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狩猎愉快(4P)》 降临x安身 乌奇奇凭空出现那一刻撕裂了空间。流星街的空气有一瞬是扭曲的,注意到这点的人寥寥无几,但正巧在附近的居民们都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也看到了她忽隐忽现的身影。他们揉揉眼睛,发现那姑娘正在满地打滚,那大概是他们之前眼花,看错了吧。 乌奇奇紧紧捂住痛到炸裂的脑袋,以防自己真的炸开花。 晕倒前,朦胧中她看到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眸锁定住了自己。她暗自向阿尔宙斯祈祷:‘拜托,我不是直接被传送到了什么食肉小精灵的嘴边吧?还有,为啥这次穿越比上次还疼啊?!’ 躺在地上的少女意识逐渐恢复,先是两股扑鼻的气味冲撞她嗅觉——恶臭和试图遮掩恶臭的消毒水味,然后是感到有东西在身上摸索,甚至掀起了她衣服。 她软绵绵的手无力地试图推开趴在她身上的东西,无果,乌奇奇努力睁开眼,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一个邋遢的男人脸上。 ‘是人类!’她激动想道。 四目相对时,男人瞬间畏缩,然而看到她迷糊的状态,他又壮起胆子继续他的猥琐行径。 “哎——”乌奇奇咳嗽了两下,嗓音沙哑着唠叨:“[大叔,你这是想和我交配吗?在我们那,你这叫做强奸啊。等一下,还是说这是你们这正常的问候方式?]” 男人费解的表情代表了他听不懂她的话。 她也费解,再次推推身上的男人,发现手上力气已恢复了些许。她耐心教育道:“[大叔,我不喜欢你这行为,如果你不停下来,那我只能也用强的了。]” 乌奇奇几番握拳,试图适应自己刚穿越时空而来的身体。第五次握紧拳头,她向他猛击,可惜速度比她预计得要慢很多,那男人轻松躲过,反倒是揍了她一拳。 “嘶。”下巴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好嘛,什么鬼运气,好像除了疼痛依旧敏感以外,目前身体的其他反应力都很迟钝。以后要是让她抓到是哪只精灵让她穿越的,她一定得狠狠冲对方抱怨一通,提出几条改良穿越能力的建议。 真是怪不爽的,她趴在地上默默吐槽。她逐渐放空头脑,不去关注周边的事情,而是专注去感知身边的种种元素。沙粒无处不在,地上、天上、她发丝里——这里能量最强的是土元素,大地与风沙的力量温暖又坚固的包围着她,仿佛在说,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它们将永远陪伴着她。 她笑着呼唤它们,借它们之力。它们安静听从她的指挥。 对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来说,瘫在地上的女人像是凭空戴上了一个大大的棕色拳套。 对使用着【凝】的旁观者飞坦来说,他立即认出这是念能力,不过有点奇怪。他分明看到这女的晕倒时缠绕在身上的气是未经雕琢、普通人的。一个念能力者在睡着时气应该是自动激活【缠】状态的。那么为什么这会儿一粒粒棕色的气却飘向了她身边?他边思考边拉下面罩,往嘴里丢了把爆米花。 大约十分钟前,飞坦感到一股强大的念气波动于是前来查看。他目睹了这女的凭空出现并立马晕倒的过程,真是垃圾的念能力啊,瞬移后晕倒是什么破技能设计?他在周边的垃圾堆里翻找,捡到了一包早已过了最佳使用日期的爆米花,这时刚好有个邋遢的男人爬到了她身上。飞坦心想:‘完美,来一出强奸戏码消磨点时间也行。’不过她及时醒来了。 飞坦是个挺随性的人,不在乎计划被打乱,现在她展现的念能力开始有点意思了,所以他继续吃爆米花看戏。 戴上了土元素拳套的乌奇奇再次挥拳。咔嚓。男人的下巴听起来像裂了似的,他痛叫着被一拳揍飞。 她吐吐舌头,自言自语:“[请多包涵啊,我初来乍到,还在适应中,力度掌握不好。]” 她缓缓坐起来打量四周。垃圾如山。 飞坦看着飞过来的男人,抬脚一蹬,把男人踹回了原处,然后嫌弃地用脚下的垃圾擦了擦鞋面。 环顾四周的乌奇奇听到男人又嚎叫着朝自己飞回来,连滚带爬躲开。 她视线扫过一座座垃圾山丘,然后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孩子站在山顶上俯瞰着她,裙摆在风中猎猎飞舞。狭长的金眸很是耀眼,配上遮住半张脸的骷髅面罩让乌奇奇有点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唔,不论是什么都挺酷的。这双漂亮的眼睛好像就是她晕倒前看到的吧? 她继续仰头,不断抬高视线。天依旧是蓝色的,太阳依旧耀眼。大体来看,这里和她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人类也长得差不多,一个脑袋、俩胳膊俩腿,既然是一样的人类,她决定试试自己最擅长的沟通方式——她对那孩子灿烂一笑,试图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对方蹙起细眉。 嗯?莫非皱眉头才是礼貌的问候方式?还是说对方有所戒备?乌奇奇不敢再贸然对视,免得被认为失礼。 她尝试站立,尽管双腿有些发抖,最终还是稳住了。力量正在慢慢恢复,于是乌奇奇自信地跳了两下,差点扭伤了脚腕,不禁龇牙咧嘴:“哎哟哟……” 对方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事!别担心。]”她举手安慰道,同时慢慢活动着脚腕。 听不懂的飞坦看到她的手势心想:‘什么玩意。这就受伤了?这么简单就投降?’ 那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的男人躺在地上难受地呻吟着,乌奇奇走过去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男人的嘴角正渗出鲜血。仔细一看,这男子异常瘦弱,呼吸微弱而困难——显然受了重伤,这可不得了啊! “[喂,救命!我没事但是他有事啊!]”乌奇奇在飞坦所在的山丘下焦急地跳跃,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尽管他一直在注视她。 她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头一歪,舌头一吐,然后猛指地上躺着的男人,高声道:“[怎么办,他好像快死了!]” 飞坦依然皱着眉,冷冷回答:“干嘛?要杀他你自己解决。”随即又往嘴里再塞了把爆米花。 看到对方拉下面罩,乌奇奇确定了这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子,而且声音怪好听的,阴柔,如同他的面孔。可惜对方似乎完全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她叹气:“[难道这里的肢体语言完全不一样吗?而且为什么你不在乎有人要死呢?]” 什么也听不懂的飞坦只是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乌奇奇感到时间紧迫,那受伤的男子看起来情况越来越危急。她赶紧跑回到他身边,试图扛起他,但她还是太虚了。没办法,她只好拽住他脚腕,聚集风元素,尽力将他拖动前行。应该找警察还是医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管了,先找医院吧。 飞坦将剩下的爆米花倒进嘴里。他张开手,袋子就被风吹到了另一座垃圾山上了。他双手插兜,静静跟在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身后,这次她周身的气变成绿色的了,跟她头发似的。 绿发像鲜草一样在风中飘来飘去,同色系的绿眼珠咕噜噜转着,细细观察新环境。贫瘠小巷与垃圾中,衣衫褴褛的孩童们追逐着一团锡箔纸球,满脸笑容,让她也默默笑起来。孩子们偶尔好奇地盯着她那一身干净的白裙,但很快就又投入到了他们的球赛中,扬起一片尘土。周边的房子看似是垃圾拼凑出来的,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同材料,很有趣。有些人在摆摊,一路看下来他们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换物。有些人在垃圾堆里攀爬,翻找垃圾,偶尔会像刚刚那个男孩一样,淘到东西就当场吃了。 总体来看是个有些破烂简陋、生活困难的贫民窟,但至少住在这里的人也会用笑容满面表示开心,也会一起踢球玩耍。这样推断,这里应该也有医疗系统的,对不对? 乌奇奇累得松开了手中的男子,这一看,她心想:‘糟了,他呼吸变得又浅又慢了。’ 急忙投入到拾荒者的行列,她在垃圾中翻找起来。当她发现某件物品后,她也不知是冲谁兴奋大喊:“[找到了!]” 尾随其后的飞坦看着她的白裙逐渐沾染上流星街的尘埃,这人似乎很快就融入了本地环境。站在地摊前,她卖力挥着手臂,指向手里的书,再指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飞坦冷哼,肯定没有人会跟她交换流星街最不值钱的东西了,一堆破纸。果不其然,摊主像赶赶苍蝇一样将她打发走了。而且她看起来是挺像只苍蝇,嗡嗡作响,跑来跑去。 乌奇奇不气馁,她挨个人尝试,换着方式用肢体语言询问他们。她指指点点绘本上的医生和护士(好神奇,这里的医护人员看似也穿白大褂!),这次对方了然地点头,用手给她比划了路线。她朝对方咧嘴一笑,真好,沟通终于成功! 站在一栋破烂铁皮屋前,她看到里面行走的人都是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的,躺在布上的人无疑是受伤的患者。真好,看起来一切都和她熟悉的环境差不多嘛,就是条件寒酸了一些。她迅速把男人递给医护人员,但是对方的肢体语言好像在表达要钱。乌奇奇摸了摸男子的口袋,只有两个大洞。她默默拿出垃圾堆里捡到的几样东西。看到医护人员满意地点头,她也心满意足地将男子留在了医院里。 转身时,乌奇奇和面无表情的飞坦对视。他挑起了眉毛,她则回以微笑。 飞坦心想:‘这女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乌奇奇伸个懒腰,对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很是满意——身体已经开始适应新环境了、初来乍到却已经认识了两个人、探索了这个地区。现在的计划是学一下这里的语言,这样才能更方便交流。 穿越不就是换个地方旅行嘛,好玩得很! ———— 一帮小孩拍打着一颗弹不高的网球玩。其中一个男孩在看到飞坦时脚步一顿。迈着有些激动和犹豫的步伐,名为星星的男孩朝笼罩着斗篷的飞坦小步跑去。 对许久未见的偶像,星星轻声叫道:“飞坦哥!你回来了。那、那个,我们找到了很多新游戏,也想出了很多新战术。” 飞坦听到这个称呼稍微愣了愣。哦,对,这里是他以前捡到的几个小玩具们所住的街区。他看向那个好奇打量着他的女人,轻呵一声:“新游戏?走。” 就好像有人按下了【开始】 键。 现在,角色逆转。变成乌奇奇慢悠悠跟在飞坦身后,眼睛不时瞥向四周。 他们在一个硬性垃圾搭建的小屋前停下,房顶和门都是废旧铁皮制成。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两个兴奋的孩子。 一个超小只满头是斑秃的男孩激动到跳了起来:“是飞坦老大!我我我,想出了《真人快打》的新玩法!” 满脸雀斑的女孩在看到飞坦时破音地叫了一声:“老大!”随即她冷静下来,道:“我们上次打的游戏其实有个隐藏结局。” 飞坦打了个哈欠,显得对此不太感兴趣。上次?都多久前了。 斑秃男孩从床垫下掏出一台游戏机,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递给飞坦。对方从宽松的斗篷袖口中伸出苍白的手,夺过游戏机。 乌奇奇正要进屋,铁门却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闭,看来这里也不像以前世界那样可以随随便便就走入人家里了……她走到一旁的墙壁边,通过窟窿向内张望。屋内的深蓝发男孩坐在沙袋上,从鞋盒里拿出一张游戏卡,插入机器。 或许乌奇奇对他的称呼应该变一下,因为这个蓝发‘男孩’哪怕只是仅露出半张面孔,也明显比另外几个孩子成熟许多。 她心里哼哼:‘打游戏?!这个世界真的和小精灵世界差不多嘛。’ 她胡乱唱着歌回到垃圾堆里,从中掏出几张稀巴烂、勉强能看出是游戏卡的东西。她把卡抛到空中,啪一下再统统接住。她的【回溯术】在这里就像找到了天堂。正是依靠这个法术,她才能给之前的诊所医生提供东西。这法术能让物品回到过去的状态,就像时光倒流,回到多久以前则取决于施法者的控制。 她在垃圾堆里挑选了几样物品,然后用精神力覆盖它们,闭上眼睛感受着手中物品逐渐的变化。但很快她就感到头晕目眩,看来自己不光体力差,精力也不行啊,但是这些东西应该够用了。 短暂的冥想过后,她清清喉咙,叩响铁门。 吱呀。 雀斑女孩从门缝中狐疑地打量乌奇奇。 吱呀啊。 从更大的门缝中探出一个带着斑秃的小脑勺。矮矮的男孩冲乌奇奇凶道:“你谁呀?干嘛——哎?你拿着的那是《塞尔达》吗!?” 听出男孩的兴奋,乌奇奇嘻嘻一笑:“[你好啊,你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过呢,我们来以物换物怎么样?我给你这些东西,你念书给我听?]”她摊开手掌,掌心上是一把游戏卡。她腋下夹着几本绘本。 雀斑女孩皱眉。街坊们都知道他们三个热衷收集游戏卡和游戏机,甚至愿意用重要的食物来交换,不过一下拿出这么多张卡,并且还是如此完美无瑕的状态?她冲屋里的人叫道:“老大,门口有个可疑的家伙。” “她拿着好多游戏!还有传说中超好玩的《塞尔达》!” 小男孩抓着门板,费力想把门敞大,他扒着雀斑女孩脏兮兮的手,甚至把指甲都扣进她肉里了,不过在飞坦没发话之前,那女孩纹丝不动。 【胜利】飞坦看着屏幕上通关的喝彩不做回答。他手指轻敲着屏幕,思索。 他本来是想给她一个先起步的优势,然后再去追赶她的,毕竟带有随机性的游戏才有趣,而实际上她做出的选择确实够随机,那么他该采取什么行动呢? 飞坦转过头,下巴压在沙包上,金色细眼从上到下打量着门口的女子,可以啊,裙子又变成纯白色的了,这样干净的衣物在流星街可是很少见。 他说:“让她进来。”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好了,轮到你出招了。” 门卫女孩松开手,好让乌奇奇进来,随即她靠在重新合上的门上,坚守岗位。 乌奇奇一步步走向飞坦,再次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各位好,我叫乌奇奇,我今年二十岁,来自远方,梦想是——哎等等,不好意思,台词错了,我有点紧张哈,这位金眼睛的小兄弟视线太炙热了,总之我想说的是,我想学习你们的语言。你念书给我听,我给你们游戏卡,好不好?]” 她边说着边比划着嘴巴、游戏卡、书本。 “唔。”飞坦点点头。 “[你能理解我?]”乌奇奇满是激动和期待。 “你要用游戏卡换书。”飞坦如是推理道,并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烂掉的游戏攻略书,随手丢给她。 乌奇奇接过攻略手册,又迅速将其连同几本绘本塞进飞坦的怀中:“[麻烦你,念给我听。]” 二人离得很近,飞坦看着眼中亮晶晶的少女,直接快速伸手抽出她手中的卡,把它插进游戏机里。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空空的手掌心,再看看那个刚从她手中飞速夺走游戏卡的小兄弟,由衷惊叹道:“[太帅了,你是我见过速度最快的人类!!]” 名叫老鼠的斑秃男孩咯咯笑了起来,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这人了,毕竟她看起来也是超级欣赏飞坦老大的,咦,但是每个人本来就应该欣赏老大啊,是不是?老鼠困惑地挠挠头,顺带抓掉了几根稀疏的头发。 警惕心强的雀斑女孩打量着家里的陌生人,这人的语言和衣装明显是个不属于流星街的外来者。她问飞坦:“东西到手了,要让她滚吗,老大?” “放这。”飞坦头也不抬地说。 乌奇奇审视着屋内的氛围和这几个人,最终她将目标锁定在之前就见过的安静男孩身上。她带着一位老师分发作业的严肃,递给他一本绘本:“[能麻烦你念书给我听吗?感谢~]” 她双手挥舞,模仿嘴巴一张一合的动作,然后指指书本。 星星困惑地看着她,但似乎只要仔细看她丰富的肢体语言就能理解她想讲什么,像猜谜一样,还挺好玩的,星星抿嘴一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想让我读给你听?” 通过她眉飞色舞的行为,星星觉得自己推断的没错,于是他手指轻扫过书本的标题,念道:“《我的家人》。” 星星的父母去世后,小姨打官司成为了他的监护人,收走了他所有的遗产,对此还不满意,顺手把他给卖了。阴差阳错,他被当作垃圾运输到了流星街。 在流星街,书本的最佳用处是擦屁股和点火。对星星来说,曾经的用处是用来阅读。自从七岁被丢弃在这里,身为上过两年小学的‘高材生’,他成了孩子们中的‘学者’,偶尔在大家不想打架、捡垃圾、上班、踢球、打球时,他们会安分听星星念故事书,或者叙述他以前听过的故事。有些孩子对这些故事嗤之以鼻,有些则是满眼向往。 过去三年中,大概是三年,谁也分不太清这里的日子,他身为外来者懵懂的适应了这里,活了下来。多数居民其实也想过上平静的生活,毕竟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但流星街的郊区种种资源都不够,所以居民们只能大打出手,时常会闹出人命。 打得最轰轰烈烈的是一帮自称幻影旅团的家伙,而他们的战场早已不是流星街,是外面的世界!流星街的大家都把他们视为偶像。但正如其名,他们是捉不到、看不见的幻影。星星却幸运的遇见了一位。 那天,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星星在和他初次相遇时,听到一句冷冰冰的:“小鬼,你会打游戏么?” 星星回想不起自己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那个身穿斗篷的人悠闲朝他走来。明明比自己高不了多少,那人却挥挥手便削掉了三个脑袋,比印象中妈妈切胡萝卜还干脆利落。鲜血淋在飞坦哥的斗篷上,让星星想起了披着红色披风的超人。如果没有飞坦哥介入,自己那天绝对被打死的。 自那之后已过了两年。 麻雀、老鼠和星星本人都是飞坦哥收集的小玩具。他们仨擅长不同类型的游戏。每次他们出门翻垃圾都会刻意留意各种游戏。这两年内,他们总共见过飞坦哥三次,但这不妨碍他们崇拜他。崇拜飞坦哥还给了他们一个目标:以后也要变得像他那么强! 其实第一年刚到流星街星星整个人是恍惚的,连惊吓都没有感受到,就是有种:‘咦,我为什么今天也活下来了’的困惑,还有就是要不要趁早去见爸爸妈妈呢?何必自己一人活着?好在他活了下来,才能遇见麻雀和老鼠。 星星念完了绘本的最后一页,猛地合上书,干脆利落地说:“完。” 什么破故事,为什么会读起来这么痛?为什么会让他想起好多好多事情? 乌奇奇和老鼠围着星星各坐一边。 乌奇奇点头,指指封面上的床,然后指指屋里破烂的床垫,道:“[谢谢,这是什么?]” 星星答:“床。” 麻雀插嘴:“蠢。” 想参与进来的老鼠随口一说:“麻雀~” 麻雀揪住他耳朵:“你是说我蠢?” “嗷呜~没有啦,放手放手!” 混乱的场面逗得乌奇奇直笑。有些东西确实会有很多不同的名称,所以她指着床垫认真重复道:“Chuang。Chun。Ma que。” 星星扑哧一笑,他推开一旁打闹的朋友。“别闹了,让我试着教她一些简单的词,这样我们就可以问清楚她为什么出现在我们家了。” “那还用说,因为老大让她进来了啊!”老鼠还在挣扎。“痛痛,松手。” 麻雀耸肩:“管她为什么,既然老大想要她,那就留着呗。等老大走了,我们把她踢出去就好。” 乌奇奇趁机指着自己说:“我,乌奇奇。你?”她指指星星。 “你学得好快啊。我叫星星。这个,星星。”男孩指着绘本里挂在空中的星星,又推开窗户,指指满天繁星。“星星。” 她笑:“星星!美。” 脸红的星星抓着自己满是破洞的外套,羞愧地抿嘴笑道:“你学得太快了。那个,你真的明在自己在说什么吗?” 乌奇奇茫然冲他眨眼,随即咧嘴露出她标识性笑容,八颗洁白的小牙几乎晃瞎了星星。 男孩心想:‘好白啊,这里的人牙多数是黄色的,就像这里的风沙。’他开口说:“那我们继续学吧。” 星星耐心地纠正着她错误的发音。他与麻雀和老鼠不同,他很享受有人认真听他说话的感觉,而且这位学生非常热情积极,牙齿也很好看。他喜欢她的笑容和白裙子。白色,在这里是多么罕见的颜色,太容易弄脏了,很快就会被染成黑乎乎的样子。白色,清洁队使用的漂白剂倒是会把东西染成白色,只是漂白剂常常毁灭一切,白色反倒成了死亡的颜色。对了,印象中有一部电影,一位漂亮的阿姨沦落到类似流星街的贫民窟,她穷到没钱,只好卖掉了自己洁白无瑕的牙齿,小时候那一幕很震撼,脏兮兮的手伸到阿姨嘴里把她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满嘴的血。而现在的星星知道那个血的效果很假了。等等,电影?好遥远陌生的概念啊。以前,他常常和父母一起看电影。以前,父母常常给他念书听。以前,他有过爸爸和妈妈。好痛。毫无关联的记忆一段段涌现。好奇怪。 ———— 深夜,仅有的光源是一根蜡烛和两个游戏机的液晶屏。 勤恳教书的老师说到口干舌燥。星星拿起角落空空的铁水桶,无奈叹气:“抱歉,我忘了去打水。” 乌奇奇好奇地望去:“水?”她示意让他把桶递给她。 “没事,夜晚外面很危险,等明天。”星星竖起手掌制止她。“我们很习惯饥饿和口渴了。一晚上不算什么。你也忍忍吧。” 乌奇奇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啊?水,我给。”说着,她手一挥,水元素汇聚成涓涓细流,不久便盈满了桶。 “????”三个孩子围拢过来,无比震撼地看着那桶清澈的水,再瞅瞅一脸理所当然的乌奇奇。 老鼠指她,然后水桶,大喊:“魔法?!” 她用同等兴奋的口吻重复道:“魔法!” 飞坦默默纠正道:不,是念能力。启用凝,这次他观察到的是空气中一颗颗蓝色的气凝聚在她身边。这画面有点像……侠客当时说是叫什么来着,生物发亮?发光?反正很像那次他们到深海里去做任务时所看见的。这几个小不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聒噪,叽叽喳喳好烦,不过还好没走,这女人身边奇怪的气让他很有兴趣。 老鼠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水,轻轻尝了尝,下一刻他便抱着桶痛快地大口喝水。 星星本来在迟疑,不敢把脏手放进这么干净的水里,但当老鼠毫无形象和顾虑地喝了起来,他也盛了一点来喝,点评道:“天啊,这是我喝过…… 最什么味道也没有的水了!” 麻雀震惊抱住头:“你在说什么啊!你们两个不害怕吗?刚刚是什么情况?” 老鼠把桶举到麻雀面前。“怕啥?你也快来尝尝,超好喝,嗖一下就能咽下去的感觉~” 很快,麻雀也沦陷,三人将水喝得一滴不剩。想到忘记分享给老大,他们有些愧疚的看向审视情况的飞坦。 对此,飞坦只是眯眼。“干嘛看我?” 仨小孩觉得有些发冷,谁也不敢答话。 像个调酒师的乌奇奇手一抬,水就再次蓄满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涣散的,这不,老鼠已经忘记要去害怕飞坦了,反倒是惊叫:“魔法啊,真的是魔法!怎么做的?”老鼠摇晃着乌奇奇的肩膀。看到她一脸迷糊,老鼠宣布:“好,我来教你说话,你来教我这个!我叫老鼠,记住了吗?我,老鼠,你叫,乌奇奇。懂?” “懂!老鼠!” 老鼠急忙拿起一本书,他茫然盯着上面弯弯曲曲的线和方块,结巴说道:“这个。三角。这是圆圈,呃,呃。”这比他想象的难啊! 乌奇奇指尖划过每一个字母,流畅念出每一个。之前她听星星朗读的时候就记住了,这些字母组合起来会再次变成不同的符号,发音不变。可惜念得出来不代表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 老鼠丢开手中的书,满意叫道:“我真是个厉害的老师!太简单了,还是你来吧,星星。”他挠着自己的斑秃坐在了飞坦附近,但不算特别近,因为他知道飞坦老大很嫌弃他们靠太近。他伸着脖子观看游戏机里的角色在空中拉扯着一块绿色的帆布翱翔。 随着夜幕的加深。外面时而传来野兽的叫声,有次传来了人的惨叫声。老鼠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星星和乌奇奇的喋喋不休像是段有点烦人的摇篮曲似的哄他入睡。 乌奇奇凑到沙包旁边坐着,回忆着小孩们对这个斗篷男生的称呼,她叫道:“飞坦哥老大!” 这称呼……飞坦额头青筋跳动。他低头看向她,头发里夹着些沙粒。碧绿的眼睛亮晶晶望向他,比他手中的液晶屏还耀眼。 他捏住她下巴,检查着今早她被揍的地方——没有淤青,没有痕迹。 他微微撇嘴,道:“飞坦。” 他教她的第一个单词。 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冰凉,在炎热的天气里很是舒服。他眼神锐利,仿佛想要切割她。上扬的眼尾为他增添了些神秘感,配上金色眼珠很是夺目。她笑嘻嘻重复:“飞坦!美。我是快乐。我睡。”说完,她扭头打哈欠。伴随着他不屑的一声冷哼,他的手指从她下巴滑落。 枕在沙袋上,她很快呼呼大睡。 她是快乐?真是个奇葩。飞坦默默回到游戏中。她的气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那么围绕在她身边,一粒粒不同颜色的气是什么?念能力者修炼的目的是把气锁在身体里,才能不浪费生命力。而她的却轻飘飘浮在她周围。 总结一下他目前观察到的能力: 1.瞬移。 2.棕色的拳击手套。 3.绿色的拖着男人走的气,这算不上什么特殊能力吧? 3.蓝色的倒水能力。 4.像信长和窝金的快速修复能力。 种类还真多,虽然目前看来都挺废的。团长虽然说过他想要偷个瞬间移动的技能,但是这个人的技能后摇是晕倒,危险性太大了。观察观察再说。 那么他该怎么不让她发动瞬间移动逃走呢?不给猎物逃走的理由就好了吧? 大概。因为锯下双腿并不会阻止念能力生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靠——他手下的游戏角色怎么就死了?飞坦盯着屏幕,随即恶狠狠瞪住罪魁祸首,同时试探地释放了一缕念气。 她双眼立马睁开,瞪得圆圆的。二人干瞪眼仅仅两秒钟,她肚子就打破僵局咕噜噜叫了起来。 飞坦撕下一块硬面包,朝空中丢出,像喂鸟一样。 她仰脖张嘴接住:“谢谢飞坦~” “哼。”飞坦视线重回游戏上,读档重来。 “哼~”她得意重复道。 乌奇奇对自己今天的进展很是满意。交到了新朋友(至少在她看来是‘快要’交到朋友了)、认识了五十音字母表、找到了落脚过夜的地方、读完了五本绘本、每本都重读了三遍,并且学到了里面的单词。这一切对亏星星,那孩子超有耐心,尽管他们需要保证自己不能太吵,不然那双狭长的眼睛会‘咻’一下像刀子似的冷冷瞥过来。 这一整天她都有感觉到飞坦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紧贴在她身上,正如她对他也有一丝好奇。她知道飞坦对她有点像是捕猎者对猎物的兴趣。 那么如何避免捕猎者的獠牙呢?给他不进攻的理由就好了吧。 大概。反正大不了自己可以跑嘛。 万物x虚无 铁皮门砰被推开。 惊醒的乌奇奇揉着僵硬酸痛的身体,伸懒腰时后背咔咔作响。爽~ 星星和麻雀各提着一个塑料袋,身后的老鼠郑重捧着一个盒子。三人脸上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 乌奇奇打量着他们的伤势。“哇。呃,你,好?”她是想问你们还好吗。 星星答道:“嗯,早上好。” “好什么好?”麻雀甩甩自己乱蓬蓬的棕发,问:“唉,你,魔法,变得出食物吗?” 配合着美食杂志,理解问题后的乌奇奇遗憾摇头。 “切,那给你这个,跟你换水。”麻雀递过一块发黑的面包。“我们可都是老实人,以物换物。” 乌奇奇接过来,咬了一口,差点崩掉牙齿。她呲牙咧嘴,昨晚飞坦给的就够硬够难啃了,现在这个简直是块化石。 “这是什么表情!你不要就还回来。”女孩跺脚。“能找到一块没发霉的不容易呢!” 星星悄声说:“麻雀啊,别老这么凶吧?其实她没对我们做什么坏事。” 女孩顿住,皱眉:“我哪有。我好心给她吃的。不是她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坏事,而是她‘还’没有。你们就不担心她不怀好意?” “我觉得没事!有飞坦哥在呢。而且她看起来好弱,连我们都打不过的样子!怕啥。”老鼠捧着盒子在飞坦身边转了转,不敢打断正在打游戏的他。 麻雀思索之后,冷静下来,提议:“唔,也对。不如我们把她绑起来,或者腿脚打断,让她只能给我们变出水来喝?” 通宵整晚的飞坦抬起头,赞赏地瞥了一眼麻雀。 “你们看,老大喜欢这主意!” 飞坦果断说:“不。”这小鬼态度不错,但这不是他目前想要的。 星星再次试图当和事佬,有些无奈地说:“那个,麻雀,没必要防备心那么高,也不是每个人都非要害人的吧。总有好人的。” 麻雀翻了个白眼:“你忘记你是怎么来到流星街了的吗?” 星星一笑,他看着那个低头打游戏的人以及他的两个好朋友轻轻说道:“我没忘记我是怎么在流星街活下来的。” 麻雀抿住嘴。 乌奇奇卖力啃着面包,目光在二人之间移动。正因为她听不懂正在进行的对话,所以理解他们的唯一方法是通过语调和肢体语言,她反倒是可以更好地感知他们的情绪。 郑重手捧盒子的老鼠终于鼓起勇气,把盒子放在飞坦脚边:“老大,给、给你!” 飞坦看了眼盒子里的板块蛋糕,冷漠说:“不稀罕。” 老鼠脸耷拉下来。身旁的两个孩子也有些郁闷。不过星星安慰道:“我就说了,飞坦哥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他肯定在流星街外面天天吃香喝辣的。记得我说过吗,外面可是有整条街的甜品,有专门卖奶昔的商店、卖巧克力的、蛋糕的。” 只有星星一个人在流口水,因为另外两个孩子从没尝过香郁的奶昔或新鲜制作的蛋糕。他们没见过冰淇淋是怎么和牛奶融化在一起,在机器里搅拌成最甜的饮料。突然间星星怀念起和父母牵手,沿着泊油路行走的日子。