝的发痛。 十四年。 连一颗树苗都会长成苍天大树,春去秋来,五千多个日夜,数不尽的人死了,数不尽的婴孩降生了,人与人的羁绊会消磨在时间之中,变成隐痛,或者一个符号,再漫长一点,大脑会为了保护主人而会逐渐忘却这种痛和符号,最后彻底淡下去。 份量那么重的十四年。 “也不是一直在等。”她低声说道:“我太小了,也不是记得那么清楚,只是有时候断断续续想起一点片段。” “你只记得这个吗?” “我只记得这个。” 是人都要有来处,被拐卖的那些女人愤恨怨怼,夜间哭泣怀念自己的家,戚月亮无论如何也记不清家了,她只记得有个哥哥,怀抱很温暖,他要她等一等。 戚月亮眼中有种皎洁的天真,说:“哥哥找到我的时候,不是也给了我一颗糖吗?” “从那个时候,我很少再吃甜味的东西了,但是哥哥给我吃糖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糖我吃过。” 她说:“这个人,我也见过的。” 戚月亮说完,空气里沉寂了几秒钟,然后周崇礼突然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臂弯里,戚月亮有一瞬间的腾空,吓到发出短促的尖叫,紧紧的抱住他的肩膀。 遇到戚月亮的事情,所有都会脱离周崇礼的掌控。 今夜周崇礼的目的不只是要和她这样赤裸裸的坦诚过往的事情,他怀有虚伪的意图,他父母家那点事虽不算人尽皆知,但也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会凑到戚月亮面前说这些事情,再者而言,就算戚月亮已经知道,但亲耳听见本人说,杀伤力当然非同一般。 周崇礼喘了口气,把她放在病床上,这间小小的单人病房,不是戚月亮应该待的地方,狭小的铁床发出嘎吱的一声,他膝盖抵开她的双腿,俯下身疯狂亲吻上她。 小小的月亮,出个门就能偶遇到许庶,她那么单纯而容易相信别人,只是因为许庶居心不良说是自己的弟弟,就天真的将信任给予他。 女人心软而容易为男人的悲惨而落泪,在父母尚健在时,他的母亲许容碧仍会为周弼鳄鱼的眼泪买单,哄骗在外面过夜或者死皮赖脸在家里吃饭,在周弼得意洋洋中,周崇礼冷酷而清醒的明白这个道理。 他妄图抓牢戚月亮的心。 他让戚月亮爱上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超出周崇礼掌控之外的,是她竟然记得。 那些往事避之不谈,没人问过也不会有人谈起,她竟然记得。 周崇礼内心惊涛骇浪。 戚月亮在他身下呻吟喘息着,舌尖舔吻,缠绵悱恻,丝毫不肯放过她,急切的想要感受到她的温度和存在,他熟悉戚月亮的身体,被挑逗起情欲轻而易举,直至戚月亮溃不成军,下身酥软湿滑,期期艾艾的带着哭腔:“哥……哥哥,别……” 周崇礼骤然清醒,艰难离开她的唇瓣,将手指从她湿软的穴里拔出来,抱住她发抖的身躯,无限爱意亲了亲她的脸。 “你不恨我吗?月亮。”他亲吻她的脸,喉咙干哑像是堵了快石头:“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周崇礼眼底的隐痛和愧疚在这个瞬间才让戚月亮捕捉到,在以往,这个男人沉稳寡淡,肩膀牢靠怀抱温暖,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而看不清真实的情绪,戚月亮贪恋他的温暖和纵容,只守着那片海,从未投入深水。 今夜,他体温滚烫,比进入她身体时更加灼人,眼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了边上,脸似有似无贴着脸,在寒冷的冬季只觉微微冒汗。 戚月亮浑身没力,她的手指摸到周崇礼的脖子,说:“我不是咬了哥哥。” 周崇礼一愣,眉头微微动了动,好像还是喘不过来气,心脏闷闷的发疼,他心里的风暴还没有完全停止,只是慢慢的抱紧了她,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 “月亮。”他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喃喃:“我的月亮。” 逃出地狱的那天起,对谁都恐惧畏怕,无法适应陌生的人和世界,抗拒所有的人,只将所剩无几的信任交付给他,旁人都不懂,连周崇礼自己也只认为是吊桥效应。 那些不知真相深浅的人,只揣度他是否报以补偿和怜爱,是不是真的如此,只有周崇礼本人才知道,他只是觉得那样的信任沉甸甸的,投之以万般纵容,没想到,戚月亮竟然知道。 