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温柔》
败给温柔 第1节
? 《败给温柔》
作者:白鹿谓霜
简介:
1.
没人知道,如今势不可挡、新专横扫各大音乐榜单的whale乐队主唱段淮。
籍籍无名的落魄年岁,不过是条惹人嫌的野狗。
褪去舞台上的光环,他桀骜难驯,沉默寡言,软硬不吃,时刻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年,除了朝夕相对的乐队队友,他没有朋友、亲人,当然,也没有爱人。
直到遇见温妍——
野狗第一次收起自己的利爪和尖牙,低下高傲的头颅,小心翼翼地,伪装得比家犬更温顺忠诚,吻他白软的山茶花。
2.
温妍第一次见段淮,是在他驻场演出的酒吧。
少年于台上,眸子漆黑,神情冷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射灯的冷光之下,肌肤冷白得如玉石,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友在旁打趣:这小子在台上的样子,真的拽死了,又欠揍,又勾人。这种男妖精,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能降服得了他……
温妍听着,却不由得想,少年的眼睛很漂亮。
后来,两人因共同好友的关系,接触的机会增多了……
温妍又发现,她偶然间抬头或是转身,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静静地望着她,从不躲避,显得很乖。
再后来,两人成为了恋人。
温妍忍不住问段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彼时已是大明星的段淮沉默了会儿,俯身上前吻她,并不作声。
一直到她累得昏昏欲睡时,才听到他在耳边那句:
温妍,你有点迟钝……
3.
圈内诱惑多,摇滚圈又是出了名的爱玩,所以即使段淮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早婚,无名指的婚戒也从不摘下,仍旧有人趋之若鹜。
但段淮从来守得住本心,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他在一无所有的年纪,遇到了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竟还能得以和她在一起。
世上有千千万万人,可没有谁比他幸运……
【1】花店老板娘x摇滚主唱
【2】姐弟恋,双初恋,小甜文,无虐,后期进娱乐圈
【3】性格原因,从表面上看女主会更宠男主,但男主属于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那种,极度依赖老婆,进圈也是因为要赚钱给老婆买大房子办婚礼,只想和老婆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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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妍,段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的挚爱,亦是我的月亮
立意:爱是和对方一起成长
第1章
三月天,孩儿脸,实在难以琢磨。
刚才还晴空朗朗的,这会儿却忽地阴了下来,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了整个街区。
温妍朝玻璃门外看了眼,转头对店里兼职的大学生说,“晓满,今天天气不好,你早点回学校吧。”
店里没客人,杨晓满光明正大地快乐“摸鱼”。
舍友唐瑜下午给她推荐了一个博主,是个星座命理师,她琢磨了一下午的星座,这会儿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听到咚咚两声,她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便没出息地红了脸,有些忸怩地开口,“老、老板……”
温妍看她瞪得浑圆的眼睛,一副被吓得炸毛的样子,倒并没有说她的意思,只抿唇笑了笑,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应该要下雨了,你今天早点回去吧,不用在店里守着了。”
杨晓满忙“哦哦”了两声,听话地开始收拾包包,把柜台上的专业书和笔一一收进帆布包里,一边悄咪咪地抬头,看旁边的温妍。
今天天不热,老板穿了一条修身的浅色针织长裙,明明只是很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又说不上来的契合。腰线被勾勒得一览无余,细韧如柳条似的,蓬松微卷的长发垂到腰间,好看得一塌糊涂。
杨晓满默默地欣赏了会儿,拉上帆布包拉链,看温妍在翻柜台上的订单小票,终于想起正事来了,“对了,老板。有个客人预定了一束黄玫瑰,说是5点半前来取。”
作为老板,店里的事,温妍基本是亲力亲为的,尤其是花束制作,都是她一手包揽,所以杨晓满一说,她就有点印象了,抬眼跟杨晓满确定,“是那束樱桃白兰地?”
杨晓满忙点头,“对。就是那束。”
温妍便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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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时没下下来,风倒是吹得门上挂着的木牌子晃悠个不停。
过了十几分钟,酝酿了半个小时的雨终于下下来了,细细密密地,在透明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客人还没来,温妍扯了条墨绿的丝绒毯,盖在身上,窝进藤椅里看书,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她随手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大学舍友兼闺蜜叶盛楠。手指划过屏幕,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叶盛楠的声音。
“大美人儿,晚上赏脸一起吃个饭?”
温妍低头笑了笑,“忙完了?”
“哎——”叶盛楠长叹一口气,懒懒道,“再不忙完,我怕我要猝死了……昨天项目收尾,晚上和同事一起吃了个饭,总算是结束了。你都不知道,前几天我连辞职走人的念头都冒出来了,去他的狗屁项目——不提这些,我开车去你那里。你在店里吧?”
温妍点头,“嗯。下雨了,你开车小心。”
“放心,老司机啦。”叶盛楠满不在意地道,兴致勃勃地说起晚上的安排,“吃了饭,带你去个地方,是个酒吧,环境不错,离你那儿不远,不知道你去过没?叫旧燃。”
旧燃?温妍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来听过一样。
她摇头,“没去过。”
叶盛楠:“我猜你也没去过。你放心,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老板是我熟人。”
温妍点头应下,“好。”
--
挂了电话,温妍在搜索引擎输了“旧燃酒吧”四个字,第一页第一条就是大众点评的链接,她扫了眼地址,发现果然像叶盛楠说的,离花店不远,同一个区,只隔了一条街。
点进去,出乎意料的,这家酒吧的好评很多,评分有4.9。
关键词都是“慕名而来”、“音乐满分、氛围满分”、“驻场乐队很燃,值得一去”之类,但零星有几条,就显得很突兀了。
“主唱好拽我好爱啊啊啊啊台上真的拽死了……”
“听说才19哎……对不起,我还是想睡。”
而这几条评论底下都折叠了几十条的回复,温妍刚准备点开,店里的座机就响了。
持续的嘟嘟声,温妍起身拿起话筒,店里才恢复安静。
温妍轻声开口,“您好,南园花店,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那头是个女声,语气很有礼貌,“不好意思,我在你们店里预定了一束樱桃白兰地玫瑰,约好5点半之前来取的,但我临时有安排,没法过去取了。我看你们微店备注说可以送货上门,可以改送货吗?”
那头似乎怕温妍拒绝,补了句,“我可以另加运费。”
温妍有些犹豫。倒不是运费的问题,他们店里虽然提供送货服务,但一般都是另一个兼职的男大学生负责。现在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她还是问了句,“您先说一下地址吧。”
“地址是……”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可能是在看地址,不过还是可以听清,“小壶区燕东街19号,旧燃酒吧。”
旧燃?
温妍愣了愣,下意识地扫了眼大众点评页面,酒吧名字一样,地址也一样。
居然这么巧?
这下,温妍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了,继续问,“那收件人呢?麻烦您提供一下收件人的电话和姓名。”
“段淮,收件人是段淮。”客人回答地很快,语气笃定,“电话我也没有,不过你肯定能找到他。他是酒吧驻场乐队的主唱,台上最帅的那个就是他!务必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里,麻烦了。”
台上最帅的?
温妍有些无奈,这叫什么形容,她难道凭帅去找收件人?不过,既然是在酒吧驻场,也算是工作人员,问酒保的话,应该是能找到人的。
她轻声答应下来,“好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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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通电话,温妍也没心思再看书了,索性起来收拾,把卖剩的花收进冷库保存,该换水的、该预订明早送货的,又在网上补货了一箱雾面纸、一箱欧雅纸和缎带。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格外快,等叶盛楠推门进来,温妍才发现,居然都过了6点了。
叶盛楠抱歉地道,“来晚了,路上堵车。”
温妍摇头,“没关系,我也刚把店里收拾好,正好关店。”
说完,温妍抱起那束樱桃白兰地花束,和叶盛楠一起出了门。二人把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此时雨已经停了,只路上还是湿的,倒是省去打伞的麻烦。
上了车,叶盛楠边启动车子,边瞥了眼温妍手里的花,问:“这花是干嘛的?”
温妍把刚才接到客人电话的事说了,然后道,“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反正要去的,也是顺便的事。”
“送给段淮的啊?”叶盛楠一脸了然,“那就不奇怪了。旧燃一多半的客人,都是冲着他那张脸去的。虽然我不吃这一款,但有一说一,他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确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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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节
叶盛楠仔细想了想,蹦出来个形容。
“——勾人。”
“就那种拽得要死,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很想蹂/躏他,或者被他蹂/躏。”
温妍听着这形容,实在想象不出叶盛楠描述的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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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两人开车去旧燃,路程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停了车,还要沿燕东街往里走几百米,就看见旧燃的招牌了。
墨绿色的招牌,银色的艺术字体,只简单的两个字——旧燃。再就是黑色的门,没什么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了。
叶盛楠回头示意:“进去吧。”
温妍点头,跟着她一起进门。
进门后,两人在吧台附近坐下,酒保似乎认得叶盛楠,主动跟她打招呼,“盛楠姐,喝点什么?”
叶盛楠想了想,要了两杯白朗姆。
温妍打量了一下四周。
像叶盛楠说的,酒吧内部并不乱,装修得很有格调,整体是暗色调的,除了全开放的吧台,还有错落半开放的卡座。中间是空旷的舞池区,舞池正对面就是一个高出半米多的台子,放着架子鼓等乐器,应该就是驻场乐队表演的台子了。
快八点,应该只能算北城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但酒吧里的客人已经不少了。吧台只剩几乎五分之一的位置,至于卡座,基本都坐满了,而且门口还在持续不断的进人。
客流量倒是很惊人。
叶盛楠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尝尝,度数不高。”
温妍喝了一小口,她酒量浅,两瓶啤酒就能发酒疯的那种,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只尝了一小口,就放着了。
叶盛楠也不劝酒,坐了一会儿,她像是看见什么人似的,回头和温妍叮嘱了几句,“离开视线的酒不要喝,别人递给你的也别喝。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回来。”
温妍点头答应,“好。”
叶盛楠还不放心,又跟酒保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了。
温妍低头看了会儿微信,家族微信群里正热闹着,一群长辈正在问温妍的堂妹过几天18岁生日打算怎么过,有没有和同学约着吃饭等等。温妍窥屏了会儿,看长辈们开始发红包了,也跟着给堂妹温晓发了个生日红包。
表妹很快回了消息。
【谢谢姐!】
温晓在北城读大学,年纪又不大,之前大学刚报到的时候,四婶还特意跟她打过招呼,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堂妹。
温妍想着,正准备和温晓私聊,堂妹生日,作为堂姐,她理应给她庆祝的,但她也不大确定,怕温晓有自己的安排,更想和自己的同学在一起玩。小孩子麽,都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
刚点开,还没来得及打字,先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小姐姐,加个微信好不好?”
温妍抬头,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儿。估计也就18、19的样子,顶着一脑袋蓬松的金毛,指尖夹着只没点的烟,一副装成熟耍酷的模样。
温妍没说话,头顶的冷光洒下来,照得她白肤雪肌,眼眸澄净如落星子,如古画中走出的美人,静谧恬静。
来搭讪的男孩儿看得一愣,心里竟觉得自己冒犯了面前人似的,不自觉地把烟藏进掌中,耳尖泛红,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以后有空,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啊。”
一旁招待完客人的酒保发现这边的情况,忙过来打圆场。
搭讪的男孩儿似乎也并不纠缠,好说话地走了,只还回头看了温妍几眼。
接下来,温妍就再也没空和堂妹聊天了,也就大概七八分钟,委婉拒绝了十来个以各种理由来搭讪的男人。
等叶盛楠回来,酒保都忍不住打趣,“盛楠姐,难怪你特意叮嘱我帮忙看着……我刚才可数着,就你出去这么会儿,来了十二个搭讪的了。”
叶盛楠勾唇笑,“就我们温温这个长相身段,没人搭讪才是他们眼瞎。”
正说着话,本来还算平静的酒吧内部,似乎忽地骚动起来。
温妍下意识地转头,朝骚动声的来源望去。
只见方才还只摆了乐器的台上,此时已经或站或坐了几个人。
一圈射灯将漆黑的舞台照出一团朦胧的亮,舞台正中央,黑色铁制高脚椅上,一个男人慵懒地坐着,一条腿搭着,一条长腿踩着地面,衬得腰细腿长。纯黑的短袖裹着清瘦的肩,手微勾着,虚虚握着立麦。
眸子漆黑,神情冷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射灯的冷光之下,肌肤冷白得如玉石。
“嗡——”地一声。
音响调试的闷响声音,吓了温妍一跳。
下一秒,整个旧燃,名副其实的“燃”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评论发红包哈~
段淮(huai),不是准(zhun)
还是我偏爱的温柔大美人,不过这次是和弟弟谈恋爱哈~
花店老板娘x摇滚主唱
存稿40多章了,欢迎跳坑……
第2章
温妍没接触过摇滚乐,倒是店里兼职的小姑娘外放过几首摇滚。
激昂炸裂的音乐声里,小姑娘兴致勃勃地和她“推销”自家偶像,她听得云里雾里,也就记住歌手的名字好像叫“杨明非”,至于其他的,则一概没记住。
她对那位歌手的嗓音不是很感冒,总感觉有点像硬扯着嗓子吼,有几分勉强。
对摇滚和摇滚乐队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但今天,她却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这种音乐形式,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和推崇,甚至是狂热的追捧。
节奏紧密的鼓点中,清冽华丽的声线,在吉他贝斯等乐器之下,毫不逊色,如深海勾魂的海妖塞壬,深海巨浪顷刻间铺天盖地席卷而至,淹没一切。
是一种充斥着暴戾的放肆喧嚣。
舞台半米开外的舞池区,年轻男女在紧密的鼓点中,纵情狂欢,卸下惯有的矜持,跟着节奏舞动自己的身躯,没有多余的技巧,纯粹的、直率的,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但台下的听众越兴奋热烈,舞台上被热烈簇拥着的男人,却始终保持了一种疏离的淡漠,他冷峻得仿佛无视底下无数炙热的视线,对于这场被他掀起的热潮,也浑不在意一般,冷静得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倨傲。
“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在台上的样子,真的又欠揍,又勾人……”各种声音里,叶盛楠凑到温妍身边,声音里带着笑,“也难怪那些小姑娘被他迷得晕头转向。这种男妖精,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能降服得了他……”
一旁酒保听见这话,笑着插了句,“您这话就有点以貌取人了。我们段哥可不是什么男妖精,唐僧还差不多。这狂蜂浪蝶的,他可是理都不带理的。”
叶盛楠来了兴致,“不近女色的唐僧?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很好奇,不知道哪个妖精,能勾得了他的魂,破了他的戒。”
酒保还要招待别的客人,也顾不上在这边和她们侃八卦,乐呵呵应几句,就忙去了。
叶盛楠转过头,看温妍还认真地盯着舞台上,光落在她的眉眼间,衬得她侧颜静美。她看着好友的脸,四周的喧嚣和躁动,都仿佛在刹那间停滞了一样。
这个社会很浮躁,可看着温妍的时候,或者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比起段淮,她其实更好奇自家闺蜜的归宿,她实在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拿下温妍。
据她所知,这些年正儿八经追求过温妍的男人,不上百也有几十个了,其中不乏事业有成、身材长相上乘的。
但大美人愣是从大学单身到了现在。说出去都有点天方夜谭似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dj顺势放了一首律动的舞曲,台上的几人也没下台,只神色轻松地说着话。
段淮沉默着坐着,仰头喝了半瓶矿泉水,黑发因汗微微潮湿,半遮着眼。
温妍看他俯身,把矿泉水瓶随意的放在脚边,收回视线,“盛楠,台上的这个乐队……”
叶盛楠抬眼,“嗯?”
“叫什么名字?”温妍认真地问。感觉自己有点像追星的小女生似的。
叶盛楠倒没多想,随口道,“whale啊。就是鲸的英文。”
鲸,和塞壬,也多少有点相似之处,都是海洋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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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热烈得几乎要掀掉屋顶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十点。
十点整,whale乐队退场,离夜生活结束显然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北城的酒吧一般凌晨三点才会歇业,因此很快有乐队接着上了台。
下半场的音乐,换成了慢悠悠的民谣了。
叶盛楠有些微醺,托腮拉着温妍说起两人念大学时候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周衡,我听卢飒说,他好像打算回国发展了。说起来,大二那会儿,我一直以为你俩是一对呢……他那个人吧,说好听点是绅士,其实就是闷骚,但那会儿他对你是真不一样。后来他一声不吭就出国了,我还一直觉得是他辜负了你,把他微信都拉黑了。”
叶盛楠一直是这样讲义气的性子,但温妍倒是没听她说过这件旧事,估计是今天叶盛楠喝醉,说漏了嘴。
温妍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遍,“我跟周衡学长没交往过。”
她是真没觉得,周衡对她有什么不一样。
大学时候,她和周衡同属校学生会,可能接触的次数要多一点,但也仅限于工作上的往来。至于私底下,两人几乎不联系。周衡大四开始忙出国深造的事,从学生会淡出,两人连工作上的联系都没有了。
“好吧……”叶盛楠耸了耸肩,承认自己“嗑错”cp了,托腮道,“可能是你俩郎才女貌,又走得近,才给我了这种错觉。我这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叶盛楠低头点微信,温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声,她回过头,一个男人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等走近了,温妍才认出来,是刚才台上表演的鼓手。短到贴头皮的寸头,浓眉,鼻梁比一般男人要高,深麦色的肌肤,露出的胳膊结实有力。
鼓手走到她们身边,准确的说,是走到叶盛楠的身边。
“盛楠姐。”
叶盛楠托着腮,挑起眼尾看他,醉意染红的眼尾,多了几分妩媚,“来啦。”
鼓手点点头,在位置上坐下,看向温妍,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屈凭。”
温妍点头,也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温妍。”
大个子鼓手挠了挠脑袋,憨笑了一声,开口说,“温妍姐,我听盛楠姐说过你,她说你们是大学舍友。”
这时叶盛楠朝屈凭开了口,“对了,段淮在吗?我朋友找他有点事。”
屈凭:“在啊,在后台休息室。跟队长他们一起。”
说着,瞥见温妍旁边凳子上放着的花束,后知后觉地问,“温妍姐是小淮的粉丝啊?”
“少乱猜。”叶盛楠瞪了屈凭一眼,只可惜喝了酒,没什么威慑力,“温温开了家花店,今天接了个单子,点名要给段淮的。”
屈凭没戒心地笑笑,“好啊,那我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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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节
说着,温妍和叶盛楠起身,跟在屈凭身后朝前走。走到一半,叶盛楠的手机响了,等三人挤出人群,她才接了电话。
她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皱着眉看向两人,“叫挪车的。”
温妍当即提醒,“你刚刚喝了酒,不能开车。”
叶盛楠也有些头疼,她本来就是打算叫代驾的,但临时挪车这种事,总不可能喊代驾吧。人家也不会接这种单子。
屈凭看她为难模样,主动提出帮忙,“盛楠姐,我去吧。”
“也行。”叶盛楠点头,从包里取出车钥匙,递给屈凭,想了想,又说,“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我停那位置挺偏的。”
“嗯,好。”屈凭应下,低头按了几下手机,然后招手叫了个侍应生过来,对他叮嘱了几句,转头对温妍说,“温妍姐,我们去挪车,让刘路领你过去吧。我跟队长打过招呼了。”
就几句话的功夫,叶盛楠的手机又响了一回。两人匆匆朝外走,温妍远远望见二人出了酒吧大门,跟着那侍应生朝后台休息室的方向走。
那叫刘路的侍应生性格挺外向,还主动和温妍答话,“姐,你第一次来啊?”
温妍轻轻点头,“嗯。第一回 。”
“怪不得……”刘路笑了下,回头看她,边道,“我就说,你要是以前来过,我肯定有印象。刚刚好几个熟客跟我打听你。上一个让我被这么堵着问的,还是段哥。”
“段淮?他应该很受欢迎吧?”温妍想起刚才那热烈的气氛,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刘路想了想,耸了耸肩,“一半一半吧。段哥那张脸,说实话,想不受欢迎都难。不过我来旧燃有几年了,反正是没看见谁成功拿下过段哥。就那网上那什么词,哦哦,高岭之花。”
说话间,刘路推开连接酒吧后台的回弹门,正准备往里迈,远远就听见人大声喊他的名字。
“刘路,东区12号桌换台结账,27号桌客人催单了,赶紧的!”
刘路扯着嗓子,在音乐声里应了那人一声,他扭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温妍道,“姐。”
刚才和酒保闲聊时,温妍听酒保说过,他们店里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拿提成的,而且占的是大头。这会儿又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虽说人是屈凭叫来的,但温妍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赚钱,主动体贴开口道,“这样吧,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过去。”
刘路忙说,“哎,行。其实很好找,就一直朝里走,最里面那一间就是了。”
刘路说完,匆匆忙忙离开了。
温妍按照刘路刚才的话,一路朝里直走。走廊不算很长,回弹门自动关上后,隔绝了那些喧嚣和嬉笑声,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好在走廊两侧灯光明亮,打扫得也很干净,倒也渲染不出什么恐怖气氛。
走到尽头,门虚掩着。
温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她没用多大力,那门却吱啦一声,本来一条小小的缝隙,顿时视野开阔了。
温妍一愣,视线下意识地朝里望去,恰巧与沙发上冷冰冰抬眸看过来的男生,撞在了一起。
段淮?休息室里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温妍脑子里冒出问号,却看见段淮站了起来,他似乎换了件衣服,身上套了件黑色卫衣,有点稍大,松松垮垮地裹着少年人的身子。他看上去比台上还要高,清瘦颀长。
段淮走近了点,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他微微低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温妍,温妍有种被什么掠食猛禽盯住了的压迫感。
段淮低眼看她,沉默了两秒,说,“我叫段淮。”
说完,便沉默地用乌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似乎在等什么。
温妍迟钝:“……温妍。我叫温妍。”
作者有话说:
段淮:见老婆的第一面,装乖狗狗。
狗子对姐姐是一见钟情~
第3章
温妍说完,一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这时,身后原本安静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人声。声音很快近了。
温妍抬头,段淮也站着没动,和拎着夜宵缓步走来的周樟二人对上视线。
周樟迟疑地停下脚步,眼神狐疑地落在二人身上,顿了顿,仿佛是终于找到自家乐队高冷主唱杵在门口当木桩的原因了,快步走上前去,露出客气的笑,转向温妍,“粉丝是吧?抱歉,现在是乐队的私人时间——”
“队长。”段淮忽然开口。
周樟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莫名地望向突然开口的段淮。就连懒懒拎着夜宵,背靠着墙的乐队吉他手傅思朗,都抬了头,眼神在段淮和温妍中间转了一圈。
温妍才找到机会开口,把情况解释了一遍,最后说,“屈凭和盛楠去挪车了,等会儿就过来。”
周樟听到屈凭和叶盛楠的名字,低头看了眼微信,果然看到屈凭那小子在群里发的消息,抬起脸,脸上已经挂了笑了,“闹笑话了,闹笑话了!刚刚手里拎了东西,就没看手机。”
说完,招呼温妍进屋。
温妍客气地道了谢,边往里走,却猝不及防地直直和门内的段淮打了个照面。
温妍轻轻一愣,身后的周樟和傅思朗已经朝这边走了,正迟疑着要不要开口说一声借过,段淮似乎低眼看了她一眼,上前了一步,单手接过她怀里的花束,大概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温妍有种被他罩在怀中的错觉。
很快,段淮朝斜后方撤了一步,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坐下后,周樟放下手里的烧烤,问温妍的花店地址,笑着说以后给老婆买花,就去她那里,熟人还能打个折什么的。
“在南园街。”温妍说了地址,觉察自己坐的沙发微微往下一沉,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似乎又飘飘忽忽地到了她的鼻端。
“南园啊?那不就在f大旁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周樟身子前倾,笑眯眯地道,“真巧,我老婆就是f大毕业的。”
温妍听着周樟的话,却莫名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总觉得那股烟草味离自己很近似的,若有似无的。
她不由得侧眸看向段淮。
他像只慵懒的猫似的,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困倦似的半阖着眼,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松垮黑色卫衣下露出冷白的脖颈和锁骨,袖子卷起,露在外的小臂却没她想象中的瘦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手指骨节很漂亮。
是玩乐器的手。
温妍不知道胡乱想了点什么,才觉得那股烟草味没那么明显了。
去挪车的屈凭和叶盛楠也回来了,进了门,叶盛楠和众人打了招呼,看了一圈,走到温妍身边要坐下。沙发是三人座的沙发,坐三个人绰绰有余,但偏偏之前沙发上坐的是温妍和段淮,两人不熟,中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看叶盛楠过来,温妍下意识地朝旁边挪,等肩膀碰到了什么,才后知后觉想起旁边坐着的段淮。她转过头,想对被自己撞了一下的段淮说声抱歉,却见段淮不知何时睁了眼,手肘支着扶手,黑发黑眸,静静地朝这边看着。
温妍沉默了会儿,还是低声地问了句,“刚刚没撞疼你吧?”
段淮慢慢地摇了摇头,嗓音有些低哑,可能是之前唱了太久的歌。
他说,“不疼。”
人到齐了,周樟起身拿了夜宵过来,都是些烧烤啤酒小龙虾,可能是套餐送的,还有几串奶香小馒头。烧烤的味道很浓,肉香味一下子在休息室里漫延开来。
周樟招呼着众人,他性格很外向,又是乐队的老大哥,平时就很照顾乐队几个弟弟们,这会儿也是如此,把一盒牛肉串过来,对温妍和叶盛楠说,“这家的牛肉串不错,老板是实诚人,用的都是真牛肉。喝什么?冰啤?”
叶盛楠点头。
温妍酒量差,但她和周樟不熟悉,看叶盛楠已经答应下来了,也没有说什么,周樟递来打开了的啤酒,她接过去,摆在了茶几上。
剩下的人则不用周樟招待了。
一群男人吃个夜宵,又有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也是胡天海地的聊了起来,热闹而喧嚣。
温妍和whale几个人毕竟是第一次见,加之她性子又慢热,就没怎么主动搭话,只坐着静静听着。倒也不尴尬,因为旁边坐着一个比她还沉默的段淮。
众人说笑间,段淮除了最开始那句“不疼”之外,再没开过口,寡言地坐着,温妍也几乎没见他碰那些烧烤,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只拿了罐啤酒。
周樟说到兴起,大笑起来。温妍也听得认真,没发现身边的段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起了身,离开了片刻,又回来了。
他俯身,在温妍面前放下一瓶饮料,什么也没说,沉默地靠了回去。
是一瓶李子园甜牛奶,草莓味的。
温妍愣了愣,段淮已经重新拿起那罐冰啤酒,垂眼喝了几口,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了动。
温妍等他放下啤酒,才轻声道了谢,“谢谢。”
段淮看向她,定了定,淡淡回了一个嗯,声音不高,喧嚣声里,温妍却听得很清楚。
她插了吸管,吸了一口,意外的草莓味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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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众人就散场了。
叶盛楠叫了代驾,先安全把温妍送到了家。温妍下了车,和叶盛楠叮嘱,“到家了,记得跟我打个电话。”
叶盛楠点头,代驾师傅开着车子出了胡同。
温妍回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薄绒的睡衣,去厨房给自己冲了杯雪梨水,喝了解酒,免得明早起来头疼。
她作息一向很规律,往常11点过半,就开始犯困了,后脑一碰枕头,就能睡死过去。今晚不知道怎么的,过了许久才入睡。
陷入梦境前,好像还若有似无地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隔天。
早上七点半,温妍准时醒了,按掉还没来得及响的手机闹铃,可能是那杯雪梨水的功劳,温妍没有宿醉后的头疼,人也很清醒。
洗漱完,换了衣服,温妍打算去上门,一推门,隔壁正在院子里浇花的邻居叶奶奶看见她,和她打招呼,“出门了啊?”
温妍点头,眉眼微弯,“昨天谢谢您了。”
她不是北城人,读大学才来的北城,后来大四的时候,同专业的同学要么读研,要么签了offer,只有温妍另辟蹊径,从学姐手里盘下了花店。那位学姐也是自己创业,决定出国深造,看她是同校学妹,成本价把花店转租给了温妍。
留在北城工作,租房子的事也就提上了议程。北城房价高是出了名的,温妍都做好了死磕的打算了,结果她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听说后,直接给她介绍了这处房产。
是老房子,胡同里的四合院。房子主人是f大的退休教授,老夫妻打算出国去孩子那里养老,舍不得这处老宅子,又怕新住户不靠谱,闹得邻居日子不安生,才托了温妍的指导老师帮忙。最后倒是便宜了温妍。
房租不高,按老教授的说法,就是想找个人帮忙看着房子。
住进来后,温妍才发现自己捡了个多大的便宜,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温妍的这些邻居身上,体现得最为充分。刮风下雨帮忙收个衣服被子,平时送个吃的喝的,老人家儿女不在身边,便对她这样的小年轻最为关照。
温妍也是知恩图报的性子,平时做了吃的,也主动给左邻右舍送,帮着老人家网上购物……一来二去,邻里关系越发融洽了。
叶奶奶笑呵呵地摆手,“谢什么,顺手的事。忙去吧……”
温妍跟老人家道了别,出门直奔花店去。早上兼职的大学生杨旭已经到了,刚搬完送来的花,正擦柜台,看见她进来,和她打招呼,“老板,早。”
“早。早饭吃了吗?”温妍也冲他笑,放下包。
“吃过了。”杨旭答话。
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店里就来客人了。杨旭在花店兼职快两年了,已经上手了,几乎不怎么要温妍操心,温妍就打算清一清昨天的进账。
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妍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温爸爸的声音。
“妍妍啊,是爸爸啊,吃早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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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节
听到家人的声音,温妍眼里浮起了笑,“嗯,吃了,自己煮的小馄饨。您和妈呢?”
“吃了的,吃了的。”温爸爸不疾不徐地回话,“你奶奶做了肉粽送来,早上蒸了两个吃,又糯又鲜。爸爸给你寄点过去,你记得去取啊。”
“好。”温妍乖乖应下。
父女俩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那头就传来了温妍妈妈的声音。她妈妈是急诊科主任,职业习惯,性子急,见不得人慢吞吞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训了丈夫了。
“别聊了,说正事!”
“知道,知道。”温爸爸好脾气地应了几句,和温妍说,“妍妍啊,你奶奶昨天过来,说你大伯母有个老同学的儿子也在北城,今年27,比你大个几岁,看你有没有想法认识一下。”
顿了顿,温爸爸又说,“爸爸和妈妈不是老古董,非要催你结婚什么的。爸爸就是觉得,你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哪怕最后没有在一起,也是件美好浪漫的事。人年轻的时候,才有豁出去喜欢一个人的勇气,年纪大了,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车子、房子、家境……爸爸和妈妈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两个人为了彼此努力,克服一切阻碍,而不是为了结婚去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应该是结果,但不能是目的。”
“当然,现阶段你不想恋爱的话,爸爸妈妈也是支持你的想法的。”温爸爸说完,又慢声补了几句。
温妍认真地听着。
她其实能理解父母的想法。温妍的父母大学相识,二人虽性格迥异,一个温和儒雅,一个雷厉风行,可却对彼此一见钟情,毕业后,温妍的爸爸去西北几年,支援当地工程建设,时间和地域的距离,也没有阻挠两人的结合。
正是因为自己婚姻很幸福,他们才会希望她也能获得一段幸福的婚姻。
温妍并不排斥恋爱或是结婚,相反,在那样温馨轻松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她对自己未来的伴侣,是有些模糊的憧憬的。
但憧憬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似乎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至少到现在,她都没有遇到那个让她动心的人。
挂断微信电话,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微信就提示有人添加她的微信,点开看,是个陌生的头像。备注框里留言:你好,我是彭渝。
温妍点了通过。两人添加上好友,也只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对方客气地表示,他目前人在外地出差,等回来后再约她吃饭。
温妍没经历过相亲,不大清楚这是对方找的借口,还是真的出差了,她也没多问,客客气气地答应下来,两人也没人提时间,旋即默契地结束了这段干巴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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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旧燃。
过了午饭时间,赵平慢悠悠地进了酒吧,作为旧燃的老板,他还是很关心店里生意的,昨天有事没过来,今天就特意问了问昨天的进账,扫了眼账目,边朝里走,边问,“小淮在休息室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计小妹居然朝他摇摇头。
“老板,段哥好像出去了,我看他拿了摩托车钥匙。”
“出去了?”赵平不禁挑眉,觉得有点稀奇,段淮能去哪?他在北城一没亲戚,二没朋友,交际圈子窄得离谱,平时几乎不见他出门。这大白天的,还骑了摩托,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谁这么大本事,能把这小祖宗约出去?
赵平摸了摸下巴,也琢磨不出什么,于是说,“那算了。等他回来,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找他有点事。”
会计小妹笑着应下,“好。”
作者有话说:
淮:绿茶小狗!主动出击!勇敢求爱!
ps:李子园是浙江超有名的一个牛奶饮料牌子,好喝~~~
第4章
春天的午后,总是很容易犯困。杨晓满趴在柜台上,划拉着那位星座博主新发的博文。
“本月桃花运最佳星座——双鱼。进入3月,双鱼座落于第7宫,感情生活将有巨大进展或是变化。单身的双鱼座会在3月遇到自己的命定对象……和双鱼最合拍的星座,莫过于天蝎。拥有超强洞察力和戒备心的天蝎,遇到双鱼,会情不自禁地被对方的温柔浪漫折服。”
双鱼座啊?
杨晓满打了个哈欠,想起自家老板好像就是双鱼座啊……
门口悬挂着的风铃一阵轻响,杨晓满赶忙抬头,习惯性地招呼客人。“欢迎光临南园花店——”
话说到一半,噎了一下,两秒后,站直了身子,磕磕巴巴地接了下去,“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段淮没做声,漫不经心地垂眼扫过摆放着的花和植株盆栽,似乎是在挑选。
杨晓满悄悄打量他,在心里感慨,真的好帅啊……尤其是侧脸,鼻子特别挺,下颌棱角凌厉,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拽得勾人魂。
真的是那种你明知道他脾气差、性子恶劣,冲着这张脸,也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扑上去的程度。
“这是什么花?”段淮忽然开口。
杨晓满探脑袋瞅了一眼,跟他介绍道,“这是山茶花,一般茶花多是红色的,这一株是白宝珠的品种,所以开的是白色的花,花期到三月末。”
段淮神情寡淡地点头,“就这一盆。”
“好,这就给您包起来。”杨晓满抱起那盆白宝珠,找了泡沫箱出来,固定好盆栽底座,“您需要送货上门服/务吗?如果需要的话,那我们明天上午安排工作人员送货上门。”
“不用。”段淮摇头。
“好的。”不用送货,还省了事,杨晓满高高兴兴应下,报了个价格,问,“您是现金支付还是支付宝、微信支付?我们这边都可以噢。”
沉默几秒,段淮开口,语调平静坦然,“抱歉,没带钱。”
杨晓满:“……”
她有点震惊住了,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泡沫箱,挤出个笑,“那手机支付也是可以的。”
段淮嗯了一声,重复了一遍,“也没有。”
杨晓满沉默了,和段淮大眼瞪小眼。
诡异的是,明明应该理亏的段淮一脸淡漠,反倒是盯着他看的杨晓满,莫名其妙地觉得不自在了。帅归帅,但帅不能当钱花啊,帅哥也是要付钱的,再帅也不能白拿!
这是原则问题!
片刻后,店面后方休息间里的温妍被喊了出来,杨晓满贴着她,低声说了情况,“……老板,他说没钱,又不肯走,看着是要赊账。”
“我来处理。”温妍也听得有点诧异,这年头还有不用手机支付,也没带现金出门的人吗?
她撩开帘子,走到柜台前,就看见站在花店正中央的段淮。他个子实在高,杵在正中间,四周被花团锦簇包围着,那张冷白漂亮的面孔,似乎都柔和了些。
似乎是听到声音了,段淮抬起眼看过来,温妍觉得,他五官里眼睛是最漂亮的,瞳仁很黑,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他眼睛里只有你的错觉。
温妍轻眨了眼,迎上去:“你想买这盆白宝珠吗?”她抬起眼,认真对他解释,“茶花的花期基本在二到四月,这一盆已经开了一个多月了,这个月末应该就要凋谢了。现在买的话,其实不大划算。”
“没关系。”段淮像是不在意这些,散漫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想要。”
顿了顿,他又看向温妍,纤长细密的眼睫垂下,半遮住乌黑的瞳眸,“我没带钱。”
“啊……这个没关系。”温妍一瞬间居然觉得有点心软,她轻轻摇头,“下次再给吧。”顿了顿,又看向那泡沫箱,“这还挺沉的,你搬回去方便吗?”
“我骑了车来。”段淮轻声道。
温妍朝外看去,门口不远处停了辆摩托,纯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带着金属特有的锐利。后座上放了个金属头盔。
“好的。”温妍轻轻点头,按照惯例推荐了自家的微店,她的声音不疾不徐,音色也莫名温柔,“……这是我们花店的线上微店,可以网上下单,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关注一下。”
段淮听完,沉默地打开手机微信,递了过去。
愣了三秒,温妍顶着段淮波澜不惊的眼神,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扫码,关注,一气呵成。掉转方向,正要递回去,被段淮一句话打断了动作。
“可以加你微信吗?”段淮忽然开口,声音略有些哑,看着她的眼神,却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温妍迟疑了一瞬,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还是轻轻点头,“可以。”
她点开查找,输入手机号,添加好友,验证通过,段淮的微信主页立刻多了一个谈话框。他可能是那种每天清理微信的人,微信聊天页面一个聊天框也没有,这会儿就只有她验证通过后,系统自动推送的那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温妍不是会乱翻别人聊天记录的人,见操作成功了,就把手机还给了段淮,边道,“种植过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我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她又简单介绍了些白宝珠的种植养护注意事项。
段淮垂眸听着,他不是那种会给很多反馈的听众,但温妍又隐约感觉,他好像听得很认真很用心。
几分钟后,段淮抱起泡沫箱,迈着长腿出了花店。
目送摩托车远去,连最后一点尾气也看不见了,杨晓满不声不响地挨到温妍身边,叫了声,“老板。”
“嗯?”温妍回头,发现杨晓满一脸的狐疑,好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杨晓满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老板,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温妍被她问得一懵,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怎么会。”
杨晓满沉默:怎么不会啊?!哪有人出门买东西不带钱的啊?!21世纪了哎,有微信,却不用微信支付?鬼都不信!明明就是想加老板微信啦!
看温妍没当回事,杨晓满也就没继续追问了,只意味深长地说,“老板,双鱼座3月走桃花运噢,据说有很大几率遇见你的真命天子。”
温妍知道这孩子最近痴迷于星座,开口闭口都是星座运势,只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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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生意不比上午,杨晓满一个人就应付得过来。
温妍也没当甩手掌柜,把上午微店平台接到的预定订单汇总好,需要的花材心里大概有了个数,翻出备忘录记了一笔。忙完了正事,她随手拿过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好友叶盛楠的。
一张从空中俯拍的云层图。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出差。”
昨天回去的时候,都还是醉醺醺的,今天就精神抖擞地出差了。这精力旺盛得实在让人佩服。
温妍抬起手指,点了个赞,以表自己的敬佩。
退回首页,温妍想了想,给堂妹温晓发了个消息,问她生日有什么安排。
消息发出去不久,温晓就拨了电话回来,温妍接起来。
“下午没课吗?”
温晓估计那边在吃零食,说话声还不怎么清楚,“今天周四,下午没排课。”
温家上一代兄弟姐妹四个,到他们这一代,堂姐妹、堂兄弟就格外的多,小时候总在奶奶家一起玩,长大了感情也还是很好。温晓尤其喜欢自己这个堂姐,自己高三的时候,堂姐还给她补过课,特别耐心,说话温温柔柔的。
两人彼此问了会儿近况,话题就转到了生日怎么过上。
温晓迟疑了会儿,对着话筒小声说了句,“姐,你等我一会儿。”
温妍很细心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估计是温晓那边说话不方便吧。
过了会儿,温晓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这回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惴惴的。
温晓:“姐,我跟你说,你别告诉我妈啊,”顿了顿,苦恼道,“她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温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催促温晓。倒是温晓自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就把事情说了,像是也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倾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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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节
“我跟舍友是这么打算的,就宿舍几个人聚个餐,聚了餐,再去酒吧放松一下。不过你放心,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酒吧,我舍友经常去,说环境很好的……就是去放松一下,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温晓在那边乱七八糟地打着补丁,声音越发的低了。
温妍认真听着,等电话里没了声音,才轻声开口,她没有用堂姐的身份教育温晓,只是问她,“你想去吗?”
“其实也还好。”温晓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小声说,“我们宿舍除了曾敏,大家都没去过。我就是有点好奇,就答应了。姐,你千万别告诉我妈。”
温妍听懂了。温晓大概率也是好奇,但她从小家教就严,初高中的时候,每天上下课,四婶都要接送她,把她保护得特别好。所以答应下来,事后想想,心里又有点害怕了,但已经答应了舍友,又不好反悔。
18岁,毕竟还是小孩子,很多成年人都不懂得怎么拒绝,更别说刚成年的温晓了。尤其是在这种宿舍生活里,要拒绝集体活动,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温晓毕竟刚成年,又是几个差不多岁数的舍友同行,也确实不太安全。
温妍仔细想了想,语气温和,“这样吧,你们约的是晚上,打车不方便,你们几个女孩子,也不太安全。等你们聚餐结束,我开车去接你们,送你们去酒吧,等结束了,再送你们回学校。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温晓迫不及待就答应了,有免费的车坐,不用打车来回,她几个舍友肯定不会说什么。顿了顿,温晓又说,“姐,你别等我们聚餐结束了,你早点过来,我和舍友说一声,我们一起聚餐吗……啊,你要是有事要忙的话,那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我就是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温妍抿唇笑了笑,道,“算了,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你们好好玩,快结束的时候,就给我发个消息,我过去接你们。”
温晓也没多想,只以为堂姐真的有事,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那样子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姐!这边!”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温妍远远看见温晓和几个女孩子站在电梯口,朝她挥手,温妍停稳车子,抽了钥匙,走了过去。
温晓上前,亲热地抱住温妍的胳膊,一一介绍道,“姐,这是曾敏、周萌萌、赵乐云,都是我的舍友。”
温妍顺势看向几个女孩子。
几人风格差异还是很明显,周萌萌是活泼的类型,扎着高马尾。赵乐云要文静许多,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还一团孩子气。提议去酒吧的曾敏看着要成熟些,穿一字肩吊带上衣,配百褶裙,露出白嫩修长的肩颈。但年纪摆在那里,即便她化着妆,也还是看得出只是个小孩子。
温妍眉眼柔和,轻声打招呼,“你们好。”
周萌萌和赵乐云忙有点手忙脚乱地说,“姐姐好。”
曾敏看了眼几个舍友,没做声,脸色有点不好。
“叫我温妍姐就好。”温妍看几人有些紧张,主动开口,“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
一行人跟着上了车,温妍启动车子,边对副驾驶的温晓说,“路上经过奶茶店,给你们带了几杯奶茶。有加冰没加冰,正常糖半糖的,晓晓你给你朋友们分一下吧。”
“嗯,好。”温晓乖乖点头,一一给舍友分奶茶。
几人都是学生,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和不自在,后来见温妍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又还这么细心给她们准备了奶茶,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了。开始说起话来。
温妍看几个小朋友聊得开心,也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只专心开车。
车子开进燕东街,这里是酒吧ktv等娱乐场所一条街,地价高,停车场少,到营业时间更是直接停满了,很难找到车位,温妍跟着导航到了最近的停车场,问几个小朋友,“我进去停车,你们在这里下,还是一起去?”
“下吧,有点闷。”一直没吭声的曾敏忽然开口,本来想说一起的温晓,也不好意思当众反对舍友的话,就说,“姐,我们在上面等你吧。敏敏有点晕车,我们陪她缓一缓。”
温妍点头,放几个小朋友下了车,才径直朝地下停车场开。
看车子进入地下通道,周萌萌终于按捺不住激动了,挽住温晓的胳膊,一脸兴奋,“哇,晓晓,你姐太靓了吧!就特别特别女神范!那个脸,肤白貌美。那个声音,温言细语。那个身材,身娇体软……”
“停停停!”温晓听她越说越离谱,怕她再冒出什么倾国倾城之类的雷人词汇,忙打断了她,“你用词太夸张了!”
周萌萌捂脸,“可是真的很好看哎。刚刚在车里,我都没好意思看。乐云,你说是不是?!”
赵乐云秀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温妍姐气质很好。”
“对对对!就很大家闺秀!”周萌萌迫不及待补了一句,“是不是很多人追你姐?”
温晓仔细想了想。
她从小到大看到的,追求她姐的人,简直数不胜数。反正按她妈的说法,幼儿园还挂着两条鼻涕虫的小男孩,都争着抢着要把自己的午后小点心送给堂姐。
初高中的情况,她不太清楚,不过她上高二的时候,暑假留校补课,当时大学放暑假的堂姐,去学校给她送了一回东西。穿一条薄荷绿的连衣裙,衬得肌肤雪白,当时整个班的男生都给震住了,等堂姐走了,都围上来问她要堂姐的联系方式,还用零食来收买,多亏她心性坚定,没出卖堂姐。
“不说这些了。”温晓还是没多说自家姐姐的隐私,转头关心曾敏,“敏敏,你不要紧吧?刚刚在车上,就看你没怎么说话,现在好点了吗?”
曾敏看温晓一脸关心的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心里那点不舒服淡了些。
算了,虽然出来玩还要被大人看着,真的很烦,但温晓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温晓那个堂姐看着,也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她笑了下,点头,“嗯,我好多了。”
等温妍停了车上来,一行人朝燕东街里走。
温妍也是昨天才知道,几人约好要去的酒吧,就是她前几天才去过的旧燃。就托了好友叶盛楠的关系,提前跟酒吧老板打了招呼,预定了个6人卡座。所以这会儿虽然不早了,但也不用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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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酒吧,除了曾敏,其他几个叫着喊着要来的小朋友,都有点怂了,也不用温妍提醒,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妍身后,跟小鸡似的。
侍应生看得好笑,说来也巧,温妍预定的卡座,刚好是那天给她带路的刘路负责,他还记得温妍,上来就喊姐,引她们往里走,边问,“姐,你们喝点什么?”
温妍把酒单递给温晓,让她们商量着点自己想喝的,自己因为要开车的缘故,就只点了杯柳橙汁。
刘路下去,过了会儿,就把酒水饮料送过来了,“姐,有需要就喊我啊。”看温妍点了头,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今天酒吧驻场的乐队不是whale,dj放着重金属音乐。
几个小朋友没敢往“狂魔乱舞”般的舞池区去,捧着杯子小口喝酒,交头接耳,眼睛看得目不暇接。
曾敏看舍友们不敢去,也不好意思丢下她们,深深感觉自己今天是陪着小孩子出来玩过家家的,根本不是来放松的,低头玩起了手机微信,聊了会儿,就感觉被人戳了戳,回头看,是温晓。
“敏敏,去不去厕所啊?”
曾敏收起手机,起身,“走吧。”
两人跟温妍说了一声,就出了卡座。去的路上很顺利,两人上了厕所,结伴往回走的时候,却出了事。
经过一个卡座时,瞥到到那只往温晓屁股蹭的手,曾敏眼神一冷,转身就一巴掌连一脚狠狠踹了过去,快得卡座里看热闹的男人同伴,都没来得及反应,愣了三秒,才噌地一下子都站了起来,团团把两人围住了。
“妹妹,哥哥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别给脸不要脸,出来玩,规矩总知道的吧?”
曾敏根本没怂,抬手把温晓护在身后,直接呛回去,“谁是你妹,少他妈套近乎。”
几个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连装都不装了,冷笑几声,“行,给脸不要脸是吧?”
最先发现那边情况的是温妍,她今天本来就是陪几个小朋友来的,发现去卫生间的温晓和曾敏一直没回来,她下意识多关注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两人疑似被一群男人纠缠着,动静不大,酒吧里声音又大,不仔细看大概还只以为几人是认识的。
温妍没来得及多想,叫赵乐云和周萌萌去找侍应生叫保安过来,自己则快步走到了c区,怕温晓和曾敏吃亏。
她的突然出现,让两方都是一愣。
吓坏了的温晓赶忙往她身后躲,带着哭腔喊,“姐。”
温妍把人护在身后,看向拿着酒瓶一副要打架模样的曾敏,朝她招手,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持,“敏敏,过来。”
曾敏一愣,有些迟疑。
温妍只不容置疑地说,“没事的,我来处理。”
曾敏看了她一眼,犹疑地停下了动作,慢慢走到温妍身后。一过来,就被温晓一把抱住了,眼泪抹了她一身。
温妍没管身后两个小姑娘,和几人交涉,心平气和的语气,“小孩子不懂事,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几个男人彼此看了眼,被打的那个开了口,“我们就是闹着玩,你妹妹倒好,上来就动手。美女,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医药费先不说,让你这俩妹妹喝杯酒道个歉,总不算刁难吧?”
“可以。”温妍沉默了片刻,抬眸,“医药费我出。至于酒,她们都是小孩子,我来替她们喝。”
被打的男人脸色稍霁,笑了,“行啊,美女开口,我们肯定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温妍没从几人手里接酒,拿了个没用过的玻璃杯,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完,轻轻把酒杯放回去。打算带温晓和曾敏走,迈了一步,被那几人里另两个男人给拦住了。
“咱们今天也是不打不相识,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不是?”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另一个也是腆着一张脸,“没错没错。”
温妍没作声,倒是她身后的曾敏忍不了了,“酒也喝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看这小妹妹说的,”动手拦人的男人相视一笑,哈哈道,“我们能干嘛,不就是想跟美女交个朋友吗?这样吧,今晚我们请客,美女赏个脸啊。”
“是啊是啊……”没动手的几人也应和着。
曾敏气得就要冲出去,温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拦下了她,视线扫过面前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了句,“抱歉,我不想和你们交朋友。麻烦让一下。”
拦人开口的那个男人被弄得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刚刚还息事宁人、喝酒赔罪的温妍,这会儿怎么忽然强硬起来了,但也不愿意就这么放人,看着温妍冷冰冰的脸,心里有些涌动,嬉皮笑脸地继续纠缠,边伸手去抓她的胳膊,边说。
“美女,都是出来玩的,别扫兴啊——”
话音未落,伸出去的手,被人重重地拽住了。那力道出奇地大,掐得他手骨一阵剧痛,疼得脸色都变了。
男人骂骂咧咧看向来人,看清来人,嘴里更加不干不净了,“妈的,哪来的小白脸?!找死啊!还不松手!”
温妍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周乐云她们把酒保叫过来维持秩序了,结果一回头,却只看到段淮的侧脸。
他个子高,穿着黑色的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碎发微乱,侧脸冷白,眼神很冷漠,第一眼看过去,真的会被他的气势给震住。
温妍怕他动手,忙叫了他一声,“段淮。”
只一声,段淮就给了回应,他侧过脸,眸子看向她,长睫阴影下的眼眸,仿佛又很安静了,看不出刚才的戾气。
“别动手。”温妍上前拉他,顿了顿,补了句,“不要打架。”
这种事,原本是他们占理,但一旦他们先动手,就成了理亏的一方了。
段淮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松开了那疼得骂骂咧咧的男人,右手挡在温妍身前,带着她们朝后退。
酒吧的保安此时也到了,控制住了情况。
那几人里看热闹的几个,见情况对他们不利,脑子倒是一下子清醒了,彼此看了几眼,一个负责把那个刚才动手拉温妍的男人拽到一边,一个上前和保安交涉,“误会,都是误会,我朋友喝醉了。”
说着,一群人就起身准备要走。
段淮眉骨微动,正要开口。
一个声音在他之前响起。
“抱歉,你们不能走。”
温妍抬眸,“我要报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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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节
宝贝们,在作话说一下,更新时间改成九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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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的时候就想,淮真是好乖一男的,姐姐不让动手,立马就不动手了。
第6章
赵平被人从二楼办公室匆匆忙忙叫下来。
传话的侍应生急得在前面带路,慌不择路的样子,口里又含含糊糊提到了段淮、报警之类的字眼,赵平还以为自家摇钱树又跟人打架了,老胳膊老腿差点跑断。
等到了地方,保安说了情况后,压低声音,“老板,这位小姐说要报警。”
赵平一挑眉,想都没想就开口了,“报!当然要报警。骚扰妇女,违背妇女意愿,当我们旧燃是什么地方?去,打电话。”
说完,叫保安去报警,他自己看向温妍,视线在段淮身上停了一瞬,犹疑地在两人间打了个转,面上却不露什么,上前对温妍道,“温小姐,很抱歉,让您和朋友在旧燃经历了这样的不愉快。我已经安排员工报警了,等警察到了,我们会尽全力配合警方。旧燃向来注重保护客人的人身安全,尤其是女性客户。我们希望为大家打造一个安全、舒适的娱乐环境,决不允许有人在酒吧对任何女性进行性骚扰。”
一番话,说得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围观客人,尤其是女客人,都声援起他来。
“赵老板说得对。”
“耍了流氓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赵平微微和周围人颔首,俨然一个事业有成的稳重中年男人,实则心里早就骂娘了,哪来的傻叉,敢在老子的店里动手动脚?!这俩躲后头的,小姑娘家家的,看着就年纪不大,别是未成年吧!
人渣啊……
温妍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她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报警,但如果酒吧老板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想把事情盖过去,或者拉偏架,那要难处理得多。
那几个男人都懵了,看温妍说要报警,酒吧老板也不拦着,围观的客人还有拿手机出来拍摄的,当下就急眼了,“那女的她还动手打人了呢?!我们还没报警呢!”
曾敏一听,就探出个脑袋,言之凿凿地道,“我那是正当防卫!再说了,我未成年,我还要告你们强迫未成年!看谁坐牢!”
男人气急败坏,开始胡乱掰扯,“什么未成年?!穿得这么骚,还来这种地方,不就一骚娘们!谁骚扰你了,明明是你们几个主动蹭上来的,你有证据吗?就靠一张嘴?!那我还能说你们就是出来卖的,搞仙人跳!”
这污言秽语听得赵平皱眉,正要开口说酒吧有监控,就看一直极为克制理智的温妍有了动作。
她从包里最外侧取出手机,拿在手里,平静地说,“刚才的全过程,我都录了音。我可以肯定,刚刚的过程中,我明确向你和你的朋友表示过拒绝,我说,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请你让路。但你非但没有让路,反而未经我的允许,要对我进行身体触碰。除了录音,那边的摄像头,应该也拍下了全过程。”
听完这条理清晰的一番话,赵平都差点要鼓掌。
这维权意识,怕酒吧借口监控坏了,还自己录了音,他敢肯定,要是他刚刚敢拉偏架,这会儿尴尬的,可就不止那几个男的了。
赵平咳了声,转头对保安吩咐,“去,把录像拷出来,等警察来了,提供给警方作为证据。”
派出所出警很及时,很快到了现场,把那群男人带回了派出所。温妍作为报案人,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快11点,值班民警结束了讯问,来口头告知了情况。
“……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构成猥亵行为,按《治安处罚管理法》相关规定,我们会对相关人员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后续的情况我们会及时告知您的。如您需要了解进度,也可以通过立案回执上的联系方式,联系办案民警。”
温妍:“好,谢谢。”
从接待室出来,温晓等人便立即围了上来,原本靠着墙、手插着兜的段淮,也站直了身子,抬眸看过来。
温妍温声安慰了几个小朋友,“已经没事了。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学校。”
几人还是学生,怕是连派出所也没来过,都乖乖点头。
一行人朝外走,到了门口,段淮停下步子,抬眸看着温妍,声音带着点微微的沙哑,“你喝酒了,我开。”
温妍一愣,想起来自己的确喝了酒,今晚出了这么多事,她差点都忘了这一桩了。难怪刚刚来的路上,段淮先上了驾驶室。
“谢谢。”温妍道了谢,把车钥匙递给了段淮。
段淮从她手中接过钥匙,手指擦过她的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
段淮走开,一个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温妍姐,”
温妍回头,喊她的是曾敏,几个舍友包括温晓都哭了好几回了,这小姑娘倒是很坚强,从头到尾都没掉眼泪,她轻问,“什么事?”
曾敏轻抿了唇,扬起脸说,“我男朋友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们送了。”
温妍在少女的脸上定格了几秒,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男朋友到了吗?”
曾敏点头,“嗯,他在路口等我。”
她这么坚决,温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那我送你过去。”
曾敏抿抿唇,没有拒绝,沉默地在前面带路,温妍陪着她,出了派出所的院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男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曾敏停下步子,回头看温妍,“温妍姐,我自己过去吧,你不用送了。”
温妍:“好。”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句,“安全到了,记得给舍友发个信息。”
曾敏点头答应下来,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了,回了头,“今天的事,对不起。”
酒吧是她提议要去的,也是因为她打了那男人,才招惹了这些事情的。
温妍被她的道歉弄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今晚的事,不是你的错。相反,我要谢谢你,你保护了温晓,很勇敢。但如果下一次遇到这种事,保护自己和同伴的安全是首位的,至于其他的事,可以交给大人。”
曾敏没想到温妍会这么说,很是愣了愣,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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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跟着男朋友回家的曾敏,其他几个小朋友,都被温妍安安全全地送到了宿舍,看着几人进了女生宿舍大门,她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车子附近,发现段淮没在车里,他在车外等着。
黑色的卫衣几乎融入了夜色,唯独他冷白的肌肤,和修长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烧的一点火光,能看得清晰。他靠着车身,侧脸冷冽淡漠,似乎是听到脚步声,抬了眸子看过来。
一阵风吹来,烟味迎面朝温妍卷来,她咳嗽了一声。
段淮愣了愣,抿唇摁灭了香烟,朝后退了一步。
温妍没察觉他的动作,犹豫片刻,说,“我叫代驾吧,先送你回去……”
今天已经很麻烦段淮了,再叫对方送自己回家,温妍都觉得有点过分,实在说不过去。
段淮看向温妍,她微微仰脸看他,面上露出抱歉神情,顿了顿,段淮默默地点了头,垂下眼,“嗯。”
温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在app上发起了订单,北城夜生活丰富,代驾基本都等着晚上赚一笔,不多时就有人接单了。
上了车,代驾师傅开口问地址。
段淮靠着座椅,神情有些倦懒,报了地址,“燕东街19号。”
温妍觉得耳熟,片刻后反应过来,那不是旧燃吗?她侧过身,看向段淮,男人戴着鸭舌帽,露出微乱的碎发,鼻梁笔挺,唇却薄,不高兴似的抿着,单眼皮垂着,半遮着那双漆黑的瞳仁。
这样看着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少年气。
毕竟才19岁……还在读大学吧?
温妍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了许多,“段淮,你就住旧燃吗?”
段淮抬眸,眼睛注视着她,“嗯。”
温妍有些不解,“是为了方便演出吗?”
段淮摇头,没隐瞒的意思,“刚来北城的时候,没地方住,赵哥收留了我。后来住习惯了,懒得换了。”
没地方住、收留……这几个字眼,很难不让人往一些不好的方向想。
她本来以为,段淮只是在旧燃兼职,但现在看,她的猜测多半也错了。温妍顿了顿,没继续这个可能会让对方难堪的话题,软了声音,“段淮,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段淮面色未动,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声音有点哑,言简意赅地,“不用谢。”
“还是要的。”温妍笑笑,她想了想,说,“你喜欢盆栽吗?我送你几盆吧,多几个品种,照顾得好的话,可以从春天开到冬天……会很漂亮的。”
段淮看她带着笑意的温暖眼睛,轻声说,“我只要一盆就够了。”
温妍看他的样子,仿佛是觉得多养几盆,会亏待了那一盆茶花一样,觉得有点好笑,“你很喜欢那盆白宝珠,这么宝贝?”
段淮沉默了几秒,点头,“嗯。喜欢。”
段淮都这么坚持了,温妍也不好再推销自家盆栽了,只想着以后再找机会谢谢段淮吧。
两人说话间,也到了旧燃门口了,门口是不让停车的,段淮下了车,温妍也只来得及和他道了谢,代驾师傅就催她上车了。
看车子开远,段淮才转身朝里走。
12点钟的旧燃,正是热闹的时候,之前小小的插曲,似乎没有冲淡众人的热情和兴致。酒保看见他,忙叫他,“段哥!”
段淮走过去,酒保就从柜台里拿了外卖出来,“你刚刚落下的,放了这么久,估计都冷透了。”
说起来,酒保也觉得纳闷,那会儿段哥明明是来取外卖的,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还差点和客人打起来。虽然段哥碰到这种女客人被骚扰的事,几乎都会帮忙,可像这次这么紧张,完事后还跟前跟后,跟到派出所去,是不是有点太热心肠了?
这也不像他的性格啊……
有同样想法的,除了酒保,还有赵平。
看着走进休息间的自家摇钱树兼台柱子,赵平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番。
段淮瞥见他,停下步子,“赵哥,有事?”
“小淮啊,”赵平斟酌了半天,顶着段淮淡淡的眼神,还是没好意思说什么骚话,顿了顿,“没事。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段淮没理会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看赵平不像有事要说的样子,走到靠窗的墙角。那盆白宝珠被他安置在专门的木质架子上,花苞还是娇嫩洁白,月光下纯净得似仙子般。
段淮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收回手,转身去二楼房间去了。
赵平:……
行吧,越来越看不懂这小祖宗了。
孩子大了,心思不好猜了。
第7章
隔天上午,段淮去了附近超市一趟,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周樟等人已经到了酒吧。
队长老大哥瞅了眼段淮手里拎的袋子,十来瓶李子园,乍一看,还是不同口味的,大概是休息室冷柜里的喝完了,去补货了。
周樟抬手招呼,“小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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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节
段淮走过去,叫了声队长,卡座上的屈凭和傅思朗也打招呼。周樟等他们说完,才开口,“小傅昨天考完试了,今天一起练练新歌?”
乐队四个人,除了段淮,基本都是兼职做乐队。
周樟主业家庭妇男,他老婆是企业高管、业内精英,周樟跟她老婆属于早婚,平时除了做乐队,就是照顾闺女。
屈凭是北城本地人,胡同里长大,从小就一刺头,高三被爹妈逼着,才勉强靠体育特长生进了m大,结果一进大学,就开始沉迷乐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毕业后找了个健身教练的工作,家里人看他好歹有个正经工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唯一一个不是野路子的,大概就是傅思朗了。他是正儿八经的音乐学院大学生,老师眼里前途无量的好学生,大一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那种,家里早给他规划好,等大学毕业就出国读研,再回国进大学教书育人。
只是没人知道,校园里穿一身白衬衫、清贵儒雅的系学生会主席,出了学校,就全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平时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禁欲系,在旧燃,懒散轻佻,眉眼藏不住的风流,妥妥的浪子。
段淮点头。
周樟几人起身,跟着他往里走,旁边几个侍应生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问,“昨天c区16座是谁负责的?有客人掉了串手链。”
负责c区的侍应生:“16座?那不是昨天出事,后来还报警处理的那个卡座?”说着,伸手去接手链,边嘟囔,“那一桌都是男客来着,估计是被骚扰的那几个女客人掉的……我去翻翻收银系统,看结账的时候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伸出去的手一空。他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身侧的段淮,那串客人落下的纯银手链,就在他手里,侍应生愣了愣,“段哥?”
“我认识。”段淮垂眼,淡淡解释了一句。
侍应生呆了三秒,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忙点头,“原来是段哥的朋友。”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那就麻烦段哥了?”
段淮朝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樟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沉默三秒,纳闷地开口。
“小淮什么时候交了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屈凭无辜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傅思朗却想到了什么似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了笑,插兜朝前走,边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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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看到微信消息的时候,正在花店里。
手机搁在柜台上,她随手拿起来看,才发现段淮给她发了一张微信图片,温妍的第一反应,是那盆白宝珠出了问题,忙点开看了。
结果是她的手链。昨天回家后,洗澡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摘手腕上的手链,才发现手腕上是空的,去车里也找了,一无所获。所以是掉在店里了?
温妍组织了措辞,才给段淮回消息。
【温妍:是我的。是掉在店里了吗?】
段淮的消息回的很快,可能也正好在玩手机。
【段:嗯】
过了半秒,聊天页面显示那边正在输入中,温妍的消息快一步发了过去。
【温妍:那我过去取吧。】
【温妍:今天下午可以吗?】
远在旧燃休息室的段淮,看了眼温妍发过来的消息,沉默三秒,删掉打到一半的字,【我送过去】,敲了个“可以”,发了出去。
温妍又和段淮约了个时间,约在下午。她加快动作,把剩下的活收了个尾,和杨晓满打了个招呼,就提前回去了一趟。
进了厨房,把模具送进烤箱,打开冰箱开始选果酱的时候,对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玻璃瓶,温妍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段淮喜欢什么口味的,她还真不知道。道谢的话,总要送对方喜欢吃的吧……
温妍想了想,洗了手,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消息给发出去了。
而段淮那边,几人刚练完一遍,坐在沙发上休息,周樟起身从冷柜里拿冰雪碧,正低头从烟盒里取烟的傅思朗摇头拒绝,给几人递烟。
“不抽。”段淮面无表情摇头,从桌上摸了手机,点开就看到温妍发来的消息。
【你喜欢甜食吗?我等会儿做了蛋糕带过去,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果酱?我这里有草莓、芒果、柠檬、樱桃。有你喜欢的吗?】
段淮来回看了几遍,无意识地翘了下唇角,幅度很小。但也看得周樟一脸惊悚,扫了眼,隐隐约约看见好像是微信页面,忍不住问,“小淮,你跟谁聊天啊?啊不对,你什么时候有微信号了?”
他们乐队有个微信群,但明明是四个人的乐队,群里却只有三个人,但这还真不是他们三个孤立段淮。段淮压根就没微信,每次有点什么事,周樟都要单独给他发短信。一般他也就回个“嗯”或者“好”,多一个字都没有。
不过他一般都在旧燃,除了去附近超市买烟和饮料,几乎很少出门,特别好找,没微信也不影响什么。
段淮低头,选了草莓口味,消息发出去,才抽空抬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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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口味,接下来就没出什么岔子了,温妍用了一个半小时,做了一个草莓果酱戚风蛋糕,又烤了些纸杯蛋糕,打包装好,换了身浅绿的长裙,才拎着蛋糕出了门。
隔壁院子出来给竹篾里晒着的春笋干翻面的叶奶奶,听见动静,老人家抬头看过来,戴着老花镜,一头银发,“小妍出门呐?”
温妍笑着点头,“嗯,叶奶奶。”
老人家往上扶了扶老花镜,看温妍手里拎着的蛋糕,粉蓝色的纸袋,就笑眯眯地,“打扮得好漂亮,出去约会啊?”
温妍失笑,轻轻摇头,“不是,只是去见朋友。那叶奶奶,我就先走了。”
“哎,去吧去吧。”叶奶奶笑眯眯地挥手,说话声音大概把在屋里练字的叶爷爷给惊动了,老人家出来看情况,看了圈,没发现有外人,妻子还在折腾她那点宝贝笋干,才放心回屋了。
四点,温妍到了旧燃门口,收到消息的段淮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露在外的胳膊冷白,小臂肌肉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的单薄,介于成年男人和少年之间,他戴着棒球帽,后背抵着墙,帽檐下的英气的五官优越,鼻梁挺直,就那么默不作声站着,都很引人注目。
段淮伸手接过纸袋,垂眼安静了几秒,才开口,“手链在屋里。”
温妍很自然地接话,“那我跟你一起进去取吧。”
“嗯。”段淮轻轻地“嗯”了一声,跟在温妍身侧,两人肩并肩一起进了旧燃。
休息室里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来的周樟等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隔了几秒,才重新有了声音,周樟站起来,语气是一贯的热情,“别站着啊,快坐快坐。”
说着,示意屈凭让位置。
温妍和段淮在长沙发上坐下,中间还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樟没让温妍动手,招呼屈凭和傅思礼分蛋糕,自己倒是坐着没动,不着痕迹地打听两人的关系,“温小姐刚刚说是谢礼,是……”
“叫我温妍就好。”温妍把昨晚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樟恍然,“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屈凭把切好的蛋糕分了,周樟也就不好再继续问下去,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温妍店里还有事,也没在酒吧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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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温妍比平时要忙很多。
附近一所独立学院办校庆,在她这里订了很多花篮花束。南园花店就开在大学城附近,这种校庆的活,她也没少接,流程了然于心,但不管事前准备得多周全,真到了校庆那一天,还是免不了要兵荒马乱一阵。好在结果是好的,校方很满意,后勤部门主管也跟温妍约了结账的日子。
忙完校庆的事,终于消停下来了。
温妍回到家,洗漱过后,换了身纯棉的睡裙,溜达进厨房,给自己泡了杯柠檬水,窝进沙发里,拿出手机看了下微信。
发现一个小时前,叶盛楠给她发了消息。
【我出差回来了啦!】
【已经是一条死狗.jpg】
温妍抿唇笑了笑,心情很好地回了个消息回去。
【我这边也收尾了。】
几秒后,叶盛楠拨了电话过来,温妍点开外放,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柠檬水小口喝,没加蜂蜜,有点酸,但入口又很清爽。
“那你今天傍晚应该没安排了?”叶盛楠在电话那头问。
温妍:“嗯。这几天太忙了,我打算明天给店里放一天假。下午就不接单了。”
“那正好——”叶盛楠笑了,“篮球赛看不看?”
温妍眨眼,“篮球赛?”
“嗯,”叶盛楠随口解释了几句,“他们几个乐队约着玩玩,屈凭刚问我去不去。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也没什么。你要是有空,我就答应了?”说着,笑眯眯道,“说不定有帅哥。”
温妍不由莞尔,“小屈不帅吗?”
叶盛楠无语吐槽,“他帅个屁,幼稚鬼一个……”
说着,两人约好在旧燃门口见面,就挂了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淮追姐姐,完全是全员助攻
毕竟团宠~~~
第8章
虽然约好了时间,但相比较步行过来的温妍,住的远、不得不开车的叶盛楠,不幸遇上了下班高峰期的堵车,在高架桥上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
【叶盛楠:我堵路上了,估计还要十几分钟……】
【叶盛楠:要不你先进去吧。我打电话让屈凭来接你?】
温妍回了消息。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
【叶盛楠:也行,反正你和他们都认识。】
温妍看叶盛楠没再发什么过来,收起手机,进了店里,正在为晚上酒吧开门做准备工作的酒保看见她,招手跟她打招呼。
“姐,你来找屈凭哥的吧?他们在休息室,你直接过去吧,屈凭哥刚打了招呼的。”
温妍点头道好,朝后台休息室的方向走。
到休息室门口,才发现门开着,只有段淮在屋里,他站在冷柜前,刚伸手拿了瓶矿泉水,听到声音,侧过脸,眼睛淡淡地撇过来。
两人都是一顿,温妍先朝他一笑,笑容温暖和煦。
段淮随意的站姿,微微变了变,温妍发现,段淮今天又是照例一身黑,不过他身形修长,肩宽窄腰,身形还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的清瘦,只穿最简单的黑色短袖长裤,也很赏心悦目。
温妍朝里走,段淮沉默拧开矿泉水的盖子,递给她。
“谢谢。”温妍接了水,道了谢后,问起其他人,“就你么?其他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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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8节
段淮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瓶未开的矿泉水,静静地垂眸看着温妍,“出去买烟了。”
温妍看段淮不说话,有点怕冷场,只好主动找话题,“……盛楠说你们要和其他乐队打球赛,你也上场吗?你个子这么高,打篮球应该也很厉害吧?”
段淮轻轻“嗯”了一声,回话的语速不快,给人一种他说每一个字都深思熟虑过的错觉,“没有很厉害。”
段淮这种一字一句认真作答的态度,莫名地有点可爱,虽然可爱这个词,和一身黑、酷拽得不行的段淮,实在有些画风不一致,但温妍脑海里还是冒出了这个想法,她压出唇角,克制住笑意,但神情里还是流露出了些。
段淮抬眸,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淡淡的不解。
片刻,他抿了抿唇。
温妍忙转过脸,打量起休息室,看见休息室靠北的那半边,摆满了各色乐器,有点好奇的问,“你们平时都在这里练歌吗?连钢琴也有。”
“嗯。”段淮轻声地道,说完,忽然抬起眼,眸子认真地盯着温妍,“你想看我弹吗?”
温妍微愣,倒也不是不想,说实话,过了这么久,段淮那天在台上演出的样子,还刻在她脑海里。很炸,很吸引人眼球。
她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可以。”段淮只低声回道。
段淮说可以,真的就即兴弹了一曲,没照着谱子,只那么很随意地弹了一曲。按下最后一个琴键,段淮停下动作,乐声也随之停下。
温妍刚打算说点什么,身后开着的门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片刻后,便从门口一一进来了,是去买烟回来的周樟等人。
屈凭看见温妍,主动招呼,“温妍姐来啦。”
温妍点头。和几人打了招呼,再回头时,看见段淮不知何时站起来,在沙发里坐下了。神情带着点倦懒,微微低着头。
没多久,叶盛楠也到了。
一行人出发去市中心的室内篮球场,因为人多,分了两辆车,温妍被安排和叶盛楠在一起,屈凭开着叶盛楠的车到了旧燃门口。
插兜等在旁边的傅思朗忽的掐了烟,开口说,“小淮,你跟小屈一辆吧,先去篮球场。我和队长去前面买点饮料。”
屈凭听了就回头说,“行啊,反正坐得下,我们先过去。”
叶盛楠本来要在后座陪温妍,看几人说段淮跟他们一起,索性拉开了前座的门,坐了进去,伸手去拽安全带的时候,透过后视镜,正好瞥见段淮钻进了车里。
个高腿长,坐在后座椅上,看上去莫名显得有点憋屈。段淮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叶盛楠随口问他,“段淮,要不要换个位置?前面宽敞点。”
片刻,后面只传来两个字,清清淡淡的。
“不用。”
叶盛楠早就听屈凭不止说过一次,段淮不爱说话,性子冷,也就没再问什么。只从后视镜扫了眼后座,温妍和段淮各坐一边,男帅女美,果然好看的人坐在一起的效果,是叠加都不止的。
难怪网上那么多人明知道那些明星恋爱综艺是假的,也看得乐此不彼。
毕竟够养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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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室内篮球场,温妍就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的薄款收腰针织长裙,春天穿本来是刚刚好的,但这个天,篮球场里竟然开了冷气,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运动的人火气旺。
但来都来了,温妍抱着可能待一会儿就适应了的想法,跟着一起进去了。
落在最后面的段淮,进门时被当头冷气一阵吹,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正在出风的冷气口。沉默了几秒,迈了进去。
其他几个乐队已经有到了的,换了球服,看见他们进去,起身打了招呼,一阵寒暄,目光集中到了温妍和叶盛楠这两个陌生面孔上。
一个叫“莫元”的键盘手笑眯眯冲屈凭开口,“不跟大家介绍一下两位美女?”
说完,目光直直地越过前面的叶盛楠,落在温妍的脸上。
温妍看他含笑的表情,似乎从他的目光里感觉到些许的轻佻逗弄,有点直白。可能没什么意思,但温妍有点不自在,正要避开他的视线,身边的段淮忽然有了动作。
段淮走到她面前,位置好巧不巧的,刚好将莫元的视线拦了个彻底。
然后,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微微垂眼,鸦鸦的睫毛半遮住漆黑的瞳仁,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不高,因为清冽而透着点冷淡。
他说,“外套,可以帮忙拿吗?”
“好、好的。”温妍迟钝了三秒,忙点了头,她把段淮的外套接了过去,稍微整理了一下,挽在小臂上。外套是刚脱的,靠内的那一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余温。
段淮说完,也没有再换位置了,只转了脸,看向正在说话的众人。面上神情漫不经心的,温妍都有点不确定,他究竟是在听,还是在发呆。
不过,当屈凭招呼他去换球服的时候,段淮倒是很快给了回应,“嗯”了一声,落在最后,缓步去了换衣间。
几人去换球服,叶盛楠就招呼温妍去球场边的观众席坐,坐下后,看见她手里明显是男款的外套,还问了句,“谁的啊?”
“段淮的。”温妍回她,边低头把外套折好,本来打算摆在椅子上,但又怕沾了灰,想了想,还是放在了膝上。
叶盛楠挑眉,张了张嘴,刚想问,你什么时候和段淮这么熟了?还帮他拿衣服?
旁边椅子上几个一看就是结伴一起来的女生,打断了叶盛楠。
一个黄色短发、戴着皮质颈环的女生主动和她们搭话,“你们多大年纪啦?应该二十五六了吧?那不是要奔三了?”
不等她们回话,另一个粉色长发的女生推了短发女生一下,笑嘻嘻地说,“小优,没礼貌!要喊姐姐……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什么呀,那我还是幼呢~”小优反驳。
说完,一群人像是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前倒后仰。
叶盛楠冷下脸,一副要教训这群小丫头的样子,温妍忙拦住了她,无奈道,“算了,都是小孩子,别跟她们计较了。”
叶盛楠冷笑,任谁被挤兑了一番,都没什么好脸。但温妍说的也没错,不过是几个讨人嫌的小屁孩,真跟她们一般见识,才是丢脸。但气一时半会儿是咽不下去的,叶盛楠语气淡淡地说起几个女孩的来历。
“……都是跟他们来的。这群玩乐队的,仗着有点粉丝,胡作非为的不在少数。那群小姑娘也是昏了头,家里又不管,都是些社会上混的小孩子,学也不上,就追在这几个人渣屁股后面,贴钱贴人,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就刚刚那个戴颈环的,莫元小女朋友。你以为她怎么忽然发神经找事?还不是看莫元刚才跟我们说话了,跟我们玩争宠那一套呢。人渣当成宝,还生怕谁跟她抢一样。”
温妍哪知道这些内幕,听得惊讶又难以接受,忍不住问,“没人管吗?”
“怎么管?你情我愿的,又都是成年人。你信不信,要是有人过问,头一个闹的就是那些女生。”叶盛楠无奈,“其实这种事,只要你情我愿,不骗不哄的,也轮不到别人说什么。但那群玩乐队的,有的都四十多了,都能当那些小姑娘的爹了,也下得了手。还有的嘴上说跟她们谈恋爱,结果呢,玩腻了就冷暴力分手。这个圈子,不怪别人说乱。”
温妍沉默。
叶盛楠“啧”了一声,“算了,不说这些了。也不是全都是这样的人渣,也有好的,你看屈凭他们队长,就妥妥老婆奴、女儿奴一个。就网上说的那什么英年早婚……下回带你看他女儿,叫谭小鱼,特萌一小姑娘,可乖了。我这里好像有视频……”
叶盛楠说着,低头开始翻相册,点开一个视频。
温妍低眼看,视频里的小姑娘果然很萌,眼睛圆圆的,苹果似的脸蛋儿,糯糯地抱着玉米小口啃。
作者有话说:
打篮球,姐姐给抱着外套。
淮你是真的有福气
虽然不是校园文,但亲妈连校园文男主的待遇都给你安排上了
第9章
叶盛楠把手里里关于谭小鱼的视频都放了一遍,仿佛觉得被治愈了一样,终于消气了,边站起来,边问温妍,“温温,我去下卫生间。”
说着,指了指地上一袋子刚刚买的饮料,叮嘱了句,“饮料你看一下啊。”
“好。”温妍点头应下。
叶盛楠一走,温妍也没人可以说话了,干脆低头拿了手机,点开微信,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一个陌生的头像,愣了一下,戳进去看了眼聊天记录,发现是大伯母给她介绍的那个朋友的儿子。
叫彭渝那个。
自从加了微信,两人就再也没有交流了,她几乎都已经把这个人给忘了。
退出聊天页面,还停留在那条朋友圈的页面。
那是一张夜景照,拍的是北城的一处公园,温妍昨天还听杨晓满说过,今晚公园有灯光秀,她打算和舍友一起去看。
看来她那天猜得没错,对方加她的微信,只是碍于父母朋友的情面,在外地出差估计也只是托词。
温妍倒没有什么生气或是恼怒的情绪,反倒微微松了口气,人是大伯母介绍的,她不好拒绝,按对方这样冷处理的方式,再好不过了。
“温妍——”
一个轻哑的声音,中断了她的思绪,温妍茫然地抬头,目光与段淮安静的视线对上了。
观众席比篮球场地高出半米,段淮不知什么时候换好球服出来了。
他换了一套黑色的无袖球衣和吸汗短裤,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漂亮,秀气中带着蓬勃的力量感。就这么站在观众席前,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有一瞬间,温妍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又好像没有。
回过神后,温妍看过来的只有段淮一个人,便试着问,“是要喝水吗?”
段淮低声嗯了一下,似乎是应答她的话。
温妍见状,便从旁边座椅上的袋子里拿了瓶运动饮料,身子稍稍前倾,从栏杆的缝隙中递过去,“给。”
段淮伸手接过去,没有打开,只是微微抬眼,视线扫过她被针织面料裹着的纤细手臂,视线挪开后,蓦地问,“不冷吗?”
温妍一下子没明白,还以为段淮冷,便把外套朝前递,轻声道,“冷的话,你先穿着吧。等会儿打球的时候再脱……”
“不是我。”段淮看着温妍递过来的外套,薄唇轻轻抿了抿,沉默几秒,再度开口:“我的意思是——”
“温妍,你可以穿我的外套。”
--
叶盛楠整理了一下裙子,上了台阶,到温妍身边坐下,看了眼刚走开的段淮,随口问,“他来拿水?”
温妍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外套,觉得穿的话稍微有点怪,就小心抖开后,盖在腿上。
叶盛楠奇怪地看了眼好友,疑惑:“温温,你脸红什么啊?很热吗?”她奇怪地看了眼吹出冷气的吹风口,自言自语地道,“应该不热吧?”
温妍被问得一懵,下意识抿了下唇,“我脸很红吗?”
“有一点吧……”叶盛楠多看了温妍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随口道。只感觉两颊微微泛红的温妍,比平时还要好看,多了几分娇靥,估计是个男的都顶不住。
叶盛楠内心感慨一番后,没继续纠结于“脸红”这事了。
叶盛楠不纠结,温妍却有点在意这事,对着手机照了照,看不大清楚。也就放弃了,放下手机,抬起眼,看向球场。
然后,就看见了段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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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9节
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面上表情是一贯的淡漠,好像是在发呆,对周遭的事物,反应平平。
叶盛楠也刚好看过去,忍不住侧头示意温妍看那边,摇头感慨,“怪不得段淮粉丝最多……就是这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样子,再加上他那张脸,双重叠加,效果翻倍。哪个小女生扛得住啊?”
听着叶盛楠的话,温妍脑海里不由得浮起刚才的画面。
少年抬着脸,鸦羽似的长睫半遮眼瞳,微抿唇角,低声说话。
“温妍,你可以穿我的外套。”
脸上似乎又隐隐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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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篮球场出来,已经将近9点了,本来一群人还商量着要去吃夜宵,看到门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兴致也散了大半了。
周樟和莫元等人商量,“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下次再约。”
莫元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这雨要下一整晚,一时半会儿反正是不会停的,只能点头答应了,“行。改天约个时间,再一起聚一聚。”
说完,和周樟等人打了招呼,莫元插兜先走,他的小女朋友、那个叫做小优的女生,立刻甜甜地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到他身上一样。
莫元没怎么在意,直到经过一处时,抬了头,微微眯着眼,视线停了三秒。段淮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垂眼静静注视着面前正在说着什么的温妍。
客观来说,这画面很唯美。
外边是朦胧的雨幕,两人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温柔地说,一个静静地听,仿佛有种将周遭一切隔绝在外的独特氛围。只是,莫元扯唇一哂。
——他怎么就看得这么不爽呢?