那时,当他指着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后方的东西,父母就会替他买下来,因为他从不是一个要求很多的小孩,爸爸妈妈总是夸他是好孩子。如果爸爸妈妈看到现在可以杀人不眨眼的他,还会夸他是好孩子吗? 星星擦干嘴角的口水,揉揉老鼠的小斑秃。“等我们变强大,离开这里了,我就带你们去吃最好吃的蛋糕和奶昔。” “嗯~” 老鼠听到飞坦老大不要他们的礼物,虽然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他可以替老大吃啊。他用手掰了块蛋糕,咬下去满脸幸福。 三人吃着发馊的蛋糕,星星掰下一块分给乌奇奇。 老鼠凑到她身边,舔着手指上的糖问:“该怎么变魔法呢?你昨天说过会教我的。”他比划倒水的姿势。如果他们能学会这个,生活会容易得多。而且飞坦老大虽然对他们的蛋糕无感,但是他好像对这位姐姐的魔法很有兴趣。 一直在边啃面包边看他们的乌奇奇眨眨眼。从哪开始说呢……她用灰尘画了个盘腿而坐的小人,在小人周围画上学多小圆点。“魔法!” “嗯嗯。”老鼠点头,期待她继续解释。就连沉迷游戏的飞坦也凑了过来。 “魔法[是创造幸福与快乐的能力~能让人]开心,[带来欢笑。]”她用手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只有正在使用凝的飞坦能看到她圈出来的范围内里念气闪耀。接着乌奇奇补上几个箭头,指向小人内侧。“[我们元素法师通过感悟自然,与天地沟通,借天地之力。引导大自然中的能量元素,让它们变成我们想要的形状,做出我们想让它们做的事。]” 孩子们面面相觑。他们跟飞坦只听到了:“魔法,叽叽喳喳,开心,叽叽喳喳。” 看图猜谜的老鼠茫然问星星:“这是啥?” “你。”飞坦指向乌奇奇和简笔画。“修炼给我看。” “哦,好!”精通肢体语言的乌奇奇乖乖听话。 少女闭上眼,淡淡的笑容挂在唇畔。元素们在她周围徘徊。来到这世界第二天,她才第一次有空真正静下心来和这里的元素交流。她呼吸越来越轻,心跳越来越慢。她任由它们在自己体内穿梭,把自己完全打开、放空,感受这里自然的节奏。和以前的并无差别。 飞坦用凝再次看到她身边充满七色星光点点,满屋子充斥着她的气,和他所接触过的念力者都不同,并不像是出自她体内,而是分散开的——是放出系?但她自身的气却像普通人一样在流失。而且这种感觉…… “好舒服……”星星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像一个温暖的怀抱。 双眼一眯,飞坦手指刺向乌奇奇,掀起一股冷风。 危机感打断了禅意,乌奇奇急忙指挥土元素化作她的盾牌,硬生生挡住了飞坦锋利的指甲。她疑惑歪头:“嗯?[你干嘛?]” 然而飞坦并未停下攻势,一扭身,抬脚踹向她脖颈。 她本能借风元素之力,施展疾风术,提升自己移动力。几番交手,对方速度越来越快,乌奇奇有些发蒙,舍弃了风元素龟缩在土盾后面,对方暴雨般密集的攻击噼啪落在了盾牌上。她以前的战斗经验全部是针对宠物小精灵的(不算上跟朋友的小打小闹),还从未与如此速度和力量兼备的人类对战过。 突如其来的战斗和纠缠在一起的二人让旁观的小孩们瞠目结舌。 飞坦敲敲快要破碎的盾牌。“反应、防御不错。” 感受到危机感解除,乌奇奇也挥散留在她身边的元素。她双手叉腰。“[什么鬼!你突然间干嘛!]” 站到屋外的飞坦金眸中充满性质。他冲她勾勾手指。“来,游戏,战斗。” 游戏!原来就是玩玩啊。听到这个她昨晚刚学会的词,她蹦蹦跳跳跟了出去。 ———— 外面的风停了。沙子落回地面,天空呈现出灿烂的蓝色和浩瀚。美中不足的是天空中总是弥漫着一缕缕灰色浓烟,那是焚烧垃圾的痕迹。 这座被沙漠环绕的城市干燥、炎热。街上的居民如早已感知到要下雨的蚂蚁,不见踪影。只剩下不明所以的苍蝇嗡嗡作响。 裹在深蓝色斗篷里的飞坦,更是被突显出苍白,阳光照在手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战斗。”飞坦简短重复道,语调冷酷。 这是他教她的第二个单词。 再次先发制人。一脚踏下去尘土还未扬起,他的拳头已贴到她面前——然后穿了过去。 他皱眉,看着自己拳头穿过乌奇奇的脸,而她毫发无伤。 四处浮现双手叉腰、朝他做鬼脸的少女。 飞坦再次踢穿一个她,并顺便把自己部分的气集中到眼睛,用凝寻找自己的目标。 但是……这也太简单了吧?莫非是个阴谋?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扑过去,扣住她手腕,把真实的她按在地上,冷冷吐槽:“你白痴吗?浪费时间没有进攻,摆鬼脸算什么?还不去隐藏自己的气,把自己弄的亮晶晶的,恨不得让我知道你真人在哪似的。” 骂一句白痴还不满意,他狠狠补充道:“好好一个招数被你用成这样,真是白痴。” 呼,乌奇奇朝着额头挡眼的碎发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光系幻术就被看穿了,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呢?小精灵们可没办法像这样在一瞬间识别出她的真身。也就是说…… “飞坦,你,强!” “废话。” “战斗!”她眼睛里燃起和他一样的性质。嗖——聚集的火元素烧起了他斗篷。 飞坦挑眉跳开,享受了一会这灼烧感,随即一把掀开,将其和面罩丢置一旁。 他薄唇紧抿,右边嘴角上挑。精炼硬朗的肌肉线条、身上的疤痕和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暗藏多少修行和故事。 乌奇奇赞叹地打量他。原来不是个男孩,而是个男人啊。 “[火球术。]”乌奇奇弹响指,试着唤出火元素。空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飞坦吹了个口哨,闪躲飞来的烈火。不过这招好像他自己也会用啊。热浪拂过他腹部,留下一层灼伤,杀伤力不错,他默默评价道。 “好耶~”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满意,精神越来越敏感了。利落抬手。“[土刺术。]” 地面上爆出一根根棕色尖刺,追逐着飞坦。 飞坦出拳,毫不费力地打爆了一根,土刺粉碎。二人同时心想:太弱了。 他将气调到脚底,踩在尖锐的土锥上,任由自己被推到空中。期间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锥子,在土刺上自如的跳跃。被推到空中的飞坦再次吹了个口哨,流星街城内矗立的高楼清晰可见,市中心外是贫民窟和一层层垃圾山。 “[龙之怒!]” 还在半空中的飞坦被一道小型龙卷风吸入。没有疼痛,像游戏里那样被吸进漩涡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他旋转时想到。 乌奇奇高举的右手握拳,狠狠向下砸。明明不需要任何身体动作来发动魔法,可她偏偏喜欢这么显摆和大叫出来,总觉得很酷~她思索着这一招应该叫什么,喃喃自语:“压缩风炮?风炮还是风弹呢?” 龙卷风极速收缩成一团,挤压着飞坦,风团猛地陨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啊!”她惊呼。 乌奇奇连忙跳进被飞坦砸出的三米深大坑里。 那人只是悠哉躺在中间,翘着二郎腿看着天。 松了一大口气的乌奇奇倒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天。谢天谢地,还好飞坦没事,第一次和人类这样打斗,看到飞坦那么强,所以她一时忘记收手,玩嗨了。当她回想起那些自己再也见不到的朋友、精灵,兴奋过后是一丝感伤。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飞坦单手扣住,按在头顶。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飞坦用力攥紧她,并皱眉问:“你在看哪?” “嗯?看、哪?”她重复道。回想起故事书中多次出现的单词,她说:“天。” 于是飞坦看到了她眸中确实映着明亮的蓝天。 她眨眼询问:“你,那,不是看天?” “有什么好看的。” “好多!好看!”她注意力重回那片无垠的天空。“天,有一切。” 飞坦嗤笑:“什么鬼,你得好好学说话。”呃,虽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有些可笑,毕竟他是最不爱好好说话的人。 “学!是,我想要。”乌奇奇展开笑颜,然后好奇问道:“飞坦,你,没看天,看是什么?” 噗,引人发笑的说话方式,飞坦连忙避开她视线,抬头向上看去,一缕缕灰烟飘往空中,他低头看她,明明被他压在身下却如此坦然,甚至看起来还挺舒服的。他冷冷道:“什么也没有。” “没,有?为什么什么也没有?” “哈?”他愣住。什么愚蠢的问题。 “没有?”乌奇奇来劲了,想要搞清楚他的意思。“为什么,会,没有?一定,会,有什么。”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也模仿这动作。 二人的视线随着他底下的额头越来越近,此刻她眼中再也装不下蓝天,只能容纳他烈阳般的金眸。 她屏住呼吸,他不断凑近,蓝发轻落在她脸颊上,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身上有股清凉的味道,还有股不知从哪来的甜味,淹没了周围所有其他气味。 他就停在这里,用相差几毫米的距离盯着她。 飞坦勾起嘴角,手指比作一把枪,顶住她额头。伴随着扣动扳机的姿势,他嗓音有些沙哑地说:“砰,抓到你了,游戏结束。话说,这样就会变得什么都没有,懂么?” 对飞坦来说,这少女满身是破绽,连基础的【缠】都不会用,他可以就这样伸出锋利的指甲,刺入她额头,穿透她头骨,血花飞溅,挤碎她大脑,但他暂时在她身上还有别的乐趣可以探索。 没有感到任何恶意的乌奇奇嘻嘻一笑,在他身下挪了一下姿势。这是自己第一次仔细打量不戴骷髅面罩、不穿袍子的他。 他五官阴柔,带着一丝邪气。藏蓝色的发丝轻柔垂在脸颊上。 精炼的肌肉上有着些许疤痕,还有被火球击到发红的印子,她伸手摸了一下,在炎热的天气里,他的皮肤冰凉,腰肌很是结实。飞坦没有躲,任由暖和的小手按在自己身上。她好奇的又点了一下从他深紫色裤子下冒出来的几条细细的黑色纹身,这是什么? “你要干嘛?”飞坦双膝跨压在她身体两侧,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 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二人的姿势有些过度亲密,她噌一下收回手,不知所措放在自己胸前,脸通红,呆呆盯着他。 飞坦坐在她身上轻佻地摆了几下腰,刻意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和那个来了感觉的部位。他的裤子一点点向下挪移,一点点露出那刻在他身上的黑色线条。 而忘记呼吸,时而呼吸过快的乌奇奇要窒息了。 飞坦似笑非笑,将拳头抵住她下巴,提醒着她彼此是如何相遇的,问道:“不准备揍我?” 逐渐理解这含义的乌奇奇满脸通红地嘟囔:“[情况显然不一样,一个是不情愿的,一个是情愿的。]”等等,自己在说什么!还好对方听不懂!!她避开他视线,目光重回他胯部的奇怪纹身,这些线条似乎沿着他的腹股沟向下延伸。 “在看哪?”飞坦拇指和中指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猛地抬起。 “你啊。”乌奇奇理所当然说出口之后就又对自己无语了,对不起,太耿直了!不会吓到这少年吧! 不过从对方嘴角加深的坏笑来看,她好像不光没有吓到他,甚至他也乐在其中。 于是她鼓起勇气,轻抚他手背,问:“这是什么?” 对于她的举动,他轻哼一声,却认真答道:“手。” 她沿着他苍白手背上的静脉向下摸索,直到触到他指甲。”这是?” “手指。”他带着茧子的指尖滑过她粉嫩的唇,轻捏一下。“嘴唇。” 他肌肤明明冰冷,却让她觉得好烫,他眼神明明那么耀眼,却让她觉得笼罩着黑暗。 对这个刚相识的男子她有种说不透的好奇。想更了解他,想尝尝他的味道。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她张开嘴,轻轻用舌头缠住他放在她嘴边的食指。只这一下,她便认定他很可口,就连那种莫名的铁锈味都很诱人。 “呵,原来你不是白痴。是疯子。”飞坦轻笑着,勾起她柔软的舌头。 “嘶。”他锋利的指甲应该是划破了她舌头,乌奇奇有些嫌弃地别过头,将他手指吐了出来。 飞坦慢慢舔了一口指尖上属于她的小血珠和一丝唾液。“味道不错。” 她捂住脸,内心呐喊:不——是——吧——我要不要这么淫荡,我在干嘛,我是谁我在哪。他要不要也这么淫荡!!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一颗小脑袋从土坑上探出。 “飞坦哥,奇奇姐!你们还好吗——呃,抱、抱歉?!”星星连忙抓住想要凑过去的老鼠。他本来是担心他们的,毕竟这两个人打得那么火热然后突然就没动静了,没想到他们换了一种方式打得火热?! “干嘛啦,星星,放手!”老鼠挣扎着大喊:“咻!嘣!劈劈啪啪!你们刚刚帅呆了,酷毙了!太特么厉害了啊啊!那些火球啊什么的,也是魔法吗?!我要学我要学!” 麻雀没说话,但她的心脏怦怦跳,她还在回味他们之间的打斗。她从没见过飞坦哥那样认真战斗,更是没见过乌奇奇那样神奇的打斗!那薄弱的女子,整场打斗面带笑意,一直站在原地却能呼风唤雨。麻雀只剩满眼崇拜。之前对她出言不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修复和她的关系? 坐在乌奇奇身上的飞坦再次居高临下深深了看她一眼,直到她被看到晕乎乎的,然后一步跳到破破烂烂的斗篷旁边,把自己重新罩了起来。等了一会不见那少女跟上来,飞坦皱眉。 “姐姐,你怎么还不出来?”星星悄悄朝坑里问道。 乌奇奇无奈手脚并用蠕动着,往上爬两下往下滑一下的。她超额运用了自己残破的精神力,加上刚刚跟飞坦的,呃,该说是战斗还是调情呢,导致她身体快要累死了。 “你是蚯蚓么?”飞坦望着坑里的人冷笑。三个孩子忍着笑。 如果乌奇奇能听懂飞坦的嘲弄,她一定会大声反驳:“蚯蚓怎么啦?它们超级重要的!” 星星跳进坑里,准备推她一把。 “不!我。”听到几人的笑声,乌奇奇倔强。她咬牙,一鼓作气,期间滑落了一下,但终是爬到了外面。 星星三两下从坑中翻跃出来。 她气喘吁吁,视线模糊、一片黑暗—— 如同少女漫里的女主人公,乌奇奇成功晕了过去,只是她的男主人公并没有接住她,而是面带讥笑看着她脸朝地扑倒,鼻血汩汩流出。 星星心中过意不去,他悄悄瞅了瞅飞坦哥,却什么也不敢说。 飞坦对如此虚弱的她嗤之以鼻,像抗了袋土豆似的把少女挂在自己肩旁上,丢回了小破屋里。 他懒洋洋躺回沙袋上,打开游戏机。 良久后,屋里只剩手柄噼啪被按击的声音。飞坦开始了第二晚的通宵。 屏幕上的主人翁身后跟了个新邀请入伙的伙伴。 他视线扫过毫无形象大字型睡在旁边女生。 老师x学生 “嗯啊,痛痛痛……”乌奇奇呲牙咧嘴,全身酸痛,脑袋发胀。她昨天干啥了,怎么又这么疼? “你呻吟什么?都还没做。” 飞坦阴沉沉的话语差点没让星星跪下,可怜的星星缩在角落里,天啊,他发誓,当时真的是关心他们,绝对不是故意破坏气氛的! “你呻吟什么?都还没做??”乌奇奇认真重复,试图解读其中的含义。她摸摸下巴,不解地看向星星跟飞坦。 星星欲哭无泪,这要让他怎么解释啊?! 飞坦眉头一皱,对着星星吩咐道:“你,教她说话。三天。” “三、三天?!”星星的惊呼立马变成连连点头:“是,老大!” 随即星星冲出家门寻找更多阅读材料。只有三天的时间,那么他应该挑选着教姐姐一些重点吧……他咽了咽口水,在垃圾场中寻找着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应该读的东西。 留在屋里的麻雀瞅瞅乌奇奇(她正对着飞坦傻笑),然后瞅瞅飞坦(他正瞪着乌奇奇)。麻雀心想:呃,我要不要也离开战场? 不过飞坦很快便低下头,全神贯注玩起了游戏。 于是麻雀默默凑到乌奇奇旁边,把一包零碎的薯片和一包完整的饼干放在了她面前。她跪坐在乌奇奇身前,清清喉咙,道:“那个,我想说,嗯,对不起,不对啊,我没什么好对不起你的,我之前那是小心谨慎行事!那我换个说法,嗯,之前我对你态度有些不好,呃,我、我其实觉得我对你还算不错了,你有看过我们这边其他居民吗?有的很坏的!可恶,我应该想清楚要怎么说的……反正,反正,这些东西给你,我、我觉得你很酷……” ‘啊真是可恶!’麻雀愤愤想道:‘我怎么说话时哆哆嗦嗦的!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道歉不就是因为乌奇奇听不懂我说话吗,那我还怂什么!都怪她这么热烈盯着我!’ 麻雀手忙脚乱把东西塞进乌奇奇手里。 乌奇奇张开双臂要拥抱她,吓得小姑娘连忙跳开。 “嘻嘻,谢谢麻雀,我快乐很!”乌奇奇撕开饼干包装袋,递给麻雀和老鼠一部分。她若有所思啃着饼干,指着面前这本《小熊猫的心情》绘本,问:“开心,幸福,区别?” 麻雀发呆:“啊?谁知道,去问星星。” 老鼠吧唧着嘴:“还有快乐也是幸福和开心的意思哦!” “啊?”这回换成乌奇奇发呆了。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俩小孩一个啥也不知道,另一个总是乱回答,那个酷酷的少年则是不理她。 “嗯……”看来是得等星星回来呀。乌奇奇挥舞着薯片换了个话题,问飞坦:“飞坦,不吃?” 闻言,他视线总算是从屏幕移开了,缓缓从头到脚滑过她身上。“吃?嗯,待会。” 她呛住,脸通红。 飞坦调侃:“害羞?明明是你想要。” 乌奇奇连连咳嗽,拍打着胸口,最后一拳终于把噎在喉咙里的饼干给咳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飞坦,对不起!”乌奇奇擦着被呛出来的眼泪,然后用手抹去飞坦脸上的唾液和饼干渣滓,却抹不下去他阴沉的表情。 麻雀捂住嘴,不能笑不能笑。 老鼠噗嗤大笑,然后紧紧捂住嘴,不能笑不能笑。 飞坦面无表情看着捶地狂笑的少女,这女的简直就像是毫无形象的窝金、信长跟芬克斯。但是又有点不像,他也不确定是哪里,于是他扯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身边,想要搞清楚。 推门而入的星星拎着大包小包的阅读材料,看到他们二人又纠缠在一起差点没心梗。 飞坦冷哼一声甩开她。 星星松了口气,心想:‘我找对材料了!’ 乌奇奇两步蹦跶到星星身边,趴在弹簧破烂的床垫上咿呀跟着老师学习。 星星把想要一起听故事的老鼠赶走:“你太小了,不能看这些。” 随即他翻开一本光面杂志。 页面上衣着暴露的女人,一个个都展现着自己诱人的曲线,等待被读者享用。 “哇。”乌奇奇揉揉鼻子,没喷鼻血吧? 星星尴尬的移开视线,但是指着圆润、丰满的胸部说:“乳、乳、乳、呃,胸部。”结巴了两下,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不觉得尴尬的称呼,其实还有更脏脏的称呼……以前不小心在深夜电视里看来的! 乌奇奇点头,了解人体构造很重要的,所以她认真重复道:“乳、乳、乳、呃,胸部。” 飞坦一把抢过杂志,翻了两页,果断将其撕成碎片。“啧,小鬼,你教她什么呢?” 星星温顺乖巧回答:“那个,就是会对飞坦哥有用的词啊……” “……给我教她正常的词。” 这时乌奇奇还在背单词:“乳、乳、乳——唔——” 飞坦捏住她嘴巴,威胁道:“别逼我割掉你舌头。” 乌奇奇噘嘴重复:“别逼我,‘别’,是‘不’。逼是什么?割呢?掉呢?” 逼是什么……飞坦感觉自己大脑死机了好几分钟。这女人,真是意外的很厉害啊。 他咂舌,割掉舌头,这几个词倒是有简单办法教会她,不过对于她这种白痴,看到之后估计会吓死吧。他比较喜欢现在的她,就这样留在身边玩到他没有兴致了再毁掉吧。 飞坦揪起星星褴褛的衣领,命令道:“你,给她解释。不,算了,你就教她些正常的东西吧。” 星星忙不迭点头,根本不敢问飞坦哥认为什么内容才是‘正常’的。 师徒二人一起阅读了:一本关于在学校交朋友的绘本、一本带有大量让人垂涎欲滴图片的食谱、一本关于天气的童话故事、一张印有身体部位的儿童海报。 星星把那些黏在一起、脏兮兮的读物放到一旁,拼凑不出来更完整的读物令他有些沮丧,在流星街想找到完整的东西太难了。 “不伤心。看我的。”乌奇奇拍拍胸脯。各种广告传单、杂志、相片、食物包装袋、破烂的书,在她的回溯术应用下都变得完美无瑕。因为都很薄,构造也不复杂,大部分只是被油、饮料、粘稠的垃圾、残余的食物给沾污,所以乌奇奇有能力接二连三使用回溯术,让物品复原。 “哇塞,这是啥!”老鼠震惊地大喊,在床垫上疯狂地跳来跳去。 “魔法~酷吧?” 乌奇奇炫耀道,并跟着老鼠一起蹦跶,很快,床垫里的弹簧不堪负重,坏了。 “超酷!” 星星和麻雀对她的新戏法目瞪口呆。 飞坦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团长肯定会对这个能力感兴趣的,但是,这女人真是个蠢蛋,总是在如此无用的事情上暴露自己的能力还这么嘚瑟。他将目光从他们的蠢蠢的笑颜上移开。 老鼠拉着乌奇奇的裙摆。“你能修好我们的床吗?” “嗯!”于是床垫好了,还变得干干净净。 “哇塞,那我的头发呢?”老鼠欢呼着扑倒软软弹弹的床上,揉了揉自己的斑秃。 “我试试。”她知道回溯术是无法用在活物上的,不过说不定在新的世界会有新的可能性?可惜,白光发动之后并没有任何效果。她摇头道歉。 “嗨,没事啦。”老鼠叹了口气,挠挠头,白色头皮屑飘散在空中。“我很喜欢你的头发呢,乌姐姐。”他帮着掸落她发中的沙子,随后收回自己脏兮兮的手。 乌奇奇嘻嘻一笑,把自己头发搭在老鼠头上,这么看来,仿佛老鼠也满头绿发。 老鼠被弄得痒痒,咯咯笑。他瘦骨嶙峋的指头缠住她的卷发,搔首弄姿问麻雀:“我美吗?” “可美了。”麻雀敷衍道。她丢给乌奇奇一本书。“喂,接住。” 乌奇奇指着老鼠的笑容说:“美。”然后她猛地冲向麻雀丢出的东西,像足球守门员一样在漫画书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老鼠揉揉嘴角,笑得更开心了。他也抓住一本书,故意朝反方向扔去。“姐姐!接住接住。” 嗖一下,乌奇奇蹦到空中,左扑右扑。 “这个也接住!”老鼠不断扔着书籍。 “嘿~”乌奇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滚落到飞坦面前吐吐舌头。飞坦一脚压在她背上。她干脆趴在地上,晃着腿,脚尖击着破烂的地板,掀起阵阵尘土。翻开这本刚接住的书,书里夹着一张印着红色字迹的纸飘了出来。 十三个方格,各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覆盖整个页面的是一只巨型黑蜘蛛。 早已掌握这里的发音,只是词汇量欠缺的乌奇奇缓缓念出:“幻影旅团。A级罪犯。不论生死。”她点点‘A级’二字,问:“动物好酷,是A班级意思吗?” 飞坦嗤笑,酷?不知道当她理解他的真正身份时会是什么反应。是吓傻?毕竟她看起来很天真。是无所谓?毕竟她是个很强的念能力者。又或是崇拜然后想加入? 对星星来说,这一刻他恍然大悟,‘正常’的学习材料,那么肯定要加上犯罪相关的题材了。 老鼠如痴如醉捧着脸。“幻影旅团,我们的偶像!”流星街里有各式各样的帮派,但是最出名的一定要属幻影旅团了,并且这也是飞坦老大所属的。 麻雀不满地嘟囔:“才A级吗?应该是SSR或者UR吧。” 星星把通缉令压在床垫下铺平,保管好。 随着读完的一本本书摞成一座小山,被飞坦一直当做脚垫压在腿下的乌奇奇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她哼哼唧唧,像只僵尸一样从飞坦的脚下爬出来,扑到床垫上。 几个孩子们看着二人的相处,鬼鬼祟祟地对视一下。 乌奇奇拍拍床垫,指着星星说:“来,你我学习继续。” 星星指着她,然后指自己,画出一道隐形的线。“你我,是我们。老鼠、麻雀、飞坦哥、你我,是我们。” 她点头:“我们。” 同样的书本她可以读好多遍,每次专注在不同的内容上,比如语法(这个星星不太会解释,他只是说,凭感觉吧)、比如图画(她指着每个东西检查自己是否记住了正确的名字)、比如尝试造句好确认她是否会正确使用这些词。 其中一次造句尝试是这样的:“星星和我是我们。坐屋外我们。看天抬头,看星星。多多多多小星星~” 星星一板一眼纠正道:“我们坐在屋外。抬头看天,看星星。多多多多是什么……很多,或者超多。” 星星把手中的歌谣书卷起来握在手中,啪一下击在她手臂上,如许多年前在学校里他和朋友之间不经意的打闹。 乌奇奇噘嘴:“是,老师。多多多多不对,很多,超多。好了吧?” 星星深吸一口气。她总是和蔼到让他们忘记她的实力,不像飞坦哥,他们和飞坦哥相处深知是他选择不杀不伤他们,他们时时刻刻都记得他有多强大,而这位姐姐,似乎脑中根本没有想过伤害他们的可能性。是选择不伤害更难得,还是根本无意识更难得呢?星星不知道。 “好,我们继续学习。”他很高兴现在有能帮上飞坦哥忙的地方,星星认真指着照片里的东西一一询问。 背单词这一关乌奇奇顺利通过。 她拍拍憋掉的肚子,问:“饿了,我食物哪里找?” 一本书砸到乌奇奇脸上。她拿下来读道:“小学生需要掌握的基本语法。”她翻开书看了看,眼睛越来越亮,这正是她需要恶补的硬知识。 她吧唧亲了一口封面,冲那个给她书的人炫耀自己新学到的词汇量:“飞坦,很好,超好,无敌好!” 飞坦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日子,她得到了星星在学习上的帮助、麻雀提供的食物、老鼠的精神支持。 期间无数次飞坦都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何必待在这呢,等三天后再回来验货不就好了?但他的耳朵总是不自觉的留意着他们的对话,总是多留下一会为了听剩下的内容。他默默嘲笑她的愚蠢,以及她是如何一次次单靠问问题就把那个乖巧的小孩逼到崩溃。 有时,离开后,飞坦最终还是会提早回来,卷缩在他的沙袋里。 有次他甚至尾随她去了厕所,一排排小屋里地上是长方形的茅坑,地上污垢恶心,站不好还有掉下去的可能性。那次当她上完厕所,这蠢货竟然用她的水念能力来冲洗公共厕所!真是难以置信,她明明能力用多了会晕倒,却还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几天之内就可能再次变脏的东西上。 需要声明的是,他并没有偷窥,只是凭敏锐的听力判断出来的。 他还看到过她用断断续续的句子跟居民们聊天,并和他们一起淘垃圾。星星也跟在旁边,抓住每一个机会教育她。 有次他看到乌奇奇跟星星与其他的小孩玩街头足球,一个孩子耍阴招,用力踢向她小腿,那女的似乎搞不清状况,恍然大悟的表情误认为这也是规则,于是她接连踢向身边每一个孩子的小腿把他们都踹倒了。星星轻轻给她解释完正经规矩后,她慌忙鞠躬道歉,并分给孩子们自己找到的零食。星星又解释:“你没必要道歉,是那个孩子先使坏的,而且这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矩,也就是你了,奇奇姐。” 乌奇奇说:“那谁是这里最不强?” 孩子们彼此吃着零食,你看我我看你,手指齐刷刷指向一个瘦弱的女孩。 乌奇奇笑:“好啊,那你想玩什么规则?” 很久之后,飞坦问她原因。 她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答:“因为不强的人,懂得用不同的方式寻找乐趣。” “呵,不强的人是弱者。没人喜欢弱者的。” 不知不觉,说好的三天已过。 冰冷x温暖 垃圾山丘是一道连绵不绝的风景线。 一切被丢弃在这里的都是世人所不再需要的。 散发着的恶臭连风也不愿意带走。 勤恳的流星街居民忙碌在垃圾里挑拣还能用的事物。 如果食品垃圾能即时送达,其实很多就不会腐烂,人们能抢在苍蝇和乌鸦前面吃到新鲜的饭菜。 如果废物能在运输时被小心对待,其实很多就不会破碎,人们能捡到完好的衣服、玩具、家具。 居住在流星街城外的人们有什么就用什么,等待着垃圾的到来,然后不断开发着被世人所丢弃的垃圾的各种用途。 然而等待是被动的。 为什么他们要乖乖等待? 为什么不先发制人,去偷、去抢? 为什么不去提早夺走那些本来就会沦落到流星街的东西,去夺走那些完美无瑕,不会沦落到流星街的东西? ———— 星星、老鼠和麻雀住的区域有定期巡视的街道清理人员身穿防护服喷洒消毒水、清理新的尸体。还有生气的人则被转交给小诊所,有些人活着出来,有些人不知去了哪。在流星街一切都是有用途的,因为这里的人最擅长回收。死尸必然也会被变成其他资源,除非有好友愿意将其埋葬。 星星和街道上的小孩踢了会锡箔纸足球。因突然发现的一袋子巧克力豆起了争执,引起一场混乱的群殴。 躲避着飞舞的拳头,星星鼓起勇气,提议试图解决问题:“等等!我们把巧克力分一下,每人都可以得到一颗啊!” “但是还有剩余的怎么分?” “抛硬币?或者,那个,我们把多余的东西毁掉,这样谁也得不到,怎么样?” 有些人慢下来,考虑这个方案——这些人是本来也不会赢得这场群殴的人。 有人一脚踹出去,骂道:“傻叉,我赢了自己全吃了不好么?” 这句话重新引发战事。 拳头飞扬,星星在其中不知怎么打得越来越没有兴趣,一分心,他眼睛挨了一拳。 多么神奇,这袋巧克力没有任何欲望,却能勾起每个人的欲望。以前巧克力是放学后的甜点,没什么特别的。然而现在它成为了一个被孩子们抢夺的宝物。但似乎,又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当年星星与小伙伴们之间也会彼此炫耀、抢夺所收集到的纸质游戏牌,或者谁买到了最好看的文具笔、小本子。 最后包装袋被扯破,巧克力豆掉到地上被踩碎。有几个小孩伸手去地上捡,还有的直接下嘴。宝物坏了,不复存在,于是这场战争到此结束,孩子们重新嘻嘻哈哈,推搡着踢足球。仿佛他们从没有打过架一样。不过其中一个孩子永远倒在了地上。星星把这孩子托给了清洁队。 他看着成堆的垃圾山,思索着这一切都是怎么堆积在这里的?包括自己和这里的每一个人,大家都是怎么被丢弃在这里的?这些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了吗? 星星抿嘴,大步离开。那记忆中满街的甜品店铺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星星努力回想起以前和父母住在一起,去上课的日子,好像在看一部陌生的电影。他其实还没习惯这种弱肉强食、前脚在一起玩,后脚就能毫不留手打起来,甚至打死人的日子。两边的世界都很遥远,奇怪的割裂感。 ———— 麻雀一拳打碎想要侵犯她的人的鼻子,狠狠踢了他下体两脚,又嫌弃地抖了抖脚。 “贱人!你等着——” 男人的威胁还没说完,麻雀一脚将他踹飞在地,跟着捡起一块砖头,不断砸着男子的脑袋。