在他不知情,戚今寒不知情,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时候,戚月亮已经独自完成了一场修行。 周崇礼不知道的还有,她记忆尚很浅薄,换句话说,她并没有对记忆里的那个哥哥抱有多大的期待,戚月亮太年幼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一直寄托着虚无的回忆,连记忆的真假都会恍惚一下,正是如此,她的原谅来的轻易,因为周崇礼找到了她。 她的宣泄和恨意比起真实的周崇礼,突然就烟消云散了,他带她离开了脱羊镇,带她逃离了噩梦,给了她宽厚温暖的怀抱,住在明亮舒适的房子里,还找到了她的姐姐。 而如今周崇礼知晓后,意义才更不同。 因为要真正有了情感,才会痛彻心扉。 故今夜到底是谁沦陷了,哪里说的清。 第四十九章愠怒 今年龙城的天气诡谲无常,贺松感悟很深,前段日子还是艳阳高照,今时就下起了雨,温度骤降,雨水掉在地上就变成了冰渣子,发出滴答滴答的落雨声,寒意如此刺骨,他站在走廊外面,不远不近的,瞄了一眼病房缝隙里透出来的光。 半个小时前,三味居送来了外卖,已经将近九点,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这层都是单人间,但不只有戚月亮的病房有人,零零散散有护士和护工走来走去,还有家属在外面打电话,贺松眼观鼻鼻观心,时刻注意着动静。 又过了小半个钟头,门开了,贺松立马微微侧过身,低头假装看手机,手指滑动着屏幕,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他余光还能瞥见周崇礼和戚月亮从病房里走出来,戚月亮还穿着那件粉色羽绒服,头发有些松散,周崇礼牵着她的手,微微低头望她。 只有一眼,贺松就将视线收了回来,装作路人继续盯着手机。 擦肩而过后,他听见戚月亮的声音。 “贺先生还没有下班吗?” 贺松有点懵的抬头。 他也只看见两个人的背影,好像戚月亮还侧头飞快的看他一眼,贺松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周崇礼说:“他生病了,刚好也要过来。” 男人声音略低:“你怎么知道他姓贺?” 贺松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在戚月亮面前正式露过面。 “哥哥以为我是笨蛋吗。” 贺松汗流浃背时,听见戚月亮嘟囔:“我是会上网的。” 周氏虽然极少在网络上营销,但因其老板美貌,也刮起过不少风波,他特助贺松也在周氏的新闻稿件上有名有姓,贺松经常像个影子一样躲在边上,戚月亮只是怕见人,又不是瞎子,正是因为她对于外界高感敏锐,才时常受到惊吓。 贺松听见周崇礼低低笑了两声,道尽温柔宠溺。 回到碧水兰园,戚月亮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她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身体和精神都很虚弱,洗漱完毕后周崇礼就看着她换好睡衣上床睡觉,打着哈欠困得眼皮打架:“哥哥我就不等你了。” 周崇礼莞尔,低头亲了下她额头:“月亮晚安。” 等周崇礼再定神看她,戚月亮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指还与他勾在一起,毫无防备且香甜沉溺。 让周崇礼想起她刚回来那时,戚月亮因陌生环境惊惧而严重失眠,周崇礼一直以为她睡着了才会离开,但是后面他才发现,她经常睡不了多久就会失眠苏醒,又因为害怕打扰别人,时常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待黑夜过去。 他眸中晦涩难懂,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戒指,良久,将手抽了出来,捻好被角,关上门离开。 贺松和叶盛都在楼下等着。 周崇礼下来,贺松打开后座车门,他坐进车,司机已经自觉在外面蹲守,其余两个人都坐在前面。 “老板,许庶那边还要下手吗?” 作为周崇礼的黑手套,叶盛说这句话时随意又冷漠,丝毫不在乎许庶是警察,也不在乎他身家背景,傍晚时分周崇礼对他下过命令,只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得到确切答复。 