而此时的温妍,正试图让外套物归原主。
她认真地解释完自己真的不冷后,段淮才站直了身子,垂眸把外套接过去。
来体育馆的时候,一行人是“4+2”的排列,回去的时候,却换了。傅思朗上了屈凭和叶盛楠那辆车,被安排去买夜宵,提前开走了,被剩下的温妍和段淮,则顺理成章上了周樟的车。
最后先到旧燃的,是温妍他们,绕路去买夜宵的叶盛楠发消息过来,说要等老板现做打包。
车子在旧燃门口不远处停下,周樟把车里唯一一把伞递过来,说,“你们先下车,门口不能停车,我去隔壁借个位。”
温妍接过伞,点头说好。
她坐在更接近门口的这一边,就先下车,正准备撑伞去另一边接段淮,却看见他已经下了车,似乎没在意头顶落下的雨,温妍只好小跑过去,努力举起伞,遮住两人。
段淮个子高,温妍撑得很吃力,刚想说“我们走吧”,手里一轻,温妍抬头,就看看见离她很近的段淮的脸,他额前碎发被雨打湿了,湿漉漉的,冷白的脸也是湿的,睫毛上都沾染了些湿气,让温妍无端端地想到一种动物。
淋雨后恹恹的大狗。
接过伞的段淮没有催促,只安安静静的等着。
还是温妍主动开口,“我们走吧。”
他才按着温妍的节奏,迈开步子。
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酒吧生意不如平时热闹,不过也还过得去。酒保看见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转头对段淮,“段哥,老板看下雨了,就让我把后门打开了。不过好像没看见小黑。”
段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短促地道了句,“谢谢。”
二人继续朝后台走,温妍还在想,刚刚酒保说的小黑是谁,就看见段淮并没在休息室门口停下,径直走到后门的位置。旧燃的后门处有一条巷子,摆了两个大垃圾桶,倒不是很乱,大概每天都有人来收拾。
段淮环顾四周,让温妍在门内等,自己撑伞出去了,到大垃圾桶边,单手把垃圾桶的盖掀开,片刻后,从里面拎了团黑乎乎的东西出来。
待他走近了,温妍才看出来,被他扼住后颈、从垃圾箱里掏出来的黑团。
——是只黑不溜秋的猫。
应该是野猫,不像家养的猫那么肉肉的,野性难驯的样子,还冲段淮龇牙,好在并没动爪子挠人。
回到休息室,段淮找了件旧t恤,也没什么章法,胡乱朝黑猫脑袋上擦,黑猫躲避不及,喵喵惨叫着,要是不知情的人经过,怕是要以为休息室里有人虐猫。
温妍看不过眼,忍不住开口,“要不我来吧。”
段淮停下动作,挣扎的猫也不闹了,一人一猫动作出奇得一致,同时抬眼看她。
温妍认真解释,“我大学参加过流浪猫狗救助社团,照顾过流浪猫狗。”
在高中的时候,她一直很想养猫或者狗,可是温妍妈妈是急诊科医生,有洁癖,还对动物毛发过敏,温妍就懂事地没有跟家里开口了。后来一进大学,她就加入了社团。
但一直到最后,温妍大学毕业,也没有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狗或是猫。
越是接触那些被人类抛弃或是伤害的流浪动物,她越发意识到,养宠物和找伴侣是相似的,这不是买一只猫或者狗,给了狗粮、猫粮就够了的,你要给予很多爱、陪伴、时间,仅仅喜欢是不够的,某种程度来说,责任心更为重要。温妍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些,所以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养,只是定期给一些公益项目捐款。
可能某一天,等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她会收养一只流浪猫或是流浪狗。
但现在,温妍只是动作小心熟练的,用旧t恤慢慢地裹住黑猫,轻轻地擦掉它毛发上的雨水,从颈部开始,按照肩、背、胸、腰、腹的顺序,依次往下,轻柔擦干猫脑袋上的毛,最后是尾巴和爪子。
她动作小心轻柔,刚刚段淮手下死命叫着的黑猫,此时舒舒服服地咪了一声,两只前爪并拢在前,身子立直,屁股贴地,尾巴绕到小腹前,尾巴尖轻轻敲着沙发面。很放松幸福的姿态。
温妍忙完,一抬头,就看见段淮还坐在一边看,他随意地托着腮,额前湿发还在往下滴水,温妍看了眼,忍不住问他,“段淮,你要不要也擦一下?最近变天,小心感冒了。”
段淮抬眸,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他想了点什么,最后起身去找毛巾了。
段淮擦头发实在敷衍,好像除了演出的时候,他做什么事都懒懒的,擦几下,就停下了,后颈的碎发都还在滴水,他就一副我擦过了的敷衍模样。
温妍实在看不过眼,叫了他一声,“段淮。”
段淮抬头看她,眼神很安静专注,“嗯。”
嗯什么呀?!
温妍有点无奈,轻声问,“你不继续擦吗?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段淮臂肘撑着膝盖,声音轻哑,“很麻烦。”
温妍愈发无奈,感觉段淮就跟他从垃圾桶拎出来的这只猫差不多,都不怎么懂得照顾自己,只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无奈地开口,“那要我帮你吗?”
段淮轻点下了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地,里面倒映着温妍的模样,“可以吗?”
温妍没有回答,起身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头发。她没给除自己以外的人擦过头发,所以一上手,就习惯性用了给猫猫狗狗清理毛发的手法,段淮倒是什么都没说,好像只要不用自己动手,其它都无所谓一样。
擦了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温妍觉得屋里有点过于安静了,主动找了话题,打破了这宁静。
“这小黑猫是你养的吗?”
段淮摇头,“不是。偶尔垃圾桶里翻不到吃的,会来找我。”
温妍听得好笑,怎么听着,这黑猫是把段淮当备胎了?
“没人收养它吗?它很漂亮,应该很多人会喜欢。”温妍又轻声问,虽然酒吧会喂食,下雨也会收留它,但这么流浪,对一只小猫来说,始终是很辛苦的。
“有。”段淮垂眸回话,“我给它找过领养,好几次,它都自己逃出来了。队长说,它可能更喜欢自由,所以我没再找。”
温妍做过宠物救助,的确是遇到过那种无法被人类驯养的猫咪,只能说猫和猫的性格差异是很大的,有的猫天生爱人类,有的则更喜欢大自然。
她看向沙发上仰头看向她的黑猫,笑着道,“看来它是只热爱自由、不喜欢被束缚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大美人反应有点迟钝
但实际上,我们弟弟真的很努力地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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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猫咪被擦毛的时候,我们淮慕了
然后就变身绿茶小狗
第10章
从旧燃回来,到家已经10点过一刻了。
温妍洗漱后,换了条纯棉的睡裙,回了卧室,随手拿过手机,在淘宝下单了些猫咪玩具、猫粮和猫砂。
付完款,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嗡嗡了几声,显示有微信消息。
温妍点开微信,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了几秒,才停下来。她看了眼段淮自定义头像右上角红色的“10”,有点疑惑地点进去。
点开后,一下子就出不去了。
段淮给她发的是小黑的照片,时间跨度估计有一两年的样子。
最早的一张,黑猫瘦骨嶙峋窝在墙角,警惕地和镜头对峙。往后几张,也几乎找不到正脸,大半是模糊的背影,应该是抓拍,画质很模糊。最后的一张,大概是其中最清晰的,黑猫被一双手抱着,后爪踩着地面,身体呈一根“猫条”的形状,圆圆的毛肚皮和小铃铛暴露在人前,恼火地要哈气。
温妍不由得笑了一下,唇角还翘着,边打字问。
【温妍:最后一张是在干什么?小黑好像很生气。】
段淮很快回了消息。
【段淮:赵哥说,给猫找领养要正面照。我没有,现拍的。】
间隔了几秒钟,他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段淮:它挠了我。】
四个字,一个标点,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温妍愣是从中看出了点委屈和告状的感觉。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继续给段淮发消息。
【温妍:我在网上给小黑买了些猫粮、猫砂,等到了,我送过去。】
段淮回复得言简意赅。
【段淮:好】
时间太晚,说完这事,温妍正打算跟段淮道别,却忽然想到今天段淮弹的那首钢琴曲,她当时本来想问来着,后来周樟他们进来,她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才突然想起来。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头敲字。
【温妍:今天你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可以问问是什么曲子吗?】
几秒后,段淮就给了曲名。
【段淮:水边的阿狄丽娜(ballade pour adeline)】
【温妍:好的。】
她点开常用的音乐软件,搜索了一下,选了最上面的一条,连接了房间里的蓝牙音箱,点了播放音乐,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听着音乐,温妍随手点开评论区,发现这首曲子的评论区留言居然不少。点赞最多的,是一条科普性质的乐评,有一些专业性的术语,温妍看不太懂,倒是其中关于创作者的灵感来源的内容,引起了她的兴趣。
是一个希腊神话故事。
传说有一个孤独的塞浦路斯国王,他叫皮格马利翁。有一天,他雕刻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并不可思议地爱上了少女。可是少女只是雕塑,给不了国王任何回应。于是国王每天守在雕塑旁,向众神祈祷,日复一日,最终爱神阿佛洛狄忒被他的爱意和执着感动,赋予了雕塑生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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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0节
下面的各色评论多半也对这个神话更感兴趣。
温妍翻了会儿,看到了许多不同的观点。
有认为国王的执着感动了爱神,所以爱神赐予了他爱人。
也有人持有另一种观点。
【国王真正感动的,并非爱神阿佛洛狄忒,是被他爱着的少女。他并不是被神所拯救,而是被少女拯救。本不可能给任何回应的少女,垂怜了国王,赐予他自己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爱意。】
温妍顺势又搜索了点别的希腊神话,一不小心就熬了个夜,好在第二天不用去店里,她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后,翻出冰箱冷冻层的肉粽,打算把早午饭一起解决了。
肉粽煮好了,粽叶还很烫,温妍剥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整个肉粽剥出来了,过程实在艰难,干脆就拍了个张照片,给几乎快长草了的朋友圈拔了回草。
很快陆续有朋友点赞,温妍边吃肉粽,边查看消息,忽略那些只点了赞的,直接看评论。
叶盛楠:【万年不发一条的朋友圈,终于更新了。→→粽子不错】
温妍笑着在朋友圈下回复她。
【很好吃的,下次给你带。】
回完几条评论,温妍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小口咬粽子。过了会儿,桌上的手机嗡地一声,她拿起来看,是叶盛楠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是截的她刚发的那条朋友圈,温妍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不明就里地回了个“?”。
【叶盛楠:周衡给你点赞了?】
温妍没抓住重点,叶盛楠却嫌她磨蹭似的,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温妍接起来,就听她问。
“你跟周衡还有联系啊?之前没听你说过……”
温妍随口回她,“应该也不算有联系。没有聊过天,不过有几条节日祝福,应该是群发。”
电话那头的叶盛楠狐疑,“就这样?”
温妍点头,语气显得很寻常,“就这样啊。”
叶盛楠八卦无果,语气听上去居然有点小遗憾,继而道,“我昨天刷到卢飒的朋友圈了,卢飒你记得吧,就周衡那个舍友,大一追乔俏的那个。”
温妍边吃粽子,边回话,“记得。”
“他朋友圈提到周衡,说他下个月回国,机票都定了。我一直以为周衡会定居国外,我毕业论文不是老霍指导的吗?他又是推荐周衡出国的导师,跟我们开组会的时候,总说起周衡,说他在国外很受导师重视,很多重点项目都带他一起……上次听卢飒说,周衡考虑回国,我还以为多半只是说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叶盛楠说着,稀奇道,“真是时间久了,什么都能等到。周衡这一回来,接风宴肯定是免不了的,怎么说当初也是几届都出不了一个的学神啊。”
温妍没太在意,虽然是同一个院系专业,也算直系,但这种同学会之类的活动,不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组织的吗?应该跟她扯不上什么关系。
叶盛楠八卦了一番,终于把倾诉欲给释放了,临挂电话前,不忘提了一嘴。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周五屈凭他们队长生日,想喊大家聚一聚,你那天有空吗?安排的晚上。”
温妍想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有空的。”
叶盛楠笑,“行,那我就替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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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的事,温妍也只是一听,没多久就抛之脑后了。
很快就到了周五,温妍关了店门,看了看手机上叶盛楠给她发过来的餐厅地址。她的车今天送去做年检了,就在出行app上下了订单,很快就显示已接单了。
温妍收了手机,安心等平台派车过来,等了有十几分钟,既没看到车子,也没收到订单取消的消息,正当她打算干脆取消订单的时候,司机打了电话过来。
温妍接起来,对方满口抱歉,“不好意思,开错路了,现在要绕路过来,可能还需要5分钟。”
温妍听对方这么解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提醒对方,麻烦他快一点。
五分钟后,温妍总算上了车,叶盛楠已经在那边问她到哪儿了。
温妍回消息。
【温妍:刚刚上车,可能要晚点到。接单的师傅开错地方了,绕了一段路。你帮我跟周哥道个歉吧。】
【叶盛楠:没关系,都是熟人。这边人也还没到齐呢,你不用着急。】
温妍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开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忽然叫她,“美女,能不能商量个事啊……”
温妍转过脸看司机,“您说。”
司机一脸为难,“我太太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女儿发烧了,催我早点回去。你这个目的地,要走凤溪大道,不好掉头,而且路也堵。要不我把你放路口,你自己走一段?”
温妍抿了抿唇,盯着司机看了会儿,一时没有说话。
司机被看得有点心虚,还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看了眼刚刚抢到的机场单,咬咬牙,准备点取消算了,要是被投诉罚钱,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温妍挪开视线,还是答应了,“那您停路边吧。”
“哎哎、好。”司机喜出望外,忙应了,“太谢谢了,美女。”
车子在路口停下,温妍下了车,付了车费,打算步行去餐厅,手里的手机先响了。
温妍接通,那头是叶盛楠的声音。
“温温,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迷路了?”
温妍看了眼前方的路,还算心平气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叶盛楠听了,气得笑出声来,“你肯定是被骗了!什么女儿病了?!哪有那么凑巧的事,估计是想去抢下一个订单,看你脾气好,故意欺负人。这种人,就该投诉他!不能惯着!”
叶盛楠能一眼看出来,温妍当然也猜得到,按照司机之前晚点的操作,抢单比司机女儿病了的说辞,可信度高多了。
但这种事,万一司机说的是真的呢?
温妍淡抿了下唇,“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走过来吧。”
叶盛楠也只好说,“行,你慢慢来,我跟周樟说一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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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餐厅
叶盛楠挂了电话,一抬头,视线刚好和面无表情走进来的段淮撞在一起。
对方神情微微一顿,叶盛楠心里一奇,难得这小祖宗看见自己有反应的,刚想主动打个招呼,就见段淮的视线,从她头顶略了过去,环顾了整个房间,像是找什么。
然后,脸冷了下来,比刚进来时更臭。
要不是这张脸够养眼,叶盛楠简直想吐槽几句,这是什么表情啊……
叶盛楠也懒得自讨没趣,掠过段淮,跟他身后进来的周樟说话,“周哥,温妍被司机给坑了,把她丢路口了。她这会儿正走过来呢,让我跟你道个歉。”
周樟好脾气地摇头,“多大点事,哪犯得上道歉?我让餐厅晚点上菜就是。”
话音刚落,正面无表情往里走的段淮,倏地停住了,脚下掉转方向,转过身,丢下一句“我去接”,就长腿一迈,抛下众人出去了。
叶盛楠傻眼,下意识看向周樟。
周樟笑着打马虎眼,“估计是嫌屋里闷,正好出气透个气。”
从卫生间回来的屈凭进门,恰好只听到这一句,立马一脸纳闷地道,“是啊,我刚刚就想说,包厢里怎么这么闷?也没个窗户透透气。”
语气之认真,立马让叶盛楠都开始怀疑,“好像是有点,等会儿问问能不能换个包厢……”
沙发上坐着没说话的傅思朗,听得嘴角微抽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1该神话故事引用自百度百科。词条:水边的阿狄丽娜-创作背景。
<a href=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0%b4%e8%be%b9%e7%9a%84%e9%98%bf%e7%8b%84%e4%b8%bd%e5%a8%9c/6057715?fr=aladdin target=_blank>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0%b4%e8%be%b9%e7%9a%84%e9%98%bf%e7%8b%84%e4%b8%bd%e5%a8%9c/6057715?fr=aladdin</a>
第11章
摩托车从远处疾驰而来,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温妍本来没在意,只认真走自己的路,直到段淮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哑,莫名有点蛊惑的感觉。
“温妍。”
温妍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终于有点迟钝地看见了段淮。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站在摩托车旁边,右手拎着刚脱下的黑色头盔,额发有点微乱,漆黑的眼眸,就那么静静地望过来。
温妍被他看得心跳错了半拍,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段淮没什么含义地“嗯”了声。
温妍莫名地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很黑,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很专注的感觉,但其实他这个人,大多数时候和专注这个词没什么关系,总是懒懒的,不想做就不做,不想说就嗯一声,极其敷衍。
有点像小孩子,很任性。
除了对音乐很执着,其他的事,他好像都不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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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餐厅不久,菜很快就上齐了。
说是生日宴,其实也不是很正式的场合,一群人也就是吃吃喝喝。
周樟作为寿星公,被敬酒敬得自然是最多的,他酒量不小,反过来回灌屈凭和傅思朗,连在一旁的段淮,也被一群人起哄灌了几杯。
温妍在旁边看得心惊,这群人是真能喝,不是那种没什么度数的冰啤,桌上摆的都是白酒,度数不算高,但这么个喝法,也有点吓人了。
劝酒的劲头过了,一群人总算安生下来了,周樟开始说起自己最早玩乐队的经历,“……哎,我当年做乐队那会儿,哪有现在这条件,都是自己往里砸钱。没钱了,就去糊弄个富二代来,管他有没有天赋,拉他入伙,那时候都觉得玩乐队酷。嗨,其实现在也一样,好多人就是觉得刺激,台上那么吼一嗓子,底下那么多小姑娘吹着捧着,有的人啊,还真就把自己当大腕了……”
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温妍低头喝水的时候,瞥见旁边坐着的段淮。
他刚才被几人联手灌了几杯白酒,都是满杯,后来就一直没怎么动筷子了,这会儿臂肘撑着桌面,微微阖着眼,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
温妍不确定他是喝醉了,还是只是累了,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打扰他。
一顿饭吃到8点多,但还没结束,一群人又去了ktv。
玩乐队的到了ktv,约等于回了老家,傅思朗出去接电话,剩下的几人一个比一个能抢麦,切歌切得飞起,国产歌、英文歌什么都能唱,连叶盛楠都玩心大起,跟几人抢着点歌。
这种场合,温妍一向是安静捧场的那一个,只在沙发上坐着,安安静静吃ktv送的果盘。
段淮似乎兴致也不高,进门后,就坐在沙发的最里侧,随后手支着沙发扶手,没再起来过,整个人隐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倦懒。
包厢里没开灯,正播放着歌曲mv的液晶电视屏幕,投射出的光线,忽明忽暗的,温妍隐约看见段淮似乎没有睡,仿佛是睁着眼,安安静静地看向这边。
温妍稍顿,想起他刚刚喝了不少酒,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在昏暗的灯光中,侧身递过去,轻声道,“橘子可以解酒,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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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1节
段淮侧头看着她,没有动作。
温妍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刚好叶盛楠唱到歌曲高潮处,吼得撕心裂肺。别说说话了,就是对吼,估计也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温妍索性不做无用功了,往段淮那边挪了点,低头把橘子皮剥了,又细心撕掉橘络,才又递过去。
这回段淮终于接过去了,剥了一瓣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温妍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轻声问,“很酸吗?”
“嗯。”段淮低声嗯了一下,却没见他放下橘子,又朝嘴里塞了一瓣。
都说看别人吃酸的,自己也会有一种被酸倒牙的感觉,温妍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段淮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莫名觉得这橘子应该很酸,忙从他手里拿走了剩下的橘子,轻声说,“算啦,太酸就不要吃了,太伤胃了。”
她伸手去拿,段淮也乖乖地让她拿走了,只安静抬眸看她。
温妍有种欺负了孩子的感觉,负罪感满满,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终于找到了,叶盛楠还在唱最后的高潮处,温妍不得不靠近段淮一点,确保他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我刚刚搜了一下,这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应该可以买到速食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有什么是不能吃的吗?”
段淮摇头,“没有。”
温妍于是点头,“行。那我就看着买了。”
她站起来,拿上包包,看叶盛楠几人还唱得兴起,也没打扰他们。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位置靠门最近,出去也没引起几人的主意。
等出了门,到了灯光明亮如白昼的走廊,温妍才发现,段淮也跟着出来了。
温妍抬眼看他,有些疑惑,轻声问他,“你也要买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
“嗯。”段淮声音很轻,然后摇了下头,“里面闷。”
温妍听他这样说,就以为他是借着买东西的时候透透气,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只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24小时便利店果然还在营业中,温妍进门直奔速食区,选了几个不同口味的速食粥,又绕去饮料区,本来想拿纯奶,瞥见货架最底层摆的原味李子园,就改了主意,多拿了一瓶李子园。
买好东西,起身去结账,收银员看见里面的速食粥,热情地道,“客人,店里24小时免费提供热水,您有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取用。一共204元8角,给您抹零,收您204元。”
温妍正准备拿手机,段淮已经点开支付码,递过去结账了。
温妍只好作罢,段淮拎过塑料袋,两人准备回ktv,才发现就这么会儿功夫。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也没伞,就这么被堵在了店里。
温妍打开手机查天气预报,抬头跟段淮商量,“天气预报说不会下很久,最多半小时。要不我们等一等再回去?”
段淮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答应得很干脆,“好。”
温妍让段淮提着塑料袋去找位置先坐,自己则拿了一杯速食粥,去接了开水,小心端着去找段淮。
换做白天,这里大概很难找到位置,但这个时间点,整个休息区也只有他们两人。段淮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温妍把粥慢慢地推过去,轻声道,“等几分钟就能吃了。”
“嗯。”段淮轻声回,眼睛依然静静地与她对视。
温妍略微错开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她跟段淮说话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会一直看着她,显得专注认真。很少有不看她的时候。
按理说,说话时看着对方是一种礼节,但像这样一直盯着对方的,反而就很少见了。
可能这是段淮的习惯吧?
温妍没往深处想,从购物袋里拿出那瓶李子园,拆了根吸管,一起递过去,“没有草莓味,只有原味了。”
“没关系。”段淮声音低哑,静谧处听显得莫名勾人,他的音色是那种很容易让人遐想连篇的类型。
温妍看了眼粥,适时提醒他,“粥可以吃了。”
段淮掀了盖子,低头安静吃粥。
温妍没什么事可做,低头刷朋友圈打发时间,偶然抬头间,视线扫过段淮的耳垂,微微停了一瞬。
段淮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孔眼。
他打了耳洞?
温妍认识的男同学或是朋友里,没有打耳洞的,段淮是第一个。所以她不免多看了几眼,脑海中略扫过了些段淮带耳钉的画面,居然也没有丝毫违和。
可能还是他那张脸太过优越了,总感觉不管搭配什么,他都能压得住。
红宝石或者黑曜石的耳钉,应该会很衬他。
等温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在购物网站搜起了耳钉,眨了眨眼,瞥见正好抬眼看她的段淮,心里一阵心虚,默默地退出了程序。
刚好叶盛楠给她发了消息,可能是才看到她发过去的消息。
对方回了条语音过来。
“知道了。对了,温温,你回来的时候,帮忙带包烟,屈凭要。”
温妍回她:“好”。
天气预报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预测得很准。不到半小时,就雨停了。
他们收拾好餐桌,动身准备回去。临走前,温妍去柜台买烟,按照叶盛楠的消息,温妍报了香烟的品牌名,转头看见段淮一脸淡淡站在边上,想起他刚刚什么都没买,不是说要来便利店买东西的吗?
温妍怕他忘了,提醒了一句,“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段淮便抬了抬眸,动作似乎很随意,抬手从货架上拿了盒薄荷味的戒烟糖。
温妍正在结账,见他挑好了,就跟收银员说,“不好意思,还有这个,一起结。”
收银员态度很好,一起扫了码,看了眼电脑屏幕,说,“这个牌子的戒烟糖做活动,买二送一,口味可以自选,要不要再带一盒?”
大概是因为结账的是温妍,这话是朝着温妍问的。
温妍听了,看向段淮,征求他的意见,“要再拿一盒吗?”
段淮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从货架上又挑两盒,递给收银员扫码。
然后,不等温妍拿手机,他便把二维码亮给了收银员,结了账。
温妍有点过意不去,等出了门,就主动道,“等会儿我把钱转你吧?微信可以吗?”
段淮漆黑的眸子扫过来,只摇了下头,并未开口,但拒绝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温妍却不想就这么花段淮的钱,他比她还小几岁呢,赚钱也不容易的。但她也没当面反驳段淮,只打算私底下再给他转账好了,没继续这话题,顺势问起其他。
“你是在戒烟吗?”
段淮低低“嗯”了声。
温妍听他这样回答,便抿唇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年纪还小,能彻底戒掉的话,是最好的。”
段淮低眼,扫过温妍蕴笑而温暖的眼眸,轻轻地答应了声,“好。”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段淮已经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几年前。
酒吧很吵,有的时候会心烦,还有那些总是想靠近他的人,也很讨厌。抽烟其实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但能让他从那厌烦的环境中短暂地抽离片刻。
所以,没想过要戒,也懒得戒。
直到那天在f大,她被他的烟呛到,咳了几声。
他就想戒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说淮撩得不明显哈哈哈哈
你们太为难他了啦,他已经很努力了
第12章
两人回到ktv,ktv目前正处于休战阶段,几个喝了酒又发了酒疯的大男人,一脸萎靡不振地把自己砸进了沙发里。
温妍看了眼众人的情况,出去跟前台借了热水回来,一人给泡了一份速食粥。
灌了一肚子白酒、正觉不舒服的几个大男人,闻到那股浓浓的粥香,睁开眼,看见茶几上摆着的速食粥,还有旁边俯身从购物袋里拿了纯奶,挨个在他们面前摆上一盒的温妍,顿时都有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屈凭心思最单纯,说了句“谢谢温妍姐”,低头就开始干粥。
温妍笑了笑,又指了指购物袋,“还买了些卤蛋、卤鸡腿,你们按自己口味选吧。”
周樟乐呵呵地道谢。
傅思朗动作优雅地开始拆一次性勺。
温妍看几人这边的情况,没什么要叮嘱的了,就端了一份泡好的速食粥去找叶盛楠。叶盛楠刚出去吐了一回,没什么精神,看她过来,怏怏地叫了声“温妍”。
温妍把她把速食粥的盖子撕掉,“吃点东西吧。”
叶盛楠低头吃了几口,热粥下肚,翻江倒海的胃一下子舒服了不少,她笑眯眯地往温妍肩上靠,忍不住感慨,“我们温温这种又会照顾人,又温柔的大美女,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温妍看她当着众人的面耍酒疯,也没计较,笑着轻轻推她坐直,“好了,快点吃,等会儿粥要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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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ktv,已经过10点了,几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开车肯定是开不了了。
最后是周樟叫了车,打算先送她们回去,周樟做事很细心,专门记下车牌号、检查了专车司机的工牌,还不忘叮嘱,“到家了,记得微信上说一下。”
说完,反应过来,“温妍,我们是不是没加微信?”
温妍点头,正准备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段淮忽地开口。
他道,“我有。”
周樟隐晦地看了段淮一眼,哦了一声,对温妍道,“那你微信和小淮说一声,都一样。”
司机就在旁边等着,温妍也就没提加微信的事了,答应下来,“好。”
回到家,温妍先在微信上给段淮报了平安,就先去浴室洗澡了,出来后,看见段淮给她回了消息。
【段淮:好】
中间隔了十几分钟,才回了第二条。
【段淮:晚安,温妍】
温妍擦头发的手一顿,觉得两条微信中间间隔的那十几分钟,有点奇怪……仔细琢磨了会儿,脑海里跳出来个猜测。
中间那十几分钟,段淮是在等她回消息。
报平安这种事,在温妍的社交礼仪里,对方看到,这个对话自然而然就结束了。而且也10点多了,是大部分人休息的时间,所以她发完消息就去洗漱了,完全没考虑到,还有段淮在等她回消息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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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2节
想到这,温妍庡?心里的内疚冒了头,她迟疑了一会儿,敲了段话,回了过去。
【温妍:抱歉,刚刚洗澡去了。对了,给小黑买的猫粮和猫砂到了,你哪天方便,我送过去。】
发过去,温妍安心了些,也没想过等段淮的回复,这么晚,估计他也睡了,正准备按灭手机,被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动作。
段淮给她回了消息。
【段淮:什么时候都可以】
温妍想了想,回复他,【那后天下午吧。可以吗?】
【段淮:可以】
发完消息,温妍吹干头发,擦了护发精油,躺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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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燃二楼
段淮按灭手机,听到敲门声,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平,段淮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轻声喊人,“赵哥。”
赵平手指还夹着根烟,刚抽了没几口,抖落烟灰,正准备进门,停住了,“小淮,听周樟说,你最近在戒烟?”
段淮后退几步,无所谓地“嗯”了一声。黑色的短袖领口稍宽,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和锁骨,配上那张脸,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给人一种这个人很难相处的感觉。
赵平是习惯了他性格的,倒并不在意,夹着烟的那只手摆了摆,退回门口,“那算了,我懒得灭,就不进去了,门口说吧。”
段淮没说什么,赵平也没在意。沉默了会儿,问,“今年清明,你还是回去?”
段淮点头。
赵平夹着烟,用力抽了一口,皱着的眉才轻轻松开,他道,“行,那我让人帮你定车票。”顿了顿,还是不太放心,婆婆妈妈地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跟人起冲突,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你一个人,容易吃亏……”
段淮轻轻“嗯”了一声。
赵平便拍了拍他的肩,“行,你休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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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刚好是周日。
温妍开车把猫砂猫粮等送去旧燃,怕段淮临时有事,还提前给他发了消息,确定他在,温妍才出发。
车开到门口,就看到段淮了。
时间还早,才6点多,这个时间点,街上大部分店都大门紧闭,整条燕东街都很安静。
大片橘色的日光洒下来,段淮看见车子,走出几步,迈进那片橘色的阳光里,迎着光看过来,眼睛微微眯起,浅金的光围绕着他,脚边的黑猫尾巴尖翘得高高的,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温妍下车,小黑慢悠悠跑过来,贴着她的裙子,绕了一圈,像是在打招呼。
温妍忍不住蹲下,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仰脸冲段淮轻轻一笑,“看来小黑还记得我。”
段淮微眯着眼。
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嗯,它很喜欢你。”
段淮把几个快递搬到后台休息室,温妍则把车停到隔壁的临时停车场,又绕回旧燃后门处,进门后,段淮和小黑都在休息室里等她。
小黑不怎么安生,撅着屁股,前爪扒拉着快递盒。
温妍看得好笑,把小黑抱到一边,问段淮要了剪刀,把快递一一拆了。最大的几个快递盒是猫粮和猫砂,温妍剪开小口,抓了一小把猫粮,用送的猫碗装了,推给小黑。
小黑低头闻了闻,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温妍看得不解,摸摸小黑脑袋,“是不喜欢这个口味么?”
段淮本来手臂支着沙发扶手,静静地看着,看温妍面露疑惑,低哑开口,“它不吃——”
话说一半,扒拉了几下猫粮的小黑,忽然低头,咬了几颗猫粮。
段淮话音停住。
温妍却闻声抬头,望向沙发上的男人,“嗯?你刚刚说什么?”
段淮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没什么。”
温妍没有久留,送了猫粮、猫砂,就回去了。
段淮目送车子开远,掉转方向打算回休息室,瞥见脚边蹲着的黑猫,顿了顿,蹲下去。
小黑圆圆眼睛回看他,也不喵一声。
一人一猫认真对视了会儿,段淮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弄乱了它脑袋上的毛毛,用的是肯定句。
“你很喜欢她。”
小黑抬爪整理脑袋上的毛毛,不爽地冲段淮哈气。
段淮没在意,垂下眼,神情懒散,“我也是。”
说着,拍拍小黑的脑袋,语速很慢,像是给它传授经验一样,显得很郑重,“想被收养的话,要乖一点。你是流浪猫,脾气不好,也没品种猫漂亮,掉毛,肉也不多。所以,要表现得好一点,耐心一点……”
小猫咪表示,并不想接受来自人类的pua,抖抖尾巴尖,转身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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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温妍都能在段淮的朋友圈刷到小黑的照片。
大部分时候只有几张图片,很偶尔的几次,会带上文字,风格和段淮这个人很一致,简洁明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捕获老鼠2只。】
配图是小黑叼着一只老鼠,身前还放着一只死老鼠,两只爪爪并拢在前面,仰着小脑袋,胡须都翘翘的,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这张照片实在拍得很好,构图画面都很完美,温妍忍不住点了下载保存,又留了言。
【真是能干的小猫咪[笑眯眯]】
这年头城市里的猫,基本都是宠物猫,很少掌握抓老鼠这种传统技能,小黑这一手还真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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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燃酒吧
看见手机亮了,段淮拿过来,径直点进去,看见温妍的那条回复,也不管小黑看不看得懂人类的文字,把屏幕亮给小黑,语气淡淡地帮忙翻译。
“她夸你能干。”
小黑甩尾巴,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莫名其妙把这个发光的小盒子,摆到自己面前。瞅了一眼,没搭理,继续低头添爪子。
段淮拿回手机,垂着眼思索了会儿,才斟酌着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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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评论完,刚好有客人进来,她起身接待,卖了一束郁金香出去,闲下来,才拿起手机,就看见段淮刚刚回复了她。
段淮:【小黑:谢谢夸奖,会继续努力的】
温妍不由莞尔,想到段淮一板一眼地敲下这句和他性格完全不符的话,就觉得画面实在有些可爱。
作者有话说:
如果小黑会说话,那场景如下:
燕东街流浪猫扛把子小黑:你少pua我,就我这毛绒绒的肚皮、粉嘟嘟(并不)的爪子、圆圆的眼睛,还拿不下漂亮姐姐?
说完,被大魔王淮一把拎着,带到了猫咖,被迫和优雅的布偶猫、甜美的波斯猫、仙女气质的挪威森林猫、软萌的短腿猫、圆头圆脑的英国短毛猫等……来了个大合影。
大魔王淮: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么一想,小黑你还是不会说话比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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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临近清明节,温妍进了一大批菊类花材。温晓知道每逢情人节、清明节,都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没课的时候,就主动提出来,说要过来帮忙。
两人用了一上午,处理好几箱的□□花,送进冷库里保存,叫的外卖也刚好送到。
温妍取了外卖,招呼温晓,“先别忙了,歇会儿吧。”
温妍很少点外卖,总觉得不太健康,但这几天实在忙,也顾不上那么多,特意点的附近一家粤菜馆。她去吃过堂食,店面很干净。
温妍拆了两双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了,递给温晓。
温晓戳了个奶黄包啃,边跟温妍聊天,“姐,我听我妈说,月月姐交男朋友啦。大伯母满意得不得了,说工作又体面,家里条件也好,人也会来事儿,跑我家炫耀好几回了,还问我妈,我谈没谈恋爱,我才多大啊。”
温家兄弟姐妹多,温晓和温妍在家里排行近,上面还有个堂姐,叫温月。几个姐妹间感情倒是不错,只是大伯母是个要强的性子,总喜欢比,一来二去的,家里人都有点躲着她了。
温妍不太关心亲戚的八卦,只安静听温晓说,给她舀了碗炖的土鸡汤。
“就温月姐之前那个男朋友,大伯母不是不喜欢嘛,嫌对方工作不稳定,工资低什么的。后来两人就分了。”温晓叹气,“其实我感觉,温月姐还是最喜欢她前男友。都谈好几年了,我上高中的时候,有次跟同学去逛万达,还碰见他俩了,感觉感情真的很好。谈了好几年了,分了怪可惜的。”
温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吃到七八分饱,放下筷子,去休息间冲两杯山楂水消食。
就听见外面温晓喊她。
“姐,你手机响了。”
温妍抬声应了一声,端了两杯山楂水出去,一杯递给温晓,一杯放在桌上,才伸手去拿手机,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一下子就接通了。
“温妍。”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声音有点低哑。
温妍一愣,看了眼通话页面,是段淮的号码。
这时,温晓冲她做口型。
男朋友?
温妍本来挺坦荡的,被温晓暧昧的眼神,弄得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她指了指山楂水,示意她喝,自己则走开了些,才朝那边回话,“段淮?”
段淮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温妍有点疑惑,“找我有事吗?”
那头静了几秒钟,才传来他的声音,有点沙沙的,像是感冒了一样,“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温妍隐约间听到他像是咳嗽了几声,“你感冒了?”
“一点点。”段淮像是不怎么在意,低声回话,“不严重。”
又拉回原先的话题,在那头问,“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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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3节
温妍忙轻声应他,“可以的,你说就是。”
“我要出门几天。能不能麻烦你喂一下小黑?”段淮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仿佛是在解释,为什么找温妍帮忙,“它被人投过毒,很警惕,一般人喂它,它不会吃。”
温妍倒没有觉得麻烦,只是略微迟疑地问,“那我喂的,它会吃吗?”
段淮哑着嗓子,声音似乎有点远,稍微有些失真,“会。它——”
说着,他的声音似乎断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
“……很喜欢你。”
很喜欢你四个字,很轻,仿佛是含在唇齿间,缓缓地淌出来似的,温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片轻飘飘的羽毛刷过一遍,柔软而萌动。
她不由得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抿唇轻“嗯”了声,“好。”
“一天喂一次就可以了。它不是每天都会来,翻不到垃圾桶、饿肚子了才会来……它一般在后巷出没,6点多会回来。”段淮低声说了些小黑的习惯。
温妍一一记下,到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叫住段淮,轻声道,“感冒不严重,也是要吃药的。你身边有药吗?”
段淮轻声,“有。”
温妍放心了些,又低声叮嘱,“要记得吃药。多喝热水,可以排毒。胃口不好也要吃饭……”
段淮似乎很听劝,轻轻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温妍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段淮跟她说的话,没地方住,酒吧老板收留了他。想了想,还是在手机里翻了翻,找到一家餐厅的电话,拨过去。
“……要一个春笋黑鱼豆腐汤。其他的话,麻烦您看着搭个两荤两素,口味清淡点。地址我等会儿和转账一起发过去。”
挂了电话,温妍把饭钱和地址一起发给卖家,又点开段淮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
【温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点了鱼汤和饭菜。店家大概12点半左右送过去。】
【温妍:吃了饭再吃药。】
不知道段淮是不是睡了,并没像之前那样立即回消息。
吃了饭,温妍开车把温晓送回学校,回到店里,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才发现十几分钟前,段淮给她回了语音消息。
她随手点开,段淮的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音色却还是很好听,吐字清晰。
“温妍,外卖送到了。”
她听完,正准备回消息,却见段淮发了张照片过来。
应该是在他房间,暗色的茶几上,几盒感冒药,是拆开的,旁边是只剩了半杯的白开水。还有一只塑料袋,和一张药店的小票。
接着,是一条消息。
【段淮:吃过药了。】
短短的四个字,外加一个规规矩矩的句号,温妍愣是从中品出了点邀功的感觉,叫她想起自己的一个小侄儿。
小家伙今年五岁,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温妍。温妍有次去看他,小家伙正发着烧,可怜兮兮的,家长给喂药,本来还哭着闹着不肯喝,结果看见她来,就乖乖捧着小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喝完了,还抱着空杯子给她看,糯糯地说。
“姑姑,你看熙熙都喝完了。”
她当时就想,小朋友真是可爱。
但小侄儿才5岁,虽然方式有点相似,但段淮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温妍略作思考,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低头给段淮回了消息。
【温妍:好,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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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赵平从二楼溜达下来,检查了一下店里的情况,正打算回二楼办公室,经过楼梯间的时候,瞥见开着的后门,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掉转方向,朝后门走去。
温妍正蹲着喂猫,她最近这个点都按时过来。
看小黑把猫碗里最后一颗猫粮卷进嘴里,温妍抬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跟它道别,“小黑,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黑似乎知道她要走了,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温妍顺势揉了揉小黑的下巴,起身要走,一转身,视线正好和后门处靠着门框的赵平对上。
她微愣了下,主动打招呼,“赵老板。”
赵平笑了笑,冲蹲着的小黑猫抬了抬下巴,朝温妍道,“小淮给你添麻烦了。”
温妍轻轻摇头,“不会。我本来就喜欢猫,而且,小黑也很乖。”
赵平挑眉,扫了眼地上的黑猫,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作势要碰黑猫脑袋,果不其然,下一秒,黑猫一爪子就上来了,好在赵平也早有防备,及时挪开,只是外套袖口被猫爪勾住。
温妍喂了小黑也有几天了,从来没见它动爪子挠人,这会儿也是一惊,又怕赵平恼怒,把小黑赶走,忙蹲下去,握住小黑的爪子,将勾住的地方弄开,边解释,“它平时不挠人的,可能是有点怕生。”
赵平闻言抬眸,扫了眼温妍,看她正一脸抱歉地看过来,手还轻轻安抚着猫。
怎么说呢,赵平忽然有点明白,段淮八百年都不开窍,怎么就栽在温妍身上了,还栽得这么狠。
老话说得好,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赵平挑眉,站起身,摇头道,“没事,这猫跟小淮一个性子,野得很,除了喜欢的人,谁都不让碰。”
顿了顿,赵平接着道,“不过,小淮会把这猫交给你照顾,还挺让人惊讶的。”
温妍没明白,看向赵平。
赵平冲她笑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好像是下雪天吧。那天还挺冷的……那会儿店里生意一般,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天天守店里。门口保安说,有人来应聘。我出去一看,这不一小孩儿吗?看着也就12、13岁,反正撑死了也没14,胆子也大,见人也不怯,开口就问我,店里招不招人,他什么都能干。我哪敢收童工,问他家里人呢?”
说着,顿了顿,看向温妍,“你猜他怎么回我?”
温妍正听得认真,闻言摇了下头。
赵平抽了口烟,继续说,“都死了。”
“他原话就这么说的,把我都吓了一跳。”
“他老家是平城那边的,具体哪儿我忘了,反正是个小地方,穷山恶水,没什么出路,整个村的男人都去矿上挖煤谋生。他爸不走运,遇上了矿难,人没了。没两年,他妈熬不住,也改嫁了。段淮就跟着他奶奶,老人家身体不好,自己都顾不过来,也不大有精力管他,后来老人家一走,几个叔伯做主,把老房子卖了,得的钱也分了。他没地方住,书也念不下去了,揣了点钱,就跑出来了。命还挺大,一路上都有好心人帮着,本来要去工地打工,人包工头不敢收,跟他说,找街边的小店面,没准人家肯收他做工。他就这么一路找着,看见酒吧门口的招聘公告,就来应聘了。”
“我一心软,就把人留下了。刚开始就在场子里跑腿送酒,别人问起来,我就说,家里小孩儿来赚点零花。也亏得那会儿没人查……后来当时驻场的一个乐队,缺个主唱,我琢磨着,老这么个样子也不是一回事,就当学门手艺,就试着让他转乐队了。没想到,歪打正着,他就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学什么都快。正式上台不到半年,就打出名气了。要不怎么说天赋这玩意,别人羡慕不来……”
赵平眯着眼,回忆着过去,烟烧到尽头,他被烫得回过神来,按灭了烟,冲温妍笑,“一不小心就扯远了……我就是想说,你别看段淮台上一副拽得三五七万的样子,其实就一缺爱的小孩儿,小时候吃的苦头多,戒备心也强。就跟这猫似的,不亲人。”
“所以,”赵平笑笑,道,“他应该还挺信任你的。”
作者有话说:
赵老板真是为自家孩子操碎了心,管工作、管生活,连孩子追人都得助攻一下
堪称绝世好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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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跟人撞了,可能要改个名。
我真的是取名废,暂时只想到《野狗和山茶花》这个
大家觉得可以不,也可以给点建议呀
第14章
一赶上下雨天,花店生意就惨淡了些,一早上也没几个客人.
温妍索性给杨晓满打了电话,让她下午别过来了,给她放了半天假。
去休息间冲了杯热牛奶,温妍端着杯子,回到前边的店面,毛毯上坐着的黑猫甩甩尾巴,轻轻跳到她膝上,温妍抬手揉了揉猫脑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还是安安静静的,点开段淮的微信头像,两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上午。
她早上起来看天气预报,发现今天要下雨,怕小黑淋雨,就去了趟旧燃,把猫带回花店了。
事先在微信上给段淮发了消息,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一早上的时间,温妍心不在焉地点开十几回了,明知道段淮是成年人,按理说能够照顾好自己,但温妍还是有点担心。脑海里时不时就闪过那天赵平的话,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才19岁,家里又没有大人,一个人回家扫墓。那些叔伯会不会看他年纪小,欺负他?
温妍胡乱想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4点多了,反正生意也惨淡,索性提早关门算了。
她把小黑放到躺椅上,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把正在营业的木牌翻个面,余光隐约瞥见了一抹黑。
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店外屋檐下,站了个人。
那人背抵着墙,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兜,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但也看得见,侧脸苍白。身上套了件黑色的宽松卫衣,衬得他肩很宽,但又说不出的单薄清瘦。
温妍无端心头一颤,推开了门,看清那人,语气里带上了惊讶,“段淮?”
段淮闻声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少年人的瞳孔很黑,眼尾狭长,单眼皮显得薄情而高冷,但此时被湿漉漉的额发衬得,让人联想到某些大型犬科动物,固执而温顺。
温妍推门出去,忍不住问,“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北城的?”
段淮沉默了几秒,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而后哑着嗓子低声道,“今天。”
说完,便沉默地不作声了,只那双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她。
“你——”温妍张了张嘴,忽然一阵风吹过,被吹得倾斜的雨丝,落在她的手背上,一丝冷意爬上来,温妍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外面还下着雨,屋檐虽然遮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但还是有漏网之鱼,这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温妍把门拉开,“先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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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倒进马克杯里,甜奶粉的淡淡奶香味,顿时在密闭空间中蔓延开来。
温妍用勺子把没结块的奶粉轻轻搅开,才把马克杯轻轻推到段淮面前,边轻声解释,“店里没买姜茶,只有甜奶粉了。”
段淮似乎并不挑剔,端起杯子,低头慢慢地喝着。
温妍等他慢慢喝完,才继续刚才在门外被打断的话题,她组织了一下措辞,轻声问,“你是来找小黑的吗?”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我给你发了微信的,你没有回,不知道你是不是没看见。”
段淮安静地注视着她,闻言一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摁了几下按键,手机依旧黑屏,没任何反应。
温妍看他的动作,轻声问,“是手机没电了吗?”
段淮抬头,低哑着声音解释,“抱歉,不是故意不回,我没看见。”
他说得很认真,连咬字都带着郑重的感觉。
温妍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责怪他不回自己消息的意思,忙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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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4节
说完,余光瞥见段淮手里黑屏的手机,温妍多看了一眼,发现和自己的手机是同一个品牌的,就轻声问他,“要充电吗?我们的手机好像是同一个品牌,充电器应该可以通用。”
说完,看段淮似乎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懒得动,还是什么,温妍只好耐心地跟他说,“关机的话,万一有人联系不到你,会担心的吧?我拿过来,你试试能不能用,好不好?”
段淮终于点了头,“好。”
温妍于是起身去柜台取充电器,充电器和数据线被她收纳在布朗熊小盒子里,温妍打开取出来,插到插座上,朝段淮伸手,“手机。”
掌心微微一烫,再是一沉,温妍回头,恰好看见段淮慢慢收回了手。
插上插口,本来电量耗尽的手机,没几秒的功夫,屏幕就亮了。
温妍坐回座位,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热意,她没来由地有点分心,晃神之际,被几声压得很低的咳嗽声,打断了思绪,回过神,目光集中到段淮身上,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段淮回老家之前,就感冒了。
他面色苍白,唇色却透着股不健康的潮红。
刚才说话的时候,也慢半拍似的,她以为他是不愿意,其实只是生了病,人昏昏沉沉的,所以反应比平时迟钝。
还有刚刚,她接过他的手机时,那一阵灼人的滚烫。
温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快步走到段淮身边。
段淮昏昏沉沉的,慢半拍的抬头,一只带着点凉意的手,落在他的额上。很舒服,舒服得他眯了眯眼睛,没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如同被驯服的野狗,乖乖地任人施为。
而后听到女孩儿的声音。
她轻轻叹气,语气无奈又极温柔,她像是在说,“段淮,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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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进休息间,温妍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在柜子里积灰的医药箱,拿了温度计出来,给段淮测了体温。
38.4c。
温妍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这个温度不算高,介于中间段,属于中等度发热。推荐的处理方式是在家服用退烧药,同时进行物理降温。
但温妍还是不大放心,搜了北城医院的公众号,线上挂了号,把段淮的情况一一描述给线上平台接诊医生,还有温度计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没几分钟,医师就给了医嘱。
【病人是成人的话,您无需着急送医。家中如有布洛芬缓释胶囊或对乙酰氨基酚片,按说明书给患者服用。另外,建议您对患者进行物理降温,用过凉水的毛巾擦拭手臂、后背、面部等部位,进行物理降温。观察两小时后,如体温没有下降,或是持续上升,那建议您带患者及时就医。】
温妍翻了翻医药箱,找到了一盒对乙酰氨基酚片,又仔细检查了生产日期,确认还在有效期内,才拆了药盒,按照说明书的用量,取了一粒药片,倒了温水。
“段淮。”温妍把水杯放在一旁的圆茶几上,叫了段淮一声。
段淮缓慢地睁眼。
温妍半蹲下/身,小心地给他喂药,再喂了半杯温水,看段淮把药咽下去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观察体温了,要是体温不降的话,那就一定要带他去医院了。
温妍抬手,把段淮身上的毯子朝上拉了拉,才起身出去,刚才匆匆忙忙的,前面的门面也没关,温妍拉下卷闸门,上了锁,找盆接了冷水,才回了休息室。
拧了毛巾,温妍轻轻用毛巾给段淮擦脸,看他侧着身子,蜷缩着躺在长沙发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温妍伸手,轻轻把他额前耷拉着的碎发拨开。
旁边圆茶几上的台灯,是学姐留下的,用得久了,亮度不高,橘黄灯光照着段淮的脸,原本冷硬的轮廓,似乎也被这灯光柔化了些。
平时那么漠然疏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的人,此刻安静闭着眼的模样,仿佛像是个天使。
看着这样的段淮,温妍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起赵平那些话。
心口酸酸的,涩涩的,跟吃了柠檬一样,又酸又软。
很难形容的情绪。
但此时,温妍并没有心思去细细琢磨自己的这些情绪,只重复着换水、拧干的动作,半小时测一次体温,终于,在7点多的时候,段淮的体温,恢复到正常的范围了。
看着体温计上那条指向37.2c的红线,温妍终于松了口气。
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的段淮,也终于在退烧后醒了,他从沙发上坐起,长腿屈着,空间显得很局促。
温妍拿了温度计给他测了最后一次体温,语气轻松了不少,“37c。”
把温度计放回医药箱,温妍从圆茶几上拿了个纸袋子,递给段淮,抬眸轻声道,“虽然退烧了,但你好像还在咳嗽。这是药店配的感冒药,上面都写了医嘱的,你按照上面的剂量吃,一共是一礼拜的量。”
“嗯,”段淮的声音,还是哑的,他伸手接过纸袋。
停了片刻,忽然叫了温妍的名字。
“温妍——”
温妍回望,对上段淮的视线,那漆黑的眸子里,似乎缀了星星似的,最深处跳跃着一簇火似的,好像有什么压抑不住的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但也只是一瞬,段淮就垂下了眼,眼眸被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所遮盖。
然后,他哑声道,“没什么。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雨后的晚上,风里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吹得梧桐树哗啦哗啦的。
温妍止步于自家院子外,段淮也跟着停下步子,抬眸安静地看着她。头顶梧桐树哗啦作响,小飞虫绕着墙上的挂壁灯打转,翅膀快速扇动带来低低的嗡嗡声。
温妍租的这房子位于老街区,附近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家,这个点,基本都睡下了,一眼望去,连亮着灯的人家都寥寥无几。
小黑倒像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凑到草丛里踩踩、嗅嗅,时不时冲四周叫几声,不是它平时那种短促的“咪”或者拉长调子、显得柔软的“喵呜”,而是一种低沉沉闷的呜呜声。
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
这是猫咪很少见的叫声,家猫里尤其少见。大概的意思就是,猫咪到了一个新地方,要跟四周的同类宣告,这一块是我的地盘了,往后就是我罩着了。
温妍好笑地看着小黑忙活,抿唇轻轻一笑,“小家伙还挺能干的。”
段淮闻言,垂眼扫了正在圈地盘的小黑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还是沙沙的。
温妍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担心,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段淮。”
段淮低头看她,嘶哑着嗓子,“嗯?”
温妍抬眼看他,轻声问,“你最近几天有表演吗?要是有的话,你——”
她本来想说,你请几天假吧,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段淮吃住都在旧燃,他年纪也不大,大概也没多少积蓄。而且旧燃一半客人都是冲着他去的,临时停演的话,估计也不好跟赵平交差。
温妍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段淮低头,鸭舌帽下的漆黑眸子,仿佛很专注地盯着她。等她说完了,才低声道,“好。”
见他应下,温妍放心了些,“那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路上小心一点。”
段淮又低声,“好。”顿了片刻,哑声道,“你先进屋。”
温妍抿唇答应,回了院子,看一人一猫走远,影子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一直到拐角处看不见了,才关上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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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明明到了入睡的时辰了,但温妍意外地很清醒。
她坐着看了会儿书,还是有点心神不宁的,直到枕边的手机嗡嗡了一下,是微信的提示音。温妍拿起手机,解锁点开。
是段淮的消息。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段淮:到了。】
温妍心头微微一松,低头回消息。
【温妍:好的。睡前记得吃药。】
【温妍:晚安。】
消息发出去,像是了了一桩心事一样,久等不来的困意,如潮水一样,一下子涌了上来,温妍关了小台灯,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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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妍早早到了花店,忙完一上午的活,闲下来,就随手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似乎格外热闹,大学同学都在转发同一条新闻。
【师资队伍建设:我校经海外人才引进政策,特聘一名副教授……】
搭配各种表情,还有诸如“膜拜大神”、“学神就是学神”、“经管之光”之类的话。
温妍正准备点开,手机铃声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好友叶盛楠。
按下通话键,那头传来叶盛楠的声音,“温温,你看朋友圈了吗?”
温妍不明就里,“哪一条?”
叶盛楠一听她还不知道,几句话把情况说了,“就学校公众号上午发的,特聘周衡为副教授的那条,我朋友圈都转疯了。我刚跟白芷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周衡留学期间做了好几个很有影响力的项目,学校为了留他,就破格申请了副教授,前几天刚下来的。周衡昨天回国,今天就回学校签合同了。那阵仗,简直就一欢迎会了。”
温妍安静听完,评价道,“看来学校很看重他。”
“岂止是看重啊!”叶盛楠摇头感慨,“这简直是亲儿子的待遇了……他今年27吧,不到30岁的副教授,这几年,我估计f大也就他这一个。不愧是学神,刚回国,就是这种大新闻。”
虽然震惊,但对叶盛楠来说,也就只是感慨感慨,高校和企业毕竟是两个领域,周衡就算再牛,跟她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凑个热闹也就过去了。
又在电话里跟温妍聊了些别的,等到要挂电话的时候,温妍开口叫住了她。
叶盛楠应了一声,“怎么了?”
温妍轻声问,“你晚上有空吗?”
叶盛楠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有啊。”
温妍继续道,“我想约你去旧燃。”
叶盛楠更纳闷了,“温温,你去旧燃有事吗?”
温妍抿抿唇,想着还是等见了面再细说,电话里总感觉说不清楚,就简单地道,“没事,只是过去玩一玩。”
“好吧,那我下了班去找你。”叶盛楠狐疑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都还觉得不对劲。
温妍的性格,她没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八分了,她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有点宅,人际交往方面有点慢热被动,两人相处的时候,几乎都是她主动约温妍,对于她的安排,温妍就算不感兴趣,也会好脾气地答应下来。
但主动约她出去,还是去酒吧,这种事,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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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5节
下了班,叶盛楠直奔旧燃,到的时候离七点还差十几分钟,找了个位置,要了杯鲜榨果汁,坐了会儿,才看见温妍从门口进来。
叶盛楠冲那边打招呼
“温妍,这边——”
温妍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了,回了头,冲她笑着招招手,却没直接过来,先去了吧台一趟。
叶盛楠托腮,暖场音乐响起来了,dj开始热场子,人群渐渐躁动起来,温妍也和酒保结束了对话,穿过人群,到了卡座这边。
“什么时候到的?”温妍边坐下,边问叶盛楠。
叶盛楠笑眯眯地,没正面回复她,只笑吟吟道,“大美人难得约我,我哪敢晚到?说说吧,今天怎么有兴致约我出来?”
温妍正要开口。
场内的音乐声蓦地一停,灯光也是骤然间暗了下来。
整个热闹喧嚣的场子,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也跟着一静,就在这时,舞台四周那一圈射灯蓦地亮了,whale四人出现在舞台中央。
舞池中心、卡座、吧台附近的客人,全都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喝彩声,鼓掌或是尖叫,不绝于耳,比先前更甚。
叶盛楠忍不住摇头,“这出场——真是绝了。”
温妍抿唇抬头,舞台四周的射灯开到了最大,几乎亮如白昼,灯光刺眼,她不得不微微眯眼,才能看清。台上whale四人全员都在,打架子鼓的屈凭、弹贝斯的周樟、立麦前的傅思朗,还有——
低着头,屈着一条腿,姿态懒散坐在高椅上的段淮。
少年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他怀里抱着电吉他,似乎正低头调音,侧脸冷漠,神情寡淡。
大概是调好音了,台上的少年随意地转过脸,正脸朝向台下。
射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左右两侧的大屏幕把他的脸,一寸寸放大,聚焦,直到最大。
大概后台工作人员也知道,段淮这张脸,是整个旧燃最大的杀器,所以镜头迟迟不动,直到段淮眸中流露出些许不耐,冷漠地看了眼镜头。
“我靠我靠我靠!恃靓行凶是吧???段淮!你他妈简直靓绝燕东街——”
“这张脸,不进娱乐圈太可惜了吧!”
温妍听到四周有人忍不住感慨,她也不由莞尔。
工作人员大概还是怂的,被段淮对着镜头看了一眼,很识趣地掉转镜头,对准了走到舞台中间的周樟。
“咳——”周樟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猝不及防被一个声音抢了先,“工作人员别怂啊!他还敢打你啊?!对准那张脸给我拍!老娘有的是钱!”
场内哄笑,就连台上的周樟屈凭等人,都没忍住。
唯一一个没笑的,大概是面无表情的段淮。
周樟笑得肚子疼,不顾乐队忙内的臭脸,对着台下比大拇指,笑着道,“这是哪位金主姐姐?我们小淮要被你吓跑了。”
温妍压住笑,看着台上的段淮,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乐队粉丝这么喜欢调戏段淮了。他就像猫咖里毛色漂亮的品种猫,永远安静地待在猫爬架的顶层,冷漠高傲,用再贵的猫罐头引诱他,他也保持着高傲的姿态,不为所动。
但来来往往的人,并不会因为猫咪的高冷,就心生厌弃,反而会忍不住做各种事情,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因为猫咪就是很可爱啊……
周樟几句话,把场内的气氛炒得更热,等众人笑够了,他才压了压话筒,对着底下人说,“感谢大家对whale的支持。本来今天的演出,是要取消的——”
这话一出,底下传来失望声音,还有人大喊,“不行!”
周樟一笑,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但是呢,经过乐队集体商议,还是决定按计划演出。”顿了顿,勾唇一笑,冲台下打趣,“我们赵老板说,怕各位金主们一气之下,把这小店给砸了……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年纪一大把了,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工作人员简直会搞,立刻把镜头转到靠着吧台的赵平身上。
“年纪一大把”的赵老板笑骂:“滚蛋!”
镜头回到乐队四人组身上,周樟正经了些,不像刚才那么吊儿郎当了,“考虑取消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乐队主唱病了,感冒、发烧,嗓子——”周樟指了指嗓子,笑得爽朗,“孩子有偶像包袱,就不让他展示了。”
“所以,今晚的表演,由小傅担任主唱,我们淮呢,带病给各位秀一把吉他。”周樟说完,食指点了点麦,低低的嗡嗡声,骚动的人群一静,就听他低声说,“希望大家享受自由的夜生活。”
周樟话音落下,屈凭用力一棒,敲响吊镲。
哐——地一声
周樟随意地鞠了个躬,退回原位。
作者有话说:
淮其实是团宠来着。
但我们大美人老觉得他很可怜【主要段某人真的很会在姐姐面前示弱】
弟弟就得寸进尺,大美人就一退再退,容忍他的越界,然后不知不觉就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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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没写现言了,才知道字数满5万就能入v。不过这篇比较慢热,暧昧期比较长,免费到20章再v叭【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呀
第16章
whale的表演,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大概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炸场子。
台下的人,会完完全全被whale带入到他们的音乐世界里,这大概也是大部分现场摇滚乐的特点,对于气氛的渲染,远远超过其他音乐形式。
在这一点上,wahle做得尤其出色。
原创的词曲,对乐器的精准把握,还有四人娴熟的配合,虽然临时对调了主唱和吉他手,但在工作人员时不时把镜头对准段淮那张脸的美貌攻势加持下,依然轻而易举地让整个场子都燃起来了。
叶盛楠喝了口苦艾酒,视线从台上收回,转向身侧的温妍。
温妍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裙,略显清冷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似乎也叠加了温柔的氛围。她是那种人间的美,温温柔柔,像抬头即可见的月亮。
“温温……”叶盛楠笑着看了会儿,才叫了温妍一声。
温妍回头,“嗯?”
正好侍应生来送酒,上了酒后,朝温妍问,“您订的两支葡萄酒,是等会儿带走,还是存在柜台,您下次来开酒?”
温妍:“我等会儿带走吧。”
“好的,这就叫人为您打包。”侍应生点头应下,笑着回吧台传话了。
叶盛楠听得一头雾水,看向温妍,“你买酒了?你不是不怎么喝酒吗?”
温妍轻轻抿了抿唇,把来龙去脉简单跟叶盛楠解释了一遍。
听完全程的叶盛楠瞪大眼,“所以,你是怕段淮身上没钱,专门来旧燃消费,消费还不够,又特意买两瓶葡萄酒!就为了让他拿提成?”
温妍本来觉得没什么,被叶盛楠这么重复一遍,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轻声给自己辩解,“也不是专门吧……那个葡萄酒,我打算寄回家,不是快要父亲节了吗。”
叶盛楠一针见血,“离父亲节还有三个月吧,用得着这么早买酒?”
说完,痛心疾首道,“温温,你这样跟段淮那些姐姐粉有什么区别啊!”
温妍摸了摸鼻子,放弃辩解,无奈地道,“那你就当我支持偶像吧……”
叶盛楠:“……”
沉默了几秒,叶盛楠恍惚间抓住了重点,问,“你是昨天约的我,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他病了?不对啊,你怎么会知道?”
温妍抬眸,诚实道,“他清明回老家,把小黑托付给我照顾了。他去我那里接小黑的时候知道的。”
叶盛楠沉默几秒,没听出这说辞有什么漏洞,温妍喜欢猫猫狗狗,还特别有爱心,大学期间就定期给一些流浪动物救助捐赠,这些事她们几个舍友都知道。
温妍心软,会答应帮忙,一点也不奇怪,但问题是——
段淮为什么会找温妍帮忙?
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叶盛楠百思不得其解,恍惚间喝了口苦艾酒,手边的手机低低地嗡了一声,叶盛楠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温妍的手机提示音也响了,她点开看。是她大学同班同学,叫白芷,毕业后留校做了辅导员的那个。
【白芷:温妍,我听盛楠说,你也在北城工作。霍教授这个月退休,我们商量着,打算给霍教授办一个欢送会。地点定在福荣酒店,时间是这个月27号,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参加?】
温妍还没回消息,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回过头,叶盛楠把手机页面拿给她看。
温妍扫了一眼,也是白芷发的,只不过措辞不大一样,她抬了抬手机示意,轻声道,“我也刚收到白芷的消息。”
叶盛楠点头,“那去不去?我那天倒是没什么事,你呢?”
温妍也摇头,“我应该也有空。”
叶盛楠摸了摸下巴,抬手哒哒打字,给白芷回了消息,扭头朝温妍道,“行,那就去。我帮你一起和白芷说了。”
温妍:“好。”
这一番打岔,倒是把话题从段淮身上扯开了,叶盛楠回忆起大学时光,感慨道,“没想到老霍都退了……老爷子可算服老了,大二那会儿搞师生足球赛,老霍非要报名,拦都拦不住,最后给安排的守门员。跟咱们打第一场的好像是法学院吧?法学院那院长特好玩,跑到场上,千叮咛万嘱咐,别把老霍踢坏了,说球赛可以输,他们院学生不能上被告席,还说老霍胜之不武……”
叶盛楠边说边笑,道,“后来好像是周衡给劝下来的,毕竟老爷子得意门生来着,说话还是有分量。老爷子就一老顽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玩。你记不记得,咱们上他第一次课……”
叶盛楠说得起兴,温妍也含笑听着,时不时应她几句。
大概是说得高兴了,叶盛楠喝得有点多了,好在度数不算高,就是撑得慌,叶盛楠止住话头,摆手道,“不行,我得去趟卫生间。”
温妍点头,抬眸看她站起来,也跟着起来,“要不要我陪你?”
叶盛楠无所谓,“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温妍也就没坚持,坐下后,低头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台上段淮他们也停了动作,看样子像是要往后台走,大概是中场休息还是什么,dj正放着暖场的曲子。
温妍想了想,决定等会儿叶盛楠回来了,就跟她提回去的事。
时间也不早了。
温妍按灭手机屏幕,就觉卡座沙发微微往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人坐下了,她本能抬头,有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莫元眯眼笑了下,托腮望向温妍,挑眉道,“不记得我了?”
温妍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从记忆里翻出男人的脸,是那次篮球赛跟到whale约打球的乐队,但尴尬的是,她貌似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
温妍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干巴巴道,“记得。你好。”
莫元看着觉得好玩,身子微微前倾,正想继续逗一逗温妍,卡座前方舞池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声。
莫元循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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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6节
温妍则谨慎地往后靠了靠,和莫元拉开了距离,才朝骚动声来源处抬头。
刚刚正往后台去的段淮等人,不知怎么的,掉转方向,往卡座这边来了。段淮走在最前面,一如既往的冷着张俊脸,周樟紧随其后,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凑在他耳边,不知低声说着什么,另一只手拨开人群。
段淮只面无表情听着。
屈凭追上来,傅思朗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几人走到卡座前,周樟上前一步,熟络地一屁股在温妍和莫元中间坐下,哥俩好似的搭住莫元的肩,笑眯眯道,“来捧场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说着,冲台上抬了抬下巴,“上台玩会儿?”
莫元往旁边坐了坐,笑容微敛,摇头道,“算了,不来了。你们这是结束了?”
周樟点头:“对啊,这不小淮眼尖,一眼看见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莫元笑容淡了些,视线越过周樟的肩,望见那边的情形。
温妍侧着身,低声和身侧的段淮说话。段淮头上扣着顶棒球帽,微微抬眸,视线停在温妍的脸上,安安静静的模样,专注而认真。
忽地,段淮抬了抬眼,视线和他撞到一起,漆黑的瞳仁,凌厉睥睨,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被侵占了地盘时的警告。
莫元一怔,哼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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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看段淮仿佛有点走神,温妍叫了他一声。
段淮很快垂眸,低声,“嗯。”
温妍看他棒球帽下的额发湿漉漉的,从包里拿了纸巾,递过去,“你擦下汗吧,小心着凉。”
“好。”段淮接过去,拆了纸巾,摘了棒球帽。
这时,屈凭凑过来,问她,“温妍姐,盛楠姐呢?刚刚看你俩一起来着。”
温妍回他,“她去卫生间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盛楠就穿过舞池回来了,看见卡座坐满了人,问温妍,“这什么情况?”
温妍也没弄清楚情况,还是屈凭开口,“小淮看见莫哥了,队长说过来打个招呼。”
叶盛楠朝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看了眼,“哦”了一声,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瞥见坐在温妍身边的男人,视线蓦地定住。
只见刚刚台上冷着张脸的段淮,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温妍身边,擦着额上的汗。
而温妍,则低头又取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拆开了,折了两折后,才递过去。
一个细心照顾,一个温顺地被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颜值过高的原因,总感觉周围的人仿佛插不进去似的。
叶盛楠没忍住盯着看了会儿,两人却又没什么动作了。
而那头,莫元和周樟寒暄完,起身道,“今天凑巧,上回打篮球的都在,约个夜宵?我请客。”
周樟爽快点头,“行,别你请了,你们来捧场,哪好让你们请客,我做东。”
莫元轻轻一笑,慢悠悠道,“这可不行,上回说了我请的,两位大美女都听见了的,我可不能食言。还是我做东吧。”
一顿夜宵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周樟也没和莫元争,看他坚持,也就算了,点头应下。莫元起身回卡座,过了会儿,就带着乐队几个人来了。
两边打过招呼,一行人七零八散往外走。
温妍走了几步,想起自己存在柜台的酒,就过去找了酒保,约好下次来取。
酒保点头应下,顺带把小票递过来,“这是票据,您收好。”
温妍拿了票据,装进包里,转身朝门口走,走了几步,抬眼,就看见了段淮。他没跟着周樟扥仍一起走,而是站在门口,背着光,棒球帽遮住眉眼,安安静静地抬眸,看向这边。
温妍看得怔了一下,走了过去。
段淮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迈开步子。
地上斑驳树影,头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行人走到附近的小吃街,莫元挑了家露天的烧烤摊。
点了单,烧烤很快送上来,装在那种四四方方的铁盘子里,铁签串着牛肉羊肉鸡心等荤菜,分量足,调料也很舍得放,厚厚一层辣椒粉,油汪汪、红乎乎的,看着就吓人。
还有冰镇过的啤酒和小龙虾。
温妍不饿,没怎么动筷子。她左边坐着的是叶盛楠,正被屈凭拉着说话,右边则是一贯很安静的段淮。和她一样,段淮也没怎么动筷子。
温妍回忆了一下,发现和whale吃了几次烧烤,似乎都没看见段淮动筷子,不知道他不喜欢,还是因为生病没胃口。
不过今天桌上的这些食物,几乎都是段淮吃不了的,生病的人,哪能吃这些辛辣油腻的?
温妍看了眼满桌的烧烤、小龙虾和冰啤,收回视线,朝对面街道看了几眼。扫过几个招牌,看见一家,店面很小,大概只有几平的样子,夹在一众烧烤、大排档里,显得很不起眼。
招牌也很小,四四方方的一小块,白底黑字。
李记芋头糖水。
温妍拿起摆在桌上的手机,准备起身的功夫,却见正对面坐着的莫元,忽地开了口,冲她歪头一笑,“温妍,能喝酒么?我三你一,赏个脸?”
众人都是一静,和莫元同乐队的几人,当即挤眉弄眼,打趣他,“平时三请四催,都不见你喝一杯,架子摆得老大,今天一气喝三杯,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另一人怪声怪气,拖长调子调侃:“要不说还是美女的面子大啊……”
温妍被调侃得有些不舒服,莫元也不否认,只扫了眼同伴,视线慢悠悠地落回温妍面上,起身给温妍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了酒,本来是满杯,他倒完了,却又多了个动作。
莫元伸手,端过温妍的杯子,把一大半的酒,倒回了自己的杯子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底,重新放回温妍面前,轻轻抬眼,眼里带笑,“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沾沾唇就好了。”
说完,莫元坐了回去,把杯子倒满,一口喝完了。
连喝三杯,才停下动作,笑吟吟望向温妍。
温妍迟疑一瞬,正要伸手,有人却先她一步,把酒杯端了过去。
“她喝不了。”温妍侧过脸,就看见段淮冷白的侧脸,面无表情地,声音微冷,“我替她喝。”
然后,便抬手端过温妍面前的酒杯,倒得一干二净。没有多余的动作,又给自己倒了酒,同样三杯酒,满满当当,几乎满到杯口。
方才莫元敬的三杯酒,段淮不带丁点含糊地敬了回去。
莫元脸色微冷。
桌上一瞬静了下来,气氛也有点冷了下来。
周樟适时开口,转向另一个话题,傅思朗等人搭腔,桌上气氛才渐渐恢复之前的热络。
对此,温妍倒是没察觉到分毫,只担忧地看了眼段淮的侧脸,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他的脸色比平时要差许多,看了眼他几乎没动过的筷子,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还没有动作,就听到段淮叫她。
他的声音还没恢复,沙沙的,抬着头。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段淮的唇极红,甚至是有点艳了,沾染着些许酒液,头顶的白炽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处,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他说,“温妍,你去哪里?”
温妍看向他,轻声解释,“那边有卖芋头糖水的,我过去看看。”
段淮听她说完,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声道,“我也去。”
温妍看他都起来了,本来也是打算给他买的,就点头,“好。”
两人穿过小吃街,去了对面。做糖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台面收拾得整洁干净,阿婆穿一条藏青色的围裙,一脸和蔼招待他们。
“喝糖水啊?”
温妍轻声答话,“嗯,阿婆你家糖水有哪些口味的?”
阿婆指了指台面,“喏,一碗是三块五,加料一块五,这些料都能加,看你们喜欢什么口味。”说着,笑眯眯道,“这个红豆的,点的人最多。”
温妍点头,“那我们要两份红豆的,阿婆。”
“好嘞,闺女跟你男朋友进屋坐会儿,马上给你们做。”阿婆和气地招呼两人,转身就开始忙碌。
温妍有那么点尴尬,抬眸看身侧的段淮,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漆黑的眸子静静回望她,温妍转移话题,“进屋坐会儿吧,应该很快就做好了。”
“好。”段淮低声应道,跟着她进了小店。
两人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小本生意,里面装修得并不算多好,连凳子都是那种塑料,但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摆了几个小罐子,装了白糖、红糖等调料,还有一次性餐具。
温妍翻出包里的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收拾好了,一抬眼,就看对面坐着的段淮,臂肘撑着桌面,单手托腮,棒球帽还戴在脑袋上,依旧是那副倦懒的样子。
温妍想了想,问他,“你感冒好点了吗?还在咳嗽吗?”
段淮抬眸,低声,“一点点。”
温妍有点习惯他这种寡言少语的说话方式,自动补齐他的话,“还在咳嗽的话,可以试试看梨子水。酒吧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记得有家外卖有做,他家是用小火慢慢炖的,止咳效果很好。我把店名发给你,好吗?”
段淮点了下头。
温妍看他同意了,才低头翻手机,找到那家店铺的名字,用微信给段淮发了过去。正准备退出谈话页面,余光瞥见了段淮的头像。本来是微信默认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换了头像。
是一张有点模糊的照片,可能是晚上拍的。也没什么构图可言,路灯、马路和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翘着尾巴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黑猫。
温妍忍不住抿唇一笑,抬眸问段淮,“你的头像,是小黑?”
段淮低声,“嗯。”说完,低头动了下手机,嗡地一声,温妍低头看手机,就见段淮发了张照片过来,点开看,就是他用来做头像的那一张。
温妍习惯性地下载,存进小黑专用的相册文件夹里,前后翻了一下照片,忽地想起来什么,抬头问段淮,“对了,本来上次想问的,后来事多就忘了。你有带小黑去医院打过疫苗吗?”
段淮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几丝茫然。
看样子是没打过了。
温妍一看段淮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段淮捡到小黑的时候,还是未成年,又没家长照顾着,连生活费都要自己挣,那么小的年纪,独自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城讨生活,大概连自己都是乱七八糟活着,哪里能想到这些。
没来由的,温妍心一阵软,声音也跟着软了些,轻声道,“我知道一家宠物医院,医生医术很好,之前我带流浪猫去做过绝育手术。他家也可以补打疫苗……”
“你需要的话,”温妍本来想说“我可以把医生的微信推给你”,话都到嘴边了,看见段淮望着她的漆黑瞳仁,专注而温和的眼神,显得好柔软。
不知道怎么的,话就说出了口,“……我可以陪你过去。”
话说出口,温妍才反应过来,偏偏这个时候,阿婆端着两碗红豆芋头糖水过来了,和蔼道,“你们慢慢吃,桌上有白糖和红糖,喜欢甜一点的,可以自己加。”
“谢谢阿婆。”温妍忙伸手要去接,段淮先她一步起身,从阿婆手里接过去。
阿婆擦了擦手,看了看把糖水摆到桌上的段淮,笑眯眯赞了句,“小伙子个子真高……”正好外边有人来买糖水,阿婆赶忙去招呼客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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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7节
长时间熬煮过后的芋头,吃起来香软黏糯,加了椰奶的糖水,吃起来并不腻,反而带着点清甜。温妍舀了一勺子,吃得满嘴清甜,舌尖轻轻一抿,糯糯的芋头就软了。
等会儿给其他人也打包几份好了,温妍一边吃,一边走神想着,忽地听到段淮哑声叫她。
“温妍。”他道。
温妍下意识抬头,疑惑地望着段淮。
段淮托腮,袖口扣子没系,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领口松散,锁骨清晰可见。整个人姿态懒散,语气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网上说,流浪猫第一年需要打3针,间隔21-28天。之后每一年,都要补一针。”
温妍没明白,眨了眨眼睛,点头,“是啊。怎么了吗?”
段淮抬眸,跟她对视几秒,几秒后,轻声道,“好。”
说完,段淮拿了勺子,低头吃起了芋头糖水。他难得这么赏脸,又或者是饿了,一整碗的芋头糖水,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温妍自己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看段淮空了的碗,怕他没吃饱,就轻声问他,“要再点一碗吗?”
段淮轻轻摇头。
温妍也就没说什么,阿婆把打包好的几份糖水拎过来,段淮起身接过去,温妍就付了现金,两人回了烧烤摊。
抽着烟,听几人说话的莫元抬眼,瞥见坐下的两人,按灭了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第18章
隔天,温妍到店里后,抽空跟她昨晚给段淮推荐的那家宠物医院,打了个电话,然后发了消息给段淮。
【温妍:我刚刚跟医院联系过了,今天医院可以接诊,你今天有时间吗?】
段淮的消息回得很快,和他平时的风格一致,话很少。
【段淮:有】
温妍跟医院约好时间,一起发给段淮。
【温妍:好的。预约的时间是十点半,你到时候可以提前一点带小黑来我这里。那家医院不远,步行过去大概是15分钟左右。】
发完消息,今天替杨旭上午班的杨晓满,恰好拎着早餐进来了,朝她挥手,“老板,早啊~”
“早。”温妍也轻轻点头,然后跟她提前打了招呼,“我十点左右可能要出去一会儿,客人预订的花束我会提前准备好的,到时候你按订单给就行了。”
杨晓满啃着早饭点头,含含糊糊地道,“好,老板放心。”
温妍看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有点想笑,摇了摇头,倒了杯温水给她,“小心噎着。”然后便去接待客人了。
这个时间点,客流量一半比较固定,都是附近的住户,过来带几支或一小束新鲜的花,回家装饰房间的。门边今早花市送来、在水桶里醒着的新鲜绣球花,很快就卖得只剩最后几支,都是有些许损伤的,估计是运输中磕碰了。
温妍将几支绣球花从桶里取出,擦去枝干处的水分,打算按报损处理,带回去做成永生花。她抱着绣球花起身,身后门上悬挂着的风铃叮铃一声,她循着回了头,就看见了推门进来的段淮。
他穿了身黑色的短袖,下半身是宽松的工装裤,肩上斜跨了一个黑色的包——
包?
温妍眼睛不由得睁大,看向拉链处,那只扒拉着的毛茸茸的黑色爪子,一动一动的,看得出很努力了,连指甲都弹出来了。
段淮垂眸,顺着温妍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侧腰处的包,伸手,拉开了拉链。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猫猫头,从包里钻了出来。
可能是在包里待得不舒服了,耳朵抖了抖,生气地喵了一声。
温妍被萌得不轻,段淮倒像是免疫一样,把小黑从包里抱出来,边动作不怎么熟练地抱在怀里,边抬眸低声解释,“没有猫包,骑车怕它掉下去。”
一人一猫,一个瞪着浑圆的黄绿色眼睛,歪着脑袋看过来,一个漆黑的眸子,安安静静地望过来。
这画面,实在过于有冲击感。
被段淮抱在怀里的猫,却不大老实,歪着脑袋看温妍,忽地伸出爪子,去勾她怀里的粉绣球。
温妍忙拦住了,不让它碰,绣球的茎叶及花有轻微的毒素,猫如果误食的话,会中毒的。
“你带小黑去那边吧,这边花太多了,我怕它不小心误食。”温妍指了指花店右侧的等候区,跟段淮说。
段淮点了点头,随意地揉了把猫脑袋,似乎是示意它安分点,就抱着猫过去了。
温妍给他倒了水,看了眼手机,迟疑地问,“段淮,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现在才九点过一刻,离她跟医院预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只提醒段淮提早一点过来,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过来。
段淮靠窗坐着,春日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稍、侧脸和肩上。他沐浴在这春日温柔的阳光下,整个画面似乎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给人一种很温暖又惬意的感觉。
听到温妍的问话,他仍旧保持着倦懒的姿态,臂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动了动唇,回她,“好像是。”
温妍听得极为无奈,什么叫好像是?
但他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叫他回去,来来回回的,时间都耗在路上了。但温妍跟医院商量能不能提前过去,工作人员那头又安排不过来,就只好还是按预定的时间。
“医院说没法提前,那你和小黑在我店里待一会儿?”提前无果,温妍只好跟段淮商量。
段淮一如既往地很好说话,被阳光染成暖金色的睫毛动了动,轻声道,“好。”
店里时不时就有客人来,温妍也得顾着生意,不能一直招待段淮。招待客人的空隙,温妍偶尔也会朝段淮那边看一眼,担心他等得不耐烦,或是有什么需要。
但段淮自始至终都只安静地待着,托着腮,视线基本朝着这边,似乎是在发呆的样子,脚边卧着的黑猫,尾巴尖轻轻地翘着,偶尔蹭过他的裤腿。
快到十点,温妍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剩下的事跟杨晓满交代了一下,去到段淮那边。
段淮正在看店里的照片墙,不知看到什么,似乎有点入迷,温妍叫他一声,他才回头,“嗯”了一声。
温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段淮“嗯”了一声,轻轻侧身,指了指照片墙,回头看向温妍,问她,“这是什么?”
温妍轻声跟他解释,“照片墙,是用来留作纪念的。是把花店转给我的学姐留下的,有些照片是原来就有的,有些是后来拍的。大部分是店里的客人,附近的学生会多一点。”
段淮手插在兜里,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又问,“我能拍吗?”
温妍被问得一愣,继而点点头,“可以。我去拿拍立得。”
温妍拿了拍立得过来,找了个角度,对准段淮后,按下按键。
相纸从下方的出口中被慢慢推出来,温妍取下来,拿在手里甩了会儿,大概1分钟左右,相纸上的图案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温妍拿起来看了一眼,效果出奇得好。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角度找得好,照片上的段淮,插着兜,微微抬眼,没什么其他动作,只直直地看向镜头,黑色的头发、优越的五官,似乎都被阳光浅浅镀了一层金光,连目光都显得柔和。
温妍把照片递过去,问他,“拍得不错。你要自己留着,还是贴在这里?”
段淮接过去,低头看了会儿,也没说满意不满意,只是抬眼,轻声问,“能一起拍吗?”
温妍被问得一愣。
段淮看她不说话,低声重复了一遍,“温妍,可以一起拍吗?”
其实一起拍照贴照片墙这件事,同性之间做还好,可异性之间一起做,多少显得有些暧昧。可段淮问她的时候,眼神又极为纯粹,态度坦然,联系到他刚才的话,温妍又觉得,段淮大概并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拍着玩罢了。
“呃,可以。”温妍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杨晓满过来给两人拍照,等照片显像后,她把照片递给自家老板,一边忍不住道,“我感觉这是我今年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了!”
温妍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的确是拍得不错。
可能是抓拍的缘故,两人的状态都很自然,并没有一般拍照时的拘束。照片里的段淮,微微侧着头,难得的翘了唇角,身后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出几分青涩,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至于她自己,则也眉眼弯弯的,唇角轻翘。
温妍没看很久,把照片递给段淮,问他,“要贴在这里吗?”
段淮低头看了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温妍找了几个原木图钉出来,随段淮自己去弄,忽觉脚边被什么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等得有点不耐烦的小黑,仰头冲她咪了一声。
温妍心里一动,干脆叫杨晓满把拍立得留下了,蹲下,给小黑也拍了一张。
等照片出来,温妍一看,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小家伙很上相,居然还知道找镜头,歪着脑袋,懵懂望着镜头的样子,萌得人心颤。虽然下一秒,它就伸爪子上来勾镜头了,幸好她拦得快,没让小家伙得逞。
最终,小黑的照片,也被温妍一起贴到照片墙上,紧挨着她和段淮的那张合照。
因为拍照的事,耽误了会儿,出门已经十点多了,但到医院,时间倒刚刚好。
预约的医生姓柳,是个女医生,已经在门诊等了,看他们进来,笑着打了招呼,随后目光就落到被段淮装在包里的黑猫身上了,“小宝贝很精神的样子,真看不出是流浪猫。”
温妍把小黑抱到诊台上,怕它不适应新环境,还轻轻用胳膊环着。
柳医生起身,检查了一下小黑的爪子眼睛耳朵等部位,动作很细致,小黑虽然有点不耐烦,但倒是难得没有伸爪子挠人的意思,只用脸蹭着温妍的小臂。
“情况不错,今天先把三联苗打了。”柳医生揉了把小黑的脑袋,说完,低头写了单子,抬头道,“前台付费,打一针付一针。流浪猫半价优惠,跟前台说一声就行。”
温妍听了就道,“就按照原价吧。”
柳医生笑着扶了扶眼睛,高马尾晃了晃,打趣道,“干嘛,怕我破产啊?”