脑浆溅到她脸上,她伸手去擦才发现自己好像流泪了。 她笑得很灿烂:“垃圾,当你没能耐的时候不要乱威胁别人。” 她对自己说,不能哭,太浪费水了。她擦干眼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木屋,一路不敢放下警惕,作为小孩子还是女子,正是这种时候最容易被当作目标。 沿路有在玩耍的孩子、有在打架的人、有人在强奸人、有人翻找垃圾,嫌弃地将不小心扯出来的一具腐尸丢到地上。乌鸦卖力叫着,招呼同伴们来这里一起吃饭。有人猛地拉下陷阱,将乌鸦罩在笼子里,新鲜的禽类,许多人露出馋鬼的眼光。你问有人会吃人肉吗?为什么不会呢,对某些人来说,肉就是肉。流星街就是这样的地方,包容一切观点。 ———— 从不同方向而来,麻雀和星星差不多同时到了门口。 “噗,好狼狈啊!”麻雀指着眼眶淤青和满身泥泞的星星。 “你好意思说我?”星星指着她满身的血和泥土。 女孩抬起高傲的脸,上面每一粒雀斑都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可爱,她说:“弱鸡,被揍成这幅模样,我可是杀了个人呢。” 星星认输:“……好吧,你赢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卡。睡眼朦胧的乌奇奇看到他们这样,先是哈哈大笑:“脏死了。”然后她很自然的把二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痛痛飞走~”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麻雀僵硬的想要推开她。 “嗯嗯,不是不是,大人一样会痛啊!”乌奇奇歪头一笑。 麻雀安静待在她怀里,忍住自己又要涌出来的鼻涕眼泪。刚刚的战斗中明明胜者是她。为什么还会颤抖? 星星抱住乌奇奇,对,爸爸妈妈以前就这样抱他的。 “等一下。”说完,乌奇奇跑出去捡回一个大大的破金属桶。水桶在她手中慢慢修复了自己,她把这‘小浴缸’灌满水。 老鼠已经习惯她的把戏了,但还是兴奋叫道:“魔法!” 她微微一笑,快速聚集火元素,直到一团小火球出现在铁桶上面。她指挥着火球掉入铁桶里。 刺啦—— 水烧得暖暖的。 飞坦津津有味的看着。变化无穷的能力。像打游戏一样,各种技能她都有。是和团长一样的特质系吧?她总是在读书,念能力很强,语言学得也很快,唔,不过除此之外一点也不像团长。 飞坦问:“干嘛,把他们煮了吃?” “脏,不好吃。”乌奇奇摇摇手指,把老鼠丢了进去。“洗干净再说。” “洗澡!热水澡!”老鼠欢呼着扑棱手臂,溅起水花。好温暖呀,这是他在实验室里没有感受过的。实验室里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仅有的暖意是他失禁的尿和不断被抽走的血。被丢到流星街后,这里的温度很混乱,人们对彼此时暖时冷。但他很喜欢星星和麻雀的温度,暖暖的,飞坦老大也是,虽然见面的时间很短,总是冷冰冰的,但老鼠也觉得他是暖的。现在再加上一个乌姐姐,他身边有好多人让他暖洋洋呢。 乌奇奇把床垫立起来,像一闪屏风。 孩子们轮番洗澡,魔法师不断为他们换水、加热。 他们不再思索想不明白的事情,而是享受着此刻的温暖,皮肤都泡到起皱纹了还不舍得出来。 星星轻轻唱起儿歌:“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 乌奇奇和老鼠立马拍手欢呼。一阵激烈的掌声响起。 星星斥责道:“不对,应该拍两次。” 他又唱了一遍。二人拍手。 “还是不对,应该慢一点,像这样,拍、拍。” 老鼠不耐烦地嘟囔:“管他呢,反正我们快乐,所以我们拍手。” “那,好吧。我们这样唱一遍,然后你们要按照我说的节奏再唱一遍。” 太可怕了,这次飞坦翻着白眼连忙大步离开。伴随着他的退场掌声和歌声阵阵响起。 ———— 他奔跑的速度太快,只好眯眼迎着猛烈的风速。 空气中逐渐开始弥漫新鲜植物与鲜花的香味。 Uga 森林,连接城内与郊区的一处森林。 飞坦靠着粗壮的树干微微仰头,树长高了,枝丫上没有悬挂着的黑色塑料袋了。 他静站许久,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转身面向树干,上面布满标记,深浅的文字。 他伸出锋利的指甲,在上面划上新的标记。他将其与上次刻下的标记进行比较。 22岁的他,似乎停止了成长。好吧,不得不承认,好几年前就停了……他踢了树一脚。 “见鬼,连玛奇都更高了。啧。”而且这个新来的女人,也比他高了两厘米,飞坦是擅长用眼睛测量的,毕竟作为刽子手,把人身上的伤口割多深才让对方痛不欲生又不死掉是很精准的工作。 他又陪着树站了一会,眼中恍惚中又能看见那黑色塑料袋,那聚集在周围的十个人。 见鬼,自己跑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 飞坦原路返回,听到小屋里不再有那烦人的歌声松了口气。 推开门,他看到四个人表情狰狞的在打游戏。 “飞坦来玩吗?”乌奇奇仰头靠在沙袋上,倒过来看着他。 一个箭步他便到了她跟前。他抓起游戏机丢去一旁,屏幕咔嚓碎裂。无所谓,坏了她还能修,是飞坦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他想:‘我明明可以随手去抢一个。’ 他只是冷冷吐出一个‘滚’字,孩子们就争先恐后跑离了小屋。 屋内春光。 飞坦把她肩膀压在沙袋上。她身下的一粒粒沙子曾刻出他的形状,此刻随着他不断地压迫,形成了她的形状,她还能感觉到他一直坐在这里所残留的余温。 “玩?”飞坦轻呵,他站在她中间,逼着她双腿张开。 她睫毛微颤着,仰视他。 宽松的白色背心露出他笔直的锁骨和缓缓起伏着的胸膛。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好啊,我们来玩你一直想玩的游戏。” 冰冷的手滑入她的发丝中,紧扣住她后脑勺,将二人的嘴唇拉近。 少女淡粉色的唇微张,呢喃。他轻咬她两次,舌头滑进了她口中,与她的缠在一起。 她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触那双不断诱惑着她的金色细眼。一个人怎么会同时是冰与火呢? 飞坦的手伸进她裙底,冰凉的手抚摸滚烫的肌肤,轻轻一勾,内裤便被拨到一旁。 她在他唇边呻吟,无力地抬高臀部,渴求着他的爱抚。 冰冷的手指捏住她凸起的花蒂,来回拨动,很快手上一片湿润。 “啊!哈……”她眼前一片雾水,如同正被浇灌的花朵。 手指伸进她深处,来回摸索,进出,直到找到那最敏感的地方。一阵愉悦的海浪朝她席卷而来。 “飞坦,我、我不行了。唔,指甲!”今天再次过度使用魔法加上这小小的愉悦令她闭上眼,头垂了下来。 ……飞坦看着眼前再次昏过去的女子,用力摇了摇她肩膀,玩他呢?不行了还双关语?语言学得这么快?? “乌、奇、奇。”他阴森森叫道,将手指愤愤塞进她嘴里胡乱搅动一番,揪出她舌头拉扯,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他嗤笑着将她舌头塞了回去。 啧,真是烦。早知道直接插进去就完了。现在,强上,感觉会错过很多好听的声音和好玩的表情;不上,憋屈。他狠狠拍了她屁股两巴掌,手伸进她裙子里掐了一下她酥胸,然后拨弄了两下那还柔软的乳尖。他掀开来看了一眼,一边的嫩尖已经被他揉到凸起,另一边还沉睡着。沉睡,这女的闭上眼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除了头发颜色奇怪以外毫无特点,身材与五官都平凡无奇,但他却无法克制想要品尝她味道的欲望。 接下来该怎么做?一直操到她醒?把她扒光了丢在外面?看到角落里爬着的蟑螂,飞坦灵机一动,把少女丢到沙包上。 “等了这么久,你最好别让我失望。”说完,飞坦转身推门离去。 这么快结束?!星星和麻雀二人连忙移开视线,抬头望天低头看地,装作不知道。老鼠蹲在地上玩着蚂蚁窝。 “想什么呢?”飞坦冷冷笑着。“给我看好她。” “是,老大!”老鼠起立,朝着离去的人敬礼。 星星悄声说:“哎,你们说,刚刚飞坦哥表情是不是挺开心的?” 麻雀默默拍了两下手,三孩子相视一笑。 不一会,飞坦扛着个会动的袋子走了回来。“出去。” “是,老大!”于是仨小孩再次跑开。 飞坦走进屋里甩上门,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她身上。乌泱乌泱,有迈着小短腿的小强、蠕动的蛆、蚯蚓、蜈蚣、各式各样的蜘蛛。 没错,用虫子来骚扰她,他就是这么小气。 缠在她头发里挣扎扭动的蚯蚓让他想起努力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她。噗。飞坦忽然笑了出来。 真是个笨蛋。竟然战斗到自己精疲力尽,而且态度那么不认真。蠢女人。一定活不了多久。他狠狠揪了一下她头发。 他把那些惊慌失措的虫子不断推回她身上,不知道她醒来会是什么反应,他特意把最大最毛绒的蜘蛛放在她脸上,好让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它。不过,他有些好奇,如果将这蜘蛛纹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 这次乌奇奇醒来难得觉得精神舒畅。神识恢复得越来越快。 身上很痒。毛毛的。刺刺的。斗鸡眼的她努力把视线聚集在脸上的小家伙上,一个喷嚏吓得脸上的蜘蛛竖起前腿露出獠牙。 乌奇奇腾一下坐起来,看到趴在沙包上盯着她的飞坦,笑着把蜘蛛放到掌心上。“早!” 随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抱歉,之前又晕倒,太舒服~” 她小心翼翼拨开身上还有裙子里的虫子,又从头上摘下一条胖胖的绿色毛毛虫,捧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可爱!” 她轻轻捞起一把蜘蛛、蛹、毛毛虫,让它们在自己手上爬玩,然后把毛毛虫放到地上,离蜘蛛远一点省得被吃。 “嘻嘻,礼物?我很喜欢!”一睁眼就有许多旧友和帅哥,人生太美好了。 “切,怪人。”飞坦嘴角上扬嘟囔道,并递给肚子正在咕咕叫的她两根能量棒。“给你,吃。” 他看她高兴地边吃边从头发上摘下最后一条毛虫,他伸手将其压扁。 “飞坦!”她皱起眉头,连忙用风赶跑其他虫子,避免更可怕的命运。 “干嘛?”飞坦懒洋洋应道,手把玩着她的发丝,身体懒散靠在沙袋上。 “它们像我朋友![好怀念绿毛虫、盾甲茧、圆丝蛛那些小精灵。]” “你朋友,像虫子??”飞坦坐得直了一些。 “它们就是虫子呀。不过更大。”她用手比划,一只狗的大小。 “你朋友,是虫子??”飞坦有些无言以对地重复。“是魔兽么?” “魔兽……魔法,野兽?唔,应该是吧,它们也会用魔法的。” “哦。”飞坦扯扯她乱糟糟的头发。 乌奇奇顺势倒在他怀里,双手抱住僵硬住的飞坦。“有新朋友,飞坦。还有星星、老鼠、麻雀。” 发出不置可否的轻笑声,他肩膀放松下来。“朋友?”飞坦推开她,上下打量一番,问:“想加入我们么?” 她歪头不解。 “蜘蛛。幻影旅团。” 毒液x解药(H) “蜘蛛,幻影旅团?”乌奇奇将指尖上最后一只小蜘蛛放回地上,目光追随着迅速爬走的它。她问:“那张通缉令吗?” “嗯。” 怪不得星星给她特意念过报纸上面的谋杀、犯罪等新闻并不断确保她理解这些单词。犯罪团伙啊……像是火箭队那样吗?“那你肯定很好,星星、老鼠、麻雀都很喜欢。” “很好?我们可是最恶的存在。”飞坦半坐在她身旁。他倾身嗅了嗅她,拽着她脏兮兮的头发说:“喂,去洗澡。” “还以为你不介意呢。”她吐吐舌头,一阵被刀割过的刺痛令她抱怨:“为什么我舌头好痛?” 飞坦淡定地无视后面的问题,只回答前面的:“不介意也不喜欢。” “我喜欢,是这里的味道。”乌奇奇起身走向用来洗澡的铁桶,顺手捡起坏掉的游戏机,修复,丢给飞坦。她脱下衣服,迈进浴缸,浑浊的水沿着她肌肤滴落。 “这里,的味道?”飞坦悠闲走到她面前靠墙而站,双臂交叉,目光舔舐着她赤裸的身体。 她把发红的脸埋进水里。 他垂下视线,刘海微遮住眼中的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锋利的指甲,缓缓问道:“那你从哪来的?” “不是这里!” “……废话。”还是说他这个问题有点白痴?“算了,下个问题,你来这多久了?” 她竖起手指数。“不知道,晕太多,你知道,就见到你那个时候。” “也就是四天。你是传送还是瞬移过来的?”飞坦刻意在《塞尔达》游戏里给她展现了这种技能。 “嗯!” “你魔法倒是挺多用途。” “啊哈哈,我不会那个传送,只会这些。”乌奇奇伸出手掌,上面浮现一颗球体,幻化出七种颜色,散发着不同能量。“光、暗、风、火、水,地、电。所有单词都是看你打游戏学的!” “哈??这算什么。”飞坦懵逼,后知后觉,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元素法师?” “对啊,说过是魔法了。看。”她手指在水中打转,把污垢囤积成一颗球,丢给飞坦,被他一巴掌拍飞。 飞坦暗暗不爽,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种类,而自己只有个叫【烈日灼烧】的火球术? 奇怪的感觉,明明没有流血,没有威胁,但他提出的问题却能得到答复。这些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人类都可以是狡猾的骗子,这就是为什么会诞生派克的念能力,这也是为什么飞坦喜欢通过折磨人来拷问他们,看着他们在痛苦中崩溃、变得毫无尊严、满脸愤恨地吐露所隐瞒的真言、祈求疼痛赶快停止。 她和团长一点也不像,团长精于算计,仔细打好手中每一张牌,而她似乎并不在意被别人看到自己手中的牌。这是她装傻装无辜的计谋?假装自己没有威胁力?他什么都见识过。 飞坦眯起眼,他就像一个游戏中为新玩家提出新手教程似地说:“白痴,一旦亮出你所有的底牌你会死得更快,懂么。” 乌奇奇不是很懂,但是这大概是担心的意思吧?“好,谢谢,我会小心,不过我很强的。” “真跩。”他咂舌。“念气明明乱七八糟,连缠都不会还敢这么狂妄。” 看似一场随意的谈话,一人靠墙而站欣赏眼前人,一人泡在水中害羞又享受被注视的感觉。 “我可以杀了你,懂么?”飞坦若有所思,却依旧没有出手。 “杀?不、不好。那我就死了。”乌奇奇困惑眨巴着眼睛。 “废话。”飞坦撇嘴,走到她身边。 她扒着桶的边缘将下巴支在上面,露出灿烂笑容。 飞坦几乎能看到她尾巴在摇,诉说着‘我没威胁力’、‘我超开心’、‘快摸我’。这么容易驯服,他都还没开始呢。他蹲在她面前,用苍白的手指梳理她湿漉漉的头发,她的脸被他染成浅粉色。 他手滑落至她下巴,轻捏住。他慢慢凑近她耳垂,轻轻舔舐,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过比起杀你,我更想上你。” “好痒。”乌奇奇浑身酥麻,耳边的气息火热。“上、我?”她喃喃重复,不解。 “一会你就懂了。”飞坦甩开她下巴。“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接近我?” “学习啊,我也说过的了!” “学。习。”飞坦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他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抽搐。他狠狠戳她额头:“学习?找我?你是白痴吗?” 乌奇奇拍开他的手,真是讨厌他这个尖指甲,无疑在她额头上戳了个小洞。她噘嘴:“怎么?我学好了啊。好多好多。终于可以聊天了。喜欢聊天,想学习更多,想和你聊更多,还有跟大家。” 飞坦无语,又连着戳了她几下,仔细听着她脑袋里有没有脑子晃动的声音,或者里面根本就是空荡荡的?就来试试看吧,他问:“下一个问题。你的魔法是什么?” “这个我喜欢!周围有很多小小的魔法粒,像沙子,我叫它们改变形状和使用它们。不止是用,还有还给。我用魔法要集中、冷静,啊呜——” “给我闭嘴。”眼皮抽搐的飞坦捏住她嘴,这喋喋不休、满脸傻笑的家伙完全是在炫耀:‘嘿,魔法超酷的!’ “你这白痴,任何事都能跟任何人说么?” “不是啊,不是每个人都会问我,飞坦想认识我,所以问,所以我告诉。朋友,对吧?” “朋友?”他拇指抚过她唇,她咬住他指尖,轻轻啃咬试图修理他那烦人的指甲。 才认识四天的陌生人,眼神中充满对彼此的探究。 她想知道他为何老是皱着眉头、为何他周围都是人,却看起来那么孤独、为何看起来很冷漠,却又把她和三个孩子留在身边?为何他如此令她想要靠近? 他想知道她为何总在笑、想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哪怕她从不隐藏自己的套路,他却总是猜不准。在她会说话之前他就对她充满好奇了,她到底有什么地方总是勾着他的好奇心? 飞坦拎着她手臂将她从水中拖出。啪嗒啪嗒——水滴落入浴缸中,有的则沿着她肌肤上微小的鸡皮流动。他指尖在她肚脐上方接住一滴结晶,轻轻向上抬手,指尖经过她胸口时,水滴汇聚成她急促的呼吸。 她将快感推开,轻声说:“飞坦也去洗澡吧。” “还以为你说喜欢这个味道。” “是喜欢,但是既然我们要……那个什么。怎么说?”她努嘴,挺腰,哼唧两声。“所以洗干净更好呀。” “什么鬼……”飞坦对她的电臀极其无语,揍了她脑袋一拳。“我不。”本来其实他想的,既然她提出来了,那他就不想了。 捂着头,乌奇奇对他的固执报以微笑:“你就是个小孩嘛。” “你才是个蠢小鬼。” 她吐舌把水泼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都淋湿了。 藏蓝色的头发半遮着他不爽而又饶有兴致的眸子。 她继续朝他泼水。 随着他周边的气扩大,温度也随之下降。乌奇奇打了个哆嗦,跳到房间的角落里去。 她每一个动作都在暗示他追上来,他却不为所动,只将目光锁定她。 那视线令她酥酥麻麻的。脚步放慢,水从身上滴滴落下。她静下来回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一种渴求。急促的呼吸让酥胸快速起伏着。 飞坦只是不断盯着她,将她看到红扑扑的,有些扭捏想要捂住自己身体。他甚至能看到一条银丝从花穴中流出,沿着她大腿根滴下,让人很想捧着痛饮。 那注视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剥活吞。 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攻击实在过不去。于是蜘蛛朝猎物扑来。 他一只手牢牢禁锢住她纤细的双腕,将她压倒在床上。 “这次别晕。”飞坦声音冷淡,却带着滚烫的欲望。 他低下头,已能闻到小淫穴分泌的欲望和色香味。两手抬起她的屁股,掰开她微微颤抖着的大腿,将其架在他肩膀上。她整个暴露在他眼前,湿得一塌糊涂小草丛上已沾满了淫液作露水。 飞坦手指拨开她两瓣阴唇,露出那一抖一抖的阴蒂,看起来像待放的花骨朵,格外诱人。 “嗯…”她用力夹紧大腿,想合上。 吧唧——他手掌拍了一下她的阴蒂。 “啊!飞、飞坦。”火辣辣的。 他满意看到整个花穴和阴蒂都在收缩颤抖,更多的水从小穴里滴流出来,随着重心往下流,他舔过她大腿根,将汁水接住,是诱人的色腥香。 “真淫荡。”那小阴蒂极不安分、充血的样子让飞坦很想尝尝。他嘴巴含住她敏感的阴蒂。 这是她渴求已久的快感。她紧紧抓着床垫,仰头挺腰,把小穴送到他口中。飞坦脸埋在她双腿中间,温热的舌头来回摆动,吸吮。她一声接一声呻吟着,声音和她身体一样颤抖着。双腿时而放松时而夹紧他,不受自己控制,全凭他的挑弄。 要命了!她沉醉地看着金眸中闪过流光。 他咬了一下舔弄半天的小阴蒂。少女吃痛叫了一声,大腿用力夹住他。 他抬起头来,嘴角沾满她的淫水,他侧过脸,露出五官起伏的性感曲线,把唇边和下巴上的淫水蹭在了她大腿上,顺便啃咬了一小口,在敏感的大腿根处留下两排粉嫩的牙印。 “嗯、哈……飞坦...快点!” 他用力将两根手指插进她的花穴,被层层迭迭的肉壁紧紧吸住。 “啊!嘶...轻点。” “快点还是轻点?”他悠哉地问,眼神轻佻。 发丝凌乱,乌奇奇摇头,踢了他两脚:“不知道,不知道,你好烦呜。想要你!” “啧。”飞坦抓住她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的脚,又甩回肩上。听不懂她口中蹦出来的家乡话,但是能看到她紧咬着小牙和蹙眉,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不断顶晃着小腰。他抽插了两下手指,刚好在肉褶中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他起茧的指腹用力按压着,来回摆弄,拇指搓揉她凸起的阴核,身下的人立马安分下来,眼微眯,张着粉唇,发出撩人的娇喘。 下半身腾空的大腿被他架在肩上,她仰起头,努力在床垫上撑住自己,淫叫连连,感觉身体越来越紧绷。 “很爽吧?”飞坦勾起嘴角,绕着圈挤压她越来越凸起的地方,感到她小穴焦急地阵阵收缩,他猛地把手抽出。 “喂!!”她气得踢了他一脚,烦躁地扭动,像只想吃肉的小老虎。 “这么凶。”他把沾满她汁水的手指塞进她嘴里用力搅动,感受着她舌头饥渴缠上来。 飞坦声音沙哑低沉,缓缓命令道:“说,求你,操我。” 她舔着他指甲锋利的指头,想到自己刚刚被他猛烈搅动的小穴,明天会很惨吧。 飞坦从她口中抽出沾满唾液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分神?该说什么?” 她眼神迷离、茫然,不断扭动着下体。“呜,好难受。” 飞坦居高临下看着她。“我知道你学得很快。说。” 她撅嘴,慢慢重复道:“...求你,操我。”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玩味地在她穴口摩擦自己硬挺的肉柱,膨胀的深粉色龟头顶开同样粉红的小贝肉,轻轻触碰,再拔出来,上面粘满晶莹和乳白色的淫液。 “飞坦……!!”她带着哭意说。 “真是急不可耐的家伙。没人教过你延迟的高潮更爽么。”他继续着缓慢摩擦的动作,很享受她的颤抖。感受到她再次不安分的晃腿,他低笑一声,挺腰,将沾满淫液的阴茎插了进去。 “唔!嗯啊——”小穴被捅开、填满那一刻极致的愉悦直接将她带去抽搐的巅峰。欲求不满的小穴收缩着吸紧他。 飞坦闷哼。“这叫,操你,懂吗?” “嗯、嗯飞坦!” 下体不断紧紧贴在一起又分开,每一下都迫不及待,肉体狠狠相撞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不知不觉,飞坦将她腿放了下来,变成手撑着床,压在她身上抽插她。他歪头咬住她娇嫩的脖颈,吸吮,留下很深很深的吻痕。 刺痛感令她浑身颤抖——蜘蛛注入了毒液。 在汹涌的快感中她也咬住他,牙齿深陷他肩膀。 他闷哼一声,周身气息闪烁着危险。猛烈抽插时,他扼住她喉咙,她含泪的眼睛瞪大。飞坦犹豫了,他明明应该享受这样的反应,但并没有,于是他困惑地松开她,皱着眉头为她擦去眼泪。 总算能呼吸了,乌奇奇大口喘着气,无力捶打他。 明明应该大力惩罚她的,但飞坦却放慢速度,停在她体内。 “混蛋,咳咳咳。”她又捶了他一拳。明明应该害怕这男人刚刚的动作的,但她却感到一种被支配的兴奋,然后他现在这样停下来低头看她,又令她觉得安心。 飞坦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它们固定在她脸庞。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一起,于是她的咳嗽又变成了呻吟,身体放松了下来。她手指伸进他指缝中,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二人彼此意识到他们的手原来一样大,只不过她的,柔软温暖;他的,强健冰冷。 飞坦捏握过她手腕许多次,但这样握着手的触感却完全不同。出于困惑,他指尖隐约颤抖了一下,被她攥住。 他突然抽出手,在她体内狠狠操弄起来。 她淫叫着享受他给的一波接一波快感,搂住他脖子,腿缠绕在他背上,脚踝锁在一起,拼命想要抓住他。 而他的每一次抽插却都让她放纵着,仿佛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便是这转瞬即逝的快感。 她脚趾卷曲着,身体一下下痉挛,对抗着他每一次抽插。他挺腰,埋在她深处定身不动,股股热流涌进她体内。他再次咬住她脖子,某种扭曲的快感在痛苦中若隐若现。 飞坦摸摸她头发,沙哑着低声笑道:“很好,现在你可以随时晕倒了。” “啊,什、什么?”新一轮的快感折磨即将开始。 恍惚中她才终于看清刻在飞坦大腿根和腹股沟处的纹身,凶猛的蜘蛛张开十二条锋利的腿,正是在迎接它的猎物。 演员x观众 月光从墙缝中溜了进来,照亮空气中的灰尘和两具赤裸的身体。 她再次在浑身酸痛中醒来。 “呜,你是狗吗?”乌奇奇皱眉轻揉着自己布满咬痕的脖颈,痛痛痛,没错,这根本算不上吻痕! 飞坦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懒懒问:“谁是狗?” 手指滑过自己在他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乌奇奇都不记得自己这么狠了,大概是头脑一片空白时,被他带动起的本能行为吧,像是在学习他表达愉悦的方式。她瘪嘴:“好吧,我,汪汪。” “哼,好狗。” 少女对这虚伪的赞扬皱皱鼻子。她手落到他肋骨下方的烧伤,这是她在他们打斗时所留下的伤痕,已结成一层薄薄的痂。她说:“对不起,疼吗?” 飞坦细眉一挑:“疼?就这?” “嗯,因为我好痛。”乌奇奇哼唧,这哥们做爱太暴力了,还是说这世界的文化就是这样? 他眉毛挑得更高了:“真的假的?”他不耐烦地掐住她喉咙,冷冷问:“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痛么?” 被掐到脸红,她憋出一句:“大概吧。” 他松手,等她继续说,那表情仿佛在说要是回答不好他就要重新考虑她的下场了。 忙着咳嗽和呼吸的乌奇奇先是给了他手背一巴掌:“飞坦坏。”然后引导他的手在她身上的疤痕上一路摩挲,道:“被牛角刺伤、大腿被马踩断、被喷火龙烧伤、被水龙咬伤、被电击、中毒、被刀砍。” “真的假的?喷火龙?水龙又是什么?”飞坦重新勾勒出她伤痕累累的地图。 “真的,它们都是很强的朋友。” “……你的疼痛都是朋友造成的?” “不都是,有些是感到害怕的动物,或者生气的。” “怎么又是动物?难道你是猎人?” “那是什么?” “不重要。所以要去哪才能找到龙?”飞坦心想:猎龙,听起来像是旅团会感兴趣的活动。 她头垂了下来。“不知道去哪找。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就多学说话,到时候去问团长,他可能会知道。” “那是谁?你朋友?” “是首领。” “那是什么?” “……算是老大吧。” “飞坦不是老大吗?” “不是,你别问这么多了。反正你既然知道肉体上的疼痛是什么,那你就该知道现在这根本不算事。”飞坦抚摸着她脖颈,将指甲陷得深了些。 乌奇奇拍开他的手,逃离他魔掌,叫道:“坏狗狗,坏蜘蛛,坏飞坦!我就是讨厌疼,不管多少。” “我看你很喜欢战斗,打架中有疼痛是必然的。” “是吗?打架好玩,但我不喜欢疼!”她边说着边穿上自己的小裙子。 “切,叽叽歪歪的事逼。”他依着床垫看她。 “嗯?那是什么?” “是你。” 乌奇奇摆个鬼脸:“听起来不是好话。”也是习惯了飞坦这家伙不爱解释的状态,这人对语言就是懒洋洋、满不在乎的态度。她拉开门,沐浴在月光中,扭头对他说:“我去找他们啦,很快就回来~” “谁管你啊。”飞坦嗤笑一声,目光很短暂地在她远去的身影上停留。 他仰头倒在床垫上,腿垂在地上,微微踢踏两下。一个翻身,他拿起游戏机和一堆游戏卡,玩玩什么好呢? 很快便下定决心,他开启【绝】,隐藏自己的气息,如幻影跟在那白衣少女身后。 ———— 夜晚是许多猛兽捕猎的最佳时机。沙地动物从地洞中跃身而出,在垃圾堆中翻找一切可食用的,偶尔也会扑倒在夜间外出的粗心人,偶尔自己也会被当做猎物猎杀。 乌奇奇蹲在黑夜中观察,敏锐的双眼追踪着野兽们的行为。不算上毛绒尾巴,这些野兽身长一米,厚实且毛糙的棕色皮毛上印着黑色条纹,毛绒尾巴自然垂在身后,宽尖的大耳朵在感受到她的注视时警惕的竖起、扭动。它们硕大的脑袋齐齐朝着她,琥铂色的小眼里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一只野兽口中叼着的东西令乌奇奇瞪大眼,直愣愣盯着它口中的苍白腐烂的小手上。 借风的速度,她一步跃到野兽面前,然后用风之力将它牢牢锁在原地。乌奇奇轻声安抚:“嘘,没事的,我就是看一下。”她撬开野兽的嘴巴,想要看清它口中的食物。 没看错,野兽带有腐蚀性的唾液裹在小婴儿腐烂的尸体上,隐约还能见到蠕动的蛆虫大快朵颐。 垃圾堆里有婴儿啊……她轻轻揉着尸体的小手,问自己: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一点也不像和星星读的故事书里那样啊…… 她叹口气,把尸体还给野兽。 释放开风的束缚后,那野兽警惕地看着她,她将尸体放下,后退几步,笑:“[说过我就是想看看啦,还给你。]”她用着小精灵世界的语言同野兽讲话,反正和动物之间的沟通并不依赖于文字,更多是心灵上的一种无法言喻的交流。 那野兽低吼一声,重新叼住自己的食物,用利齿咬碎婴儿柔软的骨头。 生命的轮回。 ———— 麻雀和老鼠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充满威胁意味低指向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四只野兽。 星星抬头望了一下夜空,也握住了手中的铁棒。其实他感到很累了,但他的朋友都还没放弃,那么他也要陪他们继续战斗。 他们已杀掉两只野兽,但更多的却聚集起来。 野兽与他们仨互相紧盯着彼此,大家都是微弯着腰,时刻准备发动攻击的状态。 “嗨~” 乌奇奇挥着手,纵身翻越垃圾小山坡。 孩子们目光不敢从面前的敌人身上移开。 野兽们却观察着新来的人类。乌奇奇扩散开身边的元素,包裹住野兽们,向他们传达:‘抱歉,请去其他地方捕猎吧,我不许你们吃这几个人。’ 兽群首领尾巴轻甩一次,它已明白这个人类的力量在它们之上。 其余的野兽跟在首领身后一一离去,有的在地上挖洞并钻进去,有的则侧身消失在垃圾堆后面。 老鼠丢掉手中生锈的刀子,抬高手掌对乌奇奇开心叫道:“是乌姐姐的魔法!” “是呀是呀。”她笑道,伸出手和老鼠击掌。但不只是魔法,而是多年以来和小精灵(各式各类的动物、魔兽)一起旅行时所习得的经验。 