总归是警察,处理麻烦些,但也只是麻烦些而已。 周崇礼的脸已经淡下来。 他长腿交迭,厚实的大衣下套了件麻灰色居家服,无框眼镜,姿态松弛,因光线晦暗不明,使得线条模糊,只觉冷漠。 “他什么行程?” “和戚月亮小姐见完面之后,就回了警察局,一直在看案卷,八点出门回了许家,现在还没出来。” 许庶和许家的关系叶盛很清楚,他也知道周崇礼并不怎么在乎许庶,今天为什么突然要跟踪许庶,叶盛一开始是一头雾水,后来和贺松碰个头,才知道老板的宝贝戚月亮小姐见过许庶之后就晕倒了。 周崇礼转动了下手上的戒指,十几秒后,启唇。 “月亮体弱多思,许庶暂且留着。” 叶盛说好。 “贺松。”周崇礼问:“我与戚今寒的事,网上的新闻都撤下了吗?” 贺松略微停顿一下,谨慎回答:“新闻……媒体方都是已经沟通过撤下的,网上相关的论坛和帖子都是实时监控删除,这些和平台也是沟通好了。” 周崇礼爱惜自己羽毛,贺松揣测他心意做事,知晓他不喜张扬,不过因戚今寒风格外放,是媒体宠儿,在他们交往期间才多有松口。 八卦是人类天性,何况戚家桃色颇多,养活不少新闻媒体和营销号,戚月亮和戚今寒同行时也被拍到过一些照片,她和其姐外貌相似虽然很少人知道,但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吃瓜群众很快就能联想到周崇礼。 这些历来都是贺松处理,周崇礼这是第一次过问。 他听见周崇礼说:“我不希望戚月亮有一天在手机上看到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是说曾经他们交往并且订婚过,还是指有人揣测戚月亮是戚今寒替身? 贺松表情严肃:“我明白了。” 周崇礼声音平静:“李鸣生找到了吗?” 车内具是一静。 车窗外还在下雨,碧水兰园绿植茂密,线条笔挺高挑的树在夜色中虚影重重,像头怪兽一样躲在暗里,阴雨绵绵,这样的天气,冷的让人骨头都疼。 “一年多了,毫无踪迹,是他李鸣生长了一堆翅膀,还是你们的翅膀硬了?” 领导发火,两个人都只低头听着,周崇礼发脾气从来对事而不对人,如其人润物无声,不以高声咄人,但威慑力相当,等他离开,贺松和叶盛才觉背后冷汗湿透。 叶盛回到自己车上,才长呼一口气,对着在副驾驶上坐定的贺松道:“抽一根?” 贺松接过烟,外面太冷了,也不是什么抽烟的好去处,叶盛狠狠吸了一口,道:“戚月亮小姐还没醒?” “已经没大碍了。” 叶盛想想也是,要是戚月亮真出什么大事,许庶怎么样就不好说了,他眉头还在拧着:“那老板生什么气?” 李鸣生这个事情,虽然叶盛尽心找了一年多了,但周崇礼询问次数屈指可数,也就这两个月才过问频次变多,似乎周崇礼也心知此事难度极高,此前从未刁难过。 他隐约觉得今天晚上周崇礼情绪不太对劲,揣测这顿脾气背后的深意。 贺松抽完了半根烟:“周总订了今晚凯旋餐厅的烛光晚餐。” 贺助理无意透露上司的隐私,但叶盛是风月场出身,一下想到凯旋餐厅楼上就是个五星级酒店,又联系到今天晚上乱七八糟的局面,周崇礼一向是喜欢按计划办事的,恐怕许庶打乱了他一博美人笑的良宵夜。 这么看,周崇礼方才话里的“体弱多思”,还有莫名其妙的火气,都变成了男人隐晦的欲求不满。 叶盛浑笑一声:“原来老板坠入爱河了。” 洛杉矶不过早晨,席城带着一身酒气打开门。 庄园的管家金发碧眼,是个白人老头,燕尾服白手套,接过席城沾着酒气的外套。 席城脸上有些醉气的酡红,整个人也懒洋洋的:“我老婆呢?” “夫人在楼上。” 这段时间戚今寒不知道是心死了还是想通了,至少开始进食了,每日汤水一滴不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育儿书。 席城整夜都在应酬,看见她披着毛毯扶着腰看书,忽而觉得满心柔情,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脖子,黏黏糊糊的喊:“老婆,想我了吗?” 戚今寒呛声:“想你妈。” 席城吃吃笑起来:“想见我妈了?也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等过两天我就带你去。” 戚今寒瓮声瓮气:“谁是你老婆!” “你啊。”席城从背后抱着她,声音悠悠的:“你就是我老婆。” 两人之前关系尚好决定要结婚之前,原本是少不了见家长这一环,戚今寒和席家长辈见过面,但都还不是正式会见。 