温妍无奈看了眼柳絮一眼,抬手想去取付款单。
段淮却先伸出了手,取走了单子,“我去。”
看段淮出门去结账,柳絮朝座椅上一靠,没了之前的专业样子,整个人懒懒的,朝门口抬抬下巴,问温妍,“刚刚那一起的,你男朋友啊?人不错,掏钱很积极嘛。”
温妍摇头,“不是男朋友。”
柳絮笑眯眯,拉长了调子,“哦,那就是还在追你——”
温妍无奈地笑,“你别乱猜了。他比我还小呢。”
柳絮摇了摇手指,“姐弟恋,安啦,我都懂。我早就说过了,你这款温柔姐姐类型,颜值性格还是顶配,对这种涉世未深的弟弟,杀伤力最大了。不过你悠着点噢,有些弟弟看着乖,占有欲强得不得了,小心小狗变狼狗……”
温妍听她越扯越远,更加无奈。
但两人也算是老朋友了,柳絮这个人,虽然没个正形,但对小动物却是真的喜欢,常常自己贴钱给流浪猫狗看病,温妍时常担心她哪天就破产了。
不过据柳絮自己说,她负责撒钱,她老公负责赚钱,目前收支平衡,家庭和睦。
柳絮看温妍不接腔,也没继续调侃她了,起身给黑猫打针,她动作快准狠,小黑只来得及惨烈地咪了一声,就结束了。
温妍再安抚性地揉了揉,小黑又安静下来了,小脑袋贴着她的手臂。
“老规矩,留观30分钟。”柳絮看得有趣,边给了医嘱,边看温妍,“我看这猫挺粘你的,你又这么喜欢,怎么不收养了?你不是一直想养来着?”
顿了顿,道,“还是刚刚那个小帅哥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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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8节
温妍摇头,把之前段淮给小黑找领养无果的事说了。
柳絮听后,笑着道,“小宝贝这么有个性啊?不过,猫的想法是会变的,就跟人一样,以前不想被收养,说不定遇到看得顺眼的人类,就愿意被收养了。猫主子的想法,谁也猜不透。”
柳絮收起笑,认真建议道,“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收养它。看得出来,小宝贝挺喜欢你的。而且,你也知道,流浪猫的寿命都不会很长。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发情期打架,人类投毒捕杀……危险因素太多了。”
温妍被柳絮说得有点动摇。
她本来觉得,小黑虽然在流浪,但有人喂它,旧燃也有地方给它避雨,它喜欢自由的话,他们也不该干涉太多。但现在听柳絮这么一说,又不由得担心起来。就像柳絮说的,外面很危险,尤其是对这样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猫而言。
但她也没有立即做决定,一来小黑愿不愿意还没个定论,二来总要和段淮商量一下的。如果小黑愿意被收养,那最先照顾它的段淮,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温妍也只轻轻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章
从宠物诊所出来,两人又去附近商圈的宠物用品店买了些宠物用品,结了账朝门口走,段淮不知为何,忽地停了下来。
温妍愣了下,正要问他怎么了。
段淮却似看了会儿前方,微微转过脸来,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过来,“温妍,看电影吗?”
温妍听得一愣,越过他侧着的肩,看见了从二楼悬挂下来的电影宣传海报。
她好像在微博刷到过,是一部很火的恐怖片,最近才上映,口碑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她平时很少会看恐怖片,所以并没有太关注。
收回视线,温妍才发现,段淮仍旧垂眸看着她,不知为何,顶着他的视线,温妍总觉得,拒绝的话就很难说出口,况且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将小黑寄存在宠物店,他们来得比较巧,半小时后就有新的场次。买了票,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检票入场了。
这部电影大概是最近的大热门,影厅里几乎都坐满了。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不久,大屏幕就开始播放画面,温妍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给段淮打一下预防针。
“段淮。”温妍轻声叫他。
段淮很快地侧过脸,看了过来。
怕影响到周围观影的人,温妍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得不靠近他一些,才开口,“我平时不太看恐怖片。所以,有些剧情,可能没法跟你讨论。”
言外之意,如果碰到那种血腥或者恐怖的画面,她是绝对会被吓到闭眼的。
段淮垂眸似是反应了会儿,而后轻轻地道,“好。”
和段淮提前打了招呼,接下来,温妍开始了她的敷衍式观影,只要电影一出现恐怖的画面,她的视线,要么默默地挪开,要么索性闭眼。这么一通操作,电影都过半了,她连剧情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段淮似乎也看得不是很认真。
偶尔她因为恐怖情节,挪开视线的时候,就会看到他,也同样漫不经心地转头过来,像是觉得无聊一样。
电影播放到一个小高潮的时候,主角正被吓得尖叫,然后很突然的,大屏幕一下子黑了。
声音戛然而止,影厅也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这个时间点实在掐得太好了,以至于有几个女孩儿被吓得尖叫起来,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卧槽,什么情况!”
“靠,别玩了,电影彩蛋吗?不怕吓出人命啊?!”
温妍反倒没有那么害怕,刚才那个情节,她没有抬眼看,但段淮的反应却极快,似乎是记着她害怕这件事,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就侧过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极为准确地牵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我。”
温妍点头“嗯”了一声,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尖叫和议论的纷杂声音,猜测着同段淮说,“是不是停电了?”
“应该是。”段淮声音显得很冷静,“先别动。”
温妍点头,“好。”
说着,另一只手取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入目处已经明亮了,段淮才松开了手。大概是这一抹光亮,终于让其他人反应过来了,陆陆续续有人掏出手机照明。
观影的众人逐渐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大概率只是电影院事故。工作人员也很快进来了,说明了情况,“各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因商场线路临时故障,目前电影厅内照明灯无法正常使用了,请大家小心有序退场。后续影院会作相应补偿。请大家先有序退场!”
情况说清楚了,众人也就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一边抱怨着真倒霉,一边起身往外走。
温妍和段淮也跟着起身,随着人流出了影厅,本来以为影院里的人就够多了,可出了影厅,才知道,外面的情况更加夸张。同楼层七八个影厅的人,都接二连三地涌了出来,汇聚成人流,他们几乎是一出影厅,就被走廊里侧的人流,推着朝前走了。
这太危险了。
温妍本能地从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谨慎地稳住脚下,但她和段淮,却一下子被人流冲散了。
工作人员还在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但所有人都在朝出口处挤,有的人是想早点出去,但更多的,则是和温妍一样,身不由己,被人群推着朝外走。
“温妍!”她于恐怖的人流中,听到段淮喊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冷冷的,话又少,总给人一种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感觉,可这会儿听上去,却显得很急迫。
几秒之后,温妍找到了段淮,他的脸冷得厉害,眉也皱着,硬生生从人流中挤过来,来到她的身边,然后一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温妍飞快地想到了自救的办法,冲他喊话,“段淮,太危险了,找靠墙的位置。”
“好。”段淮沉声应她,搂住温妍的腰,带着她,一边尽可能顺着人流,一边果断抓住时机,手臂猛地用力,几乎将她半抱着,带到了墙边。正好是两面墙形成的一个夹角。
温妍被他安顿在靠墙的里侧,背后是墙,面前就是低着头,拥着她,挡住来自后方人流的段淮。他站得极稳,身形丝毫不动,温妍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段淮个子很高,几乎将她罩在其中,连同视线,也一并被遮挡了,看不清段淮身后是什么情况。
但能听见尖叫声和哭喊声,人流似乎更加凶了。
护在她身前的段淮,却极为安静,于人潮中,几乎坚若磐石一般。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随着商场安保人员的介入,以及出口处的几扇门全部被打开,人流终于开始慢慢地散去,不复先前的恐怖。
温妍注意到附近的情况,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下来,轻轻拍了拍段淮的小臂,道,“段淮,没事了,我们先出去。”
听到她的声音,段淮才松开箍在温妍腰上的手,可也没有松懈大意,很警惕地牵住她的手,离开影厅走廊,到外边的空旷处,间隔了几秒,他才缓缓地将手松开。
他第一时间低眸,看向温妍,“有没有受伤?”
温妍后怕地摇摇头,“我没事。你呢?”
刚刚在里面,段淮挡在她身前,也挡住了全部的碰撞和攻击。相比之下,段淮受伤的可能性才更大。
因此,温妍一边问,一边就去检查段淮裸露在外的手和小臂,很快就看见他小臂处被指甲挂出的几道血痕,血珠子正朝外涌着,看得人触目惊心。
温妍心疼地一下子皱了眉,小心地扶住他的手臂,“段淮,你别动。”
段淮很温顺地没有动,垂着眸,看向温妍,她低垂着眼睛,很紧张的样子,连轻轻皱着的眉,都显得格外的温柔。
“我没事。”段淮轻轻地道,像是在安抚温妍的情绪一样,叫她的名字,“温妍,不疼的。”
的确不算疼,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大概都比这几道指甲划痕严重。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保护好温妍,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温妍轻轻抿着唇,她难得的没有采纳段淮的意见,表现得颇为强硬,带着他,去空旷处临时搭建起来安置伤员的地方,让段淮坐下,自己问商场后勤工作人员要了急救包,俯下/身,小心仔细地,给伤口做消毒处理。
直到包上绷带,温妍才微微出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段淮,嘴里边道,“好了。”
话说出口,就发现段淮似乎一直垂眸看着她,两人靠得很近,这么一错不错地对视,其实很容易让人多想,可段淮的表情,却又极为坦荡。
反倒是温妍,耳尖爬上一点红。
她想到刚才在影厅走廊里,段淮抱着她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抬起眼,看见段淮皱着眉,低眸看着她,似乎是在确认她时时刻刻都是安全的。
连同他紧紧箍在她后腰上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似乎也重现了一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妍忙直起身,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抿了下唇,轻声道,“好了。”
受伤的人不少,几乎把位置都坐满了,还有不够的趋势,温妍见着,忙给其他人腾位置,看向段淮,问他的意见,“我们走吧?把位置让给其他人。”
段淮顺从地起身,跟在温妍身后。
走到空旷处,远处已经有警察和记者赶来了,记者似乎正在采访,有工作人员扛着摄像器材。
温妍停下,耳后的热意似乎微微散去了些,她看向段淮,跟他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出了这种事,商场今天估计要暂停营业了,应该也没有吃饭的地方。我们去接了小黑,然后我们就回去,好吗?”
“好。”段淮一如既往地没有反驳。
“还有你的伤口,”温妍垂下眸,看了眼段淮包扎的手臂,忍不住叮嘱他,“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剩下的绷带,你带回去,记得要换。如果发炎的话,就要吃消炎药,不能觉得是小伤,就放着不管。”
她感觉段淮特别不会照顾自己,洗了头发不吹,感冒了还淋雨,发烧了自己也不知道,生病也不好好吃饭。
他有点像小孩子似的,喜恶分明直白,有点任性,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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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拎着猫包,踏进旧燃,微微低头,打开微信给温妍发消息。
【段淮:我到了。】
温妍大概正好在用手机,没几秒就回了消息:【嗯,好的。对了,我刚刚查过了,绷带不用换得太频繁,如果没弄湿的话,两天换一次就可以了。】
段淮垂眸,视线扫过屏幕上一行行字,半晌,回了消息。
【段淮:好。】
收起手机,段淮朝酒吧里走。
正是中午的时候,酒吧很冷清,只周樟几个人在卡座坐着闲聊。几人约的下午3点排练。
屈凭眼尖,看见走进来的段淮,忙跟他打招呼,“小淮,回来了啊。过来坐,吃了没,正好商量着点外卖。吃什么?”
段淮把猫包打开,小黑是个放荡一生爱自由的野猫,在猫包里闷了这么久,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针,大概早就一肚子气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段淮拎着空猫包走过去,在卡座外侧坐下,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是黑的,随口低声回,“随便。”
屈凭习惯了他的回答,干脆道,“行,那我看着点了。反正你也不挑……”
周樟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抽空抬头叮嘱,“他感冒,你别点那什么小龙虾炒米粉的……选清淡点的,记得要个老汤。”
操心老妈子似的叮嘱完,周樟才低头,一脸纳闷道,“不是,这电影有这么火爆吗?怎么没票啊?我还准备排练完,带老婆孩子去看……”
周樟戳了几下订票页面,按键都是灰的,一旁的傅思朗抬眼,瞥了一眼队长的手机页面,懒懒开口,“不是电影火爆。这家电影厅好像停业整顿了,刚出的新闻。”
“啊?”周樟抬头,探头去看傅思朗的手机页面,新闻标题是偌大的“汇荣广场星艺影院发生人员拥挤事件,多名群众受伤,有关部门责令停业整顿”。
屈凭付款完,也好奇地凑上去。
傅思朗随手点开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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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19节
女主持几句话介绍了事故基本情况,旋即道,“接下来,我们采访一名现场群众。这位女士,您好——”
女主持的声音还在继续,普通话标准清晰,但几个人,谁都没把注意力放在采访内容上,只盯着视频的一角。
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侧脸,尤其是那张又拽又酷的,帅得冷冰冰的。
屈凭忍不住发问,“队长,那是小淮跟温妍姐吧?”
周樟瞄了眼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过来的段淮,忙打哈哈,一脸义正言辞,睁着眼睛说瞎话,“谁说的?小淮不是在这儿坐着呢吗?你看错了。”
话音刚落,那视频角落里坐着的两人突然动了,两人站起来,转向摄像头的方向,正脸就那么毫无遮掩地,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
随着两人靠近的步子,还渐渐地放大了。
刚说完就被打脸的周樟:……
没开口的聪明人傅思朗挑眉一笑,并不说破。
只有屈凭这个老实孩子,一副找到证据的表情,“我就说很像!队长你还说不是,这不就小淮和温妍姐吗?”
说完,屈凭看向段淮,“小淮,你跟温妍姐去汇荣了?”
段淮抬眸,压根没否认的意思,“嗯。”
屈凭没往深处想,更没看见旁边两个队友的表情,还愣愣追问,“去干吗啊?没听你说啊。”
段淮的回答一贯的简短利落,“带猫打针,看电影。”
“是不是新出的那个片子啊?哎,我也挺想看的,下次大家一起呗,我再叫上盛楠姐——”屈凭乐呵呵说着。
周樟实在看不下去这孩子犯蠢了,拉了他一把,语重心长地说,“小屈啊,你别说了。”
傅思朗慢悠悠看了眼乐队老小,笑眯眯地对屈凭道,“听队长的,少当电灯泡。”
屈凭在队友阴阳怪气的点拨下,脑子终于转过圈了,顿了将近一分钟,猛地抬头,“他俩在谈恋爱?!小淮?跟温妍姐?啊,那个不是,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喊温妍姐了?”
傅思朗笑得像狐狸,把问题踢给段淮,“这得问小淮。”
段淮神情平静,沉默几秒,语气波澜不惊。
“没有恋爱。”
“不过。”
“我在追求温妍。”
第20章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到晚上,温妍也没精力设计花束了,早早泡了杯牛奶,窝在沙发上,找了本散文集看。
平时很能安抚浮躁心情的书,今晚她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思绪开始发散,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白天的事。
她本来以为,事后回忆起来,会觉得后怕,可真的回想起那时候的情形,给她留下最深印象的,却是段淮的
……拥抱。
除了爸爸外,她从未和成年异性,有过类似的亲密举动,但让她诧异的,并不是那个拥抱。在那种情况下,拥抱也好,其他更亲密的动作也好,段淮做这些,都不是想要占她的便宜,而是出于保护的意图。
这一点,温妍很清楚。
可是,为什么一回忆起那个拥抱,她就无端地觉得心慌意乱。
温妍抿唇思索着,突然,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拿起被她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人名,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温妍深吸了一口气,低眸按下接听键。
“喂。”温妍朝着手机那边道。
然后,就听到段淮低哑的声音。
“温妍。”
温妍无端地心头一跳,胡乱地冒出个念头,段淮似乎很喜欢叫她的名字。
温妍、温妍、温妍。
每一句开头,都习惯加温妍这两个字,他对别人,比如周樟、屈凭他们,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温妍?”大概是没听到她的回复,隔了几秒,段淮又开始叫她的名字。
温妍回过神,忙道,“嗯。”
“你在听吗?”段淮问她。
屋子里很安静,段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显得很清楚,温妍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我在听的。段淮,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段淮低低“嗯”了声,简短地道,“有。”
温妍抿了抿唇,问他,“是什么事啊?”
“影院刚刚联系我了。”段淮语速有些慢,听上去,给人一种字斟句酌的感觉,“给了两张海洋馆的票,作补偿。”
温妍还以为影院又怎么了,听他说完,才稍稍松了口气,过后反应过来,段淮大概是觉得,电影是一起看的,补偿也应该分她一半,忙对着手机表明态度,“补偿的票,你留着用吧。”
怕段淮不好意思收,温妍又轻声地解释,“而且今天的电影票,本来就是你买的。所以补偿的票,你留着自己用吧。”
那边似乎是安静了几秒,段淮的声音,才又重新响起。
“温妍,”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而后道,“我的意思是,要一起去吗?”
“海洋馆吗?”温妍听得一懵,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
段淮轻轻地“嗯”了一声。
白天的事,她都还没想清楚,在这个时候,温妍其实本能地,有些害怕再和段淮单独相处,怕自己又胡思乱想些什么更严重的,她迟疑了会儿,委婉地想要拒绝,“你不和朋友一起去玩吗?”
段淮“嗯”了声,淡淡的语气,“我没有朋友。”
其实是很平淡的回答,但温妍听着,却莫名地觉得很不舒服,心里酸酸的,有点类似那时候发现段淮发烧时的感觉,她低下眸,声音不自觉软了下去,“怎么会呢?赵老板、周哥、小屈、傅哥,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段淮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赵哥是恩人,队长、屈凭、傅哥是队友。温妍,我没有可以一起去海洋馆的朋友。”
隔了几秒,他轻轻地道,“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去,温妍。”
温妍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她抿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但努力了一下,却是徒劳,热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脸。
段淮却仿佛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到底有多暧昧,他只是低声地问她。
“温妍,可以么?”
温妍坚持了会儿,终于还是抵抗不住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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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温妍只觉自己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明明是要拒绝的,可是听到段淮说他没有朋友可以一起去,她就开始心软,到最后,段淮喊一声她的名字,她内心的天平,就不可抑制地朝答应那头偏一寸。
直到最后,稀里糊涂的,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但再怎么乱,答应了的事,就不好再反悔了,到了约好的那一天,温妍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海洋馆。
两人约的是下午,温妍按照一般的礼节,提早了十几分钟,但段淮却比她更早的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几天降温,段淮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他个子很高,右手很随意地插着兜,微微低着头,稍长的碎发半挡住眉眼,似乎正在看手上的宣传册。
偶尔有进出的女孩子,视线会停留在他身上。
对于旁人的视线,段淮似乎毫无反应,只依旧垂着眸,虽然很帅,却叫人觉得很难接近。
温妍不由得想到,之前去旧燃,有一次轮到whale演出,她在台下的时候,听到旁边卡座里的几个女孩子讨论到段淮时,对他的评价。
“很难追。”
“根本就不理人的!”
“你说什么,他都没反应,连眼皮都不掀一下的那种……”
“帅是真的帅,但高冷也是真的高冷,能把人冻死的程度。”
这时,段淮忽地抬了下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
温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很少有这样的体验。
段淮神情却极自然,他收起手里的宣传册,朝她这边走过来。
到她面前后,停了下来。
温妍抿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语气自然地开口,“我们现在进去吗?”
段淮低声“嗯”了一下。
两人就一起进了海洋馆。是新建的场馆,设施很新,今天不是休息日,所以游客并不多,他们检票入场的时候,倒是碰见了一群戴着小黄帽的小学生,被老师领着来游玩的。
两人刚好排在这群小游客后面,小孩子叽叽喳喳地,显得很热闹,温妍心里紧张的情绪,反倒被冲淡了些。
她自我安慰着,来都来了,就好好参观吧,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暂时不去想。
这般想着,温妍自在了许多,看段淮低眸看宣传册,便主动和他搭话,“你对哪些场馆比较感兴趣?我们可以先去你想去的场馆,否则一下午,估计很难逛完。”
这个海洋馆占地面积相当大,票价也比较贵,算是物超所值的。
段淮却没有说,把宣传册递给她,道,“你决定。”
温妍看他并不像客气,只好接过来,好在她昨晚提前做了攻略,知道哪几个场馆比较有特色,就稍微规划了一下,说给段淮听。
段淮听完,没有提任何意见,只轻轻点头,道,“好。”
进到场馆内,为了还原海洋生物的生活环境,室内光线比较昏暗,整个场馆呈遂道形状,玻璃幕布后,无数叫不上名的海洋生物,在水中游弋追逐着。
温妍很快就投入其中,看到色彩鲜艳的海鱼,还拿出手机,隔着玻璃幕墙拍照。她对准巨大的蝠鲼,拍了一张照片,准备跟段淮分享。
一回头,却看见他站在玻璃幕墙前,幽蓝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画面极美。仿佛中世纪强大的海妖,妖异的塞壬,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又具备蛊惑人心的歌喉。
温妍看得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后,手机相机最新的一张照片,已经从巨大的蝠鲼,换成了段淮。
她低下眸,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段淮,心里却在想:
她是被他蛊惑了吗?
从一开始,觉得他唱歌很好听,到后来,会担心他喝醉了不舒服,怕他生病了没钱,总是觉得他很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对他好,下意识地做出一些照顾他的举动。他提出来的要求,她也总是不会拒绝,哪怕是来海洋馆,她明明想要拒绝了,可他一说自己没朋友,她就开始心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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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0节
在这之前,她一直下意识地觉得,是因为段淮年纪小,是因为他身世可怜,可是屈凭比段淮大不了多少,她从来不会觉得屈凭需要人照顾。身世可怜的人,她从前也遇到过,的确会因此多一些关照,但也不会像这样,心疼的情绪,远远超过了同情。
所以,那些推着她做出这些举动的情绪,其实——
不是什么同情、怜悯。
而是。
喜欢吗?
喜欢两个字,从温妍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刹那,之前她没有在意的很多细节,犹如倒带似的,一下子在她眼前一幕幕重现。
后台休息室里擦头发;ktv里的橘子;便利店的速食粥和李子园;花店休息室,照顾生病的段淮……
看到粉丝逗他,也会觉得,他可爱得像只猫。
可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正常人是不会把他和可爱这种形容词,扯上关系的,就连叶盛楠,也从来没这么形容过段淮。
温妍想到偶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如果你觉得对方漂亮/帅气,那说明你对他/她有好感。但如果你觉得对方可爱,那说明,你已经栽了。
可爱是好感的最高层次,对一个人的最高赞美。
温妍想得极投入,连段淮转脸看过来,她也没有察觉。几个戴着小黄帽的小豆丁,互相追逐之间,撞到了她身上。
她才回过神,踩着高跟鞋的脚一崴,她下意识地想扶住什么,保持住平衡,却被一股重重的力道,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起眸,视线内出现段淮的脸。
他微垂着的眸,翘长而根根分明的睫毛,淡红的唇,幽蓝的光,从他侧方、头顶洒过来,冲淡了他身上的冷,甚至显得很漂亮。
他漂亮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会儿,视线专注认真。
几秒后,他却很忽然地道,“温妍,你的脸……很红。”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下周一(19号)入v,感谢支持~~
第21章
温妍被他那双漂亮的乌黑眼睛,看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局促地攥紧了手机,磕磕巴巴地道,“因为有、有点闷。”
段淮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低低“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但他站得还很近,因为个子高,又穿着酷酷的冲锋衣,压迫感实在有些过于强了,温妍本能地退后了一小步。
这时,刚刚撞到温妍的几个小朋友,被老师牵着,过来给她道歉。
小黄帽们紧张兮兮的,仰着脑袋乖乖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们刚刚不应该乱跑的。”
人类幼崽不闹腾的时候,实在是可爱极了,温妍揉揉其中一个的脑袋,轻轻笑了一下,温柔地道了,“没关系,下次不要在公共场合打闹,很危险的。”
被她揉了脑袋的小黄帽是个女孩儿,脸蛋圆圆的,使劲儿点头,声音糯糯地,“唔唔。”
温妍也收回手,和一脸抱歉的老师说了几句,结束了对话,正准备分别的时候,温妍的袖子,忽然地被轻轻地拽了一下,她低下头,就见是另一个小黄帽,咋呼着大眼睛,仰着脸,“姐姐。”
温妍不明所以,但还是很温和地跟他对话,“小朋友,还有什么事吗?”
小黄帽犹豫了会儿,才鼓起勇气似的,不解地问,“姐姐不摸我的头吗?我也说对不起了哦……”
温妍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在小朋友眼里,是觉得被揉了脑袋,才算是被原谅吗?
不过面对小黄帽扑闪的大眼睛,她还是满足了对方的请求,抬手轻轻揉了一下。
“谢谢姐姐!”小朋友脸蛋红扑扑的,被老师牵着回了队伍,在老师的示意下,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比在外头检票时小了不少,虽然还会有,但不至于打扰到其他观赏的游客。
这画面实在很治愈。
温妍收回视线时,脸上都还带着淡淡的笑,转过脸,段淮还站在她身侧,视线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
因为这小插曲而暂时遗忘的无措和紧张感,顿时又涌了回来。
温妍努力打消这种紧张感,尽可能用自然的语气,朝段淮道,“那我们去下一个场馆?”
段淮一贯不反驳她的意见,轻轻点头,“好。”
他插兜,走在温妍的外侧,遂道里游客虽然不算密集,但也不少。但因为段淮走在外侧,他个子高,脸上又冷冷的,冲锋衣的拉链拉得很高,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其他人似乎都会自觉地绕过他。
温妍看了他几眼,就发现了这种状况,有点想笑:
怎么看上去,像是恶霸出街一样?
走到场馆的出口处,有一家文创店,温妍一眼就看见透明橱窗里挂着的鲸鱼钥匙扣,脚步不由得就停下了。
段淮很敏锐,也跟着停下,转过脸。
温妍指了指那边,问他的意见,“我们要不要买点纪念品?”
“好。”段淮没抬眼看她手指的方向,但答应地很快。
两人进到文创店里,温妍怕自己的意图暴露得太过明显,装模作样地逛了一圈,选了一个蝠鲼图案的鼠标垫,正准备不着痕迹地去到钥匙扣那边,却忽地瞧见了上层货架的一本笔记本。
整体是暗蓝色的,画面正中心是海妖塞壬的形象,黑色的长卷发、人身鱼尾,尾巴是泛着幽光的淡蓝色,尾鳍飘逸,他长有薄膜的手,挑起一缕卷发,黑瞳冷漠而妖异,是能蛊惑人心的强大海妖。
右侧则写着一行花体的艺术字。
塞壬饲养手册
温妍看了有一会儿,忍不住踮脚去取。
段淮却先她一步伸了手,他个子高,连踮脚也不必,只伸了伸胳膊,很轻易地,笔记本就到了他手上。
他似是低眸,扫了眼封面,然后递过来给温妍。
“谢谢。”温妍忍着心虚,跟他道谢,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状若随意的,被温妍引到了钥匙扣的橱窗,温妍漫不经心地挑选着。
段淮似乎对商品不怎么感兴趣,只在旁边陪着,从刚才逛到现在,也没见他的视线,停留在某件商品上过。
刚刚在场馆里也是这样,他似乎也没有对那些海鱼有很大的兴趣,既然不感兴趣的话,为什么还要来呢?是怕浪费票吗?
温妍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勾鲸鱼钥匙扣。虽然都是鲸鱼主题,但还是会有差别。
温妍垂眸挑选了会儿,最终选了四个不同造型的。
一款是一家三口的,两条大鲸鱼,一条颜色稍浅一点的小鲸鱼,这个是准备给周樟的。一款是肌肉鲸鱼,个头很大,还是刀疤脸,是给屈凭的。另一款是带着领结的绅士鲸鱼,旁边还有个吉他金属片,是给傅思朗准备的。
最后一款,是圆头圆脑的萌系鲸鱼,脑袋上顶了个漂亮的小王冠。
是给段淮的。
挑好后,温妍怕段淮不肯要,还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挨个给他看,到最后那个小王冠的,温妍掩饰地抿了抿唇,正色道,“这个是给你的。”
前面几个的时候,段淮的表情都很平静,直到温妍指着那个带着王冠的胖鲸鱼,说这个是他的,段淮眼里终于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温妍镇定地解释,“这是小王子的王冠。”
段淮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上面有粉色的钻?”
温妍瞅了眼那明显是公主王冠,而非王子王冠的小王冠,认真地辩解,“可能因为在以前,粉色钻石是很珍贵的,常常会被镶嵌在国王的王冠、权杖和座椅上。”
说完,温妍看向段淮,他低着眼,还在打量那只戴着王冠的胖鲸鱼。
温妍顿时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儿的感觉,改口道,“你不喜欢的话,那就换一个吧。”
说着,她正想把钥匙扣放回去。
段淮却忽地伸手,从她掌心取走了钥匙扣,漫不经心地道,“没有不喜欢。”
温妍愣了一下,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两人去到柜台结账,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他们了。温妍把东西一起递给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准备结账的时候。
段淮却忽地从柜台旁的货架上,拿了一顶柠檬黄的棒球帽,放在柜台处,连同手机递过去,对工作人员道,“一起结账。”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娴熟,已经扫了码,温妍也只好作罢。
从文创店里出来,两人又去逛了其他场馆,这回倒没有什么插曲了,一直到海洋馆喇叭里开始通知,半小时后即将闭馆,两人才随着人群,出了海洋馆。
时间还算早,温妍正犹豫着他们下面的安排,她小心地将视线看向段淮,他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提着他们从文创馆里买的东西,纯黑冲锋衣,肩显得很宽,身姿挺拔修长,头上却扣着一顶和他风格迥异的柠檬黄棒球帽。
温妍有点搞不懂,段淮一向习惯穿一身黑,怎么会选中这样一顶帽子呢?
虽然他皮肤白,戴着的时候,也是好看的,有点活力少年的感觉。
段淮轻轻地转过脸,低眸看过来,“温妍,一起吃晚饭吗?”
想说的话,被人抢了先,温妍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回答,“这附近的餐厅,估计要提前预定吧?”
“我预订了。”段淮低声说着,似乎是随意地,把手机递过来给温妍看,似乎是一家挺红的餐厅,温妍听叶盛楠提到过,环境看上去也很好的样子。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很难约。所以那天确定完要一起来海洋馆,他就去预约餐厅了?
温妍抿了抿唇,试探地问,“段淮,这家餐厅,好像很难约。”
“嗯。”段淮淡淡地嗯了声,像是在跟她解释,“刚开始约不到。后来赵哥问了朋友,就约到了。”
温妍听得愣了下,脸上有点红,“赵老板也知道,我们今天来海洋馆吗?”
段淮似乎是把赵平当长辈,赵平也把他当自家孩子照顾,如果是之前,温妍不会觉得怎么样,可这会儿,知道自己对段淮心怀不轨之后,忽然有了种当着人家长辈的面,拐人家孩子的心虚感。
段淮似乎没这种感觉,轻轻点头,随口道,“他们都知道。”
温妍脸上热意涌上来,段淮的他们,除了赵平,大概还有周樟他们。她略显干巴巴地“啊”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温妍,”大概是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段淮垂下眸,盯着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要一起吃晚饭吗?”
“好。”温妍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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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段淮又说送她回家。
天已经暗下来了,人行道两侧的路灯,也一盏盏地亮了。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中间的距离不算近,但段淮的存在感,却强得有些厉害,温妍稍微有些不自在,试图找话题,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她想了想,决定从屈凭的朋友圈入手,“我看屈凭发朋友圈说,你们乐队最近在准备两周年演出?”
段淮微微侧过脸,似乎很认真地听她说话,随后点头,“嗯,下周末。”间隔了几秒,忽地问,“你来吗?”
温妍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没有回答。
段淮似乎也并不着急,很耐心地,依旧看着她,语速缓慢地道,“温妍,我想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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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1节
温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臊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今天段淮动不动就“撩”她,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己脑补。
“好。”最终,温妍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又走了会儿,温妍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她关注的一个花艺大赛的官方,发了近期将举办比赛的公告,然后被微博推送给她了。这是温妍一直在关注的一个比赛,她打算去试一试,当即点开了公告看。
公告预告了时间、赛程等信息,温妍看得有些投入,不知不觉的,连走到红绿灯路口,她也没察觉,还下意识地迈了一步。
下一秒,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
温妍的思绪从比赛被拉回现实,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对面的红灯,和街上的车流,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然后就撞到了什么。
她忙回头,视线跟段淮对上。
他戴着黄色鸭舌帽,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半张脸,冷白侧脸,线条凌厉。被撞到后,低眸看向她。
温妍轻声问,“刚刚没撞疼你吧?”
段淮轻轻摇了下头,低声回,“没有。”
“哦……”温妍看着他静静望着她的眼睛,面上有点烫,比脸上更烫的,是手腕。段淮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力道不轻不重的,但存在感强得有些过分。
温妍动了动手指,一直到红灯倒计时数完,也没找到机会让段淮松开她。也可能是她其实也不想。
这时,绿灯亮了。
段淮抬了抬眼,握着温妍的手腕,两人不急不缓地夹在人群中,过了马路。
到了另一边,大概过了几秒的时间,温妍才感觉手腕上那股力道一松,低头扫了一眼,段淮的手又重新插回兜里了。
她收回视线,总隐约感觉,手腕上还是滚烫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回到家,温妍整理好情绪,登录了比赛主办方的官网,按照上面的指引,一步步地操作,完成了报名,顺便把比赛流程和评审规则等相关事项,看了一遍。
忙完正事,温妍摸过手机,随手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最新一条就是周樟刚发的,似乎就在1分钟前。
【可爱】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他的手指勾住钥匙圈,底下是三条小鲸鱼。
但温妍的注意力,却不在钥匙扣上。
她抿了下唇,把照片一点点放大。照片的右下角,拍到了段淮的侧脸。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冲锋衣,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微微低着头,表情冷冷淡淡的,似乎正在摆弄手机,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给谁发消息。
温妍稍稍有些走神,想到段淮在旧燃超高的人气,她第一次去旧燃,叶盛楠就提过一句,旧燃一半的男男女女,都是冲着他那张脸去的。
年纪小,有才华,被很多粉丝追捧,颜值也高,除了性格冷一点、不太会照顾自己,几乎找不到其他的缺点了。
总感觉……
温妍摸了摸鼻尖,有些气馁。
总感觉很难追的样子。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遇上了这种高难度的,而且还是姐弟恋,温妍感觉自己像网游里的笨蛋新手,刚费劲吧啦地注册了账号,跌跌撞撞进了新手村。
还没摸清游戏规则呢,系统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提示她:
【发布任务:请攻略终极大boss海妖塞壬。难度:sss级;奖励稀有度:sss+级;当前进度:0%】
奖励是很诱人,但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温妍想了会儿,除了认定段淮确实会很难追这件事外,其他的,基本一无所获。
她思索的功夫,手机已经自动息屏了。
温妍重新解锁,抬手给周樟点了个赞,准备退出时,手滑了一下,屏幕下拉,退出的操作,变成了刷新。
刷新后的页面,跳出一条新的朋友圈,显示的发布时间是刚刚,发布者正是刚刚在她脑海里兴风作浪的段淮。
他没有写什么,只有一张配图。
是在海洋馆里拍的。巨大的玻璃幕墙后,幽蓝的微光下,一群大小不一的线条蝴蝶鱼,游弋着游过。透明玻璃幕墙外,温妍微微仰着脸,专注投入地盯着线条蝴蝶鱼看,幽蓝的微光,映在她雪白的脸颊和温和眉眼间。
温妍来回将照片看了几遍,但段淮只字未提,她也没法确认他的意思。
是跟周樟一样,拍线条蝴蝶鱼的时候,镜头不小心带到了她?
还是,另外一种意思……
温妍思索了会儿,始终没得到明确的结论,便只默默地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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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是休息日,温妍被叶盛楠约出去逛街。
两人在商场一家甜品店碰头。温妍先到了,等了两杯热饮,没一会儿,叶盛楠也踩着小高跟来了,在温妍对面坐下。
女人逛起街,那必然是一场持久战。
温妍也稍微有些心理准备,把甜品单推过去,问叶盛楠,“要不要点点别的?”
“那必须啊!”果不其然,叶盛楠点了头,显然是做好下午大干一场的准备,点了块戚风蛋糕和一份黄油曲奇。温妍不太饿,只点了小份的木糠杯。
点好餐,温妍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稍微往下扒拉了几下,就看见了周樟的头像,是朋友圈新出的功能,有一行绿色的小字。
(您可能错过以下消息)
【排练到凌晨,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下面是一张照片,灯火通明的后台休息室里,乐队几人没精打采地瘫坐在沙发上。
段淮独自窝在单人沙发上,面色冷白,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闭着的眼,显出他的困倦。他腰间搭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只虚虚盖住了腹部,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漂亮的小臂裸露在外,修长的手垂在沙发扶手之外。
看样子,确实很累。
温妍心不在焉地点开周樟那条朋友圈,看到了发布的时间,是早上6点多,然后懵了一下,她很快地点开通话记录,屏幕上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还明晃晃地置顶着。
6点才结束排练,明明累得都睁不开眼了,为什么要在8点多给她打电话呢?
只过去了一上午,记忆还没模糊得那么快,温妍很轻易地,就能回忆起两人的对话,连段淮的语气,她都记得很清晰。
他的声音稍微有点沙哑,喊她的名字,“温妍,钥匙扣好像坏了。王冠上的钻,掉了一颗。”
其实那只是最便宜的水钻,掉了也就掉了,压根不值钱的,可段淮的语气显得很认真,温妍听了后,不由得也认真帮他想办法。问他钻还在不在,在的话可以自己用胶水粘回去。
两个人就跟笨蛋似的,为了海洋馆里几十块钱买来的钥匙扣,聊了近三分钟,谁也没主动要挂电话。
后来是店里来了客人,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现在想起来,除了觉得幼稚以外,温妍心里又多了点别的什么情绪。
30块钱的钥匙扣而已,为什么要在排练结束、应该好好补觉的时间,给她打电话呢?而且中间还隔了两个小时这么久……
温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像是暗恋中因为对方一举一动就在心里写万字小作文的小女生。
可是,段淮的举动,似乎又总是在暗示。
温妍想得投入,连工作人员上了甜品来,她都没察觉到,还是叶盛楠提醒了她,她才忙让开了些,抱歉地朝工作人员道了歉。
叶盛楠也放下手机,托着腮看她,“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投入……”
温妍抿了抿唇,拿起勺子,轻轻地在热饮杯里搅拌,平复下情绪,觉得自己在感情这方面,似乎确实没有太多经验,要不要听一下好友的想法呢?
温妍犹豫了会儿,决定隐去姓名,轻轻地开了口,“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本来只是当成普通朋友相处的,因为一个意外吧,他抱了我一下,我确定他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只是为了保护我,但我好像因为这个拥抱,发现自己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不知道是她马赛克打得不够厚,还是别的原因,叶盛楠似乎听出了点什么,意有所指地问,“嗯,你终于发现自己喜欢他了,然后呢?”
温妍继续往下说,“他、他好像没什么朋友,所以比较孤单吧,就约我去——”温妍顿了一下,继续打着补丁,临时开口,“去动物园,那天玩得也很开心。后来几天,我们也会联系,但都是聊一些有的没的,不是很重要的事。”
“你说,”温妍垂眸,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而后轻声地发问,“如果我追他的话,成功的概率大吗?”
叶盛楠手指轻敲桌面,帮她分析,“按正常的男女交往来看,你俩现在属于相互勾搭阶段,可以主动出击,也可以再等一等,等对方的态度明朗一点,适当给一点暗示。像你这种大美女么,一般是用不上主动追求的,稍微勾勾手指头,对方就会把剩下的九十九步走完,不带一点儿犹豫的那种。”
“但是!”说着,叶盛楠语气微微一顿,打了个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间隔了几秒,她接着往下说。
“如果对方是段淮的话……”叶盛楠说着,刻意停顿了几秒,看到温妍骤然泛上红晕的脸,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微微敛了笑,道,“那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考虑要不要追、会不会成功这种事。”
她没有说为什么,只是话锋一转,问温妍,“你知道以前的段淮什么样的吗?”
温妍红着脸轻轻摇头。
“嗯,”叶盛楠斟酌了下,找个略显中二的形容词,“吸血鬼,就欧洲电影里常说的那个。虽然听上去有点扯,但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我第一次见他,那会儿他还没成年吧,屈凭非要去做乐队,她妈妈找我去当说客,我推脱不了,就答应过去看看。那会儿是冬天吧,特冷,还下雪呢,我去后台找屈凭,段淮正好在后门那儿抽烟。”
“估计是听到动静了,回头扫了眼,毫不夸张地说,我当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叶盛楠一边回忆着,一边描述,“他那会儿也就17吧,穿了件黑色的卫衣,戴了顶鸭舌帽,皮肤白得发光的程度,回头的时候,咬着烟,表情特冷,整个人跟雪一样,冷冰冰地,再加上那张脸,漂亮得要命。我当时真以为,自己见着吸血鬼了。”
温妍听着,一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段淮十七岁的样子,大概确实会比现在漂亮,不是说他现在不好看,而是现在的段淮,会更倾向于用帅和酷来形容,粉丝经常形容他帅得很嚣张狂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他十七岁的时候,气场应该没现在这么强势,五官精致的人,少年时期会显得很漂亮,雌雄莫辩的那种漂亮。
“除了脸,其他方面,也像。”叶盛楠继续往下说,“独来独往,从来不会和谁主动说话,连表情都少得可怜,再加上酒吧那种地方,作息都是昼伏夜出的,一到白天就死气沉沉的,给人一种不见光的感觉。”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屈凭非要做乐队,他妈妈拗不过他,只好让我帮忙照看一下。”叶盛楠托腮说,“我偶尔会过去,跟他们乐队也慢慢熟了,但跟段淮,还是老样子。他是真的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赵哥他们其实挺担心他的,觉得他有点自闭厌世的倾向,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情绪也少,一礼拜都说不了几句话。也因为这,赵哥和他们乐队几个人,多少都有点宠着他、惯着他。”
“所以,在你面前的段淮,”叶盛楠强调道,“真的、真的很不一样。我是那天他替你挡酒,才确定了这一点,但这估计是因为我跟段淮没那么熟。屈凭那脑子,我不太确定,但周樟和傅思朗,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好几次通过我约你,大概也是想撮合。”
“但我一直没有跟你提,也有一点私心吧。”叶盛楠说着,无奈地笑了下,“温妍,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更符合大众期待的伴侣。我不是说段淮不好,但是作为朋友,我会希望你有更好的归宿。”
她太了解温妍了,她是那种对感情极其认真的人,如果和段淮在一起,那一定不会是为了新鲜感玩一玩,她会认真地经营这段感情。
但段淮年纪太小了,才19岁。
即便不考虑其他物质或现实条件,光是这一点,他也不是个适合的恋爱对象。
温妍沉默了几秒,抬起眸,轻轻地道,“段淮很好,他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
“他会收留坏脾气的流浪猫;看出来我不想喝酒,会绅士地拿饮料给我;会为被骚扰的女生打抱不平;看到街边卖野菜的老奶奶,明明自己不会做菜,也会全部买下来;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温妍轻声地说着,一边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细节,“会过去这么多年,仍旧把当年收留了他的赵平,当做恩人……”
善良、柔软、独立、懂得感恩……
他没有家人护着,就那么跌跌撞撞地长大了,可还是成长成了很好、很好、很好的大人,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
“他——”温妍认真地对叶盛楠道,“他没有哪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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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2节
叶盛楠听完,极为无奈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外在、表面的东西。”叶盛楠摇了摇头,表情也不复先前的凝重,语气轻松地道,“那喜欢的话,就追嘛。不过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观点,你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追、追不追得到,而是什么时候答应他。”
温妍有些无奈,抿了下唇,“你就这么肯定,他也喜欢我?”
“百分之一百好么?”叶盛楠撇嘴,“再说了,不追你,他干嘛约你去什么动物园?”
温妍试着解释,“可能是因为,影院补偿了两张票?”
“你们还一起看电影了?”叶盛楠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温妍点头,认真地解释,“去买宠物用品的时候,看见电影海报了,就顺路去看了。不过去买宠物用品,是我提议的。带小黑去打疫苗,诊所的大夫推荐了那家宠物用品点。”
叶盛楠啧了声,语气加重强调,“一起带猫打针、一起逛宠物用品店、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动物园……这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什么话?”温妍不耻下问。
“小情侣恩恩爱爱的约会日常。”叶盛楠言简意赅地下了定论,然后道,“所以,你觉得还有追的必要吗?”
温妍沉默地想了会儿,开口道,“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顿了几秒,她微微垂下眸,认真地道,“所以,我还是追一下吧。毕竟,我比他大,追求、告白什么的,还是我来吧。”
叶盛楠:……
她撇撇嘴,无奈地道,“你未免太宠他了吧……”
倒不是她有什么性别歧视,追求告白这种事,男女都能做,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女孩子,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段淮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遇上温妍这种绝世好女友啊?
颜好、身材好、性格好、事业和人格独立、心地善良,明明是大美人,却一点儿也不娇纵,恃靓行凶什么的,更是跟她扯不上什么关系。虽然感情上稍微迟钝了点,可发现自己喜欢之后,就没有犹豫地,主动追求,还把告白都一并包揽。
谁听了不说一句白日做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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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甜品店里出来,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逛到最后,叶盛楠已经瘫软在人家店里的沙发上了,脚上的细带小高跟,也换成了新买的运动鞋。
温妍倒比她好一些,出门的时候,就很有自知之明,穿了双平底的小白鞋。
她也坐下,递了矿泉水给叶盛楠,“还要继续逛吗?”
“不了不了。”叶盛楠摆手,咕噜咕噜狂灌了小半瓶矿泉水,接着说,“再逛下去,我怕我明天上不了班了。”
温妍失笑,“那要回去么?”
“不回去。”叶盛楠依旧摇头,神秘兮兮地道,“带你去个好地方。再让我休息5分钟,5分钟之后,我们准时出发。”
叶盛楠不亏是铁血女白领、职场女战士,明明之前还累到走路打飘,但5分钟之后,居然成功满血复活,又神采奕奕起来了。
温妍看了,都不得不佩服她。
叶盛楠倒是满不在意,随意地道,“逛街而已,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一个case,每天5点去甲方公司,谈项目到下午6点,5点结束,还得跟团队加班做项目书,一直干到凌晨两点。最主要的是,第二天6点,我还得接着去甲方公司。我们打工人啊,天生劳碌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间打了个的士,最后在一条商业街下了车。
叶盛楠仍旧守口如瓶,只拉着温妍在十字路口等。
温妍看她,轻声问,“是在等人吗?”
叶盛楠小狐狸似的笑着,一边点头。
温妍见问不出什么,索性放弃了,刚转过脸,就见十字路口对面,红绿灯下,站了几个很熟悉的身影。
赵平、周樟、傅思朗、屈凭——
以及戴着那顶柠檬黄棒球帽,穿一身黑色卫衣的段淮。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
温妍心里,顿时升起了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似乎刚刚才跟叶盛楠大放厥词,说要追段淮。才过去几个小时,正主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正在这时,红灯结束,绿灯亮了。
段淮身侧的傅思朗,抬手拍了下他的肩,似乎是在提醒他。
段淮抬了抬眸,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后似乎是看到了对面的温妍。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似是稍愣了下,然后很快地追上了走出去的几人。
作者有话说:
虽然姐说她来告白,但实际上,小狗怎么忍得住呢?
绝对不可能的
第23章
几人在十字路口碰了头,赵平咬着烟问,“没等很久吧?”
叶盛楠摇头,“刚来一会儿。”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温妍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段淮跟着几人过来后,恰好就停在她的身侧,挨得不算很近,但存在感极强。
温妍正想着怎么找话题,才显得没那么刻意,却先听到段淮叫了她一声。
“温妍,”温妍循声侧过脸,就看见段淮微微低下眸,漆黑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看她回了头,把手伸了过来,修长漂亮、骨节分明。
温妍难得地呆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见段淮没有再作声,只径直将手朝她伸了过来。
下一秒,温妍右手一轻,她手里提着的几个购物袋,全被段淮接了过去。他似乎不觉得有什么,接过去后,就那么安静地拎着,整个过程显得特别的自然。
等温妍反应过来,整个过程都已经结束了。
“谢谢。”温妍回过神,跟段淮道谢,而后没话找话地问他,“会不会有点重?”
问出口后,温妍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题找得实在不怎么样。购物袋重不重,她刚刚不还自己拎着吗?她本人应该最清楚才是,怎么会舍本逐末去问段淮呢。
但段淮似乎是没发现她话里的漏洞,或者没戳穿她,只摇了下头,低声回话,“不会。”
“哦,那就好。”温妍硬着头皮接了一句,迅速结束了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转而换了个话题,“我看周哥的朋友圈,你们昨天排练到很晚,一直到凌晨才休息?”
“嗯,”段淮“嗯”了声,似乎是在跟她解释,“准备下周末的演出。”
“感觉你很累的样子。”温妍看了看段淮的脸色,忍不住轻声问他,“接下来一礼拜,都是这个强度吗?”
段淮摇了下头,轻声道,“演出前两天,会休息。”
今天周日,那也至少还要这样熬四天的大夜。
温妍听得轻轻皱了下眉,忍不住轻声叮嘱他,“那你白天要好好补觉。”说着,想起早上段淮那个电话,怕他不当回事,便强调道,“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总是熬夜的,偶然几次没关系,但时间久了,会很伤身的。”
段淮安静地侧头听着,等她说完了,轻轻点了下头,“好。”
两人说话的空隙,街道另一面的绿灯亮了,温妍便适时中止了话题。过了马路,走了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就到了赵平定的那家餐厅。
是一家专做粤菜的餐厅,按赵平的话来说,乐队几个人这几天吃的乱七八糟的,除了外卖就是外卖,得拉出来好好补补,免得营养不良了。
说着,大手一挥,什么滋补点什么,什么乳鸽汤、参母鸡、清炖乌骨鸡……一水的肉菜,豪气得不行,最后才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加了几个素菜。
赵平点完单,顺手把菜单递给叶盛楠,朝温妍和叶盛楠道,“看看还添点什么?”
叶盛楠看了眼勾出来的菜,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扭头问温妍的意见。
温妍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加了份银耳雪梨汤,跟服务员说,“不用加太多糖。”
类似补汤什么的,都是早早就灶上小火慢慢炖着的,因此上菜上得很快,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几人被赵平招呼着动筷。
温妍不怎么饿,动筷子的时候比较少,注意力没一会儿,就被坐在她旁边的段淮,吸引走了。
段淮好像胃口一般,也不怎么爱吃荤腥,尤其是赵平特意点的参母鸡、乳鸽汤之类的,基本不见他伸筷子,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人看上去也不是很精神。
大概是太累了。
温妍在心里想着,看到她要的银耳雪梨汤送上来了,就用干净的小碗,舀了一小碗,雪梨炖得微黄,银耳也熬出了胶质,看上去卖相很不错。
她舀了一碗,轻轻地放到段淮面前。
段淮托着腮,漆黑的眼眸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温妍被他望得有几分紧张,但还是更担心他的身体,便抬起眸,轻声劝他,“我跟服务员说了,没有加太多糖。你吃一点吧,对嗓子好的。”
她轻声地劝,段淮倒很给面子,比起刚刚的漫不经心,这一碗雪梨银耳汤,倒是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了。
温妍见状,便试着按照他的口味,用公筷给他添了些菜。
段淮也都一一吃了,只看到参母鸡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温妍一直看着他,自然很快就察觉了,有些想笑,压住上翘的唇角,也没看段淮,将那块鸡肉夹走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生,结束后,赵平说不着急回去,招呼几人去包厢的茶牌室打麻将。
客随主便,赵平最年长,今天又是他请客,其他人自然都没意见。
一群人跟着往茶牌室走,按照规矩,会打的入座,不会的旁观,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跟赵平一起玩过,唯独温妍,赵平不知道她会不会,干脆就招呼她,“温妍,玩会儿?”
温妍摇头推辞,“你们玩吧。”
“赵哥,温妍不会打,”叶盛楠也帮她说话,而后冲温妍招手,“温妍,坐我这儿来。”
温妍正要过去,忽地发现段淮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向他,“不过去吗?”
段淮站在原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低声道,“累。”
“那你要去休息吗?”温妍看了一圈,发现那边有间影音室,就指了一下,“外面有点吵,你要不要去里面?”
段淮抿了下唇,漫不经心地回话,“不去。”
温妍不太明白他这反应,又说累,又不愿意去休息,还站着不动,是她不太懂年轻人的想法吗?
但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温妍也只好试着哄他,“你累的话,就去休息吧……我去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毛毯,有的话,我帮你要一条,好不好?”
不知道是她的哄奏效了,还是段淮又改主意了,反正他到底是点头答应了。
温妍就去问工作人员要毛毯,倒真要到了一条,她抱在怀里,进了影音室,段淮倦懒地靠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才微微掀了掀眼皮,换了个姿势,臂肘撑在膝上。
温妍把毛毯给他,他便随手地接了过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就先出去了……”温妍怕自己在,会影响到段淮,便连坐都没有坐,递了毛毯,就准备出去。
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股力道轻轻地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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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3节
温妍本能地回头,就看见段淮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左手伸了出来,虚虚地握着她的腕骨,抬着脸,于微黄的灯光中,静静地看着她。
被握着的地方,爬上一点热意,温妍耳后微微发红,却没有挣脱的动作。
段淮却没有一直拉着她,隔了几秒,轻轻地松开了,低声道,“没有打扰。”
温妍猝不及防地愣住,而后将前后的话串上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就先出去了
——没有打扰
没有打扰,所以可以不出去。
段淮是不想她出去么?温妍迟疑着得出这个结论,犹豫了一下,便委婉地问,“不打扰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说着,她怕自己误解了段淮的意思,便给自己的话找了几个合适的理由,“我看不太懂麻将的规则,也不是很感兴趣。而且,这里会稍微安静一点……”
她还在找理由,段淮却很快地给了回答,“可以。”
速度快得,仿佛并不在意她有没有正当理由留下。
温妍便留了下来。看段淮闭上眼,她起身,把屋里的灯光调到暗一点的那档,才回到沙发上。
虽然段淮说不会打扰他,但她还是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她没什么事做,又怕自己胡思乱想,索性摈弃杂念,构思一下花艺大赛的参赛作品,屋里很安静,思路也格外地顺,她一边构思,一边在手机记事本上留了些笔记和重要的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了,忽地,身侧安静靠在沙发上的段淮,动了一下。
他身上的毛毯,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了一点。
温妍的思路被中断,看到滑下去的毛毯,随手将手机放在沙发上,小心地伸手,轻轻地拽住了毛毯的边缘,朝上一点点地拉。
她的动作其实算得上很轻,怕吵醒段淮,她几乎都是屏住呼吸了。
可拉到一半的时候,段淮缓缓地睁开了眼,带着点迷茫困倦的视线,然后落在温妍的脸上。
温妍将手缩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段淮摇了摇头,人还是倦懒的。
温妍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觉得他很可爱,声音也不自觉轻了下去,“要再睡一会儿吗?他们应该还没有结束。”
她说的是外面打麻将的赵平等人。
“不睡。”段淮随意地摇摇头。
确定他确实不打算再睡了,温妍便也不再劝了,看段淮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他把钥匙扣挂在手机上了,圆滚滚的鲸鱼、镶着粉钻的小王冠,跟又酷又拽的段淮,实在有些许的违和。
大概是其他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程度。
但却很可爱。
温妍唇角忍不住翘起,轻轻叫了段淮一声。
段淮很快地抬眼,看过来。
温妍轻轻抿了下唇,鼓起勇气问他,“段淮,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最好喜欢到,我把它当做告白礼物送给你,你就会答应做我男朋友的那种。
“比如,”温妍说着,试图往年轻人喜欢的方向猜,“手办?游戏机……或者其他的,都可以。”
“有。”段淮言简意赅地道。
温妍轻声地问,“是什么?”
段淮翘长的睫毛动了动,仿佛在思考,而后他动了动唇,恰在这时,影音室的门忽地被推开了,屈凭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嚷嚷道,“小淮,温妍姐,我们准备回去了。”
温妍朝他点头,“好。”
她回完屈凭的话,转头看段淮,却见他一脸地不耐,似乎是很烦屈凭。
温妍把他丢在茶几上的棒球帽递过去,看他接过去,随手地扣在了头上,压低了帽檐。
两人起身,跟着众人,一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剧透,确定关系就在演唱会!
但我很喜欢姐一边害羞,一边试探。小狗一边被宠着,一边在心里琢磨,姐姐到底喜不喜欢我,然后一边暗戳戳准备告白……
第24章
附近是美食街,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上全是来来往往的人。
一行人出了餐厅,赵平回过头,问温妍和叶盛楠,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叶盛楠摇头,连着温妍的一起说了,“我回家,温妍应该也是。”
温妍轻轻点头,示意她和叶盛楠一样。
赵平指尖还夹着只没点的烟,他这人烟瘾重,一会儿不抽就难受,但也没在公共场合抽烟的恶习,只是夹着过过干瘾。他点头,三言两语地做了安排,“那行。这么晚了,你跟温妍都是女孩子,路上不安全。屈凭你送小叶子。”
“至于温妍,”赵平说着,抬眼瞅了眼站在一起的段淮和温妍,仿佛就近似的随口道,“就小淮送吧。”
温妍不太确定,赵平只是看他们俩站得近,随手那么一指。还是真的像好友下午说的那样,是有意撮合她跟段淮。
但她内心不太想让段淮送她,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他这些天这么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没必要叫他送的。
所以,她没怎么犹豫,就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也不是很远。”
赵平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正要开口。
段淮先出了声,声音淡淡的,“我送你。”
身侧的段淮突然开口,温妍下意识地转头看他,便见他唇线微微抿直,似乎有些不高兴。
温妍微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在段淮听来,大概就是拒绝他送的意思。虽然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她本意并非如此的。
段淮是因为她的话,不高兴了吗?
温妍犹豫地想着,但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解释什么,便轻轻点了下头,答应下来。
见两人自己商量好了,赵平也就省了开口的功夫,点头道,“行,那就这样。”
几人就在店门口分开,叶盛楠的家和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同一个方向,所以两人朝步行街西侧出口的方向走了。温妍家和酒吧在同方向,一群人倒是能一起走一段。
赵平跟周樟聊着天,走在最前面。傅思朗懒懒散散地落在两人后头。
至于温妍和段淮,则走在最后面。段淮走得不快,仿佛是散步一样,温妍看了眼跟他们拉开距离的赵平等人,还是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跟段淮保持了同样的速度。
走到十字路口,刚好碰上红灯,一行人接二连三地停了下来。
前头有两个小男孩儿,应该是双胞胎的样子,个头一样,穿着叮当猫的卫衣,脑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小黄帽,就是学校发的那一种,饱和度比较高,在人群里会比较显眼。大概是跟着父母逛美食街的,也在等红绿灯。
温妍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就见赵平忽地回了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又朝那对双胞胎看了眼,忽地叼着没点的烟,嗤嗤地笑了一下。
周樟问他,他就说,“没什么。就小淮那帽子,我说呢,看着有点眼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哪眼熟。喏,跟前头那两小孩头上戴的,是不是还挺像?”
说着,还微微点头,点评道,“挺好的,看着就青春,比黑色的强多了。下回让你嫂子给挑几件这个颜色,给你们当队服穿……”
周樟听得哭笑不得。
正说着,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亮了。一行人过了人行道,到了路口,就好打车多了。
这会儿临近夜宵时间,有不少人打车往这边来,因此空的出租车很多,没半分钟,就来了一辆。
赵平示意温妍他们上车,“你俩先走,我们再等会儿,路上注意安全。”
温妍点头答应下来了。
上了的士,温妍本来想解释一下刚刚的事,但愣是没等到机会开口,的士师傅话实在多,从他们上车,一直到他们下车,足足念了一路,从国际油价聊到股票基金,没人接得上话,师傅倒是乐在其中。
出租车停下,司机才终于停止了长达二十几分钟的单口相声,打表报价,“21。扫码还是现金?”
说着,也不等他们谁回答,就自说自话地掏二维码,“肯定是扫码。你们年轻人,出门身上一个子儿都不带的。上回有个小伙子,手机都掏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温妍忍不住打断他,“师傅,扫码。”
“哦哦,来,支付宝、微信都行。”的士师傅朝后举了举二维码。
温妍正在扫码,听到旁边传来滴的一声,她闻声看过去,就看见段淮正在操作,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眼神,掀了掀眼,言简意赅地道,“我来。”
温妍都还没回话。
前面的司机师傅已经迫不及待应和了,“是啊,掏钱这种事,你们小姑娘不要抢。这男人啊,就是越喜欢你,就越想给你花钱,要不赚那么多钱,图什么……我老婆买那什么驴牌的包,一个八万,我死活看不出来,就那么小包,怎么就值八万?但谁叫我老婆喜欢,还不是说买就买了。你别说,放那店里看着一般,我老婆小包往身上那么一背,是还怪好看的——”
司机说的正兴起,到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温妍也顺势开口,“师傅,钱到账了,您看一下,我们就在这儿下了。”
司机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意犹未尽,看了眼手机,“哎,行,那你们慢走啊……”
下了车,世界仿佛都安静了许多。
温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温妍租的房子在老胡同里,胡同很窄,的士一般都不会开进去,所以下了车,还要往里走一段。
因为是老胡同,没有安装路灯,只有两侧邻居自己装的那种圆灯泡,光稍微有点昏暗。巷子比较窄,三个人并肩走都会有点拥挤,两边住户家的树,经过一个春日和初夏的疯长,有长得茂密的,枝叶胡乱伸出来,还未来得及修剪,段淮个子又高,经过时,偶尔青嫩的树枝擦过他的肩和侧脸。
温妍看见了,便想朝左侧靠近点,给段淮腾些位置,好让他走中间。
她个子比段淮矮,被树枝刮蹭到的几率,会比段淮小一些。
但她才刚刚朝左边走了一步,段淮就像察觉到了似的,侧过脸看她。
温妍就抬眼朝他说,“你往中间一点吧,这样就蹭不到了。”
段淮垂下了眸,伸手过去,握住温妍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回,而后又松开了手,淡淡地摇头,“不用。”
段淮不肯,温妍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好多朝段淮那边看,看见有伸出来的树枝,就轻轻拽一拽段淮的袖子,示意他往自己这边一点。
比起刚才避都懒得避的态度,段淮这会儿倒还算配合。
她轻轻拽他一下,他便顺着她的力道,往她那侧,微微偏一下头,漫不经心地避开那些胡乱生长的枝杈。
就这么一路顺利地到了温妍家门口。
两人在门口停下,温妍看了段淮一眼,发现他的情绪,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但她也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不高兴,或者说,她甚至都不是很确定,他之前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因为她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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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4节
还是只是单纯累了,或者其他原因。
温妍稍微想了会儿,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他不高兴,如果解释一下,他有可能会高兴一点的话,温妍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他比她小,她哄着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温妍便不再纠结了,轻轻抬眸,两人的视线对上。
温妍组织着措辞,“刚刚赵哥让你送我回来,我没有同意……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已经很累了,应该要好好休息。我自己回来也没关系,没必要麻烦你。”
她解释完,看了下段淮,想起刚刚在十字路口的事,抿了下唇,轻声询问,“段淮,你能低一下头吗?”
段淮没有问为什么,只很配合地做了低头的动作。
温妍抬手,学着那天在海洋馆摸小朋友脑袋的动作,隔着段淮脑袋上那顶柠檬黄的棒球帽,轻轻地揉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但其实已经是鼓起全部勇气,才把手伸出去的。
她只揉了一下,时间很短,就把手收回去。
段淮却隔了几秒,才慢慢地抬起头。
温妍只觉得自己脸上烫得厉害,但还是慢慢地把接下去的话说完,她轻轻地道,“你送我回来,我很开心。谢谢……”
说完这些,她便强自镇定地,伸手过去,边道,“购物袋给我吧,你早点回去,路上小——”
话没说完,段淮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低声叫她,“温妍……”
温妍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两人中间,她下意识地抬眼,“嗯?”
段淮就那么低眼看着她,他的声线偏冷,但这会儿却显得有些缱绻的温柔,不知道是夜晚太安静了,或是其它。
“你不麻烦。”
然后是下一句。
“送你回家,我会开心。”
我愿意送你回家,不止是愿意,甚至,我会更贪得无厌地希望,你带我回家。
就像流浪猫,你推开门,看见了湿漉漉的我,觉得好可怜,一心软,就把我带回了家,可是你不知道,我不是什么小可怜,我只是,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惨。
因为知道你心软。
对你来说,我和其他的流浪猫,可能没有太大区别。
但没关系,你带我回家就好了。
我不会允许第二只“流浪猫”,利用你的心软,赖在你的身边,我会把他们全都赶走。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不更新哈,周五更两章~
段喵:家里不允许出现第二只猫
第25章
接下来一周,天气总是不大好,阴雨绵绵的。
温妍每天关了花店,就会去附近的一家手工银饰店。这是一家创意店,除了售卖老板自己做的手工银饰外,还提供创意diy服务。顾客可以自己设计饰品,在老板的指导下,亲自制作。
熔银、铸胚、锻打、刻花……到最后的打磨、抛光,中间的每一个步骤,温妍都亲力亲为,到周日这天,终于看到了成品。
一条吉他拨片银质项链。
背面是用专门刻纹的钢錾,配合小木锤,一点一点地锤出来的鱼鳞纹,正面是一尾鲸鱼,只用线条简约勾勒出形状,只鲸鱼眼睛的位置,镶嵌了一颗小小的黑岫玉,当作鱼眼。
抛光去污后的成品,闪着银饰的光泽,虽然没有店里出售的那些银器精致漂亮,但温妍自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本来还担心会失败的。
从银饰店出来,温妍又回了趟花店,抱上下午就已经提前做好的花束,刚坐上的士,就接到了叶盛楠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喂……”
“温妍,你到哪儿了?”叶盛楠在电话里问她,“还有半个多小时演出就开始了。”
温妍看了眼时间,刚刚在银饰店里耽搁了会儿,果然比她的预期要迟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些,边回话,“我马上过去。刚刚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行,那你抓紧啊……”叶盛楠回话,一边语气含笑地打趣道,“你家小男朋友化完妆,简直帅得没边儿了。你再不过来,我怕他那些粉丝把他吃了。”
自打叶盛楠得知,她喜欢段淮后,就时不时地打趣她几声。
温妍一开始还不习惯,几天下来,也能对叶盛楠的打趣做到视若无睹了,权当做没听见,轻轻点头,“我已经在车上,大概还要十几分钟。”
顿了几秒,她又道,“要是段淮问你,你帮我跟他说一下。”
叶盛楠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温妍又客气地催了一下师傅,“师傅,您能不能稍微快一点儿?”
师傅倒是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车子也随之提速。
温妍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的,毕竟是告白,但可能是准备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原因,这会儿她心里反倒没她想象的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以及欢喜。
她低眸,抬手摸了摸铃兰花瓣,刚放进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温妍拿出手机,发现是段淮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喂……”温妍接起来,话筒里却很安静,她等了几秒,迟疑地问,“是段淮么?”
那头才传来声音,“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妍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轻声问段淮,“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不是要准备演出么?”
“温妍,”段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叫了她的名字,隔了有几秒,才低声地说,“我没看见你。”
他的语气其实很平淡的,但莫名地,温妍就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和失落。
她心里不由得一软,忙认真地解释,“我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盛楠没有跟你说吗?”
“我没问她。”段淮语气似乎好了些,轻声地道,隔了几秒,又道,“我只听你说。”
温妍听着他的话,感觉段淮有点像那种认了主的大狗,明明很高很大,打架也很凶悍,可却很没安全感,只亲近主人,只听主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段淮总会给她这种错觉,似乎在他那里,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温妍心里软得厉害,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很认真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迟到的,因为、因为要准备一些东西,所以耽误了。我会在演出开始前赶到的,好不好?你别不开心,段淮……”
“好。”段淮很好哄,只沉默了几秒,便给了回应。
然后又道,“温妍,我等你来。”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开到燕东街外了。温妍结了账,推开车门下车,边沿燕东街往里走,今天的燕东街,比平时更加热闹,仿佛这里在举办什么盛宴似的。
温妍也没心思在意其他人,只加快步子,往旧燃的方向走,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到了门口。然后就明白了段淮的那句“温妍,我等你来”,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在等她。
一头乌黑的短发被染成了银白,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酒吧屋檐下。穿着黑色的短袖,手臂露在外,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秀气。
温妍愣了愣,叫他的名字,“段淮?”
段淮便微微抬头,视线朝她望了过来,他站着没有动,可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似的,像是在等她过去。
温妍抱着大束的捧花,靠近了他,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仰脸轻声问,“段淮,你染头发了啊?”
银白的发色,其实很容易就显得非主流,对普通人来说,挑战这种发色,简直就是灾难。但段淮的五官优越而精致,肤色又够白,加上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场,这种很显眼的发色,反倒把他的美貌,放大到了极致。
段淮低低地“嗯”了声,抬手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碎发因他的动作,而胡乱地翘起。
温妍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一边抿唇道,“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段淮安静地任由温妍折腾他的头发,只微微低着眸,注视着温妍的脸颊。
温妍收回视线,才发现他的眼神,轻轻地抿了下唇,尽量保持镇定自然地跟他说话,“你不去后台准备吗?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吧?”
这种时候,一般要跟乐队待在一起,可能会有临时的更改或是变动,提前或推迟啊……
“等下去。”段淮言简意赅地回复。
温妍轻轻地“哦”了声,看着段淮,忽然发现他胸前什么都没带,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反正是告白礼物,提前给,应该也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她朝段淮道,“能帮我拿一下花吗?”
段淮没有说话,把花接过去。
温妍就从包里取出装了那条拨片项链的盒子,浅绿色绒布包裹,摸上去手感稍微有些粗糙,她不由得捏紧了些,然后轻轻地将盒子打开。
段淮低眸,看向那盒子。
温妍抿了抿唇,轻轻地开口,“刚刚跟你说,我去准备了一些东西,就是这条项链。不是很值钱,但是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做话筒或者钢琴的,但对我来说,难度有点高,最后就定了这个款式……我做了一个礼拜。段淮,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段淮垂眸,盯着那项链有几秒钟,他这个反应,让温妍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但下一刻,段淮就有了动作,他从台阶上下去,停在低处,微微仰头看她,低声道,“温妍,帮我戴。”
温妍怔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项链吗?”
段淮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而后便抱着花,停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温妍帮他戴项链。
温妍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然后就发现,如果以两人现在的位置,她想帮段淮戴的话,就得踮脚,伸手从段淮的前侧,去勾他的脖子,动作简直有点像投怀送抱了。
这个动作实在有点太超过了。
温妍脸红着努力了会儿,还是做不到,便跟段淮商量,“段淮,你能转过去一下吗?”
段淮很配合,“好。”
他掉转了方向,换成了背对着温妍的姿势。
温妍微微踮起脚,将项链饶过段淮的脖子,到后颈处,她细心地将项链两头固定到一起,然后轻轻扣上。弄好后,她松开手,轻轻地道,“好了。”丽嘉
段淮转过身。
他微微低头,抬手轻轻碰了碰垂在胸前的银质吉他拨片,而后抬起眸,叫她的名字。
“温妍。”
温妍看向他,“嗯?”
段淮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里头似乎攒动着什么情绪,慢慢地说,“你喜欢听我唱歌吗?”
温妍想当然地点头,“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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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5节
舞台上的段淮,真的很吸引人。她会不由自主地仰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种反应,几乎是不受控的。从第一次听他唱歌起,就是这样。
他似乎天生有这种天赋,是舞台上的帝王。
段淮低声:“那等会儿认真听我唱歌。”
温妍对他这句突然的叮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点了头,“好。”
回答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跟段淮确认,“等会儿演出结束,你有什么安排吗?比如庆功宴之类的。”
她想着,如果段淮说有,那她就跟他商量一下,占用他一点时间。也不需要很久,十几分钟就够了,告白顺利的话,应该会很快的吧。
温妍实在欠缺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凭借常理去推测。
但段淮的回答很让她意外。
他摇了摇头,“没有。”
温妍稍稍有点惊讶,但倒也没有纠结,说,“那我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不会很久的,大概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可以。”
段淮连考虑都没有,直接了当地给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进了酒吧,段淮要去后台,温妍则去卡座找叶盛楠。她刚坐下,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主持人就开始暖场了。
两人的注意力,都一下子被拉到舞台上。
今天的旧燃和平时很不一样,不止客流爆满,连内部也进行了很大的改造。
临时搭建的舞台,比平时要大了一倍多,铝合金搭建的架子上,安装了十几台聚光灯,主灯之外,其他零零散散的激光灯、led帕灯……还有左右两侧辅助区,各种叫不出名的设备。
舞台背景是一只巨大的蓝鲸,铝合金的骨架,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主持人短暂地炒热了气氛,随着他的退场,烟雾机、喷气装备、led帕灯、聚光灯、射灯、音响等设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
乐队四人从舞台侧方的台阶,拾级而上,登上舞台。
爆裂的旋律,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传遍酒吧每一寸角落。
前奏结束,段淮彷如深海塞壬的嗓音响起,whale两周年的演出正式拉开了帷幕。
几人似乎根本不怕累,每首歌中间只短暂地停歇,一直把气氛炒得很热,到中场休息时,几人坐在台上喝水,屈凭跟人来疯似的,跟底下粉丝玩跳水,引得高潮迭起。
粉丝接住屈凭,开始冲乐队其他几人起哄。
傅思朗一贯玩得开,二话不说,笑眯眯地脱了亮片流苏外套,丢向人群,只穿一件宽松单薄的真丝衬衫,朝舞台前方奔去,到边缘时,猛地转身,纵身一跃,背对着落入人群中。
被拥挤人群中,伸出的数十成百双手稳稳接住。
底下又开始齐声喊周樟的名字。
周樟正盘腿坐地上喝水,见状忙摆手,一叠声道,“真不来。我老胳膊老腿的,玩不来你们年轻人那一套。”
但最终还是没拗得过底下人的呼声,硬着头皮来了一回。
到最后,台上就只剩段淮一个人了。
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很上道,立马镜头对准段淮那张脸,少年银发微乱,面无表情地,朝镜头扫过来,清清冷冷的,连下颌的线条,都带着傲慢和漫不经心。
“靠,好绝的脸!”
“妈的——”
“艹——”
底下静了几秒,旋即爆发出一阵脏话。有女听众不约而同开始喊。
“段淮!”
“——跳水!”
“段淮!”
“——跳水!”
声浪震天响,震得整个场子,仿佛连吊顶都在颤。
段淮没反应,但他越高冷,底下的女粉丝和部分男粉丝就越来劲,就跟逗他似的,有人还扯着嗓子喊。
“你是不是怕我们摸你啊?”
“我保证,只摸一下,大不了给钱啊!支付宝账号报一下!给你转账!”
“段小淮,别恃宠而骄,快跳!”
“哈哈哈哈哈哈——”底下一众男粉看热闹,忍不住爆笑,“牛啊——”
whale的女粉一向彪悍,尤其喜欢调戏段淮。
乐队四个人里,周樟是有家室的人,从来没藏着掖着过,大家都知道;屈凭呢,没人逗他,他自己都能人来疯,调戏起来没什么挑战性;傅思朗更不用说了,玩得最开,妥妥风流浪子,真要打起嘴炮来,还不知道谁调戏谁呢。
唯独段淮,高冷主唱,不爱笑、不说话,酷得不行,舞台上霸道得要命,拽得要死,却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乐队其他几个人也总是一口一个“我们淮”、“小淮”、“团宠忙内”地喊,简直不要更反差萌。
众人的起哄声里,周樟回到舞台,拿过话筒,笑着打起了圆场,“各位悠着点啊……我们淮去年刚成年,什么摸不摸的,这还没到午夜场呢。再说了,把孩子欺负狠了,万一撂挑子不唱,你哄我哄啊?”
“我哄!”
“哄就哄——”
“哈哈哈哈哈——”底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对于段淮不跳这事,粉丝也基本没太大反应,粉丝纯粹是爱逗他,失败是常事,成功那就赚了。
台下,叶盛楠也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身上没力气了,靠倒在温妍肩上。
温妍也抿唇含笑,望着舞台上被调戏的段淮。
“乐队这些女粉,也太喜欢欺负你男人了,跟逗小猫似的……”叶盛楠笑得缓过来,托腮跟温妍分享,“我之前听屈凭说,段淮十五岁就在旧燃演出了,那会儿还没whale呢,好像是另外一个组合吧,叫什么炙野的……所以很多老客人,基本算是看着他长大,逗他归逗他,但也特宠。”
温妍脑海里试着想象了一下,十五岁的段淮。
个子肯定没现在高,但估计也不会差很多,15、6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跟小树抽条似的,老人家都说,小孩儿到这个年纪,多是竖长横不长。他一个人住,没有家里人盯着一天三顿,又经常要熬夜,估计会比同龄人更瘦吧?
瘦瘦高高的小孩儿,年纪小,大抵也不像后来这么游刃有余,第一次上台演出的时候,会紧张吗?
被底下客人起哄的时候,是会不高兴,还是脸皮薄,恼羞成怒地红了耳朵?
叶盛楠说完,俯身去端桌上的朗姆酒,忽地瞥见被温妍身子挡住的花束,才想起来,她刚才过来,似乎就是抱着这束花的,就碰了碰温妍的小臂,随口问,“你还专门带了花?”
“嗯,”温妍回神,看了一眼身侧的花束,尽量自然地道,“等会儿表白用的。”
因为怕银饰的制作会失败,所以温妍是做了两手准备的,除了项链,还有自己设计的花束。只做这一束,以后也不会放到店里卖。
“咳——”叶盛楠被她这话给惊得呛到,猛地咳嗽了几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表白?”
温妍脸上稍微有点热,但还是保持镇定地说,“你小声一点。”
叶盛楠压低声音,“你打算今天……?”
温妍点头。
叶盛楠沉默几秒,环视了一下前方舞池中众多的粉丝,默默地开口,“怎么办,我突然没那么期待下半场的演出了……温妍,问你个事。”
温妍不解,“什么事啊?”
叶盛楠一脸认真地跟她商量,仿佛不是在开玩笑。
“等会儿你表白的时候,我能录像吗?我真的很好奇,段淮会是什么反应。几分钟之前还在台上大杀四方、恃靓行凶的高冷主持,对所有人爱答不理,几分钟之后,被喜欢的人堵在台下告白,可能还会脸红得说不出话……艹,忽然理解他那些姐姐粉了。”
叶盛楠想象了一下,幽幽地道,“你俩这恋爱,谈得可真是带感。”
“就一个词,刺激。”
温妍失笑,纠正她,“我没打算当众告白。”说着,弯了弯眼睛,继续道,“就私底下说。”
叶盛楠听完,表情隐约有点失落
“……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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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凌晨,最后一首歌接近副歌尾声,温妍看了眼时间,打算去后台等,叶盛楠秉持着不围观太吃亏的观点,也跟着一起起身。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妍抱着大束的捧花,被叶盛楠挽着胳膊,听她兴奋的语气,本来还有点小紧张,也被哭笑不得的情绪给冲淡了。
下一秒,震耳的音乐旋律像是被掐断一样,猛地停了。
舞台上的led帕灯、射灯等各色彩灯,也随之一灭。
两人不由得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叶盛楠一脸疑惑地道。
按理说,就算是要结束,也不会怎么突然了。要不是聚光灯和其他区域的灯还亮着,她还以为,旧燃的电闸被谁拉了呢。
温妍也不明所以,猜测道,“是不是线路出故障了?”
她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音响便传出了同一个声音,是周樟。他拿过话筒,语气带着点笑意,安抚众人,“大家别紧张,没停电,也不是故障,只是一点舞台小设计。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们小淮。”
“这什么情况,临时增加的节目?”叶盛楠一脸懵逼。
可温妍已经顾不上她说什么了,不由得仰着脸,仰视着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段淮。他起身,从傅思朗手中接过吉他,抱在怀里,随手拨了几下弦,短暂地试音过后,便抬起了眼,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
他右手勾握着立麦,视线望向镜头,左右两侧的大屏幕,如实地将他的每一个动作,原原本本地一比一还原。
纯黑的冷硬风格哑光皮衣,极具设计感,搭配同色的圆领t恤,1米87的个子,裹在工装裤下的长腿,踩着马丁靴,一只落地,另一只微勾搭在金属凳的底架上,微微俯身的动作,纯银拨片项链垂在胸口。
纯银的拨片三角,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独属于金属的冷硬光泽。
有夜风从两侧的窗户吹进来。
少年一头银发有些乱,湿漉漉的发梢,在聚光灯的聚焦下,仿佛带着光。
视线对着镜头,停了有几秒钟的样子,段淮忽地低声开口,没有主语,却又很直白。
他对着镜头,低声地道,“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旋即,微微低头,吉他的旋律响起。
伴随着少年沙哑微冷的声音。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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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6节
挥散不去/
……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引用自《情非得已》)
……
温妍愣愣地注视着台上,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身侧的叶盛楠却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紧紧抓着她的小臂。
“哇靠,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简直疯了!”
伴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四周的人群也逐渐骚动,似乎是在寻找那个被一贯不可一世的高冷主唱,当众浪漫告白的主角。
台上看热闹的一众哥哥们,也跟着打趣起来。
屈凭夸张地大喊:“我草,淮,你太帅了,等我有女朋友,我也要来!”
傅思朗拍拍他的肩,“还是算了,你总不能在台上,给人妹子来段架子鼓吧?不现实。”
周樟拿起话筒,笑眯眯地冲台下道,“小淮的‘情非得已’小姐,这个求爱,打动你了吗?来,大家替我们淮喊个话。”
说着,居然真的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把话筒对准听众。
一众最爱凑热闹的听众,尤其是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子们,纷纷开始喊。
“答应他!”
“答应他!”
屈凭拿起话筒跟风喊,“答应他!”
傅思朗也笑眯眯地鼓掌,“答应他!”
情绪这种东西,是最容易传染的,很快,几乎全场的声音,都汇聚到了一起。
“答应他!”
“答应他!”
--
在人群的叫喊声里,温妍紧紧地抱住那捧花,穿过人群,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好、底下喊话的听众也好,纷纷朝两侧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就那么有点艰难,但又很坚定的,一步一步,朝她的少年走去。
一点点靠近,直至两人间再无遮挡的人或物。
高出地面半米的舞台,段淮起身,走到舞台边缘,注视着从人群中朝他走来的温妍。
他的。
‘情非得已’小姐。
走到最前面,温妍停下步子,仰着脸,轻轻叫他一声,“段淮。”
没有一丝迟疑,段淮望着她,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吉他斜靠在他腿边,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到最近。
一个居高,却单膝跪地,俯身低头。
一个居低,却仰起脸庞,仰视凝望。
忽地,温妍踮起脚,浅紫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她抬起手,轻轻环住段淮的脖子,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猝不及防的轻吻。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轻轻地一碰。
但段淮愣是猛地一怔,身子僵着没动。
一吻过后,温妍脸颊耳侧通红滚烫,松开了手,踮起的脚也落地,她红着脸望着面前人,轻声又认真地道。
“段淮——”
“谈恋爱吗?”
段淮回过神,眼睛发红,定定地哑声道,“谈。”
简洁有力的一个字,而后,他起身,朝舞台一侧走,边把吉他丢给傅思朗,边从舞台右侧的台阶奔出来,到听众区的最前方,在近千人的注视下,一把拉过温妍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段淮拉着温妍,温妍抱着一束花,两人手牵手走过听众区。
兴奋的粉丝开始拼命起哄,后面的朝前面挤,前面的则伸手去碰段淮。温妍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倒没遭“毒手”。
段淮就比较惨了,被人扯衣服不说,连腰上系着做装饰的链子,都被扯去了几根。
他也不在意,只护着怀里的温妍,抬手将脖子上的拨片项链塞进内搭t恤,便拨开人群,继续朝前走。
温妍被他抱着,紧紧护住怀里的花束。
两人艰难地朝外走。
台上的周樟见此情形,给段淮和温妍打起了掩护,笑着对着话筒道,“各位,我们淮今年19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麻烦大家给我们小情侣点独处的空间……拜托大家了。”
屈凭仗义地挺身而出,嚷嚷道,“是啊是啊,来来来,你们来堵我吧,反正我单身。”
这时,四面八方的音响也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板刚刚发话,家里孩子脱单了,他老人家高兴,今晚每桌免费赠送一提啤酒。祝大家玩得高兴,尽兴而归!!”
工作人员这么一喊,再加上为了应对意外,本来各区都有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和侍应生,看段淮二人已经出了酒吧,兴奋的客人们也就没继续堵着了。
该继续嗨的继续嗨,该喝酒的喝酒,蹦迪舞池区也活跃起来。
各色灯光、音响,dj也各就各位,侍应生忙着朝各处送酒水,所有人都为这个狂欢夜做足了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狂欢,会延续到凌晨。
作者有话说:
告白的歌是流星花园的主题曲《情非得已》。
很甜……
第26章
温妍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别的小情侣是不是也会和他们这样,凌晨一点多,还傻乎乎地在除了路灯,几乎连人影都看不到的空旷街道上,牵着手压马路。
听上去还挺蠢的。
但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牵着手,傻乎乎地压马路,都会觉得好高兴。
走了会儿,段淮忽地没什么征兆地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着他,温妍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有点疑惑,“怎么了?”