麻雀把两只被杀死的野兽丢给乌奇奇,随即将手上的血迹擦在自己短裤上,道:“你来得正好,把他们烤了,咱们可以开荤了。” 乌奇奇拍拍死去野兽的大脑袋,用风刃利落剥皮,然后在肉周围聚集火元素,像是烤箱一样烘焙着。 她仰面躺着,左脚搭在右膝盖上,一边哼着歌,一遍晃着腿等食物烤熟。 一律青烟飘向夜空。篝火噼啪作响,昆虫嗡嗡,头顶星河璀璨,整个画面让她回想起和几个好友一起露营的悠哉夏日夜晚。 火吸引了寻光的昆虫,老鼠拍死好几只想要落在肉上的飞虫,并把大只的拿进火里烤,然后放进嘴里当做开胃小菜似的吃掉。当肉终于烤好,他连忙撕下一大块,有些酸涩,但还是弥漫着肉香,他赞叹:“乌姐姐,你厨艺好棒!不过你的脖子怎么啦?受伤好严重。你不是和老大在一起吗?又打架了?” 乌奇奇猛地被食物噎住。她一把捂住各种吻痕,支支吾吾:“呃,算是吧,被蜘蛛咬了。” 老鼠毫不质疑地说:“哦~那一定是只很大的蜘蛛。” 她脸颊在橙色的火光中被烤的通红,她终于懂得飞坦的面罩最重要的用处了!!她撇嘴:“没错,很大,像狗一样大。” 从黑夜中走出的飞坦很‘友好的’用力拍了拍乌奇奇的后背,好‘帮着’她把噎住的食物咽下去。他撕下一块烤肉,坐在了她身旁。乌奇奇瞪着他,很有冲动抢过他的面罩,但无奈瞪不过,被他撩了几眼咬痕,她捂住脖子,灰溜溜收回视线。 人齐了,乌奇奇便清了清喉咙:“谢谢你们过去几天的帮助。你们分享家给我,教我语言,给我食物,我很感激。所以明天我去找吃的,你们休息。”她揉揉星星的头发,亲昵的掐掐老鼠有些凹陷的脸颊,对忙着大口吃肉的麻雀一笑,对飞坦,她只是扁嘴,引来他的一声似轻笑似冷哼的回应。 老鼠吧唧着嘴思索:“找食物很好玩的,不过休息一天也不错。”但是很难说老大和乌姐姐什么时候会离开,于是老鼠说:“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乌奇奇刮了一下他鼻子,把他半搂在怀里。“当然,那我们现在好好休息吧~” “嗯!然后明天我们比赛谁找的食物更多!”老鼠看了一眼飞坦老大,对方只是不以为然的吃着肉,盯着火光,并没有发出平常冰冷的气息。老鼠看不出老大在想什么,便躺在乌奇奇腿上合眼睡着了。 ———— 火早早灭了。太阳代替火光照亮大地。 白天是另一种野兽出动的时刻——名为人类的拾荒者。居民们在垃圾中挑挑拣拣、聊天、嬉笑,偶尔为一些资源而发生争执。 乌奇奇大喊:“飞坦!接住!”她手腕一挥,丢出一顶帽子。 飞坦仰头看向在垃圾堆中同居民和清洁队一起攀爬的少女。他抬手接住帽子,黑色的双角海盗帽在他指头上旋转了两圈,帽子上印着骷髅头和交叉骨。这是海上盗贼的装备。飞坦将其扣在头上,戴好。 “飞坦,接住!” 他发现自己逐渐被各种带有骷髅头和蜘蛛的物品所掩埋——项链、耳环、衣服、毛绒玩具、几颗真正的骷髅头、毛绒拖鞋……她不断重复‘接着~接着~’让他想起昨晚乌奇奇叫他狗的事情了……这家伙是在逗他玩么。 “飞坦,接住!”她笑容满面,张开双臂,从垃圾山顶跳下来。 飞坦用脚接住了她,直接把她踹回垃圾堆里,造成了一个小型塌方。 他说:“还以为你是来找食物的。你要输了。” “呸呸。”乌奇奇把嘴巴里的一团不属于自己的头发吐了出来。咦,易拉罐!她头顶着个破锅,举起番茄罐头大喊:“我在找啊,看~”还有回声。 老鼠打了个哈欠,昨夜根本没睡好,每次姐姐一动,他就会醒来,然后很难再入睡。但他还是很喜欢在火旁枕着姐姐睡的滋味,加倍的温暖~:“你输着呢,乌姐姐。”他努嘴让乌奇奇看他脚边放着的两盒麦片,一盒印着一个看起来很开心的小孩大张着嘴喂自己吃麦片的样子,另一盒上印着一直卡通猴子,同样开心的在吃麦片。他脚边还有三包饼干和三罐食品,罐子上贴着破烂的标签。 乌奇奇挥着拳头:“等着瞧!”然后开始像狗一样用爪子刨垃圾翻找。老鼠不甘示弱。 星星看他们蓬头垢面的样子抿嘴微笑。 麻雀则是心想:啊,这就是冷酷老大喜欢的类型吗?真想不到。 乌奇奇不断问身边的人每种物品是什么,通常只有星星知道并愿意回答她,有时街坊也会搭话。飞坦有时会插嘴,但从星星紧张地捏起自己衣角来看,乌奇奇只是冲飞坦狐疑地哼哼两声。 乌奇奇朝着星星晃晃手中的空塑料瓶:“这是什么?” “水瓶。瓶子。我猜是矿泉水瓶吧。” “瓶子是这个容器?水是以前装的东西?” “嗯。” “你怎么猜到这是矿泉水瓶?而不是装别的东西的呢?” “那个、因为一般都是这样的,也有可能是装饮料的。” “水瓶。”乌奇奇重复道。“那如果把沙子放进去,会变成沙瓶吗?或者石头呢?石瓶?”她弯腰把一把石子和沙子灌进瓶子里。 “不是这么叫的。应该要叫做一瓶沙子、一瓶石头。” 她把瓶子递给星星:“哦好吧,谢谢老师,送给你!” 麻雀擦擦额头上的汗,叉着腰说:“感觉好没用的礼物啊,明明周围全是沙子。” 乌奇奇点头:“你说得对,都很美,没必要装起来。” 麻雀嘟囔:“呃,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星星抱着瓶子微笑:“感觉有些不一样,好像这瓶沙子只属于我了。谢谢你的礼物,奇奇姐。” 麻雀再次嘟囔:“跟着怪人在一起之后你也变得奇怪了,星星。” ———— 乌奇奇跟大家聊着天在垃圾堆里探索世界——这些都是人们曾经使用过的东西,从中可以看到许多生活的痕迹。 一把黄铜萨克斯管借着乌奇奇的回溯术重新恢复光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根据它的形状,乌奇奇推测这可能是一种乐器,因为哪怕她穿越了,很多东西却还是很像,只是叫法不同。她对着乐器噗噗吹,乐器只是发出一阵类似哀嚎的声音。 星星递给她一根塑料竖笛:“试试这个。” 乌奇奇用回溯术将其修复后,用力吹响笛子。不堪入耳的演奏令飞坦嫌弃地掏掏耳朵。 “奇奇姐,你得用指尖堵住这些洞,像这样。”星星接过竖笛,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竟还记得如何吹奏它,小学那两年每周一节的音乐课居然还没忘。 人们被甜美的旋律吸引而来。星星脸红,有些束手无策。 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他问:“我可以吹一下那个萨克斯吗?”他指指乌奇奇手中的铜管乐器。 萨克斯,乌奇奇点头,新学了一个词。 男子把塑料瓶修剪成的簧片放入吹嘴中。顺着星星的演奏,他闭上眼吹响乐器。 有人拿出手工吉他加入进来。 有许多人敲击着身边的东西,打着激昂欢快的鼓点。 老鼠和周围的人随着音乐蹦蹦跳跳、摇晃身体。 乌奇奇抓住飞坦的手。“来跳舞!” 他懒得回应,只是眯眼看她,威胁的话都无需说出口。 “切~”她嫌弃地鼓腮,跑向老鼠,拉着男孩的小手和他一起转圈圈。 飞坦跳到一座垃圾山的顶端,双臂交叉在胸前。 四面点燃的火在焚烧垃圾,空气中漂浮着消毒剂的颗粒。 他眺望远方,在城内的东边,有那座教堂和他们曾经的游乐场、垃圾场。 他望向下方欢舞的人群,阵阵歌声和笑声随沙粒飞扬。 人们手挽着手,随着热闹的音乐大声唱起属于流星街的歌谣: “在流星陨落的城里 我们捡垃圾 做交易 用世人所丢弃的东西 整理成属于我们存在的痕迹 废墟与砂砾 构成我们的基地 举杯!我们接受一切 举杯!哪怕一切终将被毁灭” 高歌之后,他们欢呼,拥抱、亲吻彼此。这是一首在节日里居民们偶尔会唱起的歌。 乌奇奇趁着高昂的气氛宣布:“让我们准备下一场演出!” 她在人群好奇的注视下假装思索:“魔法师需要一名助手,这位小姐,我就选你吧!”她朝着没有加入这场闹剧的麻雀勾勾手指。 麻雀本是想拒绝,但身体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刚刚音乐响起时也是,她的四肢感觉很别扭,好像是想跟着一起跳舞,但却被她压抑住了。 乌奇奇悄声问她:“麻雀,你想飞吗?” 麻雀瞪大眼睛,抿嘴点头:“真的,能飞吗?” 乌奇奇调皮眨眼,对观众大声宣布:“准备好看魔法了吗?” 老鼠是欢呼声最激烈的那个。其余人不明所以,但在这股欢腾的气氛下也起哄。 乌奇奇半蹲着,假装挣扎着想要举起麻雀,像举重运动员一样,她膝盖微微颤抖着,然后猛地挺直,抬手把小姑娘甩了出去,直冲云霄,乌奇奇手搭在额头上装作遮阳,她摇头:“哎呀呀,一下子丢太远了,这可怎么办。” 群众们惊呼,仰脖瞪眼。 被丢到空中的麻雀尖叫着,乱摆双臂寻找着平衡,可耳边的微风是那么的舒服,一直带她飞得好高好高,她看到了一层层垃圾山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沙漠。落下来的时候,麻雀对满脸写着无语的飞坦挥手示意:“飞坦老大好。” 飞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想:乌奇奇这家伙也太适合阿芬、窝金跟信长了吧…… 老鼠举手:“下一个到我啦!” 麻雀推开他:“不,我还没玩够。” 乌奇奇耸肩:“那就一起。” 这次她假装跟他们打闹,一拳把咯咯笑的老鼠揍到了天上,一脚把麻雀踹飞,最后一个受害者是星星。她笑着回忆起火箭队总是这样被皮卡丘他们揍飞,化作天边的流星。就这样面带着微笑,她视线落在了独自坐在垃圾山巅的飞坦。火箭队。幻影队?名字还有那么点相似的感觉。 戴着海盗帽的飞坦与她目光对视,他手腕一抖,也将一顶帽子丢给了她。 乌奇奇接住,弯腰致意,戴上了巫师帽。 气氛正狂热,人群起哄想看更多魔法。 “好,请看下一个!火球术~!”她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从口中喷出一道瞄准飞坦的火焰。 他吹了个口哨,这不就是她提到过的喷火龙? 然后她用回溯术假装变戏法,用布盖住物品后,东西就被复原的魔法引得群众连连拍手,发出‘哇!’‘哦~!’的感叹。 飞坦的头又开始疼了。这就是她用念能力所做的事情吗?看着傻傻的少女不断为大家变戏法、表演,飞坦啧啧两声。 围绕在她身旁的孩子都想要体验腾空飞起的感觉,还有些大人拿着物品,好奇她能不能给修好,她面带甜甜的微笑一一应下。 看到她周身的念气开始闪烁不定,然后她身子开始有些疲惫的颤抖,飞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怎么会认为这样的蠢蛋适合旅团呢?她这么做下去绝对很快就会被榨干、弄死了。但是好在她还知道将自己的能力伪装成魔法,而不是对每个人都解释。等、等等,他对团员的标准不能降到这么低! 飞坦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深深叹了一口气,向后靠躺在垃圾堆里——就这样向后靠去,他靠在了教堂坚硬的木质长椅上。 “大家跟我一起倒计时!节目就将重新开始!准备好了吗!?小的们!!” 飞坦眨眨困惑的眼睛看向舞台中央的小小身影,那黑发小男孩大大的灰眼中闪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教堂现场充满了孤儿们的欢呼与笑声,他面前是一个个兴奋挥舞的纤细小胳膊,每一个人都在大喊着倒计时。飞坦愣了一下。在他右侧大咧咧坐着的是那个金发上打着太多发蜡的男孩——芬克斯。 舞台中央的男孩面目狰狞,低沉地大吼:“真是遗憾呐!保洁战士小队!!你们完蛋了!” “噗。”飞坦没忍住笑出了声,很久没有见过那个野兽般咆哮的小男孩了,自从团长长大以后,他的表情再也没有如此夸张过。小库深沉的眼神足以把观看表演的孩子们吓到屁滚尿流。那段时间正是他们找到旧录影带,如痴如醉看动漫、看卡通、初次接触演戏的日子。 小小的库洛洛攥着麦克风继续恐吓道:“全人类将被黑魔王统治,我们会把邪恶污秽铺满整个地球!” 每个观看演出的孩子都紧张了起来。 压抑的氛围被库洛洛温暖的微笑打破。他伸出食指,指向头上教堂的圆形屋顶,道:“但就算你用污垢遮住了她的面容,你也休想沾污粉红战士那颗追求真爱的心!对同伴的信任,这才是最无敌的清洁剂!” 飞坦垂下目光,嗤笑一声,真爱?对同伴的信任……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恍惚中那个黑发男孩化作成一个欢快、轻柔的身影。她裙子在风中飘扬,绿色的头发像野草一样飘逸,头上戴着一顶宽宽的巫师帽。她转身面向他,圆圆大眼闪闪发光,她唇畔的温暖笑容可以同他儿时认识的那个小库媲美。 飞坦勾了勾手指,懒懒喊道:“过来。” 乌奇奇笑嘻嘻地腾空一跃,张开双臂朝他扑去:“飞坦,接住~” 怀中的人很轻,飞坦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发丝中。“白痴,不许再一直用能力用到晕倒了,懂么?”他狠狠抽了她屁股一巴掌,只听到一声委屈的闷哼,他又说:“听到没?你晕倒了,就像刚到的时候那样,会被人玩死的。啧,我到底在干嘛。你死了关我屁事。” “哦……”乌奇奇依偎在他怀里,点头又摇头:“我不想死,所以我懂了,会小心的。”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么?飞坦轻咬住布满他牙印的脖子。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仍觉得她适合旅团?他调整了一下二人的坐姿,让她双腿向两侧张开。 “飞、飞坦。都是人……”她嘟囔着想要推开他,发软的手缠在他白色背心上,反倒是把他拉得更近了。 “反正他们昨晚也都听到了。叫那么大声。”飞坦抚摸着她大腿,问:“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那、那个嘛,你想做我想做的事……不过我今天好像能量已经用光了,好困。”头脑开始发昏的乌奇奇低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飞坦犹豫着是不是要再揍她屁股一巴掌。最终,他只是又调整了一下二人的位置,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她偶尔翻身,在他身上拱来拱去。飞坦用力戳戳她的小脸:“你这家伙,一定会死的很蠢很蠢。”她哼唧两声翻了个身。 眯起狭长的金眸,飞坦想到了旅团中其他的几个白痴:窝金,总是追逐和强者战斗,这大概也挺蠢的吧?还有他自己跟芬克斯……呃,算了,还是不想了。 飞坦将少女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后面的人说:“拿上吃的,走。” 仨小孩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拿起今天拾得的各种战利品,全速奔跑却也追不上飞坦的速度。 根据手上的物品来看,今天的比赛打了个平手,最终乌奇奇靠着跟别人交换物品换到了足够多的食物。 老鼠哈哈笑着,麻雀和星星也各自微笑着。 ———— 作者有话说:插图不能选择位置有点尴尬。 对战x合作 满是烛火的会议室里,流星街的统治者们高高在上坐着。 下面一位穿长袍的人恭敬地说:“长老,城外第十区好像来了位特质系的念能力者,我们是否该传唤一下?” 一阵沉默,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必,她已经和幻影旅团有接触了。有需要的话,我们像以前所做的那样,推她一把即可。” ———— 飞坦不耐烦地咂嘴:“快点。” 在浴缸里的乌奇奇啦啦唱着:“流星陨落的城~举杯~我们接受一切!” 啪—— 一个游戏手柄甩在了她脸上,打断了她那走调的歌声。 乌奇奇蹦出水里,胡乱把自己塞进绿色连体恐龙睡衣里。她一手拿着游戏手柄,一手从食物堆里捡出一包薯片,熊扑到飞坦身上:“我们要打游戏了吗?” 飞坦拎起她衣服上的恐龙背棘,将她夹在双腿中间,下巴抵住她肩膀。 乌奇奇努力离他更近一些,在大热天里冷冰冰的飞坦用起来超舒服。 他一手环住她腰,握住游戏手柄。乌奇奇撕开薯片,他伸手拿了几片来吃。 孩子们不说话,只是互相做了个鬼脸。 面前的游戏屏幕闪烁起来。锣声响起,配上激昂的电吉他独奏。 游戏主题曲结束后,游戏内传来一声振奋人心的呐喊,宣告着自己的名字:“Mortal Kombat!”《真人快打》 从屏幕上可选择的角色列表来看,面具和头巾似乎是很时尚的物品,好多角色都戴着呢。这个看起来好像飞坦~乌奇奇选择了一个戴着深蓝色面具、短发的角色,仔细一看,哦原来是个性感的小姐姐!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不也以为飞坦是个女孩嘛……咳,这个就永远不要跟飞坦说了。 飞坦选了一个戴着黄色面罩的魁梧男子,很是配合流星街的沙漠氛围感。 叮!吉塔娜 VS 蝎子! 她的角色随着一股飓风闯入视野,手上握着两把尖尖的扇子。镜头摇向另一侧。他的角色伴着一阵火焰龙卷风现身,手握大金链。 “好酷的登场!”乌奇奇刚感叹完,对战就开始了。蝎子手一甩,那铁链就直直刺穿她胸口,壮汉猛一拽,把她拉近后,噌的拔出武士刀划开她胸口,她匍匐倒地时,蝎子双手握刀又一挥,在她背上也添了一道深至见骨的伤。 吉塔娜勉强爬起来,却只是又被一再再斩倒在地。 乌奇奇手忙脚乱:“喂喂喂,你等等,我还不知道怎么玩!” 飞坦竟然破天荒说:“好。” 乌奇奇操控的蓝衣女子踩着高跟鞋在空跳了几下,丢出手中的扇子,正当她的高跟鞋要踹到蝎子脸上时,蝎子再次拔出武士刀,左右一挥,第一下将她拦腰斩断,第二下将她头割了下来。他一个飞踢,她尸体四分五裂,头颅上还定格着临死前的震惊。 “可恶!骗子!”乌奇奇愤愤不平。 “这么简单就挂了,垃圾。”飞坦嘲笑道:“你还真是属于流星街。” 乌奇奇气的鼻子都歪了:“我以前游戏打的也很好的!不服再来!” 这次她选了个外表看起来最厉害的角色,他选了个挥舞着电锯,笑得疯疯癫癫的家伙。 她手指不管不顾砸着按钮,这样总有一招能中吧?! “哼,天真。” 说罢,嗡嗡作响的电锯割穿了她的角色,电锯人不知从哪拉出一个肉钩,钩住她嘴巴,将她悬在空中,电锯人哈哈笑着破开她肚子,内脏噼啪落了一地。 游戏宣布道:“FATALITY!终结!” 乌奇奇盯着屏幕上的残骸不安的咽了口吐沫,这可比她以前玩过的游戏暴力多了…… 抱着她,飞坦的手在她肚子上比了个划开的姿势,在她耳边低声模仿着电锯的声音:“滋——” 乌奇奇抖了抖。 飞坦笑声阴森:“呵,怎么样,你杀过人么?” “杀、人……”她重复道。许多画面在她脑中一一闪现:刚来时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星星和麻雀身上的血迹、垃圾堆里的婴儿、幻影旅团的通缉令、飞坦不断嘱咐她的不要用过多能力,会死…… 乌奇奇皱眉:“呃,还没有。” “还没有?你不介意?” “唔,如果有需要吧。对方要杀我,我肯定得还手啊。” “废话,不然等死啊?”飞坦夺过她手中的遥控器,丢给老鼠,又对乌奇奇吐槽道:“你太菜了,不好玩。” 画面里飞坦的角色抓住对方头部,一手牢牢按住对手肩膀上,另一只手奋力一跩——啦啦啦——整根脊椎直接连着头部一起拔了下来。 “帅呆了!”老鼠叫道:“老大你有在真人身上用过这招吗?好用吗?” “还没。下次吧。脊柱很脆拖,周围的肌肉和筋膜都很坚韧,所以很难整条拔出来,估计会碎。” 麻雀插嘴:“好奇怪,人到底是坚硬还是脆弱?我拿了一块这么大的砖头,却还是砸了一个男人的头整整七下才打碎了他头骨和脑袋。”她伸出双手竖起七根手指,眼中泛着困惑。一向酷酷的她难得看起来像个孩子。 飞坦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也太菜了,手没力气。”此刻他的角色第一次迎来了戏剧化的死亡,倒地不起。 乌奇奇目瞪口呆,左看右看,这些人是谁,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 紧接着第二次死亡令飞坦眉头一皱,把怀里碍事的乌奇奇丢到一旁,专注于游戏。 她飞进角落摞起的书本中,纸张书籍齐飞。她拿起盖在她脸上的杂志翻阅。 【猎人杂志 1993年 4月期刊】 有星星陪读,她学到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光荣和受尊敬的职业是猎人。他们拥有自由杀人的许可证。除了这一条内容以外,猎人的职业主要是冒险、探索、寻宝、保护动物、遗迹、收集历史,总之宣传的是通过方方面面为人类社会发展做出贡献。有点让她想起神奇宝贝训练师和那些研究人员。 【单星猎人杜雷尔·杰拉德发现了在天空飞行和迁徙的新鱼类品种……】 【一处有魔兽居所和文明迹象的五千年遗迹被一位匿名猎人发现……待考古队对遗迹进行分析并制定保护措施后,或将向公众开放……】 她伸手去拿下一本读物。 这份旅游杂志的封面上是一张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照片,上面粗体字写着【天空竞技场】,配上一个卡通拳头的广告标志。她翻到相应的页面,这里就像是神奇宝贝角斗场,只不过参与者是人类,并且决斗者可能会搏斗致死。竞技场许诺参赛选手将获得金钱、荣耀、名誉、鲜血、在危险边缘生活的快感。 其他页面里文章所介绍的景点则正常许多,比如温泉、遗迹、高山、美食。其中一座山叫枯枯戮山——传说是世上第一杀手家族所居住的地方,光是拍到他们一张照片都可以赚到很多钱,他们头上的悬赏金就更高了。杀手……悬赏。他们也像飞坦一样是通缉犯,但多么奇怪,他们家竟然是个旅游景点,不知道流星街是吗? 乌奇奇躺在乱乱的书堆里,望着由金属板、木板拼凑出的低矮天花板。 她将手中的旅游杂志细细阅完,最后一页是世界地图,标记出本期杂志所介绍的各个地点。她用手指将其串联起来,轻轻敲着页面思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说以前的世界是以打架为乐,那么这里是个以死亡为乐的世界吗? 死亡是自然的。杀戮和狩猎也是。人也不过是动物而已,大家都需要为了食物而捕杀其他生物。如同动物之间会为权力、领土、交配权、稀缺资源而互相残杀、争斗。飞坦问她有没有杀过人,她自认为很幸运,因为她还没遇见需要杀人的危险情况。不像这里的人……她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几个孩子。 “呐,星星,我们现在在哪?”乌奇奇把杂志递给他:“你看这个杀手家族住的枯枯戮山是个旅游景点,我们流星街也是吗?” 这话引来了飞坦的嗤笑:“谁会想来这里观光?” 星星接过杂志:“地图上找不到这里的,这个城市不存世上,是彻彻底底被遗忘和丢弃的垃圾场。” 乌奇奇歪头:“明明我们就在这里,怎么会不存在呢?” 星星抱着杂志有些茫然:“是啊,为什么呢?” “就当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吧~寻宝也很好玩的。” 乌奇奇嘻嘻一笑。 “身为强者你说的轻松。”麻雀嘟囔:“我们只不过是在生存。” 乌奇奇转念一想,是啊,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可能很艰难,这就是一种特权吧,比如甚至可以把死亡作为娱乐的一种特权。她点头:“你说得对,抱歉,麻雀。” “你道什么歉?!”麻雀像是炸毛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她戳了戳乌奇奇的额头:“你应该对实力感到自豪!我们的处境跟你没关系啊,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总有一天我们三人会变得像你们一样强!”麻雀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是多么的无礼,比如她肯定不敢这么样对待飞坦老大。 乌奇奇咧嘴一笑,抱住她:“嗯,你们会的!能和你们这样坚强的人做朋友我好开心。” 麻雀愣住,他们是朋友吗?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在乌奇奇身边敢这么放肆吗?她脸发红,推开乌奇奇。 乌奇奇竖起爪子:“你甩不掉我吼~”恐龙帽遮住她半张脸,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装作要追麻雀,却被飞坦的脚给绊倒了。 于是她更换目标,揪住飞坦,骑在他腰上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飞坦掸掸她厚重的连体衣,问:“你不热么?” “热啊,但是衣服太可爱了。”她拿爪子扇扇自己。 他一个翻身压住她,并慷慨地帮她撕开衣服降暑,一颗纽扣砰一声撞到铁门上,三个孩子落荒而逃。 “啊喂!我已经很热了!”乌奇奇在飞坦身下抱怨道。 那个混蛋当然不会理她,自顾自的在她身上摩挲。 事后,她耷拉着舌头大喘气,这混蛋把她弄得一身汗之后就跑了! ———— 飞坦毫无顾忌地在城内食堂里拿走许多汉堡和甜食,得喂饱那只恐龙,尤其是她肯定会分给那几个小鬼。啧,她竟然会叫那几个弱鸡‘朋友’,真是白痴。 飞坦拎着一堆热腾腾的食物缓缓沿着砂砾路行走。 与城内相比,流星街的郊区一片混乱。当时这样安排是为了引诱犯罪分子。团长的计划很成功,三年前他们就抓到了杀害萨拉萨的凶手们。 复仇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刺激。在派克读取他们的记忆之后,他负责将他们慢慢折磨致死,正如他们曾折磨萨拉萨那样。 那时,读取完记忆的派克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她冲团长点点头,团长闭上眼,也缓缓点了点头。 就像团长最初拒绝告诉他们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一样,那一次团长依旧隐瞒了得到的信息。 他们当中许多人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当年纸条上的内容,毕竟如今他们自己手上也沾了这么多鲜血,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只是大家都装作不懂,不再谈论那样的过去,不去想自己的朋友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罪。 总之飞坦出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让那些杀害他们好友的凶手痛不欲生。他拿他们做玩具,折磨了整整一年才让他们断气。 奇怪的是,不论怎么做,都不解气。折磨完,杀死他们之后,他胸口内仍有一股未释放的怒火,时常燃起。 当复仇的对象已经死去,这股怒火该向何处喷发? 奇怪的是,最近这段时间,火静了下来。 那熟悉的欢快笑声沿着狭窄的山谷、穿过成堆的垃圾,将他引向她。 飞坦踢开门,她已重新穿上毛绒恐龙连体衣,戴着巫师帽,看到他就露出开开心心的笑容。 “你回来啦?我跟你说,我刚接受了老鼠的秘密特训!我要打爆——嗯?这是什么味道?”乌奇奇嗅嗅空气,猛地朝他扑去。 “热食!!新鲜的蛋糕!汉堡!”她激动抱住他,兴奋到连着做出了三个后空翻直到脑袋撞在墙上才停下。“我看的美食杂志终于有用处啦哈哈!这个叫芝麻粒,这个是肉排~” 看着她这傻乎乎的模样,飞坦哼笑,把薯条丢到空中,她果然跃起啊呜一下用嘴接住。 “飞坦飞坦,这些从哪找到的?!” “市中心。” “那我们干嘛不搬去那里!” 星星小心翼翼把薯条沾进番茄酱里,摇头:“那里是原住民住的地方。” “或者实力强大的人。”麻雀瞅瞅乌奇奇和飞坦。 “嗯。”吃完薯条,星星捧起一块上面粘着一颗草莓的小蛋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乌奇奇打了个饱嗝,捡起衣服上的蛋糕渣,塞进嘴里,问:“所以你们都不是流星街的原住民?” “嗯,我父母去世后,小姨把遗产拿走了然后把我卖给了器官交易所,我装死逃了出来,和其他尸体一起被丢到了这里。”星星舔了一下蛋糕上的奶油,入口即化,他说:“谢谢飞坦哥,我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冰淇淋吃。第二是去找我小姨,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或许然后我会回到这里。” 麻雀咬住多汁的汉堡,连带着吃进去了一点包装纸。“嗯,我出去之后要干掉那家性奴调教所。” 老鼠狼吞虎咽。“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然后我想去有好多好吃的的地方!我不在乎人体实验室啦,只是开心他们把我当垃圾丢了出去,而没把我给解剖了。” 星星并没有给乌奇奇解释那些词,只是笑笑说那不重要。 乌奇奇暗自记住了几个陌生的单词,准备有机会去查字典。 老鼠唆着手指头问:“那你呢,乌姐姐,等你出去了你想做什么?” 说到这件事,乌奇奇眼睛冒光:“我要去冒险、探索、继续学习!” 飞坦把包装纸团成一团,砸向她脑门。“都说了,加入旅团。” “好啊,我很喜欢你们的名字,旅团、旅行团。”乌奇奇扑倒飞坦。“不过你们是做什么的犯罪团伙?” 飞坦捏住她下巴,咬了一口她嘴唇。“什么都做。” 感觉到气氛火热,俩懂事的小孩默默拽着不懂事的老鼠闪了出去。 许久后。 “不要了!我腰疼!”她推开飞坦。 他抓着她,狠狠拍了她屁股两巴掌:“你都没动,还腰疼。” “叫也是很耗体力的,还有那个什么,也是很耗精神的,头疼、腹肌疼!” “那个什么?” “……啊呜。”乌奇奇一口咬住飞坦来回挑弄她的手。 飞坦很享受的任她啃咬。“来,学新词。高潮。” “高潮!”她开心说。 “切,算了,一点也不性感。” 她抓着他的手,继续啃白蹄子。咬上瘾了,吸吮他的手指,细舔他尖锐的指甲,舌头被划伤,她哼哼两声,忍不住用胸蹭着他的身体。 “不给了。”飞坦淡淡说。 她脸一红。“……哼,我也没想要。”她不爽地拉开门:“人呢?打游戏!!” “你们好幼稚。”麻雀翻了个白眼,走回屋内。 星星没有说什么,但是那种略微像祖母看小孩的慈爱目光让乌奇奇心虚了。 老鼠背着手走进屋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啦?” 搞这个字……飞坦黑着脸,冷气一开,三个孩子立马正襟危坐。 乌奇奇笑嘻嘻拉起仨小孩,五个人挤在一起坐着。 “啧,碍事。” 乌奇奇挤在飞坦左侧,因为身高原因,头靠不到他肩膀上,二人头顶在一起,盯着游戏屏幕。另外三个孩子当然是挤在她身旁,没人敢靠着飞坦。 这个游戏刚好是最多五人一起的合作类游戏。 目的是一起操纵一艘太空船穿梭在危机四伏的宇宙里。有不同的功能需要控制,比如掌舵、开防护盾、开枪等分工非常精细,每种功能都设定在一个船舱里。功能数量远远大于玩家数量,所以玩家们要看准时机跑去不同船舱选择不同的功能,很靠配合,容易手忙脚乱。 五人凑在一起看着小屏幕,各拿着手柄,手忙脚乱、人仰马翻。 “喂,你刚刚船开得那么差还跟我抢驾驶舱?滚!”飞坦用自己的角色顶开乌奇奇的。 “你开得好哪去?”她愤愤指着屏幕上总是被飞坦撞到敌人的飞船,已经快要报废了。 “你们都滚开!去开枪打怪吧!”星星发怒。这两个人哪是在开飞船,是在用船身攻击敌人的飞船啊。 飞坦气死,觉得自己一个人打肯定会比五个人这么互相扯后腿顺利得多。而且,怎么跟她在一起,这帮小鬼胆子也那么大了?“都滚。” “不滚!”乌奇奇老鹰护小鸡似的拦着他们,不过仨小孩还是马不停蹄的跑了。 嗯,世界终于安静了。不,还差一点。他捏住她的嘴,然后想了想,不吃白不吃,于是屋里只剩呻吟声。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二人会做爱、打架、打游戏。 偶尔飞坦会突然消失几天,回来时又带着热食出现。 第一次他回来没有见到她时,他握紧拳头,第一反应是她终于跑了。他皱眉扫视她在这小屋里留下的种种痕迹,新找的家具、手工制作的牙刷、墙上挂着一些从杂志上撕下的照片——绿植、花卉、甜品、动物、电影海报,还有幻影旅团的通缉令。 那次飞坦怒气冲冲找到她,她正蹲在垃圾堆旁看着书哈哈笑,身边还有两个听她念书的孩子。她看到他时眼睛亮起来,扑进他僵硬的怀里说:“飞坦,你回来啦,我找到一本超搞笑的书,回去读给你们听。还有好多好吃的零食。打游戏时一起吃吧~” 第二次,他找到她时她还是那样,看到他就露出笑容。她裹着白布,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细绳,手臂上站着一只乌鸦。她把剩下的饼干沫喂给了乌鸦,冲着他捏着裙摆转了一圈,说:“飞坦,你回来啦,我好看吗?一位叫做蕾卡的女士教我的街头时尚哦! 第三次,他把食物放在屋里的木桌上,坐在沙袋里打开游戏机。早在她推开门之前他就听到了她蹦蹦跳跳的步伐和走调的歌声。 看到他,她眼睛一亮:“飞坦,我回来啦!” 伊甸x仙子(H) 又是一个起风天。微风把大漠的沙尘卷入流星街。 乌奇奇躺在由自己和飞坦初次大打出手而遗留出来的土坑里冲着橙色的天说:“要下雨了。” 她身旁的仨孩子困惑抬头,星星问:“真的吗?这里好少下雨的。” 乌奇奇闭眼点头,感受着身边变得浓厚的水元素:“是啊,我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一滴雨。空气中的水分确实变多了,按照这聚集的速度,乌云应该今天下午会形成。”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姐姐好厉害,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老鼠满眼崇拜捧着脸。“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魔法啊?” 麻雀握握拳头:“我感觉很不错,她教我们的这个冥想让我身体更敏锐了,说不定很快就可以了。” “怪不得你最近打架越来越厉害了。我跟老鼠进步好像都没你快,老鼠还总是一打坐就睡着。” 听到星星这么说,老鼠拉下眼皮摆了个鬼脸:“但是姐姐教的动物肢体语言我学得最快!” “是,是。总之你们两个什么都学的比我快。”星星不置可否,对弟弟和妹妹二人很是宠爱。他看着万里无云的天说:“如果下雨的话,那我们今天的演出是不是得推迟了?” 乌奇奇大剌剌摆手:“在雨中多有氛围感。咱们继续!” 星星很是听她话,便点头说:“嗯,刚刚说到,这一幕我会飞到空中去追捕铁钩船长。” 麻雀左手攥着金属钩子凶猛出了一拳:“我在不同的垃圾堆上跳跃、反击。” 老鼠绑牢头上的红色骷髅头巾:“我会抓住奇妙仙子——也就是乌姐姐——的脚,然后被拖到空中!” “没错,现在我们就差服装了!”乌奇奇翻开彼得·潘的绘本说道:“扮演铁钩船长的麻雀可以借用飞坦的海盗帽。” 大家对星星和乌奇奇改编的小剧本很满意,这故事曾经是星星最喜欢和父母一起读的,如今是老鼠最爱的故事了。这次改编后故事只剩下冒险、寻宝和战斗,剔除了其他文学要素。 《小飞侠·彼得潘》——一个飞来飞去不断寻找冒险的男孩子,他选择生活在梦幻岛上,拒绝长大。他只愿整天玩乐、探索、因为长大多么无聊,你会忘记小时候所有的快乐和洒脱,变成一个生活在条条框框里监狱里的大人。 原本计划是乌奇奇扮演小飞侠,飞坦扮演反派。但她在提出这个建议那刹那就被飞坦冰冷的目光胖揍了一顿。 她梗着脖子朝飞坦挥舞手中的字典嚷嚷:“我查过了,Troupe的意思是四处去表演的旅行剧团!来跟我们一起演出嘛。” 她得到的回答很酷很淡然:“你承受不起我的表演。” 无论如何,现在乌奇奇只好扮演小仙女——奇妙仙子,彼得忠诚又调皮的好伙伴。而彼得则由星星扮演。这样的演出阵容也很合适,只是星星对于作为主演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伙解散!让我们……唔,在太阳在正上方时集合。”还没来得及学习本地时间系统的乌奇奇如是指着天空说道。 老鼠大喊:“是!” 乌奇奇将所有看到的绿色物品统统收集起来:塑料袋、啤酒瓶、纸板箱、电子产品的电线。毕竟彼得潘和小仙子都需要绿色服装。还有一根红色的羽毛,适合做彼得潘的头饰。一本很奇怪和血腥的画册,她掸去灰尘用了回溯术,飞坦肯定会喜欢这本书。一把生锈的指甲刀,好东西,她眼睛噌地亮起。 到了聚集的时间,大家把东西全部拖回他们的小土坑里,一起勤奋工作。有一位年迈穿着时尚的老太太看到他们,也敏捷地跳进土坑里帮他们,这位就是之前教乌奇奇‘本地时尚’的蕾卡女士。 乌奇奇用风刃切割各种衣布材料,其余人也手握被回溯术修复的各种锋利工具。用刀切割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困难的是缝纫和拼装,但好在有手巧的蕾卡女士,小孩们只需要根她说他们想要的戏服长什么样就好了。 老鼠挥着剪子,已经开始入戏假装自己是个海盗。 乌奇奇曾亲眼目睹老鼠这样捅死一个人。过后,老鼠看到她咧嘴一笑,挥动小手:“乌姐姐,谢谢你修好的刀啊,没有它的话我可能就死了,嗯?姐姐?对不起……”她惊讶的目光令老鼠不自在的把沾满鲜血的手藏在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抱住他:“还好你没事。真厉害啊老鼠。” 听到她不介意,老鼠立马笑了:“嗯!还是对不起哦,我这人杀的一点都不华丽,飞坦老大肯定能干得更漂亮。” 想起那次那次对话乌奇奇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飞坦会说:你承受不起我的表演…… 随着他们对服装的制作和剧本的讨论进行到尾声,风开始呼啸,乌云聚集,缓缓将干枯的大地覆盖住。 星星看着急变的天色赞叹:“还真像姐姐说的。” 乌奇奇仰望天空,伸了个懒腰:“嗯,在暴风雨中首次出演吗?酷毙了~ 我去叫飞坦过来,你们也准备一下,把观众叫来吧。”说完,她拎着自己的戏服如疾风骤雨狂奔而去。 “呃,等一下,这跟我们的计划不同!” 星星徒劳无功伸出手想抓住她:“我们还没彩排过呢……” 乌奇奇回头大喊:“没事没事,会很好玩的~” 麻雀难得笑得很开心,她用金属钩子戳戳星星,说:“放松,随便一点,咱们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 推开的门像往常一样吱呀一声。乌奇奇刻意没有去修复这扇门因为每次开关时它都会发出像小动物似的叫声,像是在欢迎她回来。 漆黑一片的屋里,熟悉的身影盘腿坐在沙袋椅子里。 “飞坦,你这样下去会发霉的。”她打开窗户,虽然此刻外面的天色也有些阴暗。 “外面霉更多。”他朝她勾勾手指,她便扑了上来。他揪揪她头发,让她看向自己手中的游戏机,给她展示了两个新的血淋淋FATALITY动作,随口问:“下面试试哪个好?” “呃,看起来都很疼啊。”她把捡到的血腥图画书递过去:“给你,感觉像你喜欢的类型。” 飞坦把游戏机扔到桌上,略微翻看一下画册,肠子、血、捆绑在一起的手、被束缚的裸体女人。他点头评论道:“不错。” “是吧?” 飞坦朝着她灿烂又得意的笑容缓缓眯起眼。他用指甲轻弹一下书页,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和犹豫地说:“你……知道我是对真人这么做吧?酷刑、折磨、虐杀。” 这样轻柔的语气连飞坦自己都吓到了。他知道自己对她太温柔了,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脆弱的易碎品,明明粗糙狂野得很,是个一点形象也没有的疯女人,但飞坦却依旧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她才不会毁了她。他轻抚她手臂上的鸡皮。他见过这双手轻轻抱起一个死去的小婴儿,然后把婴儿喂给了野兽吃。他记得初次见面时她奇怪的举动,在她那么虚弱的情况下却没有反击杀死那个想要强奸她的男人。然后她又兴冲冲来结交自己这个冷眼旁观的人。他记得她所有做过的蠢事,还有那些令他发笑的事情,不论是冷笑、嘲笑还是他憋在心中的狂笑。奇怪,他心中时常觉得有种温暖,这是一种同血液沸腾的怒火所不一样的温度。 他盯着怀中眉头蹙起嘴唇微撅的人,看着看着自己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跟你说话呢,听懂没?” “唔……” 回过神,乌奇奇抬手用力抹平他眉间的褶皱,摇头晃脑答道:“大概吧,毕竟你是个很厉害的通缉犯。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飞坦表情转换成挑眉:“因为我乐意,很好玩。” “那我懂了,确实有很多高智慧动物把捕猎和杀戮当成游戏的。你能乐在其中就好。但是抱歉,我对那种游戏不感兴趣,所以没法陪你玩。”随即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飞坦,即使这样,我还可以继续喜欢你吗?” 他哑口无言,久久后嘟囔:“你真是——” 她捂住他嘴:“不许叫我白痴!” 他扭过头,耸肩:“没准备那么说。” “那你是不是要说:傻子,蠢货!” 飞坦咂嘴。想说的词是可爱,但是算了,肉麻死了,还是白痴更适合,奇葩也可以。 乌奇奇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拿牙摩着他肌肤:“哎,我也觉得自己超傻的,简直疯了。以前我除了在遗迹里见过遗骨,还从没见过死人,到了这里,不光见到的死尸数不胜数,还喜欢上了你这个被通缉的杀人犯,什么鬼啦。” 飞坦觉得自己才是疯了,真是见鬼了。现在这样的他,绝对会被旅团的人给嘲笑死,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拖拖拉拉,迟迟不肯带她回基地。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戳她额头:“骗谁,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尸体?是谁每次都拿人类尸体在喂动物??” 她捂住额头,眼神清亮透彻:“可是大自然就是你吃我、我吃你啊。既然他们的灵魂已不在,那么肉体化作其他动物的能量有何不可?” “嚯,行啊,你这样的想法绝对能融入旅团。” “是吗?嘿嘿。”她盈盈一笑,抓住飞坦一直戳戳戳她的手,可怜的额头估计又得被戳出洞了,她说:“呐飞坦,我有个小小请求。” “说。” 她献宝似的呈现出找到的指甲剪,口气有些支支吾吾:“那个,我想更好,呃,享受你的手指,不想每次都被划伤,尤其是被你的手插完后……”她吐吐舌头后咬住嘴唇,做好他会一如既往拒绝的心理准备,却还是很希望他能答应。 他盯着她忽闪忽闪谄媚的大眼睛,回想起每次对她过于粗鲁时这张小脸上便会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喜欢折磨别人,看到对方痛苦,但却依稀觉得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很难看,还是傻笑适合她。所以说,某方面来讲她真的很脆弱、易碎。 “事真多。”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对她伸出手。 她忽闪着的双眼变得格外明亮,飞坦轻哼了一声。 “话说你怎么老是哼哼,是小猪吗?” “……”飞坦面色一黑,嗖地抽出自己的手。 “啊啊,绘本里面的小猪都很可爱的啦,我是在夸你!”乌奇奇发现这个赞扬对飞坦不起作用,便委屈巴巴趴在飞坦腿上,握着指甲剪的双手合十,嘟嘴安抚道:“小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揪住她脸:“喂,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武侠小说啊!”她哼哈比划了几招不知道是什么的战斗招数。 “……真是白痴。”飞坦嘴角微翘。 瞧着他心情不知怎么就又好了起来,乌奇奇连忙陪笑着趁机拉住他手。 少女坐在他身旁,轻握住他手细细打量。锋利的指甲规整,除了指尖粗糙,整体保养很好,苍白的手上没有丝毫污垢,只有一根根冰蓝的静脉。她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放在一起,一样大,只是他手掌略微更宽、手指更粗。她将脸贴在他掌心上,冰冰凉凉,好舒服,蹭蹭。 低头赏读画本的飞坦时而感到她在那边好奇的研究自己的手,时而听到自己指甲噼啪被剪短的声音。他卷起手指研究指甲的新形状,拿指肚摸了一下圆润的边缘。 屋外远方雷声滚滚。 乌奇奇惊呼一声看向窗外:“要下雨了!对了,我们的演出!” 她收起指甲刀放在桌上,手忙脚乱扒去身上的衣服,换上绿色的小仙子装扮。抹胸的亮绿色短款连衣裙紧紧裹着她身体的曲线,腰间系了一条绿色丝带,脚踩嫩绿芭蕾舞鞋。细看便可发觉这身衣服是用各式各样杂货拼凑而成的,背上半透明的翅膀由铁丝衣架勾勒出边框,上面覆着一层透明感十足的保鲜膜。 她将头发挽成一颗可爱的丸子,耸耸肩膀晃动着背上的翅膀,歪头问他:“这身打扮怎么样?” 飞坦抿嘴憋了半天,一句赞扬的话都蹦不出来,可恶,说好看、性感就得了,以前又不是没夸过、玩过别的女人,怎么到她这就不会了。“也就那样。”妈的,这句话说的真屎,他自我吐槽。 “切,就哪样啊?”她拽拽自己的裙角:“算了,也没时间调整了。走,飞坦,快来看我们表演~” 飞坦被她兴冲冲拖着闯入那卷着沙尘的暖风中,头顶乌云密布。 邻近目的地,她松开他手。 飞坦找了个垃圾堆,翘起二郎腿悠悠欣赏那个奔跑的少女。他伸手想要去拉面罩,才忽的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戴,也很久没穿着那个斗篷了,总是很随意的背心短裤。 乌奇奇迈着轻盈的步伐蹦跳到星星身旁。 “小仙子,你去哪了?这里的冒险等了你好久!”打扮成彼得潘的星星不耐烦斥责道。 星星身穿一件袖子被撕烂的绿色短袖,腰间绑了一根棕色腰带用来固定匕首。尖尖的三角帽上插了一根红色羽毛。周围观众的热切目光让他羞红了脸,不过红色恰好也是愤怒和不耐烦的颜色。 “哼哼,彼得,我可是把冒险带回来了!”乌奇奇指向身后的垃圾堆。 垃圾堆上传来一声咆哮:“冒险?呵!” 麻雀身穿烈红长袍,佩戴极为夸张的款顶帽站在高处俯视大家,单手叉腰,另一只戴着铁钩的手梳理了一下黏在脸上的小胡子。 雷声大作,她纵身一跃,落在人群中冷笑道:“冒险?不,这叫复仇!” 星星抽出匕首,微笑:“妙极了,这可是冒险的最佳配方。” 二人在人群中连连交手。麻雀高傲地仰起头:“潘,不得不说,自那天你砍掉我的手之后,我就一直对你的能力印象深刻。最近我得到了一份藏宝图,我们暂时合作来一次小冒险,如何?” 绿衣男孩一个跟进,再次挥出匕首:“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冒险和宝藏了。” “肯定是你喜欢的,传说常常会有许多奇妙的宝藏从天而降,落在名为流星街的地方。” “哦?听起来确实像我们的菜,对吧,小仙子?” 乌奇奇点点头:“嗯!只要有人指路,我就可以带大家飞过去。” 于是三人在人群中穿梭飞行。和他们擦身而过的人也都短暂体验了一把在空中飞行的感觉,他们惊叹,不知道这几个小演员是怎么办到的。 落在垃圾堆上的星星说:“没想到船长你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我建议你在变得更老、更无聊之前赶快加入我们这帮遗失男孩。” 麻雀昂首挺胸,轻蔑地背诵出乌奇奇写的台词,这句也是麻雀最喜欢的:“变老是冒险的一部分,而变得无聊则是我这样的聪明人可以避免的陷阱!哈哈哈,潘,我骗到你了,这里根本就没什么宝藏,只有你必死的墓地!” 穿着海盗服饰的老鼠跳了出来,稚嫩的声线努力装作瓮声瓮气,嚷嚷:“啊啊!去死吧!” 星星招架住老鼠的攻击,微微一笑:“是吗?死亡是一场盛大的冒险!” 战斗进入白热化,麻雀用随手捡到的垃圾做武器,乌奇奇则是呼吁群众加入进来帮忙。 有些人加入了淘气的绿队,有些则加入了华丽的海盗团队。场面乱哄哄,大家嬉笑怒骂。 “热爱冒险的人,不论在哪都能找到冒险和宝藏的~” 乌奇奇跟仨孩子击掌,老鼠则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没错——他们的台词就是这么的积极向上,土到掉渣!毕竟这地方已经有足够多的阴暗痛苦了。 正如当年流星街那小小配音剧团所出演的超级英雄清洁小队台词也是如此阳光。 “干得好,各位~我们要不要也给团队起个名字?”乌奇奇笑嘻嘻问道:“火箭队怎么样?” 雷声轰鸣,一同为他们庆祝谢幕。 一年不见几次的雨倾盆而下,人们欢呼着伸出舌头去喝水。 观看了整场闹剧的飞坦抬头看着雨幕,耳边尽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人发现了一个看似导弹的武器,有贪玩的孩子爬了上去被清洁队的职工连忙拎走。 破旧的鞋子和赤裸的脚丫在泥泞的地上起起伏伏,在罕见的雨水中跳舞、玩闹。 有人没注意,朝飞坦丢了块板砖,飞坦也客气回应。 啪——倒霉蛋被飞坦的苹果核给砸晕了。 乌奇奇用风控制住身边破烂的家具,大叫:“混蛋,不许欺负人!” 飞坦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得和蔼的笑容,却只让乌奇奇觉得更加阴冷。他一一接住她丢来的椅子腿、吹风机、酱油瓶,面无表情回击,像打保龄球一样,击倒了无数无辜群众。 “……你这人好烦!”乌奇奇不爽地挥挥拳头,扭头对星星他们吩咐道:“你们仨把咱们的观众带去诊所吧,飞坦我来搞定!” 乌奇奇撸起这身装扮不存在的袖子,扑向飞坦,跨坐在他身上捏住他脸颊。 “搞定我?”飞坦似笑非笑地拍开她手。 当下,雨滴淅淅沥沥拍打她轻薄的小裙子,沿着她脖子向下汇入那诱人的曲线里,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蛮腰,手指勾弄着缠在腰间的丝带。 如此被他目光牢牢锁定住,她脸有些发烫。其实每次问飞坦自己好看吗的时候都是故意在调侃他,凭他滚烫的注视就知道他很喜欢她的身体了。此刻明明是自己把他压在胯下,但总觉得飞坦才是那个压得她无法呼吸的人,尤其是当他这样用手搂住她腹部时而轻柔时而轻捏,似有一股热流被他点燃。 看到她唇微启,呼吸急促起来,飞坦勾住她下巴,说:“乌奇奇,飞吧。” 心跳漏了一拍,她难以置信的问:“飞、飞坦,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 “怎么?”他懒懒应道。 她拨开他脸颊上被雨水黏住的发丝,弯身吻住他:“喜欢听你叫我,你声音好好听。” 他用她喜爱的沙哑声线贴着她嘴唇低语:“喂,再不走就在这把你上了。” “你、你你……” “我什么?” “这么说话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太性感了。” 飞坦别过头轻笑一声:“真是白痴。”他没说出口的话反倒被她先说了。 “哼。”乌奇奇有气无力的反驳了一下,仍旧坐在他身上却觉得双腿发软,她小声问:“你要我飞去哪?” 他手指指着天上,于是她带着二人直冲云霄。风雨中俯瞰大地的飞坦吹了个口哨:“你能飞多高?” “风起的地方都可以。” “说话文绉绉的,跟团长差不多了。”飞坦咂舌,然后指向城内的目的地:“喂,去那。” ———— 二人降落在犹如海市蜃楼的一座生机盈然的园林里。暴雨还没入侵这里。葱郁的绿植在细雨轻洒下连连颤抖着,如同她被他狂压在树干上的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少女看似脆弱不堪,如同她脚边被拆毁的半透明翅膀。 “果然,这样的地方更适合你。”飞坦捏住她腰间的丝带末端,向旁轻扯,握住她裙摆,向上一撕,她就赤裸着完全呈现在了他眼前。 他指尖从少女羞红的脸颊向下滑落,落在她胸前两点红樱上,轻轻掐住揉捏,它们便在他的爱抚下绽放的亭亭玉立。他不满于此,力气越来越大,双手直接裹住她双乳,偶尔用拇指绕着乳晕打转。 她娇喘一声,手伸进他背心下,用力抚摸他结实有力的窄腰。她也不满足于此,抬起腿在他身上蹭着,他单手拖住她圆滚滚的屁股,手指一探,便摸到下面分泌的爱液,和雨水不同,有些粘稠。 她仰头呻吟了一声,唇忙着去寻找他的唇,所求他的吻。 一直吻到他的右唇角微微上扬,乌奇奇才狼狈地喘着气,迷迷糊糊从自己的饥渴中醒来。总是这样,每次都是他让她着迷,沉醉,局势总是在他掌控之下。 她抿嘴将他推开,抓住他手腕,狠狠一个转身调换了二人的位置。被甩到树干上的飞坦闷哼一声,她把他双手举高固定在他头上,如同他常爱对她所做的那样。 飞坦愣了半晌,微微眯起眼睛,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凑近,先是试探地轻舔他两片薄唇,然后轻咬、拉扯,直到他嘴唇发红了才满意地松口。 飞坦舌头扫过刚刚被她啃弄过的地方,勾起嘴角一笑:“你进步了啊。” “嘘,让我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吃掉你。”乌奇奇把腿挤到他身子中间,膝盖半抬,不断顶触他硬邦邦的性器。她吻上他,这次将舌头探了进去,试图引导节奏,但飞坦怎会让她轻易得逞?他双腿一紧,脚踝勾住她小腿猛地一拉,她差点就失去平衡。他强迫他们的舌头按照他喜欢的节奏纠缠在一起,在她口中扫荡,她呜呜嗯嗯的,唯一能想到的反击就是贴得更近。她双乳压在他胸口处,腰间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性器在搏动,她就这样贴在他身上,摩擦、戏弄他。 他呼吸粗重,本能地向前挺了挺下体。她得意地向后退了半步,好让自己喘口气。 目光灼灼,飞坦冷笑一声:“就这么点能耐?” 乌奇奇站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妩媚一些,但结果却还是软绵绵的:“我才刚开始……你等着。” 飞坦低低嗯了一声:“等着呢。” 那半眯的双眼极为性感,配上他有些慵懒的声线让乌奇奇又是一时失神。她甩甩头给自己加油鼓气,暗道我可以的! 她单手握住他双腕,另一只手穿过他被雨水打湿的蓝发,然后顺着雨滴的轨迹,沿着他瘦削的下颌,轻抚过他滚动的喉结,然后从他笔直的锁骨一端抚摸到另一端。一路挑弄他的手指来到他背心的领口处,她想要想要将他全部收进眼底。于是乌奇奇模仿着他的惯用行为,扯住他的背心想要将其撕去,怎知衣料韧性格外好。她又扯了两下,无果,有些茫然地看向飞坦,对方眉眼间却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狡黠。 “来,继续。”飞坦嗓音沙哑,耐着性子鼓励道。 他双手仍然乖乖被她半握在头顶上方,引诱着她继续探索。 她聚集风元素,将它们变成一把握在指缝间的小刀,对他顽皮一笑,刀刃从中划开他的背心,露出他精壮有力的胸膛。她略微脱下他短裤和内裤,高度刚好足以露出那根蓄势待发已久的肉棒。 她低头看着那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此时飞坦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低声说:“告诉我,你现在有多湿?” 乌奇奇双腿一软,飞坦立马将二人的姿势再次对换,将她压在树上。 “飞坦!”她呜咽一声,想要去踢他:“等、等下,这次让我来。”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脚丫,咬住她耳垂舔舐:“你要控制住我才行。” “嗯、哈……”来不及反抗,耳边酥酥麻麻的喘息让她老实重新跌回他的掌控下。 他扫视周围悬挂的蔓藤,在少女困惑的注视下拽住一根,然后慢慢滑过她身体,冰凉,粗糙。 “啊!”她挺出酥胸,随着他不断为她身体缠绕一根接一根的蔓藤,肌肤传来刺刺麻麻的苏爽感。 飞坦手艺很精细,先是将她双手腕交叉,吊绑在脑后,另一根柔韧的绿藤围绕托起她双乳,把一对小奶子挤得通红。大腿根和膝盖窝处缠着的藤蔓迫使她向外曲着腿,双脚离地,把身下湿漉漉的花丛展现给他看。 身上粗细不一的藤植如蛇一样将她紧紧束缚,每一根用不同的力度缠咬住她敏感的嫩肤。 飞坦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少女眼光迷离,小嘴连连呻吟,身体微颤,似是对这种快感很陌生。他看着她布满咬痕的脖颈思索一番,并没有将其捆上。 他但凡一拉扯捆在她身上的藤条,她就被勒得更紧一些,娇喘越来越急促。他有些嘲讽地说道:“没想到会有这么淫荡的仙子。什么感觉,嗯?” 飞坦略垂下头就吃到了她嫩嫩的乳尖,舌头灵活的左右舔舐,皮肤上还带着雨水的清新。有那么一瞬他很是好奇她的乳汁会是什么味道的,应该会是香甜的,他捧着她乳房嘬了几口。 “飞坦、啊!我、我好难受。” “这样呢?”他手指在她阴唇边摩擦,挑弄着那跳动不安的阴蒂,随着少女按耐不住的一扭腰,飞坦新修剪过的手指插入她小穴里,那层层迭迭的小肉穴仿佛要吃掉他似的,将他手指整根吞入,他低笑:“真着急。”便把第二根手指也插了进去。此般搅动抽插着,他又张嘴含住她另一只被捆绑到发红的乳房。 伴着上空隆隆作响的闷雷,乌奇奇弓起身子,仰头抽搐着惊喘:“唔啊——飞——我、我不知道了,还是好难受呜!” 听到她如此淫荡的喊出他的名字,飞坦怔住片刻,然后抽出并举起两根沾满淫液的手指,伸舌慢慢舔了一口:“不知道?你的身体可是在说它很享受。” “唔、唔……”身体突然间空落落的,她不满地扭动腰肢。 见状他给了她屁股一巴掌:“真骚。” 突如其来的新一种刺痛让她已经超负荷的感官崩塌,一声呜咽后,她双眼水蒙蒙的,飞坦却看起来更加兴奋了,他整个人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令她瑟瑟发抖。 飞坦从一旁扯下一根粗大带刺的蔓藤,沿着她娇嫩的肌肤拉扯。 “啊?!”她不安地瞪大眼睛,想要躲开。“呜,飞坦,不、不要这个。” 本来也只是想吓吓她的飞坦对她的反应轻笑,然后松开了那根植物,接着折断一株又湿又软的幼苗,把它盘在手上。他手腕一挥,清脆击在她身上。 “好痛!”她呜咽一声,蜷缩起身体,被抽打到的胸部、腹部、大腿上都火辣辣的。被这样悬挂在空中,悬挂在奇怪的快感中,时刻和痛感交替着,她终是有些委屈的撅起嘴,泪水挂在眼角,将落未落。 他皱眉看着手中的蔓藤,已经是很温柔的选择了,他叹了口气,将其扔掉。飞坦沿着她身上被抽打出的一道红色印记轻轻舔吻着,如一头野兽在为配偶舔舐伤口。 安抚般的温柔举动令乌奇奇莫名更加感到委屈:“飞坦,我想要……” 很诱人,飞坦忍住冲动,只是勾起唇角:“呵。该怎么说?” “你好烦。”她不满地想要踢他却被束缚住了。内心一番挣扎后,她撇嘴说:“哼,快插进来。” “我是这么教你么?”飞坦拍拍她软糯、被紧束的乳房:“重来。” 她下体越来越瘙痒,好想被塞满被抽插。于是她语气软了下来,有些撒娇似的说:“我好想要你。” 那嗲嗲的嗓音和拉丝的眼光让飞坦喉咙发干,每寸肌肉都紧绷起来,但他依旧忍耐。他手摸着她大腿根内侧,玩弄着她充血肿胀到不行的小阴蒂,挑逗出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他把肉棒凑到她小穴前,隔着自己的内裤顶了顶她,把她情欲挑到顶点后,他却向后退了半步,冷冷道:“重来。” 乌奇奇的所有骄横在他的折磨下终于变成一声诺诺的:“飞坦,求求你,快点操我好不好。” 飞坦瞳孔瞬间放大,脱去自己仅剩的衣物,那腹股沟处延伸至大腿的蜘蛛纹身跃入视野。 他双手托起她臀部,紧紧捏住,猛力一挺腰,冲进她体内最深处。 “嗯啊!”小穴里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快感,被填满的充实感让她紧紧握住缠在手腕上的蔓藤,生怕掉下来。她双腿想要环住飞坦不断摆动的腰,却被干到无力的垂荡在空中,脚丫随着他的抽插而一晃一晃。 体内那根每次都尽根没入的肉柱越动越快,像是非要将她贯穿,他胯部连连撞击在她阴部,二人下体发出扑哧扑哧的淫秽声。像野兽般发泄完那股憋了许久的欲火,他咬了一口她淫叫不断的嘴唇,调整角度,对着那最敏感的地方捅了过去。 “唔——”她绷紧脚尖,身子随着飞坦猛烈的操弄晃晃悠悠,摇摇欲坠如落叶。被抽插带来阵阵美妙的酥麻感,令她身体每一处都逐渐紧绷,肉壁也无法控制地绞着他的肉棒。 身上缠着的藤条带来另类的快感,把她每寸肌肤摩擦得滚烫。迭加在一起的愉悦骤然来袭,她眼前一白,抽搐着感受到高潮一阵比一阵强。 没憋住跟着一起射了的飞坦面色有些阴沉。 乌奇奇在呻吟中夹带了几丝得意的哼哼。 还没有爽够的飞坦只是拍拍她一副满足的小脸:“我们继续。” 她惊呼一声,双腿被他架在肩上,他俯下头把脸埋在她火热的两腿之间,含住她高潮后格外敏感的阴蒂,舌尖灵巧的时挑时抹,全然不在意那小穴里滴答漏出来的精液。 “啊、天啊,等等——”她尖叫着向后仰头,就在她再次到达高潮时,飞坦握住她的大腿根,挺身而入。 如此循环往复,身体不知多少次被他推到云霄。她声音破碎的咿呀呻吟着:“你、你这体力太变态了呜。” 飞坦哑着嗓笑了。 她合不拢的双腿大张着供他欣赏,乳白的精液汩汩涌出,沿着她发虚的大腿、臀部滴落在身下湿湿的泥土上。 “飞……”她无力呢喃。看来这次我是没戏操飞坦了,她晕乎乎想着,但至少他似乎对自己初步的尝试和最终的彻底战败很是满意。 飞坦一挥手掌,将她从束缚中释放出来,单手抱住她柔软的躯体,抬手抚摸他在她身上留下的一道道痕迹,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就像是个新游戏,现在还只是早期阶段,他还得慢慢训练她升级。 那薄唇吐露出她的名:“乌奇奇。” 少女的眼闪闪发光:“嗯?” 飞坦抱着她坐在地上,手按压她腹部,更多的精液喷出,顺着她被操到通红的缝隙流到她臀瓣间。他将其舀起,把手指插进她嘴里。