戚今寒脸色气的发红,席城的手已经不老实的从针织衫里滑了进去,满足的揉捏上她雪白的肥兔子,滑腻柔软,一只手堪堪握住,戚今寒身体下意识绷紧了,微微发颤,席城指尖仿佛着了火,揉捏着发硬的乳尖。 他声音哑了:“老婆,好久没做了,想不想我?” 戚今寒原本就性欲旺盛,如今因为孕激素,只感觉身体更敏感了,腿心湿润,不争气的娇喘两声,席城听到她声音,更加狂热激烈的吻着她的脖颈。 她手里的书紧拽到皱褶,戚今寒脑子短暂空白,突然挣扎逃开:“够了!你别碰我!” 席城闻言冷笑,手一下子往她小逼里摸,满手湿滑:“下面都要骚成这样了,还不让我碰,你不就等我来干吗。” 他狠狠拍打了一下那两对大乳,仿佛有股电流顺着脊背穿过,戚今寒呻吟一声,随机咬着牙,更加激烈的反抗,转身就打了席城一巴掌:“滚开!滚!” 席城始料未及,脸上红肿了一块,他看着满眼厌恶怨恨的戚今寒,脸色陡然阴鸷,抓着她的手腕:“你不想让我碰?那你想让谁碰?你在外面有了新欢?还是你还想着周崇礼?” 他原本就喝了酒,现在更是失去理智偏执起来,强行抱起戚今寒,哗啦哗啦,她脚踝上的金色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根锁链拴着戚今寒的脚,使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席城直接把戚今寒压倒在床上,推高她身上针织衫,发泄般舔咬着发红充血的乳头,戚今寒痛呼一声,疼痛过后是难以启齿的舒爽,席城抓住她的手腕,恨恨道。 “你以为周崇礼是个什么好东西,不也是和你妹妹搞上床了?你当年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操你,现在十八岁点大的他火急火燎的就弄到手了,说到底你就是没进他的眼,看不上你戚大小姐,还混说什么正人君子。” 戚今寒气的眼睛发红,失声尖叫:“你放开我……畜牲……啊!” 尾音陡然变成一声春叫,席城一巴掌扇在她雪白的乳房上,乳波荡漾,晃的人口干舌燥。 第五十章良婿 “骚货。” 席城居高临下,手指亵玩她一双乳。 他被酒精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怪声怪气讽刺:“周崇礼知道你这么骚吗,不对,你送上门在他面前求操都不要,我凭什么要你?” 戚今寒喉中呜呜咽咽,眼神半是愤怒半是泪。 “老子比你还贱。” 半晌,席城咬牙切齿:“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结婚就结婚,你说要和我走我就带你走,周崇礼看不上你我把你当宝,戚今寒,你有没有良心的。” 他粗暴将戚今寒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光,戚今寒下身就穿了件裙子,里面还是真空,小穴泥泞袒露无疑。 “你想离开我?你凭什么离开我。”席城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他的话森森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妈的,你不就是想利用我让周崇礼吃醋回头吗?” 戚今寒仿佛中了一枪,停止了挣扎,怔怔的看着他。 席城认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哈哈大笑,眼神却可怕:“你没想到周崇礼突然把戚月亮找回来吧,你还亲自把周崇礼送到她床上,你根本没想到,你妹妹和你长得那么像,周崇礼竟然爱上了她?你说你贱不贱,戚月亮顶着和你相似的脸,周崇礼宁愿操她都不操你。” “你还要周崇礼发誓,质问他是不是真心爱你妹妹,戚今寒,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没见过也没得到过周崇礼的爱,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然而你为什么看不见我。 席城三下两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干净,深红色的阴痉早就勃起肿大,两个囊袋鼓鼓囊囊,显然存了不少货,自从发现戚今寒怀孕,席城确实已经很久没做爱了。 