段淮把手里抱着的花递给她,低声道,“抱一下。”
“好。”温妍轻轻点头,把花束接过去,刚才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人是没什么事,可捧花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弄得七零八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温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便抬起脸,继续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段淮,不大明白他打算做什么。
段淮也没解释,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到温妍肩上,拢了拢领口的地方。
短暂的动作结束后,他便将手收了回去,没有多余的动作。
温妍只觉肩上一阵暖意,唇边不由带了些柔柔笑意。
两人继续朝前走,空荡荡的街道上,终于出现了除他们之外的行人,是一群年轻人,大概是学生,男男女女,说笑着从街道边的一家便利店里,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温妍被几人谈笑的声音吸引,顺势看过去,望见那家便利店,便轻轻地拉了下段淮的手。
她没用什么力道,段淮却很快转过了脸,脚步也随之停下来,认真地望向她。
温妍一看见他的脸,心情就很好,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下,开口跟他商量,“你晚饭没怎么吃,要不要去便利店看看有什么吃的?”
段淮点头。
温妍看他轻轻点头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两人之前的相处,似乎段淮从来没拒绝过她的要求,她以前觉得,段淮虽然年纪小,但很绅士、照顾女生,但现在两人成了男女朋友,这中间自然又多了一层。
温妍被牵着手,两人朝便利店走。
恰好与那群结伴出来的年轻男女,打了个照面,温妍本来注意力都在段淮身上,没太在意旁边的路人,但恰巧说话的那个女生,在她的右侧。
离得也近,听得一清二楚。
女生穿着嫩黄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根巧乐兹的雪糕,演技不大熟练地朝这边“偷看”了几眼,拉过同伴,小声八卦。
“那个男生是不是爱豆啊?你看他头发,还有衣服,刚演出完吧?这年头爱豆谈恋爱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带嫂子出门,连口罩都不带?就是不知道又是哪家粉丝塌房了。”
温妍听到这小声的嘀咕,脚下一顿,朝那边看了一眼。
女生见她看过来,大概是有点心虚,红着脸冲她笑。
温妍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旋即也朝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女生脸登时红得更厉害了,小番茄似的。
温妍不明所以,但段淮已经把推拉门拉开了,正等着她,她便也没多想,进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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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外,看两人进去了,被穿嫩黄卫衣的女生拉着八卦的同伴,这会儿才敢说话,“我们刚刚是不是被发现了啊?不过那个男生是很帅,面无表情的样子好酷啊,脸也可以,个子也好高……”
另一个平时就沉迷追星的女生露出点疑惑,“应该不是爱豆吧?我完全没印象,按理说,这种长相,如果出道的话,不应该是糊逼啊。会不会就单纯非主流啊?”
下一秒,就被同伴吐槽,“你家非主流长这样啊?说不定是那个什么,没出道的学生,就跟上次你看的那个明星x0x一样。”
“那个叫练习生啦……”
“哦哦,对,练习生。”同伴八卦着,发现最开始说这事的女生一直没说话,还奇怪地推了推她,“悠悠,你发什么呆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叫“悠悠”的女生捂脸,小声哔哔,“我也不想啊,可是她冲我笑哎……这谁顶得住啊……”
同伴没听清,“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悠悠脸红红,“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羡慕爱豆。”
找嫂子就算了,居然还是这么温温柔柔的大美人,简直命好……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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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7节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应该羡慕嫂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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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熟食区,对于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来说,凌晨一点还很早,熟食区这边的供给也相当充足。
关东煮冒着热气,包子蒸得雪白蓬松,甜玉米闻着也很香,还有些快餐类的汉堡鸡肉卷……
温妍看了眼,转过头轻声问段淮,“想吃什么?”
“都可以。”段淮没朝那边看,眼神依旧落在温妍身上,随口说了句。
温妍只好道,“那我挑吧,有忌口或者不喜欢的,记得要提醒我。”
说完,她从旁边台面上取了餐盘餐盒,按着段淮的口味,选了几样关东煮,拿了份墨西哥鸡肉卷和蛋挞。段淮端着餐盘,去了收银台结账。
温妍便先去用餐区找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朝四周看了看,视线在旁边的货架上蓦地一停。
她起身过去,抬手从货架上取下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去收银台结账。
大概是她耽误了会儿的缘故,段淮已经结了账,从靠店门外侧的路去用餐区了,她走的是里侧,两人并没遇上,温妍也没在意,结了账,又麻烦工作人员帮忙剪了吊牌,才原路回了用餐区。
段淮已经坐下了,餐盘还在桌上摆着,打包好的食物,也是原模原样,丝毫没动的样子。
“怎么不先吃?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啊。”温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手把棒球帽放桌上,边伸手小心地拆了鸡肉卷,边轻轻笑着道,“我读高中那会儿,学校便利店就有卖这个。晚自习下课,有时候饿得厉害,就会跟同学去加个餐。”
把鸡肉卷拆成方便握在手里吃的模样,温妍微微探身,递到段淮面前,笑得眼睛弯了弯,“尝尝看,味道应该还可以。”
她本意是递给段淮,让他自己拿着。
但段淮抬眸看她几秒,却慢慢地凑过来,就着她的动作,低头咬了一口。
没想到段淮会这样,温妍不由得一愣,脸一下子红了,但也没把手收回去,犹犹豫豫地保持刚才的动作。
亲密喂食这种事,男女朋友之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温妍在心里默默给段淮找理由,就连恰好来附近货架理货的工作人员,投来的目光,她都厚着脸皮,只当做自己没看见。
好在段淮也只这么吃了一口,接下来,便自己接过去了。
温妍不怎么饿,她晚上一向吃得少,但一直盯着段淮,貌似也怪怪的,显得她特别“痴汉”似的,便也还是从餐盘里拿了个蛋挞。
掩饰地吃了几口,视线又不受控的,飘到了对面。
不知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自带滤镜,总之温妍觉得,段淮的吃相很有意思。平时一身黑,高冷话少,给人的感觉就是生人勿近,吃东西的时候,却会腮帮子偶尔微微鼓起,连慢条斯理嚼食物的动作,都显得有点可可爱爱。
等段淮吃完,也就过去了二十几分钟,两人收拾了桌上的垃圾,便打算从便利店出去了。
段淮伸手推门的时候,温妍想起来,叫住他。
“段淮,等一下。”
段淮听到声音,推门的手撤回,回头看她。
温妍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松开被段淮握着的手,踮了下脚,把刚刚买的棒球帽,戴到他头上,略微调整了一下,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轻声道,“这样就不像了。”
段淮眼里难得地流露出点疑惑,“不像什么?”
“就不像偷跑出来私会女朋友的小爱豆啊……”温妍想到刚才的事,还觉得很好玩,笑眯眯地道。
段淮安安静静地看她,正当温妍以为他没get到这话的笑点,准备和他复述一遍刚才那个女孩儿的话时,段淮却忽地垂了下眼,伸手扯住她的右手,牢牢握住。
然后,便听他轻轻道,“不是私会……”
温妍没听懂,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嗯?”
段淮看向她,似乎心情很好,“是名正言顺地恋爱。”
说着,继续刚才推门的动作,牵着她,出了便利店。
迎面而来的夜风,被挡在她前面的段淮,拦去了一大半,剩下些许,吹得温妍打了个激灵。
握着她手的段淮很快回过头,轻轻皱了下眉,“冷?我送你回去。”
温妍摇头答话,“不冷。”
这倒不是撒谎,虽然还没入夏,但这个季节的夜里,其实算不上冷。更何况,她还穿着段淮的外套。只是刚从店里出来,被风这么一吹,下意识的动作。适应一下,也就没什么了。
但段淮却很坚持,要送她回去,温妍便也还是同意了。
段淮拦了辆的士,车开到胡同口,两人下了车。平日里就不怎么长的一段路,拖拖拉拉也才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门口。
墙上的壁灯亮着,微黄的幽光,引得些趋光的小飞虫,绕着灯泡转圈。
温妍在门口停下,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脱下来,还给段淮。
看段淮接过外套,温妍抬眸,轻声地道,“段淮,我到了。”
段淮低声应她,“嗯。”
他虽应她,却不见他松开牵着温妍的手。
温妍也不说什么,只继续地说,“你回去了,也早点休息。”
段淮依旧答应,“好。”
温妍看他这幅有问必答的模样,觉得段淮像只乖乖的大狗,忍不住翘了翘唇,而后道,“那我回去了。”
--
回到家,温妍先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了身睡裙出来,躺到床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两点半了。
算算时间,段淮应该已经到酒吧了。
便发了条微信消息过去。
【到旧燃了吗?】
发完消息,段淮那头并没有立刻回她,温妍也没在意,只盯着二人对话框上方的备注姓名处的段淮二字,看了会儿。
停了几秒,她点了修改备注。
刚改完,段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还没有。在外面,有点事。】
温妍有点疑惑,都凌晨了,有什么事要处理,她有点想问,但又觉得两人刚在一起,段淮年纪又就比她小,大概并不太喜欢被人管束……
可能恋爱中的女孩子,都是这个样子,会因为一点小事,害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连一句话都会忍不住斟酌再斟酌。
段淮却像是能隔着屏幕读心一样,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
【20分钟,这边结束就回】
【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短短两句话,就让人觉得很安心,温妍抿了抿唇,放下心里的担忧,回他。
【好。那你回去了,也早点休息。我睡了。】
很快,段淮回了消息。
【温妍,好梦】
发完消息,温妍困意一下子涌上来,关了灯,闭上眼,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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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燃附近一家刺青店。
等了几分钟,也没消息发过来,段淮也没退出聊天的页面,直接那么按灭了屏幕。
替他操作的师傅直起身,拍了拍自己发麻的胳膊,边道,“帅哥,接下来就上色了,可能比较痛,忍一忍啊。”
段淮面无表情摇头,“没关系。”顿了几秒,又道,“师傅,能不能快点?”
“哦哦,可以啊。”师傅点头,解释了句,“本来是怕你吃不消,想让你缓一缓的。你这个图案虽然小,但精细度高,又是彩色的,纹起来也够磨人的。”
说着,起身拿了上色的工具过来,边调颜色,边随口跟段淮聊天,“怎么纹这个图案?好看是好看,就是一般来纹身的,都是觉得酷啊,有个性啊,很少会选这种。”
段淮垂眸,看了眼做到一半的纹身,还没上色,细胞液偶尔会渗出一点,伴着被稀释的淡粉血水,看着有点触目惊心。他却没太大反应,只简短地道。
“喜欢。”
“哦哦——”师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人家是说他喜欢这个图案,也没继续闲聊了,戴好手套,“来,开始上色了。”
十几分钟后,师傅放下工具,抬胳膊擦了擦额上的汗,“行了,这就做完了,帅哥你看看满意不?”
段淮垂眸,看了几秒,点头,“嗯。谢谢。”
“嗨,谢什么,整这客气干嘛?”师傅爽朗摆手。
一场忙活下来,对段淮印象还不错,心里琢磨着,这帅哥别看纹的图案有点女气,但其实还挺男人的。说话酷得不行,刚才那么一套下来,不说喊疼,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是个爷们。
段淮没有再说什么,结了账,出门的时候,掏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二十分钟。
第27章
虽然睡得比平时要晚,但一到平时起床的点,温妍便又很准时醒了。
想到段淮昨日说,要来店里,温妍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来,但还是多做了份早饭,奶黄包用保温盒装了,还捎带煎了几个家里寄来的清明粿,猪肉春笋馅的,是应时的吃食。
从厨房出来,温妍进卧室换衣服,她平时要去店里,基本以舒适美观为主,至于妆,则基本都是化个淡妆,加起来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今天却格外磨蹭了许久。才从衣橱里,选了件抹茶绿的雪纺长裙,收腰小方领的设计,因为材质和颜色的缘故,穿起来倒是很好看,但极难打理。买来后,温妍嫌麻烦,几乎没穿过几回,此时上了身,看了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还觉得有几分不适应。
但再选一件,时间上似乎又来不及了。
温妍便没再纠结,抓紧时间化了妆,便出了门。
快到花店的时候,温妍就先看见了停在榕树下那辆眼熟的黑色摩托。
以及花店屋檐下的段淮。
他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左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低着眼,脑袋上的鸭舌帽,在他的眉眼处,落下一片阴影。此时正是旭日初升的时候,淡金的日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仿若中世纪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
温妍走过去,不等她开口唤段淮,段淮却似有所觉似的,抬了抬眼,而后站直了身子,将打发时间的手机,随意地塞进兜里,伸手去接温妍提着的东西。
温妍任由他把东西接过去,两人指尖蹭到一下,温妍便觉耳朵开始发烫了。
之前没告白的时候,好像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在一起了,温妍反倒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了,明明昨晚她还主动吻段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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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8节
想到那个短暂的、一瞬即逝的吻,温妍忙清空脑子里的画面,看到段淮还站在原地等她,便主动找话题,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很久了吗?”
“还好。”段淮没有正面回复,只摇头简短地道。
说完,目光便静静地落在温妍身上。
在他的视线下,温妍稍微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怎……怎么这么看着我?”
段淮低下眸,拎着保温盒的那只手伸了出来,道,“能拿一下吗?”
温妍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接了过去。
然后,就见段淮把身上那件冲锋衣脱了下来,脱了外套,他里面还有件内搭的黑色t恤,脖子上戴着的吉他拨片项链,也垂在胸前。
温妍被轻轻晃动着的拨片项链,吸引了注意力,等回过神来,就发现,段淮的外套,已经披在她的肩上。
温妍愣了下,但段淮已经伸手,将装着保温盒的袋子,重新接了回去。
对于段淮突然的动作,温妍稍微有点茫然,今天的气温并不低,穿裙子刚刚好。但稍微思考了下,又觉得段淮大概也只是好意,便也没有拒绝了。
就……先披一会儿吧……
这么想着,温妍也就没纠结了,伸手掏了钥匙,正开门的时候,上午班的杨晓满也刚好到了,拎着一个糯米团,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门。
小姑娘的视线,一直在她和段淮身上来回打转,温妍自然也能察觉,因此她去倒热水冲牛奶的时候,杨晓满蹭过来打听,她也一点都没惊讶。
对于谈恋爱这事,温妍没有那种在一起了就要发个朋友圈官宣一下的习惯,总觉得这是私事,哪有那么多人关注,但如果有人来问,她也没打算隐瞒。
就很坦然地承认了,垂眸含笑道,“嗯,是男朋友。”
居然真的是男朋友!
杨晓满内心哇哦脸,面上倒是装得很镇定,一副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的表情,真诚地道,“很般配!”
温妍失笑,好笑地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晓满诚恳地道,“看脸……”
有一种般配,叫做光看脸,就已经配的不行了。否则娱乐圈哪来那么多拉郎cp,明明一次面都没见过,但在颜控们的心里,他们已经生了十八个孩子了。
温妍被她的话逗笑,看水已经烧开了,就没再和她多聊,冲了牛奶,就端着去等候区找段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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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温妍走开,杨晓满也回了柜台,然后一脸镇定地打开了微信,开始给舍友狂发消息。
【小肥杨:靠靠靠!你们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和我老板巨配的帅哥吗?就我还给你们看了他俩合照的那个!】
【舍友a:打哈欠.jpg】
【舍友a:记得啊……】
【小肥杨:最新情报,他俩在一起了!】
杨晓满疯狂打字,边暗戳戳抬头,看了眼窗户边坐着聊天的两人,手速飞快。
【小肥杨:真的,我不骗你们,画面绝美。要不是怕打扰他俩谈恋爱,我高低给你们整两张!】
【小肥杨:狗粮吃到饱.jpg】
【舍友c:宝,嗑cp悠着点啊,小心老板扣你工资噢。[抠鼻]】
【小肥杨:才不会啊,不许污蔑我老板,我老板人美心善,上个月才给我涨了工资!】
【小肥杨:是不是不发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jpg】
【舍友c:[憋笑]】
杨晓满还觉得不够,又暗搓搓地把那张合照,往群里发了一遍,表示她第一次见到段淮,就觉得他对自家老板不单纯。自己简直独具慧眼。
美滋滋地分享完,看着群里各种捧场的舍友,正要心满意足收起手机,一直没在群里说话的冲浪达人舍友b,突然冒泡了。
一句话也没有,只丢了个微博链接。
【舍友b:链接】
【小肥杨:这什么?】
问完,杨晓满插上耳机,随手点了进去。
点开后,发现这是个视频。
刚开始有点晃,慢慢地才稳定下来了,画面也随之清晰起来。
是一个有点像演唱会的地方。男人一头银发,微微垂着眼,边弹着吉他,边轻声唱着情歌,声音沙沙的,带着点莫名的勾人。上方的聚光灯,光线投射下来,聚集在他的身上,犹如浅浅镀了一层淡金的光。
本来显得冷淡的脸,也被柔化了一般。
唱到那句“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尾音微微地轻颤,甚至让听歌的人,都不由得感同身受,勾起自己记忆里因青涩而不敢言明的暗恋。
一曲唱完,全场齐声喊,“在一起!在一起!”
中间似乎是减掉了一段,大概是没用的画面,到下一秒,画面里就出现了另一个人。
只看得到背影,一袭淡紫长裙,蓬松的卷曲长发,错落垂直腰间,微微踮脚,细高跟把脚踝处的线条拉得优雅纤细。女孩儿踮着脚,左手抱花,右手轻环男人的脖颈,小臂白皙,连手肘透着点嫩粉。然后,就那么轻轻仰头,吻了上去。
画面也跟着一抖,几秒后,女孩儿松开手。
男人那张冷漠俊逸的脸,似乎空白了几秒,然后张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吉他丢给台上人,从一侧下了舞台,奔至舞台前,一把牵住女孩的手,拉着她要走。
视频只到这里,然后画面就黑了。
杨晓满正看得投入,还以为手机太久没动,自动息屏了,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按键,就从播放页面退回到了那条微博页面。
这就结束了?
杨晓满居然有点意犹未尽,点进评论,这是个展示恋爱投稿的bot,底下网友的回复也五花八门,很会玩梗。
【bot,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半夜三点饿得睡不着,点了夜宵,想说刷会儿微博,哐地给我丢一盆狗粮,饱了。[微笑]】
【我关注bot的时候,就知道bot狗,但我不知道,bot你能狗到这个程度?大半夜的,让不让人活了?!】
【已拉黑。[手动拜拜]】
【还好我又聋又瞎,感恩】
【我就是贱,居然还看了两遍!】
【靠,真的好帅啊?哪家爱豆,粉丝速速来给我安利一下。我不嫌弃他有嫂子,这嫂子我认了,虽然没拍到正脸,但光看背影,就妥妥是个大美人儿!?另外,既然都是自家人了,嫂子裙子链接能发一下吗?紫色是真滴显白】
【怀疑你只是单纯种草了裙子……诡计多端的追星女孩】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家本身就长得白[笑哭]?我细品了两遍,嫂子关节处都是粉粉嫩嫩的。】
【楼上这就叫上嫂子了?[惊讶]】
【回复上面几层,我是投稿人!不是爱豆!不是明星!是某地下摇滚乐队的主唱,今年貌似才19岁吧,平时就是那种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唱歌的时候,又酷又拽,还不爱理人,根本看不出来才19岁。反正平时就这么一个人,然后昨晚乐队两周年演出,结束之后,突然唱情歌告白,全场都疯了。靠,你们能理解我吗?平时那么拽一人,唱歌以外从来不理人,虽然唱歌也不理人就是了,突然唱甜甜的情歌!据说还是初恋……然后乐队其他人还给他俩打掩护,说什么主唱是第一次谈恋爱,让大家给小情侣一点独处的时间。老板也给全场免费送酒,说庆祝主唱脱单。】
【能。我懂,想当年,我也迷过一个摇滚乐队的鼓手,有一说一,搞摇滚的,就真的会蛊人!一个个的,都是蛊王。而且,乐坛还有个潜规则,不怕摇滚歌手砸场子,就怕摇滚歌手唱情歌。摇滚+情歌,堪称泡妞必杀技】
【kswl,下一季我们恋爱吧嘉宾就选他俩吧。谁要看明星演戏啊,不如找高颜值素人@我们恋爱吧官方】
【原来偶像剧情节真的来源于生活啊?】
【本来对摇滚无感,只觉得一群妖魔鬼怪刺啦乱叫的我,忽然有点想去了解一下了。】
【哇啊,感觉那个老板和乐队其他人也好宠噢,还帮着追人。】
【回复楼上,是啊,因为主唱年纪最小,平时乐队其他人老玩梗,说他是忙内。】
杨晓满花了点时间,把评论全都看了一遍,手机界面回到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已经几十条了。
【舍友a:!这不是照片那个帅哥?!】
【舍友b:看着很像】
【舍友c:我觉得就是】
【舍友a:@小肥杨是吗是吗,人呢?】
其他乱七八糟的猜测,杨晓满就没特意看了,往群里回了消息。
【小肥杨:如果我没瞎的话……应该是的。】
【小肥杨:另外那身裙子,我老板昨天似乎穿的同款。】
【舍友b:戳眼镜.jpg】
【舍友b:破案了】
【舍友c:偶像剧竟在我身边系列】
几人又在群里稍微八卦了几句,直到其中一个舍友忽然提醒杨晓满。
【既然莹莹都能刷到,那这个视频传播的范围应该还挺广的。晓满你要不要跟你老板说一下啊?】
被这么一提醒,杨晓满也反应过来了,恋爱这种事,毕竟还是比较私人的,自家老板平时又很低调,估计不会喜欢私生活被放到网上讨论。他们作为旁观者,只觉得好玩有意思,但作为当事人的话,那又不一定了。
最初刷到这条微博的舍友也冒出来。
【我是在刷同城的时候看到的,上了同城热榜,还挺多人讨论的。不过这种接投稿的bot,基本都可以私信他删除的,你可以让你老板试试。】
杨晓满回了个“好”,然后私戳了温妍。
【老板,在嘛?】
看到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温妍随手拿起来一看,不明就里地抬头朝柜台方向看。
杨晓满冲她晃了晃手机。
温妍有点搞不懂,是不是年轻人什么新玩法,便给她回。
【在的,怎么了?】
然后就看见杨晓满发过来一条链接,外加一条长长的聊天框。
【是这样的,老板。我之前把你和你男朋友的那张合照,给我舍友看过[对不起][磕头]然后我舍友今天刷微博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这个视频,就发给我了。老板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私信这个博主,要求他删除一下。】
第28章
温妍回了个“好”,才点开了链接。
最前面的几秒,画面稍稍有些晃动,不是很清晰,但也足够温妍认出来,拍摄的背景正是昨天的旧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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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9节
几秒后,熟悉的前奏随之响起。
对面正吃早饭的段淮,大概是听到了旋律,抬了抬头。
温妍按下暂停键,觉得作为视频的主角,段淮是有知情权的,索性就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问他,“要不要一起看?”
对于被拍了视频、还传到网上这事,段淮的反应很平淡,但倒没有拒绝一起看。
“好。”
说完,就放下了筷子,走到了温妍这边。
花店空间有限,本来就不大的区域,自然不会放那种很占位置的桌椅,连椅子也是那种可折叠的靠背单人椅。一个人坐刚好,两个成年人,是怎么也挤不下的。
温妍看他走到自己身后的位置站定,便问了句,“你不搬椅子过来么?”
“不想坐。”段淮摇头道,而后随意地俯身,下巴离温妍的肩,只差了些许的距离,轻声地道,“就这么看。”
温妍感觉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若有似无地轻擦过她的肩颈处,带着些撩拨似的。但段淮的表情,又很平淡,像是没察觉这动作的暧昧之处。
甚至,靠近后,因精致五官放大后而多了几分秀美的侧脸,显得纯情而干净。
温妍顿时生出点负罪感,赶忙打消自己刚才那些念头,镇定地去按播放键,边道,“那我播放了。”
段淮轻“嗯”了声,浅浅的气息,隐约擦过她的耳垂。
按下播放键,总时长不到三分钟的视频,没一会儿也就播完了。
但因为段淮强烈的存在感,温妍很难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看播放条拉到最后,刚想开口说放完了。
就见段淮忽地伸手,手指拖着下方的时间条,往回拉了十几秒,停在酒吧听众高喊“在一起”的地方,然后放开,任由视频从那处开始重播。
温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再看了一遍。
接吻、耳语、牵手跑开——
当时做的时候,还不觉得,但这会儿站在第三视角看视频的时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底下喊得那么起劲。
这实在是有点……太刺激了。
她就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一把抱住段淮的脖子,主动去吻他,还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谈恋爱。
好在段淮只看了第二遍,就没再重复了,任由视频播到最后一秒,将手收了回去。
视频看完了,温妍转过脸,征求段淮的意见,“要私信博主删一下吗?”
段淮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摇头,“都行。”
温妍对他这会儿的反应,稍有点疑惑,段淮刚才看得那么认真,她还以为,段淮会介意自己被拍了视频、传播到网上的。
大概是她的疑惑,被段淮看出来了。
段淮微微侧脸,言简意赅地解释,“没有拍到你的正脸。”
温妍听得一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段淮回拨那一段,看得那么仔细,是在确认视频有没有拍到她的正脸。对于段淮来说,作为乐队主唱,大概早都习惯被拍了,他是怕她被曝光在网上,才看得那么仔细。
他的意思是,没有拍到她的正脸,所以无所谓删不删。
想明白这一点,温妍心里一暖,唇角也不自觉地上翘,态度认真地道,“拍到正脸也没关系。”
段淮低眼看过来。
温妍便继续慢慢地说,“我们是在恋爱,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只是不习惯大张旗鼓地秀恩爱,但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两人都不是很在意视频的事,加上那条微博的转发评论,似乎也没有再有很明显的增加了,温妍给博主发了条麻烦她删除的私信,就没怎么再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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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生意不错,光靠杨晓满一个人不太行,温妍跟段淮打了个招呼,就去柜台前帮忙了。
段淮吃完早饭,坐在靠窗的位置,戴了耳机,安静地写歌。
店里多了个人,颜值还高得离谱,附近大学来买花的女孩子,跟温妍稍微熟悉点的,还凑上来笑眯眯地跟她打听段淮。
温妍也没瞒着,很坦诚地说,“是我男朋友。”
问的人多了,就连温妍在附近f大念书的堂妹温晓,都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火急火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店里这会儿不忙,温妍也就接了。
温晓语速飞快,“姐,你谈男朋友了!?”
温妍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否认,“嗯,刚谈的。”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温晓在那头道,“学校表白墙发了……你等一下,我找找啊,我同学发我了。”说着,那头声音忽然停了。
温妍耐心地等了会儿,没等到温晓,倒是店里又来了客人,看温晓那边没动静,温妍索性把手机搁柜台上,随手按了免提,说了句,“晓晓,我店里来客人了,你稍微等一会儿”。
说完,她去接待进门的顾客。
顾客看了一圈,相中了架子上的永生花礼盒,也就是经过干燥、脱水的干花,因为保存时间比较久,不像一般的鲜花,几天卖不出去就要更换一批,所以是放在架子上的,架子又比较高,得踩着矮凳才能够到。
温妍跟客人说了声,就去柜台后取凳子。
她摆好凳子,刚要踩着凳子去取礼盒,手腕被一股力道轻轻拉了一下。
温妍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段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侧过脸,问她,“拿哪个?”
温妍反应过来,回他,“中间那个蓝色礼盒。”
段淮抬眸,视线找到最上层架子上的蓝色礼盒,伸手过去,很轻松地就拿到了温妍指的礼盒,递给温妍后,他也没有回座位,还在旁边站着。
看客人结账离开,确定没有再换一个的可能性了,他才准备走。
步子还没迈出去,温妍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先传出了女孩子清脆的声音。
温晓在那边语气欢快地道,“姐,我找到了!我念给你听啊……咳~”温晓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兄弟们,校外那家南园花店的老板娘脱单了!虽然很想大喊一句,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但作为当代高素质大学生,我只是默默地喝了罐啤酒,哀悼我逝去的爱情。”
话音落下。
花店内陷入一片寂静。
温晓还在那头疑惑地问,“姐,你人呢?”
温妍上前镇定地取过手机,取消免提,短促地道,“我等会儿打给你。”就挂了电话。
再看段淮,他的手插在兜里,唇线微微抿直了,情绪外露得不是很明显,他没有提那个电话,只抿了下唇,道,“我过去了。”
温妍本来觉得这巧合实在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但这会儿看段淮的表情,却不由得心软了。
正好杨晓满从休息室的仓库取了包装纸回来,她就让她看一下店,一边伸手去牵段淮的手,问他,“去休息室?”
段淮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回握住她的手,淡“嗯”了声。
温妍便拉着他,去了休息室。开了灯,小房间里就亮了。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段淮手肘撑着扶手,右手牵着温妍的手,安静地垂着眸。
温妍勾住他的手指,轻轻叫他,“段淮……”
段淮任由她的动作,轻轻抬眸,黝黑的眼,显得安静而专注。
温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哄他,“你别生气。他们只是开玩笑而已,就像你的粉丝,她们平时也会开你玩笑。大学这种喊话的表白墙,很多都是这种开玩笑的,也算是一种校园文化,有时候言辞会稍微夸张一点、过火一点,但其实多数都是闹着玩的。”
温妍自己念大学的时候,就隔三差五地会出现在学校或院系的表白墙上,基本都是其他人投稿。虽然网上喊得疯,老婆女神地乱叫,但在现实生活里,没人会真当面这么喊她。
她解释完,看段淮的反应。
段淮沉默了会儿,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法庭上不能撒谎、只能称述事实的罪犯,平铺直叙的语气,“温妍,我不知道这些……”
顿了顿,他轻声地道,“我没读过大学。”
甚至,他连初中学历也没有。他初二就跑到北城来讨生活了,家里没人管,他那个时候也太小,不知道念书的重要性,只是觉得讨厌学校,讨厌那个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小镇,讨厌那些嘲讽或是同情的眼神。
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个,比起他的同学,他其实过得很不错。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赚的钱能养活自己,也有自己的积蓄,摇滚这个圈子,也没人拿学历低当回事。
但是温妍不一样,她不是他们那个小圈子的。
她有体面的职业,有正常的交际圈,她的成长经历和生活环境,与他的截然不同。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鸿沟。
他从来没有自卑过,哪怕是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可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拿不出任何对她有意义的东西。他在圈子里的一切,荣誉、才华……这一切,对于温妍,都不具备任何意义。
第29章
温妍再迟钝,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段淮现在的状态是不对的。
在她心里,从来没觉得小孩子因为家里的原因辍学,是件多不体面的事,如果说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个错误,那也应该是大人,而不是当时年幼的段淮。
但很显然,段淮觉得这是他的错,或者说,他因此而感到自卑。
这个认识在心里成形后,温妍只觉得很心疼,既心疼现在她面前这个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如同坦白罪行一样,说自己没有念过大学的段淮,又心疼那个没有大人管、没有书可以读的小孩儿。
也因为这些情绪,她的语气变得格外的温柔,在安静的休息间里,显得轻软,如情人间絮絮轻语般。
“段淮,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也会有自己欠缺的东西,没有人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大学以前,我们接受的一切教育,都可以算作通识教育。我们通过前人的总结、师长的授业,去初步了解各个领域的知识,但本质上,那些学习,只能算作浅尝辄止。哪怕进入大学,很多人也没有那么快地找到自己的方向。教育的目的,不在于把人按照学历,分成三六九等,而在于帮助我们,找到自己的方向和领域。而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对不对?”
段淮抬眸,安静地听着,声音很轻,“温妍。”
温妍抬起眼,望向他的眉眼处,目光温柔。
“你刚刚说,教育不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但其实,还是会的吧。”段淮气息略沉,面容冷静地剖析着自己,“比如我,我没有念过大学,甚至没有念完初中,如果有人因为这些贬低我,我的反应无非两种,鄙夷和愤怒。”
段淮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最丑陋的那部分,撕开来给温妍看,“我可能会告诉他,我一个月能赚多少,一次演出可以拿多少,所以念了大学又怎么样。这是我反击的方式,我永远也没法像你那样平和体面地说出那番话,甚至在你告诉我之前,我不会有这样的认知。温妍,我就是这么糟糕的人。”
温妍抿唇,“你觉得自己很糟糕?”
段淮沉默了几秒,“和你相比,我的确很糟糕。”
“段淮,人们不能要求受害者,必须体面而完美地反击。受到伤害的人,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做出的任何反应,都是正当且有理由的,连法律都赋予我们正当防卫的权利。你因为这一点,就断定自己很糟糕,是很片面的想法。糟糕的不是反击的你,是仅仅因为学历就定义你、贬低你的人。”温妍神情认真地说,而后问,“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什么样的吗?”
段淮沉默着没有说话。
温妍也不介意,继续往下说,“是很好、很厉害的人。独立、善良、勇敢、才华横溢、绅士、可靠、会照顾人、细心体贴……还有很多很多的优点。在我心里,你是这样的人,和糟糕这个词,扯不上半点关系。”
温妍认真地摇头。
段淮眸色漆黑,盯着她的模样,忽地开口,“温妍,我可以吻你吗?”
温妍微愣,而后些许紧张地抿了下唇,很轻地点了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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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0节
下一秒,脸颊处被人轻轻捧住,因拨弦而带了点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滑到靠近下巴的地方,她的脸被他轻轻托起,微微仰脸,仿佛索吻的姿势。
温妍眼睛略微睁圆,就看见段淮一寸寸地靠近。
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神色小心又虔诚。虽然是低头的动作,却给她一种,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段淮只是她万千信徒中最为虔诚的那一个的感觉。
唇瓣碰到了一起,湿润的气息,段淮的唇舌似乎格外地柔软,和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
生涩却又极具耐心,一寸寸地,攻城略地。
直至温妍溃不成军。
不知过了多久,段淮才终于停下动作,他低垂着眸,望着温妍失神而湿润的眼,指腹揉过她眼尾残存的红晕,他看得极认真。
他是卑劣的信徒,本应虔诚地敬神、爱神,但内心更想做的,是想把他的神藏起来,只怜悯他一人,恩泽与爱意,也只予他一人。
温妍的理智慢慢回笼。
唇上似乎还是湿漉漉的,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舌头探到一半,却不尴不尬地停住了动作。
总感觉,这个动作做起来,像是她对刚刚那个吻很恋恋不舍似的。
段淮却轻轻歪了歪头,看着她那截湿粉的舌尖,抚在温妍唇角的指腹,犹如被引诱了似的,轻勾了一下那截舌尖。
温妍一下子将他那只手扯下来,她呼吸还有点急,心率也偏快,低头试图平复情绪。
然后,视线便被段淮左手无名指指骨处那圈漂亮的刺青花纹,吸引住了。
她定定地看了会儿,从花的形状轮廓,辨认出是一种重瓣类的花,色白,花瓣舒展。两侧是藤蔓似的线条,很简约的设计,一直延伸进靠手心的那一侧。
应该是做了没多久,边缘处还略微有些红肿,渗出些许的组织液。
温妍的指尖动了动,她抬起头,看向段淮。
段淮低眸,顺着温妍的反应,垂下视线,看到了自己被她两手捧着的左手。
温妍想了想,轻声问,“你去做纹身了?”
段淮轻轻点头。
温妍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在便利店的时候,段淮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以纹身的状态来看,也不存在早就做了,后来用遮瑕膏之类的东西遮住的可能性,唯一的可能,就是段淮送她回家后,去做了这个纹身。
再联想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段淮那句“有事,在外面”,这个猜测的概率进一步提高了。
温妍说出自己的猜测,“是昨晚做的?你说的有事,就是去做这个?”
段淮没有否认,低“嗯”了声。
温妍继续问他,“怎么忽然想起做纹身的?”
其实还是挺漂亮的,花纹很独特,也很别致。
玩摇滚的,似乎都喜欢在身上纹点什么,屈凭胳膊上就纹了个鼓,连周樟那样的好爸爸,手背上都纹了一串花体的英文。反倒是段淮,虽然很小就没大人管着了,身上却干干净净的。
段淮抬眸,淡声地道,“因为开心……”
温妍听得愣了一下,才在段淮的眼神下,渐渐地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因为昨晚他很开心,所以一时兴起就去做了纹身。温妍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刚刚还夸段淮独立可靠,这会儿却又觉得他像小孩儿似的,生气开心都很直白坦率。
告白成功,还会高兴地去做纹身。
温妍抿唇,压住笑意,低眸再看了看那圈纹身,微微笑着道,“很好看。不过这几天不要沾水,你那里有创口贴吗?”
段淮点头,“有。”
温妍便道,“那你洗漱的时候,可以用防水的创口贴贴一下,免得感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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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面店里,面对杨晓满探究的眼神,温妍佯装镇定,表现得很坦然。
段淮忽视他人目光的段位,显然比她高多了,大大方方牵着温妍的手,也不松开,温妍发现自己很难对段淮说什么拒绝的话,见状,便把他安顿在柜台内侧,随意拿了本小说给他看。
快到中午,店里的客人少了些。
杨晓满回学校吃食堂,温妍则把自己带来的午饭,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等的空隙,顺便给堂妹温晓回了个电话。
温晓倒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闯了祸,只很好奇地跟温妍打听她男朋友的事。
温妍适当回了几句,答应找时间让两人见个面,温晓那头才消停下来,感叹一声道,“哎,姐,你跟月月姐都有男朋友了。今年过年,被催的大概就是我了。”
温妍听她这叹息的语气,忍不住笑,“你还小,谁会催你?”
温晓“哎”了一声,语气有点夸张地道,“当然是大伯母啦!”说着,学起大伯母平时的语气,开始念叨,“女孩子啊,最要紧的是找个好老公,往后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家庭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微波炉叮地一声,温妍才挂了电话。
段淮起身过来,把饭菜端到等候区的桌上。因为是第一次有两个人吃,所以温妍尽量往多了做,分量都很足,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清炒菜心,虽然重新热过一遍,但卖相还是很不错。
段淮平时其实是有点挑食的,这一点温妍也看得出来。
但今天,他胃口倒很好。温妍一向吃的不多,几样菜基本都是段淮解决的,吃到最后,几个保温盒里都只剩了一点了。
下厨的人,最开心的就是别人喜欢自己的菜。尤其是这个别人,是自己喜欢的人,那成就感就会翻倍。
温妍也不例外,她心情不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段淮伸手,接过收拾的活。
温妍也没跟他抢,看他把残羹倒了,用开水把保温盒冲过几遍,拿纸巾擦干,一一组装回去。他做的也不是很熟练,有些笨拙,但并不偷懒,连擦干水渍都很仔细。
低垂着眸,做完了全部,才抬眼,“好了。”
“嗯,放着吧,我傍晚一起带回去。”温妍点头回话,觉得投喂段淮这件事,其实还挺有乐趣的,哄挑食的人吃饭,很有成就感。她想了想,轻声说,“你要是有想吃的菜式,可以提前说。我会做的,就做给你吃。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其实也不麻烦,她之前也会带饭,因为不是很想吃外卖,对入口的东西,她稍微有些洁癖。加上段淮,也只不过是多了点分量而已。
段淮低眸,简短地道,“都喜欢。”
温妍疑惑地“嗯”了一声,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做的,”段淮伸手来牵她,一边说,“都喜欢。”
温妍抿唇笑出来,看着段淮垂眸说都喜欢的模样,就觉得他好乖。
怎么能有人,明明那么酷、那么冷,一身黑,话又少,表情都少得可怜,但看上去,却又给人一种很乖巧的感觉。
第30章
过了几天,气温骤然上升,街上已经看不到穿外套的行人了,夏天仿佛一夜之间就到了似的。
酒店门口的感应玻璃门,自动开启,温妍进门,到了电梯口,等电梯的空隙,低头看手机,才看到叶盛楠发来的消息。
【叶盛楠:你快到了吗?我到了,给你留了位置,到了来找我。】
今天是两人大学时候的老师霍听昇的退休宴,老爷子传道受业多年,本来早该退了,又被学院返聘回去,这一次倒真的是下定决心要退休了,打算回乡下休养了。
温妍动了动手机,回消息。
【我到了,在等电梯。】
坐着电梯上了三楼,走廊里摆着指示牌,她按照指引去到宴会厅,进了门,就被叶盛楠拉到她旁边坐下了,当时邀请她们的白芷,今天是接待人员,抽空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便又忙不迭去招呼其他人了。
温妍也不在意,和叶盛楠在角落里躲闲,两人窝在沙发一角聊天。
叶盛楠喝了口果汁,“段淮送你来的?”
见温妍点头,叶盛楠忍不住吐槽道,“不是我说,你家那位是不是有点太黏着你了?屈凭都跟我念叨了好几回了,说除了排练和演出,其他时候,小祖宗就跟失踪了一样。动不动就失联……”
温妍听得抿唇一笑,却没有辩解什么。
段淮喜欢来店里,她也不舍得赶他。短短几天,原本那片给客人用的等候区,现在基本都成了他的专属区了,摆着他专用的杯子。花店的小冰箱里,也隔三差五地补一回货,都是他爱喝的李子园。有时候逛超市,看到新出的或是之前没见过的口味,她也会忍不住给他买。
就感觉,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给他准备好吃的,看他舒服安静地在那儿写歌或是发呆,都会觉得画面很美好。
叶盛楠看她默认的态度,忍不住好奇,她凑到温妍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叫她,“温妍……”
温妍回过神,“嗯……”
叶盛楠好奇地问,“采访一下,初次恋爱,感觉怎么样?”
温妍仔细想了几秒,没找到很好的话来形容,顶着叶盛楠好奇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回她,“就……还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叶盛楠接着往下问,忽地发现了什么似的,道,“哎,说起来,温妍你这恋爱谈得还挺时髦的。第一次交男朋友,就找了个弟弟,还是玩摇滚的。告白都闹得人尽皆知,听屈凭说,他朋友圈都快传疯了。”
屈凭朋友圈这事,叶盛楠不提,温妍都快忘了。那天过后,就数屈凭最疯,疯转了几个不同视角的视频,还丧心病狂地@了段淮本人。段淮倒是保持了一贯的高冷,对此表现得很冷漠。
朋友圈都这样了,温妍大概猜测了一下,当着段淮的面,屈凭大概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么一想,也不能怪段淮不愿意回酒吧。
搁谁也不愿意被人天天提告白的时候怎么怎么样……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宴会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些,两人都抬头,就见今天的主角,二人大学时候的教授霍听昇到场了。老爷子年纪虽大,但精神矍铄,一头梳得整齐的银发,面上带着笑。
他的身侧,站了个人。是个青年男人,黑西装、白衬衫、靛蓝领带,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而精英,他抬手,微扶着老爷子,露出腕上的银白腕表,很符合他的气质,低调大气。
见众人都围上去打招呼,叶盛楠也起身,回头冲温妍道,“我们也过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吧。”
温妍点头,跟她一起过去。
霍老爷子正跟学生打着招呼,冷不丁瞥见走过来的温妍和叶盛楠两人,愣了下,先扫了旁边的周衡一眼。
叶盛楠笑眯眯地开口,“霍教授,我是1x届的学生叶盛楠,当时我的毕业论文,还是您指导的。”
霍教授笑了下,缓缓点头,“我记得。你那篇论文,最后还拿了优秀的是吧?”
叶盛楠笑,“您老当益壮,记忆力更胜从前。”
“年纪大了,跟以前没法比了。老忘事,早上出门,你们师母吩咐我带把大葱回去,我人都到了菜市场了,愣是买了俩茄子回去……”霍教授笑着摇头,转而道,“不过以前的事,反倒是都记得很清楚。”
说着,看向叶盛楠旁边的温妍,温妍主动开口,“老师,我是温妍。”
“我记得。”老爷子笑眯眯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周衡,“那会儿老在行政楼看见你跟周教授一块进出,隔壁办公室的于院长还跟我打听,问你俩是不是谈恋爱来着。”
被点名的周衡面色不变地接过话,带着点笑意,妥帖地解释,“是在忙学生会的事。温妍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
老爷子闻言点头,“哦,这样啊……”说着,笑着道,“那你可得请人家吃个饭,这感谢不能光嘴上感谢。”
周衡含笑,“是。”说完,抬眸看向温妍,朝她温和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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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1节
老爷子作为学术大拿,授业多年,得意门生无数,今天虽然只来了毕业后留在北城的部分学生,但人数也相当多了。温妍她们打过招呼,也就退回到位置上了,给别人腾出空间。
今天的酒宴是自助餐式的,两人顺带拿了些甜点和酒水,就坐了回去。
“对了。”叶盛楠拿了块小饼干,边问温妍,“你五一什么安排?”
温妍回话,“应该要回家一趟。”说完,看叶盛楠去拿酒,便提醒她,“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叶盛楠无所谓地摇头,“叫代驾吧。都是同学,免不了要喝的。”
话刚说完,就有相识的老同学过来,寒暄谈笑,装了酒水的高脚玻璃杯,果真没一会儿就空了。送走来打招呼的同学,叶盛楠扭头,说起刚才的事,低声道,“我总感觉,老爷子刚才像是话里有话似的……什么还以为你跟周衡谈恋爱,老爷子别是打算撮合你跟周衡吧?”
大概是自己嗑错过cp,因此叶盛楠对此很敏感,刚才霍教授一说起这事,她就觉得怪怪的。
温妍倒没往这方面想,听了也只摇头,“怎么会。估计就是随口一说吧。”
叶盛楠想了想,也点头,“也是,老爷子还不至于看见个人,就拉红线。再说周衡这会儿也不缺女朋友吧,就他那条件,不说金龟婿,那也是支潜力股了。”
不到三十岁的副教授,又有恩师保驾护航,自己学术能力又摆在那儿,摆明了前途无量么。没看那几个比他年纪大的学长,都跟他在那搭话。这种场合,说是同学会、欢送会,其实也是个名利场,功成名就的受人追捧,碌碌无为的无人问津,一向如此。
他们又是经管学院,毕业后多半去了金融风投等行业,这种风气更盛。
温妍应和地点了下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段淮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知道。】
【段[猫猫头]:结束了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温妍回了个“好”。叶盛楠扫见她的聊天屏幕,嗤了声,忍不住吐槽她,“你这是什么备注啊?段小猫?段猫猫头?”
温妍低眸,唇角翘了一下,收起手机,没有解释。
是段喵。
傲娇又可爱,但会乖乖让她摸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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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没什么时间聊天,基本聊一会儿,就会被过来打招呼的同学打断,到后来,只有她们俩的沙发区域,来了不少人。或站或坐,聊着毕业后的去向和发展。
温妍偶尔也会被问到几句,她也一一答了,说自己开了一家花店。
问话的是个男人,比她和叶盛楠早几年毕业,听了这话倒是笑着道,“挺好的。我们这行压力大,加班也多,应酬交际还少不了。学妹你这样的,可不适合来。网上不还老说,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许路话音刚落,其它几个女生就一起鄙视他。直白点的,已经直接笑眯眯怼了回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学长你说的貌美如花,要是指在家当全职主妇,家务孩子一手抓,那还是免了吧。”
许路招架不住,连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没那意思。”
正说着,他肩上落下一只手,许路回头,就见是和他同级的卢飒,和他一起的,还有周衡。卢飒插话,“聊什么呢?”
许路巴不得结束话题,忙道,“聊温妍的花店呢。”
刚才怼他的女生笑着接话,“是啊,许路学长说我们这行不适合女孩子,压力大、加班多,迟早变灭绝师太。还不如像温妍那样,开个花店,多轻松……”
许路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他倒不是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只是被怼得下不来台。但他内心里,还是觉得,像温妍这种美女,学历无非是提高身价的一种手段,有这样的资本,何必苦兮兮地去当金融民工?
卢飒一听,看了眼许路,笑着道,“老许你这话,可把我们学院这些个学姐学妹,全都得罪了个干净了。”
许路一脸无奈,“我真是开玩笑的。”
“根据21年的就业统计数据,金融行业女性从业者占全部从业人员的58.2%,对比上一年度,增长了2.4%。女生不适合金融行业,是一种错误的刻板影响。”一旁沉默的周衡忽地开口,声音清润温和,语气也不见严厉,说到这里,话锋又是一转,接着道。
“另外,经营一家花店,也并不见得有多轻松。店址的选择规划、租金装修等前期投入、和花材采购商沟通合作、花束设计、营销、售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任何行业,想要盈利,都不会是简单的事。”
周衡忽然的开口,众人都是一愣,就连叶盛楠,都朝温妍眨眼示意,接着喝酒的动作,掩住嘴,无声地跟温妍说: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怼人都自带行业数据……
还是卢飒打圆场,笑着要许路自罚三杯,给学姐学妹们道歉。许路脸上难看,但谁让他先说错话,又赶上周衡这么一通说,他混得不差,但跟周衡和卢飒没法比,只能认下,自罚了三杯,总算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
第31章
因为卢飒的加入,气氛一下子和谐了许多。他这人很擅长交际,有些痞帅,说话还幽默风趣,几句话,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盖过去了。
几人聊起自己最近做的项目,这些事情,温妍不太了解,索性也没插话,只安静坐在一旁听。
这时,端着酒水饮料的侍应生经过,周衡抬手叫住他,绅士地转过身,低眸问旁边的温妍,“喝什么?”
温妍看了眼,道,“橙汁吧,谢谢。”
周衡给她端了杯橙汁,顺手将沙发前玻璃茶几上空了的酒杯,递给侍应生带走,边自然地跟温妍交谈起来,“之前看你朋友圈提过,你妹妹在f大上学?”
温妍有些意外,当时温晓被f大录取,她是在朋友圈提过一句,但过去这么久了,周衡会记得,实在是很让人意外的事。
但她也没多想,只点头,“嗯,是我堂妹,念的外语系。”
“f大的外语系不错,出国交流的项目也很多,有这方面的考虑吗?”周衡听着,神色温和地替温妍分析了下,“外语系的话,有出国经历,会更受用人公司的青睐。”
温妍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也是。”周衡微微点头,并没让话题结束,转而问,“刚刚说你开了花店,在哪里?”
温妍笑了下,“在南园街,叫南园花店。学长要是来买花,可以给你打折。”
“我目前单身,大概很少有买花的需求。不过我会去的。”周衡表情很自然,而后低头,取出手机,似乎是在查地址,隔了几秒,道,“在f大附近?”
温妍觉得周衡那句“我目前单身”,有些突兀,但还是点头,“嗯,不远。”
霍教授上了年纪,既喝不得酒,也受不得累,宴会也没有持续到很晚,九点过几分,众人就陆陆续续准备走了。
温妍给段淮发了个消息,跟叶盛楠一起去跟老爷子道了个别,便坐电梯下了楼。
段淮来的很快,戴着顶鸭舌帽,于夜色中很准确地找到了路边的温妍。
温妍有些意外,“你在附近?”
段淮点头,视线看向喝得半醉,靠在温妍身上的叶盛楠。
叶盛楠被他一看,立马扭头跟温妍吐槽,“不是吧,你男朋友这醋也吃?”
温妍失笑,替段淮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叶盛楠摇头,“算了。我叫了代驾,就快到了。”
温妍就道,“行,那等你上车,我们再走。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代驾师傅来了后,温妍很仔细地记下了对方的工牌号,才让叶盛楠上了车,她其实没醉得很厉害,意识还清楚,对温妍的叮嘱,也一一答应下来。
送叶盛楠上了车,温妍回头看一直耐心陪着她们的段淮,段淮低眸看她,炎热的夏夜里一股夜风吹过,段淮闻到了点酒味,忽地问,“你喝酒了?”
温妍轻轻点头,“一点点。”
她酒量差,在外面会特别注意。别人来敬酒,她也是沾一沾唇,但今晚这场合人实在多,免不了还是喝了些。倒是不晕,但身上很燥热。
段淮听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低头按键。
温妍被他牵着手,乖乖在他身侧站着,好奇宝宝似的问,“段淮,你在做什么?”
“叫车。”段淮言简意赅地回话,有路人经过,便轻轻把温妍扯到内侧,怕她被路人撞到。
温妍醉酒时反应有点迟钝,但会比平时更顺从,怕跌倒,还很自觉地扶住了段淮的小臂,思路清晰地问,“那你的摩托车呢?”
“停这,明天来取。”段淮在平台叫了车,边回话,边抬眸看温妍。她白皙的脸颊,此时终于浅浅泛上了层红,路灯下,脸上极其细小的绒毛也看得清晰,微微仰着酡红的脸,犹如索吻的动作一般。
嘴唇也是湿润的。睫毛很长。
段淮看了会儿,翘了下唇,嘴里吐出两个字,“酒鬼。”
温妍酒意上头,动了动睫毛,有点疑惑,“说谁?”
段淮低眸,眼里带了点浅浅的笑意,“谁醉了说谁。”
温妍想了下,点头,“哦,你说盛楠……我拦着她了,不让她喝。”说着,像是想起来了似的,要去包里掏东西。
段淮抓着她的手腕,低声问,“要什么?”
“手机。”温妍说。
段淮便把她的手轻轻拿开,从包里取了温妍的手机出来,递给她。看她磕磕巴巴地艰难解锁,点开微信,迟钝地看了会儿屏幕,像是在确定什么,而后抬头,“盛楠还没给我发消息。”
段淮把她的手机拿走,跟她解释,“没那么快。等会儿再看。”
叶盛楠也才走了十几分钟。
温妍像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好。”
她有点站不稳,脑袋很重似的,慢慢地就靠到段淮的肩上了,小声地喊他,“段淮……”
“嗯?”段淮正接完司机的电话,侧过脸看温妍。
他回了她,温妍却没了动静。段淮等了几秒,问,“渴了?想吐?还是头晕?”
他自己没少被人灌过,酒后的反应无非就这几种。他一一确认一遍,温妍却都摇头。
段淮很有耐心,“那怎么了?”
温妍睁着眼,跟他对视了会儿,忽地道,“我要养猫了……”
段淮轻微地皱了下眉,想到酒吧那只坏脾气的黑猫。
温妍看他皱眉的表情,有点不高兴了,“不可以养吗?”
段淮舒展眉眼,低眸,“可以养。”
温妍很轻易地就被哄开心了,眸子亮晶晶的,“我会给他买最漂亮的衣服,做他最喜欢的食物……什么都给他,只要他开开心心的。”
段淮面无表情听着,姑且把温妍这种行为,归结为队长形容嫂子时用到的一个词,猫奴。
这么喜欢猫吗?
那种仗着自己长相漂亮,就肆无忌惮惹麻烦的生物……
段淮撇了下唇,低眼看温妍亮晶晶的眸子,顿了顿,还是点了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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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门处,作为老爷子的得意门生,周衡替老师把来宾都一一送走了,把老师送上车,才结束了今天的任务。
卢飒见状,拍拍他的肩,“老周,找个地儿喝一杯?”
周衡面露疲色,微微摇头,“下次吧。”
卢飒知道他的脾气,倒也没有再劝,二人大学时期是舍友,周衡出国这些年,两人也没断了联系。他是真挺佩服周衡这个人,他是那种心性极其坚定的人,大学那会儿一款网游在男生间爆火,宿舍几个人都沉迷其中,就他岿然不动,照样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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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2节
他有时候都觉得,周衡是一旦认定了目标,就算天塌下来,也拦不住他。就像他决定出国深造,早早就开始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他们都还在混日子的时候,他跟着导师跑项目,发论文,一步一步,到最后稳稳当当把留学的机会拿到手。
这种意志力,不佩服都不行。
“那就下次。”卢飒点头,“去哪儿?我叫了代驾,送你一程。”
周衡看了眼表,“回宿舍。”
卢飒点头,“你还住学校宿舍呢?”
周衡点头,“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你打算在哪儿找?我帮你问问,”卢飒热心肠,对老同学更是如此,“北城好房子不好找,你又刚回国。”
“f大附近吧。”周衡回话,“上课方便点。”
卢飒听了,却挑眉一笑,“我怎么觉得,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温妍那花店不就在那一块?”
周衡没否认。
卢飒也没继续打趣他,只还有点感慨,“说真的,要不是那会儿你出国,你俩早在一起了。”
周衡喜欢温妍的事,他们宿舍基本都知道。温妍一进校,就很有名,倒不是因为她高调,但她那张脸,也着实低调不起来,一进校,论坛就讨了好几波,还记得热度最高的那一张照片,是校报去拍新生军训,偶然间拍到了温妍。她坐在一堆人里,穿着宽大的军训服,抬手遮阳,边听身边人说话,明眸善睐,肌肤胜雪,纯得跟白开水似的。
男人麽,天生就对这类白月光初恋型,没什么抵抗力。
后来学生会招新,温妍进了秘书处,因为工作的缘故,免不了跟周衡同进同出。宿舍几个人看热闹不嫌多,就会在群里调侃这事,周衡平时几乎不会对这类桃色玩笑有反应,唯独扯上温妍,他都会正正经经地在群里回消息。
【别胡说。】
平时一副清者自清,对除学术之外的事,都懒得在意的人,忽然这么正儿八经地给人女孩子辟谣,心里没鬼就怪了。
当时宿舍哥几个都以为,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一个是学霸,一个是大美人儿,工作上还那么合拍,男才女貌,不就一层窗户纸的事。
谁想到,后来周衡出了国,这事也就没声儿了。
不过卢飒对自己这舍友还挺有信心的,他老觉得,周衡这人,只要他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再说了,他条件也不差,虽说比不上富二代,但也算年轻有为了。这年头大学教授可不是什么清苦的职业。
想着,卢飒接着道,“不过也没什么,男人么,事业为重。你要不出这趟国,就算有老爷子帮衬着,副教授也得熬个四五年。”
从职业上来说,周衡这一次出国,是百利而无一害,要不就算霍老爷子给他铺路,想提携他,也不会这么顺利。
周衡听得微微失神,没有说话。
第32章
隔天,温妍从床上醒来,入春后换的浅绿色的窗帘遮光一般,晨光肆无忌惮地穿过布料纤维的缝隙,洒在屋子里。
温妍抬手,睡意朦胧地用胳膊遮住眼,缓了会儿,思绪终于慢慢苏醒。
“段淮,我要养猫了……”
“……”
“不可以养吗?”
“可以养。”
“我会给他买最漂亮的衣服,做他最喜欢的食物……什么都给他,只要他开开心心的。”
回忆起昨晚的对话,温妍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她坐起来,脑袋还有点疼,下意识地去找水,就看见床头柜上,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放了个马克杯,琥珀色的液体。温妍伸手去拿,手指触碰到杯壁。
然后便愣了一下。
是温热的……
她拿起来,试探性地尝一口,不算很甜,淡黄色的水,带着点甜润。是冲泡的蜂蜜水。
虽然夏天气温高,但如果是晚上泡的,过了一夜,怎么也该凉了,不可能还是温热的。
除非,是早上刚倒的。
想到这里,温妍起身穿鞋,朝外走的时候,经过全身镜,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但耳环没了,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素面朝天。
出了房门,客厅里一片安静,窗户开了半扇,清晨还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动着米色的薄纱窗帘,还不算强烈的阳光,温柔地洒进来。
和以往的每一个清晨,没什么区别。
唯一突兀的,大概就是沙发了。松软的布艺沙发上,堆着条薄毯,靠枕斜放在沙发右侧,稍微有些凌乱。
温妍刚想过去收拾一下,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就看见段淮戴着鸭舌帽,手里提着什么,走了进来。抬眸,看见客厅的温妍,换鞋走到客厅里,微微低眸,仔细地看了看温妍的脸色,问她,“头疼吗?”
“不疼。”温妍摇头,低头去看他手里提的东西。
段淮看到她的视线,解释了句,“早饭。”
她其实只是出于好奇看了眼,但两人的对话加反应,莫名给她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温妍觉得大概是酒劲还没彻底过去,脸上又开始热了,她忙“哦”了声,轻声道,“那我去洗漱,你先吃。不用等我。”
段淮可有可无地点头。
温妍回了卧室,夏天到了后,她早起都习惯用冷水洗脸,一捧水泼上脸,脸上的温度倒是下来了些,她抽了张棉柔巾擦脸,擦着擦着,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晚似乎是化了妆的,所以段淮把她送回来后,还给她卸了妆,照顾了她一整晚,早上还出去买了早饭?
三脚猫的酒量,喝醉了酒,把人调戏了一通,还麻烦人照顾了自己一晚上……
作为罪魁祸首,温妍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实在有点罪孽深重了。她应该没做别的更过分的事吧?
温妍仔细回忆,奈何她这人喝醉了不记事,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了。记忆完全停留在上车那一段,再往后,真忘得一干二净了。
努力无果,温妍也就放弃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餐厅,就看到餐桌上放了七八种不同种类的早饭,什么糯米饭团、豆浆、包子的,甜的咸的,都有。
段淮正在看手机,扫见她出来,放下手机,给她拉了椅子,边问,“想吃什么?”
“豆浆包子吧。”温妍坐下,“怎么买这么多啊?两个人吃得完吗?”
段淮没说,伸手把包子和豆浆放到温妍面前,把吸管也拆了给她,一边随意地道,“剩下的我吃。”
温妍怕他吃撑了,便道,“没事,剩下也没关系,中午热一热能吃。”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中途段淮的手机响了好几回,都被他淡着脸挂掉了,可那头打电话的人似乎很坚持,还是锲而不舍地打。
温妍看他,轻声问,“推销电话吗?”
感觉这么锲而不舍的,除了推销和诈骗,也没别的了。而且诈骗不至于逮着段淮一个人薅。
“不是。”段淮摇头,“是经济公司。”
一听到这个词,温妍便想起大学那会儿,在校门口遇到过一个男人,就自称是经济公司的,说要签她进娱乐圈拍戏。她又不会演戏,当然就拒绝了。后来舍友知道了,说这些人是星探,就到处撒网挖掘新人的,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多半都不靠谱。很多时候,合同都是有陷阱的,有的公司就靠违约金赚钱。
想到这,温妍有点放心不下。
其实段淮也不是小孩子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家人照顾的原因,温妍总怕他被别人欺负了,或是哄骗了,有点保护欲过剩的感觉。
温妍放下筷子,认真地询问情况,“是要签你进娱乐圈吗?”
段淮倒像是兴趣不大,简单地说了下,“嗯,说捧我出道,当歌手,或者偶像,也有说拍戏
的。”
听上去,还不止一个公司啊……
温妍想着,仔细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段淮,他的长相的确是那种很优越的类型,年纪虽然小,但并不稚气,身上自带一股冷淡疏离感,在人群里会显得极为出挑。
但出道……
温妍想到在花店兼职的杨晓满,小姑娘就是个追星族,偶尔会跟她念叨几句,什么喜欢的歌手被狗仔拍到抽烟的照片、媒体又发了他的花边新闻……明星也好,歌手也好,作为公众人物,很多时候是没有隐私的。
总感觉,段淮大概会很不适应这样的大环境。
他这个人,孤僻、喜欢安静,不爱和人打交道,既学不来那些交际应酬,大概也不懂得如何讨好粉丝。
正想着,段淮吃掉最后一口糯米饭,扭头看过来,“不吃了?”
温妍回神,和段淮的视线对上,点了下头,“嗯,我饱了。”
段淮点头,起来收拾。温妍跟他一起弄,剩下的食物被收进冰箱保鲜层,都收拾妥当,两人从厨房出来,乱糟糟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沙发,直直地闯入视野。
温妍反应过来,侧过脸看段淮,轻声问,“你昨晚睡的沙发吗?”
段淮看了眼沙发,没有否认,“嗯。”
隔了几秒,轻声解释,“你喝醉了,需要人照顾。”
温妍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段淮是在为自己留宿的事解释,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很在意。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同宿舍几个女孩子会讨论这些,比如恋爱多久可以牵手、多久可以拥抱、多久可以接吻……她的其他答案,倒跟几个舍友没太大的差别,唯独在同居和亲密接触两项上,她的回答被几个舍友轮番吐槽过。
说她的答案太离谱,哪有人能等那么久的。
虽然被笑话,但温妍也没有太介意,她只是觉得,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短时间是很难看清一个人的本性的,人是很擅长掩饰伪装的生物,贸然地同意对方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或是接受邀请,进入对方的私人领域,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早上起来,发现沙发有人过夜的痕迹,她却没有什么担心或是后怕的情绪。
这会儿想起来,温妍才发现,自己似乎潜意识地很信任段淮,相信他的为人和品行,觉得他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
大概是平时相处的时候,段淮总是表现得很克制。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譬如接吻,都会征求她的意见,所以她潜意识里一点也不害怕他。
所以察觉出段淮话里的解释后,温妍本能地做了反应,摇了下头,“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可以不睡沙发,我这里有客房的。”
说完,就见段淮抬了抬睫,似乎被取悦了似的,看着她,点头。
“好。”
温妍感觉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气氛只会更尴尬,不等段淮说什么,主动转移话题,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不是休息日,但两人都不是上班族,温妍自己开店,考虑到酒宴可能会到很晚,提前一天就把钥匙给店里的员工了,下午过去都没关系。至于段淮,他的时间更自由,除开演出和固定排练,其他时间都是他自己的。
“去逛逛吗?”段淮询问她的意见。
温妍点头答应,换了双运动鞋,跟他一起出门。本来以为只是闲逛的,但走着走着,拐过一个路口,就看见一家猫舍。是那种比较大的猫舍,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单笼饲养的幼猫。
眼看段淮牵着她,朝猫舍的方向走去,温妍忍不住叫住他,“是要去逛猫舍吗?”
段淮停住,转过头,嗯了声。
“你要养猫?”温妍更疑惑,猜测地问。
如果要养的话,收养小黑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来猫舍买猫啊……
段淮抬眼,重复温妍昨晚的话,“你昨天说,你要养猫。”
他只是皱了下眉而已,她就不高兴了,不开心地问他是不能养吗?他说可以养,她才眸子亮亮地笑了。那么喜欢,喝醉了都念叨着。
段淮也不是没醋,但既然答应了温妍,就要办到,所以早上出门买早饭的时候,他顺带查了下附近的猫舍。
至于酒吧那只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差的黑猫,温妍养了一只,大概也不会介意再收留一只,就当买一送一的那个“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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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3节
“我什么时候说——”温妍听得一懵,下意识开口,然后脑海里便划过昨晚那段关于养猫的对话,声音一下子停了,对上段淮的目光,磕巴了一下,接着道,“我是说,想收养小黑。”
说着,底气稍微足了些,话也通顺了些,“你记得我们带小黑去打针那次吗?”
段淮点头,“记得。”
“那天的医生是我朋友,她建议我,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带小黑回家。”温妍说了当时柳医生给她的建议,而后道,“我也一直想收养一只猫。但我不确定,小黑会不会愿意跟我回家,就想和它再亲近一点,再试着带它回家看看。”
段淮听后,沉默了几秒,“你昨晚说的,是小黑?”
温妍点头,认真地道,“嗯。”说完,她朝猫舍里看了眼,说道,“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买点宠物用品?”
猫舍店面很大,除了出售宠物,还兼营宠物用品。
段淮点了点头。两人进了店,道明来意,工作人员带他们去购物区。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宠物口粮和罐头之类的,还有宠物玩具、器具。
温妍踮脚去拿上层货架的罐头。
“我来。”段淮轻声说话,“要哪种?”
“绿色的那款。”温妍回话。
段淮点头,伸手去取,微微仰脸的动作,温妍看着他,置身于花花绿绿的货架间,那张脸也还是优越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也难怪那些星探会一直骚扰他。
段淮是很耀眼的存在……尤其是在舞台上。
接过罐头,温妍抿了抿唇,问,“段淮,你会想要进娱乐圈吗?”
第33章
“他说不会。”温妍摇摇头,朝对面的叶盛楠回话。
两人坐在叶盛楠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厅里。上午逛完猫舍,温妍就接到了叶盛楠的电话,叫她过来救场的。她的上司组了个相亲局,非要捎上叶盛楠,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按照叶盛楠以往的经历,“肥”不“肥”不一定,匪倒是真的。
但碍于上下属关系,她也不好拒绝得太生硬,就说自己约了朋友吃午饭。做戏做全套,索性就求助到温妍那儿了。
两人吃过饭,就近找了个咖啡厅。刚点了单,叶盛楠就想起了早上屈凭来给她送东西时提了一嘴,说最近总有经济公司的人去酒吧找段淮,都看见好几回了,这会儿见着温妍,便打听了句,段淮会不会签那些经纪公司。
见温妍给了否定的答案,叶盛楠反倒愈发好奇,追问道,“为什么?别的不说,娱乐圈来钱是真快,我们苦兮兮打一辈子工,也赶不上人一年挣的多。当然了,前提是要红。但凭段淮那张脸,混个摇滚圈都能吸一大波女粉,想红应该也不难吧……”
温妍摇头,“他现在赚的,也够他用了。”
叶盛楠点头,托腮说话,“话是这么说,但谁会嫌钱多啊?而且,他们那一行,看上去还挺热闹的,但总归给人一种不长久、不稳定的感觉。”
“娱乐圈那个环境,段淮大概不会喜欢。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也是很慢热的人,对熟悉的人会敞开心扉,但对不熟的人,连装都不会装的,如果真的去做歌手,大概是会被人骂的那种。”温妍说着,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随着表情柔和下来,“至于唱不了一辈子,也没关系的。他本来也还小,如果哪天乐队解散了,可以去念书……我在网上查过成人高考的政策,他这种情况是可以参加的,考个音乐相关的专业,就业的渠道也不会少的。或者做独立音乐人。总之,看他自己的意愿吧。”
叶盛楠听完全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吐槽”,“温妍,段淮迟早会被你宠坏的。”
她有时候会觉得,温妍这种类型的女生,其实挺可怕的。被她喜欢,是件太好、太幸福的事,她会宠你,纵容你,尊重你的喜好和意愿,毫不掩饰地对你好。
叶盛楠都能想象到,假如某一天,两人分手,温妍大概会成为段淮生命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就是俗称的白月光,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温妍是真的喜欢段淮。
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这么毫无私心地对一个人,不仅仅是希望他功成名就,而是希望他自在快活。
结束这个话题,二人聊起五一的安排,叶盛楠提起自己要去l市,说,“本来想约你一起去的,我有个同事去那边旅游过,说那家网上很有名的网红酒吧,侍应生全是大帅哥……”
合着叶盛楠是为了帅哥去的。
温妍失笑,没说话。
倒是叶盛楠,自己把话圆了回来,“算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还是自己去感受l市的’风土人情’吧~”
说到风土人情四个字时,叶盛楠还笑吟吟地加重了字音。
叶盛楠下午还要上班,聊了会儿,两人也就在楼下分了手,温妍回了花店。进了门,把打包的甜品递给柜台后的杨晓满,小姑娘元气满满地道,“谢谢老板!”
温妍摇摇头,走到柜台后放包,边问,“上午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杨晓满点头回话,忽地想起了什么,从柜台内侧的台面上拿过一个纸袋,递到温妍面前。
“这什么?”温妍接过,问了句。
杨晓满解释,“中午一个客人带过来的,他说是老板你的同学。个子挺高的,穿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好像姓周吧……”
周?她的同学?
温妍一时想不出是谁,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打包好的饮品。酒红的颜色,打开上头卡着的盖子,表面浮着几颗杨梅,和两粒圆滚滚、被染得发红的荔枝,让人唇舌生津,还没尝,就觉得有些酸。
“杨梅荔枝水?”杨晓满凑过来看了眼,道,“我们学校食堂也有个窗口卖这个,特火,每回都得抢才行。”
f大梅园食堂三楼糖水店的杨梅荔枝水,是f大的网红饮品。每年五一前后才会上架,只卖两个月,出了名的难买,偏偏味道好,酸酸甜甜的,很多女孩子喜欢,所以排队的,一大半都是帮女朋友买的男生。
但也有例外。
比如周衡。他当学生会主席那会儿,因为要跟导师做项目,加上课业又重,很多会和工作就只能推到晚上。一般情况下,这种安排,肯定会有人不满的,但周衡这个人很会做人,常常会请夜宵,一到夏天,杨梅荔枝水就是出镜率最高的甜水。
因为很难买到,所以学生会的女生们都很喜欢。
周姓,同学,再加上杨梅荔枝水,几乎可以肯定,杨晓满说的那个,应该就是周衡了。
拿过桌上的手机,温妍从微信里找到周衡,对话框只有些简短的祝贺,逢年过节时候发的。温妍斟酌了下,觉得还是要确认一下,发了消息过去。
【学长,你中午来买花了吗?】
那头没有回消息,温妍也没等着,抬眸看到柜台上的糖水。
没等她想出什么,手机便嗡了声,拿起来看,是周衡回了消息。
【上午下课早,想起还欠你一顿饭,就过去看看。不过不凑巧,你没在店里。】
温妍看了消息,愣了一下。
昨天霍教授打趣的话,温妍其实并没在意,听一听就过去了,也不会觉得自己真的帮了周衡多少忙,都是工作上的事,也谈不上帮忙。但周衡貌似把这话当真了……真的打算请她。
稍微想了一下,温妍给周衡回了消息。
【学长,你太客气了。不用请我,工作上的事,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
【另外,谢谢你的糖水。】
隔了会儿,周衡回了消息。
【看见学生外带的糖水,顺便给你带了一杯,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味道。】
看他这么问,温妍就尝了一小口,倒还是印象里酸酸甜甜的口感,但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细微差别。她也没有深究,说味道差不多,又谢过周衡,便没有再继续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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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五一,温妍回了趟家。
温妍爷爷今年过整寿,赶上五一,几个子女商量了一下,索性就决定热闹热闹。一大早,温妍就跟着父母,去了爷爷奶奶家。老两口恋旧,住在老城区那一片,离新城区远,开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下了车,几人拎着提前买好给老人家拜寿的礼物上了楼,来开门的是温妍的大伯。温妍爸爸排行老二,喊了声大哥,就被兄弟们招呼着去打牌了。
温妍的四婶见了温妍和二嫂,笑眯眯地就过来打招呼了,“二嫂和妍妍来了啊……快坐。”
温妍妈妈郑宜是干急诊的,这两年升主任,性子比较直,加上平时工作忙,和妯娌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乍看弟妹这么热情,还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只听温妍四婶拉着温妍的手,语气中透着亲热劲儿,冲郑宜道,“二嫂,我家晓晓在北城读书,人生地不熟的,多亏妍妍照顾她。上回那丫头犯了肠胃炎,都是妍妍忙里忙外……要没妍妍,我跟她爸吓都要吓死了。”
郑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沾了自家女儿的光,也淡淡地笑着道,“都是自家姐妹,互相帮衬着,也都是应该的。”说着,问了句,“晓晓五一没回来?”
温妍四婶摇头,“说跟老师去沪市做翻译了。读个大学,心都读野了,过节都不着家。”
正聊着,温妍的大伯母从厨房出来了,端着盘洗过的樱桃,看见围坐在一起的妯娌,笑着道,“都来了啊。”
三婶给腾了个空位,招呼她,“大嫂,坐。”
大伯母坐下,顺便把盘子放到茶几上,“来,尝尝这樱桃。”
苏市本地都产的小樱桃,五月上旬开始上市,个头不大,但入口很甜,汁水也很足。几人尝了尝,三婶就说,“大嫂,这樱桃你哪儿买的?还挺甜。就上礼拜周末,我说买点樱桃做个樱桃肉,市场找了一圈,一家卖的都没。”
大伯母一听这话,矜持地笑了下,“月月她男朋友送的,他们家自个儿在西山包了个果园,也没想赚什么钱,就是送朋友亲戚的。今年入春迟,雨水也少,这是头一批,拢共就一百斤。”
妯娌几个,就算刚刚没觉出味儿来,这会儿也明白了,都乐呵呵地夸了几句温月男朋友,什么年轻有为啊,事业有成啊,反正好话不嫌多。
大伯母果真也听得很开心,嘴上却还谦虚几句。
说着,大伯母看向郑宜,“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二弟妹,有件事,我还得厚着脸皮拜托你家妍妍。”
温妍听到自己的名字,抬了头。郑宜倒没有一口应下,只笑笑说,“大嫂,你说就是。都是自家人,能帮的,我们肯定不推辞。”
大伯母面露喜色,“这不是月月下个月要结婚了吗?本来我们是觉得还早,不过钟家那头催得急,想早点定下来,说什么都准备好了,婚房婚车彩礼,都等月月进门。这不我们推不过去,钟宇这孩子也确实不错,对月月也好,我跟月月她爸商量了一下,也就松口了。”
四婶露出笑,“这是喜事啊……”
三婶也跟着道,“是啊,恭喜啊,大嫂。日子定哪天?”
“六月十六。”大伯母笑呵呵地说了个日子,又转回了正题,“到时候还要麻烦妍妍给我们月月当伴娘。”
苏市这边结婚,比较讲究的,都会找自家人做伴娘,堂姐妹、表姐妹都行。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郑宜也就替女儿答应下来了。
见郑宜这么爽快,大伯母也有点投桃报李的意思,想起自己上次给侄女介绍的那个彭家儿子,问两人后来发展得怎么样。
这事郑宜不太清楚,温妍自己回的话,“聊了几次,性格不太合适。”
“哦,”大伯母听了,觉得有点可惜。彭家条件是真的不错,家里老爷子是正儿八经法院退下来的,父辈也都有个一官半职的,家里又只有彭渝一个儿子,要不是温月那会儿已经和钟家的谈了,她是真想介绍给自家女儿的。
但可惜归可惜,毕竟不是自家闺女,她也没那么大的心理波动,嘴上安慰了几句。
“缘分这种事,也是没准的,妍妍这么优秀,肯定有更好的在后头等着呢。大伯母这头也替你想看着,有合适的,保准第一个介绍给你。”
温妍一听,真的有点怕大伯母又替她操心,干脆笑笑道,“大伯母,不用了,我现在有交往的对象。”
这话一出,连郑宜都是一愣。她这两天院里忙,也没跟女儿说上几句话,还不知道这事,但面上倒是不露。
这时,有人敲门,温妍是小辈,自然起身去开门,就见敲门的是温月,她旁边还站了个年轻男人,白衬衫西装裤,个子挺高的,长了双桃花眼。
温月一愣,跟温妍打招呼,“妍妍,你也回来了?”
“嗯,”温妍点头,温月就侧过身,跟两人介绍,“这是钟宇,我男朋友。”
“钟宇,这是我二叔家的堂妹,叫温妍。”
两人还没结婚,温妍也不好称呼对方姐夫,叫钟先生又太生硬,索性折中叫了声“钟哥”。
随着钟宇和温月的到来,妯娌几人的注意力,也都被转移到这对即将结婚的小情侣身上。倒是没抓着温妍有男友这事不放了。
吃过晚饭,钟宇作为准新女婿,被温家男人们叫去打牌。温月没跟他一起,顺势松开手,道,“你陪长辈,我去找妍妍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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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4节
温月在客厅看了一圈,没发现温妍的身影,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找,一眼扫见窗帘后、玻璃门外的阳台上,温妍在那儿站着。
温月朝阳台走,忽地看见温妍似乎是在接电话,脚步一顿,觉得自己这会儿过去不太好,正准备退出阳台,就看温妍正好转过脸来。
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微弯,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灿灿的。
很纯粹的开心和甜蜜。
温月一愣。
温妍也看见了堂姐,朝她点了下头,对着手机那头的段淮说,“我家人过来了,等会儿我打回给你。”
段淮回“好”,温妍挂了电话。
温月回过神,就看温妍已经挂了电话,再走开又显得尴尬,便干脆走了过去,她还有点心不在焉,看着温妍的脸,忍不住问,“男朋友?”
温妍抿唇笑了下,点头承认。
温妍不太习惯跟人谈自己恋爱的事,以前老看网上吐槽那些秀恩爱的情侣,自己恋爱后,就会有意识地去避免给身边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所以点头后,温妍顺势转移了话题,问起温月的婚礼筹备得如何。
本来以为准新娘,应该会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开心地分享,或者是觉得很累、吐槽一番,都很正常,但温月似乎并没太大兴趣,只简单地道。
“基本都是他家那边在准备。”
温妍没让话题冷下去,顺着堂姐的话往下说,“这样也好。我同学结婚,两边长辈都没管,全是她一个人操持下来的,又要上班,又要筹备婚礼,两头跑,累得一个月瘦了七八斤。”
温月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冷淡,此时就道,“是啊,我跟钟宇上班都忙,实在没时间自己跑,只能麻烦他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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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持续到很晚,这边是老小区,面积都不大,众人也都没留下过夜,到了时间,就陆陆续续下了楼,各自开车回家。
看丈夫喝了酒,郑宜主动接手了开车的任务,熟练地启动车子,朝回家的路开。
温妍爸爸温煦喝了酒,就不太舒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郑宜看了眼靠着车窗吹风的温煦,开了口,“喝了酒别吹风,等会儿肚子不舒服了。”
温妍从后座递过一瓶矿泉水,“您喝点水缓缓。等回去了,我给您热点米汤醒酒。”顿了顿,又叮嘱了句,“您胃不好,下回别这样喝了。”
郑宜也跟着点头,“女儿说的没错,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啊?就你那胃,都是年轻时候跑工地、出长差弄坏的,不趁现在好好养,以后疼起来有你受的。”
温煦从事建筑设计行业,年轻时候到处跑,建大桥、造高楼,哪里需要去哪里,后来进了设计院,现如今年纪大了,资历也摆在那里,院里就很少安排他出差了,基本只让他带一带新人,或者是审核重大项目的设计稿。
被妻女一顿叮嘱加批评,温煦也没脾气,并不反驳,连连道,“哎,听你们的,下回肯定少喝。”
说着,怕妻子还拿着这事不放,立马转移了话题,“刚才听大嫂说,月月跟钟家那孩子要摆酒了啊?”
郑宜按了按喇叭,抽空回话,“嗯,日子定了六月十六,让妍妍去当伴娘。”
温煦听得有点感慨,“我怎么老觉得,月月还小呢。现在想起来,还记得妍妍刚上幼儿园那会儿,月月在附小念书,每天早上就看她们姐妹俩牵着手,从校门那慢吞吞地往里走。一人背个小书包,挂了个小水杯……这一眨眼的功夫,都要嫁人了。”
郑宜没丈夫那么感性,她是学医的,见惯人生老病死,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听了这话还从后视镜里冲温妍道,“你瞧你爸,喝了酒就开始了。小时候我跟你爸忙不过来,要把你送外公家,他就这么个样子,一个人在厨房喝闷酒,喝醉了,就跑你卧室一个劲掉眼泪。”
温煦被说得有点臊,连连摆手,“提这老黄历干嘛,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到家,温妍去厨房热了碗米汤,熬得很浓稠,既养胃又醒酒,送到主卧。
“我来吧。”郑宜接过去,“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去看你外公外婆呢。”
温妍点头,应下,“好,您和爸爸也早点休息。”
送走女儿,郑宜把米汤端给丈夫,看他喝完,才温和开口,“妍妍交男朋友了。”
一句话,直接把温煦那点酒劲儿全都震没了,他一骨碌坐起来,大惊失色,“什……什么?”
郑宜无奈,“犯不着这个反应吧?妍妍也二十多了,大学毕业都几年了,谈个朋友而已,不是很正常?”
温煦却真的有点惆怅了,晚上听大哥说侄女要嫁人的时候,那副不得劲的表情,他心里还觉得庆幸,自家妍妍还小……现在轮到自己了,可见这“幸灾乐祸”的念头真是一点都不能有。
他放下碗,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妍妍怎么跟你说的啊?她怎么都没跟我提啊……哎,长大了,女孩儿还是跟娘亲。”
郑宜见不惯他这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无奈极了,将傍晚那会儿大嫂想给温妍介绍对象,温妍拒绝的事说了,而后道,“也没怎么提,就说了一嘴。”
温煦皱着眉,迟疑道,“要不我去问问?”
郑宜想了想,却是摇头,“还是算了。你女儿你还不知道,打小就有主见,真要处得好,迟早会带回来的,估计也刚谈,没好意思往家带。”
她和丈夫都是事业心比较重的人,怀温妍那会儿,八个多月,她都还在手术台上,产假也没休满,月子一坐就回单位了。急诊忙,丈夫又时常要出差,温妍几乎是两边老人一手带大的。后来因为念书,回了他们身边,从小就很独立,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比起温煦这幅操心的模样,郑宜倒还挺放心的,她心里觉着,自家女儿是很靠谱的人。
夫妻俩谈了会儿,郑宜第二天还要去院里,也就歇下了。倒是温煦,惆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毛毛亮,就起来了。
去了厨房,给娘俩做早饭,正忙着呢,听见外头有声音,一回头,见是温妍。
温妍也有点惊讶,“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说着,温妍进了厨房,挽了袖子,帮着倒豆浆。
“上年纪了,觉也少。”温煦点头回话,看见女儿挨着自己忙活,细软的黑发,跟小时候一样。温妍打小就漂亮,幼儿园文艺活动,老师总爱选她,排练还得扎小辫子,妻子忙,都是他笨手笨脚弄的。
温煦瞧着,手上动作慢下来,“妍妍啊……”
温妍抬头看过去,见自家爸爸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们家是那种比较开明的家庭,基本有什么说什么,她记忆里爸爸上次这幅表情,还是她念初中那会儿,有同学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她的地址,往门里塞情书,结果被她爸捡到了。憋了好几天,忍不住来问她,是不是早恋了……
想到这儿,温妍看自家爸爸一脸为难,便主动当了回体贴小棉袄,问,“您是不是想问我男朋友的事?”