她吸吮、吞咽,舔弄着他指甲圆润的弧度,喜欢二人混在一起的淫味。 他一边喂她一边问:“你不怕怀孕么?” “……呃。我不能的。” “哦。”他戳戳那张突然变得闷闷不乐的小脸:“方便。” “噗,好吧。”她咬住他手指:“积极的态度,我喜欢!” 夕阳代替了乌云,柔和照在两具赤裸的身体上,雾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像彩虹般五彩斑斓。 她闭上眼,细嗅空气中雨后的清香,和环绕在他们住处的味道截然不同。她问:“我们这是在哪?” “流星街。” “这里也是流星街?” “嗯。” “真好看,如果咱们家那边也有这么多绿植就好了。” “家?什么玩意。”飞坦有些嫌弃地揪住她脸。 “痛痛痛。”乌奇奇抱怨道。她抬起疲惫酸痛的手臂,在阳光下观察自己,深红色、粉色的线条留下捆绑过后的痕迹,让她看起来好像块专属他的画布:“所以这就是飞坦喜欢的性爱吗?还挺漂亮。” “哼。” “好有意思,我们以后还要这么玩哦!但是求你别再拿东西抽我了,好痛的。”她独自嘀咕着,躺在他腿上打起了瞌睡。 飞坦无言看着她,真奇怪,竟然有人能这么悠哉惬意的休息在他身旁——不对,身上。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允许一个人如此亲近。但过去这两个月不一直都是这样?真是见鬼。等见到那帮家伙之后他们一定会对他的处境哈哈大笑…… 他发着发着呆,夜色就降临了。 “乌奇奇。” 她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嗯了一声。 “我们要走了。” 她嘻嘻一笑:“好啊,回去吧。” “不,我们要离开流星街了。” 她一愣,然后笑得更灿烂了:“好啊!那我们去哪冒险?” “去找团长。”昨天飞坦手机上收到了集合做任务的信息。 “你那个好朋友和老大?好啊!那咱们快回去跟星星他们说,得办个超华丽的唔,那个词叫什么?演出?总之,要好好庆祝一下!我跟你说,我已经帮蕾卡奶奶修好了好几台缝纫机,这样等我走了之后孩子们也会有好衣服穿了。然后阿凯那边的图书馆现在也很成功——” 飞坦默默听着眼前蹦跳的少女絮絮叨叨。 乌奇奇跟他说着自己在流星街所遇见的每一个人,从邻居到清洁队的员工再到诊所的医生。 回到他们的街区后,她对那些朝她挥手微笑的人也一一致意,有个穿着打了许多补丁的女人走来问她能不能帮忙修好破损的床架。乌奇奇帮忙修理好之后伸出手,开玩笑道:“五个戒尼~” 女人直接在她手掌里放了一罐火腿肉:“谢谢你啦,小乌,戒尼那种破铜烂纸在这可是什么也换不到的,还是这个实在一点,你说是不是?” 乌奇奇笑盈盈把罐头还了回去:“不用了,姐,你有空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就行。还有什么需要修理的东西吗?” 星星、麻雀和老鼠三人很倔强,非要凭自己的力量离开这座城市,这就是为什么乌奇奇一直在帮他们训练。她尊重他们的决定,每个人的节奏都不同,大家都有自己要经历的冒险,有时这些冒险的轨迹会交叉,如此人们便很幸运的有机会相识、相处。随着轨迹的延伸,彼此又会分离,去到不同的地方。留下的记忆便是最珍贵的宝藏。 流星x烟花 可配用歌曲食用:Supercell - 银色飞行船 https://.youtube/watch?v=VF7NpKfiZuIamp;ab_channel=supercellVEVO ———— 一位头发稀疏的小男孩和一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对峙,面容凝重,尘沙中弥漫火药味。 老鼠踏出第一步。 乌奇奇分明能捕捉他的动作,但身体却跟不上。关上了精神感知能力,风似乎变成阻力,而非赐予她速度的力量。 他的腿猛力向她脚踝扫去,她向后一跃,只见他小小的拳头速速跟进,噼啪落在她腹部。 她咳嗽着连忙防守,凭经验勉强跟老鼠周旋,但当小孩抓起板砖,那一刻他眼中的寒光让乌奇奇打了个冷颤,她不得不连忙举手认输。 旁边观看的飞坦嗤笑,这笨蛋在不用她那奇怪的念能力情况下想打赢流星街的居民还太早了,而且看来她自身的素质差到离谱。 老鼠扔掉手中的板砖,拍拍手上的尘土,得意地笑着:“看来姐姐不用魔法是没法打败我的。” “废话!你刚刚明明是想杀了我!”乌奇奇捂着肚子很是无语。“阿嚏——” “百岁~”老鼠抓抓脑袋:“对不起,我只会这种战斗方式。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啦,你随时可以用魔法反击,而且飞坦哥也在旁边嘛。” 麻雀评价道:“如果躲不开的代价是会被揍死,你也会进步飞快的。” 乌奇奇按着微痛的胸口。这段时间下来她算是理解了这里的人是如何活下来的——每天都要带着赴死的决心。 麻雀皱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喂,你流鼻涕了。” 乌奇奇匆忙用手背擦了擦脸:“抱歉抱歉,但我真是佩服你们这帮小家伙啊、啊——阿嚏——”她好像自两天前在园林中那啥了之后就感冒了。 星星手有些拘谨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抿嘴一笑:“百岁!谢谢你,奇奇姐。我们会认真练习你教给我们的这一切的,不论是跟动物搏斗还是冥想。这段日子跟你和飞坦哥过得很开心。” “我肯定会回来的啦!而且,我们不是约定了要一起出去玩吗?所以再见,是到时候再见,而不是再也不见。” 乌奇奇挺起拳头,轻轻与星星和老鼠碰了碰:“从今天的对决来看,其实你们好像也不需要我教你们怎么跟野兽搏斗的吧……但是因为有你们我才学会了这里的语言,所以是我该感谢你们!” 麻雀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出拳头回应了她。“你们叽叽歪歪不断说谢谢好烦啊。” 乌奇奇双手叉腰很是严肃地批评道:“你这样子简直是个女版的飞坦。” “呕。”麻雀发出这声干呕后,四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她浑身盗汗匆忙解释:“我是说,恶心是因为乌奇奇跟飞坦老大不是一直在做那种色色的事,啪啪么,所以哎哟——”话音未落,她被飞坦一脚踹飞。 紧跟着飞出去的是乌奇奇,她被踹到空中时正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飞坦双手插在黑色短裤里,侧耳倾听蝉鸣声,还有那远方传来的隆隆声。当他转身时,宽松的白背心在风中扬起,金色的眼眸和夕阳西沉的光芒交汇。 他悠哉趿着拖鞋,顺着笑声找到她时,她正在连连打喷嚏,满脸挂着感冒流出来的鼻涕和笑喷出来的泪水。 他骂道:“真恶心。” “大哥,除了你以外,这里谁不是?”乌奇奇朝他丢了颗烂苹果,想到麻雀那副慌张的面孔她就又忍不住拍腿大笑:“哎哟,我真是爱死你们了!” “你这人……”飞坦咂舌,她这番举止让他想起了窝金跟芬克斯……这种哥俩好的谈话、毫无形象的大笑、总是蓬头垢面……他倒吸一口冷气:我到底是怎么看上这种家伙还觉得她有趣的??莫非我喜欢的类型是——打住,打住。 他像避开瘟神似的扭头就走。 乌奇奇冲着他阳光下的剪影做了个鬼脸。 一个消瘦的男人路过,见到她便对她微笑点头。 “嘿,阿凯!图书馆跟教室最近怎么样?”她问。 阿凯背着手,笑答:“今天一整天大家都只想听彼得潘和铁钩船长的故事,只不过孩子们对一上来故事中提到的温蒂和她家人都很困惑。而且这里的孩子和外界的不同,他们只想赶紧长大,所以其实他们对彼得潘拒绝长大的生活理念难以理解。” 乌奇奇垂下头,嘴角一抹苦笑:“是啊,这里的孩子跟故事书里的孩子似乎很不一样。”然后她心情又雀跃起来说:“不过我也很期待变老呢!” 人已到中年,阿凯指着自己眼角许多细小的皱纹和凹陷的法令纹:“也期待变成这样?” “哈哈,为什么不呢?从这些痕迹中我能看出你是个很爱笑的人哦。” “是、是吗?”阿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忧虑地摸摸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走了。”飞坦回头叫道。 “来了!”她高声应道,便跟阿凯说:“拜,阿凯老师~”然后蹦到飞坦身边,勾住他臂弯。 紧随其后的星星看着他们二人挽手散步,心想:这两人好像爸爸跟妈妈啊。 飞坦不知道冷冷说了什么,引得乌奇奇笑着给了他一拳,他捏住她脸,她掐了回去。彼此拽扯着对方跌倒在地,她骑在他身上,放火烧焦了他背心,他揪住她头发,翻身压在她身上。 星星咽了咽口水,呃,不,一点也不像他父母,更像是他幼儿园的朋友…… 之前被踹飞的麻雀揉着酸疼的屁股一瘸一拐追上了大部队。 老鼠刚搞明白老大和姐姐缠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什么,所以他望向纠缠在一起的二人时充满好奇,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大人啊,是得做一些大人们才做的事情嘛~ 五人从住宅区很快走入垃圾区,在起伏的山间穿行。五彩缤纷的塑料袋婉如花朵飞舞。 乌奇奇边走边不时地捡起一些她认为有趣的废弃物品。 飞坦竟认出了她手中吹奏的小乐器——是在《塞尔达传说》里曾见过的陶笛。他对她发出的刺耳嗡嗡声不屑地掏掏耳朵。 乌奇奇把小陶笛塞进他手中:“有本事你来试试啊。” “有什么难的?”飞坦接过陶笛,模仿着游戏中角色的吹奏姿势—— 嗡嗡——吱吱—— 乌奇奇窃笑。 飞坦不以为然地把陶笛随手丢回垃圾堆里。 她假惺惺擦去眼角一滴泪:“多么动人的乐声~”她在飞坦的脚踹过来之前连忙开着疾风术跑开。 星星捂嘴偷笑。 微风拂过,一只向日葵造型的小风车在山丘上欢快旋转着。星星三两步爬上山坡,将它从废墟中拾起,递给乌奇奇,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给、给你,奇奇姐,我觉得这个看起来好像你。” “是吗?谢谢~”乌奇奇鼓嘴一吹,小风车噗噗转动,在夕阳下煞是可爱。她将风车举在飞坦的脸旁晃动,是和向日葵一样的金色,这双细眸总像是暗藏着烈火在闪烁,她很喜欢。她微笑说:“也很像飞坦。” 飞坦蹙眉看着向日葵中间那个灿烂的简笔笑脸:)。这家伙绝对是在嘲讽他吧? 乌奇奇笑嘻嘻,一把勾住他脖子。 飞坦一手攥着风车,一边挂着个活泼的少女,他步伐僵硬。 三个孩子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老鼠压低声音说:“老大被冻住了!姐姐使用了冰系魔法。” 星星故作思考说:“不,冰系魔法是飞坦哥的特长,姐姐施的肯定是另一种魔法,比如毒类?” 麻雀补充:“我觉得老大是中了耀眼的光系魔法弹,被晕眩了。” “啰嗦。”解封的飞坦懒得再理他们,他抓住乌奇奇白裙子的肩带,一个箭步便带着她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们两人的突然消失对于三个孩子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老鼠捡起飞坦不经意扔掉的陶笛,惋惜说道:“又坏了。”他尝试吹了两下,然后对着朋友们举起破碎的乐器:“你们说,如果姐姐能修好流星街所有的东西该多好。是不是就不会再需要打架,就不会有人再受伤了?不,如果世界上每一件东西、每一个人都能被修好,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流星街的存在?” “即使一切都被修好,我们还是需要食物,总会有可以争夺的资源。而且,所有的物品都会坏,所有的食品都会过期。”星星静静思念着自己的父母,还有他时常会梦到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有爸爸妈妈,有甜品街,有电影院,而他总是会从梦中醒来。 “即使没有需要抢夺的资源,人类还是贪婪的,永远不会满足于他们所拥有的,总是想要更多。”麻雀淡淡说。她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她不想让乌奇奇离开,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留下来继续一起玩不可以吗。她也不满足自己学习魔法的速度,再快一点,想再进步一些,想要变得更强大。 老鼠得意说:“可是我就对我所拥有的一切很满足~我有你们,有姐姐,有老大,他们一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他指指自己胸口:“而且,我总觉得有一部分的自己被修好了。是魔法吗?” 星星将手搭在二人肩膀上,柔声说:“是的,我们很幸运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拥有这么多,我很感激飞坦哥让我们相遇。这段日子就好像一场梦,我常常感觉很安全、放松、开心。飞坦哥也从没有跟我们待在一起这么久过,呃,当然,这次他好像是因为想要陪着奇奇姐。” 星星抬头看向变黑的夜空,心中有所感触:“她就像夜里的烟花,在我们生命中炸开,让习惯黑暗的我们看到五颜六色。” “烟花是什么?”老鼠问道。麻雀也不解。 星星暗叹:唉,这么文艺的独白就这样对牛弹琴了。他说:“是天空中‘啪’一声绽放的花朵。很美,很耀眼。炸药做的。” “炸药是好东西。”麻雀点头:“爆炸时很好看。” 星星总爱跟他们讲外面的世界。但对于麻雀和老说来讲,尽管流星街的生活艰苦,但也比外面更好,因为一个人自出生就是被当做性奴培养的,另一个自出生就是在实验室长大的小白鼠试验品。但他们确实想去看看星星口中的那个世界,充满一切美好的事物和美味的食物。尽管是那个世界伤害、遗弃了他们,也无法避免对其向往。只要变强,就不会再受制于他人,任由别人选择他们的去留,把他们当废物处理掉。只要变得更强,规则就可以由他们定制。 “烟花炸药!我们去找天空中的花吧!在他们离开前,咱们再给他们来一场精彩表演吧?”老鼠兴奋提议。“这样他们也会记得我们吧!” ———— 在这区域的制高点,两个小巧的身影肩并肩坐在垃圾山的顶端。 如今臭味已很难察觉,一是因为已习惯,二是因为清洁队已处理掉了许多垃圾和喷洒了大量消毒剂,三是居民们在搜寻物资时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了分类处理。 漆黑的地平线隆隆作响,宛若鼓声敲响了一场盛大序曲的开场。 飞坦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他捏着自己大腿,目光盯在她身上。 她头高昂,目光又是那样充满向往的望着天空。飞坦时常会看到她在不读书、聊天时,抬头凝望上空,仿佛空荡荡的天空中有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她总是这样,无时无刻都在好奇地打量一切,哪怕是一成不变的天空。 飞坦终是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双腿间,她很自在地向后蹭了蹭,靠在他身上,昂首的弧度没受任何影响。他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轻缠在她腰间,也随她凝视着那被一束束光线划破的天际。 先是震动的胸腔感受到引擎的轰鸣,然后一搜搜飞艇从头顶飞过。明黄色的尾翼和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炫目的光迹。 “流星……”乌奇奇喃喃向夜色伸出手。 一架飞艇高高在他们头顶悬停,底部的货舱门突然打开,里面的垃圾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坐好。”飞坦抱住她。 她点头,乖乖待在他怀里。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随着垃圾的落下响起,但她被飞坦牢牢护住,未受到碰撞。尽管如此,腥臭和腐败的气息还是无情地笼罩了他们。 腥臭。腐烂。骚。酸。血。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在一起。 四周一片漆黑,除了他们紧密的呼吸和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很巧今天是飞艇送货的日子。不知为何,飞坦就想到了可以与她分享这一刻。 当年他很喜欢这样感受流星街。他也不过是其中的垃圾。但他是活着的。被埋在新的垃圾下,里面的空气会越来越稀薄,等到快要窒息时脑中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放大。他就猛地打飞周围将自己掩埋的一切。每当他站在垃圾之巅,他都能俯瞰脚下新来的废物,还有那些没有乘坐卡车,反倒是倒霉坐着飞艇新到达流星街的人,看他们抱着受伤的身躯,在地上蠕动、挣扎。 飞坦问:“喜欢么?” “呃,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是吧,我在努力不让自己晕倒。你之前竟然好意思嫌弃我恶心!” “呵,接下来才是最好的部分。” 他挥手清理出一条道路,二人就闻到了夜间充满消毒剂和燃烧垃圾的空气。 乌奇奇站在新形成的丘陵上,仰望夜空,如流星的飞艇舰队已消失,空中只剩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星海。她轻叹:“好美……” 飞坦重温儿时的仪式,低头俯视,看到她正握着他的手,晃啊晃,他们身上的污垢被她一点点用魔法清理干净。 他们下方是新堆积的废物——塑料袋在月光下飞扬,尸体、损坏的武器、腐烂的食物、破旧家具——这一切构成了流星街的新风景。居民们从中熟练地筛选世人所不要的东西,早已准备好的清洁队也一同忙碌着。 他说:“向下看。” 但她只是紧紧抱住他。 飞坦认为这可能就是他想从少女身上所得到的东西。她不是他抢夺过来强迫得到手的东西,是她一次次主动来到他身边,一种……特别的拥有。 ———— “我总算找到你们了!!”一名居民惊慌失措地叫喊,手指颤抖地指着远方:“快!快!星星他们出事了——” 那迫切的语气令乌奇奇毫不犹豫,施展一阵风将自己和飞坦包裹起来,飞坦紧搂着她加速前冲。 她死死攥着飞坦的手,满心祈祷:拜托,拜托不要来不及!风,请你再快一点。 那风中夹带了属于新鲜血液独特的腥香味令飞坦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看着一地狼藉,他无言,只是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将怀中人放在地上。 乌奇奇双腿一软,视野被血色充斥。 “星星!星星……?老鼠……”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抱住星星和老鼠,恐惧自己的动作会让他们更加破碎。 拼命使用回溯术,阵阵白光闪过。她泪水夺眶而出:“飞坦,飞坦,告诉我,我该怎么修好他们?” 她颤巍巍朝他举起小孩残破的身体,眼中满是哀求:“飞坦,飞坦,你说话啊。” 飞坦的拳头紧握,但语气却平淡:“修不好的。别管死了的,先管活着的。” 乌奇奇猛地抬头,这才看到了被一个男人扼住喉咙挣扎的麻雀,那男人的手一直在颤抖,仿佛他才是被扼住的那一个。 中年男子咬紧牙关,眼中的恨意仿佛将飞坦扒了皮都不会解恨:“终于找到你了,你没穿那件斗篷啊,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那这恶魔的眼睛。” 男人眼中闪过泪光,眨眼间,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的决绝从他眼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手不再抖—— “不——!”乌奇奇的惊呼与一阵风同时到来,将那男人击倒,解开了麻雀的束缚。 飞坦趁机夺回麻雀,冷声吩咐道:“好好冥想,感受你流失的念气,控制住,想象身体是个容器,要把气锁在体内,不然你也会死。”说着,他把女孩丢给乌奇奇。 乌奇奇抱住麻雀,轻声呢喃:“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她努力平复自己心情,引导着气场大乱的女孩进入冥想。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才能帮助麻雀。 那男人红着眼观察他们的举动,他眼中含着的泪水随着一声冷笑也落了下来:“你、你看起来很年轻啊,小子。那你杀害我妻子和孩子时,你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吧?哈哈,哈哈哈,当我发现你这样的恶魔也有关心的人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哈、哈哈,看着你关心的人死去是什么滋味?”他越笑越疯狂,笑到喘不过气。 飞坦也随着轻笑起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男人见状,浑身颤抖,举起了冲锋枪怒吼:“操,恶魔!恶魔!!你去死吧!” 乌奇奇泪水流得很安静。她静静看着疯癫的男子,心中悲伤愈加深刻,下一刻看到出现在男人身后的飞坦,她心痛得就更厉害了。 飞坦面带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阴狠戾气,轻笑着把男人的手臂折断,弯到背后。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飞坦声音轻柔,与男人的尖叫声形成鲜明对比:“看来你功课做的还不够充足,不然你就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我对手。好了,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咆哮:“啊——混账——你怎么能杀了他们?!他们那么无辜,我女儿死时才七岁!!” “是我在提问。”飞坦边幽幽说着边狠狠踢向男人的膝盖弯折处,咔嚓一声,男人尖叫着跪倒在地上。 飞坦握着男人断残的手臂,有些安抚地说道:“好好回答完就不会痛了。” 男人痛苦啐道:“去你妈的。” “答,还是不答?”飞坦勾起唇角,一脚跺在男人跪在地上的小腿上,咔嚓——他脚底辗压着男人被踩烂的骨肉。 “啊啊——呜呜,萨利纳斯!!萨米!!呜呜呜,我就要来找你们了——” 这时,乌奇奇轻轻出声叫道:“飞坦。” 他看向她。“嗯?” 她死死捂住自己胸口,抓出几道血痕:“飞坦……好痛啊……” 飞坦凝视那噙着泪水的眼睛,对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试图安抚她,而她只是不断默默流泪。 他叹口气,低头在痛苦呻吟着的男人耳边说:“那么游戏结束。” 飞坦站在匍匐着的男人身后,左手扣住他头,右手圆润的指甲利落划开他后颈,露出那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薄膜。 男人痛苦的又叫了一声,然后低低说道:“神啊,神啊,我是不是要去见萨利纳斯和萨米了?” 飞坦划开包裹着脊柱的肌肉和筋膜,就是这里,控制着人类所有的行动。他扭转左手,轻轻拔起男人的头,骨头传来清脆的断裂声,血液从破裂的动脉中喷射而出。无头的尸体瘫软在红色泥地上。 今天没带伞,鲜血哗啦啦落在了他的白背心上。 飞坦单手提着狰狞的头颅,看向老鼠满目疮痍的尸体。 那个满头斑秃的小男孩曾握着游戏手柄,在床垫上兴奋跳来跳去地问道:“老大你有在真人身上用过这招吗?好用吗?” 飞坦把整颗头颅丢到了垃圾堆里,他踹开男人仍旧装着脊柱的尸体,自言自语回答:“看来不好用,只是个游戏技能。” 一位身着由废弃塑料袋精心缝制的晚礼服的老妇人放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桶,语气里透着沉重对乌奇奇说:“我很抱歉。”然后又默默离开,不愿打扰。 飞坦拎起桶,弯腰在残骸之中寻找星星和老鼠碎裂的遗体,动作很认真,不错过任何属于他们的碎片。 麻雀缓缓睁开眼,目光渐渐聚焦在飞坦的举动上,然后拍了拍那个一直将她搂在怀里的少女:“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飞坦赞扬道:“控制力不错,这么快就掌握【缠】了。” 他把桶递过去:“捡一捡吧,不然会被虫子跟野兽吃掉了。” 他弹开在尸块上爬行的昆虫和嗡嗡飞绕的苍蝇,想起了少女以前说过的对死亡的看法。他眯眼问:“乌奇奇,你想让他们被吃掉么?” 乌奇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轻轻抽泣:“不,飞坦,我想要他们回来。” 她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红肿的眼睛充满哀伤与痛苦,装满某种祈求。 飞坦无法回应,只是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她瘫在他臂弯里。那瞬间爆发的哭声痛彻心扉,令他的心跟着猛颤了一下。 浴血的少年搂着她。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怀里哭泣,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了自己不愿意伤害的人,而他却无力停止她的痛苦。飞坦不知所措地抱着她,轻声说:“抱歉。我应该让你杀掉那个人,为他们报仇。” 她只是哭着摇头,泪水浸湿他染红的背心。 他只知道抱着她,双手不由自主地轻拍她后背,他低声说:“会好的,会不疼了的。” 仿佛一个咒语,乌奇奇的眼泪慢慢停了下来,但身体依旧颤抖得厉害。 麻雀跪在地上,用双手小心地捡起她挚友们的遗体:“姐姐,你这样会让他们自责的。对不起,你明明总是让我们笑得那么开心,而我们却让你哭得如此难过。” 她还在摇头,转身抱住麻雀,女孩也拍拍她后背。 乌奇奇拭去眼泪,跪在地上,颤巍巍地抚摸星星的脸,轻吻他额头。她摸摸他被子弹射穿的嘴巴,这嘴唇再也不会腼腆的微笑了,脸颊也再不会因害羞而变的粉红。她握紧递给她向日葵风车的小手,轻吻在他手背上。她转向老鼠,抚摸他破裂的脑袋瓜,他淘气顽皮的笑声不复存在。 麻雀笑着亲了老鼠的脸颊一口:“至少别人看不出他是个小秃子了。” 乌奇奇破涕为笑,咽下那口卡在喉咙里的苦涩。 月光洒在铺满鲜血的大地上。 飞坦的记忆随之被带回到那个在Uga森林的雨夜,他们十人围着萨拉萨,那时的派克和希拉也是这样泣不成声痛哭。玛奇抱着装着萨拉萨尸体的黑色塑料袋说了一句…… “快点……带他们回去吧。”飞坦轻拍了一下麻雀的头,手搭在乌奇奇肩膀上:“走吧。” 两人点头。 “姐姐,你抱着他们,他们肯定希望是你来。”麻雀说完捡起散落在一旁几捆的烟花。 她点头。 清洁人员用手电筒照亮他们,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处理。 “不用了,我们送他们走。”麻雀坚定地回答,她要亲手完成这最后的送别。 走回属于他们的小窝的路好长啊,这桶好沉,乌奇奇踉踉跄跄抱着星星和老鼠。 在那熟悉的小屋前,麻雀轻扯乌奇奇的裙摆:“姐姐,把他们烧掉,让他们飞去梦幻岛吧。” 乌奇奇挣扎着想要放开手中紧握的东西,手指都在痉挛。她感觉到飞坦的手又落在自己肩膀上,靠着这股力量,她挺直背,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低头轻吻两个男孩。再见。 她放手,集中心神,点燃了围绕的火元素。死亡的气味和劈啪作响的火焰弥漫在夜晚的空气中,化作别离的滋味。 “这是我们给你和飞坦哥的送行礼物。”麻雀笑着蹲下,借用他们身上的火焰来点燃烟花,然后交给了飞坦。 飞坦将烟花安置在山顶,他坐在旁边,低头凝视着在火焰映照下的两张脸。 咻—— 嘭——嘭——夜空灿烂。桶里的浓烟滚滚升向夜空,离那烟花越来越近。 飞坦就静坐在那,看着火药升空,绽放,他眼中泛着火光。 安静,没有存在感,仿佛他只是一个幻影。 不知对谁,他轻声说:“欢迎来到流星街。” 听到烟火声,睡着的街坊们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那些忙着淘垃圾的人也询问:“怎么了?” 麻雀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地说:“我两个弟弟死了。”乌奇奇将她抱住,她没有反抗,沉浸在她这份安慰的怀抱中。 “啊,星星和老鼠吗?太可惜了。”整个社区的人都抬头仰望那花开的夜幕。 阿凯蹒跚走来,火光下的脸庞格外消瘦,他将纸折的小星星和老鼠轻轻扔进火桶里:“节哀……星星和老鼠都是好孩子。这是我所见过最盛大的一场告别和葬礼。” 紧跟其后的几个孩子是平常一起玩耍的伙伴,各自投入了一份代表着他们友谊的小礼物,有的是锡箔纸球,有的是一块巧克力。他们说:“再见了,星星,老鼠。” 麻雀闭上眼,两滴泪珠悄悄滚落。 轻柔的晨光拂过大地。乌奇奇手中的火焰将二人化为灰烬。她举起装满他们骨灰的容器:“我们送他们去环游世界吧?风会带走他们的。” 麻雀握住边缘,她们同时将灰烬洒向自由的天空。 飞坦纵身一跃,落在二人身边,推开了吱吱作响的门:“我来教你魔法。东西我都只说一遍,首先,这叫做【念】。” 麻雀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坚决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床垫上蜷成一团的乌奇奇抱着自己闭上眼,伴着男孩们的气味和飞坦阴柔的讲解声进入梦乡。 一切碎片重新凝聚,血肉重组,拼凑出熟悉的两个孩子。他们朝她露出明媚的笑容。 星星轻柔地说:“最喜欢奇奇姐的微笑了,总是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笑一个给我们看嘛~” 老鼠双手食指把自己的嘴角夸张推上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舌头吐了出来。 看到他们,乌奇奇噗嗤一笑,张开双臂。 他们扑到她怀里。他们好轻。她抱得很紧:“对不起,对不起。” 老鼠踮起脚尖小手胡乱揉揉她哭花了的脸,用那孩子气的语调安慰:“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啊!