他眼下因为情欲而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也难怪有很多男男女女吵着吵着就会滚到床上,愤怒和色欲同时让席城冲昏头脑,叫嚣着把这不听话的大小姐好好操一顿。 席城几乎粗暴的把手指插进她小穴里,一手湿滑,拉出丝来,戚今寒面容突然变得惊恐,流出眼泪来:“别……席城,别这样……” 眼看他面色阴沉,又要发疯,戚今寒哆嗦着说:“孩子,小心孩子……” 她泪眼朦胧,服了软:“我们还有孩子,席城。” 戚今寒一向骄傲,鲜少流露出脆弱,她只要低头,席城就会心软,说到底席城发疯囚禁她,不过也就是想让她留下来罢了。 他看了她很久,慢慢的将她抱在怀里,哑声:“帮我弄出来。” 手指挤进唇瓣:“用这里。” 半个小时后,席城赤身裸体下床去冲澡,戚今寒瘫倒在床上,口腔里全是男人精液的味道,她双眼麻木空洞,衣不蔽体,听见洗手间传来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 光着身子,此时此刻像是连尊严都失去,戚今寒捂着脸喘了口气,狠狠的抹了一下嘴巴,然后坐起来想穿回衣服。 突然间,她注意到席城的手机从凌乱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一个角。 虽然比喻不恰当,但此刻那个手机就像是魔盒,引诱潘多拉打开,席城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她连求救的通道都丧失。 戚今寒可能只犹豫了两秒钟,拿到手机,拨通十一位号码。 夜半惊梦,戚月亮剧烈喘着气。 有只手打开床头灯,光线亮起来,周崇礼一只手将她抱住,摸了摸她微微冒汗的额发:“月亮?” 她身上很烫,呜咽着滚到他怀里,大口大口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周崇礼担忧她喘不上气,没敢把她抱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乖,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 戚月亮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周崇礼低声哄了两句,再看时,她眼角有泪痕,尚有惊惧,喃喃了一声姐,就沉沉睡去。 周崇礼在她惊搐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他嘴唇抵着怀中人的额头,似安抚的亲吻,等到她呼吸平稳,心率和体温恢复正常,他才小心动了动,将她温柔拢在臂弯中。 听说有血脉关系的兄弟姐妹之间会有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周崇礼平静的想到这个,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合眼入睡。 和戚宗明的局约在芳亭轩,外面天色暗沉,周崇礼沾了半身酒气,高档洋酒混红酒,是把人往死里灌的程度,周崇礼风度极好,全都笑纳。 是个越洋电话,他挂断之后,在外吹了会冷风。 缄默许久,才转身。 推开包间的门,戚宗明笑声首先钻进耳朵。 “崇礼啊!去这么久,你这是想躲我的酒啊!” 戚宗明已六十多岁,两鬓微白,相貌端正,可以看出来年轻时风流气派,戚今寒和戚月亮在眉眼之间都有几分神似戚宗明,只是他好色成性,这两年身子亏了不少,略显轻浮猥琐。 他身边带着戚家的一个私生子戚祺轩,和戚今寒年岁相近,据说已经在戚家产业里工作了几年,得益于戚宗明找女人的审美,戚家儿女都长相出挑,戚祺轩红唇齿白,白皙清秀,笑起来很是亲和儒雅。 还没入正题,两个人一来就已经架着周崇礼喝了几瓶酒了,周崇礼眉眼不动,倒是这两人已经有了醉态,戚宗明端着酒杯喟叹道:“当年崇礼要求婚今寒的时候,就和她一起在和我吃饭,不过去的好像是对面的莱斯酒店?” 周崇礼平和道:“莱斯酒店经营不佳,已经不是好去处了,听说戚伯伯最近喜欢粤菜,这芳亭轩请的是粤派大拿,您尝尝鲜。” 从见面开始,不管戚宗明怎么刁难,周崇礼表现的都很谦和,这让戚宗明的虚荣心得到强烈满足,他哈哈笑起来:“鲜的当然好,当然好。” 他眯着眼看着周崇礼:“我可怜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一年多时间我都还没能好好弥补她,倒是先听了其他风言风语。” 