温煦干巴巴地“啊”了声,立马解释,“不是爸爸不信任你,就是你一个人在外地,隔这么远,我跟你妈妈都不太放心。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我也不是要刻意瞒着你们,就是觉得,才刚刚在一起,现在说,好像有点早。”温妍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了自己的顾虑,才接着说,“我给您看一下照片吧。”
说着,温妍拿出手机翻相册,“他不太喜欢拍照,这张是我拍的。”
温煦凑过来看,那是张单人半身照。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件黑色卫衣,看向镜头,表情淡淡的,但眼神中却透着点柔和。阳光洒在他的肩上,衬得他像一丛挺拔的青竹,是个相当帅气的男孩子。
但温煦第一眼,却是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他自己和妻子是自由恋爱,对这种眼神一点也不陌生,他去支援西北建设那几年,每次去邮局取妻子寄来的信,邮局右侧墙上有面正衣冠的镜子,映照出他的眼神,跟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喜欢一个人,哪怕嘴上能忍住不说,眼神也会透出爱意。
温煦本来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落地了,他点点头,露出笑容,“小伙子看着不错,人也精神。”
温妍听得一愣,有点懵,眨了眨眼睛,“您不问其他的啊?”
温煦笑了,“问什么?你没听过咱们这一句老话,老丈人看女婿,就看两样,一看人品,二看对不对女儿好。人品是底线,心思好的人,以后就是感情淡了,也会念旧情,好聚好散,不至于害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真要人品差的,你肯定瞧不上。再说对你好,这照片就看得出来,男人喜欢女人,就是会对她好,这是控制不住的。他对你不好?”
温妍脸上有点热,点头,“好的。”
“那就行了。”温煦表情很放松,一晚上的担忧都一扫而空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爸爸妈妈都能理解,恋爱不代表最后一定会走到一起,分分合合都是正常的,我们也不想给你太大的负担。如果他是你认定的结婚对象,那我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松口。但如果还在恋爱阶段,那只要人品好、喜欢你、对你好,那就足够了。”
温煦觉得自己还是挺开明的,也没什么封建思想,谈个恋爱就恨不得连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实在有点小题大作。
吃过早饭,郑宜去上班,父女俩带上些补品,开车去了趟温妍外公家。
温妍外公和外婆都是镇上唯一一所高中的教师,就郑宜一个独女,因而对温妍这个外孙女,很是疼爱,一听到车子的声音,温妍外公就溜达着出来了,眼睛不带往温煦看的,直奔副驾驶的温妍。
温妍小时候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跟老人家很亲近,亲热地喊人,“外公。”
温妍外婆也从厨房出来,喜上眉梢,抢先上来,“囡囡来了啊。”
苏市人爱叫小女孩儿“囡囡”,有心肝儿、宝贝儿、乖乖的意思,苏语叫起来还软声细语的,有种宠溺的感觉。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跟温妍外婆打招呼,用的本地方言,“尤老师,家里头来客人啦?”
温妍外婆笑眯眯回话,“我外孙囡。”
那邻居看了温妍几眼,笑着道,“小娘鱼长得标志的啦……”
温妍外婆笑眯眯摆手。聊了几句,那邻居就回屋了。温妍也被外婆拉着进了门,外孙女到外公外婆家是娇客,倒是温煦,女婿到老丈人家,照规矩屁股都不得挨板凳了,跟着老丈人忙前忙后。
他也不嫌累,忙完了,还兴致勃勃要带温妍去捉螃蟹,叫丈母娘给拦下了,挨了顿说,只得老老实实来找女儿说话了。
温妍外婆还追进来叮嘱,叫他们别去河边。
温煦只得连声答应丈母娘,回头看女儿笑呢,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你外公外婆疼你妈妈,看我这个抢了他们女儿的,左看右看都觉得讨嫌……等你带男朋友回来,我看也难搞。”
话音刚落,温妍外公探脑袋进来,“说什么呢?”
温煦忙摇头,“没什么,闲聊呢,爸。”
温妍外公手背在身后,领导视察似的盯着女婿看了会儿,看向温妍,老头儿却笑了,问她,“外公带你出去买梅花糕,吃不吃?新出炉的,热乎着呢。”
“吃的。”温妍笑眯眯点头,过去挽着老头儿的胳膊,祖孙俩一起出了门。
镇子很小,发展得也不如大城市快,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民国时代的气息,青砖铺的步行街,沿河有售卖吃食的小摊子。卖梅花糕的小店被夹在一众店面中间,只留个小门,胖乎乎的嬢嬢穿着围裙,动作慢悠悠的,但很娴熟,边聊着天,边就做好一炉新的。
形如其名,梅花似的,口感松软。温妍趁热吃了一小口,拿手机拍了张,发给段淮。
段淮回消息很快。
【是什么?】
温妍抿唇笑着,打字回他。
【梅花糕,我们这边的一种糕点。还在录歌吗?】
赵平最近给乐队找了个专业的录音棚,自带工作人员,说是把这几年whale的作品都录下来,whale几个人五一都在忙这事。虽然不会对外发行,但对于做音乐的人来说,似乎是件挺开心的事。温妍这几天看朋友圈,见屈凭说了好几次了,语气兴奋地不行。
段淮回话,【在休息,等会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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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文娱大楼,录音棚里。
周樟跟工作人员聊完细节,扭头看队友,发现少了一个,一愣,问,“小淮呢?”
屈凭拧着瓶盖,边回他,“拿着手机出去了。”
周樟一听就明白了,了然地点头。
刚跟周樟说话的工作人员听他们提起段淮,顺嘴就打听,“小段谈朋友没啊?昨天我发朋友圈,让我一朋友看见了,非让我问问。我那朋友人挺漂亮,做模特的。”
屈凭乐呵呵地问,“鲁哥,你还有朋友当模特的啊?”
鲁哥点头,“现在不都流行跨界么……我那朋友也出过首歌,唱得稀烂,不过人不错。”说完,继续跟周樟说,“小段没朋友,我给牵个线呗。”
周樟笑着推辞,“这事就算了,谈着呢。”
屈凭跟着点头,“感情还特好,腻歪得要命。而且我们淮女朋友特靓,大美女,气质型,妥妥校园初恋,人还温柔,特惯着他……”
屈凭一通说,倒是听得鲁哥一愣一愣的,也没继续提自己那模特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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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5节
第34章
温妍也就在家待了四五天,就动身飞回北城了。
她本来定的下午的机票,结果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误,推迟了好几个小时,到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了。
温妍从出站口排队出来,外边下着小雨,天空墨染似的。夹着细雨的风迎面吹来,有点冷,她准备去找地方打车,刚想走,却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温妍”。
起初还以为是听错了,因为飞机延误了太久,加上段淮晚上又有演出,她特意打了电话给段淮,让他不要在机场等。段淮也答应得好好的,至少没有反对的意思。
可这会儿穿过人群,一身黑色卫衣,出现在她面前的段淮,却又是再真实不过的存在。
对于自己阳奉阴违这事,段淮似乎没有半分心虚,很坦然地伸手接过温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递给她一件冲锋外套。
下了雨后,气温骤降,飞机上还好,温妍跟乘务人员要了毛毯取暖,但出了机场,也确实有些冷,她接过冲锋衣,穿在身上。
是段淮的衣服,温妍穿着,要大许多。有些松垮,但拉上拉链后,只一小会儿,身上就暖和起来了。
穿好外套后,温妍才抬起眸,“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吗?”
“想等。”段淮垂眸,过来牵她被袖子遮住大半的手,牵住后,才抬起眼,轻声回话。
温妍听得无奈,任由他牵着,又问,“那你的演出怎么办?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几点?”
“9点,来得及。”段淮回答地言简意赅。
温妍却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八点多了,索性也不许段淮送她回去,决定带上行李,跟他去旧燃算了。时间是来得及,但总要提前准备一下的。
二人拦了辆的士,回到酒吧,离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两人拖着行李箱,从后门处进到休息室,周樟屈凭等人正在插科打诨,聊着闲话,瞅见进来的小情侣,周樟笑眯眯地朝温妍道。
“温妍,你再晚回来几天,我们淮就成了望妻石了。”
赵平瞅了眼段淮手上的行李箱,主动问温妍,“要不要叫人开车送你回去?”
他是觉得段淮快演出了,估计没时间送温妍回家。让人女孩子自己回家,这事也不妥。
温妍还没回话,段淮倒是开了口,面无表情地给否了,“不用。”
温妍也笑笑,顺着段淮的话,轻声道,“不用了赵哥,等段淮演出结束了,我再回去。”说着,她冲段淮抿唇笑了下,发现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唇角轻翘。
眼瞅着这几天因为女朋友回家,而阴郁不爽了很久的段淮,被温妍一句话给轻而易举地哄好了。赵平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家摇钱树,被众多经纪公司疯抢的天才主唱,居然也有这么不值钱的时候……
要不要这么好哄啊?
得亏这人是温妍,不图他的钱,换了个人,能把孩子这几年攒的存款全骗个精光。
虽然温妍说在旧燃等,但实际上,段淮也没让她在吵闹喧嚣的卡座等,和乐队几人打过招呼,就带着温妍上了二楼。
开了门,段淮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也随之明亮。
温妍在他身后,跟着踏进去。段淮在旧燃的住处,她是第一次进来,房间很宽敞,是那种比较大的一居室,大概是特意做过隔音,门一关,楼下的音乐声就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单人床靠墙靠窗摆放,床单、被子都是清一色的深色系,收拾得干净清爽。床头柜上是散落着的乐谱,上面是手写的音符,和几只签字笔。
再就是衣柜、沙发和茶几,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了。
简单地环顾四周,温妍收回视线,发现段淮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上,段淮直直地注视着她,而后侧了侧头,忽地开口。
语气从容坦诚,但问的内容,却谈不上清白。
“能接吻吗?”
墙壁一侧的壁灯,散发着微黄的光,穿过他翘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光影间的段淮,明亮的那一侧,仿若纯净的天使。隐没在阴暗处的那侧,却如靠美□□捕猎物的夜间生物。
引诱着人沉沦,一步步朝他靠近。
纵容他的所有过分行径。
唇舌间的缠绵,是所有亲密举动中,最能觉察到对方此时此刻情绪的行为。温妍很快便从段淮有些失控的动作中,觉出他此时焦灼的情绪。
她怔了下,却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抬手,压着不论是第几次接吻、都很难完全丢弃的羞涩情绪,轻轻地、安抚性质地,摸了摸段淮的后颈。
这是她大学时辅修亲密关系心理学时,学到的小技巧。对于不安焦灼的爱人,适当的抚摸或是触碰,能有效地安抚对方的情绪。
她是第一次尝试,但效果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段淮犹如被安抚了的大狗,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还保持着环抱的动作。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温妍担心段淮耽误演出,提醒他,“段淮,你是不是要下去了?”
“嗯。”段淮低“嗯”了声,抱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温妍看他这样,便主动说,“要不我陪你下去吧……”
在外面大半天,累肯定是有一点的,她是那种在飞机上很难入睡的类型。但也没有很累,忍一忍,似乎也是可以的。
温妍感觉自己在段淮面前底线会一降再降,恋爱的时间越久,就越不由自主地纵容他。
“不用,”段淮摇头。
说完,他便松开了温妍,牵着她到床边,看了眼床,再看了眼温妍,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你休息。”
睡段淮的床?
温妍愣了下,脸上顿时开始热了,顶着段淮的视线,她勉强保持镇定道,“算了,我坐沙发就好了。在外面一天,衣服都脏了……”
温妍的理由很站得住脚。
段淮却看向她,轻轻抬眸,摇了下头,“不脏。”
赵哥以前说,他是有精神洁癖的人。这个词,段淮没怎么懂,但洁癖两个字,他还是听得明白的。他也的确不喜欢别人接近他,碰他的东西,踏足他的私人领域,但这一切不被允许的行为,对象换成了温妍,就都可以了。
甚至,他会因此觉得高兴。
他喜欢他的东西,沾染上她的味道。最好能留下什么记号,就像他左手无名指上的茶花纹身。
到最后,温妍也还是没睡段淮的床,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她确实怕弄脏了段淮的床,段淮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下了楼,把小黑抱上来陪温妍,便下楼去演出了。
小黑一瞅见温妍,便过来蹭她的裤腿,软软地“咪”了一声。
温妍现在收养了小黑,她本来以为小家伙会不适应家养生活,但一猫一人磨合得不错,她五一回家,怕它一只猫在家里待着太孤独了,就送到段淮这里来了。
温妍俯身,把小家伙抱到沙发上,揉了揉它的毛脑袋,然后打开微信,回了下消息。花店几天没开门,有不少老客户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温妍一一耐心作了回复。
回完积压了几天的消息,困劲儿便涌了上来,温妍把冲锋衣的拉链拉上,手也缩进袖子里,想窝在沙发上打会儿盹。
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陷在一片柔软中。
迷迷糊糊的,她本能地朝柔软舒服处蹭了一下,而后才缓缓睁眼,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睡在床上,枕着枕头,盖着薄被。
段淮的床……
段淮的枕头……
段淮的被子……
铺天盖地的,全都是段淮身上的味道。
温妍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没变,排除自己睡迷糊,以至于出现了幻觉的可能性,温妍把到下巴处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视线也随之开阔起来。
屋里的大灯是关着的,有些昏暗,借着床头光亮微弱的台灯,她看见坐在床附近的段淮。
他拖了张椅子过来,靠着衣柜,椅子离床不远不近,是一抬眼就能看见的距离。段淮微微低头,手里的手机,在昏暗中发出的光,不是那么柔和,照在他的脸上。
温妍想坐起来,才刚动了一下。
不远处的段淮便好似听到动静了,突然地抬了下头,因为光亮的缘故,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似乎是确认她醒了后,就去开了灯。
房间里一下子明亮了。
温妍适应了一下光线,才仰脸问开灯回来的段淮,“几点了?”
段淮扫了眼手机屏幕,回话,“一点半。”
温妍被这回答吓了一跳,忍不住轻声问,“怎么不叫我啊?”
段淮垂眸,轻“嗯”了声。
隔了几秒,温妍才反应过来,他那声“嗯”是在回她,虽然极其敷衍就是了。
温妍倒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反而觉得段淮的反应,有点过于可爱了。想第一时间见到她,所以在机场等了一下午。不想她走,就故意不喊她,明明有沙发却不坐,偏偏要拖一张椅子到床边,这些小动作背后的小心思,实在有些昭然若揭。
温妍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舍得捅破了。
她压着唇角,语调柔软,“段淮,你能不能过来一些?这样子说话,有点累。”
段淮很听话地走近了几步。
然后卫衣的袖子,就被温妍抓住了一角。
温妍语气稍显认真地问,“段淮,你是故意不叫醒我的,对吧?。”
温妍用的力道并不大,再加上男女间力量的天然差距,段淮其实只需要稍微用一点点的力气,就可以脱身。
但他仿佛真的就被温妍控制住了动作一样,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面对温妍的“质问”,段淮也只抬眸,并没说话。
温妍忍住笑意,眉头轻蹙,神情显得很认真。
在她极其认真的表情下,段淮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点焦灼,他下意识地抿了下唇,仿佛是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看他真的被自己骗到了,温妍反倒有点不舍得继续下去了。
心里一不舍得,脸上就表现得极为明显,本来强装出来的认真,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就没了。
眼睛里也带上了些柔软笑意。
段淮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面前人的伪装给骗了。
明明理智告诉他,温妍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生他的气,可看到她面上的认真时,感情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慌张。
怕她真的会不高兴。
温妍抿唇笑着,松开抓着段淮的袖子,仰脸道,“你想我留下来,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虽然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但事实上,在我这里,你是有很多特权的,段淮。”
话音刚落,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段淮伸手,俯身低头,右膝和一半的小腿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一只手落在温妍的后腰,一只手从她手臂下穿过,由下至上,环抱住她的后背,呈现出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温妍轻怔了一下,放松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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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6节
然后便看见段淮轻轻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我想你留下来。”
温妍翘了翘唇角,轻轻点头,“好啊……我留下来。”
第35章
温妍感觉,五一分开了几天,再见面时,段淮黏人的程度有增无减,比以前更甚。
偏偏她也不怎么舍得说他什么,一碰上他就心软。
温妍略微松开手,拍了拍段淮的后背,示意他退开一点,问他,“饿不饿?我煮东西给你吃?”说着,含笑地弯弯眼睛,“刚好我也有一点饿。”
酒吧会营业到凌晨,乐队几个人演出结束,平时一般会点夜宵或者出去吃,毕竟演出是体力活,又要到那么晚,几人除了周樟年长些,其他几个都是年轻小伙子,经不起饿。
温妍刚刚草草看了房间一圈,虽然段淮没说,但她也还是很尊重对方的隐私,没有乱翻乱看的意思。但像摆在明面上的电煮锅还是一眼就能看见的。
还有成箱的泡面。
看着不是很健康,但这个点了,也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
看段淮轻轻点头,温妍就从床上下来了。泡面煮起来很快,整个过程也不到十分钟,速食面扑鼻的香气,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闻着实在香。
连温妍这种平时不怎么吃泡面的,都被勾起了点馋虫。
吃过面,段淮主动拿了锅碗去外头洗,走之前,从衣柜里找了棉质长袖和运动裤给温妍,没带钥匙,就出去了。
温妍在外面折腾了一天,虽然不见得多脏,但也觉得不怎么舒服,看段淮给她准备了临时换洗的衣裤,就准备去浴室洗澡。去关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段淮的体贴之处。
他的房间门是那种既可以从外上锁,也可以从里面反锁的类型,一旦里面反锁,没带钥匙的话,外面是打不开的。
房间唯一的钥匙,被段淮挂在门框边的粘钩上。
温妍看到那串钥匙,后知后觉地想到,明明房间里有洗手池,段淮却舍近求远,拿了碗筷和煮锅出去了。大概……也是怕她会不自在?
想通这其中的关联,温妍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眸里带了点笑意。
明明比她小好几岁,黏人的时候,更显得幼稚又霸道,可在这些细节上,偏偏又会这么注意,两人在一起后,她几乎没有在两人的相处中,有过一瞬间的不舒服,或是觉得被冒犯。
这在普通的人际交往里,都显得难能可贵,更何况是比普通人际交往要亲密很多的恋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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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没走远,就在同一层的卫生间洗手池,顺带把这些碗筷煮锅洗了。东西不多,也就三四分钟的事情。出了卫生间,段淮也没急着回房间,把东西放在窗台上,掏手机刷了会儿。
二楼走廊是声控灯,一没动静,就暗下去了。
段淮也懒得出声,继续在走廊尽头站着,后背靠着墙,倒把上来二楼的赵平吓得不轻。
赵平手一抖,堪堪稳住手机,深吸一口烟,缓了缓,才朝段淮走过去,知道段淮戒烟了,怕熏着他,没站很近。
段淮抬眼,“赵哥。”
赵平点头,一边纳闷地问,“站这干嘛?发呆啊?”
话刚说出口,就看见窗台上放着的煮锅,下意识地问了句,“自己做夜宵了?”
段淮把手机收进裤子口袋里,眼睫毛抬了抬,似乎是很随意的语气,但赵平愣是从中听出来,这小崽子这会儿有多高兴、多想炫耀。
只见他摇摇头,轻飘飘地歪了下头,道,“温妍做的。”
虽然知道,自家高冷的崽子,在温妍面前,要多不值钱就有多不值钱。但赵平一时之间还是难以适应,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地开口,“……挺好。”
短暂地捧了个场后,飞快地转移话题,“怎么不回房间,这几天一到晚上,二楼蚊子多得要命……”
说着,抬手赶了个嗡嗡叫的蚊子。
段淮倒还好,他似乎不招蚊子,蚊子都不带往他那边飞的,还是清清爽爽地靠窗站着。他轻轻道,“等会儿回。”
赵平也没多想,只问,“温妍呢?还没走吧?我找她有点事……也不是我,是你嫂子,她那酒店换供应商,装饰花这一块还空着,让我问问温妍有没有兴趣。”
赵平边说,边转身。
大晚上的,他当然不会直接去找温妍,意思是叫段淮带他过去。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段淮伸手给拦了一下。
赵平一愣,脚下跟着一停,正想问,就听段淮说,“明天吧。”
赵平下意识问了句,“不方便?”
段淮手收了回去,点了下头,低“嗯”了声。
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作为一个思想不怎么纯洁的大人和家长,赵平脑子里划过无数个的念头,一下觉得我家崽子终于知道拱白菜了,一下又觉得19岁会不会有点太早了,五味杂陈,最后只略显僵硬地咳嗽了声。
咳嗽过后,赵平转过脸,问,“那什么……有吧?”
段淮不明所以,眸中流露出点疑惑。
赵平尴尬地去摸兜里的烟盒,他一个大男人,又开着这么个酒吧,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其实没那么讲究,有时候听酒肉朋友讲几个不过分的荤笑话,也都是会心一笑,不当回事。
但聊这事的对象换了段淮,赵平就有种给老子给儿子上性教育课的窘迫感。
赵平尴尬了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你俩还年轻,保护措施该做,还是得做。咱男人不能只图自己痛快,这事你得替温妍多考虑。那玩意儿便利店都有卖……”
段淮神情淡淡地听着,终于反应过来,明白了赵平说的是什么,他动了动睫毛,顶着一张高岭之花的脸,歪了歪头,直白地说,“避孕套?”
赵平愈发尴尬,心说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怎么还说破了。
他咬着烟,含含糊糊地嗯了声,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没那打算。”段淮转开脸,语气淡淡地,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了垂,如同蝶翼。
他只是不想温妍走,想待在她身边。至于更加亲密的接触,他是男人,也不会去否认自己对喜欢的人有欲望,但前提是温妍能接受。而且,也不能在这里。
这种地方,他住着没关系,习惯了,但对温妍,太糟蹋她了,一丁点儿都配不上她。
段淮也没有解释这些的意思,只是不想赵平误会,简单一句后,便又开口,换了个话题。
“赵哥,我打算搬出去。”
赵平咬烟的动作一顿,拿下来,按灭了,爽快点头,“行,打算什么时候?房子找好了吗?要不要哥帮忙?你老住这二楼,也确实不是回事。”
段淮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找。”
两人又就着房子这话题,聊了几句,赵平才摆摆手,“行了,不聊了。我得下去看看去。对了,你嫂子那酒店的事,你别忘了跟温妍提啊……”
段淮轻轻点头,言简意赅地道,“好。”
顿了几秒,继续轻声地道,“赵哥,谢谢。”
赵平听得一愣,看了眼段淮。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十来岁的小崽子,站在雪地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仰着脑袋,跟他说话,脸上是同龄人没有的镇定,丝毫不见胆怯。
再后来几年,长大了,个子越来越高,模样越来越俊,只是这性子,也越来越冷了。也不爱交朋友,就闷头捣鼓自己那音乐,也不吭声,被人孤立了、被人为难都不说,赵平那会儿老觉得,这孩子叫自己养的,都成自闭少年了。
现在倒真是有点长大了的样子了……
赵平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老父亲的不舍,可他也清楚,能叫段淮长大的,不是他,也不是乐队。真正让他长大的,是温妍。
赵平感觉自己这些情绪实在有些矫情,就笑了笑,摇头说了句,“这孩子,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转过身,一边朝楼梯口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后台摆摆手,招呼道,“下去了,早点睡。”
下到一楼,有跟赵平熟识的朋友看见他,主动喊他过去喝酒,看他心不在焉的,问了句,“赵老板这是怎么了?”
赵平幽幽摇头,“没什么。”
一旁的中年男人自嘲道,“咱们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就家里那点事,要么媳妇儿,要么孩子。老赵这情况么,估计就是媳妇儿了。跟弟妹吵架了?”
赵平跟他太太是丁克家庭,两人四十多了,也没要孩子。这事熟悉的朋友基本都知道,所以直接没往孩子上想。
赵平靠着沙发,听几个人至中年的男人聊起家长里短,心里叹气:
谁说他没孩子?段淮那崽子,一点儿不比亲儿子省心……
赵平闷了口龙舌兰,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起来。他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正式了些,跟朋友打了个招呼,去酒吧外安静处接电话去了。
一接起来,那边就是一阵鬼哭狼嚎,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夹杂着几句“bryce你冷静点”、“我来说”之类的话,赵平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
拿远后,赵平却没挂断,难得地很有耐心地等了会儿,直到那边终于安静下来了。
“赵先生,您还在听吗?”那边传来赵平相对熟悉一点的那个声音,是一直跟他联系的丘总。
赵平:“还在,丘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丘总”的语气,比起之前,要热络了些,不知是因为大半夜地打扰民电话,有点心虚,还是其他原因,“是这样的。乐队之前的作品,我们的专业团队已经进行了评估,认为很有价值。我们公司的音乐总监希望能和乐队见一面,当面聊一聊。”
赵平沉默了几秒,委婉拒绝了,“丘总,这恐怕不行。乐队作品,我已经发给您了,做音乐这些事,说实话,我是门外汉,确实不怎么懂。但我能保证,乐队那些作品,都是原创,风格理念之类的,应该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丘总”没想到赵平会拒绝,但在自家音乐总监的目光下,还是努力争取了一回,“是、是,您说的我也明白。我们没有质疑作品的原创性,只是希望能和乐队进一步沟通。这……这也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合作嘛。”
赵平也不松口,只坚持在敲定合同具体合约前,没法让乐队跟丘总那边见面。
丘严倒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是待价而沽,磨不下来,也就放弃了。
挂断电话,大半夜被吵醒的丘严也不敢抱怨,无奈地道,“他们那边不同意,说要先敲合同条约。”
bryce虽然取了个洋名,但其实是个华裔,黑发黑眼的。他昨天在a国,收到丘严发过去的demo,听完后,当天就飞回北城了,刚落地就直奔丘严的住宅。
他风尘仆仆,精神却异常地好,此时听了丘严的话,皱眉问,“你还没把人签下来?”
丘严“啊”了两声,点头,解释,“这是宋氏传媒文娱部的第一个签约对象,当然要慎重
……你跟团队评估完,我还得去趟总部,宋总都亲自过问的。”
开办宋氏传媒,是老宋总退位后,作为继承人的小宋总,在维持旧产业盈利外的第一个大动作,进军文娱圈。开门第一单,重要性不言而喻,丘严哪敢自己做主……
bryce听得眉头死紧,忍不住催促了句,“那你抓紧。”
丘严自然点头答应下来,好不容易把bryce打发走,抓紧时间补觉,打算第二天就去总部。
第36章
五一过后,气温陡然间上升了不少。
带着段淮看房子的中介,太阳底下走几步,就满脸的汗往下淌,边走还不忘转过头,极其敬业地跟段淮介绍房子的情况。
“这套二居室地段好,交通便利,附近就是商圈。小区属于中高端,物业安保做得比较到位,租户基本也都是附近上班的白领,安全方面还是很有保障的……”
中介介绍着,二人乘坐的电梯,在六楼停下。走到靠右的602门口,中介刚把门打开,刚准备叫段淮进去,身后的电梯门忽地响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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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7节
“叮”地一声。
电梯门打开,出来的几人却没往左侧的601走,而是朝这边来了。
两边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看见彼此,都是一愣。卢飒今天闲着没事,就来找周衡,陪他看房,见此情形,扭头看那中介,问,“哥们,这什么情况啊?”
那中介也是一脸尴尬,看向同事,打招呼,“舟哥,你带人过来看房啊?”
刘舟也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撞车的情况,点了点头。
气氛正尴尬着的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段淮低眸看了眼屏幕,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温妍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我这边谈完了,你呢,房子看完了吗?”
温妍最近在谈赵平先前介绍的那桩生意。虽然是熟人介绍,但温妍反而丝毫不敢松懈,赵平和段淮的关系毕竟不一样,她也怕万一有什么疏漏,牵扯到段淮。所以她最近基本都忙于这事。
段淮听完,轻声回话:“正要看。”
温妍便点头,“那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段淮手插在兜里,听到身后几人似乎在说话,他没有在意,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话上,微微垂眸,低声道,“我去接你。”
“算了,”温妍声音含着笑,显得温温柔柔,“天这么热,你别来回折腾了。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说完,怕段淮还要坚持,便又道,“好了,你去看房子吧,的士来了。那我挂电话了?”
段淮轻声应她,“好。”
等那头结束了通话,段淮收起手机,走回602门口。两个中介似乎在他不在的时候,统一了意见,气氛也没刚刚那么尴尬了。
刘舟开了口,“要不这样,咱们先看房吧。要是满意,再商量其他的。”
那边的中介小赵也点头同意。
段淮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周衡和卢飒也没什么意见。
几人便一起进了门。这是一套两居室,主卧客卧两间房,客厅面积偏小,厨房和卫生间中等,还有个开放式的阳台,室内采光相当不错。
正常情况下,本该热情介绍房子的两边中介,谁都没好意思开口,只各自领着自己的客户看房。
段淮照旧拍了照,发给温妍。
过了几秒,温妍回了消息过来。
【房子布局不错,采光也很好。阳台很漂亮,感觉会很适合养花。】
段淮回了个“好”,转头跟中介谈价,他如果去做生意,大概是会亏掉老本的那种,不会砍价,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意图,只很直接地问,“房租多少?”
刘舟报了个数。不算低。
段淮没有还价的意思,轻点了下头。他手插在兜里,没有再说什么,只听到另一个中介带着客户从厨房出来时,抬了眼。
看到他的动作,刘舟也反应过来,来看房的可不止他们。
而且更尴尬的是,看小赵的表情,他带来的两位客户,似乎也对这套房子很满意。
两边把话一说,气氛顿时又有些僵持住了。卢飒这人不怕尴尬,看了眼中介,心知他们不好开口,便来找段淮说话,笑着说,“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租两居室,有点浪费吧?我们上午刚看了套一居室,各方面都不错,房租还比这便宜两千,对吧,哥们?”
卢飒这话的意思实在明显。
被他使了个眼色的中介也忙开口应和,“是啊,就在福德路,电器家具的什么都有,拎包就能入住。”
刘舟本来碍于同事情面,还不好意思开口,这会儿看两人一唱一和地打配合,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他们把房子让出来,顿时不乐意了,不提其他,就说先来后到,这单生意也该是他的,但又怕段淮年纪小,真就被说动了,便压着脾气没开口,耐着性子等段淮的态度。
段淮倒很平静,只转过脸,看向刘舟,淡声询问,“多少钱可以签合同?”
一听这话,刘舟立马有了底气,面上倒是装得一脸为难地跟同事说,“你看这……小赵,要不你带客户再看看其他房子,我手里还有几套两居室,我这就把地址发你。”
说着,还一脸真诚加抱歉,真给同事发了地址过去。
小赵干巴巴地道了个谢,扭脸看两人,试探地道,“周先生,卢先生……”
卢飒一脸不爽,微微皱眉。
周衡沉默了几秒,也没有为难中介,主动开了口,“那就再看看其他的。”
这话一出,无论是刘舟,还是小赵,都是心里一松。段淮也抬眼,看了一眼轻易就松了口的周衡。
他点了点头,“多谢。”
周衡摇了摇头,算作回应。便拍了拍好友的肩,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下了楼,小赵跟周衡约好下次看房的时间,就先走了。周衡回过头,卢飒上前,很不爽地道,“这几天看下来,这套房子是最合适的,你就这么让出去了,绅士也不是这么个绅士法啊……大不了各凭本事啊,他加价,你也加啊,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确实如此。”周衡点头,表达自己对好友观点的支持,但旋即又道,“在对方对这套房子的意向性很高,并且愿意为此加价的前提下,我选择坚持的结果,极大概率是最终定价超出我最初设置的目标成本。与其花超出预期的钱,租一套预期内的房子,不如放弃。”
卢飒本来还很不爽,听了周衡一番分析,顿时哭笑不得,“你搁这儿给我上课呢,大教授?”
周衡把矿泉水递给卢飒,边道,“经济学在生活中的应用,我下周的学院讲座内容。”
卢飒笑着接过矿泉水,喝了口,又问,“请问周教授作为理性的经济人,怎么看待某人在霍教授的欢送宴上,冲冠一怒为红颜,怒怼许路那厮?”
“维护公平正义,抵制性别歧视与偏见。”周衡思索片刻后回话,在卢飒揶揄的眼神下,坦然地承认,继续说,“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利己的一面。”
卢飒打趣,“利己的一面?具体聊聊怎么个利己法?”
周衡没再理会卢飒。
倒不是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他说那番话,虽然是出自真心,但也的确有希望温妍因此对他产生好感的想法,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但卢飒反倒更来劲了,上了车,打听起好友的感情问题,“哎,你跟温妍,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周衡启动车子,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去哪儿?”
卢飒见周衡不提,更加好奇,但无奈周衡的嘴实在紧,他问不出什么,只能怏怏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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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走,同一时间,一辆黄色的的士在路边缓缓停下。
温妍下了车,正准备发微信问段淮地址,还没低头,就看见段淮远远走了过来。一身简单的纯色黑t,顶着灼灼烈日,很快便走到了面前。
温妍朝上举了举遮阳伞,遮住段淮。段淮个子比她高了不少,她举着有点吃力,但也没吃力很久,伞很快就被段淮接了过去。
温妍仰脸看向段淮,眼里多了点笑意。
她这把遮阳伞是店里的小姑娘跟舍友团购,为了凑满减,拉着她一起买的,有些花里胡哨。伞面内侧印着一颗巨大的桃子,粉粉嫩嫩的,还有两片绿叶,既童趣又少女心。跟一身黑、表情酷酷的段淮,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但又莫名地,显出几分可爱来。
让人有点想捏他的脸颊。
温妍抿了抿唇,到底没伸手,只问道,“房子看完了?”
“嗯。”段淮把伞倾向温妍那一侧,一边轻声回话,“签过合同了。”
温妍有点惊讶,“这么快啊?”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段淮很满意这房子。
没几天,段淮就从旧燃二楼搬出来了。
搬家那天,乐队几个哥哥都来了,说是帮忙搬家,但段淮的东西没多少,弄完也才下午三点,周樟便又提议去超市,置办点生活用品。
一群人便又去了超市,三五成群地逛超市,满载而归。
叶盛楠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屈凭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客厅地上,正在研究游戏机怎么安装,周樟蹲在一边,似乎是在给他出主意。赵平站在旁边指挥。
再就是堆了整个客厅的购物袋。
唯一算得上得体的,也就是来给她开门的傅思朗了,一身清爽干净的白衬衫,从玄关处取了一次性拖鞋给她。
叶盛楠不忍直视,扭脸问傅思朗,“温妍呢?”
傅思朗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回她,“在厨房。”
叶盛楠决定去找温妍,到厨房门口,脚步便不自觉地停住了。
厨房里,微黄灯光下,温妍长发如瀑,背对着她的方向。面前是微微低头的段淮,少年平时冷漠又桀骜不驯的脸上,此时显得温顺。
低着眸,薄唇微抿。
而后不知说了点什么,嘴型看不大出来,但从温妍的动作来看,她似乎是点了下头。
然后便是一方微微仰脸,一方俯身低眸,极纯情又暧昧至极的一个吻。
第37章
今天的段淮似乎比平时更为黏人。
温妍费了好些精力,才把人“哄”好。等她把挂面煮好,端到客厅的时候,屈凭他们正好结束一场游戏,闻到香味,都不用人招呼,便很自觉地来围了过来。
温妍把碗筷放桌上,边道,“时间有点赶,来不及做其他的,就简单做了点面,别嫌弃。”
屈凭头一个接话,乐呵呵地道,“不嫌弃,闻着就好香……”
话音刚落,被周樟拍了下后脑勺,到底是队长,靠谱得多,他朝温妍笑笑,道,“辛苦了。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当客人招呼,让他们自己来就行。”
看周樟怎么说,温妍也随他们去了。她给自己和叶盛楠舀了一小碗出来,两人去了阳台。
阳台上放了张小圆桌,还有两张折叠椅。
叶盛楠坐下,一仰头,就看见蓝黑的广阔夜空,忍不住道,“这房子夜景是真不错啊……每个月房租多少啊?”
温妍先前看了租房合同,刚好知道,就报了个数。
叶盛楠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一听倒是有些吃惊,倒不是觉得房租太贵,地段摆在这里,房租低不到哪里去,她惊讶的点在于,段淮会租这个价位的房子。
她挑了口面吃,边道,“看来搞乐队还真挺赚钱的,段淮这么红的,一个月最少得有几万吧?”
温妍摇摇头,“不太清楚。”
叶盛楠抬眼,“你没问过段淮啊?”
温妍摇头,“没有。”
叶盛楠知道温妍的性格,她是那种很懂得保持社交距离、尊重对方隐私的人,跟她相处,会觉得很舒服。收入这种涉及隐私的话题,她是从来都不提的,这是她的社交准则。
但段淮不是朋友,加上两人感情实在如胶似漆。
她就有点想当然地以为,两人聊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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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8节
这会儿见温妍摇头,还有点惊讶,但旋即也想明白了,虽然眼下两人确实感情很好,但毕竟满打满算,也才在一起没多久。
叶盛楠点头,“确实,又不谈婚论嫁,聊这话题挺尴尬的。”
谈恋爱而已,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温妍听了却笑了下,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盛楠,和段淮在一起这件事,我是很认真地考虑过的,可能有点冲动,但绝不是一时兴起。”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不想给段淮压力。他今年19岁,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原因辍学的话,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应该在念大学,大一或者大二。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对恋爱的定义,或者说期盼,是不一样的。对十五六岁的小情侣来说,课堂上默契短暂的一个对视,晚自习下课后避开同学并肩回宿舍的一段路,若即若离的一个牵手,可能就是恋爱的全部了。再多,就有越界的危险。”
“对十八九岁的呢,恋爱就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只要开心就好了。”温妍笑了下,语气很温和,“至于其他的,太现实也太沉重,不是这个年纪该承担的东西。”
叶盛楠全程听下来,忍不住说,“你会不会顾虑太多了?段淮虽然年纪小,但也很稳重了,我看他比屈凭成熟多了……”
“嗯,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温妍没有否认这种可能,只是抿唇笑笑,“但是,盛楠,其实我不介意段淮不成熟,甚至,我会希望,他幼稚一点,能毫无负担地享受这段恋爱。”
叶盛楠托腮,一针见血地道,“说到底,你就是想惯着他。”
温妍失笑,认真想了想,似乎还真是叶盛楠说的这样。
大概是段淮从小到大,一直没被人惯过、宠爱过,所以她会忍不住去惯着他,仿佛补偿心态似的,希望把他以前缺失的那些,都一一补上。
“嗯,”温妍笑着点头,眼里带了些笑意,“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没再继续这话题,转而聊起了叶盛楠五一的出游。
一说起这,叶盛楠吐槽的欲望就上来了,一个劲儿嫌弃屈凭幼稚,她好好地在酒吧里钓帅哥,视频语音狂轰乱炸。
“……就为了炫耀那些设备器材,还尽是些专业术语,听都听不懂。幼稚死了。”叶盛楠表情极其无语,吐槽得毫不留情。
温妍听得有趣,想起大学那会儿。
他们宿舍几个女生感情一直很好。叶盛楠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会去做家教,屈凭就是她当时带的其中一个高三学生。两人也是这么认识的。
叶盛楠偶尔就会聊到屈凭,语气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什么“这次考试年纪排名勉勉强强进了前三百,问他要什么奖励,居然说要一套xx动漫的卡牌”,什么“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差点背了个处分”,诸如此类的小事。
但吐槽过后,又会备课到凌晨,总结的题型、作文模板,都堆了厚厚一叠,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把原本不仅吊车尾还厌学的屈凭,送进了大学。
这个家教,可以说是当得相当尽职尽责了。
叶盛楠话刚说完,阳台玻璃门被拉开,屈凭从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问,“盛楠姐,温妍姐,进屋玩游戏啊?真心话大冒险,贼刺激!”
温妍失笑,点头应下。
叶盛楠看上去有点无语,但也没反对。
两人进屋,傅思朗和周樟主动把沙发让出去,去餐厅拖了椅子过来,几人围着茶几坐好。
傅思朗拆了一盒扑克,动作娴熟地洗牌,姿态随意流畅,俯身把洗好的牌放中间,随口问,“玩哪个?”
屈凭立马建议,“比大小。按顺序,一人摸一张牌,点数大的是大王,可以指定点数最小的人接受什么惩罚!”
“行啊……”赵平点头,率先伸手摸了张牌,反手拍桌上。
方块k。
赵平挑眉,“看来我运气不错。”说着,朝周樟扬了扬下巴。
周樟摸了张梅花7。
再是傅思朗、屈凭和叶盛楠,分别是红桃9、方块7、黑桃j。
到这里,都还是赵平最大。
轮到温妍,她伸手摸牌,翻面。是一张黑桃3。
比黑桃3小的点数,就只有2和a了,抽到这两个点数的概率本来就不高,再加上排在温妍后面的,就只剩段淮一个人,概率更是降到最低了。
赵平笑眯眯地看了眼,意味深长地“嗯”了声,拉长了尾音。
屈凭忍不住同情地看向温妍,开口,“赵哥玩特狠……”
傅思朗举手,笑眯眯地道,“我作证,温妍,我建议你选大冒险。”
“没错,两害相较取其轻。比起被挖黑历史,不如大冒险。”屈凭点头。
叶盛楠逃过一劫,语气轻松地插话,“所以你俩被挖了什么黑历史?”
屈凭语速飞快,出卖队友,“傅哥的初夜。”顿了顿,强调道,“15岁。”
傅思朗被掀黑历史,面色不变,依旧优雅从容,慢声道,“小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聊了下自己尿床的经历。我记得好像是9岁?”
屈凭“艹”了声,脸涨得通红。
周樟笑着补充,“9岁半,小学四年级。”
叶盛楠笑得倒在沙发上,揉着肚子。
温妍本来还没什么,一番话听下来,再看含笑靠在沙发上的赵平,忽地开始紧张了。她似乎没什么黑历史吧?
屈凭打断众人,催促道,“小淮摸牌,快快快!”
段淮伸手摸牌,翻面。
红桃q。
他抿了下唇,没吭声。倒是赵平笑眯眯地开口,“好险啊,就差一点。”
屈凭一脸可惜,“确实,就差一个点。要是小淮大王,就可以给温妍姐放水了。”
周樟听得“噗嗤”笑出声。
真让段淮拿大王,放不放水不知道,给自己讨福利,才是真的。
第一轮的结果已经出了,赵平大王,受惩罚的是温妍。
选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温妍犹豫了下,赵平笑眯眯地说,“选大冒险也没关系,小淮在呢,我不会太过分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选大冒险的话,肯定会拉上段淮。
温妍犹豫了会儿,索性豁出去了,“我选真心话。”
“哦?”赵平表情还有点遗憾,但也没劝,点头道,“那行吧。来个简单的……”
他咬着支没点燃的烟,琢磨了会儿,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下,淡然开口,“有过多少追求者。”
温妍被问得一懵,哽住了。
周樟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神在温妍和段淮脸上打转。
温妍看了眼段淮,就见他唇线微微拉直了些,视线倒不躲不避地直视着她,无视众人打趣的眼神。
温妍被他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问,“我能不能换大冒险?”
赵平倒是很好商量的样子,“也不是不行,但总得给个理由吧?”
他一副“我已经是对你手下留情”的表情,温妍只得认命地给了个正当理由,她道,“我不记得了。”
这还真不是随口胡诌的,温妍确实是不记得了。
似乎是从初中开始,就会有男生给她送情书、送零食……一直持续到大学,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被追求,还是身边人提醒的。总之要数清楚,是根本不可能的。
叶盛楠笑着举手,开口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啊……确实不好算。”
赵平勾唇笑着点头,“可以理解,太多了,数不清。那行,就改大冒险。”
屈凭开始起哄,“赵哥,kiss!来个法式舌吻,三分钟计时!”
赵平没搭腔,看了眼略显紧张的温妍,含笑开口,“舌吻就算了,”
温妍心里一松。
就听赵平继续慢悠悠地道,“就哄一哄我旁边这个掉醋缸里的小祖宗吧……”
第38章
赵平话毕,温妍下意识地看向段淮。
就发现他侧着脸,没什么掩饰的意思,眼神朝着她这边。不知道是听到赵平的话后,才看过来的,还是一直就看着她。
对于赵平那句“掉进醋缸里”的形容,他的反应也显得很寡淡,表情分毫未变。
倒是其他几人看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在一旁煽风点火,各种起哄。
“老板,”周樟一脸打趣地请教,“您这是大冒险,还是给我们小淮谋福利呢?”
赵平也不反驳,只笑着回了句,“你觉得呢?”
屈凭也才反应过来了似的,“艹”了声后,直呼赵平偏心,和他们玩的时候,就是各种扒黑历史,轮到段淮,就是这种好事。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吐槽完,屈凭又扭头,冲同样被坑的傅思朗道,“傅哥,这差别待遇能忍?咱俩跳槽吧!”
傅思朗轻笑,风轻云淡地拍拍屈凭的肩,语重心长地道,“不能忍也得忍啊……搁清宫剧里,小淮就是皇太子,以后要继承大统的那种,我俩呢,就是那讨嫌的藩王,跟太子作对,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傅思朗一脸“早点认清现实吧孩子”的表情。
屈凭:“……”
屈凭:“哥,你什么时候看起清宫剧了?十八个皇子爱上我的那种吗?”
“怎么会,”傅思朗状若认真地想了下,回话纠正道,“最多的一部,也就八个。”
屈凭表情更加惊恐,“哥,你最近老不回群消息,不会就是在研究这个吧?”
傅思朗点头,在屈凭越发惊恐的表情中,终于好心地解释了句,“老爷子最近布置的任务,一部夺嫡宫廷剧的插曲……看看剧,找找感觉。”
虽然钢琴曲跟夺嫡宫廷剧,听上去,实在有点扯不上什么关系。但屈凭好歹是被安慰到了,收起了惊恐的表情。
几人说说笑笑,把赵平那点本来就没掩饰的心思,抖落得一览无余。几人闲来无事,还打起赌来,赌温妍多久能把人哄好。
时间长短不一,除了没加入的赵平和叶盛楠,其他几人唯一的共识是,段淮很难哄。虽然用词委婉,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温妍听得有些好笑,抬眸看段淮,见他表情淡淡的,只是仍旧朝她的方向看,对于队友们的“控诉”,没太大反应。
等几人下完赌注,温妍的惩罚才正式开始。
屈凭把手机摆茶几上,点了计时。
温妍本来没觉得很为难,但被众人刚才那么一起哄,这会儿倒不知道怎么哄了,虽然都是熟人,但温妍的性格就是如此,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做太亲近的举动。总觉得会怪怪的……
于是她犹豫了几秒后,伸手轻轻地拉了下段淮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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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39节
段淮浓密翘长的睫动了动,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很配合地顺着她的力道,靠过来了些。低眸,跟她对视。
温妍一直觉得,段淮五官之中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黑而润,有种高级珠宝的质地,但又没那么硬的感觉,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柔软。
漂亮猫咪——
温妍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
而后才翘了翘唇角,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段淮的耳边,轻声而柔软地低语了一句。
说完一句,她便退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手腕便是一热,她垂下眸,段淮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脉搏处,稍高的体温,似乎伴着脉搏处一下一下的跳动,顺着血管,扩散开来似的。
温妍脸上有些发烫,微微抬脸问,“你不生气了?”
段淮静静地跟她对视,低“嗯”了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妍扭脸,正想问赵平等人,自己这算是过关了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几人面上表情复杂。
“这就哄好了?”屈凭替众人开口,不可思议的语气,“淮,你还是我们那个臭脾气的淮吗?还是温妍姐给你吃了什么迷药?”
叶盛楠在一侧笑,“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思想龌龊!就不许人段淮纯情啊?”
傅思朗倒是笑笑,愿赌服输地往群里发红包。
其余几个下注的也跟着发,一边调侃说笑地说段淮“妻管严”、“耳根子软”、“被拿捏得死死”、
“以后可怎么办”之类的话。
说归说,群里红包倒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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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边是住宅小区,不像酒吧那么自由,也怕打扰到邻居休息,乔迁暖房没持续到很晚,十点一过,众人就准备散了。
温妍穿了家居鞋,陪着段淮一起送客。
周樟穿好鞋,在门口朝里头摆手,让他们不用送下楼。温妍见状,便也没换鞋了,站在门口,跟几人道完别。
送走赵平等人,却还不算完。
下午买的日用品,还堆在客厅里,没来得及收拾布置。
虽然段淮在旧燃也是独居,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妍总感觉他自理能力一般,属于那种活着就行的类型。所以她也没急着走,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帮段淮收拾一下。
她做事一贯有条理,毕业后在北城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住,收拾起房子,自是游刃有余。十几个购物袋的日用品一股脑搬出来,按主次卧、厨房、卫生间、客厅几个区域堆好,然后按分类摆放就行了。
她分类的时候,段淮就蹲在边上,安静地等着。
看她弄好了,也不用吩咐,便自觉起身搬东西。
两人配合着,半个小时后,原本还有些空荡荡的房子,已经有点住人的感觉了。
温妍环顾了下客厅,顺手拆了包纸巾,放进垂耳兔的纸巾盒里,到阳台,把下午晾晒的床单被罩一股脑收回屋,抱到主卧。
她套被罩的时候,段淮正好收拾完厨房,从外边走进来。
温妍见他,便把他叫过来,便塞好的两个角递给他,“你拿一下。”
段淮伸胳膊,握住被套的两个角。
温妍便去另一侧,把剩下的两个角塞好,用手握住后,两臂展开,示意段淮跟她一起“抖被子”,没几下,被芯边边角角就规整了。再套上枕套,往床头一放,就齐活了。
温妍俯身拍了拍枕头,摆到床头的位置放好,直起身,一回头,便看见段淮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很专注地盯着她,浓密翘长的睫,秀气得仿如女孩儿。
温妍忍不住抿唇笑了下,问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段淮睫毛动了动,走过来,靠近后,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便一股脑朝温妍鼻子里钻。这味道温妍很熟悉,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她在他的浴室里看到过。温妍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段淮还抽烟,身上总是有点淡淡的烟草味。
现在倒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她很少见有人戒烟戒得这么彻底的,说戒就戒了,后来就真的没看他碰过烟了。
温妍走神想着,脸颊微微一热,她回过神,看向面前的段淮。
他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耳后,玩乐器的手都有薄茧,有些涩,但因为他的动作其实很轻,所以并没什么刺痛的感觉,只是有点痒。
温妍仰头,不知道段淮怎么忽然这么黏人了,声音含笑,问他,“怎么了?”
段淮垂眸。
他今天比平时更沉默。但不是因为吃醋这种无聊的理由,他早就知道,温妍这么好,喜欢她的人一定也很多。蒙尘的珠宝,可能会被忽视。但温妍不是蒙尘的珠宝,她是明亮璀璨的月亮,温温柔柔地挂在天上,一抬头,就能看见。
没人会不臣服于月亮。
妄图把月亮据为己有的人,也绝不会只有过他一个人。
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
看温妍在超市选购日用品的时候,看她把写了酸奶保质期的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提醒他要记得喝的时候,看她为他忙这忙那的时候……恍惚间觉得,月亮跟他回家了。
月亮既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她是暖的,掌心是暖的,脸颊是暖的,唇也是……
“温妍,”
段淮的嗓子哑哑的。
在温妍疑惑的眼神里,他低声开口,“可以接吻吗?”
温妍懵了下,“……现在吗?”
段淮没作声,只固执又安静地看着她。
“好。”温妍耐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刚一松口,脸颊便被轻轻捧起,珍视的力道,唇与唇贴在一起。
这是绵长的一个吻。
段淮异乎寻常地黏人,柔软珍视的姿态,却是进攻的战术,犹如拔营进攻的将士,攻城略地,只在温妍喘不上气的时候,撤回些,吻她的唇角,放她呼吸。
温妍被吻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段淮的声音。
有些含糊,似乎是含在舌间。
“我爱你……”
一句很直白的告白,声音不重,再加上温妍晕晕乎乎的,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听错了。爱这个字,比喜欢要沉重好多,不是能轻易宣之于口的话,更何况对寡言的段淮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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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坐在床上,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不能确定自己那时候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倒是因为想起那时被亲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莫名有点惭愧的感觉。
段淮还比她小呢……
温妍撕掉面膜纸,丢进床边的垃圾桶,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低低响了一下,顺手拿过来。
是叶盛楠的消息。
极其八卦的语气。
【所以,你今天那会儿跟段淮说了什么?一句话就哄好了小公主……】
温妍的视线落在小公主这三个字上,眼睛里染上了点笑意。
她打字。【小公主?】
大概是段淮不在,叶盛楠极其放得开,大无畏地回消息。
【是啊,是不是很贴切?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冷若冰霜,高岭之花,爱上王子后,为了他离开高塔,回归人类生活。】
所以段淮是公主,她是王子,旧燃是高塔,赵老板是巫婆?
温妍顺着叶盛楠的脑洞,往下捋了捋,理清几人的“关系”后,陷入了沉默。
她真心实意地回话。
【你脑洞太大了……】
叶盛楠对她的“夸赞”,倒是不客气地收下了,发了个“我真棒”的表情包后,拉回刚才的话题。
【这都不重要。话说回来,你跟段淮说了什么?】
温妍捧着马克杯,喝了一小口,低头看见叶盛楠的消息,抿了下唇,回消息。
【说了点实话。】
叶盛楠立马回消息追问,【实话?什么意思?】
但温妍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其实没说什么,只是跟段淮描述了个事实,半点不掺假的那种。
“我只回应过一个人。”
很多人对我表达过或真或假的爱意,可我只回应过你的喜欢。
第39章
周衡隐晦的示好,温妍是在接连数次偶遇后,后知后觉觉察出的。
五一过后,温妍的花店复业,店里招聘了个新员工,叫宋馨,是位刚结束五年妊娠加育儿的全职妈妈。她的学历相当漂亮,来花店可以说是屈才,温妍一开始也很惊讶,隐晦地提了这一点。
宋馨自己倒表现得很坦然,没隐瞒什么。只说她也去过别的地方应聘,但用人单位一看她五年的职业空白期,基本就没下文了。再一个,她有个四岁的宝宝,刚上幼儿园,两方老人都在老家,没人帮忙,她需要早晚接送。
这是女性在职业上的尴尬期,温妍也没有不合时宜地追问别的,只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又考察了宋馨的能力,发现她各方面都表现得不错,和客人沟通得体,表现得极具亲和力,对微店平台和出入库等软件的操作,也很快上手。
考察过后,温妍也没再犹豫,直接跟宋馨敲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期,考虑到宋馨还有个孩子需要照顾,温妍也给她行了方便,同意她接孩子下幼儿园后,可以带到花店来。
就这样,多了个全职员工后,温妍现在只负责备货,其他的时间,都放在设计新花束和比赛上。偶尔还要去赵平妻子的酒店,待在花店的时间,反倒不多。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遇见了周衡几次。
说是偶遇,其实也不很准确。周衡只是来店里买花,她也刚好在店里。大概是刚下课,周衡穿得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站在店里,引得旁边买花的女士,都朝他看了好几眼。
打过招呼,周衡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要了一束白玫瑰配茉莉。
温妍帮他包扎好,周衡站在柜台前结账,抽出银行卡递给宋馨,边侧头过来,与她说话,“你最近不常在店里?”
温妍没多想,点了点头,回话道,“店里现在人手够,就只偶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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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0节
“这样啊……”周衡闻言点头,恰好宋馨把银行卡和账单递还给他,他转头接过,低头扫了眼后,忽地笑了笑。
温妍不明所以,就见周衡含笑看过来,声音里带着笑,“这算是……老同学的福利?”
温妍看他抬了抬手里的账单示意,才明白过来周衡的意思,因为是老同学,她让宋馨给打了折的,这个价倒不会亏,但也不挣多少就是了。也不光是周衡,白芷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做的,算是给的内部价。
温妍也笑笑,又说,“以后学长来,我不在店里的话,就报我的名字,也是一样的折扣。”
周衡听了却只笑笑,摇头道,“那怎么好意思……一次两次的话,也就算了。”
温妍听他这话,觉得怪怪的。
花不也是日用品,一般都是送人,一个月买一回,都算很频繁的了。倒是也有那种买回去装饰家里的,但一般都是女士居多,而且也只是隔三差五买一小束,照顾得好的话,买回去后,有些花还能开上十天半个月的。
周衡一个大男人,本来也是偶尔买几回的频率啊……
温妍也没多想,只以为周衡为人客气,不好意思占人便宜,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周衡没有久留,抱着花走了。
宋馨倒是探出半个身子,跟温妍聊了几句,得知周衡的职业后,笑着说,“现在大学教授这行也年轻化了。要是我念大学那会儿,学校有这么帅的教授,估计就没人翘课了……”
温妍听得笑了笑。
第二次见面,也还是在花店。
周衡要了束紫丁香。
温妍自然是依旧给他打了折,她没特意提打折的事。
周衡却仿佛事先预料到了一样,看了眼账单确认后,将手里提着的打包盒放到柜台上。
温妍轻愣。
周衡温和地笑了下,开口解释,“回礼。学校食堂三楼的糍粑,记得有一回在食堂碰见你跟叶盛楠,你们当时在排队,好像就是这一家。”说着,停顿了下,抬眸看温妍,“不知道我记错了没?”
那么久的事,温妍自然也不记得了。
不过周衡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考证的意思。
温妍道了谢,但上一次的那点古怪,仿佛又冒了头。
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有点类似“久病成医”,温妍在异性示好这方面,有种敏锐的直觉。但周衡自始至终都很绅士,神情举止也很自然,偶尔提起从前在学校的事,也能算作忆往昔,温妍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轻声委婉开口,“学长下次不用特意带东西过来,本来大家来光顾,就是照顾我生意,没有赚朋友钱的道理。学长不用这么客气……”
周衡听得微愣,而后笑容略显无奈,“温妍,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在和你客气吗?”
温妍微怔。
周衡倒很坦率,语气自嘲地道,“看来我的追求很失败——”说着,周衡收起无奈自嘲的表情,神色也正式了些,继续说道,“温妍,我很欣赏你,也是很认真地在追求你。”
“我目前的职业,虽然离高薪有距离,但薪酬和前景都尚可。去国外这些年,虽然是在念书,但我也有些积蓄,不算多,勉强够付房子首付。至于车子,我上个月提了一台,不是什么好车,只能算代步工具……温妍,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认真,也会尽力给你好的生活。”
周衡声音沉稳,表现得很从容镇定,仿佛不是在告白,而是在讲台上讲课。他的态度却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温妍虽然惊讶,但也没有打断周衡,安静地听完他的话,才开口。
语气温和委婉,但言辞很直白。
“抱歉,学长,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我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温妍抬起眼,与周衡对视。
“我很喜欢他……”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对话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哪怕是被拒绝,也不会撕破脸皮。更何况周衡本来就是很有风度的人,更不会口出恶言。
“抱歉,这些天困扰你了……”周衡站得很直,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说完,他便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
温妍等他走后,才发现他那束结了账的紫丁香没带走,不知是忘了,还是因为别的。温妍没去深思这个问题,只在宋馨接了孩子,回来接班时,叮嘱了宋馨,如果周衡来取,就交给他,已经结过账了。
宋馨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温妍都忙于比赛,除了每天的备货,基本没怎么去店里。
这天晚上,宋馨发消息跟她汇报完工作,然后道。
【对了老板,你同学那束紫丁香还没来取,我看都快枯了。】
隔了几天,温妍都快忘了那束花了,此时被宋馨一提醒,又想起周衡来,给宋馨回了消息。
【好,我知道了,作废单处理吧。】
宋馨回了个“ok”的手势。
温妍退出两人的聊天框,找到周衡的名片,点进去,给他转了他当时买花的金额。
【学长,周二那束花,你一直没来取,已经枯萎,店里作废单处理了,这是退款。】
发完消息,温妍也没等着,放下手机。
隔了十几分钟,周衡那边回了消息,收了红包。
【好。】
一个字,一个标点,没有多余的话,可以算得上是态度冷淡了。但温妍反倒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虽然被告白了,但其实温妍一直没觉得周衡喜欢自己。可能是他比较理性沉稳,亦或者是别的,温妍隐隐觉得,他追求她,似乎就是觉得她符合他的择偶标准。有点像成年人权衡利弊后做的决定。
否则在大学的时候,周衡为什么完全没任何表现。
总不会是回国之后,才忽然发现喜欢她了。
而周衡被她拒绝后的反应,似乎也佐证了她的想法。
温妍正琢磨着,段淮从浴室里出来,经过餐厅,直直地朝客厅走。温妍听到声音抬头,发现他□□着上半身,肩上搭了块毛巾。他头发长长了些,发尾擦着后颈,还在朝下滴水。
十九岁的少年,肌肉漂亮有力,没有丝毫赘肉,也不显得笨拙。
画面可以说是秀色可餐。
温妍脸上有些烫,避开段淮那些□□的部位,努力把视线集中在他脸上,镇定地问,“怎么没穿衣服?”
段淮却仿佛浑然不知现在这幅样子,有多大的吸引力,习惯性地在靠温妍很近的地方坐下。在一起久了,温妍也就发现了,段淮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比小黑黏人多了。
“热。”段淮坐下后,抬手擦了下头发,另一只手臂挨着温妍的小臂。
五月份升温很快,虽然是傍晚,但温度也还没下来。再加上浴室里水汽多,大概也是真的很热。温妍便没有怀疑什么,示意段淮背靠着自己,抬手帮他吹头发。
温度档没开,用的是凉风。段淮一头黑发很柔软,摸上去凉凉的,手感很舒服。
头发吹得七八分干了,温妍关掉吹风机,从沙发上起身,去房间找了件段淮留在这儿的短袖,想起他说热,又绕去厨房,拿了两瓶冷藏的酸奶,回到客厅。
“穿上吧,小心着凉,热的话,可以喝酸奶。”
温妍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酸奶,把衣服递给段淮。
段淮没吭声,乖乖地穿上了。
他穿了衣服,温妍才终于好意思看着他说话了,喝了口酸奶,仰脸问他,“你救下的那只猫,打算怎么办?”
就在一个小时前,段淮送她回来,路上碰见了一只陷在泥潭里的野猫,小三花,叫得惨兮兮的。段淮救下了那三花猫,自己也弄得一身的泥。两人把猫送去宠物医院,段淮才回温妍这里洗了个澡。
“找个人收养……”段淮的注意力像是不在这上面,随意地道。
温妍想到什么,笑得眼睛微弯,“我看网上说,猫的审美是花色越多,越漂亮。那只小三花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段淮听着她说话,低声“嗯”了句,然后突然地问了句,“酸奶好喝吗?”
温妍被问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感觉这话哪里不对。
但一下子又没琢磨出来。
然后就听段淮说了句“我尝一下”,低垂下睫,俯身靠近,缓缓地含住她的嘴唇。
温妍脸骤然红了。
段淮低垂着眼帘,唇角翘了翘,因“色/诱”失败的郁气,也被这个吻安抚住了。温妍的唇很软,唇齿间有草莓酸奶的甜,因为冷藏酸奶的缘故,稍微有些冰,像嫩嫩的草莓果冻。
吻了很久,段淮后退了些,低眸看着因呼吸不错而脸上通红的温妍,亲了亲她的脸颊。
再度抵唇上去。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温妍整个人已经被段淮抱在怀里了,他像小孩儿霸占布娃娃似的,把她环在两腿间,长臂揽着她腰身,姿势很霸道专横。
可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却又显出几分温顺乖驯。
他下巴搁在温妍肩上,翘长的睫毛显得纯洁无暇,仿佛个天使,眼睛黑亮。
温妍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觉得哪怕段淮真做点什么过分的,她大概也会忍不住纵容他。
简直毫无底线。
她在心里吐槽自己。
第40章
卢飒约了周衡好几次,才终于把人约出来,一见他,就打趣道。
“大教授,你也太难约了,忙什么呢?”
周衡微扯了下唇,随口道,“项目。”
侍应生送酒过来,卢飒叫住侍应生,“换杯白水——”
还没说完,就被周衡打断了,“不用了。”
卢飒便作罢了,笑眯眯地道,“我今天面子这么大啊,是不是放了我好几次鸽子,心里过意不去了?”
“嗯,就当赔罪。”周衡笑了声,端过酒,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吞咽时,食道有种轻微的灼烧感。
卢飒被吓一跳,忙伸手拦了下,“我去,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这踏马伏特加啊……”说着,就看周衡已经大半杯下肚了,赶忙截下酒杯,看了眼周衡,眉皱了起来,“周衡,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周衡靠到沙发上,微微仰头,淡淡笑着,“有什么不对劲,陪你喝还不好?”
“不是,喝不喝这都是小事。你愿意来,我就很高兴了。”卢飒语气认真地说,周衡什么酒量,他是知道的,搞学术的,跟他们这种在外面做金融的不一样,大环境不一样,学术圈这些年虽然也被社会上风气影响了一些,但毕竟还是纯粹得多,至少没说拿项目要靠喝酒的。
周衡一向克制沉稳,这么喝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哥们,出什么事了?”卢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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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1节
周衡没回话,他低垂着眼呵笑了声,沉默了会儿,才忽然地道,“我好像有点后悔。”
卢飒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周衡张了张口,呼之欲出的两个字,被他咽回去,他改了口,“有点后悔回国。”
“项目不顺利?”卢飒听到这里,猜测地问,见周衡没否认,便以为自己猜对了,拍拍周衡的肩,安慰道,“大环境这块,国内和国外确实差别比较大。你在国外待久了,一时适应不了,也是正常的,不过以你的能力,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的。金子就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你周衡就是我见过最亮最真的金子……”
“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卢飒笑笑,难得矫情了回,“我真特佩服你。我就老觉得,你周衡,做什么都肯定能行,不是因为你智商高,是因为你这人,永远想得比我们远。跟下棋一样,一般人走一步想三步,你呢,走一步想十步。所以你看得远,也拎得清,从来都能选最快最好的那条路,不会做无用功。”
周衡听了,只很淡地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卢飒看他这样子,干脆地道,“也不说别的了,我今儿就舍命陪君子一回,陪你喝个痛快。”
说完,又叫了几瓶酒,没伏特加那么烈,但度数也不低。
几瓶酒下肚,两人都醉得不轻,卢飒摇摇晃晃站起来,“不行,我得去趟卫生间。”
周衡看他一眼,跟着起身,“一起吧……”
“哦哦,行、行。”卢飒边点头边回话,扶墙出了包间,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呕吐的声音,就从隔间里传了出来。
周衡站在洗手台前,摘掉眼镜,俯身捧了把水洗脸。西装裤兜里的手机低低震了两下,周衡摸出来,解锁了屏幕。
【转账】
【学长,周二那束花,你一直没来取,已经枯萎,店里作废单处理了,这是退款。】
大概是酒精的副作用,周衡觉得自己的阅读能力也跟着下降了,短短一条消息,他眯着没戴眼镜的眼,看了三遍,才终于在脑子里理顺。
周衡停在原处,垂眸,思绪缓慢地思考。
可能是喝醉酒后脑子不够用,直到吐完了的卢飒从卫生间出来,手拍上了他的肩,他也没想出怎么回话才合适。
“看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卢飒随口地问,吐了之后,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说话不含糊了,“谁的消息啊?”
“温妍的,”周衡一边缓慢地答话,一边打了个“好”字,按照平时的行文习惯,规整地加上个“。”后,把消息发了出去。
“怪不得没反应啊……”卢飒一脸了然,随意地扫了眼周衡的手机界面,视线都挪开了,几秒之后,又转了回去,忍不住苦口婆心地道,“周衡,不是我说你,追女生哪有你这个追法的,你好歹多说几个字啊。你论文十几万都不嫌多,追女朋友怎么就这么惜字如金了?对面那又不是你学生——”
“她有男朋友了。”周衡忽然地开口,打断卢飒的话,顿了顿,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卢飒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温妍有男朋友了。”
“所以,我不想让她觉得困扰。”
“……也不想,她觉得我很烦。”
周衡的语气很平淡,以至于卢飒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卡壳了半天,才回过神,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周衡收起手机,将眼镜戴回鼻梁之上,留下一句“我先回包厢”,便从卫生间出去了。
卢飒洗了把脸,也匆匆回了包厢。
这下他也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了。
一坐下,卢飒就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误会了啊?”
周衡反倒显得冷静许多,否认了卢飒的猜测,道,“是温妍自己说的。”
“这……那也不可能啊。你回国后,我跟叶盛楠打听过,她跟温妍那么熟,怎么会不知道?”卢飒还是不信,“她也不可能骗我啊?”
周衡垂眸,“可能才在一起不久吧。”
卢飒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眼回国后便一直春风得意,唯独在感情上栽了跟头的周衡,低“艹”了声,道,“这也太踏马寸了。要说早,也是你认识温妍早。要不是你出国,轮得到其他——”
“卢飒,”周衡低声打断他,抬眸,“这些话,以后都不要说了。温妍没有任何义务等我。我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那些日日相处中渐生的喜欢,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温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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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的某个周五,whale受邀去沪市出席一个摇滚音乐节。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活动,需要乐队提前两天去沪市排练,正式演出则是在星期天。
车子开进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在停车位上停稳,车子的引擎声也随之消失,开车的赵平扫了眼后视镜,跟温妍打招呼,“我下去抽个烟。”
温妍轻轻点头,看他下了车,才侧过脸,抬手碰了碰段淮的脸颊,轻声叫醒靠着她入睡的段淮。
段淮睁开眼,直起身子。
车子里有些昏暗。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睫毛很长,眼睫微垂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我们到了。”温妍把刚刚为了让段淮睡得舒服些,从他头上摘下的帽子,拿过来递给他,一边轻声说。
段淮低“嗯”一声,依旧捉着温妍的手腕,没有动。
温妍只好帮他戴上鸭舌帽,继续哄他,“你们应该是周一回北城吧?定了车票,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来车站接你。”
段淮安静听着她说话,漆黑的眸子,专注地注视着她。
等她说完,才低声道,“好。”
“这两天沪市降温,记得要穿外套,背包里有一件,下了高铁记得穿。”温妍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段淮不是很能好好照顾自己的那种。好在他是和乐队一起去的,撇开屈凭不说,周樟和傅思朗都是很靠谱的人。
送走段淮,温妍开车回花店的路上,接到了叶盛楠的电话。
“把你家小祖宗送上车了?”
一接通,叶盛楠就打趣地问她。
对于好友喜欢给段淮取各种绰号这事,温妍已经被迫习惯了,应了一声。
“你周末有安排吗?”叶盛楠扯了会儿,说起了正事,“白芷生日,想喊我们过去玩。”
白芷是两人的大学同学,以前关系倒不是很亲近,但自从毕业后,白芷留校做行政工作,同样是留在北城发展的,慢慢地倒是比以前熟了。
“周几?”温妍问了时间,说,“周六我有比赛。”
这事叶盛楠知道,“哦,我想起来了,你那个花艺大赛决赛是这周六对吧?”
温妍点头,“嗯。”
叶盛楠:“那我帮你回了吧。”
时间撞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决赛要线上视频口述作品创意,而且是抽签定顺序的,温妍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帮我带一份礼物过去吧。”温妍又说。
“放心。”叶盛楠表示没问题,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过了会儿,叶盛楠又打了过来。
“白芷说,你周六不方便,就改周日吧。”叶盛楠转述了白芷的意思。
白芷都专门为她改了时间了,别说温妍周日没什么事,就是真有事,也不好意思一再拒绝了,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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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这天,早上起来天就阴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雾霾,还是阴天。
温妍下午没出门,上网搜了下沪市音乐节的讯息,发现居然有平台在直播,点进去,发现画面还算清楚,就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段淮。
【刚刚发现可以看直播。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场啊?】
段淮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手机震了几下,温妍才连忙点了接通,画面卡了几下,段淮那边光线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些昏暗,他的脸也有些模糊。
“现在不忙吗?”温妍看了会儿,分辨不出段淮那边的背景,便放弃了。
段淮隐在黑暗中,大概是要借光的缘故,手机靠得偏近,视频框里基本就一张脸,这种死亡角度和镜头,颜值也够抗打。他低声,“不忙,可以视频。”
温妍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下来,抱着靠枕,就着音乐节的背景音,继续跟段淮聊天,得知段淮他们八点才上场,那会儿她估计已经出门了,觉得有点可惜,“我晚上要去朋友的生日宴。”
想了想,又道,“不过网上应该会有录屏吧……”
“应该有。”段淮靠墙站着,低声应和,旋即道,“我问主办方要视频。”
温妍抿唇笑,眼睛弯弯地问,“这算是家属福利吗?”
“算。”段淮唇角极轻地翘了下。
两人又说了会儿,段淮也没说挂断,还是温妍怕其他人找他,才说要挂断视频。
第41章
“生日快乐!”一见来给她们开门的白芷,叶盛楠就笑容满面地给了祝福。
温妍在她身侧,也笑吟吟地接话,“白芷,祝你生日快乐。”
“快进来,快进来。”白芷接过礼物,简单寒暄了几句,把人往屋里迎。进了屋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白芷看两边打了个照面后,便主动跟两边介绍,“这些是我学校同事。”
“她俩是我大学同学。”
白芷同事听她介绍完,也都主动打招呼,都是年轻人,彼此也不拘束,一个叫孟颖的女孩儿热情地招呼两人过去坐,“你俩坐这儿吧……”
白芷是主人家,见状就问几人想喝什么,她去拿。另个叫徐玉的女生大概跟她关系比较不错,站起来说帮她一起。
两人进了厨房,白芷开冰箱拿饮料,徐玉靠着料理台跟她聊天。
“长卷发的那个?”
白芷点头。
徐玉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肯定地道,“确实是大美女,周教授艳福不浅啊。”
白芷看她口无遮拦,忙道,“你小声点。”
徐玉一脸不解,“当红娘而已,你这么心虚干吗?”
白芷叹气,“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徐玉眨眼,“详细说说?”
白芷便把前因后果说了。卢飒怎么找到她,让她帮忙找机会把温妍约出来,还特意提醒她,别提他和周衡。白芷本来一听,就觉得不太好,但无奈自己欠卢飒人情,拒绝的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除了这个,她也有一点私心。带完这一届毕业生,她明年准备转岗,这事上学院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哪怕说没想跟周衡套近乎,也不愿意把人给得罪死了。
徐玉听她说完,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是周教授暗示他朋友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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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2节
白芷摇头,老实道,“我也不知道。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等会儿你帮我多留意温妍。”
同为女生,徐玉一下就明白白芷的意思了,“你是担心……”她欲言又止,这会儿说话倒是谨慎了些,顿了顿,才接着道,“应该不至于吧?周教授看着不像这种人。”
白芷道,“以防万一。人毕竟是我请来的,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徐玉听了也觉得是,便应下了,“行。”
两人也没聊多久,就拿着饮料从厨房出来了。因为心里那点担忧,白芷连度数最低的啤酒都没准备,全是碳酸饮料、果汁之类的。
有个男同事问了句,“没准备酒啊?要不我下去买点。”
白芷都赶紧给拦住了,徐玉在一旁帮她搭腔,笑眯眯地说,“孟颖老罗都开车来的,他们喝不了,你在旁边喝,打算眼馋死他们呐?”
那男同事听她这么说,讪笑了声,“这哪能呢。”
喝不喝酒,男士可能比较在意,温妍倒还好,要了杯橙汁。趁着几人说话的空隙,打开微信看了眼,发现段淮还没回消息,看了眼时间,又还没到乐队上场。
对于音乐节的流程,温妍也不是很清楚,想着大概是去做演出前准备了,就点进直播平台看了眼。
叶盛楠瞄到她的屏幕,“还有直播呢?”
温妍点头。
叶盛楠来了兴致,“段淮他们几点上?”
“八点左右吧。”温妍道。
这时,温妍旁边那个叫孟颖的女孩大概是拿饮料的时候,扫到温妍的屏幕了,略有些惊喜地跟她搭话,“你也喜欢摇滚乐啊?这场我本来想去,结果没抢着票,黄牛票又死贵。”
叶盛楠托腮笑,打趣温妍,“她哪是喜欢摇滚乐,她是喜欢搞摇滚乐的人。”
孟颖一下子没听懂。
温妍没有秀恩爱的习惯,但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只抿唇笑笑,“我男朋友是做摇滚乐队的,有去演出。不过我对这些不是很懂。”
“那你男朋友乐队还挺厉害的吧?”孟颖兴致勃勃地跟温妍分享,“这音乐节名气还挺大的,都办了好多年了,国内能排前三。”
“聊什么呢?”
旁边有人见她们聊得欢,问了句。
孟颖口快,直接就说了,“沪市这几天的音乐节。温妍男朋友的乐队也去了。”
都是年轻人,对摇滚乐这些事物的接受度也比较高,听孟颖这么一说,就有人建议投屏看直播。刚好白芷家的智能电视有这个功能,几个男人凑一起折腾了会儿,还真就弄出来了。
画面刚调好,门铃声就响了,接连几声,回过神来的白芷匆匆忙忙跑去开门。
拉开门,卢飒笑容满面,把手里的礼物递给白芷,边玩笑道,“罪过罪过,还麻烦寿星公亲自来开门……生日快乐,年年十八。”
白芷笑容略微有些僵,“谢谢。”
道完谢,硬着头皮看向卢飒身边的周衡,到周衡面前,她不怎么敢开玩笑,主动喊人,“周教授。”
周衡表情温和,丝毫看不出是被生拉硬拽来的,他不是那种让人难堪的性格,虽然不想来,但真来了,也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
“白老师,生日快乐。抱歉,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下周一补上。”周衡抱歉地说道。
白芷站得笔直,闻言忙摇头,“没事没事。您不用客气。”
“你俩站门口聊这么起劲儿呢?”卢飒抱臂笑眯眯地调侃。
白芷下意识地朝旁边让了下,伸了下手,“周教授,学长,请进。”
她这一让,门内众人,就和门口的卢飒周衡二人,直直地打了个照面。
沙发上没什么正行的几人,纷纷站起来。
“周教授……”
周衡看到沙发中间的温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卢飒的意图,他挪开视线,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跟众人点头示意,“你们好。”
虽然都任职于同一所学校,年纪上也差不了多少,但很显然的一点,身为副教授的周衡,并不是他们这个小圈子的一员。几人对他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和温妍和叶盛楠说话时,来得放松自在。
多多少少有些端着。
更别提跟刚才似的,嘻嘻哈哈地聊什么摇滚了。
卢飒一如既往的自来熟,跟几人聊了几句后,揽着周衡的肩,冲白芷的同事抬抬下巴,打趣道,“老周在学校是不是也特严肃?他这人就这点不好,忒不和蔼了……”
周衡和卢飒虽然比在场其他人大了几岁,但也没到要和蔼可亲的地步。
众人听卢飒这话,都被逗得想笑,似乎又畏于周衡本尊在,便一个个都忍住,一个女生开口,“周教授平时比较严谨。”
卢飒笑眯眯,“你们周教授这人,看着挺高冷的,其实就一面冷心热的。念大学那会儿,常年帮我们几个带饭,靠一己之人养活了整个宿舍。对了,这事儿温妍可以作证。”
猝不及防被带到,温妍见卢飒似乎一副是让她作证的表情,便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孟颖“咦”了声,好奇地问,“温妍也跟周教授认识?”
卢飒刚要开口,沉默着的周衡忽然开了口,简短地回答,“学生会共事过一段时间。”
周衡的说辞很官方,短短一句话,孟颖几人听了,都还以为他跟温妍没多熟,也就没顺着这话题往下聊。扯了几句,又聊到到了其他的话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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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过了十一点,考虑到他们中大部分人明天还要上班,白芷也没非要拖到零点,提早把蛋糕端了出来。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结束了这个让她有点胆战心惊的生日。
送几人到楼下,其他几个同事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卢飒开口,问叶盛楠和温妍住哪儿。
叶盛楠不疑有他,报了两人的地址。
卢飒便笑着冲周衡和温妍道,“这么巧,你俩同方向。”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衡也不傻,从看到温妍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卢飒今晚的用意了,他短暂地沉默了会儿,还是没有开口,将主动权交给温妍。
温妍不确定卢飒是客气一下,还是知道点什么,但不管是哪种,她都没打算让周衡送她。
她客气开口,“还是不麻烦了,我刚刚叫了车了。”
不等卢飒说什么,周衡轻轻点头,“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一个婉拒,一个也没有再劝的意思。
叶盛楠自然也没要卢飒送,他俩都不是一个方向,打了招呼,就跟温妍一起往小区出口的方向走了。
十一点过半,整个小区都很安静,也没什么行人,只余路灯下嗡嗡的飞虫,锲而不舍地往灯泡上撞。
叶盛楠时不时朝温妍的侧脸看一眼,石破天惊地冒出一句话。
“周衡跟你告白了?”
温妍被她敏锐的直觉吓到,连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叶盛楠似是从她的反应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还真告白了……我说今晚你俩怎么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周衡,避嫌得也太刻意了。”
温妍有点无奈,抬眸朝她说,“你别跟段淮说。”顿了顿,又补了句,“也别跟小屈说。”
其实她倒不担心叶盛楠跟段淮说,她几乎没看两人聊过天,倒是屈凭,跟叶盛楠很熟。
“知道知道。”叶盛楠了然地点头,旋即不在意地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你家小祖宗应该有这种自觉吧,你一看就是那种很多人追的类型。”
大美女,没人追,那可能吗?
说着,叶盛楠用玩笑的语气道,“我倒觉得让段淮知道也没什么。多几个竞争者,也让他有点危机感。毕竟周衡这种条件,是丈母娘最爱的类型。”
温妍拨浪鼓似的摇头,抿唇道,“不要。”
“你就宠着他吧……”叶盛楠无语。
温妍想了下,眉眼舒展开来,仰脸轻声道,“盛楠,其实并不是我单方面地对他好。”
叶盛楠眨眼,“什么意思?”
温妍笑笑,眉眼温和,“我是很喜欢段淮,这一点不假。但我也没有傻到喜欢一个不值得我喜欢的人。可能在你们看来,一直是我在照顾段淮,我付出的,比他付出的要多。但实际上,我们付出的是对等的。比如你刚刚说的危机感——”
温妍停了几秒,被路灯照着的脸显得很温柔。
“他的职业和我不一样,很多人喜欢他,其中绝大多数人是理智的,他们清楚自己欣赏的只是舞台上的那个段淮,但也有一些人,会试图去靠近他,会做很多事,去吸引他的视线,换句话说,段淮的追求者其实很多。但我没有因此产生过所谓的危机感,一次也没有。”
“他不会避着我接电话,会很自然地把不设密码的手机递给我。微信列表不超过十个,都是我认识的人。他和除我以外的所有女生,都保持着距离……我给我的是安全感,所以,我又为什么要用危机感去试探他?”
“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小,你们似乎总是觉得,他的喜欢不够稳重,需要考验,需要烈火才能识真金。但对我来说,他的感情本身就是钻石,坚定璀璨。”
温妍一席话,听得叶盛楠沉默片刻。
说实话,她潜意识里确实是这么觉得的。甚至知道周衡跟温妍告白后,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也是比起段淮,其实周衡跟温妍更相配,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成长经历。虽然出于对好友的尊重,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这确实是她的第一反应。
这么一想,她刚才那话,确实不是很合适。
“抱歉。”叶盛楠想通这一出后,也立马开口道歉。
温妍倒只摇摇头。
她本身也没有责怪叶盛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叶盛楠在段淮面前流露出类似的情绪。别人的态度,以段淮的性格,他不会在意,但叶盛楠不一样。她不想让段淮觉得难堪,或是因此有什么压力。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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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等白芷上了楼,卢飒面上的笑,便落了下来,不等他开口,周衡便先他一步,“带烟了吗?”
“带了。”卢飒道。
两人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周衡低头接过烟,点燃,抽了几口,徐徐吐出烟圈。
几口烟下肚,卢飒反倒冷静下来了,没好气地想,周衡自己都不急,他替他急个屁?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麽?
“抱歉。”周衡拿掉烟,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有些轻,“我知道你是好意。”
“你知道个屁。”卢飒没好气地道,“别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狗屁的道德感,才放弃温妍的。少跟我这装圣人。”
“不是。”周衡抽了口烟,低眼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介意这些的人吗?”