让我们把你的痛痛带走吧?” 星星抚摸老鼠的头顶。“我们带不走的。这是我们不小心留给姐姐的……” 老鼠捂住嘴。“那怎么办……对不起啊姐姐。” 乌奇奇哭得更难过了,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是我不该抛下你们的。” 星星替她抹去泪水:“不是的。我们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流星街就是这样。” 老鼠抓耳挠腮:“对啊对啊,而且不就是死了嘛。没什么,被飞坦哥救下之后,我们这几年的命都是被他捡来的呢。好啦,姐姐,都说了我们喜欢你的微笑,哭鼻子会让我们心好痛的。” 星星捧着她的脸,认真说:“姐姐,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他笑得很温柔。 “我也是……只是,如果不是这样的离别就好了。” 星星忍着泪水推开她:“走吧,去吧,我们也会继续前进,毕竟‘死亡是一场盛大的冒险’。” 老鼠拉住星星的手,扭头跑开,回首对乌奇奇笑道:“去吧姐姐,记得‘活着是一场盛大的冒险’!希望你以后能笑着想起我们哦!” 她抿着嘴,努力抑制住泪水,在逐渐破碎的梦境里大喊:“不能再抱一次吗?” 星星渐行渐远的身影朝她挥手:“去抱麻雀跟飞坦哥吧!” 老鼠蹦跳着朝她挥手,声音逐渐淡去:“再见啦姐姐!” 乌奇奇朝他们喊:“那你们要玩得开心哦!” 两个孩子朝她竖起大拇指。“你也是!要痛快的去疯哦!拉钩钩!” 她冲他们咧嘴一笑,竖着大拇指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嗯!待我们下次再见,再彼此分享故事吧!” 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她感到脸上有双冰凉的手在蛮横搓揉她的脸。 她吃痛着睁眼醒来,看到飞坦紧抿着嘴给她擦泪,他冷哼一声:“哭够没?” “没有……” 如此诚恳的回答让飞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咂舌。 乌奇奇有些得意地眨巴着红肿的双眼说:“我梦到他们了。他们说他们要去开始一段新的冒险了!” “哦。” 一旁的麻雀很感兴趣,凑了过来:“是吗,还梦到了什么?” 乌奇奇的声音虽沙哑,却充满活力地向她娓娓道来。 闻言,麻雀笑了:“真像他们会说的话,这算是托梦吗?” 想到他们一起读的修仙文,乌奇奇嘿嘿道:“那他们是不是去修仙了?” “死了就是死了。”飞坦淡淡说,然后拉起她:“该走了。” “……嗯,是的,死了就是死了。”乌奇奇默默重复一遍,随即掏出床下藏着的游戏机说:“走之前我们再玩一局游戏好不好?” 太空船出现在屏幕上,乌奇奇选择了五人模式。飞坦和麻雀坐在她两侧,三人聚精会神操控原本需要五人分工协作的宇宙飞船。 飞坦不耐烦只会:“啧,你去那边。”并让自己角色顶开乌奇奇的。 乌奇奇拿脚踹了他真人一脚:“认真点,我要通关!” 屏幕上的角色终是开始彼此配合,一同在虚拟宇宙中航行。 有两个小人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卡通眼珠骨碌碌追随着身边来回跑动的人。 CLEAR 胜利属于他们,屏幕上五个小人同时蹦起来,露出开心的表情。 麻雀舒展身体,满意地说道:“终于通关了!你们也该走了。” “一起走吧。”乌奇奇提议。 麻雀却摇了摇头:“现在的我还不行。我会变得更强大,自己走出去。” 乌奇奇蹙眉:“你一个人……” “姐姐,相信我。” “麻雀……你还这么小,为什么非要肩负这么多?我们一起走,这次我不离开,好不好?” “我要的不是被保护。相信我,姐姐。” “不是被保护……可是……大人的义务不就是保护小孩子吗?” 麻雀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的不是被保护。” 好熟悉的倔强。乌奇奇笑了,她俯身抱住麻雀,眼泪掉在女孩肩上。 飞坦拽了拽乌奇奇的头发:“想带走就打晕她。直接抗走呗。” “你们两个快滚快滚。”麻雀将他们推出门外,然后砰地关上门:“待我们下次再见,冒险者。” 听着熟悉的RPG对话,乌奇奇将手按门板上:“好……那你快点升级哦,外面等你,待我们下次再见。” 只剩自己一人,靠在门上的麻雀轻轻滑落到地,抱着膝盖无声抽泣,就再哭这一次,然后就要抓紧变强大,没有时间再悲伤了。 乌奇奇回望那座装满欢笑的小屋,风中转动的向日葵风车插在门前地里静静守望。 “麻雀,星星,老鼠,我的弟弟妹妹们,再见。和你们的这段旅程很开心。感谢你们教会我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乌奇奇扭过头,握住飞坦的手大步向前。他抿嘴,捏紧了她。 二人将城市留在身后,起身前往下一段旅程。 “能走慢点吗,飞,我要记住回来的路。” ———— 生与死都是场冒险引用自《彼得潘》 沙丘x梦幻 脚印还未留下,风已匆匆吹过。 少女回首凝望。 拥有千万颗流星居住的城市坐落在无人造访的沙漠中。才离开没多久就被漫漫沙尘掩埋。那一座座垃圾堆砌的高山如同他们脚下所踩的沙丘,连绵不绝。沙丘被风吹出不同形状,流星街因居民们的整理而变换着形状。 高空中一排圣鹮优雅拍打着翅膀,不急不慢飞向远方。 飞坦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拉扯他的面罩避风遮阳,但摸了个空。 烈阳下,她握着他手,十指紧扣。他不知该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想说,所以他们沉默,只有风声呜咽,脚步沙沙。 乌奇奇连续几日都在发烧。有时她做着做着噩梦,便会感受到他粗暴地给她擦掉眼泪,或是静静地抱着她。噩梦中欢乐渐渐增多,因为能见到嬉笑调皮的孩子们。有时星星他们的身体会碎地四分五裂,但只要她努力睁开被沙子黏住的眼睛就好了,因为能看到眉间皱着一丝担忧的少年。 对飞坦来说,大漠向来枯燥乏味,但这次他并没来得及觉得无聊。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跟着她走,偶尔不耐烦地帮她擦个眼泪,发发呆,太阳就升起又落下了。 有一天,她捏捏他的手,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显得沙哑:“飞坦,我们去哪?” “不是你在带路么?” 乌奇奇装作拿着游戏手柄的样子,按了几下虚拟的按钮:“好了,我把领路者的角色设定成你了。” “干嘛?”他挑眉,问:“终于哭够了?” “嗯!痛快了!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她打了飞坦个措手不及,他本以为她又会开始叽叽歪歪、两眼泪汪汪、或者开个傻乎乎的玩笑。他加快步伐,嘀咕:“那就给我走快点。” 没穿斗篷和面罩的飞坦拖着她手走,急需摆脱炽热的太阳,毕竟太阳是他用来杀人的武器,如今自己却被爆烤了好几天。所以这几天为什么要这么耐心地陪着她?因为他这一路脑袋空空,完全没有考虑别的事。 想到这,他猛地停下,完了,旅团那帮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自己。他瞪着那个毫无自知之明的罪魁祸首,后者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牙,衬得飞坦心情更阴暗了——不如别回基地了,跳过这个任务算了。 他又瞪了她一眼,而少女就那样站在炎炎烈日下,眼眸缓缓闭上,周身涌动着雀跃的念气。她本人看起来一派悠闲自得,仿佛要和沙漠与骄阳融为一体。这番景色令飞坦想到了她自称的元素法师身份。他不由得皱眉问:“喂,你说生死都是自然的,那干嘛还这么……难过?” 冥想中的乌奇奇精神一个不集中,身边的元素气息顿时消散。她捶了飞坦一拳:“总叫我白痴,谁才是白痴啊?”不爽,她又给了他一拳。但是不用念,她根本无法真正伤到他。 飞坦轻松抵住她乱挥的拳头,一脚扫出,将她按倒。 她不抵抗,只是静静地仰望着他,以及他身后的天空,轻叹:“飞坦,我觉得万物存在皆是自然,消亡也是,但不代表我喜欢啊!我难过,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是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你说他们得多疼啊?他们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赶到?” 飞坦睫毛微垂,很认真地说:“没有疼。他们是立马就死了,没有机会感觉到疼。那男的一看就不会折磨人,太冲动和愤怒了,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孔,肯定是看到目标就开枪把星星他们胡乱射死了。” 她眨眨酸涩的眼睛:“是吗?不疼就好,但为什么我却好痛?” 这次为她擦眼泪的手很轻柔。他说:“会停的。在结束之前好好享受吧,把痛苦转化成能量。” “……这是来自施虐专家的建议吗?” 飞坦笑了。他像一匹从沉睡中醒来的黑豹,缓缓起身,眼中的孤傲锋芒毕露:“乌奇奇,我比那个杀死星星和老鼠的人可怕很多啊。他费尽心思找我报仇,知道杀不死我就拿那几个小鬼下手。而我,大概只是随手就杀了他在意的人吧。” 乌奇奇轻抚他脸庞说:“不是的,他找你报仇的方式,目的不是杀死你,而是想看你也失去在意的人,体验和他一样的痛苦啊。” “哈,那不更是好笑。他们死了关我屁事?” 她起身跟他并排而坐,脸颊贴在自己膝盖上歪头看着他:“可我明明感受到你当时的情绪很强烈,是一种很冰冷的愤怒,但是在那男人死后就消失了。” 飞坦淡淡说:“是么?仇已经报了,何必再浪费时间。” 她赞叹:“这样的看法和作风倒是很利落干脆呢。但是既然你说他们的死不关你事,那干嘛还要替他们报仇?” “……”飞坦一手把她脑袋按进沙地里:“你这人好烦。”他眯眼注视着渐渐西沉的太阳,耸耸肩:“那些小鬼毕竟做过我打发时间的玩具。”又冷下脸斜睨她,问:“你呢?明明好像很在意那俩小鬼,但我却没感觉到你恨那个杀了他们的男人。”恐惧、愤怒、恨意、痛苦,大概是这位负责制造疼痛的刽子手最为敏感的几种情绪。 “是吗?”乌奇奇将手放在胸前,问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觉。她抱紧自己,有些困惑地说:“我好像就是觉得这里很疼,很难过,看到星星和老鼠破碎的样子……看到那么坚强的麻雀,却无助被人掐住脖子……看到他们躺在那里,却不在那里了……”她声音越来越弱。“还有看到那个人是那么恨你,所以他应该是多么爱被你杀死的人啊?” “啧,乌奇奇。”飞坦狠狠捏住她下巴,嘴角带着讥笑:“死在我手下的人无数。世上恨我的人也多了去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谁?” 他那高高扬起的头和上扬的唇角无一不透露着狂傲之气:“我是抢夺、杀戮、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除掉一切的蜘蛛。我们幻影旅团是无恶不作、为所欲为的盗贼啊。” 乌奇奇同样昂首挺胸,理直气壮说:“完全不知道!但是只要继续跟你在一起就能看得越清楚、越明白吧?” 飞坦瞪着她:“你这人……真白痴。”他阴沉沉道:“那你睁大眼好好看清楚,可别被吓哭、吓跑。你要是敢逃走,我抓到你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腿打断。” “我本来就打算跟着你的,但是你居然威胁我?!你以为老子打不过你啊?!”乌奇奇撸起袖子就是干。 “你算老几,当我面自称老子?” 二人你追我赶,念气和魔法大乱斗。 突然,他们脚下的沙地如被抽空支撑,形成一个巨大的沙漏漩涡将二人吸吞噬。 “气流术!”乌奇奇施展出一股强风卷起二人。突然腾空的飞坦吹了个口哨。 底下的沙虫张着圆形的血盆大口,满嘴獠牙从沙中跃出。它口中发出嘶嘶声,似乎是要将二人吸进去,那圆盘状的牙齿如同个巨大的绞肉机,阵阵风沙被它吸进口中,又从它两侧皮肤里排了出来。 乌奇奇在空中叉腰指责它: “喂,你打断了我跟飞坦谈情说爱——” “谁特么跟你谈情说爱了!”飞坦揪住她头发。 她拍开他的爪子,继续对着下方的沙虫说:“看你这么想吃我,那你做好被我反杀的准备了吧?” 沙虫似乎感到了挑战,加大吸力,朝乌奇奇更加猛烈地蠕动着身躯冲来。 “很好,风刃。”她周身的风元素凝聚成锋利的风刃,斩断收割了沙虫的生命。 飞坦又吹了个口哨,落地后,他捏住她的脸。“再飞一个。” “好嘞,走你~”她聚集更多更多的风元素,再次施展气流术。 垂直的气流带二人直入云霄。冷风猎猎。她轻声问云、问天、问他:“飞坦,你说彼得潘的梦幻岛在哪?星星他们飞到那边了吗?” “鬼知道。” “确实也只有鬼才能知道了吧。”飞着飞着,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被风带走。她伸出手,不知想要抓住什么,声音被风吹得凌乱:“他们真的变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了呀。他们不再有明天,不再有泪水,也不再有笑容。” “哦,那不是挺好,一直维持那副傻样。” “有时候你说话真是太懒了,明明有更温和的方式来表达同样的意思。” “要你管。” “……不管不管,管不起,你最牛逼,唯你独尊,行了吧?” “噗……” “嗯?飞坦你刚刚是笑了吗??” “要你管。” 乌奇奇哈哈笑着,叫停了法术,她张开手臂,放纵享受自由落体的感觉,并在空中胡乱翻着跟头,像猿人似的大喊道:“啊啊啊~~~” 飞坦扬着嘴角,也张开双臂,任发丝乱飘。 快落地时,她伸手再让清风接住二人。 “爽!下次让我直接砸下来。”飞坦踏在沙丘上,扭转脖子,活动身体。 “危险份子。” 他自豪地点头,随即拍拍她杀死的沙虫:“你好到哪去。” 她吐吐舌头。这沙虫巨大的尸体已经引来了一些蝎子和其他看来很可爱的小动物、秃鹫等鸟类。聚集的动物们正在瓜分这顿盛宴。她摸摸沙虫粗糙的皮肤,每次吃饭时心中都会默想:感谢你所为我们提供的食物。 见她围着十米长的大虫子来回绕了几圈,飞坦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在吃掉之前研究一下。”她用大地的土元素之力将整条虫子从沙地里拉了出来。“你看,它皮肤明明硬的跟石头一样,但是刚刚想吃掉我们的时候动作却很灵活,怎么做到的呢?” 她手腕一抖,召唤出一把风刃,大力劈开沙虫的皮肤,摸摸里面的肉,分析道:“又干又硬,估计是长期在沙子里生活,没有水分的原因吧。”接着她又绕着沙虫走了一圈,喊道:“你看!它好像没有屁眼!” “……” “是不是像它刚刚吸入沙子那样,直接从皮肤中排泄出去了??” “……你跟团长和侠客应该会聊得来。” “哇,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团长,这名字我已经听到好几次了。” “什、什么——” “这两个人也对动物感兴趣?” “唔……”所谓感兴趣,是喜欢研究如何捕获珍兽和挖掘它们的价值。飞坦憋住自己想说‘团长也喜欢看书学语言’的冲动…… “飞坦~你说话越来越懒了。” “再吵就拔了你舌头。” 乌奇奇扭捏,对手指,夸张地抛了个媚眼:“但那样我们就不能再用舌头亲亲了。” “……哦,但那样的话就又有个洞可以插了,渗出暖暖浓浓的血。” 少女大惊失色:“什么?!!你、你你,试过吗?” “你猜。” “我、我……恕不奉陪……”她连连倒退,飞坦果然好可怕呜! 飞坦这次却是笑出声了。他懒洋洋抖落自己头发里的沙子,细细的眉眼一挑:“继续看着我你就知道了。” 乌奇奇的眼睛本来就很难从这么耀眼的少年身上移开。她哼哼一声:“那肯定得继续盯着你,你知道吗,爱捕猎的肉食动物最喜欢扑向那些转身逃走的猎物了,猎物越慌张它们越兴奋,然后‘哇’地一口从背后扑倒猎物,狠狠咬住喉咙。”她双手比划着爪子,同时用火烤着沙虫。她拿一串烤好的肉指向飞坦说:“所以不能露怯,不能转身!要直勾勾盯着你!” 飞坦夺走她的肉串,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她的形容词让他又翘了翘嘴角。 乌奇奇给自己撕了块烤肉,刚咬下去就立马吐了出来:“呸呸呸,怎么这么多沙子!我明明都洗过了。” “矫情。真是弱鸡。” “弱鸡?是什么样的鸡?” “……就是菜鸟。” “菜鸟??那又是什么样的鸟?” “………………”飞坦看着她真挚好学的眼光很是无语。 她轻轻晃着双腿,望向渐暗的天边叹道:“没有星星给我解释这些词了呢。”她将头枕在飞坦腿上,问:“麻雀她……会没事吧?” 飞坦向后仰,躺在沙丘上,手臂垫头。“谁知道。” “我觉得她会没事的,毕竟你教了她那么多魔法的知识,而且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靠自己也活得很好。她一定会变得很强大吧?” “谁知道。” “我觉得她会的,毕竟他们是那样一帮认真努力的孩子。”她自顾自的说,然后好奇地问:“飞坦,你的朋友们都是什么样的人?除了也喜欢动物的团长和侠客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吧?” “……自己去看。” “好啊!”乌奇奇灿烂一笑,拉起他手晃啊晃,很是得意地指着夜空说:“看,飞坦,星星们出来了。”她的语气仿佛那片星空属于她,而她正在展示自己珍藏的宝藏。 只要不起风,在大漠里每晚都能见到如此清澈的星空,没什么特别的,飞坦认识的人里只有她每次看到同样的景色都一如既往地兴奋。 一入夜,气温骤降,她缩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直到自己进入梦乡。 发发呆,时间就又过了。飞坦看着那片星空逐渐被日出点亮,不自觉地紧了紧嘴唇,心想:幻影旅团那帮家伙是什么样的人?是一群不会轻而易举就死的怪物。 ———— 刚来,不太懂。以前老看盗版的肉文……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来写了。(虽然目前还没多少肉……!) 因为曾看盗版的经历,再加上是同人文,这篇文不会收费,毕竟咱们多亏了FJ大大才有了这么精彩的人物和故事。全凭一腔热血在写,比起钱我更想收获评论(大言不惭)。 生存x毁灭 将要初升的太阳稍稍冒出头,给沙漠镀上一层金辉。这一路走来早已杳无人迹,唯有二人长长的两排足迹。有风就有漫天沙尘,风沙落幕便露出最蓝的天,最耀眼的太阳,最清晰的星空。 辽阔的沙漠里传来一声数落:“不许用念偷懒。”飞坦踹了乌奇奇屁股一脚。 她耍赖似地扑倒在滚烫的沙地里,然后顺着沙丘的坡度越滚越快,毫不在意沙子粘在她满身大汗的身上。 “限时:日出。”飞坦站在沙丘之巅,淡定宣布完便慢跑起来——所谓慢跑是按照他的节奏。 满脸沙子的乌奇奇猛地抬头,不满叫嚷:“啥?!靠!别一边缩短时间一边跑得更快啊混蛋!你等着!!”脚下的沙子不断打滑,她颤巍巍迈开腿努力去追那道逆光而行的影子。 听到她骂骂咧咧,飞坦更是加快了速度。 飞坦制定的体能训练很简单——不许运用念,直到体力耗尽,然后再通过冥想加速恢复,目标是要追上他。 念能力训练同样简单粗暴,只要尽量不被飞坦揍就行了。好在冥想时是乌奇奇极度专注又放松的状态,反倒是她战斗力最强的时刻,对于周遭的微小变化感知异常敏锐。飞坦在这时偷袭她就没有成功过,对此飞坦只是淡淡评价:“还不错。” 她揪着他脸蛋:“你再夸夸我嘛!” 他怎么可能。 所以她泪汪汪地抓着他衣角,可怜兮兮说:“求求你了,夸夸我吧!” 飞坦勾起嘴角,在她耳边低语:“厉害,你真是越来越白痴了。” “……混蛋!吃我一拳!” 飞坦噗嗤一笑。 可惜,在持续不断的交手中,她的精神力总是会先一步耗尽。这时,胜者飞坦就一副鼻孔朝天的嘚瑟模样,让她很有把手指戳进去的冲动。胆大包天的她确实也尝试了,后果很惨,屁股被揍得通红…… 她睡觉时,他偶尔会朝她丢石头,以锻炼她的警觉性。这方面她倒是颇有天赋,她周身漂浮的元素能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微小波动,大多数时候都能及时唤醒她,让她做出防守或躲避的动作。但如果反应稍慢,她身上就会多出一处青紫的痕迹。有一次,飞坦突然伸手抓向她的喉咙,她睡眼朦胧中,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手臂,嘟囔道:“我不想被训练得对你保持警惕和害怕,笨蛋。”听到这话,飞坦只是啧了一声,那晚她紧紧抱着他,平静而安稳地睡去。 此刻,沾满沙尘和汗水的乌奇奇兴奋地扑向飞坦:“抓到你了~” 飞坦指指已升空的太阳。“晚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指关节。 乌奇奇嚎叫一声,启动疾风术,跑了。在微风引领下,她像匹脱缰的野马,无拘无束。他懒懒跟在后面,嘴角掠过一抹他常常注意不到的微笑。 “飞坦!快看这日出,太阳离得好近好近。” 在广阔无垠的沙漠里,一切文明都离得很远,偏偏天空与太阳却像是近在咫尺。 每天她都这么兴高采烈地要他看这看那。飞坦凝视她的剪影。小小的人站在天边的烈阳跟前,朝那团火伸出手。神奇的是,日复一日,他竟也看不腻这样的画面。 追上她,飞坦用膝盖抵住她后腰,将她压倒在地上。乌奇奇不甘心地噘嘴,翘着屁股胡乱蹬腿。 啪,他一巴掌朝那肉肉的屁股揍下去——她哼唧一声,扭扭腰。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因为你喜欢?” 咳,嗯,这的确是原因之一,于是飞坦又抽了她屁股一巴掌,声音严厉:“因为你对自己能力过于自信,完全忽视了基础。不用念,你体能、力量比普通人还差。” “对对,流星街的每个人都很厉害的样子,我更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强的人!”她满眼都是爱心。而且,他体能从很多方面来讲都很……厉害…… 飞坦被她崇拜的目光注视到有些心虚,他别过头轻哼一声:“废话。但你那么色的看我干嘛。” 她趴在地上更来劲了,笑嘻嘻扭头说:“长那么帅不看太浪费了。”还顺手摸了一把他精瘦紧实的腹肌。 他危险地眯起眼:“是谁昨晚喊累?” 乌奇奇立马觉得体虚,偏过头弱弱地说:“我、我训练一天之后真的经受不起你的折腾……看看就好……” 飞坦发现自己不光嘴角又情不自禁翘起来了,还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他沉下脸又朝着她屁股抽了下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力很无敌?你知不知道这世上一定会有别的念能力克制你,嗯?” “呃,其实,你说的这个念能力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每个人的魔法都不同?我有稍微听到你跟麻雀解释,说什么体内的念气,但是你说的还有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力量都跟我学过的完全不同啊。” 飞坦面无表情,脑中迅速回忆着她在学会说话以前的图片解释,还有自己一直以来不都隐约觉得她的气息很古怪? 他放开她,在沙子上随手画了个小人。“你,再解释一下自己的能力。别啰嗦,就给我说最基本的。”他连忙补充道,不然这蠢伙肯定毫不遮掩什么都说给他听,毕竟就连团员之间都不会过多透露自己的能力。 尽管乌奇奇的屁股仍火辣辣地疼,但一提到她钟爱的魔法,她还是屁颠屁颠讲起来。 她先是在简笔小人圆圆的脑袋上画了个 = 3 = 表情,然后又在那一根竖线代表的身体上画了个圆润的翘臀。看得飞坦直翻白眼。 她指尖在沙地上戳出好多小洞,并摇头晃脑说:“魔法嘛,是制造幸福的法术哦!我们元素法师能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她闭上眼,展开双臂,深深吸入大漠中干燥、尘土飞扬以及阳光暴晒的气味。她身边棕红色的颗粒状念气逐渐聚集,围绕她旋转。“我们用精神与七种元素交流,你看到的‘念气’就是这些元素啦。恢复精神力需要通过冥想或睡眠,就像游戏里法力值的设定那样~” 飞坦越听越觉得她是特质系。冥想是正道之人习得念能力的基本功,他们这帮蜘蛛当然走的是旁门左道。他有留意到她的措辞,便问:“你说‘我们元素法师’,也就是还有别人能用跟你一样的能力?” 她眼神柔和起来,充满怀念:“嗯,有师父,师姐和师哥。” 师父?一般很少有老师会教授与自己相同的念能力给学生,因为这样非自创的能力通常会降低能力与使用者的契合度,从而削弱实力。乌奇奇这么强,那她老师得多厉害?飞坦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妙招,初次见面不久后,他本来是想把她的能力给团长的,后来萌生了让她加入旅团的念头,那既然她身边还有人会这种能力,让团长抢她师父的能力不就好了? 飞坦问:“你师父他们在哪?” 她凝望天空:“在另一个世界。” “……哦。”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乌奇奇连连摆手解释:“不、不是啦,他们没有死,只是在别的世界。” 飞坦的音调拐了个弯:“哦。” 她悠悠叹口气:“……算了,如果一辈子不会再见,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呢?像那个叫做薛定谔的猫一样,只要没有得知死讯,就能认为他们一定还在某处进行着各自的冒险。但是,如果相信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那么生与死又有什么差别呢,只不过是去别处进行一段不同的冒险。但正是因为我们不确定那个世界是否存在,所以我们才要珍惜当下确实存在的时光,是不是?”她的手指轻掠沙地,捧起一把细沙,任其随风飘散,然后她轻握住他的手。 飞坦捏着她手憋了很久,最终吐出一句:“什么鬼,你这家伙都在看什么啊?你跟团长肯定很好聊。” “哈哈,是吗~” 他的团长也总喜欢摆出一副眺望远方的样子,捧读着难以理解的书,不时发表令人琢磨不透的言论。 记得一开始,他们在萨拉萨死后的第三年重建剧团。九人集结于流星街的废墟中。 库洛洛一身黑衣,面向他们,声音平静却如死水一般深邃:“我问你们,生存还是毁灭?” 窝金显然不耐烦,双臂交叉在胸前嚷嚷:“啥?那还用说,毁灭!” 信长和芬克斯跟着起哄,一致附和:“毁灭!” 飞坦沉默,只是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锋利的指甲,仿佛一把急于出鞘的剑。 侠客一脚踢开废墟地上的木板,笑道:“这可不是个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派克同窝金一样抱着手臂,冷静地说:“嗯,库洛洛,我们会听从你,跟从你,忠于你。” 芬克斯大咧咧岔着腿坐在破损的货物集装箱上。“我可不同意,要是库洛洛做不好团长,傻子才一路跟到底。”说罢,他轻蔑地瞥了爆炸头窝金一眼。 威猛的窝金一巴掌拍碎集装箱,咧嘴笑:“老子说到做到,三年前我说追随到死,今日我还是这句话。傻子才看不出来库洛洛注定是我们头儿。” “你丫骂我傻呢?”芬克斯缓缓起身,挑衅地活动着筋骨。 那时身材还矮小的侠客灵巧地躲开飞溅的木屑,捂嘴窃笑。 信长捶了芬克斯跟窝金一人一拳。“好久不见,你们一点也没变啊,哦,不对,窝金又长高了。” 库洛洛丝毫不受气氛的影响,表情与语气毫无波澜:“没有什么是注定的。我虽是头目,你们是四肢,原则上,肢体应当服从大脑的指令,但记住,这和生死无关。即使我死了,只要有人继承位置,旅团就能继续,因为有时候,肢体比头脑更重要。你们要忠于我的命令,而非注重我的生命。我也是蜘蛛的一份子,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体,而是整体。” 此言一出,吵闹的家伙们静下来,所有人似懂非懂地互相对望。 玛奇侧身,小声询问派克:“那是...库洛洛?” 派克也低声回复:“嗯?什么意思?” 玛奇迟疑地说:“总觉得,不是他。” 派克的回答带着一丝释然:“这又是你的直觉吗?但是自那天以来,我们不都变了?” 玛奇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富兰克林盘起一条腿,平静地问:“团长,我们修炼、等待了这么久,三年期限已到,下令吧,你要我们做什么?” 复仇的怒火在所有人眼中熊熊燃烧,哪怕他们仍是有说有笑也无法浇灭这火焰。 库洛洛扫过众人坚定不移的眼,微微点头:“生存或灭亡,确实不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对幻影而言,生与死本无区别——” 自那刻起,这个儿时一直未命名的团队就有了名——幻影旅团。 曾经只为逗孤儿院的朋友们开心的小剧团不复存在。 “准备好大干一场了么?是时候让世界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了。”团长那淡漠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激起了所有人的振臂欢呼。 飞坦坐在沙丘的阴影处,用力捏了捏少女的手,咂舌道:“搞不懂你们的说话方式。什么叫‘生死有什么不一样’、‘本无区别’。活着就是有,是在,死了就是没有,是不在,有什么好难理解的?” 乌奇奇困惑抓抓脑袋:“‘你们’是指谁?我跟师父他们吗?唔,不过‘在’就是‘活着’吗?”她闭上眼,靠在他身上。“如果我这样一睡不醒,失去意识,不再说话,不再思考,我在呼吸,我活着,但我还在吗?” “……”一阵沉默后,飞坦捏住她人中狠狠按下去,乌奇奇痛到跳了起来。他冷哼:“醒了吧?” “醒了醒了!” “现在给我好好睡觉,不许再啰嗦。” “啊?!你这人——” “干嘛?” “呜,好凶。”乌奇奇把脸埋在他大腿上,隔着裤子蹭着他左腿跟的纹身,一察觉到飞坦身体的变化,她连忙安分下来假装打起呼噜,很快就变成真的打呼噜了。这段日子的艰苦体能训练总是能让她什么梦也不做,疲惫睡到天亮,前提是他不拿石子骚扰她。不过乌奇奇也发现了规律,只要是粘在他身边或者抱着他睡,那么飞坦总是安分守己,不会搞突击训练。 飞坦手搭在她头上,勾起她一撮发丝在指尖上绕来绕去,把乱糟糟的头发玩弄得更凌乱。他皱眉想着如果她就这样再也不睁开那双好奇打量一切的眼睛,再也不傻里傻气、胡言乱语,就这样一直静静躺在他腿上,那她算什么,自己还会对她感兴趣么? ———— 这一路除了训练,乌奇奇总是忍不住驻足观察那些奇特的沙漠生物。飞坦却不耐烦,经常出手将它们解决。