周崇礼沉吟片刻,道。 “我的确有意娶月亮。” 他并不退缩,也没有退缩的理由,反而笑了笑,罕见的,像是个诚恳求得长辈认可的青年人,说:“我知道月亮还小,也没有到领证的年纪,我可以等,只是我太喜欢她,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说完,他三杯下肚,酒杯旋转,没有一滴空余。 戚宗明眼底精光微动:“你们不是在一起了?” 周崇礼并没有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 他说:“月亮即将去上大学,我想我们可以先订婚。” 周崇礼端起酒杯:“这样周氏和戚家都会很高兴的,不是吗?” 贺松坐上副驾驶,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周崇礼,他方才亲自送走戚宗明父子俩,戚宗明醉醺醺的,敲打着周崇礼的肩膀:“崇礼啊,绿汀那块地皮你可要给伯伯看好啦!” 周崇礼依旧像个得体谦卑的晚辈:“您放心。” 他扶着戚宗明的手臂,说道:“虽然我应该先拜访戚家,但是今年,我想让月亮在周家过年。” 周崇礼罕见的露出些不自然的笑,像是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我迫不及待把她介绍给我的家人了。” 戚宗明哈哈大笑,满口答应:“当然好当然好,她总归是你的人!” 戚宗明拉着戚祺轩:“以后都是自家人,你这不成器的小舅子就要靠你好好照顾了!” 绿汀那块地皮是龙城黄金地段,之前周氏和政府合作的很好,这次根据官方规划要在绿汀那片造更大型的城市标志性建筑,属于香饽饽中的香饽饽,谁都眼馋。 周崇礼忍耐戚宗明的贪得无厌和狡诈无理,戚宗明在席间感叹还是生女儿好,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很满意他两个女儿的归宿,幻想他能在周氏、还有远在北美的席家吸取多少血,讨到多少好处,真真是两位良婿啊。 多少年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戚宗明得意洋洋,摆出长辈的样子,周崇礼耐性极好,像头敛去爪牙的兽,静静的等待。 贺松看得心惊胆战,缄默不语。 周崇礼闭眼小憩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他眉轻轻动了动,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月亮?” 贺松只有在这时候才听见周崇礼声音柔和:“还没有休息吗?” 最近周崇礼很忙,一天当中能陪戚月亮的时间很少,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影像:“中午睡了一下,晚上睡不着了。” 她小声:“哥哥,你还在忙吗,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月亮。” 周崇礼说:“我很快就到家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孩柔软轻缓的声音,背景音是电视机模糊的喧闹声,还有些窸窸窣窣她小动作发出来的声音,周崇礼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 结束通话,车里保持了一阵安静,暖气驱散寒意,贺松看了一眼手边的袋子,整场饭局下来桌上的菜并没有怎么动,只是周崇礼打包了一份点心。 后座位的老板问了一声:“确定是戚家吗?” 贺松回答:“小陈总帮忙核查过,确实是戚祺轩。” 给戚今寒发送周崇礼和戚月亮照片的人当然不会是戚祺轩本人,而是受到他指示的下属。 周崇礼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闻言,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戚家有多少个儿子?” “五个。” 戚宗明风流多情,留种无数,但只有私生子能进入戚家,私生女入不了门,就连戚思曼,也是在她那自诩戚宗明真爱的母亲生下儿子之后,才登堂入室,正儿八经的婚生子女其实只有戚今寒和戚月亮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