他不是什么有风度的人。绅士风度这种东西,没有良好的家世,是供不出来的。他只是面上表现得如此,但骨子里,从来都是那个为了奖学金拼命去表现的穷学生。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争来的。
他没那么有底线,否则也混不到今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做出适当的牺牲,在他的人生经历里,从来都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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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3节
“那你是为什么?”卢飒忍不住发问。
周衡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我想过跟温妍告白的,在出国前一年。当时连说什么都想好了,然后霍教授找到我,说了深造名额的事。我当时……几乎是没有迟疑的,选了出国。在前途和感情里,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途,牺牲了感情。这就是我对温妍的喜欢。我有时候会想,可能我没那么喜欢温妍,否则当时怎么会连一瞬间的动摇都没有。又或者,我这个人骨子里就是这么势利,我的喜欢,一文不值。”
“回国也是,如果不是学校给的条件够优渥,我可能不会回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对温妍的喜欢,在我的人生里,不具备高优先级。”周衡后脑抵着墙,声音很理智,极为冷酷剖析自己的心思,“可能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选择,我还是会放弃感情。”
“所以你看,她和别人在一起,是对的。”周衡说完这句话,将燃到尽头的烟丢到脚边,碾灭火光。
“你不用替我觉得不值,这是我自己选的。”周衡淡淡地道,而后结束了话题,迈出一步,“走吧。”
第42章
音乐节持续了一周,活动结束后,乐队没在沪市停留,第二天就飞回北城了。
温妍没等多久,就见一行四人从出站口出来了。
段淮自不必说,他那张脸放哪儿都是很扎眼的存在,傅思朗照旧是白衬衫、西装裤,干净清爽,是大学里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学长。屈凭则是那种阳光开朗的体育生,给人一种精力满满的感觉。周樟年纪其实不算大,但跟乐队几个小崽子一比,完全就是老大哥了,可能也跟他带娃有关,他在摇滚圈里,算是一股清流,是难得的让人觉得稳重可靠的类型。
几人的脸本来就够醒目了,再加上一水的高个儿,走在一起,更是引得周围的乘客时不时地瞥上几眼。
温妍听到几个年轻的女孩儿小声讨论,说是不是遇到明星了,要不要上去要个签名之类的。
温妍不小心“偷听”到几人的窃窃私语,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然后视线就和段淮对上了。
温妍眼睛笑得弯弯的,冲他轻轻挥了下手。
段淮停顿了一下,越过几个哥哥们,快步走了过来。到温妍面前的下一秒,便伸了手臂,抱住了她。
段淮个子高,温妍还得稍稍仰头,配合他拥抱的动作,她轻轻地笑着,看周樟等人也走过来了,才轻轻拍了拍段淮的胳膊,示意他松开自己。
在她面前,段淮一如既往地“听话”,听话地松开了她。
只是下一刻,温妍的手又被他缠住了。
牵手的话,在这种场合,并不算很显眼突兀。对于这种不是很过分的,温妍基本都比较“纵容”,自然地配合着段淮的动作,边看向走近的几人。
几人站定后,屈凭一贯“嘴贱”,忍不住撩段淮,“一路上都对我爱答不理的,一见温妍姐就撒娇,淮你要不要差别对待得这么明显啊!”
段淮不理他,一副懒得吭声的样子。
“行了,别闹。”周樟笑着打断,问屈凭和傅思朗去哪儿。
两人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周樟就说把两人捎回去,至于段淮,则被几人心有灵犀地给忽略了。
毕竟女朋友都来了,这1000瓦的电灯泡,谁爱当谁当。
一切安排妥当,顺便把段淮留给温妍的周樟,很快打了招呼,带着队员走了。目送周樟等人走远,温妍和段淮去地下停车场,她今天是开车过来的。
上了车,温妍侧过脸看副驾驶的段淮,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太累了,他的脸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的感觉。
“困的话,你睡一会儿吧。”温妍说着,一边去拧空调按钮,把风速调低了几档。
调完冷气,温妍又把拿过车上备用的小毯子,俯身过去,盖到段淮身上,指尖稍微整理了下毛毯边缘,正要缩回去,便被段淮握住了。
温妍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段淮,“怎么了?”
段淮那双漂亮的眼眸,似有倦意,半垂着,像只高傲慵懒的猫咪,话却直白坦率,“温妍,可以接吻么?”
温妍被问得懵了下,眨了下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现在?”
段淮只低“嗯”了声,当做回应。
然后便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等着温妍的答案。
温妍被他注视着,逐渐败下阵来,心软地点了下头。
好在段淮似乎也知道,这里是时不时会有人来的停车场,没有太过放纵。只低垂着浓黑的睫,轻轻低头
在温妍唇上,落下一个温情的吻。
短暂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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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午后的太阳很好,拉上客厅的纱窗后,打开对准沙发的风扇,徐徐的凉风吹过来,很有夏天的感觉。
温妍坐在沙发里,扭头看段淮,见他困乏的模样,便开口,“你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会儿?”
“不要。”段淮摇了下头,视线仍旧停在她身上。
两人的手牵着。
温妍看他这幅固执的样子,对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办法,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让段淮在沙发上躺会儿,睡得着就睡,睡不着好歹也养养神。
段淮这次倒没有反对的意思,扯过毯子,在沙发上躺下。
怕吵到段淮,温妍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耳机,放得有点远,她一下子没够到,索性站起身去拿,连上蓝牙后,才继续播放她在听的花艺网课。
而这期间,段淮就睁着眼睛,看她起身离开又坐回,怕吵醒他,动作又轻又慢,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确认了温妍还在,段淮再度闭上眼,间或听到温妍做笔记时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等段淮醒的时候,温妍已经连晚饭都做好了。
最近天热,闹得人胃口也差,段淮中午就没吃多少,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苦夏,温妍看他,总觉得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消瘦了不少。
一边哄着段淮补觉,一边做了些开胃的食物。
主食是凉面,切得细细的碧绿黄瓜丝,搭配咸香的干豆腐丝和辣白菜,再舀一勺自己熬的肉酱,拌开后颜色很漂亮,香味也足。另外炖了个筒骨藕汤,也是清热生津能下火的汤。
段淮果然吃得多了些,低头认真朝嘴里送凉面。
温妍又给他舀了一大碗筒骨藕汤,“熬了一下午,应该还不错。”看段淮接过去,又指了指旁边的勺子,说,“筒骨里有骨髓,可以用勺子挖着吃。我小时候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老人家养孩子讲究食补,听说哪家杀猪,就会赶过去买新鲜的筒骨回来煲汤,里面的骨髓,就会让我舀着吃……”
段淮安静听着,这样的待遇,他是没有过的。
他们那里穷,养孩子不过是给口饭吃。
可是温妍这么说着,他却很想一直听下去,从她的话里,他似乎看见了那个被亲人宠爱、在蜜罐中长大的小时候的温妍。
没有什么嫉妒或是不甘的情绪,他只是想到,如果是他遇到小时候的温妍,大概也会和她的家人那样,极尽全力地去宠着她。
他自己的童年糟糕透顶,犹如野草,无人问津。
但如果是温妍,段淮却又觉得,她理应在疼爱里长大。
她本来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教会段淮怎么动手,温妍用牙签戳了块西瓜吃,冰镇过,有点冰牙。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妍看过去,是段淮的。又看段淮,发现他方才一番折腾,两手都弄脏了,腾不出手来,就帮他看了下来电显示,而后问他,“赵老板的电话。要接吗?”
段淮点头,丝毫没有避开温妍的意思,“按免提。”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赵平的声音。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有空的话,上午去趟酒吧,有事情找他。
段淮没问是什么事,只答应下来。
赵平也没挂断,继续说,“晚饭有着落没?你嫂子今天亲自下厨,要不然我过去接你?”
段淮道,“在吃。”
赵平继续苦口婆心,“又叫的外卖?不是我说,那外卖你也少吃,以前是没那条件,现在你那儿厨房也有,厨具什么的,我上次看也挺齐全的,你也学着自己动手做点。不说学成个大厨,你一大男人,至少得有几个拿手菜,以后用得上。不说别的,以后见家长,在丈母娘面前也好表现表现……”
赵平越扯越远。
温妍听得有些想笑,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段淮,见他抿着唇,低垂着眼,耳朵有点泛红,但却没有出声打断赵平的话。
赵平念叨了会儿,挂电话挂得猝不及防,“你嫂子打电话给我了,先挂了。下回再说。对了,明天记得来店里。”
电话挂断,嘟嘟两声,没了声响。
屋里重归平静。
段淮抬了抬漆黑的睫,视线跟温妍对上。
温妍托腮看他,眼里蕴着点笑意,佯装镇定地问,“怎么了?饱了?”
段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低“嗯”了声。
温妍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唇角翘起,“段淮,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段淮似乎对可爱这个评价,不是很赞同,但出于说这话的人是温妍,他也没有反驳,只静静地回望她。
温妍笑眯眯的,连眼睛也弯成温柔的弧度,然后小声地,仿佛考场上给隔壁同桌递小字条似的,对段淮道。
“我妈妈最喜欢的菜是腌笃鲜,我爸爸爱吃红烧排骨。”
说完,温妍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算不算帮你作弊啊?”
“不算。”段淮似乎是想了会儿,站了起来,手随意地撑在餐桌上,弯腰俯身,脸凑到温妍面前,离她很近地摇了下头,低声说了句“不算”。
温妍仰脸笑着,逗他,“为什么不算?”
段淮便低头亲她,含吻着她柔软的唇,而后两人的唇分开了点,段淮盯着她的眼睛,轻声地说,“因为只有我一个考生。”
他歪了下头,补充道,“你只给了我考试资格……”
温妍轻轻笑出来,声音也软软的。
“好吧,你的理由很充分。所以,不算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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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段淮临走前,把垃圾也一并带走了。
温妍送他到门口,段淮就不要她送了,温妍也没坚持,只叮嘱他到家说一声。回到房间,就看见搁在桌上的手机正在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温妍拿过一看,全是叶盛楠的消息。
【温妍,你男人上热搜了!】
温妍一愣,点开叶盛楠发过来的链接。
第43章
点开后,是微博热搜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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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4节
娱乐版热搜榜一如既往的热闹,什么新晋小花疑似分手泪洒机场,热播剧xxcp因戏生情,歌手杨明非官宣当爸爸,杨明非回应是否参加爸爸去哪儿n……五花八门的话题,但占据热搜榜前列的,却是沪市音乐节的相关话题。
#沪市音乐节蓝发主唱
#段淮
#蓝色显白
#沪市音乐节直播回放
#沪市音乐节我捡垃圾养小哥哥
中间隔了新晋小花等人的词条,再往下,还有几个音乐节的相关话题,但讨论度明显没前面几个高,只排在榜单中间的位置。
#a团压轴演出
#a团xx高音绝了
……
本来以为叶盛楠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点进热搜词条后,温妍才发现,好友还真没夸大事实。
入目全是段淮的照片,和关于他的讨论。
刷屏最多的是段淮上台时的一张照片,应该是抓拍,灯光恰好扫到他身上,段淮似乎是有点不耐,蹙眉,臭脸,搭配上他那头蓝发,极为惊艳,氛围感拉满。
温妍顺着网友的讨论,很轻易地找到了最开始发布照片的博主,是一个微博名叫“是小袁不是小圆”的博主,而那条博文底下的评论已经过万了,转发也有几十万。
【这谁?!这谁?!这是谁?!】
折叠
[不知道不认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嘻嘻]
[三分钟过去了,还没人认出来,这届网友还行不行了?]
【这张脸,我真的好可……臭脸也能帅得这么突出】
【好凶的哥哥,可是我就吃这一套诶】
【博主前面说去沪市音乐节了,所以,这是哪个去了音乐节的小爱豆(半天都没人认领,肯定不是红的那几个),粉丝出来认个脸。】
【半小时了,怎么回事!@xx娱乐号@xx娱乐爆料@xx内娱揭秘,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搞快点!】
被@的几个营销号,居然还真的有回复的。
[@xx娱乐号:不是我卖关子,我是真不认识……别说出道的,就是几个大公司的训练生,我都扒拉了一遍,没这号人。]
[@叫我萌妹别叫我死狗仔:回复@xx娱乐号,加一加一。你们这@的阵仗,差点让我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产生怀疑……又是差点遭遇职业生涯滑铁卢的一天]
【博主呢博主呢……人呢人呢人呢。小圆小圆……】
大概四十分钟后,被@了无数遍的博主终于回来了。
【@是小袁不是小圆:被吓到……回复一下,不是爱豆,刚刚听介绍,好像是摇滚乐队的主唱,估计也不混娱乐圈。】
【@是小袁不是小圆:发布视频。资料我真没有,你们@我也没用[乖巧]……不过我机智的拍了视频。】
博主丢了个乐队演出的视频,就没再回复了,底下的网友倒是热情不减。
毕竟照片可以p,但视频总不能一帧一帧的p。比起照片,视频明显更有说服力。
本来到这里,还只是一些舔颜网友在玩梗,舆论热度虽然高,但也还不到热搜第一的地步,偏偏有人在视频底下@了沪市音乐节的官方微博,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一群人呼啦啦的@。
音乐节早几年的定位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在圈内很有口碑,但出了摇滚圈,就没人知道了。今年换了个策划方,正想扩大影响力,为此还邀请了娱乐圈颇有名气的偶像团体,但效果只能说很一般。听摇滚的都傲气,对偶像团体之类的,一向都有些偏见,平时都要鄙视一下,更别提这种音乐节了。
至于策划方本来的想法,靠a团的流量来扩大受众,也落了个空。
a团流量大,粉丝多不假,但粉丝都只是冲着自家爱豆来的,这年头粉丝都精明,连团内part多少、镜头多少都能撕个天昏地暗,哪怕上了热搜,也都是冲着安利自家哥哥去。
一向高冷的音乐节头一次下凡,自然不知道内娱的这些弯弯道道,本来见a团上了热搜,还挺高兴,结果点开一看,要么是发美图安利自家爱豆盛世美颜的,要么是宣传自家爱豆新剧新歌的……热度不低,但愣是没几条提到音乐节,跟当时音乐节官宣a团时的欢呼雀跃、一水的感谢邀请相比,粉丝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大变脸”。
a团的热度没“蹭”成不说,还因为邀请了偶像团体,被圈内人冷嘲热讽了一番,比起娱乐圈的阴阳怪气,摇滚圈在这方面就直接多了,朋友圈直接开骂都不带屏蔽的。
策划方挨了顿呲,但因为理亏,又没做出成绩,也不敢反驳,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正怄气的时候,网友轮番的@和评论,弄得工作人员一懵。
官博的小编不敢擅自做主,颠颠地捧着手机,去找领导,一层层上报,策划人甚至开了个短会,才终于下达了命令。
“反正都挨骂了,这个热度不蹭白不蹭。”
于是,官博小编厚着脸皮开始蹭网友热度了。
@沪市音乐节20xx:#沪市音乐节蓝发主唱没错,这个帅气的小哥哥的确是小沪的人~~
配图是个红着脸的卖萌表情包,图片下方还附了六个字:小脸微微一红。
这“厚颜无耻”的话,立马吸引了一大波网友,评论区都被攻陷了,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
【连会员都不舍得开,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第一次看见没有小皇冠的官博,真可怜~】
官博小编很会来事,立马回了个表情包。
脸蛋脏兮兮、肩上背着个补丁包袱的卖萌小人,图片下方附了句话:我捡垃圾养小哥哥。
一番操作下来,官博成功和粉丝拉近了距离,甚至有富婆姐姐给充了会员。
官博看时机差不多,也不再卖关子了,适时放出段淮的资料。
@沪市音乐节20xx:小哥哥是小沪本届邀请的摇滚乐队whale的主唱段淮~今年十九岁,年纪虽然不大,但很有才华,唱功一流,气场超强。现场超清视频奉上~~
半小时后,官博丢了个九宫格,段淮各个角度的照片。
看得出不是一个人拍的,拍摄手法和取相习惯都各相径庭,也看不出什么摄影技巧,但有一点,哪怕高糊、死亡角度,也遮不住的高颜值。
甚至因为是非专业人士拍的,没有过多修饰,冲击感更加强烈。
舔颜的网友一边斯哈斯哈,一边顺着段淮这个名字及乐队往下深挖。
但段淮过往的曝光度其实不算高,他的个人信息,网友基本没扒出什么,倒是因为旧燃做过宣传,被扒出来乐队在旧燃驻唱。歌迷拍的几个现场演出的视频,也被挖了出来。
互联网爱造神,尤其是圈外素人加实力不俗加神颜,这几个标签一贴,一时之间,连营销号都来蹭热度了。
再加上音乐节策划在背后推了一把,成功将话题炒到了热搜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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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用了半个小时,把跟段淮有关的热搜,都过了一遍,网友的评论基本都比较正面友善,负面恶意的很少。
她才放心退出微博界面,给叶盛楠回了消息。
【我看到了。】
叶盛楠大概是懒得打字,拨了语音回来了。
“你刷完了?”
温妍回她,“嗯,刚刚大致看了一遍。网友的言论大部分都是正面的,段淮的个人信息也没有被曝光。”
叶盛楠略显无语,“温温,你家小祖宗上热搜,一大群小姑娘追着喊小哥哥、老公,你在意的就只有他的个人信息没有被曝光?”
温妍被叶盛楠的语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轻笑道,“网友只是开玩笑而已,没什么恶意。”
温妍自己没追过星,但还是见过的。她以前店里兼职的一个小姑娘,喜欢一个女明星,一会儿喊老公,一会儿喊老婆,一会儿喊女鹅,称呼根据女明星的造型一天一变。但叫归叫,小姑娘现实里还交了男友呢。
网络世界和现实生活,说远不远,但说近,也确实不近。
“估计过几天,热度就退下去了。”温妍想了想网络上热点更迭的速度,理智地分析。
叶盛楠也是头一回见身边人上热搜,有些新鲜,现在听温妍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年头网友的新鲜劲儿过得最快了,你看那些明星,去年还是当红炸子鸡,今年就没消息了。不过最近几天,你还是让你家小祖宗小心点,避避风头。”
温妍点头应下。
挂断电话,温妍想了想,还是给段淮拨了视频。那边接通的很快,画面抖动了几下,就清晰了。
然后看清画面后,温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画面里的段淮大概是刚洗完澡,上半身赤/裸着,一颗圆滚滚的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坠在锁骨,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肌肤往下滚,最终消失在画面镜头之外。
带着点湿气的睫毛轻垂,那双漂亮的漆黑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雾气似的。
温妍脑海里突然冒出刚才刷微博时看到的网友评论。
是侧身弯腰时,一截被黑色棉t布料勾勒出的腰。
【19岁的弟弟……呜呜对不起,我有罪,我居然馋他身子】
大概是温妍没说话,段淮在那头开了口,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温妍……”
温妍回过神,莫名有些心虚地搂住怀里的小黑,尽量把视线集中在段淮的脸上,“没事……你先穿衣服吧。”
说着,顿了几秒,又补了句,“头发也记得吹,小心着凉。”
段淮“嗯”了声,放下手机,聊天的画面换成了天花板。温妍想着估计要一会儿,便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黑。
黑猫舒舒服服地窝在她的腿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甩了甩尾巴。
也就过了一分钟都不到,手机里的画面就变了。
从天花板变回了段淮,只是多了件黑色的短袖,脖子处搭了条白色毛巾。
“不吹头发么?”温妍问。
段淮找了位置坐下,“嗯,等会儿吹。”顿了顿,补了句解释,“有点热。”
最近升温得厉害,从浴室出来,确实会觉得热,温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提醒他睡前要记得吹。
段淮看着她,点头说“好。”
见段淮应下,温妍才说起网上的事,简单把热搜的情况说了一下,而后叮嘱道,“……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旧燃那边也最好不要去。”
温妍本来有些担心段淮,他是那种对外界很有戒备心的人,有点类似猫科动物,喜欢待在自己的领地里,外人未经允许的刺探和侵入,会让他很反感。
但段淮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宠辱不惊。
甚至似乎是看出温妍的忧虑,反过来安慰温妍,“别担心。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温妍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其实对于舆论,段淮应该会比她更适应,毕竟他的职业多多少少还是和这些沾边。他也一直处理得很好,没有让外界的舆论影响自己的生活。
这么一想,温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段淮则是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两人只想到流量热度的稍纵即逝,却到底没想到这事的另一面。
对于明星而言,上热搜是家常便饭,这是因为背后有资本支撑、有粉圈助力。但一个圈外人,凭空生出这么大的热度,全无炒作的痕迹,却是极为罕见的。
简而言之一句话,互联网时代,流量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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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5节
第44章
旧燃那边是去不了了,赵平被堵得不厌其烦,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叮嘱段淮别露面。
“……网友倒还好,你粉丝多,保安平时都是应付惯了的,就是那些什么媒体、经济公司的,难缠得很。你这礼拜别过来了,免得让他们盯上。”
段淮:“知道了。”
温妍踩着小兔子拖鞋,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两人的谈话,看段淮结束了通话,放下冰镇柠檬茶,边问了句,“还是很多人吗?”
“嗯,”段淮的声音听上去低低的,显出几分烦躁来。
猫科动物都一个样,不喜欢被关注,讨厌被围观。
温妍在沙发上坐下,段淮一只手便伸了过来,习惯性地抓住她的手腕,脸上的烦躁,似乎淡去了些,逐渐平和下来。
温妍看他情绪好转,也没有刻意找话来安慰段淮,只另只手抬起,摸了摸他的头发。
段淮抬眼,眸色漆黑,温妍的视线和他撞在一起,便轻轻地笑了起来,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唇角轻翘。
“要不要接吻?”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格外地温柔。
段淮感觉郁燥的心头,仿佛被一泓柔柔的泉水淹没,却没有窒息感,只让他想沉浸其中,没半点抵抗的力气和心思。
“要。”他哑着声音道,扯过温妍的手臂,一只手从后将温妍整个身子揽进怀里,低头,堵住温妍的唇。
唇舌的触碰,仿佛是最击中心灵的治愈药剂。
段淮很轻易地被治愈了,那些消极负面的情绪,都在这绵长的亲吻中,消失殆尽。
温妍稍微退开些,右手还安抚性地摸着段淮的后颈,看他湿漉漉而显得柔软乖顺起来的黑眸,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眼睛弯似浅浅的月牙。
想到段淮在家里闷了快一个礼拜了,温妍怕再这么闷下去,他的情绪只会越来越差,便问,“要不要出去逛逛?现在天黑了,应该不容易被认出来。”
段淮点头,低声道好。
声音低低的,表情也很平和,显得很温驯。
到了门口,温妍从包里翻出来包黑色的口罩,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的。拆了包装,温妍抬头,朝看着她的段淮道,“你低一下头。”
段淮看了眼口罩,配合地低下头。
温妍踮脚,小心仔细地给他戴上口罩。口罩够大,几乎将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俊秀的眉眼,再戴上鸭舌帽,别说只是网上刷过段淮照片的网友,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摆正口罩,温妍收回手,“可能有点闷,等到没人的地方,就摘了。”
又把剩下的口罩递给段淮,“一包有二十个,应该可以撑过这一周。”
段淮低“嗯”了声,接过口罩,低眼看了眼,伸手去牵温妍的手。
两人出了门,电梯门一开,里面刚好有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儿,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蓝的连衣裙,正低头打字,手速飞快。
张晴晴是个追星女孩儿,她家条件好,她自己学习也好,去年刚考上重点大学,家里人对她很放心,从不在这方面约束她。她从小学绘画,在微博平台积累了几万的活粉,大小也是个太太,偶尔接几个单,赚来的钱也都用在追星上。
倒不是被饭圈那些所谓的“白嫖可耻”的规矩洗脑,张晴晴纯粹是觉得,自己赚的钱,当然要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她去年开始迷上了a团,是内娱hjr公司强推的偶像团体,今年势头正盛,还被摇滚圈内三大音乐节之一的沪市音乐节官方邀请去演出。
张晴晴平时对摇滚什么的印象,就是一群留着长发、纹着大花臂、穿着黑衣皮裤的人,在台上唱些谁也听不懂、吵得不行的歌。但为了偶像,张晴晴还是义无反顾的买了票。
然后,她就“爬墙”了。
张晴晴把这几天自己画的新墙头的图,发布到微博上,短短几分钟,底下就有几十条评论,一水地吹彩虹屁,夸她神仙太太。
张晴晴挑着回复了几个眼熟的粉丝,然后点开□□,十指翻飞,一股脑把这几天收集的照片丢给追星姐妹,毫无“见异思迁”的愧疚感,大大方方地宣布,“姐妹,我换墙头了!”
“就上面这个,这脸、这身材,比我前夫强九九八十一倍。”
追星姐妹:“这不就是前几天沪市音乐节上热搜的那个?”
追星姐妹:“宝,你爬墙爬得是真利索--”
张晴晴:“[叹气]你不懂,我慕强。同样的场子,同样的设备,一个轻轻松松飙高音,气势碾压全场,一个直接破音,现场听真的对比不要太惨烈。唱功比不过也就算了,连脸也没法比,这能怪我爬墙吗?”
追星姐妹:“破音?我看站姐放的视频还可以啊[抠鼻]……”
张晴晴:“修了一整晚,你以为呢[叹气]……哎,反正这墙我是爬定了。”
追星姐妹:“所以你以后要追摇滚乐队了?这种只有线下演出吧……不过你是北城本地人,看演出还挺方便的。”
张晴晴:“是呀~不过也不一定。我之前追z团的时候,跟bbq公司有过一次合作,和她们公司的宣传加了好友,后来就成基友了嘛。她跟我说,业内好多公司都想签我新墙头,连hjr都有这个意向。”
“咻”地一声,发送完消息,刚好电梯叮了声,张晴晴下意识抬了下头,想看看几楼了,视线撞上电梯外的二人。
牵着手,应该是情侣。张晴晴一边往旁边让了让路,一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人一眼。
女生很漂亮,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气质温柔,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养养眼的那种。至于男生,个子很高,黑衣黑裤,还戴了口罩和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莫名地,张晴晴瞅了眼男生露出的一点眉眼,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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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旁边女生直勾勾的视线,温妍一时没往那方面想,虽然理智上知道段淮在网上热度颇高,但知道是一方面,别人多看几眼,就觉得对方是小粉丝,多少就有点自作多情的感觉。
她只以为是段淮口罩、帽子的打扮,吓到小姑娘了。
就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他有点感冒。”
张晴晴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啊”了声。
温妍笑笑,跟瞪大眼睛的小姑娘轻声解释,“我们不是坏人。我男朋友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别人,所以戴了口罩。”
段淮听到温妍跟小姑娘说话,也转过头来,没有开口,只微微点了下头。
张晴晴见两人跟自己解释,顿时觉得盯着人家男友看的自己,有点不太礼貌,忙收回视线,朝温妍摇头,“没事没事。”
说话间,电梯刚好到了一楼,张晴晴忙出去了,走到小区门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那个男生的眉眼,跟她新入股的墙头有那么点像……
但出于粉丝滤镜,张晴晴私心觉得,还是她新墙头更帅一点。那种拽得不行的气场,一般人很难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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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网上那股热度过去,倒是温妍堂姐温悦的婚礼到了。
温妍除了要参加婚礼,还得充当伴娘这一角色,因此婚礼前一个礼拜,大伯母就专门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她这事。
堂姐的事情,温妍自然没有忘,满口应下,提前几天回了苏州。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要去婚纱店里试礼服。
温悦做事很妥帖,坚持过来接她,温妍拉开车门,就见温晓也在车后座,穿着条浅绿的小裙子,笑得很讨喜,嘴甜道,“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给两位姐姐当拎包小妹~”
温悦被堂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面上笑容柔和,回头问温妍,“早饭吃了吗?”
温妍点头,“吃过了。”
“那行,咱们直接去店里吧,已经约好了。”温悦点头,娴熟地启动车子。
到了婚纱店,工作人员上前来迎接,笑容和煦地道,“温小姐,您的婚纱已经改好了,您可以试一试,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立马让师傅改。”
婚纱对绝大多数踏入婚姻殿堂的女生而言,都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因为在意,所以不免会吹毛求疵些。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最清楚这一点,因此很注重新娘的感受,不等客人开口,一进门就请温悦去试婚纱。
温悦表现得倒平静得多,道,“等会儿吧,我们先挑伴娘服。”
工作人员没有再说,引几人去伴娘服区。
虽然是伴娘,但在婚礼上,也是新娘的陪衬,只要端庄体面即可,倒不需要太过精致。婚纱店里的伴娘服基本也都是这一款,素雅清新,没有婚纱那么隆重。
温妍没什么意见,温悦便拿了主意,看着堂妹的肤色,选了条衬她肤色的礼服,淡紫色的纱裙,长至脚踝。
温悦指了指那件礼服,让工作人员取下来,朝温妍道,“试试看。你皮肤白,穿紫色好看。”
温妍点头,把包和手机交给温晓,去更衣间试衣服。
长裙是v领的,有内衬,并不显得暴露,薄纱的材质,从两侧肩头向下呈蝴蝶结状,将胸型衬得漂亮却不夸张,肩带和半袖也是纱的材质,露出胸前干净白皙的肌肤。
腰身处微微收拢,裙摆层层叠叠的。
温妍看了眼镜子里,感觉堂姐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礼服淡雅清新,很适合婚礼这种庄重的场合。
外间的温悦在问,“妍妍,换好了吗?”
温妍应了声,推门出去。温悦也正好试了修改后的婚纱出来,工作人员正蹲身,替她整理裙摆。
听到开门的声音,温悦扭头看温妍,旋即面上染了笑意,点头道,“果然很适合你。”
工作人员站起身,也笑着称赞,“温小姐眼光真好,这一款淡紫色的伴娘裙很衬您妹妹。也是你们姐妹几个都漂亮,个顶个的肤白貌美。”
做推销的,自是说起好话来毫不吝啬,但另一方面,这倒也是真心话。
温悦又让工作人员给温妍做个合适的发型和妆容,说要看看整体效果。
店里的化妆师给画了个淡妆,做了个盘发,两侧各留出点碎发,稍微卷了卷做定型,耳饰也是选的银质的耳钉,小小一个,整体造型就给人一种既温柔漂亮但又不至于喧宾夺主的感觉。
温晓坐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咔咔咔的拍照,拍完温悦拍温妍,有种眼睛都不够用的感觉。
温悦看她拍得起劲儿,也来了兴趣,招手让温妍过去,二人站在一起,让温晓给她们拍了张合照。
一个纯白典雅,一个淡紫雅致,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极为融洽。
温悦看了看照片,朝温晓道,“记得照片发我一份。”
温晓笑眯眯点头,“嗯嗯~~”
选礼服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姐妹几个都不是那种纠结的性子,选定了礼服后,温悦就付了定金。
从婚纱店出来,刚好快中午了,温悦做东,带妹妹们去吃午饭。
等菜的时候,温晓抱着手机,戳个不停。
温妍还以为她和朋友聊天,也没在意,随手点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段淮的。因为昨晚说了今天要出来选礼服,估计会很忙,因此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视频。
温妍想了想,发了个消息过去。
温妍:【吃午饭了吗?】
温妍:【小猫托腮.jpg】
段淮很快回了消息,拍了张旧燃后台休息室的照片。
段淮:【在等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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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6节
段淮:【你忙完了?】
温妍:【还没有呢,还在外面,不过衣服已经选好了,下午去酒店熟悉流程。】
温妍:【你去店里了?】
段淮回了个“嗯”的猫咪表情包。
温妍仔细看了眼,发现是她之前用过的。对于男朋友偷自己表情包这件事,温妍倒是很大度,没有戳穿。
而且,用卖萌表情包的段淮,实在有点过于可爱了。
温妍唇角轻轻翘了下,继续问。
温妍:【有人堵你吗?】
段淮:【没注意,不知道。】
温妍托腮,轻轻地笑着,给段淮回消息,叮嘱他。
温妍:【保护好自己,不准让人欺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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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燃这头,周樟拎着外卖进来,朝沙发上的段淮道,“淮,吃什么?你先挑……”
乐队几个人里,最难养活的就是段淮了。挑食,没有合胃口的食物,他会直接不吃。周樟觉得自己作为队长,简直为队里几个小崽子操碎了心。
段淮应了声,视线停在微信对话框上,尤其是“欺负”两个字,停顿了会儿,垂了垂眸,回消息。
段淮:【好】
段淮:【知道】
第45章
几人拿了外卖,屈凭起身,从小冰箱里拿了几罐冰镇啤酒,熟练地朝傅思朗和段淮的方向,各扔了一罐。
扭头问周樟,“队长,来一罐?”
周樟摇头,“算了,你嫂子禁我酒。你们几个也少喝,寒气伤胃。”
周樟苦口婆心,可惜队友们到底还没到他这个年纪,一个个的,仗着自己年轻耐操,不懂养生的重要性,一贯怎么折腾怎么来。
屈凭笑嘻嘻的,边往沙发的方向走,边道,“知道知道,就一罐,不影响下午排练。哥,你这家教也太严了,嫂子驭夫有术啊……”
听着队友们插科打诨,段淮一如既往地没加入他们,单手拉开茶几上放着的听装啤酒的拉环,滋啦一声,白色酒花随之从瓶口冒出。另一只手正要摁灭手机屏幕的时候,瞥见微信界面朋友圈处的红点,随手打开朋友圈,视线扫过屈凭那几条没什么意义的刷屏,正要退出去的时候,手指顷刻间顿住。
段淮垂了垂眼,戒了许久的烟瘾,一瞬间有点犯了似的。
要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冷静下来……
他紧抿住唇,片刻后,才再度垂下眸,专注地去看手机中的照片。
九宫格。
是温妍那个叫温晓的堂妹发的。
照片里的温妍,穿着淡紫色的伴娘服,肌肤白皙,长发盘起,脖颈秀美而纤细,肩颈处肌肤雪腻。就那么含笑地站着婚纱店内,视线望向镜头,温柔漂亮得不可方物。
段淮看得入神,连旁边的屈凭凑过来,他也没注意到。
屈凭成功偷看,然后便义正言辞地道,“淮,你他妈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银河系。”
段淮没理会,只很快地摁灭了屏幕,一改平日手机随手往茶几上丢的习惯,在屈凭的吐槽声中,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你这醋劲也是没谁了……”屈凭“啧啧”道。
周樟不明就里,“你俩聊什么呢?”
屈凭笑,“还能聊谁,温妍姐呗。我们淮啊,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咯~~不过话说回来,温妍姐真的是大美人,别误会,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就上回出去吃饭,有张照片有温妍姐,我没注意,直接发朋友圈里了,我大学那些什么篮球队、田径系的哥们,一个个都跑来私聊我,要温妍姐的微信……还有我大学时候的舍友,特傲气的一富二代,百八年都不找我侃天的,居然也来问。”
对于屈凭的调侃,段淮表现得很是平静,听到屈凭这话,才抬了眼,视线不咸不淡地挪过去。
屈凭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立马澄清,“我可一个都没给啊……不信你问温妍姐。”
围观全程的傅思朗微笑,慢条斯理地评价道,“这就叫,又菜又爱撩。”
屈凭愤愤。
被周樟一句话给镇压。
“别闹了,吃饭。下午还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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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有段时间没在酒吧演出了,因此一上场,场子就异常地火热。
演出结束,回到后台,都快十分钟过去了,外边还在喊几人的名字,声浪最大的,自然是作为主唱的段淮。乐队的形式就是这样,虽然音乐本身没有主次之说,乐队里没有谁是陪衬,但大部分听众的注意力,都会被主唱吸引,这是铁律。
人声永远比乐器演奏更打动人。
因此也有人会说,主唱不一定是一个乐队的灵魂,但一定决定着乐队是否能走红。
乐队几人倒没谁在意人气高低,只屈凭感慨了句,“不愧是靠脸就能上热搜的男人。淮,听哥的,温妍姐不在这几天,千万别走夜路,我怕你被人一麻袋套走了。”
段淮仰头喝了口水,没作声。
因为粉丝的热情实在有点高涨,周樟怕这会儿出去,被粉丝堵住,就让几人等会儿再走。成员们应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段淮也靠坐在沙发里,低头看自己中午保存到手机的那几张照片。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阵喧闹的声音。
周樟皱了皱眉,想着别是又有粉丝往后台闯,跟保安起冲突了。都是些小姑娘家家的,年纪也不大,真打起来,就太难看了。
周樟没迟疑,起身朝门口走,“我去看看。”
拉开门,就见保安果然拦着两个人,不过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两个大男人。
其中一个看见他,眼睛一亮,趁保安怔愣之际,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周樟的手,表情和语气都带着国人很少见的那种热情,“你好,我很欣赏贵乐队。你们的主唱段淮在吗?我想见一见他。”
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男粉,一贯稳重的周樟,都很是愣了下。
然后“狂热男粉”的视线,就跟装了探射灯似的,转向后台休息室的刹那,锁定到沙发里的段淮身上。
周樟看那“男粉”两眼放光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把人拦住,就见那人已经飞快松开了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段淮的方向。
“艹,抓住他!”周樟只来得及喊上这么一句。
一贯稳重的他,连脏话都飚出来了。
靠近门口处的屈凭和傅思朗反应很快,一个抓手臂,一个挡住这“男粉”的去向,两人总算是合力把人给截住了。
“哥们儿,听个歌而已,不至于吧……”把人拦住后,屈凭朝后退了步,忍不住道,“签名可以,其他免谈。我知道我们小淮这张脸是拈花惹草了点,但他是卖艺不卖身的,这点没得商量。”
bryce作为一个华裔,中文虽然不错,但对于“卖艺不卖身”这种玩笑性质的说法,就理解得没那么准确了,眨了眨眼,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gay,对段淮先生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肉/体交易的意思。而且,据我所知,国内这种交易,似乎是不合法的?”
屈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敢想……
屁的肉/体交易。
这时门口的周樟也过来了,感觉这“男粉”说话怪怪的,想着早点把人打发了,从茶几底下拿了盘乐队自录的cd,递给段淮,“小淮,给你粉签个名。”
段淮低头,用签字笔签上名。
周樟拿过签了名的cd,递给bryce,和善道,“这位先生,很感谢你对我们乐队主唱的支持。”
bryce还以为这是给自己的礼物,伸手接过,连声道谢,“嗯嗯,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这是你们自己制作的cd吗……”
不等他说完,周樟就笑眯眯地下了逐客令,点头应和了声,然后道,“抱歉,刚演出完,乐队成员都很累,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希望你理解。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聊。”
“理解理解。”bryce明显被周樟笑眯眯的模样给迷惑了,想也没想就点了头,然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门外了,至于自己惦记了许久的摇滚天才,见是见着了,话愣是一句都没说上。
丘严一直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挡着,连门都没挨到,此时看bryce出来了,便问他情况。
bryce回忆了下,回他,“那位周先生说,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聊。”
作为在中国土生土长长大、熟知各类推辞话术的丘严,陷入沉默。
bryce挑了下眉毛,“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他才是宋氏传媒文娱部的老总,是对方名义上的老大,但作为刚接手不久、还没做出什么成绩的新上司,面对的还是公司重金挖来的知名音乐制作人,丘严略微有点卑微,尽可能委婉地解释。
“在国内,一般来说,有机会的话,就意味着,没这个机会了。”
bryce皱眉,“为什么?”
丘严:“可能是国人说话都比较委婉。”说完,又怕bryce再开口,丘严忙道,“虽然没和段淮说上话,但我们还可以去找赵先生。”
话音刚落,听说有粉丝闹到后台的赵平恰好过来了。
两边打了个照面,赵平认出丘严,“丘总?”
丘严和赵平面谈过几次,深知他有多难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酒吧老板,但却是个极不好糊弄的人。好几次见面,他都占了下风,合同也是一再的修改,这其中固然有bryce和其他制作人太看好段淮和whale这个乐队,实在不舍得放弃的原因,但这男人的精明和头脑,也是不容小觑的。
毕竟是生意人,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打招呼,绝口不提自己跟bryce去堵段淮的事,只道,“赵老板,我今天带了新合同过来。”
赵平也没捅破,只笑笑,“两位楼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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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已经看过很多遍,赵平自己看过,也通过自己这些年的人脉,找了几个专门打这类官司的律师,基本是一个字眼一个字眼抠下来。
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字,涉及分成、双方责任、版权权属等各项内容,诸如乙方有权拒绝演出外的其他活动、乙方对工作选择的自由、过劳相关条款等等,都是后来一点点加上去的。
光是合同,就改了五版。
仔仔细细过完一遍,赵平放下合同,虽然没有彻底松口,但扆崋比起之前,已经算是表明了意向了,“我需要再和律师确认一下合同,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下周,我会安排乐队和贵司会面。具体时间看丘总这边哪天方便。”
谈到现在,自家底牌都被摸得一清二楚了,丘严感觉,自己也实在没什么拿价矜持的必要,再加上旁边还有个bryce,索性就道,“那就下周一怎么样?”
赵平点头,“丘总果然爽快。那就下周一。”
见了几次面,从来没从赵平这讨到什么好的丘严,猛地听赵平吹捧自己一句,还有些受宠若惊,甲方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直到从酒吧出来,他才回过神来:赵平这是看要签约了,乐队以后就要跟公司合作了,才突然说起了好话,怕因为签约前的这些交锋,影响到乐队的发展……
还真是有够劳心劳力的。
想通这一出,丘严倒越发欣赏起赵平来,要不是对方自己有产业、日子也过得美滋滋的,他还真想把人挖过来,别的不说,就说他的这份魄力和细致,当经济人是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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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7节
第46章
按照本地的婚俗,表姐温悦要从家里出嫁,怕耽误了第二天的行程,新婚前夜,温妍是在大伯家住的。
隔天凌晨四点,就被叫起来化妆、做造型,一直折腾到七点多,才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温悦也换好了婚纱,一字肩、大裙摆,既隆重又优雅。
两人在婚房里安顿好,大伯母就端了汤圆过来。大概是因为起得太早,饿过头了,所以不是很有胃口,温妍没吃几口,就觉得有点噎得慌,吃了几个垫了肚子后,便也没吃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温家的亲戚陆陆续续都过来了,关系稍远点的,都是中午直接去摆酒席的酒店,来家里的都是自家亲戚,三三两两的进婚房来给新娘子红包。
温悦裙子重,不好挪动,便都是温妍替她招待,大人倒还好,招呼起来也不累,可小孩儿就不怎么好控制了,小朋友们都爱凑热闹,进进出出的,好在家里没熊孩子,温妍对付孩子也很有一套,糖果分出去,再给小朋友们安排点打气球之类的小任务,一群短腿小萝卜头们立马挺着胸膛,嚷嚷着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个的,很是可爱。
简单用过午饭,接亲的队伍就到了。
两边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家,闹婚堵门什么的,也就是走一走形式。加上新郎钟宇出手很是大方,连几个堵门的小朋友,都被他的“糖衣炮弹”给拿下了,一个个抱着奥特曼乐高或是变装洋娃娃,退下阵来。
温妍大堂哥见自家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满脸“嫌弃”,叫自家儿子的名字,“温小佑同学,就一奥特曼,你就叛变了?说好的保护姑姑呢?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众人哄笑。
小朋友阵线全面崩盘,轮到小朋友的家长,也就是和温妍温悦他们同辈的几个堂哥们上场。
历经几轮磨难,钟宇才终于踏进了婚房。
外边几轮闹得差不多了,到温妍这里,算是最后一轮,她本来也没打算太折腾,有心给钟宇放放水,岂料钟宇一进门,冲温悦喊了声“老婆,我总算见到你了”后,转头就给温妍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拜托拜托,照顾一下姐夫吧。”
温妍被这突如其来的“贿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伴郎团也笑话钟宇“没出息”。
钟宇倒是很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我傻啊得罪小姨子?”
温妍忍笑,看了眼自家堂姐,见她朝自己眨眼示意,就在众人的笑声中,提了要求。
用二十种语言对新娘子说我爱你。
钟宇乍一听,松了口气,比起一百个花式俯卧撑这种,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放水了,而且温妍还特意强调了,亲友可以一起想,也没说不准上网搜。
可真玩起来的时候,钟宇就傻眼了。
伴郎团也算给力,什么西班牙语、法语、日语、意大利语都能来上一句,再加上上网搜,跟着翻译器念,虽然不标准,但勉强也算过关。
十五种语言过后,亲友团也没辙了。
还是男方那边一个伴郎脑洞大开,问了句,“方言也算吧?”
僵局才被打破。温妍本来也没打算为难钟宇,点头说算。
剩下五种语言,钟宇便用苏州话、东北话等方言说,除了苏州话说得地道之外,其他方言,都是蹩脚得不行,逗得众人都跟着笑。
跟拍也趁机拍了不少素材。
钟宇倒是从始至终都笑眯眯的,突破重重难关后,终于抱得美人归,在众人善意的起哄和笑声里,抱起一身婚纱的温悦,朝门外走了。
到楼下,车队已经等着了,各色高档轿车,排排停在楼下,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搂着温妍的温晓小声“哇”了声,拿起手机拍照,一边感慨,“姐夫太豪了吧?我得发个朋友圈……”
对于温晓这种什么事都要发个朋友圈的习惯,温妍作为被她刷屏的对象,早都习以为常了,也没说什么,只等她拍了照,两人上车,跟着温家众人往酒店去。
到酒店后,简单休息了会儿,仪式五点零六分正式开始。
因为提前走过流程,也没出什么岔子,温妍作为伴娘,陪新娘出场、将保管的婚戒交给新人、递捧花……这些都是她的活。
仪式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温悦回酒店房间换敬酒服,然后就到了冗长的敬酒环节。
这种场合,新人自带酒水,这都是潜规则了,两边的宾客亲友,也不会不识趣到要查新人的酒,毕竟再能喝,这么几十桌几百号人,不掺点水,进医院都是有可能的。
温妍和另一个挡酒的伴郎,跟在新人身侧,开始挨桌陪新人敬酒。
准确的说,他俩的角色是替新人挡酒。
温妍酒量不行,温家就提前跟钟家那边打了招呼,钟宇这会儿也很靠谱,基本都自己上,替自家老婆挡着,他口才好,能言善道,女方的酒,基本都被他应付过去。实在是长辈或是领导的,才会让温悦喝。
因为温妍挡酒的机会也不多,倒是她旁边那位伴郎,已经喝得上脸了,热得脱掉了西装外套。
温妍见状,便低声问他,“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替你遮一下?”
偷摸把酒倒一半这种事,有人帮忙打掩护,小动作会容易得多。
伴郎是新郎的发小,听她这么说,很是感激,“那就麻烦你了。”
温妍点头,接下来,就替伴郎打掩护。偶尔还得替堂姐敬酒,等全部宾客都轮完,她脚下都有些不稳了,回了座位。
温晓坐她旁边,见状收起到处拍的手机,关心地问,“姐,你还好吧?”
温妍摇头,只脸颊不受控地红得厉害,“我没事。”
她低头喝了口水。
再抬眼,就看温晓小老鼠似的,兢兢业业地从各个盘子里搬运食物过来,“姐,你吃点东西。”
堂妹一番好意,温妍也不忍推辞,硬着头皮吃了点,但大概是胃里全被酒水填满了,再好吃的菜,都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勉强吃了些,就放下筷子了。
晚宴八点左右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去。
温妍又跟着家人,坐车往婚房去。
婚房地段很好,是市里新开盘的高档住宅区,室内装修得也很精美,看得出来,两方家长都很满意,尤其是大伯母,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温悦进屋,换了今天的第三套礼服,是一套中式的婚服。
然后又是些敬茶改口的仪式,拍完合照,钟宇陪着两边的男人们打牌聊天,温悦则跟两边的女性长辈同辈们说话。
按钟家老家那头的规矩,十二点之前,新人都不能独处,要两头的亲戚陪着。
要温妍说,这规矩也实在够磨人的,本来折腾了一天,新人早就身心俱疲了,却还不能休息,要陪着两头的亲戚说话。可这事毕竟是两家商量过后定下的,她一个晚辈,自然也做不了什么主,只乖乖当陪客。
倒是郑宜,有些心疼女儿,从包里取了件外套出来,递过去,“晚上冷,穿上。”
温妍乖乖裹上外套。
“累不累?”母女俩坐在沙发右侧,离聊得正欢的大伯母和钟妈妈那边有些距离,郑宜便也没可以压低声音,抬手替女儿理了理头发,问她。
“还好,”温妍摇摇头,她刚刚在车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倒不是很累,但大概是酒水消化得差不多了,又一天都怎么吃东西,胃里空空的。
她抿着唇,跟母亲撒娇似的道,“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郑宜皱皱眉,想起刚刚逛婚房时瞧见的崭新厨房,便道,“你堂姐这儿怕是还没开过火。”
而且晚宴才刚过去,钟家这会儿肯定也不会安排吃的。对方没安排,他们这边提出来,就怕弄得钟家招待不周似的。
郑宜想了想,道,“这样吧,让你爸爸陪你出去吃点。刚刚来的路上,看到这附近有店面。”
温妍忙摇头,这种场合,郑宜和温煦作为长辈,都是不好走开的,倒是她一个晚辈,没什么关系,“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郑宜点头,“也行,别走远了,早点回来。”
温妍点头应下,出了小区,没刻意找,就看见对面一个做夜宵的小推车,挂着“敲馄饨”的招牌,是个老人家在支摊,两张矮桌和几个小凳子。
温妍过去要了一份敲馄饨。
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都卖完了,要现包,问她能不能等。
温妍点头,“没事,您慢慢做,我不着急的。”
怕老人家觉得自己催他,温妍也没盯着看,说完便找位置坐下,拿了手机出来,随手打开了微信。一整天没看手机,这会儿一打开,消息震得手机震个不停。
温妍一一回完,看到置顶的段淮的猫咪头像,唇角翘了翘,点开后,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段淮说,今天要去赵哥家吃饭。
赵平夫妻俩一直很照顾段淮,叫他去家里吃饭,也不是一两回了。
温妍看了眼时间,发消息过去。
温妍:【回家了吗?】
几秒钟之后,那边弹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温妍有些诧异,但也没拒接,按下接通键。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清晰了。
“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这边背光。”温妍说着,换到小桌子的对面。
段淮沉默地看着镜头那一边的温妍。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淡紫的伴娘裙,外头裹了件灰色的运动外套,有点不伦不类的搭配,却依旧很漂亮,仿佛是发着光的。温柔含笑的眼睛,荡漾着春水一般,柔软得没有一丝阴霾。
段淮眼前仿佛划过刚刚被他看了又看的那些照片。
奢华的酒店里,隆重而盛大的婚礼,打扮得体的亲人,被簇拥着祝福着的新人。
那是温妍的世界,他格格不入,他甚至会嫉妒那个站在温妍身侧、一身西装的男人,因为看上去,比起他,那个男人似乎和温妍更般配。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野草,只要有块地、有水,就能乱七八糟地活下去,温妍不是的,她是名贵的茶花,在爱的浇灌下长大,出落得大方而漂亮。
于他,温妍是神,她爱他,便是最大的恩赐,胜过他拥有的一切。
但于温妍,他只是她华贵长裙上的一个泥点,他爱她爱得快要死了,可是他的爱,是拿不出手的垃圾。
赵哥说的没错。
一文不值的他,什么也给不了温妍。
是温妍一直在迁就他。
第47章
“段淮,你那边好黑啊……”温妍看着镜头那边,眼睛微微睁大,微醺后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吐字慢条斯理的,听上去显得认真又可爱。
段淮低“嗯”了声,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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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8节
“我在外面。”
温妍轻轻“嗯”了一下,伴着点头的动作,道,“我也在外面。”
段淮轻微蹙眉,低声问,“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人和你一起?”
温妍不明所以,摇了摇头,说道,“就我自己。”
段淮眉头皱得更紧。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温妍却忽地朝镜头的方向靠近了些,语气认真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段淮……”
段淮眉头还没松开,语气倒是温和的,“怎么了?”
温妍凭着直觉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今天晚上好像有点不高兴……”她轻微地皱了下眉,轻声询问,“谁欺负你了吗?”
段淮表情分毫未变,低声回答她,“没有。”
温妍有点怀疑,盯着段淮看,“真的?”
段淮轻轻点头,眼睛跟她对视,“除了你,没人可以欺负我。”
温妍听着这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笑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欺负?”
段淮没有否认。
温妍抿唇笑起来,“我应该不会。不舍得欺负你。”
段淮没作声,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指尖碰了碰屏幕上温妍泛红的脸颊,片刻后,他问,“当伴娘累吗?”
“累的——”温妍单手托着腮,轻轻点头,说起这兵荒马乱的一整天,“很早就要起来化妆、做造型,还要替新娘子挡酒……一天下来,累得什么也不想干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不过也还算开心。”
段淮安静地听着,此时低声问,“你喜欢这样的婚礼吗?”
温妍被问得一愣,眨了下眼睛,“你是说这种婚礼形式?”
段淮点头,“车队、酒店、婚纱、婚宴……”
段淮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温晓发的那些朋友圈,将自己看到的,一样一样复述。
“……”最后问,“你喜欢这样的婚礼吗?”
温妍觉得两人这会儿的话题有点乖乖的,怎么突然问起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了,但面对段淮的询问,她还是给了回答。
“也就还好吧。”温妍有点害羞地抿了下唇瓣,眼睛却没有刻意躲避,语气认真地道,“我不是很在意这些……比起这些东西,和我做这件事的对象,会更重要。”
说完,温妍便觉得脸上实在热得厉害,想岔开话题。
恰巧馄饨煮好了,老人家端着送了过来。
温妍本来觉得自己吃东西,又不能和段淮说话,便打算把视频挂了,但一向对她的话提反对意见的段淮,这次却没同意,只说连着就是。
温妍便没有说什么了。
只是费点流量而已,段淮不想挂,那就算了。
一碗馄饨也就二十几颗,没一会儿也就吃完了。
温妍付了钱,跟段淮说了声,起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视频倒是还连着,但一路上,段淮也没说什么,直到温妍进了屋,堂嫂几个正在组局打麻将,大概是缺人,见到她进来,便招呼她过去。
“妍妍,来来来,正好三缺一。”
温妍被几个堂嫂拉着坐下,麻将机开始自动洗牌。
嘈杂声响中,温妍抽空看了眼手机,本来想和段淮说一声,却发现视频已经被段淮挂断了。
温妍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段淮刚刚不挂视频,是怕她一个人回来,会有危险么?
“妍妍,该你抓牌了……”
二堂嫂提醒道。
温妍回过神来,应了声,“嗯,好。”
可唇角,却始终是翘着的,长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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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
段淮刚走,赵平的妻子叶小琴就径直去敲了丈夫的书房门。
赵平过来开门,见是妻子,有些了然,“小淮走了?”
叶小琴点头,皱着眉,“你怎么跟小段说的?不是让你委婉点吗?小段对出道有抵触情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么?”
“我怎么没好好说?”赵平抽了口烟,表情无奈,“该说的道理,我全都说了。连合同都给他了,就一句话,不想签。我能怎么办?就拿温妍刺了他一句,小崽子就翻脸了……这还没结婚呢,偏心都偏得没边了。”
叶小琴蹙眉,“你用温妍刺激他了?”
赵平点头,看妻子一脸不赞同,便解释,“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
他确实没说什么。只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了些实话。就算他偏心自家孩子,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段淮,是配不上温妍的。
撇开感情,温妍可以找到比段淮体面一百倍的伴侣。
两人是不对等的,这种不对等,在热恋的时候,尚且能够遮掩,但一旦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会变得尤为明显,甚至是尖锐。
如果只是恋爱,不考虑将来,倒也没什么。
偏偏段淮太喜欢温妍了,喜欢得愿意为她走出自己的小世界,住了七八年的地方,说搬就搬了。
赵平甚至从他的这份浓烈的喜欢里预见了两人的将来。要么如愿在一起,要么,两人最后没能走到一起,段淮缩回他的小世界,自己不踏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踏入。
赵平当然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如愿,但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温妍的家长,凭什么同意把自己小心呵护了二十余年的宝贝,交给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体面职业的人。
尤其温妍那样的家庭,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大概只会觉得自家女儿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赵平叹了口气,“算了,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怨我。要没当年那一出,小淮不至于这么抵触和经济公司签约。我他妈哪知道,那几个不是东西的,能把一孩子往死里坑。他那会儿才多大,没爸没妈的,真是干得出……”
赵平说起这事,脸色就难看得厉害。
叶小琴看丈夫沉着脸,也安慰他,“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平冷笑,抽了口烟,徐徐吐出,“过去?哪这么便宜呢?偷了东西的,靠着偷来的作品,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恩将仇报的,这些年躲得不见人影。一个个娶妻生子,一个个舒舒服服地吸着小淮的血,怎么过去?”
叶小琴知道当年的事,是丈夫的心结,人是他做主送进乐队的,后来被欺负成那样,一群大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孤立刁难一个孩子,最后合起伙来把他卖了。
赵平说完,垂了垂眼,面上阴冷的情绪缓和了些,拍了拍妻子的肩,“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
叶小琴点头,只叮嘱道,“你好好跟小段商量,他不是小孩子了,总会明白的。”
赵平点头。
送妻子回房,赵平在书房坐了会儿,还是烦得厉害,便起身到餐厅,从酒柜里随手拿了瓶威士忌,打算喝点。
刚放下酒瓶,就听到门铃声响了。
赵平过去拉开门,然后便是一愣。
段淮一身黑色t恤,独自站在门外,漆黑的眼睫微掀。
他开口叫人,“赵哥。”
赵平被他叫得回过神来,下意识要叫他进来,一张口,却突然发现。
记忆里瘦弱矮小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比他都要高了。
赵平张了张口,道,“进屋说。”
第48章
婚礼第二天,温煦开车,带着妻女去了趟乡下,看望岳父岳母。
老人家喜欢老家的环境,不乐意跟着儿女去城里住,执拗起来,郑宜都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经常抽空过来看望,滋补品更是常年不断。
吃过午饭,一家人开车回城里。
路上,郑宜就接到了大嫂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郑宜还稍微有点意外,倒不是说妯娌间关系差,不过大嫂那个脾性,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早摸得透透的了。
大嫂心肠倒不坏,但私心有些重,基本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
“大嫂,”郑宜也懒得琢磨,接起来,“找我有事?”
郑宜大嫂在电话那头寒暄,“也没什么要紧事。这不屋里刚收拾完,找人说说话……”
郑宜听得纳闷,心道自家大嫂这是转性了,但也耐着性子,陪着大嫂扯了些家常,只是她平时就不是那种家长里短、爱聊八卦的人,聊了几句,正想找个由头挂电话,却听那头忽然问。
“对了,妍妍哪天走啊?”
郑宜没当回事,只以为妯娌随口关心一句,也没刻意隐瞒,“她明天下午的飞机。”
“哦,下午啊……”郑宜大嫂应了声。
郑宜听她的语气,似乎还有下文,便问了句,“怎么了?是悦悦那边有什么事?”
“那倒不是。”郑宜大嫂忙道,“弟妹,是这么个事儿……我上次给妍妍介绍的那个彭家儿子,昨天他妈妈不是来随礼了嘛……我俩聊了几句,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妍妍这孩子了。人孩子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说本来是想约妍妍见面的,后来赶上公司太忙,你也知道,彭家那小儿子是自己创业的,一忙起来,真是没日没夜的,就把见面的事忘了。这事别说妍妍不高兴,我这个当伯母的,心里都不舒服。但话说回来,彭家心也挺诚的,这不赶上婚礼,就主动说起这事了,还托我给赔个不是。”
郑宜听她这话怪怪的,想了想,语气不温不热地道,“大嫂,赔不是就不用了。本来就是年轻人交个朋友,成不成的,都看缘分。”
“是这个道理……”郑宜大嫂那头似乎是顿了下,才笑着应和,过了几秒,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瞧人彭渝还是挺过意不去的,说想当面跟妍妍道个歉。都是年轻人,又都在北城打拼,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要不就晚上抽空见个面,吃个饭,聊两句。正好彭渝也明天回,路上两人还能搭个伴。”
郑宜想都没想,就把见面推了,“还是算了,妍妍有男朋友了,不太方便。就麻烦大嫂你跟那边说一声了。我这边开车呢,没什么事那就挂了,大嫂下回聊。”
说完,郑宜挂了电话。
驾驶室的温煦只听了个依稀,这会儿扭头问妻子,“什么事啊?”
郑宜语气平淡道,“没什么,就上次大嫂给妍妍介绍的那个,说想见一面,我给否了。”
温煦听得一愣,想起来,“就那个小彭?家里人在法院的那个?”
郑宜点头。
温煦疑惑,朝后视镜里看女儿,问她,“妍妍,你们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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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49节
温妍也有点茫然,只点点头,简单说了几句当时的情况,“加微信的时候聊了几句。”
郑宜看父女俩一头雾水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也不生气了,心平气和地道,“这还不好猜?人男方就没看上咱家,给联系方式,也就是敷衍一下,没真想聊。至于现在想见面,估计是昨天见着妍妍了,觉得她模样好。要不小半年了,怎么这时候想起来赔不是了……”
“至于大嫂,倒是一贯热心肠。”说起妯娌,郑宜还是嘴下留情了些。
郑宜这么一捅破,温妍这个当事人还没觉得怎么,温煦却有些气愤,“这不是耍着人玩么……不愿意就直说,我女儿又不是上赶着要贴他们家。”
人都护短,温煦平时温和儒雅,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但一旦涉及妻女亲人,高级知识分子也是要翻脸的。
“行了,犯不上跟这种人家置气。”郑宜怕丈夫气不过,开口劝了几句。
但饶是有妻子开解,温煦心里也还是不舒服。
一吃过晚饭后,就钻回了主卧,温妍洗了碗筷回房,正收拾行李,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
“爸?”温妍眨了眨眼睛。
温煦没进屋,看了眼屋里,“收拾行李呢?”
温妍点头,“嗯,免得明天早上太赶了。您找我有事吗?”
温煦点点头,没说话,从背后拿出个小本子似的东西,温妍定睛一看,发现那是本存折,看上去很旧,正愣了一下,就听父亲开口,“这是给你的。你收好。”
温妍哭笑不得地看爸爸把存折塞进她手里,不得已接下,问,“您给我这个做什么啊……”
“本来就是给你攒的。”温煦温和道,“攒了二十多年了,有空就往里存点。原来是想给你当嫁妆的,现在想想,什么嫁妆不嫁妆,都是封建思想作祟。这钱你自己拿着,投资你那花店也好,自己花也行,你自己决定。不管怎么样,爸爸和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完,温煦就转身,朝后挥了挥手,让女儿别送,自己溜达回卧室了。
关上门,温妍打开那存折,饶是做了心理准备,也被那上面的数字吓一跳,鼻子也跟着一涩。
在温妍的印象里,家里的情况一直很稳定,没有大富大贵过,但也从没因为钱发愁过。
父母都不是物欲很重的人,大概是跟工作性质有关,一个是国有单位,经常性要支援其他贫困地区,一个在医院上班,治病救人,两人对于自己的职业,认同度是很高的。
他们对钱没有太多的欲望,也没想过发大财。每年还会资助选几个孩子资助他们上学,坚持了很多年。
温妍还记得自己上初中那会儿,经常有人上门,劝爸爸跳槽,给出的薪酬,比单位高了七八倍。妈妈也是,评了职称后,市里的私立医院开了高薪想挖她过去。
但两人都没被高薪打动,仍旧留在了现在的单位。
所以,温妍完全不知道,爸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给她攒下这笔钱的。
明明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可无论是默默拿了存折来的爸爸,还是没出面但默许了丈夫的做法的妈妈,似乎都觉得对她有亏欠,觉得她受委屈了……
温妍心里又闷又酸,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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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郑宜回医院上班,温煦则跟院里请了假,开车送女儿去机场。
送完人回到家,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客厅茶几上的存折。
温煦愣了下,疾步过去,俯身去拿存折,一张叠起来的信纸从存折里掉出来,他捡起来展开,愣了下。
【爸爸: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儿。现在也一样。我永远为您和妈妈感到骄傲,也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让您和妈妈骄傲的小孩。
妍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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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温妍顺着人流往外走,成功在出口处和段淮会和。
段淮走过来,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温妍松开手,立马又被段淮另一只手牵住了。
上了车,段淮手搁在方向盘上,没启动车子,转过脸来,看着副驾驶的温妍。
她穿着件半袖的裙子,膝上盖着他的外套,露出的胳膊纤细白皙,白得发光。
温妍系好安全带,才察觉到段淮的视线,疑惑地眨了下眼,“怎么了?”
段淮低“嗯”了声,看着她,突然地开口,“温妍,去我那里吧。”
温妍轻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头同意后,才想起来问,“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东西想给你看。”段淮点头。
然后便没再说话,启动了车子。
温妍抓着安全带,看了看段淮沉默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现,好像跟第一次在旧燃的后台见他时比起来,段淮比那时候,要长大了些。
感觉是大人了……
车子在小区停车位上停稳,两人下了车,坐电梯上楼,进屋换鞋,温妍下意识打量了眼屋里,没发现有什么变化,也没看到段淮说的“东西”。
段淮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低声开口,“在房间里。”
温妍点头,踩着棉拖,被段淮牵着进了他的卧室,看段淮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叠纸张似的东西,走了回来。
温妍低头看了一眼,轻轻仰脸,看面前的段淮,“这是什么?”
段淮抿了抿唇,没有回避,“合同。我和经纪公司签约了。”
温妍一愣。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手腕忽地被握住,温妍回过神,就见段淮走近了些,漆黑睫羽轻压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些小心,叫她的名字。
“温妍。”
温妍没有挣脱。
段淮似乎从她的动作里,得到了暗示,接着道,“你是生气了吗?”
他的表情带着试探,秀气的唇,抿得很紧,几无血色。
温妍感觉自己对段淮,似乎从来就没有半点招架之力,他一示弱,她就心软。半晌,无奈地道,“我不是生气。”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轻声继续道,“我只是很意外。”
说着,温妍抬眼,有些费解,“段淮,你之前不是不想出道的吗?怎么突然就签约了经纪公司?”
比起生气,温妍其实更担心,段淮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经纪公司给哄骗了。
再怎么闯荡社会多年,他今年也才19岁而已
第49章
段淮沉默地抿了下唇,轻声开口,“都一样。”
温妍没听懂,抬眼,“什么一样?”
段淮视线垂下,看着温妍,轻声,“出道不出道,都是唱歌,没有区别。”
温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轻轻皱眉,“可是这样,你会被很多人关注,会时时刻刻有摄像机对准你。段淮,你确定自己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吗?”
对于温妍的这些假设,段淮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淡淡地摇了下头,“那些不重要。”
说到这里,段淮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温妍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下去,作为恋人,她可以给段淮提建议,却不能代替他做决定。温妍有些无奈,松了态度,抬手揉了揉段淮的脸颊。
“段小淮……”温妍捧着他的脸。
段淮脸颊被捧得微微鼓出,有些可可爱爱,闷闷地嗯了声。
“你的心思比女孩子难猜多了。”温妍表情认真地道。
段淮表情一下子有些僵硬,似乎是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任由温妍揉着他的脸蛋。
温妍也没把人欺负狠了,见气氛缓和,便松开手,主动拿过那份合同,朝外走。段淮在原地愣了会儿,很快追上来,磨磨蹭蹭地贴着她,见她没反应,才犹豫着伸手去牵她。
到外边客厅,温妍看了眼紧跟自己的段淮,有些好笑,捏了下他的手,“去开下灯。”
段淮乖乖去开灯。
温妍便在沙发上坐下,合同则摊开在面前的茶几上,低头一页页地认真看。
温妍念大学的时候辅修过法律,毕业后,接触这方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只偶尔花店需要签些小合同,因此啃起来有点费劲。但好在基础还在,她又有耐心,便还是从头到尾都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她不是业内人,所以也无从对比,但从法律的角度看,段淮签的这份合同,没有明显的“坑”,权利义务划分得很清晰,没有模棱两可的表述。其中一些条款,甚至看得出来,明显是偏向乐队的。
收益分成什么的,没有比对,温妍不太好界定,但就她看下来,这份合同,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签约的公司,温妍也查了下,是很正规的公司,虽然成立不久,但背靠宋氏这样的大集团,从财经新闻披露的相关讯息来看,并不是什么草台班子。
温妍心里松了口气,最后一点担忧,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确认过合同,温妍扭过脸,看向旁边的段淮。
段淮倒是一直很安静规矩地坐在她旁边,没有打扰她。此时见她忙完了,才伸手过去,牵她的手。
“合同还可以,有找律师看过吗?”温妍问。
段淮玩着温妍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托着腮,轻“嗯”了声。
“那就好。”温妍最后一点担忧也没了,眉心舒展开,正要开口,却觉段淮牵着她的那只手忽地一用力,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扯进了段淮的怀里,压在他身上。
段淮向后,倒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任他□□的模样,浓黑的睫毛轻颤了下,无辜而纯真。
温妍另一只手抵在段淮的胸口,稳住身子,“做——”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温妍睁大眼睛,看着段淮那张放大后而过于优越的脸,仿佛被美色引诱了似的,撑在段淮胸口处的手,不知不觉地就软了下来,被段淮扶着腰,才堪堪稳住身子。
明明她才是被动的那个,但两人的姿势却是她在上,段淮居下,被亲得迷迷糊糊之际,温妍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喜欢你——”段淮的唇自始至终贴着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尾音似乎愉悦地轻颤。
“温妍,我好喜欢你。”
情浓时的告白,最是动人心,也最是迷惑人。
温妍觉得自己简直被段淮拿捏地彻底了,任他施为,一点也不想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温妍隐隐预感,再这么纵容段淮下去,今晚她怕是不用睡了,便撑着为数不多的理智,朝后退开一点,段淮下意识地要追上来,温妍抬手挡住他的唇,手心滚烫。
段淮抬眼,表情带着欲求不满的烦躁。
那样子像是没吃够糖果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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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0节
温妍看得好笑,松开手,飞快地亲了他一下,“不许闹了。”
段淮抿了抿唇,皱着的眉松开。
真好哄……
温妍唇角泄出些柔软笑意,指尖轻轻碰了下段淮的脸颊,“以后就是大明星了,还这么好哄,被人骗了怎么办啊……”
段淮抬手,反手握住温妍的手,在她指尖处亲了亲。
声音含糊低哑地保证。
“不会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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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这事尘埃落定后,段淮倒没有一下子忙起来,反倒比以前闲了。
旧燃那边新找了几个乐队,在赵平的安排下,whale早就慢慢地降低了演出频率,虽然粉丝有抱怨,但总体上还过得去。
签约的事,暂时还没有公布,但公司安排的经纪人,倒是在签约后第二天就到岗了,主动联系了乐队几次,似乎是跟他们商量工作安排。
经纪人叫廖刚,温妍凑巧撞见过他一次。
那天廖刚约乐队见面,段淮喝了份她给点的饮料,过后才发现是含酒精的,度数倒很低,但温妍还是不放心,索性就开车送他去了公司。正好撞上下来抽烟,顺便等人的廖刚。
廖刚很热情,过来打招呼,“小淮来了啊——”说着,看见驾驶室的温妍,眼睛一亮,职业病就犯了,“美女,考不考虑当演员啊?”
副驾驶外的段淮伸手,把半个身子探进车里的经纪人拽回来,冷脸,“她不当。”
廖刚倒是没脾气,扭头看了眼自家艺人那张臭脸,教育他,“小淮,这年头可不流行大男子主义这一款了。你得支持你女朋友的事业啊,虽说咱当不了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但可以并肩同行麽……小情侣逐梦娱乐圈,多浪漫啊。”
段淮被念叨得脸更臭。
温妍忍笑,怕再说下去,段淮真的会翻脸,便出声打断两人,“廖哥,我确实没这方面的打算。毕竟,当演员不能单靠一张脸,还是要演技的……”
廖刚听了这话直乐,一口的北京调调,“您这觉悟可比咱圈里有些人强多了。”
简单聊过几句后,廖刚这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个圆滑但并不虚伪的人,回去的路上,她又顺手在网上查了下,发现廖刚在这一行还是很有资历的,带出过歌王、影后,而且口碑很好,合作结束后也没有闹出什么新闻,几个被他带过的艺人,对这位前搭档的评价,也都很高。
这么个金牌经纪人,被公司安排来带段淮他们,看得出来,公司还是很重视whale的。
乐队这种空闲的状态,应该不会持续很久。
温妍的猜想,很快就被事实证明了。
七月初,乐队的工作安排下来了。
z市的一档音乐节目《king》,这是z市电视台七年前推出的一档竞演类音乐节目,官方翻译是“王”,意思是歌王,而它最早的热度,也确实可以担得起这个名字。
节目推出的当年,当年还是乐坛新人的陆靳凭借这个节目,腾空出世,爆红娱乐圈,时至今日仍是乐坛不可攀越的高峰。
往后几年,节目热度再没有超过第一年的全民盛况,因此被业内人士阴阳怪气是“后继无力”。
但只靠着吃老本,炒一炒陆靳的噱头,再加上z市电视台最善于营销炒作。这档节目仍然在同类节目中话题度稳居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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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乐队一行人飞往z市,参与为期一个月的录制。
同一天,某娱乐论坛,出现了一个新帖。
#1l内部消息,《king》下周一开始录制。竞演爆料名单如下,大家来期待一下今年会不会有紫微星~~据说陆靳今年也会和节目有合作噢~
2l陆靳你什么时候出新歌:guna——z台工作人员又你妈来放料了……不带我哥就没热度是吧?死不死啊!
3l路人甲:楼上好暴躁哦。知道陆靳是歌王,但没必要这么傲吧?当年要不是k这档节目,陆靳现在还搁乐坛糊着呢~~做人不能忘本。
4l陆靳是你爹:陆靳是你爸吗?一口一个陆靳。
13l想过四级:哇,靳粉真是当之无愧的凶残。怪不得当年杨明非就是节目里提了句陆靳,就被追着骂了一礼拜。
14l陆靳是你爹:这论坛还有绿茶粉啊?你粉谁不行,粉个老绿茶。这么闲,不如少上网,多打几份工,给你家废物蒸煮的垃圾新专艹艹销量。
……
陆靳的粉丝是出了名的战斗力强,他本人当年是腥风血雨过来的,粉丝被虐得死忠得不行,这么一吵架,愣是把帖子顶到了hot了。
热度有了,被吸引进来的路人粉们倒是开始讨论起节目了。
246l花卷好吃:名单好多都不认识,感觉一大半都是新人
254l垃圾土木毁我一生:虽然每年都骂节目组戏精搞事,但我还真的有点小期待……最近娱乐圈无聊死了!
377l灯灯:我家住电视台附近,我去蹲一蹲,考证一下名单!楼里的等我~~
381l:377l搞快点!
399l:+1
……
随着帖子越顶越高,不少站姐也闻风而动,订票的订票,约人的约人,扛起设备,往z市跑。
至于陆靳的粉丝,才刚从论坛撤离,扭头就发现自家偶像在微博上了热搜,还是跟老绿茶杨明非一起。
战斗力惊人的靳粉姐姐以摧枯拉朽之势,十分钟内屠了热搜广场,外加杨明非的广场,路人点进去,满屏都是陆靳的歌和照片。
同日,陆靳经纪人给自家艺人打电话,期期艾艾地报告粉丝撕起来的情况,挂电话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老板,这节目咱真去啊?”
那头淡淡地“嗯”了声,挂断电话。
第50章
“《king》这个节目,z台已经做了七八年了,班底固定,运营模式也很成熟。这是去年节目的赛制,你们可以大致参考一下……”廖刚一边说,一边示意助理把资料分发下去,“去年的节目一共九期,播出时一期分上下两期, 第一期出场,歌曲自选,第二期自选主题,第三期抽选主题,前三期的模式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化,这是节目组留给观众熟悉歌手的时间。按照z台过去的风格,从第四期起,赛制会变活,也就是网友吐槽的,节目组要搞事了。当然,节目组这种做法也能理解,没有噱头,就意味着没有话题度。不过作为参赛者,你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屈凭没什么耐心地翻看了下去年的台本,抬头问,“廖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廖刚抬了抬眼镜腿,“意思就是,节目组很会折腾人。你们要小心。”
介绍完节目的大致情况,廖刚合上资料,脸上笑眯眯地道,“嗯,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有不懂的可以提问。”说完,看乐队四人或是懒散窝在车座上,或是抱臂沉默,廖刚满意点头,“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ok,接下来是温馨提示。”
“从你们踏出车门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摄像头记录。节目组会给每组嘉宾安排跟拍摄像师,z台停车场、各个出入口,都蹲守着娱记和粉丝,不要排斥镜头,但也没必要刻意讨好,做自己就好了。”廖刚以过来人的经验建议,说完就话题一转,点了名,“对了,小淮。”
段淮闻声抬起头,扣低的鸭舌帽檐下,露出那张表情淡漠,却仍叫人看得心神摇曳的脸。
廖刚:“作为主唱,你要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周樟、傅思朗、屈凭等人听廖刚语气严肃,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特意叮嘱段淮,也都下意识静了下来。
连小助理都坐直了身子,屏息听大佬训话。
然后,廖刚在一片寂静声中,把话接了下去,“——你这张脸。”
周樟:“???”
傅思朗:“……”
屈凭:“……艹”
小助理:“qaq”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只有段淮,依旧面无表情,把酷哥两个字,贯彻到了极点。
“我开玩笑的啊……”廖刚“卖萌”地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这不是看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哦,除了小段,酷哥从来无所畏惧。”
廖刚作为带出过影帝歌王,圈内有名的金牌经济人,绝大部分情况下,给人的印象都是专业、靠谱,所以偶尔的放飞自我,就显得格外的突兀,偏偏他的放飞没什么规律,就连最稳重的周樟,都上过他的当。
“ok,言归正传。”玩笑过后,廖刚收敛笑容,正色道,“希望你们享受这次比赛。和以往在酒吧的每一次演出一样,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下车吧——”
廖刚伸手,一把拉开保姆车的车门。
不远处便是z台大厦。
周樟带头下了车,乐队其他几人也跟着下车。
廖刚目送众人,在最后的屈凭下车之际,忽然来了句“对了,小淮,脸的优势,还是可以发挥一下的。”
屈凭差点从车上摔下去,险些达成“出道就摔了个狗吃屎”的成就。
他前面的段淮,倒是一如既往地没反应。
看几人下了车,小助理关上车门,忍不住问,“廖哥,你干嘛总逗段哥啊?”
廖刚摸了摸下巴,“你不觉得小淮逗起来特有意思吗?”
小助理拨浪鼓式摇头,小声,“不觉得。我感觉段哥好酷啊,都不说话的。”
廖刚听了小助理对段淮的评价,笑笑没说话,吩咐道,“走了,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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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台门口有一个戴了工牌的工作人员,见到段淮他们,便迎上来,核对几人的身份。
周樟是队长,年纪又最大,理所当然出面和工作人员对接。其他几人只站在旁边。
身份核对无误后,几人顺利进了z台大厦。
同一时刻,z台附近蹲守的站姐,不约而同地扭脸问旁边人,“刚才那谁?认识不?”
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主要是熟悉台本,录了几个采访。
结束后,几人就回酒店休息了。
晚饭后,娱乐论坛流量最高的时间点,多了几栋路透楼。
#《king》最新路透,持续更新中
#《king》路透楼,高清最全……
录制的消息已经传了几轮了,名单更是爆料了好几版,因此路透楼一出来,不少网友都在好奇心的趋势下,点了进去。
讨论度最高的,自然是在娱乐圈中有名有姓的歌手,除了粉丝欢呼雀跃以外,也有些不太和谐的讨论。
#李涛,伍元好歹出道十几年了,跑来跟新人pk,真豁的出去啊……
#谢琳和周言,擦,好刺激啊……原配对现任,节目组真的敢。
#薛晓雪那个夹子音,想想都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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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1节
#节目组是请不到陆靳,干脆就摆烂了吗?请陆靳的前任算是怎么回事?
从这一层楼起,路透楼彻底歪了,战斗力爆表的靳粉姐姐抵达战场。
#热知识,陆靳只承认过一个前女友,是他没出道前的初恋。
#楚小姐是离了陆靳就没法独立行走了吗?
#谁拉陆靳炒cp谁就糊一辈子!除非你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小姐
#靳粉真的好恨嫂子哦……
#少你妈按头嫂子!造谣也有个限度。众所周知,陆圈只有一个正牌嫂子。
#不是说是初恋吗?都分手了,算什么嫂子啊??
#前嫂子怎么不算嫂子了?前妻还是妻呢。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爱认哪个嫂子就认哪个嫂子,你少管!
粉黑混战,吃瓜群众围观,只有路人们,坚守初心,安安静静地舔颜,怕被卷入战场,还特意出楼发了新帖。
#这个小哥哥是谁?有认识的吗?乖巧蹲~
底下七嘴八舌地回复,多半是舔颜。
“不认识,这个侧脸,好绝。”
“z台哪里挖来的?完全没见过……好贵的一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点点眼熟。”
普普通通一栋舔颜楼,凭着一张侧脸照,愣是被路人们勤勤恳恳地讨论了几百层,成了论坛粉黑撕逼大战中的一股清流。
当晚9点,《king》节目组官宣第一位导师。
吕兆庆。
百度百科是这么介绍他的:国内著名作曲家,音乐人,音乐教育家。创立南北音乐学院,国家一级作曲家。
不像娱乐圈明星的词条,仿佛写得越多就越红,吕兆庆的词条就只这么短短的一段介绍,然后一一罗列了他的主要作品和主要荣誉,加起来还不如一个三流歌手的词条字数多。
但论坛一下子就炸了。
陆靳粉丝以尊重前辈为由,主动退出了粉黑大战,剩下的黑粉没了对手,自然也偃旗息鼓了,只剩对吕兆庆的讨论。
#z台下血本了……到底怎么请得动吕老的啊??
#这是吕兆庆啊!这是吕兆庆啊!这是吕兆庆啊!z台你何德何能啊?
#这是我艺考教科书上的人物啊……膜拜一下。
#忽然开始担心,吕老看了选手的表演,会不会对国内音乐失望啊?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好好表现啊!指指点点!
晚上10点,节目组官宣了第二位导师。
顾瑟。
网友们还没从吕老下凡这件事中反应过来,紧接着被轰炸了第二轮。
#毫不夸张,顾瑟转型前,是我爸我叔我所有男性长辈的梦中情人……我家里还有她海报啊!
#艹谁懂啊,我真的好爱顾瑟!姐真的很牛啊。本来是甜妹,被称为甜歌皇后,后来婚姻不幸,遭遇家暴,男方还造谣顾姐出轨,发顾姐的隐私照。那时候根本没人站顾姐,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她。姐真的很坚强啊!和渣男打官司,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后来复出,直接转型,全是女性话题的歌!
#顾瑟隐退七八年了,居然也被z台请来了。
晚上11点,节目组官宣了第三位导师。
@陆靳
文案还是这么说的:七年前,新生的《king》遇上了初出茅庐的你,从此见你龙吟长啸朝天去。七年后,我们重逢了。欢迎回家~
论坛仿佛停滞了几秒,然后所有版块,无一例外地被刷屏了。
#节目组遛了六年,今年真把陆靳给请来了?
#真king来了……
#靳粉不是说不可能合作的吗?这是打脸了吧?
#说打脸的大可不必,粉丝只是讨厌节目组年年遛陆靳,没说过不可能合作。陆靳念旧情,粉丝支持就行了~没别的话。
#哈哈哈哈难道只有我觉得,节目组官宣的这个文案,未免也太卑微了。节目组,你好舔狗哦
#舔狗怎么了?这是陆靳诶,舔到就是热度!舔到就是赚到!
#歪个题,虽然陆靳是很红,靳粉也确实牛,实绩多,销量破记录,这我都承认,但压番吕老和顾姐,有点不合适吧?
#确实,吕老和顾姐都是大大大前辈,压轴的却是陆靳,略微有点微妙,娱乐圈真是个现实的地方
#说压番的是有病吧?你怎么不说陆靳尊重前辈,主动排最后呢?靳粉有自知之明,陆靳在吕老和顾姐面前是晚辈!还没开拍呢,少扣不尊重前辈的帽子!
#合作愉快!(暗戳戳说一句,我哥真是出息了,能和这么牛的前辈同台做导师……)
#隐隐有点预感,这一季会有紫微星。不过娱乐圈最近确实不温不火了很久,燥起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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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king》在万众期待之下,开始了正式的录制。
第51章
花店
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杨晓满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扭过脸,就见自家老板坐在柜台里侧听网课,长发挽起,用了个纯色的鲨鱼夹固定,穿着淡绿的过膝长裙,锁骨和脖颈纤细又漂亮,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就是岁月静好的治愈感。
而且漂亮就算了,还这么努力上进……
温妍听完一节课,摘了耳机想松了松筋骨,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员工双目放空地朝这边盯着看,微愣一下,问她,“晓满,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晓满卡壳了几秒,忙摇头回话。
看她摇头,温妍也就没再问,看了眼时间,就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先回去吧。下雨,路上小心些。带伞了吗?”
“带了。”杨晓满自信满满地点头,伸手去背包里掏伞,动作持续了几秒,表情一点点垮下去了。
温妍失笑,“忘带了?”
杨晓满尴尬地点点头。
“没事,我开车送你吧。正好我也要去超市。”温妍笑着摇头说。
外头的雨也确实不小,杨晓满也没跟自家老板客气了,两人把店里收拾好,锁了门,便上了车。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蜿蜒朝下淌,只余一道水痕。
温妍启动车子,提醒道,“安全带。”
“哦,好,”杨晓满乖乖系安全带,看车子驶上路,努力找话题,“对了,老板,最近都没怎么看见段哥?”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起来,杨晓满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这也不能怪她八卦,实在是段淮黏人黏得太明显了,看上去那么酷的一小哥哥,谈起恋爱来,真的好黏女朋友啊……而且老板也宠着,所以她时常有种自己是电灯泡的错觉。
温妍倒不知小姑娘心里这些想法,只说,“嗯,他最近有其他工作,去外地了。”
“哦……”杨晓满应道,“这样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车子很快到了大学校门口,杨晓满自然不好意思麻烦温妍开进学校,忙道,“老板,我舍友来门口给我送伞了,我在这下就行。”
“行。”温妍停了车,看她和舍友结伴进了学校,便拐弯去了趟超市,回到家,洗过澡,端了杯柠檬水回了卧室。
床头充电的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
温妍拿起来,看了眼屏幕,眼神不自觉便温柔了下来,唇角也多了些笑意。
按下接通键,画面模糊了几秒后,逐渐清晰。
段淮穿着件黑色短袖。
头发似乎是剪短了点,露出额头,五官被凸显出来,整个人给人一种凌厉逼人的俊朗。
温妍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段淮的脸。
眉骨处轮廓似乎更深了些,脸颊肤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唇上却似抹了什么。
温妍忍着笑,眉眼弯弯地轻声问,“段淮,你是不是化妆了呀?”