乌奇奇对此表示不满,坚持着她‘不浪费’的原则,不仅花费更多时间去观察这些生物,还将它们作为食物。有时她会护住这些小生命,然后就又演变成二人之间的打斗。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赶来到了沙漠的边界。 流星街周围环绕着一片辽阔的沙漠,而沙漠之外则是高耸入云的岩石壁。他们沿着悬崖底部疾跑,在接近一片繁茂的绿洲时,飞坦竟破天荒给出了一句赞赏:“不错,你最近挺努力。” “耶~因为很好玩!咱俩就像流星街里追着玩的野狗。” 飞坦很后悔夸她,看她得意的样子。他把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你屁股又欠抽了是吧?” 乌奇奇连忙捂住微微作痛的臀部,一边向绿洲的清澈湖泊跑去,一边回头嚷道:“混蛋!总有一天我会反杀的!我一定会努力揍到你屁屁的!” 这就是库洛洛在遇见乌奇奇之前,从她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 湖边排列着芦苇,香蒲和各种乌奇奇从未见过的植物。高耸的树枝上坐着栖息的鸟禽,还有一个埋首书卷的少年。白衣衬得他黑发更深,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未扣上,显得休闲。黑色长裤裤腿卷起,脚腕交叉,赤脚垂荡。圆形宝蓝色耳饰罩住了他整个耳垂,给酷暑添加几分凉意。 乌奇奇歪头去看那本令他全神贯注的书,标题是她无法辨认的陌生语言。她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在水边俯身观察叽叽喳喳的昆虫合唱团。而飞坦则随手拔了几株杂草,手腕一抖,几只吵闹的小虫子便永远安静了下来。 库洛洛把一枚叶子夹在刚刚阅读完的章节里,合上书本,抬头与乌奇奇的视线相遇——准确地说,是半相遇,因为乌奇奇的目光被一只停在她鼻尖上的黄蝴蝶吸引。她头发乱糟糟,但笑得灿烂,朝身边的男生挥手悄声说:“飞坦,快看快看~”她周身的念气如萤火虫也如璀璨繁星,与这宁静的景色相互呼应。 库洛洛看向她身旁正在掐自己鼻梁的飞坦,心中暗想,飞坦变了,外观上最明显的变化是他那平时严严实实的装束现在换成了简单的背心短裤,而且那原本永远苍白的肌肤现在竟被晒伤了。 “团长。”飞坦迈步上前,点头致意,终是说出了自己酝酿了好久的话:“这是乌奇奇,我推荐她入团。” “来自飞坦的提名?”库洛洛微侧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 “她战斗力很强,能力花样很多,最特别的是可以修复任何东西。”飞坦快快解释道,听起来格外像个推销员。 库洛洛跃下树枝,轻巧落在她面前。他彬彬有礼伸出手:“能得到飞坦的赞扬,你一定很特别。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库洛洛·鲁西鲁。” 被他身影笼罩,乌奇奇吹走鼻尖上的蝴蝶,转而望进那双乌云密布的深灰色眼眸,这一眼便差点像掉进深渊似的陷进去。握住他手,她心想:他的手不像飞坦那样冰冷,但也带着凉意。他用力一拉,她便顺势站起,尽管身高勉强刚到他肩膀,她却依旧昂首挺胸道:“哈哈,我也觉得我挺厉害,这么久还没被飞坦打爆~” 库洛洛诧异地一愣,然后莞尔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乌奇奇就懂了。又是一个这样温凉并存的人,只不过他和飞坦相反,飞坦看似冷酷,内心却炽热,而这个少年看似温润如玉,却是淡漠的。 她晃晃他的手:“终于见到你了,库洛洛!我还以为你的名字就是团长呢,因为飞坦嘴边总是挂着‘团长团长’——” 库洛洛对着自己突然空空的手眨了眨眼。 砰——少女被重重踹到了岩壁上。 她扶住凹陷的岩壁,头发一甩,大吼一声:“可恶,吃我一记狂风迫击炮!”她手边聚集的一团团绿色念弹不断朝飞坦袭去,却巧妙避开了绿洲中的植物。库洛洛开着【凝】观看这出斑斓的闹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激烈的打斗声惊跑了湖边的动物,却从山洞的基地里引出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 侠客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人来攻击我们基地了吗?”他靠在山洞门口眯起眼:“等等,那头蓝发,这不是飞坦么?哦~对手很可以啊,竟然给了他好几拳。” 他一手掏出手机录像,将另一手放在嘴边欢呼呐喊:“干得漂亮!” 乌奇奇被逗笑了。 趁着她分心,飞坦顺势靠近,将她逼入近身搏斗的范围,她没有足够时间聚集魔法元素,只得匆忙施出一记小火球,烧焦了他几缕头发。他冷哼一声坐在她身上,拽住了她鸟窝状的头发,她也哼唧一声替他掐灭了发梢上的火苗。她不甘示弱捏他的脸,他还手捏回去。 确实,飞坦变了,库洛洛缓缓鼓掌,二人停下来看他,不过仍扭打在一起,攥着彼此的头发。 “混蛋,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扯秃了的!”乌奇奇踹了飞坦一脚。 他回击:“这么乱,帮你把毛拔光了算了。” 这姑娘确实是被飞坦摧残得不轻……库洛洛转念轻咳一声:“刚刚真是一出精彩表演,能跟上飞坦的节奏,果然厉害。”库洛洛示意他们二人的状态:“虽然流星街特有的一半腐臭一半消毒水的气味很是令人怀念,但不如你们先梳洗一番我们再详谈入团的事。” 飞坦总算是松开她了。 乌奇奇抬胳膊嗅嗅自己,什么也闻不到,不过自从离开流星街,他们二人就是一直靠着她的水系清洁术在维持卫生的,是时候好好洗个澡了。她礼貌问道:“我可以在这里洗吗?” “当然。”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走向湖边,欢腾跃入水中。 侠客瞪大眼睛,噗嗤一笑:“这是飞坦介绍来的?她这幅样子就像个原始人。” 飞坦的额头青筋暴跳,他一步跨到湖边,一把拽住乌奇奇的衣摆,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你,给我去里面好好洗澡。” “可是湖水——” 飞坦不等她辩解,直接揽住她腰提起她走进基地。 乌奇奇全身湿漉漉地挂在飞坦的手臂上,向金发少年挥挥手:“你好你好,我是乌奇奇~” “你也好啊,奇怪的小野人,我是侠客。”少年笑眯眯回应。站在基地门口,他和库洛洛能听到浴室里二人隐约的谈话声。 “这个,洗头。这个,洗身上。” 啪,盖子被打开的声音。“嗯嗯~好香啊!” “喂!不是吃的,我说了是洗身上的吧??” “呕,怪不得这么难喝。” “……蠢死了。嘶——你这家伙——等我出去再脱衣服啊。” “嗯?怕什么,早被你看光了。” “啧……蠢死了。”飞坦满头青筋,愤愤摔上浴室门。 侠客强忍着笑意:“你什么时候转行做了保姆?”他捂着被飞坦揍了一拳的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茶几上堆满书籍与纸张,库洛洛也随手把之前在读的书摆了上去。比起书和那位少女,此刻他对飞坦的兴趣更大。库洛洛坐在沙发上好奇问:“你这段时间一直和她在一起?” “也、没有一直都是。”飞坦抿嘴,略微扭头避开那探究的视线,又下意识拉了拉并没有戴着的面罩。“她很多地方都很奇怪。我之前在流星街的时候感到了一股很强的念力波动,然后我到了就看到她凭空出现,昏倒。那时她根本不懂通用语也不会流星街的语言。但只用了一周就能基本沟通,现在是她学了两个多月的状态。她说自己来自有很多野兽的地方,提到了有什么龙和魔兽的。” “凭空出现?两个月就学会了通用语?”侠客故作惊讶眨眨大眼睛。“但是最奇怪的人还是你吧?” 飞坦没好气地抓起桌上昂贵的水晶镇纸朝他扔去:“关你屁事。” 侠客吐吐舌头,躲回自己的办公室。砸在门上的红水晶碎裂成星星点点。 库洛洛对侠客嘱咐道:“根据飞坦提供的信息,查一下她的来历。” 屋内传来侠客轻快的答应声:“明白了,团长。刚好可以用上之前拍摄的视频来试试新的人脸识别功能。” 飞坦没有异议,只是点点头:“团长你可以直接问她,她本来也很想回家。” “身为一个热衷严刑逼供的拷问者,你竟会说直接问她?” “跟她聊聊你就懂了。” 库洛洛对飞坦的种种答案都很满意,他将飞坦刚返回基地这段时间的言语和肢体语言汇集在心,自认已经揭开了飞坦改变的谜团,尽管这背后的原因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飞坦不多打扰看似在沉思的团长,他转身走回许久未归的卧室。路过浴室时,他拍拍门:“快点——不对,你还是洗干净点。” “知道啦~”乌奇奇哼着歌时抽空答道。 库洛洛心想,这真是个洒脱的人,还是没心没肺呢?他拾起碎裂的水晶,放回了桌上,顺手整理着桌面的杂物。 听到浴室的门打开,库洛洛抬眼便看到乌奇奇穿着轻盈夏日凉裙,边走边侧头奋力地梳理与拉扯自己打结的长发。 “解开任何事情都需要耐心。”他将一把小刀沿着桌面滑了过去:“当然,你随时可以选择剪断任何纠结。”话音随着指向她的刀尖停在桌边。 乌奇奇回以微笑,难怪飞坦这么喜欢和信任他,这个人听起来很有想法,不过她很贴心的没有大声说出来,因为飞坦对此好像很难为情的样子。她说:“嗯,我先试试第一个建议,不管用我再试试方案二,毕竟我挺喜欢我头发的。” 他反问:“喜欢一件东西不该更努力去保护它么?” “但头发总会重新再长出来的……”她话音一顿,眼前浮现老鼠羡慕地帮她梳理长发的画面,还有他揉着自己的斑秃时那一丝丝沮丧。她动作放轻许多:“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更努力。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很温柔。不过也合理,毕竟飞坦不揍我的时候也很温柔。” “飞坦?温柔?”库洛洛又是一愣,随即轻笑:“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嗯……罪犯的头头嘛……聪明,强大,可靠,杀人如麻,冷酷无情,年纪要大一些,至少这是我根据犯罪小说看来的,还有以前接触到的。罪犯的老大还有那种疯狂型的,不过你应该不是。”其实什么样的人才能被飞坦那种有些臭屁的人心甘情愿地认作老大呢?乌奇奇看向男子的目光充满光明正大的审视。 库洛洛任由她端详,点头:“合理的猜测。” “还可以吧?但是我很好奇,像你这种很文雅的说话方式不会被飞坦嫌弃加不耐烦然后挨揍吗?” 之前被她怔住好几次,如今库洛洛已经调整好心态。他微笑不减:“这大概是做领袖的优势吧。谁敢对领导动手呢?” 她笑声爽朗,富有感染力,整张平淡无奇的脸被笑容带动,立刻充满光彩。 走向浴室的飞坦顺路将条毛巾扣在她头上,按住她脑袋猛揉一通:“少啰嗦,谈正事。” “哦~”乌奇奇拉下遮住半张脸的浴巾,嗅了嗅属于飞坦的味道,将它披在肩上,接住发丝上滴落的水珠。 浴室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目睹这幕的库洛洛眉头轻挑,来自刽子手的细心照顾,这还真是很温柔。而且那句‘少啰嗦’,似乎也可以认为是针对自己说的呢。 “如飞坦所说,是时候谈谈正事了。“库洛洛摊开手掌,指向桌上被打碎的水晶镇纸:“能否展示一下你的复原能力?”他需要决定该如何使用它。 乌奇奇恍然大悟:“这就是我洗澡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啊。”肯定是飞坦那个暴脾气砸的!她摇摇头,指引着光元素包围红水晶,注意力逐渐集中,用心感受着它曾经的形态。“你想让它恢复到什么状态?破碎前的样子,还是它最初被制作出来的状态?” 库洛洛松弛的拳头搭在嘴边,思索。尽管古文物和珍宝的价值常常在于它们所承载的历史痕迹,但能够亲眼目睹一件未被岁月侵蚀的古物是何等珍贵的机会?他问:“如果修复到以前的状态,你还能再把它恢复到现在这个破碎的样子么?”这念头显得多么荒谬,解除修复,让完好无缺的物品再次回到被毁坏的往昔。 乌奇奇眼睛闪亮。“当然,因为现在也将成为它的过去。印象中还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很喜欢你的想法!” 他的笑声低沉柔和如一阵晚风:“那就好,毕竟我是蜘蛛的头脑。那么你所谓的‘最初被制作出的状态’是指水晶在工匠的手中刚刚雕琢完成时,还是指这水晶在自然形成时的原始状态?” “工匠?雕琢?原始?”乌奇奇不是很懂,有些晕乎乎地琢磨着:“自然形成时的‘原、始’状态……‘原’本,开‘始’,也就是‘最初’的意思吗?” “啊,很抱歉,和你聊天太顺畅了,一时忘记飞坦提过你只学了两个多月的通用语。”库洛洛稍稍低头以表歉意。一次蜻蜓点水般的试探,看看她的语言能能力,没想到也发掘了她的学习能力。“我有些可以想象你如此快就掌握通用语的原因了,‘原始’二字你分析的没错,至于工匠,是工作的工,代表着有手艺的人,雕琢便是一门手艺,把木头、石头、水晶等任何材料变成艺术的过程。”见她听得认真,嘴巴在小声嘟囔‘手艺’,他边握拳又松开给她看,边说:“手艺,用手制作出来的艺术。” 坐在他对面的乌奇奇兴致勃勃,越凑越近,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好厉害,这个问题也从来没人问过呢!不论是人类工匠还是自然的原始形态都可以恢复到,因为大自然也是个了不起的工匠!” 库洛洛也倾身,离得更近些:“是,上帝创造了许多美好事物。” “上帝?” “这个话题一时谈不完。”他轻柔着额头上的纹身,目光逗留在她身上。“人们常把对大自然的称赞挂在嘴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仅仅是提到这个话题就如此满眼欢喜的人。” 少年的深灰色眼睛很是阴霾。反之,她清澈,坦荡。 她冲他挤挤眼:“那看来你见的人还不够多~” 库洛洛失笑:“或许。见来见去不过都是差不多的人。” “啊??真的吗?明明大家都那么的不同,光是你、我、飞坦,还有那位金发的男生。我们四个就都很不同啊。”每说一个人她就举起一根手指。 二人似乎就这么把复原水晶的事情晾在了一旁,库洛洛重新悠闲靠在沙发上,一副准备好彻夜畅谈的架势。“是吗?有什么不同?” 乌奇奇也来了性质,盘腿而坐,手还在跟自己的头发纠缠不清。“首先我们四个的笑容就很不同。”说着她就给他咧嘴展示了一个。“你看看我的。” “恩。”他点头,观察得很仔细,把她脸差点给看红了。乌奇奇连忙说:“然、然后你再看看自己的。” “恩。”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镜头,看向屏幕上的男子的方式仿佛是在审视他人。 “看得出差别吗?” 他放下手机,语气格外温柔:“恩,有块肉丝卡在你牙缝里了。” “……啥??!”乌奇奇大惊失色捂住嘴巴,随即她掩着嘴说:“啊,第一次见到你开心的笑容!就是这个不同,之前一直都很疏远。” 库洛洛笑意扩大几分:“是吗?那这样呢?”他将笑声放大成跟她之前那般爽朗,把乌奇奇看得一愣,然后他收起开怀的笑意,也不知怎么,肩膀一缩,单手抱臂,双腿并拢,这样不到一秒钟在乌奇奇眼中竟是变成面带羞涩笑容的男孩。 “好、好厉害。我好像分不出来什么是真的了。”乌奇奇眨巴着眼睛,只剩佩服,而且不管是什么表情,都很好看啊。“你看,你果然跟我和飞坦很不一样,我演不了你这么好,飞坦才不感兴趣。” 戏演完了的库洛洛表情重归平淡。“过奖,所以不要过于相信眼睛所见到的。” 乌奇奇敲了敲自己的头:“对哦,我不该用眼睛看的,一般我用心感觉都比较准。”说罢她握拳敲敲胸口。 “巧了,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的下半句刚好是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 飞坦洗完澡推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然后看到乌奇奇全神贯注听着团长给她解释,飞坦扶额,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他恍惚中又看到了她在流星街时无论跟谁都能聊好久的样子。 乌奇奇举手问盗贼头子:“那目不可信,心不可靠,要怎么做判断呢?”她听到身后熟悉的咂舌声,一扭头就看到浑身氤氲着水汽的飞坦正走出浴室,他没穿上衣,滑过锁骨一路滚落的水珠令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低斜的短裤恰好露出腹股沟处延伸出来的蜘蛛纹身。 飞坦也在看她洗完热水澡后微微发红的皮肤。他翘起嘴角,把挂在她肩上的毛巾扯下擦拭着自己。她身上难得是清香的,不是一身大汗和沙子。 库洛洛观察着二人注视彼此的眼神和那情不自禁总是朝着彼此扭转的身体,在心中默默回答乌奇奇的问题:该如何做判断?要排除一切个人情绪和主观念头,靠收集到的信息综合得出理性的结论。哪怕主观上认为难以置信,证据确凿就该认可结论。 飞坦拿浴巾擦着头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角。“团长,谈完没?她加入么?” “感觉聊不完的样子~”乌奇奇朝飞坦笑得灿烂,然后立马小声询问:“话说,我牙齿上的脏东西在哪?” “什么?”飞坦蹙眉,瞥了洁白的小牙一眼。 库洛洛打断要开口说话的她:“我们正要谈到重点。”他把水晶碎片推到乌奇奇面前。“请把它恢复到人类工匠最初所创作的样子。” 飞坦眼角微微抽搐,完全听不懂,所以他猜对了,果然这两个人在一起说的话会变得更奇怪……他默默抓起沙发旁充电的游戏机,还是这个简单。 乌奇奇鼓了鼓腮帮子,所以刚刚这位老大说她牙上有东西是在逗她玩呢?!她不满看了他一眼,而库洛洛表情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呃,是不是她误会了,可能东西被她舔掉了吧……乌奇奇重新集中精力。 桌上的碎片颤动着聚集在一起。被库洛洛捏在手中的几块碎片也想要冲破他的束缚。他面不改色握住手,碎片似乎很快便放弃了挣扎。桌面上剩余的碎块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汇聚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宽厚的背部长有一双精细雕琢的肉翅。 库洛洛拾起比摔碎前还完美无瑕的镇纸,锐利的眼神中充满赞叹。通体火红色的水晶饕餮仿佛带有生命般,体内血脉涌动,火光闪现。就连那些被他暗藏起来的碎片部位也被修补好了。他对松懈下注意力重新梳理头发的乌奇奇说:“继续,请将它恢复到大自然创造它的原始模样。” 捧着镇纸,库洛洛感受到乌奇奇的气正在试图绕过他的气场,想要包裹住水晶。于是,他先一步启动了【周】技能,将自己的念气扩散到水晶上,形成了一种防护。他的干预使得乌奇奇的念气显得迷茫,不知所措地在水晶周围盘旋。即使他把自己的念气降到最弱,她的能力也无法发动。看到乌奇奇逐渐困惑的表情,库洛洛解除了【周】,给她留下了空隙,她的气息立即包围了雕塑。 手中的精美艺术品逐渐变成了不起眼的红色晶石。库洛洛把玩着晶石,说出自己的观察:“看来你的复原能力只适用于物品,对有生命气息的东西无效。” 她顿住,手从发间缓缓滑落,捏住自己的裙角,眼神飘忽。“嗯……应该是这样的。” 他将红石放在桌上,顺势向前压低身子。“恩?” 她垂眸,不解地翻看自己双手,隐约还能看到粘在上面的血迹和怀里破碎的小孩。“我明明应该是能复原所有物品的,只是,为什么无法修好他们的身体呢?人死了,身体不就变成物品了吗?” 在打游戏的飞坦手瞬间打滑,不过看到她这次终于是平静提起那两个小鬼,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哭唧唧的她太烦人了。 库洛洛又在自己的观察中记了一笔。他抓了抓自己的刘海,露出额间的黑十字纹身。“或许因为在你心中,尸体并不是物品。” “可……一直以来我都能复原遗迹里的遗骨、化石。” “念能力本身就是根据人的心境而诞生的。你那一刻的思绪或许影响了能力的发挥。” “心、境?魔法原来是心的镜子……好美。”乌奇奇摸着自己不再打结的柔顺发丝喃喃感叹,眉间的迷茫与困惑淡去,化作嘴边一抹笑容。 “心的,镜子。”库洛洛慢慢重复道,想起自己的能力,他也露出微笑。“你把念能力叫做魔法,那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系的念能力者吗?” 边打游戏边听着对话的飞坦补充道:“怎么看都是特质系。” “从她和你的战斗来看,放出系或变化系也可能,但是结合到恢复能力,放出系不大可能。” 见她头不解地歪来歪去,库洛洛从厨房拿出个红酒杯,放到桌上的水晶旁边。“我们做个水见式,来把杯子里装满水。” “水剑士??”乌奇奇很自然地召唤出水元素,然后突然停顿:“嗯?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招?”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红色的气能变成火,绿色的气变成风,白色的是修复,我看到你身边还有四种颜色便猜蓝色代表水罢了,挺典型的。” “原来你也懂魔法元素啊~”说罢乌奇奇将嫌弃的目光瞥向飞坦,连连摇头。“不亏是飞坦的老大,他明明玩游戏里总有法师角色,却从没想到这一点,而我们才刚认识你就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啧。” 听到这熟悉的不爽声,乌奇奇反射性抬手接住了飞坦丢过来的游戏机,她冲对方得意比个耶,把游戏机丢了回去。他又狠狠丢了个靠垫,这次乌奇奇抱在怀里不还了。 在二人幼稚打闹时,库洛洛已经从书中抽出作为书签的叶子,把它放在盛满水的酒杯里了。他指示乌奇奇:“用气覆盖住水杯然后发力。” 飞坦难得放下游戏机,盯着她的动作和酒杯,做好了会爆发出华丽特效的准备,但是水和上面漂浮的叶子都毫无变化,切,无聊。他端起杯子浅尝,如果水的味道有变化,那就代表能力者是变化系的,然而并没有,味道依旧是她水系魔法所制造出的那种最纯净的饮品。莫非因为这水是她能力变出来的所以无效?为了试探自己的猜测,飞坦把气集中在酒杯上,然后抿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乌奇奇看到他的表情好奇拿过杯子尝了一口连忙把杯子丢下。“呸呸——比流星街的污水还苦……什么情况?莫非飞坦你的魔法是让水变苦??” “谁会制造那么废的能力啊。”飞坦扇了她脑袋一个暴栗。 “谁知道你啊……难道你的能力是跑得飞快?”她揉着头问。 “那叫基本功。至于大招……有机会你会看到的。” “那约好了哦。” 再次被团长那探究的视线锁定,飞坦不吭声了,只觉得身上晒伤的地方火辣辣的。 乌奇奇提问:“所以这个水剑士是干嘛的?” 端起酒杯摇晃的手骨节分明,皙白修长。库洛洛解释道:“念能力有六大系统,每人都属于其中之一。每种体系会导致水和叶子所产生不同的变化,从而测试出你属于哪一种,故作水见式,‘见’是看见的见。你的气——”他用凝再看了她一眼,并告诉自己:哪怕主观上认为难以置信,证据确凿就该认可结论。“念能力者修炼的是自身生命之气,将其运用,而你……你的气并不是由内而外产生的,你周身围绕着的只是普通人的气息,而这些围绕在你身边颗粒状的气,就是你所谓的魔法和元素吧?” “嗯,所以我说我们很不一样嘛。我也感觉到了,我遇见的人里面只有你们体内有种很强大的力量。原来是你们的生命力!”乌奇奇用清风掀起酒杯上的棕色叶子,将它吹到自己掌心上。“我所修炼的是和大自然沟通的能力,是本就存在于天地间,不属于我的力量。不过看来我们也有相似之处,你看,你们测试念能力的方式也要依靠大自然呢!”她把手中的树叶伸向他们。 库洛洛接过叶子,轻轻搓揉,树叶在他指间旋转。“是这样没错,不论是哪种测试方式——用石头、火苗、水见式的水——都离不开你所谓的自然元素。” 飞坦扶额:“等一下。团长,你是说她这个不是念能力?” 库洛洛耸耸肩:“从她的描述和种种迹象来看,应该不是,但也有可能是特质系的制约,放弃修炼自身生命力,转而从别处提炼念气。”他捂住下巴,指间还夹着那枚叶子。“世上待解的题又多了一道。”而解开的方式其实早已就在他手中——【盗贼的秘籍】,只要能被偷走,就是念能力,不能,则不是,就这么简单。但若是她加入了旅团,成为他的一部分,那么这个解题方法便只好作废。 飞坦仰着唇角嘟囔:“果然是个奇葩。” 乌奇奇哼哼:“你这人嘴里就蹦不出好话!” 库洛洛似笑非笑说:“其实奇葩的本意是在称赞非常珍奇美丽的花朵。” “哈?!”飞坦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哇!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收下了。”乌奇奇美滋滋。 从来没查过字典的飞坦咬牙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以防团长又在骗人,三秒后,手机默默回到了口袋里…… 从一扇半掩的门缝中传来隐忍的笑声。侠客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飞坦和乌奇奇身上转来转去,他下巴垫在椅背上,身子反靠在电脑椅上也转来转去。他眯眼微笑,刻意将音调拖得老长:“世上待解的谜题啊~眼前这不就有一个?”他迅速关上门,避开砸来的游戏机。“干嘛这么暴躁啊,飞坦,我又没说你。我在说你推荐的这位团员。” 飞坦也用眯眼回应,只不过是冷笑:“怎么?是不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不爽自己的侦查能力被质疑,侠客伸了个懒腰,重回自己房间。“切,我这才刚开始。” 乌奇奇目光也在这三人身上骨碌碌转。“库洛洛你看,这又是我们的不同之处。你跟飞坦一样,不信任我,从一开始就不断在试探我,只是方法完全不同。飞坦从一开始就凶巴巴严刑逼供的样子,感觉不注意就会被咔嚓,超可怕的——”她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飞坦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是多不知足,他都没有真正去吓她好不好? 她无视飞坦,继续对盗贼头子说:“然后你却完全相反,和颜悦色,但恨不得每句话里都要找出很多信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也是。” 库洛洛其实并没有刻意去套话或试探,一切只是很自然的习惯性行为,所以即使被指出他也很淡然。“试探的艺术一般是不说破,如你所说,用眼神、动作,彼此拉锯、周旋,像一支舞。你这样直白指出就好像踩了舞伴的脚。” 乌奇奇挠挠头。“是吗?我确实很喜欢跳舞也跳得很随意~抱歉哦。” “没事,默契也是需要培养的。”库洛洛大度接受。“不过看你的样子怎么很兴奋?” 挠着头,被戳穿的她嘿嘿笑了起来:“果然厉害~!因为我还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好像有读心术一样的能力!所以如果你发现了一些我都不知道的关于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库洛洛微侧着头打量她真挚的热情,半晌后,他模棱两可嗯了一声:“你的想法还真是有意思。如果不是你这样说出来,我大概想不到。” 想不到就等于不可控啊。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怎么办呢? 思索间,他捏碎手中一直在把玩的树叶,重新拾起桌上的红水晶。“这个,是它最初的形态了,那么如果继续复原会变成什么?” 乌奇奇接过沉重冰冷的水晶,轻轻捧在手中。“如果时间一直往回、往回,那么它就会消失了啊。” “所以你的能力是时间倒流、解开时间所打的结。”库洛洛心想:这就对了,所谓‘修复’,物品就该有‘正常’与‘完好无缺’的‘原状态’,但是她的能力却可以随意转换物品的形态。他眼中充满浓浓的兴趣,鼓励道:“来,继续让时间倒流。” 她犹豫:“可是,一旦它彻底回到最初,消失了,我就没法再让它回来了。” 他身子前倾,下巴搭在交叉的双手上。“是吗?我更期待那画面了。” “会永远消失哦。”乌奇奇把水晶石恢复成饕餮镇纸的形状。“你刚刚看起来很喜欢这件物品。你自己说的,喜欢不就应该保护好吗?” 饕餮,上古凶兽,贪如狼恶,好自积财。重见那两千年前栩栩如生的文物,库洛洛又欣赏了一番那精致的工艺,兽体中似有火光涌动,然而他漆黑的目光很快就转到乌奇奇身上。他轻笑:“目前来说,我更喜欢你的能力。” 乌奇奇笑到眼睛都不见了。“嗯!魔法超有趣呢!如果你确定没关系的话,那我就开始了。” 她闭眼用心感受雕像细致入微的雕刻过程和匠人注入的情感与心血,带着崇敬的心而制作出的细节再次退化成最原始的红石水晶,她继续用心感受它是如何从大自然中诞生的。 当时间退回到最初,是混沌还是虚无? 在库洛洛眼前,那火红的水晶瞬间化为红色尘埃,尘归尘土归土,无影无踪。他去触摸她掌心上那空无一物的空气,轻叹:“夺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测之术。你的能力即是生存亦是毁灭。反造物主的过程……很美。”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刚开始练习时,我明明想要修复,却常会控制不好,然后让东西完全消失。” “更恰当的词是‘湮灭’。你和我们会很合得来。” 一不小心就好像要坠入那深沉的中目光,如果能这样握住他的手,施展法术感应他,那该是什么样的体验?乌奇奇那双捧着已消失的水晶的手松落在怀里,对面前的男子感到有些疑惑。“你……跟飞坦一样危险。你们都认为破坏比诞生更好看、有趣。可我却不这么觉得。” 库洛洛不置可否。 乌奇奇歪头思索。“明明知道危险,但是怎么办,我觉得你们很有意思啊。” “那就加入我们。来做我的手足。”蜘蛛头目,库洛洛·鲁西鲁如是说道。“我们的宗旨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抢夺想得到的东西。” 飞坦嘴角那抹自豪的笑容很是耀眼。 电脑房的门被拉开,侠客叼着棒棒糖探出头问:“什么什么?飞坦的小野人要加入我们了吗?” 三双不同颜色的眼眸注视着她,静候她的回答。 乌奇奇嘻嘻一笑:“听起来很好玩,好啊,算我一个!” ———— 作者插话:和团长在一起会甜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