段淮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眼睛里透出烦躁情绪。
换在平时,看见这样的段淮,温妍大概已经动手哄他了,但现在两人分隔两地,她也鞭长莫及,便只放软声音,“段淮,别舔。”
段淮讪讪地停下。
温妍声音里带着笑意,继续温柔地说道,“这个不能舔的,对身体不好。你那里有准备卸妆水或是乳么?”
段淮点了下头,“有。”
“那你等会儿睡前记得卸妆。”担心段淮怕麻烦,胡乱敷衍一下,温妍说得很仔细,“先打湿卸妆棉,没有的话,洗脸巾也可以。先卸眼妆,再是唇妆,最后是脸颊部位。力道要轻一点,擦不掉的地方,可以先湿敷一会儿再擦……最后记得用温水冲一遍。”
温妍的声音偏软,带着点苏州话的软糯,慢条斯理的时候,显得尤其温柔,绵绵密密的,犹如软软的棉花。
段淮听着,心绪也随之平和下来。
他抬眼,看着画面中的温妍。
她穿着条姜黄色的棉质长裙,纤细的锁骨和脖颈,被衬得很白。长发挽起,只零散几缕垂落在她的肩头,整个人温柔到了极点。
段淮看得有些走神。
“段淮,你在听吗?”察觉到段淮不怎么在状态,温妍忍不住停下,问了句。
段淮卡了几秒,然后嗯了声,“……在听。”
温妍有些好笑,无奈地道,“算了,等会儿我发语音给你,省得你忘了。”
段淮抬眸否认,“不会忘。”他顿了下,似乎在补充。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少年人说起情话,总是既真诚又直球。温妍常常会有招架不住的感觉。
她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微热的脸颊,换了话题,“工作顺利吗?”
“顺利。”段淮没什么迟疑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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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2节
对他来说,唱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天赋,不存在什么难度。节目现场的舞台,和酒吧那个小舞台,也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段淮说顺利,温妍安心不少,唇角翘起,“那就好。我看网上说,陆靳会当你们的导师。你有见到他么?”
段淮点头,“见到了。”
温妍抱着柠檬水小口喝,闻言略有些好奇地问,“他本人长什么样啊?跟电视上差别大么?”
段淮回忆了下,摇头,“不大。”
“哦,”温妍点头,认真道,“看来他本人确实和电视上一样帅。”
段淮沉默。
几秒后,唇角倏地拉直了。
不高兴地抿唇。
温妍观察着段淮抿唇的小动作,觉得他可爱得不得了,很想伸手揉他的脸颊,也不舍得再逗段淮了,微微偏首叫他的名字,“段淮。”
段淮抬眼。
温妍温柔地笑着,“晓晓听说你会和陆靳合作,想托你要一张陆靳的签名照。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来和晓晓说。”
段淮眨了下眼,视线偏过,“方便。”
温妍依旧笑吟吟地,“那我就替晓晓谢谢你了。”
说完,温妍便扫了眼时间,“你明天还有录制吧?不能聊太晚了,那我挂电话了?”
听到挂电话的字眼,段淮的视线倏地挪了回来。
他心里不太想挂电话,但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温妍的话,便只忍着没开口。
“那我挂了?”温妍托着腮问。
段淮:“……”
隔了几秒,他慢慢地点了下头,“……好。”
不情不愿的样子,很是明显。
温妍被可爱到,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弧度,小小声地道,“对了,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啊。”
段淮疑惑地抬眸,“什么事?”
温妍压着声,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声音甜而软,“帮我给我偶像带句话,让他开心一点,我会一直支持他的。”
段淮听了一愣,嘴唇不自觉地轻抿住,半晌才问,“你的偶像,谁?”
大有一副知道那人是谁,一定会把对方比下去的样子。
好胜心和妒忌毫不掩饰。
温妍也没想到段淮会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吃起了自己的醋,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立马开口解释了,“你啊——”
段淮懵了下,脸颊似乎有点红了。
温妍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一颗心也随之柔软下来,声音很温柔,含笑道,“第一次在旧燃听你唱歌,我就成了你的小粉丝了。所以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舞台上的段淮,”
温妍一字一句地道,语气认真。
“——是神。”
“没有人能不被舞台上的你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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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被网友戏称“承包了最近的热搜榜单”的《king》节目组,在微博、公众号、视频网站等各大平台,放出了预告。
和其他节目的预告不同,《king》节目组放出的视频,长达二十分钟。
以三位导师的介绍为开头,画面一一变换,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吕兆庆,中年时为创办南北音乐学院而奔波的吕院长,到鹤发松姿、精神矍铄的吕老。
画面一转,顾瑟甜美的嗓音,缓缓流淌出,仿佛最浓稠的蜜水,一下子把人带回了那个独属于她的甜歌时代,听得人不禁为之陶醉,而恰在此时,声音戛然而止,画面陡然破碎,如同被刺穿的玻璃,再出现的是新生的顾瑟,犹如复仇女王一般归来,小小的个子,仿佛充斥着压倒一切的气势。
最后是陆靳。
画面一开始,陆靳穿着华丽的演出礼服,在巨大的体育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一步步踏上纯金王座,狂妄彰显无疑。这是陆靳最巨知名度的一次演出,彼时他因出道前的旧闻受尽争议,巡演一再被举报,国内的最后一站巡演,陆靳临时加了这个动作,以最轻蔑的态度,回应了那些中伤和利刃。也是这一场巡演结束后,陆靳飞往a国,开始了他第一次全球巡演。
画面切换到陆靳初出茅庐时的比赛记录。一鸣惊人的惊艳出场,吸粉无数的演出,作为最受关注的歌手,因从不在舞台上煽情自述,而被观众认为冷漠,没有一窝蜂地上去拥抱失败的对手,被视作高傲不好相处。很多人讨厌他,也有很多人爱上他。但他没有过动摇,只是唱歌,不停地唱自己想唱的歌,一次次在竞演中取胜,并且成为了最后留下来的王。
画面到这里,切了黑屏,字幕开始以敲字的形式,一一显现。
“打动我们的,从来都是那些无惧困境、永远向前的歌者。他们的声音,震撼着你,震撼着我,震撼着整个世界。”
“欢迎来到音乐的国度。”
字幕逐渐褪去,视频开始播放一段段参赛歌手的视频,和普通的介绍预告不一样,节目组并没有给这些歌手备注上名字,只有不同人唱着不同的歌,短短几十秒,便切了过去。
一直到最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乐队。
暗色调的舞台,只有背影,灯光打在他们的头顶,紧凑的乐器声,由清冽到高昂的人声,配合得天衣无缝,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想继续听下去。
偏偏就在高潮即将到来的时候,声音猛地停下,仿佛静音了一般。
弄得大部分看视频的人,都格外地烦躁,又忍不住去检查是不是自己手机音量出问题了。
检查过后,确认没有问题,继续看视频,就发现果然是节目组作的妖。
非但切断了声音,节目组还十倍速快进了剩下的演出,直到画面中的乐队停下,视频速度才恢复正常。
画面外有工作人员的声音。
“ok,排练结束,辛苦了。”
舞台上原本背对着镜头的几人,纷纷站起身来,似乎是要往台下走。连视频都逐渐暗了下去,然后,走在最后的男人,仿佛是被人叫了声,忽地转过脸来。
那张脸,只一秒钟都不到的镜头,却足以称得上惊鸿一瞥。
冷漠,却颠倒众生。
镜头前的观众:……
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年末,加班强度很大,会尽量保持更新的。实在更不了会提前请假,感谢大家理解。
第52章
预告片播出的第二天,是第一期正式录制。
节目组通知的是九点,但八点半还不到,后台大休息室里,就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虽然没通知开始录制,但后台休息室里的录像设备,一直是开启的,节目组提前沟通过这一点,上下几层节目录制活动楼层的摄像设备,都是全天候24小时运行的。
因此,哪怕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休息室里也是一片“和谐”。
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和谐的。
像伍元这种出道多年的前辈,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恭恭敬敬地喊前辈,嘴甜的还要说上几句“是您的粉丝”之类的话。
再比如谢琳和周言,一个是现任,一个是前任,两人从进来后,就权当做没看见对方。谢琳主动摆了晚辈的架势,去和伍元拉关系。周言倒是淡淡的,没去凑热闹,只站在一边,很有御姐范儿,不时便吸引了几个自称是她粉丝的小男生、小女生过去,脸蛋红红地叫“言姐”。
薛晓雪和楚晓今天都走少女风,坐在一处,彼此称对方姐姐妹妹,画面也很是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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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导播间里。
节目组团队基本都到齐了,导演抱臂看着监控画面,执行副导在一旁道,“赵导,您这人也选得太绝了。”
说着,副导指了指其中一个画面,正是呈对峙之势的谢琳和周言,笑道,“下一期的爆点有了。”
“还不够。”赵导摇摇头,说着,拿起对讲机,朝那边道,“可以了,让他们过去。”
那头传来应答声。
副导略有些纳闷,心道,还能有什么比原配见现任更劲爆?
但想归想,副导却没开口质疑,《king》作为z台的王牌节目之一,可是赵导一手经营起来的。圈内做音乐节目的很多,有讲情怀的,也有论专业的,也有走营销路线的,但做到这么红、捧出陆靳这种巨星的,也就他们《king》了。
赵导是音乐专业出身,正儿八经的高材生,论起专业素养,比业内一些歌手都扎实,什么音乐理论、国内外乐史,都是信手拈来,他们节目很多文案和舞台设计,都是赵导自己上阵的。可就这么个看上去应该走稳扎稳打路线的人,在做节目上,却把营销炒作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不知道多少网友,都是一边看,一边骂,骂完又忍不住继续看的。
光是这一点,副导就觉得够自己学十年了。
圈内做节目做得高水准、有内容的导演、制作人不少,擅长营销炒作的更是数不胜数,但要么落了个曲高和寡的结果,要么名声臭不可闻……像赵导这种,既能保持高水准,又能兼具话题和热度的,挨骂不臭名声的,就很少见了。
网上骂归骂,但从来没一个人说节目烂的。
这就是赵导的厉害之处了。
副导按下追问的心思,继续看着监控器显示的实时画面。
就在这时,原本看上去一片“和谐”的场面,随着几人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或是直白,或是隐晦,聚焦在几人身上,准确的说,集中在其中一人身上,夹杂的情绪微妙而耐人寻味,好奇的、隐含敌意的、或是掩饰着嫉妒不屑的……
副导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部很经典的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主角玛莲娜从人群中走过时,无论是构图、还是氛围,现在这一幕,都和那部影史经典作品中的画面,有着几分诡异的相似。
名利场、争奇斗艳、男人的嫉妒心……副导琢磨出来几个词,忍不住嘶了声,赵导这眼光还真是毒,比起原配现任这种低级的矛盾,名利场的嫉妒心,才是真正的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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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节目团队的眼里,这一幕镜头可以挖掘的素材太多了,但对于后台休息室里的众人,也就只过去了几秒钟。
几秒钟后,作为前辈的伍元开了口,笑着朝几人道,“欢迎欢迎。”
这种场合,一向是周樟代乐队出面的,他上前跟伍元握手,态度谦逊,但也不显得自轻,“您好,前辈,我是周樟。”说着,一一介绍了了队里的人,“傅思朗,吉他手。屈凭,鼓手。段淮,乐队主唱。”
伍元随着他的动作,一一看过去,跟几人点头,而后道,“别前辈前辈的,听着怪别扭的,不嫌弃叫我哥就行了。”
周樟也不推辞,“行,伍哥。”
伍元虽然出道多年,但人看上去倒没什么架子,打过招呼后,视线落在段淮身上,也不藏着掖着,没什么恶意的打量他几眼,笑眯眯地说,“小段,等会儿能签个名么?”
伍元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是一懵,段淮抬眸,周樟替他打圆场,“伍哥,您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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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3节
甭管伍元现在红不红,但出道这么多年的前辈,问一个新人要签名,听上去就怪怪的。
“真不是说笑……”伍元倒是辩解,“替我闺女要的。那小丫头听说我要来,巴巴问了几个月,满口说要pick我,要给我投票。结果昨天看完预告,这丫头就’爬墙’了,说成小段颜粉了,还勒令我替她要签名。”
伍元一脸无奈地说这话,其他人知道要做节目效果,也都配合地哄笑起来。
他身侧的谢琳也笑着搭话,“那我也得替我助理要一个。小姑娘昨天刷了一晚上,早上起来一看,微信头像都换成小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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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着,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态度客气,“各位老师,要开始录制了,麻烦大家自行入座。辛苦了……”
因为段淮他们进场时间被安排得比较晚,前面的位置基本被选完了,几人便朝后走,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入座了。
坐下后,屈凭才小声哔哔,“我怎么感觉他们都盯着小淮……”
这个“盯”,不是看的意思,刚才进门也好,说话也好,就感觉很多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地都集中在段淮身上,连话题都围绕着他。
傅思朗表情淡然温和,转过脸,看了眼挠下巴的屈凭,没说话。
比起心思简单的屈凭,傅思朗这种精明人,自然看得更明白。昨天预告片一出,他也跟着扫了几眼,全网都是关于节目的讨论,其中除开吕老、顾瑟、陆靳这种圈内地位高或是自带流量的以外,讨论度最高的,却是原本是素人的段淮。就连之前沪市音乐节的话题也被翻了出来,当时演出的视频又上了一次热搜。
刚才说的那些颜粉话题,做节目效果的有,但另一方面,大概也不乏阴阳怪气段淮靠脸吃饭的意思。
自己精心准备的演出,却比不过乐队素人一个一秒钟的露脸镜头热度来得高……自然会不舒服。
更何况,这是个竞技性的节目,表面上再和谐,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却一点都不会少。
倒是周樟,听到屈凭的话,提醒了句,“马上戴麦了,说话小心点。”
节目录制起来,相当的磨时间。剪辑后的一期节目,只有短短两个小时左右,但录的时候,却要花费数十倍的时间。
一整天下来,台本上的流程,也只录制了一半左右。
但已经快零点了,节目组喊了收工,示意众人可以先回酒店,明天接着录剩下的内容。
廖刚已经跟车到门口等着了。
周樟带着队友往外走,这个点,外头一片漆黑,月亮倒是很圆,高高地挂在天上,四下安静。
然后突然,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
乐队几人都下意识闻声看过去,看到绿化带后几个女孩子,看到他们看过来,还笑嘻嘻地打招呼,其中一个穿着黄色卫衣的女孩儿大着胆子问,“能不能给签名啊?”
周樟朝她笑了下,问,“要谁的?”
那个女孩儿眼睛一亮,“都要!”
“行。”周樟带着几人过去,接过几人递上来的小卡片,摸上去硬硬的,周樟顺手在背面签了名,递给屈凭,叫他签,屈凭签完,顺手翻了个面,发现正面居然不是空白的,而是张照片,“……这小淮呀?还做得挺好看的。”
黄色卫衣点头,“嗯,我自己做的。”
周樟几人都笑,周樟笑问,“你是小淮的粉丝?”
黄色卫衣用力点头,“嗯!”
周樟扭头,把卡片递给段淮,边道,“来,小淮宠个粉。”又看向女孩儿,“有什么要求没?”
黄色卫衣高高兴兴点头,“可以写个to签吗?”
追星专业术语一出,乐队几人都有点懵。
女孩儿看几人一脸懵,立马解释,“to签就是写我的名字,然后单独留一句话。”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行吗?”
入坑前,女孩专门了解过,说摇滚圈都特酷,一般都不爱搭理粉丝。所以,她只小心翼翼地提问,想着被拒绝就算了。
段淮倒是没拒绝,只抬眼问,“你的名字?”
“就我的微博id吧,胖鸽子飞得高。”女孩儿答话。
段淮没吭声,低头刷刷写了句话,把卡片递过去。
周樟笑笑,“那我们走了。”
黄色卫衣抱着卡片开心点头,保姆车走远,她才想起看看段淮给她留了什么话,低头一看,只见背面两行字:
写给胖鸽子飞得高:
很晚了,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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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凌晨,某个微博名叫胖鸽子飞得高、拥有十几万粉的博主,发了一条九宫格,是几张抓拍路透,因为是晚上,光线有点差,但照片拍得很有氛围感。
底下有粉丝问:“这是大大的新墙头吗?好帅……”
胖鸽子飞得高立马回复。
“姐妹,吃我安利!很帅的摇滚主唱小哥哥,新人,19岁,能唱能写,而且最主要的是,炒鸡可爱啊!我今晚去z台外面蹲他,结果运气巨好,成功蹲到了,真人比照片还帅!问能不能to签,结果他根本不知道什么to签,我解释了之后,他就人很好地给签了!就是有点憨憨的,我还在想要他签什么话,结果他就自己写了句让我回家,注意安全……看上去那么酷,结果货不对板,居然是个暖男!摔!”
第53章
两天的录制很快结束了。
但无论是嘉宾还是节目组,都没闲下来。除了偶尔会通知补拍镜头,第二期的台本也在紧赶慢赶中新鲜出炉。和廖刚猜测得差不多,第二期基本沿袭了之前几季的节目流程。
廖刚过了遍台本,开口道,“节目组会给几个固定主题,选手可以自由选择。至于选择的先后顺序,按照第一期的投票排名。”
屈凭听到投票的字眼,有点好奇,“投票?在那儿投?”
一副跃跃欲试,要亲身上阵的模样。
廖刚警惕道,“你想干嘛?别用自己的号投……那是给观众的投票渠道。”
屈凭“哦”了声,讪讪道,“我就看看。”
廖刚一副不怎么信的表情。
屈凭挠挠下巴,继续哔哔,“那我发朋友圈拉个票总不算作弊吧?”
拉票的事,廖刚倒没有反对,只扭头看了眼小助理,“投票的事,记得在微博发一下。”
小助理抱着笔记本点头。
公司给乐队开了微博,账号平时的经营,就是小助理在做。
叮嘱完,廖刚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扭头看乐队几人,“忘了问,你们之前有账号吗?”
除了屈凭点头,其他人都一水地摇头。
周樟开口,“没玩过。”
廖刚点头,“那正好。让小亚给你们弄个新的,回头也可以发几条营业一下。禁发内容等会儿让小亚一起发你们,你们仔细看一下,不改发的东西,绝对不能发。”
众人都不太有所谓地点头。
摇滚圈不兴粉丝经济这一套,就连屈凭玩微博,也是年轻人觉得好玩而已,转转段子,偶尔发下排练的视频。
廖刚也看出来几人对这事的兴趣一般,搁早些年,歌手只要唱歌就行了,但时代变了,作品再好,该营销还是得营销,就连陆靳这样的巨星,以前也是腥风血雨,恨不得整天住热搜上。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他们宋氏文娱虽然不是那种走疯狂营销路线的公司,但总要挣钱,否则这么大一团队怎么养,年底拿什么上集团财报。
这些话,廖刚倒是没跟乐队几人说,在他看来,这些事是团队该操心的,艺人要做的事,就是贡献好的作品,这才是地基,也是团队无法替代的事。
“行了,这些事团队会处理的。你们好好休息,准备第二期的录制。”廖刚说道,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朝几人的群里发了条信息,“公司出钱在附近租了个场地,不远,开车过去就十来分钟,乐器都齐全。要是需要排练,就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接下来几天,乐队几人过得很规律。
早上去公司租的场子排练,晚上回酒店,偶尔被节目组通知过去补拍一下镜头,直到周六晚上八点,z台放出了第一期的更新。
几分钟后,z台的视频网络平台就被涌入的巨大流量弄崩了。
《king》未播,热搜倒是先上了两个。
词条也很简单粗暴。
#z台视频app崩了
#king第一期无法观看
过了半小时左右,平台“抢修”成功,可以正常观看了。
播出第一期,就让平台崩了一轮,虽然也有阴谋论的网友觉得,这是z台的营销手段而已,毕竟视频平台是z台自己的,崩不崩还不是后台一个操作,但大部分吃瓜群众,并不在意这些,有的没关注过节目的路人,出于好奇,倒是点进去看了。
当晚的微博热搜和各大论坛,几乎被king刷屏了。
然后,一个微博名叫“乐评人张启”的大v,发了条微博。
@乐评人张启:虽然某节目热衷于营销,但节目水平在同类型节目里,一直算数一数二的。今年更是有个不小的“惊喜”。
这个账号的风格,一向是点评辛辣。尤其近年来,假唱修音等歪风邪气盛行,张启说起话来,更是从来不留情面,丝毫不怕得罪人。也因此,他经常被粉丝“围攻”,甚至上了不少次的热搜。
但张启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在他看来,有些作品,就是垃圾,再多人追捧,垃圾也成不了金子。他控制不了流量,也影响不了粉丝,但他偏要说,如果有一天,连说垃圾是垃圾的人都没有了,那乐坛也彻底完了。
劣币驱逐良币,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圈子里,只剩下些垃圾。
也正因为张启辛辣的风格,反倒吸引了不少路人粉。此时也有不少粉丝在评论区留言。
“嗯……看了眼热搜,我懂了。”
“懂了+1。不过这家粉丝相当凶残,哥你要不还是轻点喷,我怕你号没了”
“《king》嘛?真是营销得飞起啊,赵导一贯的风格了。7哥啥时候点评一下,我好决定要不要看。”
乐评人张启在这一条底下回复了。
“点评稍后发,正在写。节目值得一看。”
半小时后,该账号发了一条长博文,言辞一如既往地辛辣。
@乐评人张启:
《king》第一期舞台点评,按演出顺序。
1、陆靳,《醉生梦死》,导师演出
夹杂摇滚味的流行情歌,副歌部分尤其有意思。陆靳这个歌手,一直让我觉得很惋惜,作为歌王巨星,他在乐坛的成就毋庸置疑,但成也巨星,败也巨星,他的作品,一直在迎合大众和做自己之间徘徊,比如早期的作品《浮生》、《烂樱桃》,大胆独特。反而是走红后的几张专辑,有明显的迎合趋势,烂大街的《火》,是我最不能欣赏的一首。不过陆靳最新的专辑,能看出他似乎有转型的野心,不受流量钳制,是每一个音乐人需要跨过去的难关。
2、顾瑟,《杀死我》,导师演出
老牌歌手重出江湖,实力丝毫不减。歌名叫“杀死我”,可是每一句歌词,配上顾瑟略带沙哑的声线,仿佛每一句都叫嚣着:你杀不死我。借用网友一句话,顾姐,yyds
3、伍元,《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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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4节
意料之内的打怀旧牌,算是比较保守的选歌。伍元一向是稳扎稳打的类型,唱功扎实,声音条件虽然一般,但懂得扬长避短,整体表演可以,希望后面有惊喜。
……
32、whale乐队,《灰飞》
先说句题外话,z台让whale压轴的这个安排,实在很有意思。论资排辈,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乐队,怎么也不该在这个位置。陆靳开场,whale压轴,不知道z台是不是在暗示,预告片发布后迅速蹿红的主唱段淮,将是他们捧出的第二个巨星……
言归正传,《矿洞》这首歌以及whale的表现,我用一句话形容:本季最大的惊喜。前奏一起,立马让人汗毛倒竖,天才之作,不过如此。很正的重金属风格,乐队队长兼贝斯手周樟,相当地稳,低调华丽,如果说周樟是稳,那吉他手傅思朗和鼓手屈凭,一个是疯,一个狂,凶悍、张狂。最后,我们聊聊乐队的灵魂人物,年仅19岁的主唱段淮。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有些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是芸芸众生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天花板。高难度的歌曲,他的表演,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低高音的变化,对他而言,是和喝水一样轻而易举的事。阴郁中夹杂着死亡气息的歌,凶悍的鼓点,搭配上段淮低沉华丽的声线,和他那张漠然的脸,让人如置身阴暗潮湿的矿洞之中,震撼人心的暴力美学盛宴。
很难想象,这首歌的创作者,是一个年仅19岁的少年。
这条长微博一经发出,就有同行紧跟着转发了,也有觉得张启点评得过于夸张的,发微博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但总体的讨论氛围很和谐,底下的粉丝评论,也是难得的就事论事,涌出许多资深的听众。
如果说这些乐评人的点评,为whale吸引了不少听众粉及歌迷,那微博其他娱乐博主底下,更多的就是颜粉了。
颜粉也不是不懂音乐,只是他们的感觉更加直接,说不出那么多专业术语,只觉得特别、好听、耳目一新。当然了,小哥哥的脸,更是一绝。
不少修图博主都连夜赶工修图,热乎的照片和动图,刷屏了首页。
底下全是斯哈斯哈的颜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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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小助理睡眼朦胧地打开微博,然后就被那数以万计的未读和翻了十来倍的粉丝数给吓得呆住了。
她半天才反映过来,抱着手机去敲自己老大的门,“廖哥,微、微博,好多人啊……”
廖刚倒是淡定地多,正在和团队谈事,闻言拿过手机扫了眼,“淡定点,这才第一期。”
小助理默默:第一期就这样了,以后岂不是更恐怖?
想是这么想,小助理也不敢说,怕自己老大觉得她大惊小怪,努力镇定下来,汇报道,“新来的粉丝都在评论区说想看照片。”
廖刚把手机丢回去,随口道,“那你就看着发几张。没照片就去拍几张现成的。”
小助理胡乱点头,内心流泪猫猫头。
她不敢啊……
段哥好凶一男的。
小助理磨蹭了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去敲乐队几人的门了,来开门的是周樟。
小亚稍微安心了些,说,“周哥,老大让我来拍几张照,说等会儿发条微博。”
周樟点头,“行,你拍,需要我们配合吗?”
“不用。”小亚摇头,“抓拍就好。”
周樟点头,等小亚进屋了,关了门,才回了原来的位置。
小亚抱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乐队几人咔咔一顿抓拍,最后才准备拍段淮,手机刚拿起来,就见段淮的手机忽地响了。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看了眼,很快就接通了。
手机那头不知道是谁,一向表情冷淡的段哥,眼神居然倏地温柔了下来,唇角也极轻地翘起。
小亚愣了下,等回过神来,就见手机里已经拍下了刚才那一幕。
段淮扫见助理的身影,跟手机那头的温妍说了声,抬眸看过去,问小亚,“要拍照?”
小亚忙道,“已经拍好了。”
段淮点头,没再说话,起身去了房间里接电话。
第54章
小亚选了几张照片,发布到微博上。
底下评论飞速增加,她点开看了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福利”,粉丝大多惊喜万分,评论区气氛一派和谐。
见没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小亚就关了微博,去做其他事了。
十几分钟后,某娱乐论坛多了个新帖。
#【标题】看到w团官博最新发的照片,感觉有点微妙……
1l:图
帖子发出去不久,底下就有网友跟帖了。
2l:哪微妙了?没看出来。而且,w团这是什么鬼叫法啦,人家不是乐队吗/笑哭
3l:回楼上姐妹,论坛昨天新鲜出炉的简称,因为全称打起来太麻烦了/抠鼻→指路链接“爆爆king全员花名(更新中)”
4l:本来是不吃年下的,但太子真寄吧帅啊
5l:太子又是谁啊??段淮?
6l:楼上正解。
7l:可是为什么叫太子啊?公司很牛?资源很厉害?
8l:那倒不是,太子公司还可以,有扒出来是宋氏文娱,虽然是新公司,不过背靠宋氏这种大集团,资源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叫太子不是因为他公司,主要他第一期就火出圈了,目前选手里面流量一骑绝尘,按照惯例,应该叫x帝,不过靳帝在前,只能屈居第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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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l:太子这张好像清纯男高中生哦……笑得这么温柔是要迷死谁啊?
46l:这张脸真是没得黑。话说你们聊了这么久,lz呢?
47l(lz):我在我在!去看3l姐妹发的花名帖了。
48l:所以,到底哪里微妙了?
50l(lz):呃,不微妙吗?太子什么时候笑成这样过,嗯不对,是什么时候笑过?
51l:……
52l:艹,好像真的没有。第一期薛晓雪cue他,他都没笑,高冷得一批。
53l: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微妙。段淮跟谁打电话呢?
55l:女友?
56l:感觉是女朋友……
66l:不能是爸妈吗?
67l:也不是不可以,但是ennnnnn……姐妹你跟你妈打电话会这样?
90l:所以是女友吧?对外高冷的臭脸bking,一碰到女友,就成了小狗……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91l:确实好嗑
93l:管他的,嗑了再说。
99l:这就盖章女友了?
122l:额,怎么感觉大家接受度还挺高的。上次a团舞担被爆恋情,脱了一大半粉
123l:可是男团和乐队情况不一样吧?段淮虽然是靠脸吸了不少粉,但感觉团队和他自己都没打算走偶像路线
146l:有女友也不奇怪啊==太子出道前混摇滚圈的诶,又长得帅绝人寰,就算扒出来他乱搞,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所以我很佛系了,安心嗑颜,反正太子也是真有实力,我粉他也不亏……不过真爆出来有啥人品问题,我感觉我还是会脱粉。
147l:太子粉都这么理智的嘛/惊讶/惊讶
148l:差不多吧……体感太子粉一半是舔颜粉,一半是慕强粉。只要太子脸不崩,比赛不拉跨,就无所谓。
149l:其实女友粉也有,不过真的不多。前女友粉入坑,被老粉科普了摇滚圈之后,立马成了颜粉了。还是当颜粉好,与世无争,岁月静好,安心舔颜。老话说的好,天要下雨,乐队男要恋爱,随他去吧^^
150l:笑死,你们淮粉怎么能佛系到这个份上?
151l:淮粉座右铭:爱豆会塌房,偶像会失格,但段淮的脸,永远不会崩!
152l:佛系淮粉无所畏惧,甚至想喊话嫂子:出来发图……
153l:你们淮粉真的好怪!
154l:^^,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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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节目是边录制边播出的,因此录制的节奏很紧凑,从第四期起,增加了淘汰环节。
第三期录制结束之际,主持人在舞台正中心宣布了淘汰规则后,底下众人面色如常,心里却都或多或少一紧。
在正式参加节目前,众人还只是对《king》抱有期待,红过的,希望借着这个节目翻红,没红过的,希望凭借这个节目打开知名度,但那时候,没人能预测到后来的情况。
甚至,业内对于这档节目的预判,是消极负面的。
江河日下、一期不如一期、吃老本、营销大户、江郎才尽……
所以,《king》的大爆,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甚至在预告片发布后,就有拒绝了节目邀约的艺人,私底下联系了节目组,这一季临时加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节目组打好关系,最好能敲定下一期的名额。
水涨船高,作为《king》这艘大船上的“乘客”,参加的嘉宾也吃了不少节目红利,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想被淘汰,都想当留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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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下台后,第三期的录制就结束了。
有工作人员拿着话筒朝众人喊话,“今天的录制就结束了,各位老师辛苦了,麻烦回休息间稍等片刻,工作人员会过来取收音设备。”
众人起身,各自回了休息室。
周樟一贯的操心老妈子人设不倒,进了休息室,就提醒几人卸设备,然后统一放到桌上的箱子里,等工作人员过来取。
这时,门响了几声,段淮的位置离门最近,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的却不是过来收设备的工作人员。
而是同为嘉宾的楚晓,笑容灿烂,似乎有些惊喜,“段淮……”
周樟本就看着门这边,见来的不是工作人员,便走过去,乐队的交际,基本都是周樟和傅思朗在做,段淮不擅长这些,见队长过来,便退后了几步。
楚晓面上的笑容不变,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和蛋糕,甜声朝周樟道,“让助理给大家买了些吃的。”
周樟看了眼,果然见对面的休息室门口,站着楚晓的助理,正在分蛋糕和饮料。
之前伍元和谢琳也买过,不光嘉宾有,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有份。因此,周樟也没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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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5节
“楚小姐费心了。”周樟温和说道,然后便伸手接了过去。
两人又略聊了几句,楚晓才去别的休息室了,周樟把食物放茶几上,示意他们自己拿。
屈凭拿了个蛋挞,咬了口,扭头问周樟,“队长,我们老吃别人的,不太好吧?要不要请回去啊?”
“以后再说吧,”周樟摇摇头。
傅思朗见屈凭还不明白,勾唇笑了笑,淡道,“你真以为人是送吃的呢?这是做人情。”
娱乐圈里全是人精,就没几个傻的。就连送个吃的,都有一套潜规则,资历浅的自觉往后排,否则你送了,前辈没送,显得前辈不会做人……什么时候送,送什么,怎么送,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多了去了。
他们一个新人乐队,没必要掺和这些。
傅思朗没再解释,拿了杯咖啡,转过脸问段淮,“喝吗?”
段淮摇摇头,没要。
傅思朗也就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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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个叫“飞鸟八卦”的微博新闻号,发了个视频。
文案写得很是暧昧。
“飞鸟八卦独家:小天后楚晓接受采访称,很欣赏段淮,不介意姐弟恋。”
作为一个恰烂钱、喜欢恶剪的无下限八卦新闻号,飞鸟八卦的名声很臭,但飞鸟的团队深谙黑红也是红的道理,哪怕被告,也毫不悔改。毕竟骂名也是流量。
微博一发出去,底下果然多了许多的评论,几乎全是骂声。
“皮下有病早点去治行不行?少来沾我新墙头!滚啊!”
“别的娱记好歹还有点底线,飞鸟你是真的垃圾”
“就硬蹭是吧?”
“小天后,谁啊???你在开玩笑吧?”
而点进视频的网友,看完后,也顿觉无语。视频是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娱记明显是刻意蹲人,一见到下车的楚晓,便跑了过去,不顾助理的阻拦,强行要采访楚晓。镜头里的楚晓显得很为难,但也没黑脸。
然后两人就进行了以下对话。
娱记:“楚晓,能透露一下下一期的选歌吗?”
楚晓无奈:“这个不能说,节目要求保密。”
娱记:“那节目里你最欣赏谁呢?”
楚晓被问得更加无奈,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小声道,“哥,你放过我吧?你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伍元哥德艺双馨,是我们学习的前辈。谢琳姐对我很照顾,周言姐一直是我很敬佩的艺人前辈,还有晓雪、璐璐……大家都很好,我都很欣赏。”
娱记却还不肯放过她,又追问,“那你最希望和谁合作呢?听说《king》之后几期会有合作舞台,你最希望和谁合作呢?”
楚晓似乎是被问得没法了,开口道,“合作的话,最希望和whale吧。我还没有和乐队合作过,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尝试一下。”
然后下面拼接了一段楚晓以前接受采访时的画面,大意是有记者问她,恋爱会不会介意对方比自己年龄小,楚晓笑笑,说不太介意。
这么明显的恶剪,甚至有点拿网友当傻子了。大概是实在太荒唐了,没一会儿,就上了热搜。
#楚晓段淮
但词条下却是难得的和谐,楚晓的粉丝和段淮的粉丝一致将枪口对准飞鸟八卦。
“实在不行别当娱记了,回家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这么明显的恶剪,是把观众当傻子吗?”
而就在词条热度持续攀升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飞鸟八卦,忽然发了条微博。
@飞鸟八卦:就在刚刚,小编正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回家找个电子厂上班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张照片。忍不住感慨一句,真是郎才女貌啊/狗头
下面配了张图。
画质一般,但仍然看得清晰,照片的主角,正是刚刚上热搜的段楚二人。
楚晓站在休息室外,笑容灿烂甜美,手中提着甜品和咖啡,微微仰头,看向门内的段淮,似乎正在和他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爱心滤镜的原因,模模糊糊看上去,还真有些暧昧的气氛。
至此,原本就持续攀升的热搜,在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之下,直接登顶了。
#楚晓段淮疑似恋爱
第55章
回了酒店,几人被廖刚喊去谈广告拍摄的事。
目前节目才播到第二期,但随着乐队的走红,已经有品牌商递了橄榄枝过来。不过不论是公司,还是团队,都没有消耗乐队及段淮的热度,去赚快钱的意思,因此在商务方面,甄选得很仔细,最终只相中了一个饮料广告。
品牌有国民度,这次合作,是为了推新品。
廖刚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而后很坦诚地道,“跟其他项目比起来,品牌商广告报价不是最高的。不过我本人和团队都更倾向这个项目,一来这是乐队签的第一个商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决定了你们以后商务的基调,所以不能只从利益角度考虑。二来,优哈是国民品牌,各大商超都会铺设线下广告,宣传力度很大。”
本来商务合作这些事,作为刚出道的新人乐队,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业内的潜规则就是如此,明星是台前露脸的人,但真正做决定的,往往是背后的团队和公司,新人尤其如此。
但段淮他们的情况却不一样,廖刚是知道公司为了拿下乐队,在合同上做了相当大的让步,在工作选择上,乐队是有一定自主权的。
换句话说,团队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只能从专业角度说服几人。
廖刚从事这个行业多年,无论是眼光,还是专业素养,都相当靠谱,几人听完团队的分析,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
敲定合作的事情后,氛围轻松了些。
屈凭见没自己的事,百无聊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习惯性地瞥了眼热搜页面,旋即“卧槽”了声。
其他人齐刷刷抬头,看了过去。
屈凭很是无辜,坐直了些,把手机页面面向众人,开口解释,“——不是,那个……小淮好像跟人传绯闻了,都上热搜了。”
廖刚皱了下眉,接过手机。
周樟和傅思朗也摸出手机,点进了微博。
看到那张照片后,周樟一下子想起了当时的情况,抬头跟廖刚道,“这照片是楚晓和她助理来送咖啡那会儿拍的。当时我们都在。小淮就是过去开了个门。”
傅思朗看了眼段淮,也跟着开口,问廖刚,“需要我们发微博澄清吗?”
“先不急,”廖刚思忖了片刻,摇摇头,扭头让团队去联系楚晓的团队。
传绯闻这种事,最好的做法就是双方统一说辞辟谣。尤其段淮是后辈,眼下热度高、流量大,再加上他是男方,在女方没回应之前,单方面辟谣,给人的观感不太好。
这么想着,吩咐完团队,廖刚正准备和段淮解释一下,刚要开口,就见段淮忽地站了起来,淡淡说了句,“出去一下。”
然后,他便拿着手机,推门出去了。
廖刚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周樟倒是笑着开口,替段淮解释,“估计是给温妍打电话去了。”
屈凭“啧”了声,也跟着道,“完了,温妍姐看见热搜,不会让淮跪键盘吧?”说着,他异想天开地道,“万一温妍姐一气之下要分手,淮会疯的吧?”
傅思朗闻言无语,淡道,“你分手,他俩都不可能分手。”
屈凭受伤,“哥,我还没有女朋友。”
傅思朗微笑,“哦,那就和你未来女朋友分手。”
屈凭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听上去好像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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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段淮拿起手机,不怎么熟练地下了微博app。
他没有账号,干脆也没有登录,只点进了热搜页面,面无表情地刷了会儿热搜词条下的网友讨论。
也就几分钟左右,他便退出了页面,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没有一丝迟疑地拨了视频电话。
视频邀请发出去,铃声响了几秒,那边破天荒地拒绝了邀请。
对话框明晃晃五个字。
“对方已拒绝”
段淮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唇线也随之绷直,下意识想再打一次,手机屏幕却又忽地变了。
机身低低地嗡嗡起来。
温妍回了电话过来。
只几秒,段淮便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温妍的声音,温柔地叫他的名字,“段淮,听得到吗?”
段淮抿了下唇,低“嗯”了声。
没有等他问,温妍便主动解释了刚才为什么会挂他电话。
“我和盛楠在外面逛街,不太方便。等我到家了,我们再视频,现在先这样聊,好不好?”
温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语气中透着亲昵,带着点苏侬软语。
段淮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的烦躁,便渐渐地消失了,整个人安定下来,顺从地开了口,“好。”
“嗯,”温妍似乎是笑了,软声道,“段淮,你好乖啊……”
没人用这样的词形容过他,但温妍和别人不一样,她似乎很喜欢用乖、可爱来评价他。段淮想起不知道听谁说过,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会觉得他做什么都很可爱。
短暂地走神了几秒,段淮回过神,低了低睫,默认般地“嗯”了声。
很轻,但温妍明显是听到了的。
她愣了几秒,声音里笑意更加浓重,在那边轻声地问,“段淮,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啊?”
段淮靠着墙,低头反问,“有吗?”
“有啊……”温妍轻笑,“很可爱。”
像平时一直很傲娇,但突然就撒娇起来的小猫咪。让人忍不住想揉揉他,抱抱他。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基本都是温妍在说,段淮安静地听着,一边点开了微信,从通讯录里翻出个账号,打了句话,发了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消息框很快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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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6节
段淮低眸扫了一眼,回了个“谢谢”,然后点开了微博,账号、密码,输入之后,很快就显示登录成功了。
点开搜索框。
温妍:“今天录完,接下来几天都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段淮打着字。
——飞鸟八卦。
一边回话,“嗯,可以休息两天,后天去台里。”
温妍:“只有两天么?感觉好少啊……不过等比赛完了,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日子了。到时候我们带小黑去医院做绝育吧,它最近总是往外跑……”
“@whale乐队-段淮:假的,我有女朋友//@f飞鸟八卦:飞鸟八卦独家:小天后楚晓接受采访称……”
微博页面浮现转发成功的字样,段淮没有一丝留恋地退出微博。
声音却透着点柔和,“好。”
顿了顿,他又道,“不用担心它。它野惯了的,饿了就会回家。”
温妍想了想,也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一到饭点,小黑就回来了。”
又聊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情侣间废话,温妍那边便说要挂电话,“不能聊了,盛楠还在等我。我到家再打给你啊……”
段淮轻声说好,那边便挂断了。
他摁灭手机,就听到略显急促的开门声,段淮抬头,视线和正要出门找他的廖刚对上了,廖刚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皱着眉,正要开口,被一人拉住了胳膊。
那人也是团队的一员,拉住他后,说道,“老大,楚晓也发微博了。”
廖刚脸色微变,压下情绪,朝段淮道,“进屋说。”
段淮跟着进屋。
他表情淡淡的,团队其他人也顾不上他,廖刚低着头,看团队搜出来的微博。
“@楚晓: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艺人的私生活,多多关注节目吧~@《king》节目组也期待有机会能和whale合作舞台~~@whale官博@whale乐队-段淮”
混娱乐圈的,就没有傻的,更何况廖刚这种老江湖,楚晓团队的这种看似辟谣,实则含糊不清、暗含导向的回应,引导引导小粉丝还行,在他面前,就不够用了。
难怪刚刚怎么都联系不上楚晓团队的工作人员,合着对方就没打算和他们统一说辞。
招呼也不打一声,自说自话地发了这么一个搅浑水的回应。
廖刚还真没想过,楚晓好歹是出道了几年的艺人,大小也有些名气,居然这么豁得出去,来“蹭”段淮这么个新人的热度。
而楚晓大概也没预料到,夜路走多了,迟早是要翻车的,换做一般的新人,也就吃了哑巴亏了,偏偏遇上了段淮这么个“顶级恋爱脑”,非但没咬她的钩子,还直接自爆恋情。
看着那个力压#楚晓段淮.疑似恋爱,成功登顶热搜榜的#我有女朋友,廖刚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团队的工作人员讨论了会儿后,说道,“老大,其实小淮这次的回应,还是很有力的。”
“对啊对啊,也算歪打正着。”另一人也点头,“这么一闹,楚晓那边应该再也不会打小淮的主意了。”
“至于恋情,曝光了问题也不算很大。”负责关注粉丝的工作人员也开口,“粉丝这边接受度挺高的。路人的评价也还行,基本都是夸小淮有担当,抵制无良娱记。我们再引导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廖刚深吸一口气,按下情绪,开始安排团队做公关,跟团队分析得大差不差,因为公司本来就没打算让段淮走偶像路线,所以团队并没有给段淮立太多人设,现在反倒成了优势,不必那么束手束脚。
不过,这次歪打正着,不意味着段淮没错。
作为一个艺人,他太冲动了。而且,他并不信任团队。
廖刚安排完团队,没有理会上前想要替段淮说话的周樟等人,直截了当地朝段淮道,“聊聊?”
段淮抬眼,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房间,廖刚拿出烟,下意识地想抽一根,看见段淮,又作罢了,只拿在手里,他难得的很严肃,没了往常那份圆滑,言辞犀利,“段淮,你并不信任我,也不信任我们这个团队。我说的没错吧?”
面对廖刚的质疑,段淮表现得很冷静,没有一丝避让地同廖刚对视着。
廖刚一瞬间,有被他毫不动摇的眼神惊到。
他带过很多艺人,有红成影帝的,也有最后黯然退圈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是有天赋的,但再天才的人,进了娱乐圈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经历一夜爆红、拍一个广告就能赚来普通人几十年都赚不了的收入后,基本上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变得畏首畏尾。
他们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害怕回到一无所有、寂寂无名的日子。
但段淮好像从来都不怕这些。一夜爆红、吸粉无数,他从始至终都保持了冷静,这份自持,让他这个老江湖都觉得惊讶。
到现在,他也不惧和他对峙,仿佛他什么都不怕,谁都不能控制他。
廖刚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话。
段淮却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冷淡,“说不上不信任,不过——”
说着,他停顿了下,抬眼,一字一句地道,“温妍,是我的底线。关于她的事,我都不会妥协。”
廖刚一愣。
段淮表情平淡道,“与其以后在这方面闹得彼此不愉快,不如我现在就说出来。其他的事,我会和团队商量,也相信团队的专业能力。但和温妍有关的,我要自己拿主意。”
“不只是公开,我们会出门约会,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恋爱,会见家长、结婚、度蜜月……其他情侣会做的事,我们都会做。”
廖刚从怔愣中回神,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段淮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了。
团队会权衡利弊,假如先看到楚晓那条微博,团队也好,他也好,大概率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楚晓团队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但段淮不会,只要涉及到温妍,他从来都是温妍至上主义者。
就像他自己说的。
温妍,是他的底线。
如果想要继续合作,他和团队就必须不能触碰这条底线。
这是段淮没有说出口、但方方面面表露无疑的态度。
第56章
绯闻过去几天后,就又到了节目录制的日子。
几人被节目组叫去做采访,从采访间出来,和楼道里带着小助理经过的楚晓,打了个照面。
气氛略微有些凝滞。
因为是工作时间,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少,都是圈内的,一见前几天热搜的主角双方居然碰面了,一时都压不住好奇地偷瞄,或是竖起耳朵悄悄听着动静,一个两个如此,楼道间就这么没来由地安静了下来。
楚晓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但在摄像机之下,也不敢露出什么情绪,只挤出个笑容,和同她打招呼的周樟点了下头,便带着助理走了。
进了休息室,楚晓面上那个僵硬的笑容,倏地便落了下来。
助理跟她一年多,早知道她的脾气,越发小心翼翼,提着心道,“楚姐,那我去找节目组领台本……”
楚晓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这也要我吩咐,你是没脑子吗?”
助理也不敢还嘴,讷讷地应了声,转身就出去了。
助理走后,楚晓拿过手机,微信提示有几条消息,是她的经纪人几分钟之前发过来的,说论坛那些扒她的帖子已经找关系删除了,但这次的事,是她自己闹出来的,所以公关费公司不报销,要走她自己的账,还发了账单过来。
看着那笔数额不小的账单,楚晓倒谈不上多心疼,娱乐圈来钱快,这点钱,她还不放在眼里。
但只要一想到这笔钱的用处,楚晓心里那股气便压不下去,她一出道就受公司力捧,靠着“陆靳小师妹”的噱头,轻而易举地就在娱乐圈有了姓名,当时陆靳不照样不愿意,但那又怎么样,有公司在,陆靳还不是只能忍着。
就算后来陆靳积累了资本,有了跟公司抗衡的底气,她也没吃什么亏,只不过是换个人炒而已,娱乐圈本来就是这么个地方。只要有热度,什么都好说,而这些年,她也从来没翻过车。
靠着一次又一次的炒作,混到了如今的地位,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偏偏在段淮这么个新人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因为段淮的自曝恋情,狠狠打了她的脸,让她被黑粉阴阳怪气不说。那些曾经被她用过类似手段的艺人的脑残粉们也跟着下了场,以陆靳粉丝为首,往死里扒她。光是这几天,就有几个大粉黑了头像,更别提那些脱粉的小粉丝了。
就连之前有意让她客串重要配角的剧组,也一夜之间变了口风。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段淮。
楚晓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上升期的男艺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曝恋情,偏偏段淮那群粉丝,居然也吃这一套,非但没有出现大规模脱粉,甚至还很平静地就接受了。混摇滚圈又怎么了,进了娱乐圈,谁不是谈了恋爱也要藏着掖着……就连陆靳也不例外,红了这么多年,都没敢公开过恋情。
偏偏段淮这么个新人,敢公开。
真是一群疯子,粉了个更疯的疯子……楚晓咬牙在心里骂道。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助理拿着台本回来了,楚晓头都没抬一下,接过台本,用力地翻了几页,见助理还愣愣站在旁边,皱眉抬头,不客气地问,“杵着干嘛?我花钱请你,是让你这么傻站着的?”
助理不敢反驳,只嗫喏道,“楚姐,刚刚去领台本的时候,我看到选手资料了。”
楚晓不耐烦,“哪又怎么样?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什么。”
助理看了眼关着的门,低头凑到楚晓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楚晓脸上的不耐,随之消失,“当真?你没看错?”
助理点点头,紧紧地握着手机,磕磕巴巴地道,“我……我还拍了照。”
楚晓挑眉,有些意外,“你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照片,发我。”
助理点头,把照片发到楚晓手机上。
楚晓点开,仔细确认过一遍,确实和助理说的一样,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情况……这料要放出去,可就有意思了。
“干得不错。”楚晓抬头,点头满意道,“拍的时候,没让人发现吧?”
“没有。”助理连忙摇头,见她面上带笑,鼓起勇气,小声道,“楚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妈她身体不好,做手术要很多钱,我……您别开除我,好吗?我一定好好干。”
楚晓此时心情好,也和颜悦色了许多,“我这几天就是心情不好,什么时候说要开除你了。行了,去跟财务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先给你妈看病吧。”
说完,楚晓也没放在心上,只拿过手机,捣鼓了会儿,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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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一直录制到深夜才结束。
回到酒店,累得不行的几人,就各自回了房间,草草卸了妆,就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段淮没有睡,犹豫着要不要给温妍打电话,自从他来了z市,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视频一会儿,但今天有点太晚了……
看了眼时间,段淮正要放下手机,温妍却先拨了视频邀请过来。
段淮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按下接听。
画面颤了一下,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温妍穿着件荷叶边的白色睡裙,侧躺在床上,露出细白的锁骨,脸上干干净净的,透着点健康的淡粉色,显然是已经卸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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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7节
她在那头叫他,带着点些许的困意,声音有点小小的鼻音,“段淮,你回酒店了?”
段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里的温妍,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低“嗯”了声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冷淡,隔了几秒,又补了句,“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呀……”温妍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像两个小月牙,很是可爱,“我是不是很厉害?”
段淮都没有怀疑她,“哦”了声,认真地点了下头。
温妍见他当真了,反倒不好意思逗他了,咬着唇噗嗤笑了下,轻软地道,“其实是我关注了你的站子。刚刚站姐发了你的下班图,算算时间,你应该差不多回酒店了,就给你打电话了。”
“站子?”段淮侧了下头,低声询问。
“嗯。”温妍见他不懂,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说法,解释给段淮听,“就是专门拍你的粉丝,基本都是女孩子吧,很厉害,照片拍得也很好,吸引了很多粉丝关注。我现在的手机壁纸,就是其中一个站子的图。”
段淮托着腮,安静地听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说,“你也是我的粉丝……”
温妍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轻声地道,“是啊,我每天都有给你投票的。还在花店放了投票的二维码,投票的客人可以打折……”
温妍轻轻地说着,段淮便静静地听着,见她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却又撑着说话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伸手蹭了蹭屏幕上温妍的脸颊处,也没有挪开,只等温妍说完了,才慢腾腾地道。
“温妍,你是我的粉丝……”
温妍带着困意的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地“嗯”了声。
段淮继续道,“那你是不是要叫我——”
温妍抬抬眼,还没反应过来,“叫你什么?”
段淮抬了下眸,嗓音低沉,慢腾腾地吐出了两个字。
哥哥。
温妍听得一愣,旋即脸一下子就红了,想起来段淮那些站子底下的彩虹屁,以及那一声声哥哥、小哥哥。
段淮似乎也不催,只视线看着屏幕,一眨也不眨的。
长长的睫毛,遮垂下来。
温妍脸颊的温度下不来了,挪开视线,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情侣之间喊一句哥哥什么的,应该也不算过分的,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但一想到对面是比自己小的段淮,那一句哥哥又带上了莫名的羞耻。
她抿了下唇,抱着豁出去的念头,快速又小声地叫了句。
“哥哥。”
她叫完,就发现段淮的脸颊,慢慢地浮上了些许红意。
本来还觉得羞耻的温妍,顿时被段淮可爱到了,她咬着唇笑,一叠声地喊了几句,声音甜软,“哥哥……段淮哥哥~”
越喊,段淮的脸越红。
温妍忍笑,想起那些粉丝对段淮的评价,说他长了一张看上去就交过很多女朋友的脸,但实际上,他纯情到被喊一声哥哥,都会脸红。
纯情宝宝……
温妍在心里默默地给段淮想了个称呼,当然,考虑到某人听到这个形容,大概会脸红得更夸张,便很贴心地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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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段淮握着手机,在套房沙发上坐了会儿,脑海里仍然全是温妍那几句“哥哥”。
一想起来,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地加速,脸颊也滚烫。
但又一点都不舍得忘掉。
回味了会儿,心里又忽地生出了些后悔的情绪。
应该要录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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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群嘲后,紧接着又被宋氏文娱递了封律师函,难得安分了几天的飞鸟八卦,又开始不死心地蹦跶了。
@飞鸟八卦:李涛,追星er能接受自家偶像小学都没念完吗?
虽然是发在深夜,但网友中本来就不乏熬夜冲浪的夜猫子,加上飞鸟八卦黑红也是红,一些粉丝为了能及时给自己偶像空瓶,不得不捏着鼻子关注他,因此微博发出去,底下评论倒是不算少。
“呃,这没什么吧……艺人只要业务能力够,学历低点,没什么影响吧?”
“说实话,不太能。至少也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吧……不过这年头还有连小学都没念完的人吗?太夸张了吧!”
“楼上是城市里长大的吧。贫困地区挺常见的,我去过西部支教,一学期下来,班上总会辍学几个,其实现在国家政策好,连学杂费都不收,但有的家长会觉得念书没用,不如早点给家里帮忙。”
“当然不能啊!这也就比文盲强一点吧!”
第57章
一个新闻的发酵,往往只需要一个晚上。
凌晨,“#段淮.学历#”的热搜词条,就高高地挂在了热搜榜首,来势汹汹。
被喊醒的廖刚看着团队成员递过来的热搜数据,都忍不住觉得纳闷,他带的是新人吧,怎么比顶流还腥风血雨啊?
别人拼死拼活上不去、甚至要花钱买的热搜,搁段淮这儿,简直就跟不要钱、白送一样。
还真是“巨星体质”……
团队工作人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顺了,开口跟廖刚汇报,“老大,源头是飞鸟八卦,这是最早的几条微博。”
廖刚接过ipad,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会儿,虽然背景和部分信息都被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但廖刚仍然很敏锐地一眼看出了这份选手资料,正是当时团队提供给节目组的东西。
段淮是素人出道,之前网上压根没有他的私人信息,而这种资料,团队一向是保密的,廖刚对自己的班底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这样分析下来,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
这份资料是从节目组那里流出的。
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节目组想炒热度,主动爆的料,另一种可能,是工作人员疏忽,致使资料泄露。
但不管是哪一种,源头在节目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廖刚沉吟片刻,开始给团队布置任务,对于段淮学历这事,在他拿到乐队几人的资料时,就叫团队做过几份公关预案,现在只不过比他想象中来的早了一点,当然,这也是因为段淮红得太快了,不乏有眼红的人煽风点火,趁乱睬他一脚。
可娱乐圈这地方,小红看运,大红看命。
天降紫微星之所以是天降紫微星,就是因为他要红,谁都挡不住。
团队是跟了廖刚多年的成熟班底,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原本有些担心的周樟等人,见状也神色稍缓,只屈凭低着头,被勒令不许用大号后,就临时建了个小号,手指翻飞,奋斗在各大营销号评论区和黑子“对线”。
安排完团队,廖刚又抬头朝乐队几人道,“今天先别去排练了,免得让那些狗仔堵了。舆论引导需要时间,等到合适的时机,团队会发声明,最晚不会过夜。”
周樟替几人开口,应下,“好。”顿了顿,又道,“廖哥,团队打算怎么处理这事,能透个底吗?我们也好放心。”
廖刚点头,也没藏着掖着,很是坦诚,“其实在拿到你们资料的时候,团队就做过预案。你们和一般的艺人不一样,身上有些点,很容易被拿出来做文章。小淮的学历、酒吧驻唱的经历、恋爱,小傅的情史、家庭情况,小屈性格冲动,容易说错话,还有周樟你,你和你太太的分工……当你们只是普通人的时候,这些点再正常不过,但作为艺人,身上的每一个点都会被放大,这是无可避免的。所以团队提前评估预案过,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恶意,是出于对艺人的保护。希望你们不要误解。”
傅思朗开口,点头,“当然,我们理解。”
“再聊聊这次的事。”廖刚见几人都没因此恼怒,就接着往下道,“小淮辍学是事实,这也是团队没法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的原因。所以团队需要去引导舆论,与其被牵着走,不如做主动的那一方。简而言之就是,团队会主动放一些料,把讨论的焦点引导到小淮辍学的原因上。”
“卖惨?”傅思朗一听就明白了,插了句。
廖刚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不会那么直白。具体操作起来,会相对复杂一些。你们感兴趣的话,我让小亚把预案发你们一份。”
他说的只是思路,但其中的一环一环,却都要看团队的能力和人脉,以及对时机的把握。
一直沉默着的段淮抬眸,淡淡地道,“不用发我。”
廖刚有些诧异,表情也流露出一些。
段淮从沙发上起身,手插进兜里,表情很是平静,仿佛那个上了热搜、被万千网友议论学历的主角,并不是他一样。
他垂了垂睫毛,淡淡地道,“这些事,团队是专业的。需要我配合,就说。”
说完,他便留下一句“先回房”,便抬步出去了。
徒留廖刚一脸懵,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还是前几天那个为了女友怒怼他的段淮吗?他本来以为,乐队几个人里,最难说服的一定是段淮本人,周樟沉稳,傅思朗精明,屈凭傻人有傻福,唯独段淮,跟刺猬一样,浑身带刺,防备心重得可怕。
可现在他居然说,相信团队是专业的……
廖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隐隐又有种捡来的孩子养熟了的欣慰感。
周樟等人见没自己的事情,也都起身走了,临走前也跟廖刚道,有需要就叫他们。
几人走后,廖刚也没闲着,摸出手机来,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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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外头天还是黑的。
段淮是那种被叫醒后就很难入睡的人,他闭了会儿眼,脑袋有点疼,索性便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温妍的微信聊天框,一点点地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不知不觉,就看到了两人最开始认识时的对话。
那时候还没在一起,他很想接近温妍,跑去她的花店买花,找了个现在看来极其拙劣的借口,才要到温妍的微信。
后来也不知道聊什么,他没有主动追过女孩子,更不知道如何示好,只循着本能地去接近。
越是接近,越是沉沦其中,仿佛成瘾一般。
明知道很危险,可还是抵抗不了。
在温妍身上,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贪得无厌的人,做朋友不够、做情侣也不够……他想和温妍结婚,想和她有家,想一辈子都把月亮抱在怀里。
看了许久的聊天记录,才渐渐有了点睡意。
再睁眼时,是被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雨滴叮叮咚咚打在玻璃上。
段淮闭了闭眼,伸手去摸手机,想看几点了,屏幕却始终是黑的,昨晚折腾了一夜,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怕温妍看到热搜会联系他,段淮没有迟疑,起身出去找手机充电器,昨晚回来得晚,充电器被他落在沙发上了,插上电源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段淮打开手机,回了下头。
小亚也有点惊讶,道,“段哥,你起来了啊……”
段淮点头。
小亚就道,“老大让我餐厅提早饭。段哥,你要吃什么,我一起带回来吧。”
手机开机后,暂时一片安静。
段淮看了眼时间,7点不到,放下手机,淡淡地问了句,“多么?”
小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段淮的意思,忙摇头,“没、没事,我力气大,提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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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8节
在娱乐圈,助理基本属于最底层的职业了,说是助理,其实干的就是保姆、跑腿、打杂的活,碰上脾气不好的艺人,还得受气。她以前也给其它艺人做过助理,事情没少做,骂也没少挨,有时候委屈起来,偷偷掉眼泪也是有的。
但给whale做助理却不一样。
虽然嘴上没说过什么,但乐队几人算得上很关照她了,从来不会让她提行李箱,她偶尔替他们送个东西,也会跟她说谢谢。其实她看得出来,他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很普通的方式把她当做同事对待。
小亚有时候会觉得,whale几个人,其实不大像艺人。
看小亚没有否认,只是拒绝,段淮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朝头上扣了顶鸭舌帽,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然后,便出了门。
酒店的餐厅在二楼,平时团队的工作人员也好,段淮他们也好,都是自己下去吃的。今天估计是因为昨晚工作人员熬夜,没空下去,才让小亚去取上楼。
到了餐厅,用餐的人不多,小亚和餐厅工作人员说明需求后,没一会儿,早餐就打包好了,用了两个大袋子。
小亚主动提了一个,段淮便拿了剩下的一个。
走到一半,小亚忽地停了下来,抱歉地道,“段哥,我忘了老大的咖啡了,要不你先上去吧。”
段淮淡淡地点了下头,伸过手,拿过助理手中的袋子,“我带上去。”
小亚忙道了句谢谢,跑去买咖啡了。
段淮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正好开了,里面有个抱着宝宝的妈妈,见状朝角落里让了一下。
进了电梯,就在灯亮了两下,即将关上的时候,有个戴着顶黑色帽子、身形瘦弱的男人,突然冲进了电梯,电梯里抱着孩子的妈妈被吓了一跳,神色慌张。
黑帽男却毫不在意,目光直勾勾地锁定段淮,举着手机,对准他那张脸,语气里带着兴奋,“段淮,我是霉霉周刊的记者,方便聊聊吗?”
说着,也不等段淮回话,便又朝他走了几步,手机怼得他更近,迫不及待地提问,“网上关于你学历的爆料是真的吗?你真的小学没念完就辍学了吗?”
“为什么要辍学呢?你父母不管你吗?”
“网友说,不能接受文盲混娱乐圈,对此你能回应一下吗?”
黑帽男表情兴奋激动,跟打了鸡血一样,他蹲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蹲到段淮,自然不肯轻易放弃,哪怕段淮不说话,只要他发火或是黑脸,发出去,都是一波流量。
见段淮不开口,黑帽男将手机举得更高更近。
段淮淡着脸,任由镜头对准自己,一言不发,只在黑帽男将手机靠得更近的时候,才黑眸冷冷地看他一眼。
黑帽男依旧不放弃,继续追问,“段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真的只念过小学吗……”
在一片混乱中,被吓到的孩子哭出了声,任由母亲如何安慰,也依旧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电梯在母子二人按的七楼停下。
门开了。
娱记刚要开口再刺激段淮几句,却见刚刚一直面无表情、视他为无物的男人,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很大,娱记被吓了一跳,看着段淮那双黑黢黢的眸,心里发憷,“你……你要动手打人吗?”
段淮却只一把将他扯开,伸手挡住,扭脸看那妈妈,低声道,“走吧。”
那年轻妈妈顾不得道谢,抱着孩子跑了出去。
第58章
一大早,论坛就炸了锅。
往日流量最冷清的时候,今天却异常的热闹。隔几秒刷新,就能刷出一堆热乎的新帖,有单纯吃瓜看热闹的,有不知真假的粉丝出来上演脱粉大戏的……
最多的,则是早就看不惯段淮蹿红的其他流量粉四处拱火,一副理中客的姿态讨论娱乐圈准入门槛低,批评只靠脸就能走红的不良价值导向,俨然忘了已经播出的几期节目,段淮和他所在乐队的原创作品,无论是导师评价,还是业内认可,和其他选手相比,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有黑粉阴阳怪气、明嘲暗讽,自然就有粉丝据理力争,只是到现在,公司也没发声明,不少粉丝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怕说多了被打脸,也怕给段淮招黑,所以态度上称得上隐忍克制,下场的不多。
所以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粉丝被黑粉压着打,无力招架的模样。
直到有网友搬运了一个视频过来,形势瞬间便扭转了。
#【标题】先申明,视频是我从群里搬来的,不是我拍的,粉丝别集火我,发出来的原因,是觉得有些娱记太过分了。段淮学历(带关键词)
lz似乎是怕被粉丝集火,也没有多说其他,上传完视频,就一句话都没说了。
视频时间不长,掐头去尾也就1分30秒左右,正是霉霉周刊那个娱记在电梯里堵段淮时拍下的那一段,从在电梯外拍到他的身影,到冲入电梯,镜头怼着他的脸强行“采访”,再到最后,是段淮回房的背影。
1l:艹,这个视频,不是太子粉,都怜爱的程度了。
2l:+1非粉怜爱。别的都算了,为什么要扯到太子父母啊?而且太子从头到尾都好克制噢,还以为他是暴脾气来着。
5l:好惨啊……
7l:看了这个视频,有点get到太子了。这张脸凶起来更带感哎
12l:艹,太子脾气太好了吧,被人怼脸问候父母都没发火,但是一看到小宝宝哭了,就把垃圾狗仔扯开了给那个妈妈让路
19l:狗仔真的不当人。没看见小孩都吓哭了吗?有些娱记真的没下限!
20l:话说回来,太子辍学那会儿才多大,就是一小孩儿而已,他自己又做不了主,有必要这么口诛笔伐的吗?
22l:艹,看得心碎,被虐成死忠了。
23l:至于吗至于吗?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要被这么搞!团队和公司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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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l:太子好会,绝佳的虐粉素材/狗头,学到了。
279l:觉得这是虐粉的,楼上大可以让你家偶像也学一学/微笑……哦,看了一下楼上的主页,原来是楚晓粉,怎么?要我把你姐这些年的炒作史再复述一遍吗?说起虐粉,还是你姐比较会,演唱会泪洒现场,痛哭流涕谈自己如何艰辛出道,结果被扒出来一签约就被力捧,尚艺关系户实锤呢。
280l:我就丢几个链接:八一八那些年楚小姐蹭过的热度/楚晓红毯假摔/楚晓学历造假/楚晓机场耍大牌/楚晓假唱合集/楚晓破音cut
281l:278楼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不用感谢我/微笑
282l:太子粉有病吧?我吃瓜和我粉楚晓有什么关系?仗着粉丝多欺负人是吧?
283l:疑惑???那你吃段淮的瓜,和我吃楚晓的瓜,有什么关系?到底是谁欺负人?你吃段淮的瓜,我们段粉可没拦着。我们吃楚晓的瓜,你就开始喊了。双标还得是你们啊
284l: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咋的,论坛是你家,段粉是你妈?非得惯着你?
285l:对啊,我们就是人多,我们就是霸道,不服就憋着
286l:被吓到,太子粉这是……/惊讶
287l:应该是被虐到了吧……毕竟这个视频路人看了,都有被虐到,怜爱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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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l:说虐粉的,ok啦,没问题啦,段粉的确被虐到了。本来后援会和大粉一直在呼吁要理智,现在?呵呵,谁嘴段淮一句,我把你正主扒得裤子都不剩。反正我们就一小新人,没背景没资源的,大不了退圈回去搞乐队,能带走一个算一个咯~~~
513l:说段粉疯的,确实是疯了。所以别来惹疯子,懂?
600l:爬完楼,默默说一句,太子粉黑化既视感
601l:宛如回宫大杀四方的嬛嬛(捧着瓜不敢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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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一觉睡醒,打开微博,先被微博粉丝群左上方那个“999+”吓了一跳,一点进去,一连串消息铺天盖地而来,她费劲儿地向上扒拉了会儿群记录,才找到那个让粉丝群炸了锅的视频。
“你真的没念完小学就辍学了吗?”
“你父母不管你吗?”
“很多网友说,不能接受文盲混娱乐圈,对此你能回应一下吗?”
饱含恶意的追问,一再靠近、最后几乎是怼到段淮脸上的手机镜头……温妍紧抿着唇,看完整个视频,眉头轻轻蹙起。
看完视频,温妍退出页面,简单看了下群里粉丝的反应。
这是段淮个人的粉丝群,是后援会牵头建的群。温妍的微博号是新建的,只关注了段淮相关的账号,偶尔会画一点段淮的q版表情包,很简单的那种,她不过是自己画着玩的,却意外地收获了些粉丝。后来后援会建了群,她也被粉丝拉进了群里。
自从她加入这个群以来,群里的气氛一直很好,基本就是舔颜和吹产出博主的彩虹屁。像现在这么压抑和愤怒,是第一次。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粉丝发,@了后援会。
【@后援会,后援会能不能联系上团队,跟小淮说一声,粉丝没脱粉!有在努力控评,有在好好投票!让他专心比赛,其他都不用操心!】
底下有人应和,跟着@后援会。
温妍草草看完,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发了消息过去。
【段淮,你现在方便电话吗?】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那头便拨了视频邀请过来,温妍按下接听,很快从手机屏幕里看见了段淮。
然后,悬着的心,便稍微落了些。
段淮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穿着件黑色的卫衣,人坐在酒店米色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处,视线专注地看着镜头。
他张了张嘴,低声叫她,“温妍……”
温妍从打量中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他一声,咬字清晰,“嗯,我在。”
说完,就看到段淮扯唇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容,但就让人觉得,他现在心情不错。
温妍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段淮心情不错,却又安心许多,声音里的担忧也没那么明显了,表情也温软下来。
她轻轻抬眼,温声道,“我刚刚看见热搜了……”
“嗯,”段淮点了点头,神情淡然,声音很平稳,“团队在公关,晚上会发声明。”顿了顿,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盯了温妍一瞬,声音柔和下来,“别担心。”
温妍轻轻点头,长发从肩头垂下,打着卷,落在胸前。
段淮盯着那微卷的发梢看了会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温妍的发质偏软,摸上去带着丝丝凉意,夹杂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
“段淮……”温妍在那头轻轻地叫他,声音轻而软。
段淮抬眼,神情专注地听她说话。
温妍抿了抿唇,想到刚刚看到的群消息,轻声地道,“段淮,喜欢你的粉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收回自己的喜欢。他们……有在好好地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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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小亚推门进来,看见自己要找的段淮坐在沙发里,低眼看着手机。她走过去,扫见屏幕似乎有点像微博页面,便收回视线,小心开口,“段哥,老大他们找你。”
段淮点头,没吭声,只收起手机,起身朝外走。
进了门,团队基本都在,廖刚手里拿着份打印稿,见段淮来了,便伸手递给他,表情轻松了许多,“团队已经拟好声明,准备晚上发,你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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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59节
段淮接过,垂眼一行行扫过。
团队在这种事上是专业的,一份不算长的声明,看不出明显的卖惨痕迹,但看了后,就连段淮自己都觉得,辍学的事,仿佛跟他一点责任都没有。
廖刚喝了口咖啡提神,边道,“这事比想象得顺利。现在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霉霉周刊堵你的那条视频一传开,舆论基本都倒向我们这一边了。再加上团队这边联系营销号发的稿件,等到晚上流量最高的时候,就可以发声明了。”
廖刚说完,一边打量段淮,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他入圈这么多年,是真没见过段淮这样的,就跟天生要吃这碗饭一样,一炮而红也就算了,遇上“丑闻”,不是迎刃而解,就是逢凶化吉,这一次直接把粉丝虐成死忠妈粉了。乐队和公司的官博后台,都被他那些姐姐粉和妈粉私信炸了。
要知道哪怕是正儿八经的偶像,要固粉都没那么容易。
偏偏搁段淮身上,短短一个月,吸粉虐粉固粉……恨不得一条龙。
这还是在团队没有下场的情况下。
真是不服不行。
“对了,还有件事。”廖刚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开口道,“节目组查了监控,你的资料是楚晓助理拍的,楚晓的解释是她并不知情,她团队把那小助理开了。节目组还在商量怎么处理,团队也在和对面交涉,有结果会告诉你的。但不论最后怎么处理,这事都是节目方的疏漏,团队会尽可能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说。”
段淮沉默地将稿子放到一边,抬起眼,淡声问,“有。我想自己回应,就现在。”
廖刚听得皱了下眉,有些不赞同,但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态度理智地道,“小淮,我需要理由。”
段淮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淡,没什么过多的情绪。
“没有理由。给粉丝一个交代。”
廖刚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听段淮接着淡淡道。
“我理解团队的想法,但为了流量,吊着粉丝,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我个人也好,乐队也好,终究是靠音乐,而不是所谓的‘虐粉’。”
就像温妍说的,那群小姑娘因为“喜欢”他,所以很认真地支持他。他回报不了他们什么,但也不想践踏粉丝的心意。
“虐粉”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居高临下的践踏。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59章
郭遥是一名大学生,念的摄影系,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追星,但和其他追星姐妹不一样,她属于粉丝中特殊的一类,即“站姐”,平时追追同城的线下活动,卖卖pb和周边。
一个月前,她入坑了现在的新墙头,被粉丝戏称为w团的主唱段淮,原本只是打算粉个新墙头、顺便赚点追星零花钱,结果入坑一个月,接二连三的黑热搜,愣是把她虐成了死忠粉。
所以哪怕知道w团今天没有录制,大概率不会出门,她也还是抱着万一呢的想法,来酒店外蹲守了。到了后才发现,除了她以外,还有经营其他账号的同圈站姐。
同担见面,都是姐妹,聊起黑热搜和无良娱记,一个个抱着几万起步的单反相机,全都义愤填膺的。
郭遥啃着热乎的鸡蛋灌饼,听同担吐槽。
“……团队真的太废了,不发声明也就算了,居然让狗仔混进酒店。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
“怎么可能没看,我首页全是。真是搞不懂,学历低犯法了吗?又不是学历造假……用得着这么口诛笔伐。”另一个接话,自嘲道,“就这热搜屠榜的阵势,真巨星也就这待遇了吧?”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笑起来,颇有点苦中作乐的感觉。
另一人笑道,“得,搞到真顶流了。”
“再这么虐下去,迟早的事。”
蹲到十点半,也不见乐队几人有出门的迹象,来得早的几个站姐就打算放弃了,起身跟郭遥打招呼,“今天估计是不会来了,我们先回去了,一起走吗?可以一起约个午饭啊。”
郭遥刚啃完鸡蛋灌饼,还有些撑,就摆了摆手,“算了,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走。”
“行,拜拜。”其他几人见状,也没说什么,结伴离开了。
几人走后,郭遥百无聊赖地打开微博,看了眼粉丝数,已经破十万了,前几天粉丝都在催10万福利,她也在筹备,结果学历的事情一出,粉丝也没心思催了,铆足了劲儿投票控评,上至后援会,下至小粉丝,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
光是一个早上,w团的票数,就超了第二名几倍了。
看了眼票数,郭遥退出页面,想着再等15分钟,她也准备撤了,一抬头,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带着黑色口罩,看不见眉眼,身形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段、段……段淮?”待那人走近,郭遥吓得尾音都有点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忘了起身。
段淮扯下口罩,露出脸,淡“嗯”了声,低下眼,“你是来拍我的?”
郭遥磕巴了一下,用力点头,“呃,是,不过我不是娱记,我是你粉丝,就是站姐……那个什么,”说着,似乎是怕段淮不信,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飞快打开微博app,调出主页给他看,“你看,这是我的微博账号。”
段淮低垂下眼睫,看向她的手机。
郭遥巴巴地在一旁解释,“站姐就是专门跟拍自己喜欢的艺人的粉丝,我……我们没有恶意,也不会和私生那样侵犯你的隐私,只是拍一下你的上下班图。”
“嗯,我知道。”段淮语气平静。
郭遥这才安下心,但旋即脸颊又微微红了。说实话,她追段淮不算女友粉,最近更是被虐成了妈粉,平时在网上也是各种口嗨“我崽”“淮崽”“麻麻爱你”,但这会儿,看着段淮这张优越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郭遥感觉自己的母爱即将变质了。
呜呜呜呜,我崽好帅啊……
克制住自己发出奇怪声音的冲动,郭遥深吸一口气,小心问,“崽、额不是,弟弟,你还好吗?粉丝都很担心你。”
段淮点头,言简意赅,“我很好。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郭遥不解,“什么忙?”
段淮看了一眼粉丝手里的相机,而后开口,“拍个视频,帮我发给粉丝。”
郭遥:“?!那个弟弟,我能不能问一下,要拍什么内容?”
段淮低眸,淡淡开口,“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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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淮圈一个名叫“淮色重重”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仅粉可见的微博,设置了不能转发,不能下载。
没有文案,只有一个视频。
时长2分10秒。
“辍学是真的……不是没钱念书,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学校里待不下去,跑出来了。”
“……后悔。所以别学我,要好好念书。”
“……和父母没关系,不是他们不让读,他们很早就过世了。说我没关系,别牵扯无辜的人。”
“不需要替我吵架……被骂无所谓,我不介意,别人想怎么评价,是他们的自由。”
“过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在我身上花太多精力。”
“团队没有不作为,团队有团队的考量……商量了,团队同意我来。”
视频到这里,画外音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弟弟,粉丝都很担心你退圈。
段淮摇头,“不会退圈,签了合同。”
画外音似乎是笑了几声,才又接着说。
那能不能最后再和粉丝说几句呢?
段淮点了下头,漆黑的眸子望向镜头,沉默了会儿后,开了口,只很短的一句。
他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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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宋氏文娱和乐队官博同一时间发出声明。
《对我司艺人段淮先生“辍学”一事的回应》
声明不算很长,也没有卖惨,只很客观地叙述了段淮辍学的过程,口吻很克制,没有什么律师函警告,反而表示会接受社会大众的意见。
网友看过太多假辟谣、真威胁的声明,反而是宋氏这份声明,显得既真诚又诚恳。底下的评论也都很正面,尤其是是几条被顶上最前排的评论。
“这个回应真的很诚恳了。某些跳梁小丑可以歇一歇了,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让你靠着所谓的优越感,对其他人指指点点。”
“没关注过这个艺人,偶然刷到的,发现居然是老乡/笑哭。声明里的内容,和我们那边的情况完全对得上。和大城市过剩的教育资源相比,我们那个小地方,既没有优质的教育资源,也很少有家长重视教育。既然是老乡,那就厚着脸皮蹭一下热度好了,这是我和家乡几个大学生一起做的助学公益项目,希望各位吃瓜之余,也能关注一下(链接)”
“艹,就不懂了。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辍学也没给社会增加负担,到底有什么丢人的?学历低就该死吗?”
公司的声明和段淮给粉丝回应的视频,先后冲上了热搜的榜单。
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讨论,有的是原先吃过瓜的,有的则是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八卦的,但除了少部分对家粉,绝大多数网友,都表示了理解。
最开始爆料的飞鸟八卦和后来在电梯堵人的霉霉周刊,也被网友们翻了出来,遭受群嘲。
就在热度登顶的时候,有个爆料号发了个料。
“@揭秘内娱:昨晚到今早发酵的某新闻,系与段淮有过节的某女星在背后搞鬼。该女星私下让助理偷拍了节目组的选手资料,发给常年合作的营销号飞鸟八卦,事情暴露后,面对节目组的追责,女星否认自己知情,是助理自作主张,随即其助理被其团队开除,当了背锅侠。据知情人士私下透露,女星对外以甜美清纯形象示人,实则脾气火爆,动辄摔东西、辱骂工作人员。”
虽然博主没有指名道姓,但底下很快有评论猜出来这个“某女星”是谁。
“提取一下关键词:有过节、节目组、甜美清纯形象。除了某人,我一时想不出其他对象了了。”
“段淮出道一个月,只参加了k这一个节目。k里走甜美清纯风的,也就cx和xxx吧?cx的话,是上次绯闻。xxx的话,有什么过节?”
“求别带,晓雪勤勤恳恳录节目,说她唱歌夹子音我们粉丝认,但扣背后搞鬼的帽子,这锅我们属实背不起。而且,晓雪助理没被辞退,今天还有粉丝看到助理跟机飞g市。”
“那就只剩cx了?”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无凭无据,就凭博主一条微博,凭什么说事情跟cx有关?!”
“已截图发工作室,博主等律师函吧!/微笑/微笑”
本来到这里,因为博主没有指名道姓,底下大部分评论也只是猜测,偏偏几分钟后,下了飞机的薛晓雪刚好发了条微博,照片里,她和助理推着四个大大的行李箱,并配文。
@薛晓雪雪雪:今日份的大力士选手x2
这条微博一出,薛晓雪的嫌疑彻底洗清,所有的质疑声,都集中到了楚晓的身上。
很快,楚晓助理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紧接着被顶上热搜的,还有king节目组。
但哪怕上了热搜,楚晓的微博账号也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网友看来,不回应就代表着心虚。再加上楚晓之前给自己积攒下的“对家”,更是觉得天道有轮回,火速下场,不遗余力地把她往死里踩。
这一次的苦主段淮粉丝、被楚晓坑得次数最多的陆靳粉丝、积怨已久的前炒作对象粉丝,再加上数量庞大的吃瓜群众,一时之间,楚晓的风评,跌倒了谷底。
下午5点,一直没有回应的king节目组终于发了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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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0节
声明里,节目组承认,因工作人员疏忽,造成选手个人资料泄露,现已对工作人员做了处罚。对于楚晓,倒是给她留了面子,只一句“经双方商议,楚晓因个人身体原因退赛”。
声明一出,楚晓退赛,立即冲上热搜。
一片骂声里,被楚晓粉丝律师函警告、要求拿出证据的揭秘内娱,如粉丝所愿的,抛出了石锤。
长达四分钟的视频,楚晓对助理的辱骂和人身攻击,从头贯穿到尾。
那张甜美的脸蛋上,表情狰狞,说出口的话,对助理极近羞辱咒骂,不留一丝情面。
网友都看傻了。
“娱乐圈的打工人真惨。要是换了我,早在她骂到我妈的时候,一巴掌呼过去了。”
“这姐歌唱得不怎么样,骂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的。”
“这视频全程都好窒息啊。。。这哪里是当助理啊,不就是一活体受气包吗?”
“我就问一句,你们娱乐圈是不用遵守劳动法的吗?/疑惑/疑惑。感觉是可以报警维权的程度了……”
第60章
z台地下停车场
廖刚带着助理,乘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
今天是king录制最新一期节目的日子,一般情况下,送艺人到录制现场这种事,还用不上他这么亲力亲为,但自从上周段淮学历那事上热搜后,段淮那些被虐惨了的姐姐粉一致认为,团队对段淮不上心,虽然明面上被段淮自己的回应安抚了,但背地里,官博后台都快被轰炸了,负责官博运营的小亚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
再加上楚晓退赛的事,还需要试一试节目组的口风,廖刚索性就亲自跑一趟了。
电梯门一开,就撞见了同行。
廖刚抬头,目光先不由自主地被侧着脸的陆靳所吸引。和段淮那种冷冷拽拽、却很带桃花的惊艳型长相不同,陆靳是那种很正的长相,早些年还因为易怒被媒体评选为最难搞的艺人,现在倒像是沉淀了不少,不过还是不爱说话,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双手插兜,看见电梯里有人,似乎也没任何反应,表情很是平淡。
倒是陆靳的经纪人,看见廖刚,主动和他寒暄。
廖刚带段淮之前,就是圈内的金牌经纪人,哪怕他现在带的是个新人乐队,圈内地位也摆在那里,别人动摇不了,但陆靳的经纪人郑毅,就完全不是他这种情况了。作为同行,廖刚对郑毅这个人的评价只能说一般,倒不是说他做人不行,纯粹是能力一般,过得去,但离顶尖那一波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但郑毅运气绝佳。遇上了刚出道的陆靳,一个不受重视的经纪人,一个没给多少资源的歌手,两人搭了个伙,然后陆靳就跟天降紫微星一样,一炮而红。
至于郑毅,用圈内的话来说,他被陆靳“带飞”了。
陆靳爆红,且很念旧,当时的团队基本都跟他跟到了现在,郑毅也跟着成了圈内有头有脸的经纪人之一,毕竟带出了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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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刚和郑毅不算熟,打过几个照面,但也没正面冲突过,既然郑毅主动示好,他也没下对面的面子,主动聊了几句闲话,才道,“你们也是来录制的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说罢,廖刚带着小亚告辞。
陆靳几人进了电梯,郑毅想起刚才的会面,忍不住道,“看着挺和善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楚晓这一次是完了,退赛还只是面上的,听说她代言全被薅干净了,还有违约金……公司这次也不打算保她了。”
想当初他们在楚晓身上吃了多少哑巴亏,虽然被蹭热度这件事,并不会真正影响陆靳,但这事它恶心人啊!
对于经纪人的感慨,陆靳没回话,倒是他的助理好奇地问了句,“郑哥,公司真的打算放弃楚晓了?小霍总没说什么?”
“昨天接到的消息,她的团队解散了。”郑毅点头,“霍总下的命令。段淮眼下的势头正红火着,如果说他的数据、流量没掺假的话,那妥妥顶流了。宋氏传媒摆明是要把他当台柱子的,背靠宋氏这么棵大树,而且听说宋氏传媒是小宋总继任集团负责人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霍总,也得卖这个面子。”
“小宋总?”助理问。
“嗯,宋鸿深。”郑毅回她,“和咱公司这位小霍总不一样,这位小宋总可是有真才实学的。鸿飞科技知道吧?宋鸿深念大学的时候,跟几个二代一起创办的。”
“鸿飞科技?”助理眼睛一亮,“我知道!我闺蜜秋招就投的这家公司,说特难进。”
“反正就这么个情况。”郑毅三言两语概括,“宋公子创业一不小心创得太成功了,被他家老爷子拉回家继承家业了。宋鸿深呢,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是进军传媒圈。所以,段淮和他那个乐队很重要。换了别的公司,就凭段淮那张脸,逼也要逼他走偶像路线,可现在呢,人家自爆恋情,这么赶粉的事都做了,团队也没拦着,看得出来,图的不是他的流量,怕是要走高逼格路线的。”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头,“……不过郑哥,你怎么对宋氏传媒的情况这么清楚啊?”
该不会真和网上粉圈传的那样,段淮跟他们陆哥是准对家,以后会有资源冲突,所以郑哥提前把敌情打听得这么清楚吧……
助理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没敢直接问,只打边鼓探听。
郑毅被问得一愣,很快地道,“嗐,我就瞎打听呗。都听人说的。”
谈话间,电梯叮了声,一直没开口的陆靳,抬手摘下墨镜,声线冷冽,神情淡淡,“到了。”
说罢,长腿一迈,率先出了电梯。
郑毅和助理赶忙追上自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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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一如既往地拖到很晚,导师离场后,段淮他们又被叫去录了个短采,拖了十来分钟,才被工作人员通知今天的录制工作已经结束。
周樟拿手机看了眼消息,朝几人道,“保姆车已经到了,走吧。”
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周樟和傅思朗走在最前面,屈凭困得直打哈欠,咬着根烟解乏,吞云吐雾的。
段淮走在最后,倒没跟屈凭那样打哈欠,只是脸上面无表情的,脸臭得厉害。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累的时候,很容易摆“臭脸”,也不是发脾气,就是比平时更懒得做表情,喜怒哀乐都欠奉,浑身上下散发着股“别来招惹我”的冷意。
whale几个人都知晓他的脾性,也没人烦他,任由他一人走在最后。
保姆车停得不远,走了会儿,就到了。因为艺人保密需要,保姆车的车窗都贴了反光膜,擦得锃亮,反照出几人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周樟,一把拉开车门,看见车里人,踏上去的步子停了下来。
不明就里的屈凭来不及刹住脚步,不小心撞上周樟的背,皱眉问,“队长?”
然后一抬眼,越过周樟的肩头,看见了车里的温妍,惊得低“艹”了声,“温妍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妍眉眼吟吟,“下午到的。”
回完屈凭,视线便投向不远处的段淮。
段淮闻声抬眸,愣了几秒。
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快步走了过去,越过周樟等人,一步跨上保姆车,低垂长睫,视线凝在温妍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颊上。
时时刻刻都想着的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段淮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他抿了下唇,“……温妍?”
温妍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含笑地“嗯”了声。
温热的触感。
……是真的。
段淮迟钝地颤了颤睫毛,整个人一下子平和了下来,刚才的烦躁冷淡,仿佛一下子一扫而空,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偷窥的小亚,感觉自己大概出现了幻觉,否则——
谁来告诉她!
现在这个在女朋友面前乖巧仿佛被顺毛了的小狗的人是谁啊?!
乐队其他几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只插科打诨,屈凭还故意叹气,“艹,淮,累了一天了,还得吃你和温妍姐的狗粮,当回人行不行啊!”
说完,就被周樟拍了下肩,笑道,“行了,你不累啊,上车,回酒店了。”
几人上了车,司机很快启动了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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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不远处的另一辆保姆车里,目睹全程的郑毅忍不住啧啧感慨道,“小年轻感情真不错。初恋就是美好啊……”
对于自己这多愁善感的经纪人,靠坐在后排的陆靳,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面无表情拿起手机。
郑毅还在见缝插针,“话说回来,老板,你的老粉都在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谈个嫂子……”
陆靳的粉圈大概是最奇特的粉圈之一,平时最护短,战斗力一流,最早那一批都是跟着陆靳从king腥风血雨过来的,现在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对于其他粉圈深恶痛绝的嫂子,靳粉反倒接受度很高。
一来陆靳红了多少年,就寡了多少年,连个正儿八经的绯闻对象都没有,楚晓那种硬蹭的,自然不算。酒吧夜店更是从来不去,除了出道前的初恋,入圈后感情进展多年原地不动,洁身自好得让粉丝害怕。二来,陆靳从出道起,就从来不避讳谈感情,杂志也好,媒体采访也好,都是一个回答:会谈恋爱,会结婚,对婚姻有期待……粉丝最开始也心碎,后来碎着碎着,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说了这么多年,你好歹谈一个啊,别光说不练啊!
当然,这些话,郑毅是不敢跟自家老板说的,只敢借着刚才看完人家小情侣秀恩爱的势头,暗戳戳、悄咪咪地暗示一句。
陆靳没理会,低着眼,打开手机。
【最新演出咨询:m国芭蕾舞团将于本月下旬赴华巡演。据悉,该团唯一外籍首席程稚欢将随团回国,担任……】
陆靳面无表情地看完。
前排的郑毅偶抬了下头,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家老板阴沉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后背浮起一身寒意,下意识地张了下嘴,然后又紧紧闭上了。
算了,还是别问的好。
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61章
保姆车直接开到酒店负一层的停车场,临近凌晨的时间,停车场也没什么人,只几个巡逻的酒店安保人员,看见驶进停车位的保姆车,上前察看。
前头司机下了车,应付着安保人员的问话,温妍则转过脸,低下眸,看向靠着她的肩、浅眠着的段淮。
他脸上的舞台妆还没来得及卸,睫毛比平时还要长,浓密乌黑,眼底淡淡的倦意,保姆车相较于一般汽车宽敞些,但空间也算不上多富裕,段淮个子又高,腿便要缩着放,窝在后座上,脸颊贴着她的肩头,阖着眼,委委屈屈、安安静静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看其他几人准备下车了,温妍也抽出被段淮握着的手,想叫他起来,刚一动作,还没来得及叫他,段淮自己便先醒了。
他睫毛抬起,视线很快凝在温妍脸上。
温妍唇角翘了翘,她感觉自己似乎一和段淮对视,便忍不住想要笑,高兴的情绪,表露得有些过于明显,但她又控制不了,也可能是内心没想过要控制。胡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温妍压了压唇角,开口道,“我们到了,要下车了……”
“嗯,”段淮闭了闭眼,带着鼻音地“嗯”了声,伸手拉回温妍的手腕,似乎是懒得动弹。
温妍感觉段淮懒懒的姿态,像只黏人的猫,忍不住就想惯着他,耐心地哄道,“很困么?忍一忍,回房间再睡……”
段淮倒一如既往地好哄,温妍说几句软话,他便听她的了,顺从地睁开眼,从她肩头起来。
两人说话间,其他几人已经下了车了。
温妍忙从包里翻出帽子和口罩,给自己戴上。
段淮也没下车,在那儿默默地等着温妍,看她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后,又给自己戴上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漂亮温柔的眼睛,收拾好后,转过脸来看他,清亮的眼睛微弯,眼里融了暖暖的笑意。
“下车吧。”
温妍隔着口罩开口。
两人下了车,温妍看着要贴过来的段淮,忙朝他摇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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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1节
段淮停在原处,轻微蹙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在外头,温妍便不好像在车里那样姿态亲密地哄他了,只指了指前面的周樟几人,示意段淮和他们一起,又道,“我和小亚一起。”
段淮抿唇,固执地要走过来。
温妍忙后退几步,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睛,语气无奈,“段淮,你乖一点啊。……拍到会有麻烦的。”
麻烦。
段淮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下,漆黑的眸子看了温妍几秒,似乎是短暂地思考了点什么,就在温妍以为自己没法说服段淮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但也没追上周樟他们,只走在她和小亚前面些。
温妍看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
刚才还好好的呢……
因为不能一起走就发脾气了?
下了电梯,一行人走在酒店长廊里,温妍看着前方段淮瘦瘦高高的背影,还在思考等会儿要怎么哄他,略微有些走神,就见段淮忽地停下,回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眼,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地低眸打开房门。
温妍见他没说话,也有些怕走廊里会有监控什么的,便没开口,想着先去小亚那里,等会儿过来找他。
从他身后经过,还没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拉住了。
温妍愣了一秒,下一秒,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拉进了房间。
房门一开一关,走廊的光亮消失在房门缝隙间。
只愣神的功夫,温妍的后背便抵上了房门,她眯了下眼睛,一时还不太适应一片漆黑的卧室,便觉一双手,于昏暗中,紧紧环上了她的腰。
温妍站立不稳,手抵着前面人的胸膛借力,倒没有慌乱,或是反抗的动作,只是有些不明所以,手摸到段淮的脸颊,不确定地问,“段淮,怎么了?”
段淮眸色阴郁,低头看她,欲言又止,最终保持了缄默,只低头靠近。
口罩被摘掉。
近在咫尺的脸,贴上来的唇。
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呼吸之间,仿佛有化掉的糖水,甜津津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亲近了,温妍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唇舌被勾缠,呼吸也急促起来,反观段淮,却愈发地凶悍,跟渴久了的旅人,终于碰见一汪清泉似的,霸道得厉害。
温妍喘不上气,稍稍后仰,只一秒,他便要追上来。
温妍躲避不及,挣扎间,轻薄的针织春衫被带起了点,段淮环在她腰上的手,就那么毫无阻拦地贴上了她的腰,玩乐器的粗糙指腹滑过,带着挑逗的意味,温妍不由得浑身一软,再不敢继续纵容段淮,抬手制止他,声音发颤,“不许闹了。”
段淮蹙眉,眼睛里是欲求不满,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许?”
温妍无奈又好笑,咬唇反问,“你说呢?”说着,也不等段淮回话,便主动开了口,“什么都没准备……而且,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啊。”
段淮依旧蹙着眉,低眼看她,“要准备什么……”顿了顿,表情不满地又问,“你明早要走。”
什么叫“要准备什么”啊……
温妍第一反应段淮是在装傻,可看了会儿,又发现他似乎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可刚刚他的那些反应,也做不了假,现下又是这幅欲求不满的姿态。
温妍眨了下眼睛,终于意识到,面前人看似凶悍又主动,实则是个理论和实践都未零的纯情宝宝,纯情得不能再纯的那种。
温妍抿唇忍笑,但眉眼却止不住地弯弯。
她看着段淮,凑上前去,安抚性地在他唇上亲了下,然后就见段淮似乎被亲地愣了下,再回过神,就似被顺毛的猫,那股子烦躁不满,倏地散去。
温妍眉眼吟吟,声音里也带着柔软的笑意,轻声细语解释起刚才的事,“刚才在停车场,是怕被拍到,给你带来麻烦,才不一起走的。”
段淮微怔,旋即整个人一下子温顺下来了,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成了个任人揉捏的糯米汤圆,连馅都是甜滋滋的红豆沙。
温妍见他如此,便猜自己解释的方向对了,继续往下说。
“刚刚也是,怕电梯里有监控,还有就是想去你助理那里拿点东西。”
段淮低声,“什么?”
“奶粉。小亚说你最近睡眠状态不太好。下午送过来的,我那会儿不在,小亚叫人帮忙收的。”温妍温声细语,“等会儿睡前喝一杯看看。我高中那会儿学习压力大,晚上睡不着,就会喝一杯,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说完,温妍仰着脸,眼里蕴出笑意,轻声地问,“现在不生气了?”
段淮似有若无地“嗯”了声,似乎是觉得有点丢脸。
过了会儿,却又低下眼,声音也低低的,“有监控也无所谓。”
温妍抬眼,就见他看着她,唇角似乎是翘了翘,仿佛要邀功的漂亮小狐狸,语气里分明带着点炫耀的意思,虽然不大明显。
“他们都知道的。”
温妍眨眼,“知道什么?”
段淮同她对视,低声道,“我有女朋友。”
所有人都知道,圈里人、粉丝,都知道的。
所以,他不怕麻烦,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些成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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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从浴室出来,茶几上的养生壶刚好自动断电,温妍起身,冲了杯热乎乎的牛奶,回到沙发边,就见段淮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有水滴坠下。
“小心烫,慢点喝。”温妍把牛奶递过去,顺手拿过吹风机,给段淮吹头发。
段淮默默地坐着,微微低头,方便温妍的动作,时不时慢慢喝一口杯里的牛奶。
还很烫,只能小口小口地喝。
温妍吹得手下头发没什么湿气了,一低眼,就见段淮小口啜着牛奶,整个人温顺又安静,顿时想起《king》最新一期播出后观众对他的评价。
whale抽到的主题是破坏。
乐队的歌也和主题很贴切,舞台设计也偏暗黑,再加上乐队几个人的妆容,有种舞台剧的感觉,惊艳十足。
观众的反响也很好,温妍现在都记得视频底下几条被顶上前排的路人评论。
“歌挺好听的。就是感觉这个乐队脾气都不是很好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唱歌的白毛……”
“点进来之前,让我看看,我的神仙小哥哥又唱了什么天籁之音。点进来后,大哥,要揍谁,还能劳烦您亲自动手?给个眼神就行!”
“全程悬着心,总感觉下一秒,那把椅子就得和谁的脑袋亲密接触一下……”
而现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的“坏脾气大哥”,正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还真是反差。
温妍忍不住抿唇轻笑了下,放下吹风机,说了句好了,看见茶几上的手机呼吸灯一明一灭的,就伸手拿过来,点开看消息。
她这次来z市是临时的行程,之前花艺大赛上有个评委很欣赏她的风格,后来得知她是半路出家的,还给了她许多指导,这一次过来,是因为那位评委受邀回国办展,对方算她半个老师了,至今都还没见过面,借着这次的机会,也和对方交流了许多。
再一个,z市的话,也正好给段淮一个惊喜。
老师那边大概刚结束,这会儿给温妍推荐了些艺术纪录片,附带了介绍,而后末尾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实地去体验,会更震撼冲击。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北城。
温妍斟酌了语句,认真回复对方的消息。
消息发出去,便觉肩颈处一沉,她下意识侧脸,就见段淮那张优越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哪怕在一起这么久了,忽地靠得这么近,那种冲击感,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消退。造物主似乎格外钟爱段淮这张脸,精雕细琢,穷尽全部技巧。
哪怕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安静待着,旁人的注意力,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
温妍思绪越扯越远。
段淮倒是低垂着眼,明目张胆看完温妍和那位辜老师的消息,丝毫没有偷看的心虚。
温妍回神,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有些好笑地咳了下。
段淮转过脸,视线跟她对上。
睫毛又长又翘,浓黑的,衬得很无辜。
温妍忍笑,“段小淮,你偷看我和人发消息啊?”
“没有偷看。”段淮看上去特坦然,一点都不心虚,说完,似乎是想了下,身子前倾,温妍坐在他前面,被他带着向前,怕跌下去,便抓着他的另一只胳膊,段淮倒很自然,那条胳膊便顺势将她整个人搂住,带进怀里。
段淮抬眸,低声,“密码是你生日。”
温妍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有些想笑,在一起久了,她渐渐感觉,其实段淮有时候是很“会”的,不是那种会撩女孩子的会,是撩而不自知的那种。
不过她就似乎很吃他这一套,连假模假样的追究,都不舍得继续了。
“算啦……”温妍拉长调子,含笑着道,而后仔细打量着段淮,一边抬手揉他的脸颊,一边小声嘟囔道,“总感觉你瘦了好多……你什么时候才回北城啊,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
“十月份。”段淮抬着脸,任由温妍摸他。
温妍的手指保养得很好,肌肤细腻,柔软,带着她一贯爱用的护手霜的香味,是清新的果木香。
“好久。”温妍小小声地抱怨。
仿佛泄气般收回手,下一秒,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温妍愣了下,唇瓣便被轻轻咬了下,抬起眼,段淮的脸又近在咫尺了。她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脸颊也红如春桃般,手臂软软地抱着他的后颈。
吻了会儿,段淮退开了一点,依旧挨得很近,平日清冷的声音,显出几分缠腻。
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上。
“别走……”
说着,又亲下来。
温妍被他亲得说不出话,脑袋也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理智,推开他,才问,“什么别走?”
“明天。”段淮的脸颊也泛上了红,退开一点,低声道。
温妍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刚摇摇头。
没等开口,又被堵住了唇。
温妍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啊……不答应就用美男计?哪里学来的招数啊……
她抬手,抵住段淮的唇,声音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你乖一点啊……”
段淮抿唇不语。
温妍叫他看得心头发软,差点就折服在美男计之下了,好歹靠着点残留的理智,认真跟他讲道理,“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不能失信于人,对不对?我也很舍不得你的啊,所以你好好录节目,我也好好地忙我的工作,等你回北城的时候,我就能抽出更多时间来陪你了,好不好?”
温妍说了一大堆,本来还觉得自己是年长者,要更理智,结果说着说着,鼻子也开始发酸,声音里也带上了不舍。
段淮低头,就见她鼻尖泛红,眼睛里分明也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一下子便心软得不行。
“好。”他俯身抱住她,抿唇低声,僵硬地保证,“我会、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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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2节
第62章
隔天一早,温妍乘飞机回了北城。
段淮送完人,也没回酒店。乐队今天有个广告拍摄,就是上次廖刚敲定的那个国民饮料新品,他到的时候,周樟他们也跟他前后脚进门。
广告剧本等细节,是两边团队早就敲定的了,乐队几人上妆后,就开始了正式的拍摄。
广告拍摄对演技的要求,自然没有电视剧和电影高,但拍起来也是磨人,拍完集体镜头,段淮被导演叫去拍摄单人画面,乐队其他几人纷纷松了口气,退了下来。
小亚过来给几人递水。
屈凭接过,喝了一大口,小声感慨,“比录一期节目还累了……”说着,看向摄影棚,面对导演一次次“再补个镜头”、“试试另个拍法”,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不耐的表情,称得上是很配合的段淮,忍不住压低声,凑过去跟傅思朗小声,“艹,淮今天脾气真好啊。啧啧,太敬业了……”
傅思朗闻言笑笑,转过脸,意味深长地问,“知道为什么吗?”
屈凭一副了然的表情,笑嘻嘻地道,“知道知道,爱的力量啦~我都懂。”
“这么说也可以。”傅思朗淡淡点头,挑眉问,“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吗?”
屈凭张口就来,“有钱有脸?”
“再有钱,也挡不住人把你当提款机,当面叫你哥哥,背地里当你土大款。”傅思朗笑容和煦,言辞却犀利毒辣,说得最近沉迷打赏某个女主播的屈凭心里一虚,总感觉傅哥是在暗示些什么。
不过他最近确实有点上头,主要是娱乐圈来钱是真的快,平时压力又大,他倒也不是真要做点什么,就觉得那个女主播长得挺合他眼缘,而且说话挺逗的,加上现在赚钱也容易,有时候砸礼物也没怎么过脑子,一砸就是几千几万的。
傅思朗却没继续女主播的话题,转而慢悠悠地道,“顾家疼老婆,为了家庭拼事业,面对诱惑能坚守住底线的,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能为之付出努力……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有魅力。”
屈凭:“……”
艹,跟淮一比,他沉迷打赏女主播这事,听上去确实显得既没品,又幼稚……
明明他还比小淮大来着……
屈凭也没心思嘻嘻哈哈了,有点被一棍子敲醒的感觉。
傅思朗只看他一眼,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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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拍摄导演似乎对段淮很满意,几人临走前,他还主动过来打招呼,顺路来接人的廖刚上前招呼导演。
导演和廖刚以前打过交道,见他就道,“这次的合作很愉快。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哈哈……正好我新剧有个角色,人设跟段淮匹配度很高,你要肯放他来,我让编剧把这个角色再丰富一下,保证吸粉。”
廖刚话说得很圆滑,“多谢林导赏识。不过我们段淮不是科班出身,公司现在也确实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贪多嚼不烂嘛,他一个新人歌手,先把本职工作做好,其他的,日后再谈。”
林导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道,“那就只能以后再合作了。”
说完,又看了眼段淮,眼神有点惋惜。
这张脸,上镜实在是漂亮,不演电视剧可惜了。小年轻演技虽然木了点,但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嘛,是个可造之材。
再不济,搁剧里当个花瓶,演个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什么的,看着也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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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交际这种事,一贯都是交给廖刚这个经纪人的,他不在的时候,周樟也会自觉顶上,其他几人就指不上了。
廖刚和林导寒暄完,带着自家艺人上了保姆车,至于林导邀约的事,他直接提都没提,拿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和几人安排起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
每周固定的节目录制、三四个广告拍摄、一封音乐杂志专访、一封时尚杂志电子刊封面拍摄……还有零零总总的合作推广。
这还是团队为了保证乐队把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节目比赛的前提下,回绝了不少合作邀约的结果。
商务是最能体现一个艺人或艺人团体商业价值的方面,热搜上得再频繁,流量无法兑现,都是空中楼阁。而各大公司相继递来的橄榄枝,才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资本的嗅觉最为敏锐,这一点,廖刚身为圈内人,再清楚不过。
whale真的红了。
虽然在接手whale的时候,他和团队也好、公司也罢,都下过军令状,但真到现在,廖刚反而有点这一切不怎么真实的感觉。
也不是惊喜过了头,而是觉得,这红得是不是也太容易了点?
他和团队,除了几次公关,还什么都没做呢,大堆的商务邀约就砸过来了,廖刚想起自己当时带着整个团队跳槽宋氏传媒时,做好的东山再起、一切从头开始的雄心壮志,再看看车内几人。
低头跟老婆视频的奶爸周樟。
后排正在努力通关消消乐的屈凭,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游戏音效。
unbelievable~
excellent~
申请了延期考试,正在复习期末考资料的傅思朗,以及……
靠坐在窗边,用鸭舌帽遮住眼,安然入睡的段淮。
廖刚沉默几秒,给自己做心理工作,这也挺好的。过够了喝酒喝到胃出血、熬夜熬到进医院的苦逼经纪人生涯,躺平被带飞一次,这种感觉意外地很不错。
他现在有点明白陆靳那个经纪人郑毅的想法了。
什么说一不二、带红艺人的牛逼经纪人人设是不可能的,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操心老妈子,才是他的真实定位。
廖刚反思过后,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看了眼安然入睡的段淮,扭过脸吩咐司机,“空调调高点。”
司机“哎”地应了声。
小亚现在做事机灵了许多,闻言也朝后视镜瞅了眼,立马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了条薄毯,道,“老大,这个给段哥盖吧。”
廖刚看了眼那蓝白的长毛薄毯,一边认命地接过去,一边随口问了句,“之前没看过,你新买的?记得找莉莉报销。”
小亚摇头,“不是我,是温妍姐准备的。温妍姐说段哥有点洁癖,不喜欢跟其他人共用毛毯,托我单独放副驾驶这。我之前都没发现,段哥确实不爱用车里准备的毯子,基本就拿外套一搭。”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段哥这种又酷又高冷的类型,应该会找一个甜妹,比他年纪小、小鸟依人的那种,两人相处也是女方主动一点。
结果现实打了她的“脸”。
段哥那位传说中的女朋友,完完全全就是个温柔大美人,肤白貌美、气质出众,整一个大家闺秀,头发丝都是香的那种大美人。而段哥高冷人设也彻底崩塌,冰山解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粉红泡泡简直要实体化的程度。
用饭圈嗑cp的专业术语来说,就是让人看了想连夜把民政局搬过来、勒令小情侣立地结婚的程度。
听到温妍的名字,廖刚倒是想了起来。
也不能完全说没事做,至少以后温妍神秘女友身份曝光、以及两人结婚、婚后生活和孩子等消息一一爆出后的团队公关,是板上钉钉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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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月都在忙碌中度过,节目热度节节攀升,只要到播出日,热搜榜基本被节目相关内容屠了个干净。
这么大的流量,是z台高层都始料未及的,光是广告费,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但热度高了,烦恼也跟着来了。各方资本主动示好,纷纷想往节目里塞人,选手不行,嘉宾也可以,常驻不够格,那就来一起总行,总之个个都想搭上节目组的顺风车。
都是合作方,节目组也没法太强硬,更何况有的关系户直接走的高层的路子,台长都亲自开了口,最终高层讨论过后,还是做了些让步,从第七期起,增加了一个飞行嘉宾的名额。
每位飞行嘉宾只录制一期,但他们不做点评,毕竟节目组原先的三位导师不是巨星,就是业内泰斗,临时新增导师,会拉低节目格调。因此飞行嘉宾是作为助演嘉宾存在的。
选手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要申请和助演嘉宾同台合作,如果超过一位选手申请,就进入助演嘉宾反选阶段。
同时为了保证节目公正性,剔除助演嘉宾粉丝对投票结果的影响,最终和助演嘉宾合作的选手,本期获得票数将会折半计入最终排行。
节目的新规则一出,讨论度就登顶了,夸的骂的都有,有觉得这是给排名靠后的选手的捷径,也有觉得合作意味着镜头会被分出至少一半给嘉宾,而且票数折半计入,还是相对公平的……
但不管观众和网友怎么说,节目组还是执行了这条新规则,官宣了第一位飞行助演嘉宾。
晚八点,微博流量最高的时候。
@《king》节目组:欢迎第一位飞行助演嘉宾@杨明非……
而第一时间炸锅的,却不是杨明非的粉丝和观众,而是陆靳的粉丝。
靳粉姐姐战斗力一如既往地强大,当即把节目组官宣微博底下的评论给屠了。两家之所以结仇,还要追溯到几年前,当时陆靳被黑吸毒,杨明非在接受采访时,主动cue了这事,踩陆靳,抬高自己,后来两家就彻底结怨。
但几年过去,杨明非早就flop了,陆靳却仍是巨星顶流,靳粉平日里就不爱给杨明非和他粉圈眼色,手下败将,实在没什么可搭理的,偏偏这次节目组公然“背刺”,直接把靳粉惹毛了。
如果陆靳是选手,粉丝可能还会忍一忍,可陆靳现在是节目组自己请来的导师,靳粉哪里还会忍,直接在底下撕了个天昏地暗。
而就在这时,被@的杨明非露面了,他转发了节目组的官宣微博。
@杨明非:感谢邀请,期待故友重逢。//@《king》节目组:欢迎第一位飞行助演嘉宾@杨明非……
前面一句倒是很寻常,后面一句故友,却显得很莫名其妙了。
于是就有杨明非的粉丝在底下问。
“和非哥一起感谢节目组邀请。鼓掌/鼓掌/撒花/撒花/。不过故友是谁啊?”
杨明非在底下回复了粉丝。
“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小朋友,很怀念当年一起玩乐队的时候。”
第63章
《king》不愧是当下热度最高的王牌节目。
节目官宣不过半小时,相应词条纷纷上了热搜。
#杨明非加盟《king》
#杨明非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小朋友
#杨明非陆靳恩怨
一时之间,全网热议,看戏吃瓜杨陆二人旧恩怨的,讨论飞行嘉宾会不会影响节目观感的……林林总总,但最多的,却是对于杨明非口中的“故友”的猜测。
小朋友三个字的形容,以及“一起玩乐队”的表述,无一不让人联想到k节目里唯一的乐队whale。
除了周樟年纪对不上,乐队其他几人或多或少的,都有点像杨明非口中的“小朋友”。
但杨明非回复粉丝后,没再露面,网友也无处考证,只纷纷各种猜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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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业内的老公司,泛海娱乐的势头已经不大如前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着老一辈攒下的名声和人脉,倒也还算能在业内叫得上名。
而杨明非在泛海娱乐的地位,很特别。
他不算最早签约的那一批元老,也没正儿八经红过,至今为止,代表作仍是他最初出道的几首歌,后来娶妻生子、粉丝流失,这顿操作下来,按说他实在没什么力捧的价值,但偏偏这些年来,他拿到的资源,愣是能和泛海后来陆续捧出的几个当红炸子鸡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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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3节
其他艺人粉丝也不是没为这事撕过公司,但最后都不了了之,更有甚者,闹得大的,最后还是艺人本人出面安抚。
说辞还是那一套,杨哥是前辈,公司没有资源分配不公等等。
连艺人本人都是这般说辞,再加上杨明非平日里一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前辈姿态,偶尔把过去那几首代表作拿出来营销一下回忆杀,倒真把这人设给立住了。
但这也就骗骗圈外人。
圈里人都知道杨明非之所以能混得这么滋润,全是因为他那个妻子。杨明非的妻子范慧珠是泛海娱乐的千金,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就是现在泛海娱乐的总经理。
正是靠着这层关系,杨明非一个以原创歌手身份出道、后来却压根没几个像样的原创作品的“歌手”,却依然能在圈内混得如鱼得水。
“明非——”杨明非经纪人谢国林敲门过后,推门而入。
玻璃窗前的杨明非示意他等一会儿,朝电话那边的范慧珠说了一箩筐的甜言蜜语,才将人哄得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杨明非才转过身。
他的长相不算很出挑,至少在娱乐圈一众俊男美女中,显得平平无奇,但和一旁素人的谢国林比起来,倒能称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
“下周录制的台本。”
“还劳你亲自送过来。”杨明非接过,调侃了句。
谢国林和他合作多年,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说话也很放松,就往沙发上一靠,随口道,“嗯,过来看看你。说起来,我没想到你会打算复出。”
当艺人,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但在谢国林这种公司领导层看来,其实当艺人也就那么回事。看着体面,但实际上,赚的钱,公司分走一大半,最后落兜里的,多是多,跟公司拿走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显得不够看了。
再者,当艺人又是要控制饮食、保持身材,又没什么隐私,干点什么都得藏着掖着。也就是那些没资本、没靠山的,真有机会,哪个不想当股东、当老板。
那句话说的好麽,把自己混成资本,才能去压榨别的艺人。
杨明非面上笑笑,玩笑道,“这不是有女儿了,出来赚点奶粉钱么……”
“得了吧你……”谢国林笑,“范家那么大的家业,还能饿着你女儿。说真的,与其复出吃这个苦,我看你倒不如进公司管理层。范总疼妹妹,还不是你这个妹夫一句话的事。”
杨明非听了这话,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谢国林却没察觉,只随口一提,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明非,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个小朋友现在可了不得了……”
“段淮?”杨明非会意,抬眼,“他怎么了?”
“怎么?”谢国林发笑,抽了只烟夹在指尖转了转,玩味地道,“红啊……知道圈里怎么说他的吗?——天降紫微星。数据一点都没掺水,是真红,最难得的是,他和他那个乐队业内口碑很好,不是光靠一张脸。范总前两天还跟我说,早知道段淮有今天,当年违约金不要,也得拖死他。现在,放虎归山咯。”
“所以,你最好小心点。”谢国林玩笑地说着,“别玩脱了。”
“不会。”杨明非却不以为意,“他没那么聪明。”
谢国林不置可否,只略带好奇地说,“你就不怕当年你们几个卖他的事被翻出来?”
哪怕在熟人面前,杨明非也有所保留,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相信泛海的律师团队。”
谢国林闻言也点头,“那倒是。”
再怎么有音乐天赋,也不过十来岁的少年,队友都反水了,怎么算计得过泛海的专业律师团队。段淮走红后,他们其实把当年的资料翻出来过,怕的就是万一宋氏在这事上做文章。
但宋氏传媒至今都没动作,一种可能是段淮隐瞒了和泛海曾经有过的合同纠纷,另一种可能,宋氏知情,但也明白这事只能吃哑巴亏,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如果是前者,段淮怕露馅,势必不会和杨明非翻脸。如果是后者,他的团队也势必会阻拦。
所以杨明非炒作兄弟情这一手,对面还真是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这个圈子里,这些手段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弱肉强食,一直如此,谢国林全无什么心理负担,更没觉得杨明非的做法太过卑劣,不甚在意地拍拍杨明非的肩,哈哈笑着道,“那我就预祝你复出成功了。”
谢国林说完,和杨明非约了喝酒,就出去了。
杨明非也没继续看台本,拿过手机,点开微博,扫了几眼热搜榜,没等他点开看,手机就嗡嗡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老婆”。
他脸上划过一丝不耐,手上却很快地接起来,声音温和地朝那头道。
“老婆,我刚跟老谢聊完公事,正准备打给你……宝宝睡了吗?……好,我这就回去了。嗯,跟大哥打个招呼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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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的讨论和猜测层出不穷,终于在10点多,有营销号放出了一个视频,自称是有网友投稿的。
视频拍摄的时间应该比较早,画质也有些模糊,但也不难看出,视频中正在演出的乐队成员中,有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很明显是杨明非,他担任的是乐队的吉他手。
另一个,则是少年时期的段淮。
他明显比其他几人小很多,和乐队其他几人看上去有些不搭,但台风倒是很稳,丝毫不见怯场。
和在whale一样,他是乐队的主唱。
除了视频,投稿人还自述了一段话,也被营销号截图放了出来。
“偶然间刷到热搜,居然找回了我大学时期的一段美好回忆。当时我念大二吧,跟舍友一起去酒吧玩,然后就迷上了酒吧驻场的乐队,那时候这种地下乐队很多,我乱七八糟追过好几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不死鸟了,也就是我视频里杨明非和段淮的这个乐队。最开始主唱不是段淮,后来才换的他,换了他没多久,我就毕业了,也就没继续追了。现在居然都成大明星了/笑/笑……当时段还很小,就记得杨和其他队员特别照顾他,跟护自家弟弟一样。记得有次演出结束,粉丝喊几个人喝酒,段那会儿未成年嘛,杨就主动替他喝了。诸如此类的事,我印象里还蛮多的,可能没商业化的原因吧,感觉不死鸟队员感情很好,纯粹聚在一起搞音乐的感觉,几个哥哥就很仗义,段就是那种乖乖的弟弟,相处很有爱……后来解散了还是蛮可惜的,不过现在也算另一种意义的重逢了吧。”
这个视频一出,杨明非和段淮是队友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紧随其后的还有少年段淮、不死鸟、杨明非段淮另一种意义的重逢等相关词条。
在网友的热议声中,段淮和whale这边一直没有发声,倒是杨明非站出来发了条微博,道歉的口吻,大意是自己转发微博和回复粉丝时考虑不周,因为太高兴了,没想那么多,没有说出是谁也是怕影响到段淮的比赛,但没想到还是被挖出来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段淮等等。
他的这番发言,为他争取到了不少路人的好感。
再加上投稿网友对二人关系的描述,广大网友更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两人关系匪浅、情同手足,杨明非贴心哥哥的人设,一下子就深入人心了。
但路人看问题的角度,往往和粉丝不太一样。
经历了一次大黑的淮粉,也没以前那么傻白甜了,当时段淮学历的黑热搜高高挂在榜首的时候,平时节目里对他满口称赞和欣赏的艺人,全都保持了缄默,反倒是作为导师的吕兆庆和顾瑟为他说话。
一个从长辈和前辈的角度勉励他,说很欣赏他的天赋,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他能去南北音乐学院深造。
顾瑟面对不怀好意的采访,很女王地说了句,只看到段淮作为歌手优秀卓绝的一面,还说如果记者想找学历高的,直接去清北高校不就好了,何必来娱乐圈找。
虽说自保是本能,圈里一向如此,但淮粉心里始终是觉得膈应,饭圈也越发不愿意给其他艺人白送热度,用饭圈的话来说,就是“专注自家”。
所以对于杨明非和段淮疑似“友谊深厚”的事,淮圈倒显得冷静多了,也有小粉丝跑去杨明非底下评论,但大部分只默默地刷了几遍画质高糊的视频,然后暗戳戳地发微博。
“那个谁,好嫩好嫩好嫩!想揉脸蛋~”
“哇……我崽好嫩”
“看出来是从小高冷到大了,就问到底是谁在给dh艹乖巧弟弟人设啊!就!真的!很!莫名其妙!!真的!很!违和!!根本一点都不乖巧!!!明明满脸写着我就是这么拽啊!而且小小年纪跑去玩乐队的,能有多乖巧啊,明明就是一叛逆的崽啊/笑哭”
“灵感爆棚,摸一个抱着话筒的q版崽崽。做头像的自行抱走就是/大方挥手”
第64章
转眼又到了录制的日子。
淘汰制几期后,参与录制的选手人数,有了明显的减少。
段淮他们一进门,其他人便都将视线投了过来,表情各异,竞演类的节目就是这样,哪怕镜头前,人人都表现得谦让温和,但实际上,火药味是很重的。
尤其是whale从第一期的寂寂无名,发展到现在的如日中天,不过才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种蹿红的速度,哪怕是在圈内,也是恐怖的。都是成年人,虽不会明面上表露自己的嫉妒和眼红,但这种情绪,总归是难免的。
都一样参加节目,凭什么最大的热度是你们的……
都一样是新人,为什么你一炮而红,而我还不温不火地混着……
人性便是如此,对于超出自己太多的人,诸如早已成为巨星的陆靳之流,大部分选手都不会有嫉妒或眼红的情绪,但对于原本和自己处于同一起点,甚至是起点还不如自己的人,他们的成功,实际上会让人更难以接受。
哪怕段淮和whale的走红,给节目带来了巨大的热度和流量,他们也从中受益,甚至在节目以外的其他场合,他们也会为了热度,叙一叙节目里的“兄弟情”,好借一波东风。
但一旦段淮和whale有什么风吹草动,或是黑料爆出,他们也是最先关注的一波。
很明显,大家都看到昨天的微博热搜了。
面对众人的视线,乐队几人倒是态度自然,段淮本来就是那种不在意外界看法的人,年纪虽然不大,却很宠辱不惊,周樟等人则是习惯了忽视来自各方的视线,谁让他们有个“腥风血雨”的队友。
打过招呼,几人入座。
录制的时间还没到,只有室内监控摄像头还在照常运行。
这时候,门外传来些嘈杂声音,过了会儿,杨明非在助理和跟拍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应该是刚录完导师和嘉宾的part,因为陆靳和顾瑟也恰好从他身后走过,不过没进来。
杨明非在门口处和众人打了招呼,旋即视线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人,然后很快便在众人的视线和摄像机下,径直走向了和队友坐在最角落里的段淮。
他笑容和煦,仿佛亲切的兄长,叫得也很亲昵,伸出手,“小淮,好久不见。”
周樟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随之站起来,笑容温和地伸手过去,和杨明非握手,“杨老师,久闻大名。”
杨明非只好和他握手。
两人握过手,段淮面无表情站起来,淡淡地点头,用的是选手对导师前辈一贯的称呼,“杨老师。”
明显疏离的态度,杨明非却仿佛没看出来一般,面上带着笑容,和他寒暄,“之前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我还不敢认……跟以前比起来,你变了很多,真是长大了……”
段淮没有回话,只冷淡地回看他。
独角戏到底难唱,杨明非见段淮如此不识趣,也演不下去了,估摸着镜头和话题度应该够了,便也率先结束了话题,“……小淮,很期待你们乐队的演出,那就等会儿录制见。”
杨明非带着跟拍来,此时又带着跟拍走了。
周樟面色不变,抬手安抚地拍拍段淮的肩,示意他,“小淮,坐。”
段淮点头,安静坐了回去。
这头,回到嘉宾专用休息室,助理送走跟拍,杨明非才敛起挂了许久的笑容,在沙发上闭目思忖了会儿,抬手招来助理,“你去叫人准备点东西……”
助理听完,便出去了。
休息室只剩杨明非一人,他想起方才段淮那幅冷淡的模样,忍不住嗤了声。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臭着张脸,永远要人哄着。以前是戚原他们,现在是那个叫周樟的吧……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而已,一个两个的,还真把他当艺术家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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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的录制相比,节目也就是多了个选手自由选择是否和嘉宾合作以及嘉宾反选的环节。
主持人念完规则,就进入到了自由选择的part。
和飞行嘉宾合作的好处很明显,除了嘉宾自带热度外,这是有飞行嘉宾的第一期,不管是节目组的镜头偏重,还是观众的讨论度,都有一定的保证。
但坏处也有,就是票数要折半计入。
简短的考虑时间过后,大部分选手都举了手,只伍元和周言这种出道多年的前辈,没有来“蹭”这个热度。
再就是人群中最为显眼的whale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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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4节
镜头晃过一脸淡漠的段淮。
主持人打哈哈地道,“看来我们杨老师很受欢迎。”说着,随机采访了几位选手,没有把话题引到段淮身上,就直接看向了杨明非,“提出合作的选手超过了一位,现在进入到杨老师的反选环节了。”
杨明非拿过话筒,视线扫过选手席,颔首表示了感谢,随后谦逊了几句,选了个排名不上不下的选手。
飞行嘉宾都是有背景的,主持人也被提醒过,要保证飞行嘉宾的镜头,此时便顺势提问,“杨老师可以说一下选择罗溪的理由吗?”
“嗯,理由的话,”杨明非状若沉思了会儿,开口解释,“罗溪抽到的主题,让我比较有灵感吧,让我想起我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暴雨》。”
他这话一出,主持人很是应景地哼了几句,然后吹捧道,“杨老师的这首《暴雨》,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当年可是红遍大江南北……”
主持人吹捧了几句,倒也没夸得太过。
杨明非这些年虽然没什么深入人心的作品了,但刚出道那几年,靠着几首《暴雨》、《窗》、《水蛭》、《蛛网》,还是奠定了自己原创歌手的地位。
他的作品具有强烈的孤独感,风格鲜明,更注重自我的表达,编曲虽然简单,但总有令人拍手叫好的旋律,业内评价也很高,当时正是陆靳一家独大的时候,圈内不乏有人拿杨明非和陆靳相比。只可惜后来杨明非推出的作品,再不及当年。
到现在,只能炒一炒冷饭。
反观他的对家陆靳,如今端坐在导师席,交流对话的都是顾瑟、吕兆庆等。
这么一对比,主持人也觉得继续聊下去,话题有点尴尬了,便很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扫了眼提词卡,开口把录制引入下一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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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节目组在各大平台放出了下期预告。
娱乐论坛也很快有了专楼,底下评论蹭蹭蹭地飞速增长。
12l:太子这个造型,呜呜呜呜呜呜呜
13l:超大声,我好爱!
24l:靳粉姐姐维权维了这么久,还是没拦住某人上节目。
27l:可是我是靳粉的话,看了这期预告,简直爽飞了好不好。一个在导师席,左右是吕老、顾姐这种咖位。一个呢,只是个飞行嘉宾,还是可怜巴巴来一期的那种……啧啧啧,这差距,不要太明显噢。而且感觉节目还是明显更捧着陆靳点……
30l:确实爽,我朋友是靳粉,看完预告说要请我海底捞。感谢杨明非~~
31l:hhh你们的嘴也太毒了。不过ymf真是江郎才尽哎,他刚出道那会儿,真的要作品有作品,要热度有热度,公司也力捧,只可惜自己不争气,后继无力。
……
1121l:嗯,感觉太子对前队友略冷淡诶……
1125l:1121l这话说的,dh什么时候对人热情过了?
1126l:爆料不是说他们感情挺好的?ymf不是还替他挡酒?还是说太子这是……避嫌?
1127l:爆料号的话,看看就好了,别太当真。不说这么久没见面,还剩多少交情……如果真的感情好,ymf以前怎么没提过太子,别跟我说某人忙着当奶爸,没空关注娱乐圈新人哦。太子红了,前队友就冒出来了,你品,你细品
1139l:果然娱乐圈不能zqsg吗?我之前还被ymf的微博感动到了……小朋友,听上去好宠噢
2255l:也不是不能zqsg,要嗑队友情,建议嗑真队友。周队才是真宠太子,当爹又当妈,操碎了心。傅哥和太子也很好嗑啊,他喜欢叫太子团宠忙内哎,对别人就很毒舌,对太子就当自家崽的那种,时不时逗一下。还有屈甜甜(对不起,虽然他肌肉比我大,但我还是要怎么叫),他就整一个熊孩子,自己闯祸还不算,总想拐带太子干点坏事,不过每次都被周队抓包。
2256l:dbq,楼上听你这么一形容,总感觉w团像二胎家庭。
2257l: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像hhhhh
2258l:+1
2261l:好幸福的一家人,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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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几声,廖刚叫了声进来,见是周樟,示意他等会儿,自己继续叮嘱工作人员,“舆情这一块盯紧一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工作人员应下,开门出去。
廖刚才顾得上周樟,问他,“今天录制顺利吗?”
周樟点头,“还行。”
廖刚沉默了会儿,继续问,“小淮的情绪还行吧?”
“他没事。”周樟笑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为了这点事闹脾气。”
“也不是闹脾气。”廖刚停顿了下,摸出烟盒,给周樟递了根,自己也抽了口,才慢声地道,“就是想想觉得,挺委屈他的。”
那么小的年纪,作品被抢走,被坑得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始作俑者还来耀武扬威,团队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得段淮压着脾气,任由那边兄弟情炒得火热。
这事搁谁身上,谁不委屈,谁不恶心。
可没办法,他们没证据。
“艹,老子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廖刚难得飚了脏话,深吸一口烟,“早晚整死他……还想炒队友情,做他的青天白日梦。”
周樟也抽了口烟,承诺道,“小淮这边你放心,我会看着他。”
廖刚点头,提醒了句,“嗯,别让他们独处,就怕杨明非故意激怒他,做点什么手脚。”
周樟“嗯”了声,又道,“小淮心里有数的。”
“其他前队友还能联系上吗?”廖刚咬着烟问,“我让团队去试一试,要是能有人证,说不定有机会。”
周樟却没抱什么希望,只摇头,“我这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赵哥那应该有。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赵哥应该联系过,没用。”
廖刚皱眉点头。
正这时,负责舆情的工作人员忽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老大,这个视频你看一下。”
第65章 (二更)
团队被紧急召集起来,所有人,就连乐队四人,也被叫到套房的客厅。
廖刚把支起的平板放茶几上,点了播放,视频时间也就几分钟,画质略微有些模糊,音质也不一般,很快,几分钟的视频就播放结束了。
屈凭不解其意,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众人,忍不住开口,“这不就小淮以前唱歌的视频吗?这能说明什么啊?”
廖刚没有回他的话,转头问段淮,语气缓和,“小淮,能回忆起拍摄的大概时间吗?”
段淮的睫毛动了动,声音平静,“1x年3月。”
廖刚放轻声音,“你确定是这个时间吗?”
段淮“嗯”了声,语气里没什么情绪的解释,“2月份谈的合同,4月,杨明非出了第一张专辑,《暴雨》是主打歌,之后我没再唱过。”
团队负责商务的工作人员闻言,斟酌着开口,“如果能确定拍摄时间早于杨明非专辑发行时间,是不是就能证明,小淮是这首歌的原创。”
团队其他人听了也是齐齐抬头。
唯独廖刚没抱什么希望。
他太了解圈内有些公司的行事方法,涉及到歌曲版权,尤其是泛海那样的老牌音乐公司,不可能在法律层面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能,”段淮忽地出声。
他没抬头,声音也很平,没什么波澜,仿佛被偷走作品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语气平静,“我没有手稿。”
版权登记以歌曲首次发行时间为准,但当版权存在争议的情况时,以时间最早的手稿为准,这是业内人士的统一共识。不死鸟乐队那会儿,段淮年纪尚小,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作品,他甚至是没有这个概念的。后来杨明非签约泛海,带走了手稿,段淮彼时疲于和泛海解约,无暇顾及,等后来专辑发行,一切木已成舟。
那些作品,成了杨明非的原创。
其他人闻言,也顿觉泄气。
负责舆情监控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电脑屏幕,低声插话,“老大,视频上热搜了。还有热搜词条……”她顿了下,觑了眼沙发上沉默的段淮,艰难开口,“说小淮侵权。”
众人都知道,这还是委婉的说法了。
那个视频里,暖场的mc用的说法是,原创作品《暴雨》。这已经不仅仅是侵权的问题了,这是比抄袭更严重的剽窃。
原创歌手一旦被打上剽窃的标签,他之后所有的作品,都会陷入无休止的质疑声中。
廖刚沉默。
负责公关的工作人员开口,“其实我认为,这件事,不是没有公关的余地。就算没法证明小淮是原创,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暴雨》是不死鸟存续期间的作品。乐队解散,前乐队成员唱乐队的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从这一点入手,不是不能打翻身仗。毕竟小淮当时年纪还小,原创那一句,也不是他亲口说的。于情于理,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是……”
工作人员停顿了下来。
廖刚示意他继续。
工作人员才继续往下说,“小淮这个阶段,正是人红是非多的时候,不排除其他团队落井下石,所以,最保险的方法是,除了公关,小淮能做个表态,和泛海那边达成和解。”
傅思朗听完,嗤笑出声,直白道,“也就是说,不但要小淮这个受害人道歉,还得取得杨明非那个人渣的原谅,是这个意思吧?”
工作人员也被怼得有些没脸。
廖刚没有发表意见,只转头看向段淮,温和开口,“小淮,你的想法呢?”
段淮看过来。
廖刚直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忽地心里那股子气就涌了上来,真他马的,傅思朗说的一点没错,凭什么要让杨明非那个人渣得意。
他忍了忍脾气,尽可能保持理智地道,“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按我的推断,泛海一定会发声明,到那个时候,我们必须作出回应。第一种,就是刚才关颖说的,弱化事情的严重性,道歉,和解。第二种,死扛着,也就是冷处理。从法律层面,版权登记以歌曲首次发行时间为准,你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
这也是为什么泛海和杨明非只能暗戳戳动手脚,却不敢真正告段淮的原因。
真把顶流告上法庭,才真是大新闻。
“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必须从专业角度提出我的建议,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廖刚停顿了下,继续道,“小淮,虽然是妥协,但是第一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你和乐队的名声。”
他话音落下,傅思朗便淡淡地开口,“我先表个态。我不在意乐队的名声……”他说着,耸了耸肩,坦然地道,“毕竟,乐队能红,主要是因为小淮,我们充其量是被带飞的那几个。所以,怎么样都ok。大不了继续回酒吧唱歌,比混娱乐圈单纯多了。”
周樟也点头,“我和小傅一个意思。”
屈凭见两个哥哥表态,也忙开口,“那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主要是那个杨人渣太恶心人了,真让他如愿,我想想都怄气。”
这一个两个都开始“解约”表态了,廖刚都快被气笑了,没好气地道,“团队也没废物到这个地步,这点事,充其量就是影响你们一时的热度,还不到退圈的程度。”
傅思朗斯文一笑,颔首,“所以,不道歉、不和解,天也不会塌下来。”
廖刚听到这里,也顿时豁然开朗。
他和团队也是钻了牛角尖了。whale和段淮的名声太好了,如日中天的时候,一点黑料都没有,他们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种状态保持下去。可娱乐圈里,哪个明星没点黑料,陆靳那么红,不也有黑料缠身的时候。
不就是出道前唱了首歌,再黑能有多黑。
但这时候要是逼着段淮道了歉,这件事,一辈子都这么盖章定论了。
这委屈,谁爱受谁受,反正他廖刚带的艺人,不能吃这种哑巴亏。
不就是比黑料吗?看他不把杨明非那点东西挖个底朝天,他廖刚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这点子人脉,总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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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5节
脑子转过来后,廖刚只觉浑身上下全是力气,转过脸就开始安排团队的工作人员。
周樟见这里没他们的事了,明天又还有录制,索性朝成员道,“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录制呢。小屈别熬夜刷微博。”
屈凭被队长一提醒,心虚地收起手机,放弃了原本晚上和黑子、水军大战三百回合的想法。
当红乐队成员亲自下场撕逼,他大概也是独一份的了。
几人走到门口,屈凭拉开门,看着最后走出去的段淮,忽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休息,睡不着就跟温妍聊聊天。过来找我也行……”
段淮微愣,旋即点了下头。
第二天,是录制的日子。
上一次录制,是确认每个人(队)拿到的主题,以及飞行嘉宾组队。这一次,则是这一期的主要part,歌曲演绎。
热搜闹得沸沸扬扬,同为圈内人,其他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见段淮和队友们进来,各色视线就投了过来。
尤其是杨明非到场后,这种视线,越发地不加遮掩。
主持人倒是没有主动cue这事,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段淮他们乐队表演结束,顾瑟和吕兆庆依旧给了高度评价,轮到陆靳时,他也做了点评,而后话题一转,主动cue了段淮,“说实话,我不太惊讶你有这样的创作能力。很多人总是觉得年纪越大,越能创作出好的作品,但有些天赋,就是与生俱来的。”
旁边的顾瑟赞同地点头,“天才总是和少年挂钩。”
陆靳等顾瑟说完,才继续,“我问一下,你几岁开始写歌?”
段淮抬眼,“13。”
“和我想的差不多。”陆靳似乎不意外,点了下头,抬起眸,意有所指地道,“你的每一首歌,都有很鲜明的段氏摇滚风格,这是你的长处,鲜明、独特、别具一格。但我建议你继续深造,多接触各种风格的音乐,打牢基础的同时,开阔眼界。段淮,别浪费老天爷给你的天赋,也让大家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陆靳一向话不多,点评也是点到即止,不过他咖位大、粉丝多,哪怕话不多,每一次开口,他的镜头都会保留。
几期下来,其他人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一点。
杨明非更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陆靳。
他看得出来,陆靳这番话,看似只是点评,实则分明话里有话,尤其是那句你的每一首歌,都有很鲜明的段氏摇滚风格……
但他心里也不慌。
段淮的手稿,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些歌是段淮的原创。
除非段淮能穿回过去,拿到手稿,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替他翻身。
杨明非不动神色收回视线,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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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到晚上九点,节目组才录完今天的全部内容,通知大家可以离场休息了。
和录制中相比,摄像机关了后,众人的视线,越发地不加掩饰,而这些视线,在杨明非主动上前,过来找段淮时,达到了顶峰。
杨明非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视线,语气温和,“小淮,方便单独聊聊吗?”
周樟脸色微变,这种场合下,他根本没法开口替小淮拒绝。
段淮冷淡地抬眸。
杨明非依旧微笑着,“这么多年没见,不想跟我聊几句吗?去我休息室?”
众人看过去,只见段淮那优越的侧脸,漂亮,透着股冷淡和疏离,在众人的视线中,他张了张唇,语气淡淡,带着点厌烦地道,“不想。”
杨明非错愕。
第66章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xx航空,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为了确保飞行安全,请您关闭手机及所有电子设备……最后,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机舱广播中传来乘务人员的安全提示声。
乘务人员也从机舱前部开始往后走,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温妍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经过一天的发酵,“剽窃”事件,几乎霸占了整个热搜榜,词条下的讨论层出不穷。
就在半小时前,泛海娱乐发了声明,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放出了版权登记证书,强调了《暴雨》一歌的版权归属,并申明公司保留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力,言辞铿锵有力,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至此,网友一窝蜂地涌入段淮和whale乐队的官博下,二者的评论区几乎沦陷。
污言秽语、攻击质疑……以及那些评论背后,铺天盖地、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些评论……段淮会看吗?
温妍垂眼,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发愣之际,乘务人员已经到她前面一排了,温妍被前方的对话拉回思绪,没给乘务人员增加负担,主动关了机。
短暂的起飞震荡过后,机身逐渐平稳下来,温妍坐的位置靠窗,朝外望去,能看见夜幕下的云层,机舱里也安静下来,只有乘务人员推着小推车、低声询问乘客是否要毛毯的声音。
旁边座位的乘客要了条毛毯,已经安静入睡了,温妍却什么睡意都没有,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起赵平的话。
“那段时间,我老婆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岳父又查出来食道癌,要动手术,我当时太忙了,医院酒店两头跑,也没顾得上店里。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开始,泛海的星探相中了乐队,想签下他们,在这事上,乐队内部产生了分歧。以杨明非为首的几人想签,小淮不想。本来这种情况,在当时很常见,人各有志,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想出道的出道,各奔东西,但问题就在于,泛海看重的是不死鸟的原创能力,换句话说,泛海真正想签的是小淮。乐队其他人,就只是陪衬。”
“从那个时候起,事情就彻底变味了。”
“除队长以外的其他人,开始抱团孤立他。”
“小淮那时候太小了,被欺负得很惨。好几次,乐队出去跑演出,其他人故意开车先走,把他一个人落下,事后提起来,只说自己忘了。很幼稚对吧?一群大人,欺负个小孩子,就因为对方比自己有天赋……”
“后来还是签约了。戚原,就是乐队唯一没孤立小淮的那个,是他们的队长,骗着小淮签了份授权书,那会儿乐队出去跑演出,正式的都会签合同,都是戚原在负责。小淮没怀疑,签了。戚原拿到那份授权书后,就把小淮给卖了。泛海是大公司,倒没有故意坑他们,但那时候北城到处都是想出道的乐队,压价得厉害,所以合同条约很苛刻,基本跟卖身契没什么差别。”
“……我找了律师找泛海谈解约,没谈成,泛海不肯放人,最后只能走违约,用违约金赎身。中间大概有几年吧,小淮一直在还债,我想帮他还,他也不肯……那段时间挺难的,乐队解散了,版权也没了,原先的歌都不能唱,这些都还是其次,可我慢慢发现,小淮的情绪也不大对劲了。”
“他以前也不爱说话,但其实是挺乖一小孩儿,心肠很软。忘了是哪年的事了,戚原他妈动手术,戚原没钱,小淮把自己攒的几千块都给他了……所以后来我怎么也想不到,戚原能跟那群人一起,把小淮给卖了。”
“……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戒备心很重,对陌生人有很强的抵触情绪……我带他去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点轻微的自我厌恶,他潜意识里似乎觉得,被乐队排挤和背叛,和他过于冷淡的性格有关,他认为自己改不掉,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更倾向于封闭自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习惯于和外界保持距离,也很难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直到遇见你——”
“你是他第一个主动去靠近、去信赖的人。”
“也是唯一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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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铃声,段淮握着还没回信的手机,穿过客厅去开门。
客厅的灯没开,门拉开后,走廊的灯光顺着拉开的缝隙,倾泻而入,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温妍的眼睛。
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双温暖漂亮的眼睛。
她抬起眼,小声地叫他。
“段淮。”
声音轻柔柔的,仿佛升起的肥皂泡泡,飘到他的面前,很轻地在他鼻尖撞了一下,然后化作细细密密的肥皂水珠,绵绵密密地洒下来。
段淮愣了一秒,沉默着伸过手,去牵温妍的手,仿佛很冷静的,牵着她进了屋。
温妍乖乖被他牵着,不想一上来就把气氛弄得很沉闷压抑,便活跃气氛一般地笑着看他,软软地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然后,刚刚还表现得冷静的段淮,抬手将门关上后,几乎没有间隔,甚至是有些急躁的,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温妍微愣了下,伸手,环绕住他的脖子。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冗长安静的一个拥抱。
良久,段淮忽地开了口,声音沙哑,“温妍……”
温妍轻轻地“嗯”了声,退开了一点。
段淮低垂眼睑,沉默地看着他,最后只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温妍轻轻点头,搭在段淮肩上的手,轻轻地揉了下他的耳朵,带着点宠溺的小动作,认真地道,“嗯。我的小猫被坏人欺负了,我不放心他。”
段淮对温妍总是很纵容,别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是温妍的话,怎么样都可以。甚至,他是喜欢的。
他耳朵被揉得发红。脸颊也慢慢地发烫。
温妍轻轻地笑着。
段淮就仿佛受不了刺激一般,抿了下唇,下一秒又不知道该如何似的,只沙哑地叫她名字,“温妍……”
温妍抬起脸,声音含着笑,“嗯……”
动作间,段淮觉察到手背被什么蹭过,若有似无的,却叫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那盖在他手背上的发丝,和他手掌下的柔软腰身……
只一眼,就仿佛被火蹿了似的,血管中的血液跟着沸腾。
段淮屏息,薄唇抿着,克制住涌上来的陌生感觉。
他有点莫名的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如同捍卫领地的狼一般,收紧了手臂。
距离被拉到最近,温妍也没反抗,轻咬着唇瓣,溢出点笑来,闷闷的笑声,在段淮不解的眼神中,极轻地小声叫他。
“段小淮……”
亲昵中透着股打趣的称呼。
段淮却习以为常温妍偶尔会这样叫他,低“嗯”了声。
温妍压着笑,唇角却依旧翘翘的。
“……你手臂好烫啊。耳朵也好红……”
段淮愣了几秒,漆黑的眼眸朝下垂,薄唇轻抿了下,开口,“温妍,你在调戏我么?”
揉他的耳朵,叫他段小淮。
还说这些话。
温妍跟段淮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声音里带着笑意,问,“嗯……有吗?”
“有。”
段淮声音微哑。
温妍的脸颊也开始红了。她也不是主动的性格,但相比起来,段淮更加被动,或者说,他习惯于克制,明明年纪更小,在这种事上,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控制力。就连两人的第一次接吻,也是她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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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6节
但这个时候,温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小声地“哦”了声。
余光中瞥见段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眼眸欲念沉沉。
他脸绷得很紧,声音也发紧。
“不喜欢,或者不舒服,任何时候,你可以喊停。”
他扶着她的腰,头低了下来。
温妍只觉唇上一烫,然后那些被她撩拨起的欲念,同样的,被段淮一一甚至是加倍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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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累又困,被抱着进浴室的时候,温妍混沌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个想法:
年轻人的体力果然很恐怖……
她感受了下浑身上下的酸软,再看了看段淮,那张优越的脸颊,除了些薄汗,看不出一星半点的事后疲倦感。
温妍忍不住呼了下气。
伸手去够浴巾的段淮,很快地垂下眼,视线凝在她身上,低声询问,“疼?哪里?”
说着,便要去检查。
温妍忙摇摇头,随意找了个理由,“没事,有点闷。”
段淮表情松下来,把浴巾铺到洗漱台上,将温妍抱上去,□□着上身,拿了自己的毛巾,沾了温水,给温妍收拾,一边地道,“忍一下,怕你着凉。”
温妍也没意见,困得打了个哈欠,点了下头,“嗯,好。”
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温妍撑着睡意,看向段淮,他低着眼,睫毛翘翘的,微微湿润,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垂在额前。
收拾好了,段淮也没让温妍的脚落地,径直抱她去卧室。
五星级酒店的床垫很软,温妍一躺下去,就感觉整个人仿佛要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一般,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昏昏欲睡之际,想起了什么,努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
“段淮……”她迷糊出声。
段淮停在床边,俯身,抬手替她理了下头发,“嗯。”
“我有话跟你说。”温妍忍着困意,抓着他的手腕。
段淮那张平日里总是过于冷漠的脸,此时显出几分极为少见的柔和,他很有耐心地应她,“什么话?”
温妍侧枕着枕头,脸颊朝下陷,努力地睁眼,小声地道,“以后不许让别人欺负你,要保护自己、反击,不许自责,不许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段淮静静地听着。
“你现在是我的了,是我的宝贝。你要有身为宝贝的自觉,要记住,你是最好的,别人害你,是别人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妍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把想说的话说完,就没牵挂了,眼睛慢慢阖上,呼吸也清清浅浅的,很快就睡得很沉了。
段淮垂下眼,慢慢地出声回应。
哪怕温妍已经睡着了,听不到他的话,他也承诺得很认真。
“好。我记住了。”
他不是没人要的野小孩,他是温妍的宝贝。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的宝贝。
他要护好她的宝贝……
第67章
深夜,杨明非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助理打来的。
“老公,谁找你啊……”范慧珠也被吵醒,睡眼惺忪,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地问,“都这么晚了……”
杨明非耐着性子哄了会儿妻子,才起身去了阳台,正要拨回去,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是他的经纪人谢国林。
他接通电话,“老谢,这么晚了,有事?”
那头谢国林的声音很严肃,“明非,立刻来公司一趟……”
杨明非闻言皱了下眉,“现在?什么事这么着急?”
“段淮刚刚发微博了,正面回应了版权争议和合同违约,还有当年的事。”谢国林匆匆解释,急声道,“总之,你现在立刻来公司,范总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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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非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
范慧珠有轻微哮喘,空气质量差的市中心,她住不惯,当初结婚,范家人就发了话,婚后二人不住杨明非买的婚房,范家另购一套别墅,给小夫妻二人住。
别墅位于高档富人区,是疗养性质的,环境没得说,但距离市中心很远,去公司也很不方便。
因此,等他匆匆赶来的时候,范总和谢国林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二人脸色都很难看。
“来了,明非。”谢国林倒还跟他打了声招呼,范梁却连客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眼神阴冷地看着他。
待他进来,抬手就把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哐地一声巨响。
谢国林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上前劝,“范总,您先消消气。”
范梁阴森森地道,“废物,谁让你招他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惹段淮!别惹宋氏!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杨明非也顿觉难堪,脸上白了又红。
还是谢国林从中周旋,好一番努力之下,气氛才略微平静了些。
来的路上,杨明非已经看过微博了,但这会儿再看段淮发的那条微博,还是不太敢信自己的眼睛,段淮居然真的敢把当年的事翻出来了,他究竟哪来的底气。
要真像范梁说的那样,是他把人逼得太狠了,他也就认了,可他还什么都没干,只是几篇通稿而已,他的目的也从来都不是把段淮往死里搞,只是想借此机会,蹭些话题度,这不过是圈里人的惯用手段。
段淮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就敢跟他鱼死网破?!
杨明非想不明白,看着急速上升的热搜词条,机械性地添了下发干的唇,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明非……”谢国林叫他几声,杨明非抬头。
谢国林见他走神,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当年的手稿,你确定已经全部销毁,没有留存任何扫描件、复印件?”
杨明非坚定点头,“没错。”
谢国林表情略微放松了些,转头朝范梁道,“范总,只要段淮拿不出手稿,版权登记就是有效的。我们大可不必太过担心,只要咬死不认,对面拿不出证据,在网友看来,也就是一场闹剧而已。”
范梁没说话,他搁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几下,范梁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留下一句,“八点前出一份公关方案”。
说罢,他也没看杨明非一眼,抬步出了办公室。
范总一走,谢国林抬手拍拍杨明非,以作安慰,随后问起,“对了,你当初的队友,现在还有联系吗?”
杨明非点头。
八点,谢国林拿着方案去找范梁,团队也没折腾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还是那老一套,网上打口水战、律师函。
范梁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忽地问了句,“知道我为什么连夜赶过来吗?”
谢国林被问得一愣,不太明白范总的意思。
范梁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杨明非是我妹夫,但也就只是妹夫。他对我妹妹好,哄得住我妹妹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他说着,抬眼看了眼谢国林,“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谢国林干咽了下口水,“您的意思是……”
范梁看着他,慢慢地点头。
谢国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会再拿一份方案过来的。”
范梁点头,又仿佛随口一说似的道,“对了,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明非了。让他没事多陪陪慧珠和孩子。”
谢国林点头,“是,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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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非回到家,范慧珠已经吃过早饭了,听到声音,范慧珠回了下头,有些惊讶,“老公,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杨明非扯了下唇,“没事。”
“哥也真是的,大半夜的把你叫出去!”范慧珠抱怨了几句,拉过杨明非的胳膊,叫他到沙发上陪自己,一边拿过沙发上的平板,刚好一条微博推送,她随手点开,旋即皱起眉,扭过脸,“老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啊……居然说暴雨不是你写的。”
杨明非低眼看了几眼,脸色微变,面上却露出温和笑容,语气中露出点疲倦地道,“现在网上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大哥昨晚叫我去,也是为了这事。”
范慧珠听他这样说,仿佛很难办,便问,“很难办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明非简单解释了几句,“我出道之前,组过一个乐队。这些歌就是当时写的,但你也知道,我的嗓音条件不算很好,所以乐队找了其他人做主唱。后来乐队解散,慢慢地,也没什么联系了。现在乐队原来的主唱也出道了,可能是有点误会吧,就说版权是他的。”
范慧珠听了很是生气,“老公,你也太好心了,什么误会啊,我看这人就是想炒作。不行,我跟哥打个电话!”
范慧珠说干就干,很快打了范梁的电话。
兄妹两人感情一向好,范慧珠跟哥哥一通撒娇,直到对面答应下来,范慧珠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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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论坛,几乎全都被同一个话题刷屏。
《暴雨》、《窗》、《水蛭》、《蛛网》究竟是谁的原创?
有业内人士罗列出二人的原创作品,表格的形式,一目了然。除去有版权争议的几首歌,杨明非在后续几乎再没有推出过有影响力的原创作品。反观段淮,出道几个月,几乎期期作品出圈爆火。
不摆在一起还不显得,从前大家只觉得杨明非是江郎才尽。但现在这么一对比,别说网友,就连杨明非的粉丝,都从中窥出几丝不对劲。
直到九点整,泛海娱乐发出律师函。声明旗下艺人杨明非对《暴雨》、《窗》、《水蛭》、《蛛网》作品的版权所属,附带了版权登记的文件。
跟上一次的律师函相比,这一次的律师函,无论是口吻,还是措辞,都更为严厉坚决,显示出泛海娱乐维护旗下艺人的决心。
这一纸律师函,无疑给杨明非为数不多的粉丝,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杨的粉丝开始在各大评论区贴律师函。
配合泛海娱乐的“水军”,各大评论区逐渐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一个没有接受过正统音乐教育的人,真的能凭借自学,在十三岁创造出《暴雨》、《窗》、《水蛭》、《蛛网》这样的作品吗?再天才,也不至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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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7节
与此同时,段淮曾经上过热搜的学历问题,再一次被顶上热搜,又一次地进入人们的视线。
就在谢国林为舆论风向转变而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账号的发声,忽然让局面变得更混乱了。
@只为讨个公道: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公开这件事的,毕竟我一个退圈素人,实在赔不起巨额违约金/苦笑/苦笑。但看见今天的热搜,我才知道,原来受害者不止我一个,为了避免更多的同行陷入跟我一样的境地,那就公开吧!
4年前,我怀揣着音乐梦想,向泛海娱乐投了demo。半个月后,泛海娱乐的工作人员联系了我,见面后,对方表示我的形象很难出道,但可以买下我的作品。迫于生活压力,我同意了。半年后,该作品发行于杨明非《旧日》一专中,原创人为杨明非。众所周知,歌曲版权转让,并不包括署名权。震惊之下,我再一次联系了当时和我对接的工作人员,对方以最初合同中“转让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害受让方的名誉”这一条款,要求我对此事保密,否则将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愿意再支付我一笔补偿款,只要我再补签一份协议。面对巨额违约金,我做了个让我后悔终身的决定:没错,我害怕了。我……妥协了。
后来数年间,我慢慢接触到了一些圈内人,才知道,最初的那份合同并不代表我不能维权,后续的协议,才意味着我主动放弃了维权。
以上就是我的经历,希望其他原创者引以为戒,保护好自己的作品。
最后,我终于能大大方方地说一次:
大家好,我是《昔年岁月》的词曲创作者。
我叫王宇,一名原创音乐人。
至此,原本转变的舆论方向,随着这名维权者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原本自诩清清白白的杨明非,也扎扎实实地黑了,从占领道德高地的完美受害者,一下子变成了有前科的“罪犯”。
从这一刻起,杨明非被拉下了“受害者”的神坛。
甚至,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不争不抢艺术家的人设,也一夜之间崩塌。
而这,恰恰也是廖刚挖出王宇这个人的目的。
受害者?不存在的。
只不过是版权争议双方罢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舆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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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在浴室里洗澡,水声淅淅沥沥的,听得段淮有点走神。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几下,低低嗡嗡着。
段淮伸手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语气似乎很忐忑。
“……是小淮吗?”
段淮停顿了下,沉默着没有出声。
声音继续从话筒中传出来。
“我是……戚原。”
戚原,原摇滚乐队不死鸟的队长。
“我在酒店附近,方便……见一面吗?”
半晌,就在戚原以为段淮不会答应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段淮的声音。
只说了两个字。
他说,“地点。”
第68章
戚原报的地址,离酒店很近,走过去也就七八分钟。
是条昏暗的巷子。
路灯亮着,四下寂静无声。
段淮步入巷子,没有刻意加以掩饰的脚步声,很快让抽烟发怔的男人,回过神来。
戚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逐渐走近的段淮。
脑海里却不知怎么的,浮现起第一次见段淮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乐队的主唱回老家结婚了。这种情况,在他们中,本来就很常见,说是乐队,其实也就是几个抱着歌手梦的年轻人搭个伙,台上出风头,下了台,有投怀送抱的小粉丝,醉生梦死,日夜颠倒,看似繁花似锦,但一切都透着股虚无缥缈的感觉。
有才华的,一个个有了前程。
剩下的,就是熬,最开始觉得怀才不遇,整天骂骂咧咧,过几年,年纪上来了,就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了。
乐队没了主唱,暂时也没找到顶缺的人选,一时就把这事拖下来了。他们也没什么正经演出邀约,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在赵平酒吧驻唱。赵平算是他们的老板。
所以赵平找过来,商量的口吻提起,说让他帮忙带带孩子的时候,戚原也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他就见到了赵平口里那个的“挺乖的孩子”。
出乎他的意料,还真是个孩子。
很瘦,黑t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再就是那张脸,棱角还没长成,是那种少年的精致秀气,表情总是很淡,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透着股疏离。
见到人后,戚原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这孩子看着就不是很好带的样子,又还是个没半点基础的新人,但赵平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就这样,他终于还是把人留下了。
却没想到,他捡到宝了。
段淮是个天才。
用他们这一行的说法来说,就是,段淮干这一行,是祖师爷赏饭吃。
“天才”,对普通人而言,是极为残酷的存在。普通人需要一年、五年、甚至更久才能学会的技巧,他只需要一年、一个月、甚至更短。相比之下,普通人此前为此所付出的努力,显得滑稽又可笑。
所以,戚原理解乐队其他人那些微妙的情绪。
甚至,他自己有时候也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天赋这东西,还挺遭人恨的。
但他也就只是想想。
小孩儿挺乖的。不爱说话,但其实心很软。他妈手术,他凑不出手术费,跟乐队队友借,他还要脸,没好意思跟段淮一个小孩儿开口,却不知谁说漏了嘴,隔天,小孩儿递给他一沓现金。
所以后来,戚原一直觉得,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人。
他记得很清楚,最开始接到泛海娱乐递来的橄榄枝,是在一个冬天。北城的冬天特冷,北风朝羽绒服里钻,他和乐队队员从小超市出来,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哆哆嗦嗦摸出来,听完电话那头人的话,整个人一下子不冷了。
他激动地挂掉电话,跟乐队分享了这个消息。
其他几人也乐疯了,老三直嚷嚷,“卧槽!卧槽!老子就知道!老子不会一辈子窝窝囊囊待在小酒吧里唱歌!”
戚原也很高兴,他那时候正处于最迷茫的时候,他妈术后恢复不理想,后续化疗又是一大笔钱,女朋友家里又催得厉害,想让他找个正经工作,别继续混下去了。
泛海娱乐递来的橄榄枝,犹如炸开的烟花,驱散了他心头所有的阴霾。
一夜之间,他们所有人的前途都明朗了。
那几天,他能感觉到,乐队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除了段淮。
他年纪还太小,对签约的兴趣不大。
戚原也不觉得奇怪,他自己在段淮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喜欢拘束,不喜欢条条框框。
乐队老三还打趣段淮,笑嘻嘻地说,“原哥,你替小淮发什么愁啊?!你看我们小淮这个脸,以后迟早是少女杀手,想签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说着,他扭头看段淮,逗他道,“等你出道,说不定哥都红了,到时候哥哥罩你啊……”
其他人笑闹着,说老三臭不要脸。
跟泛海娱乐的交涉,最初很顺利,直到聊起他们乐队的歌,得知写歌的是段淮,而段淮不打算签约后,工作人员便改了口风。也没怎么掩饰的意思,很直白。
“抱歉,我们看中的是你们乐队的原创能力。希望你们内部能再交涉一下。”
工作人员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得他们几人既难堪又羞耻。
换句话说,泛海真正想要的人是段淮,他们只是作为段淮的队友,鸡犬升天了而已。
签约搁置了。
想要签约,就得说服段淮和他们一起,戚原又试探了一回,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不愿意,乐队其他几人的态度就渐渐变了。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群无耻的大人,嫉妒段淮的才华,但又只有依靠他的才华,才能获得签约出道的机会,于是便玩起了孤立霸凌的手段,试图以此改变段淮的想法。
欺负孩子的手段罢了……
戚原没有加入,但他也没有阻拦,他只是装作视而不见。
一天天过去,眼看签约的机会就要错失了。杨明非找到他。
“队长,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也想签约。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错过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小淮年纪还小,如果因为一时的任性,拒绝了这一次机会,对他而言,何尝不是损失。他有那么好的天赋,又喜欢音乐,出道对他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就像之前接商演,小淮一开始也不愿意,但后来不还是习惯了吗。他只是年纪小,很多事没考虑清楚罢了。”
起初戚原没有同意,但在其他几人接二连三来找他后,他终于动摇了,但戚原自己也很清楚,他一开始就没那么坚定。
段淮很信任他,他很轻易地拿到了授权书,以乐队的名义,和泛海签了约。
然后事情被赵平知道了。
赵平勃然大怒,跟他们翻了脸,找了律师,和泛海谈解约。
仿佛报应一样,他们这群为了出道不惜算计一个孩子的大人,最终也没出道成功。除了杨明非,他搭上了泛海娱乐的路子,是唯一留下的人。
闹翻后,乐队名存实亡,杨明非却找到了他,问他要了一样东西。
或者说,买了一样东西。
段淮写歌时候的手稿。
作为队长,乐队很多杂事,都是他在出面处理,联系商演、租场地,包括准备练歌时候的乐谱。段淮会把底稿给他,他拿去复印。
杨明非要底稿,意味着什么,戚原不是不清楚,但他缺钱,真的缺。
他妈躺在病床上,等着他拿钱救命。女友为了他,跟家里死撑着,拿出自己的积蓄,支持他的“音乐梦”。
他快三十了,一事无成。
所以,他把东西给了杨明非,杨明非也很爽快,给了他一大笔钱。
他带着这笔钱,切断了和北城所有人和物的一切联系,回了老家,不再做什么“音乐梦”,前前后后地照顾病重的母亲,再后来,他和女友结了婚,两人经营着一家早餐店,过起了父母所期望的踏实生活。
他有了个女儿,娇妻稚儿在侧,普通人再美满不过的生活。
但偶尔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戚原也会想起在北城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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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8节
想起乐队嘻嘻哈哈的打闹。
想起第一次上台演出时的紧张局促。
想起签约时的心潮澎湃。
他会想起老三,想起孟飞,甚至是在娱乐圈混得不错的杨明非,但他很少想起段淮,或者说,他害怕想起段淮。
害怕想起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
对段淮,他心里有愧。
戚原抽了口烟,刺激性的烟草味直冲鼻腔,情绪也从许久未想起的记忆中抽离,他僵硬地不知如何开口,从兜里摸了烟盒,手朝前递了下,生硬地找话题,“抽吗?”
“戒了。”段淮没要,神色很淡。
“哦,好……好。”戚原尴尬地把烟说回去,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如何跟面前这个俨然是成年男人的段淮相处,在他印象里,段淮还是个小少年。
沉默寡言,需要别人照顾。
戚原沉默了会儿,找回声音,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不会出道的,你当年很抵触。”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合适,戚原忙找补,“不过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这没什么。”
段淮没作声,面色很淡。
“我看见新闻了。你和明——”戚原顿了下,继续下去,“你和杨明非,你们撕破脸了?”
段淮冷淡地“嗯”了声。
手机亮了一下。
段淮拿起来,看见温妍给他发的消息。
她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段淮解锁了手机,回了消息过去。
“很快。”
再抬起头,看见对面一脸我很愧疚、我很抱歉的戚原,忽然没什么耐心再待下去了,很没意思。
他想回去找温妍。
“还有事?没事的话,我走了。”段淮掀了掀眼皮,冷淡又不耐地开口。
“有。”戚原点了头,他深吸一口气,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装了些a4纸大小的纸,角落里还有个u盘。
戚原把东西递过来。
段淮伸手接过,打开翻看。
戚原低声道,“当年,杨明非问我要手稿的时候,我留了一手……这些是复印件和原件的扫描件……”
把东西交出去的前一晚,他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些东西。这些年,他搬了几次家,始终都小心保留着。
页数不多,一会儿也就翻完了,至于u盘里的东西,暂时没法确认。
但复印件其实就足够了。
段淮将u盘放回文件夹,抬起眼,静了几秒,视线挪开,语气平静,“我走了。”
仿佛是跟戚原说话,又仿佛不是,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说完,就转身朝巷子外走了。
即将走出巷子的时候,段淮听到身后传来戚原的声音。
“小淮,”戚原叫了他一声。
段淮停下,没回头。
“对不起……”戚原声音发颤,“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不配当你的队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段淮垂眸,面无表情地迈出最后一步。
巷子和戚原,连同那段难熬的岁月,被他一起抛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末尾加了几句话,不回看也不影响,大致就是戚原约淮见面。
第69章
中午12:00,被各路粉丝路人炮轰数日,却始终表现得很克制的宋氏传媒官博,终于有了动静。
长微博的标题名字很长,长到一行都摆不下。
《关于我司艺人段淮先生“剽窃”风波一事辟谣声明及我司诉泛海娱乐及其旗下艺人杨明非侵权行为律师函》
标题之下,是二十余张图片。
图1到17,分别是暴雨等作品的初版手稿复印件。后附司法鉴定机构盖了公章的笔迹鉴定意见。
图18到20是电子扫描件属性页面的时间。
图21是完整的时间线,一目了然。之前泛海娱乐发出的版权登记证明上的时间,明显晚于扫描件形成时间。
最后的图22,则是一份正式的律师函。
这条长微博一经发出,不到十分钟,微博服务器就瘫痪宕机了。
十几分钟后,微博恢复正常。
刷新出的热搜榜单,几乎可以用霸榜一词形容。
#宋氏传媒辟谣
#宋氏传媒律师函
#段淮13岁写了暴雨
#杨明非剽窃
#泛海娱乐
#杨明非恶人先告状
其他几首歌的词条,也紧随其后,登顶热搜。
至此,剽窃一事,舆情发酵到了最高点,不仅仅是营销号、娱乐号转发关注,就连许多社会媒体,也就此事发了文章,当然,不是从粉圈互撕的角度,而是以保护原创、未成年人如何保护自己的作品权益等为切入点。
社会媒体的加入,让剽窃一事,从娱乐新闻的范畴,进入到了社会事件的层面。
泛海娱乐官博和杨明非的私人微博,也顿时被各路广大网友攻占。
尤其是最新一条微博,泛海娱乐对原创音乐人王宇控诉杨明非剽窃一事,发了份义正言辞的律师函,杨明非转发,只有一句话。
“清者自清,造谣者终将付出代价,一切交给法律!”
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而现在,杨明非的这句回应,也被玩成了梗。
“清者自清,抄袭者终于付出代价,一切交给法律/狗头”
“老师问我为什么抄作业,我直接站起来,大声告诉老师,清者自清,造谣者终将付出代价,一切交给法律!”
“我老板问我为什么摸鱼不干活,我直接站起来,怼回去,清者自清……”
“我妈问我为什么偷玩电脑,我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直接站起来: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文学直接被吃瓜网友们推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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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网友一片玩梗声中,下午6点整,国内乐坛著名三大奖之首的金麦奖(流行乐方向),其主办方在网站发了官网声明。
内容言简意赅。
经过主席会讨论,决定撤销201x年歌手杨明非《暴雨》“最佳原创奖”、“最佳新歌奖”等荣誉。
全网随即一片哗然。
圈内野鸡奖很多,不少都吹得天花乱坠,但金麦奖不在其列。
它是实打实的由国家文艺部牵头的奖项,主席评委团更都是业内大佬级人物,地位不可谓不重,杨明非这些年明明没什么作品,却还能端着前辈和艺术家的派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出道时的辉煌。
换句话说,他曾经的“作品”,被官方高度认可过,哪怕后来“江郎才尽”,好歹祖上也阔过。
现在,金麦奖在这个节骨眼发撤销奖项的声明,哪怕字里行间并未出现抄袭等字眼,但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金麦奖一纸声明带来的影响力,还远不仅止于此。
代表着官方立场的金麦奖发声后,更多的社会媒体开始陆续发稿,借此契机普法的、抨击娱乐圈乱象的、研究粉圈生态的、起底泛海娱乐发家史的……比起关注八卦的娱记,社会媒体的视角更广,挖掘得也更深。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好戏,看得网友直呼过瘾。
只有段淮的粉丝,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接连几天的黑热搜,淮圈的粉丝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虐成了死忠姐粉和妈粉。本来饭圈就有这么一句话,美强惨人设最吸粉,怜爱怜爱,因怜生爱。所以不少艺人被大黑后,粉丝不但不会跑路,还会更死心塌地,业内也有“虐粉”的操作。
但段淮其实和美强惨扯不上什么关系。
一来,他没什么破碎感,也从不在镜头前示弱,节目淘汰赛,别的艺人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来个“仙女落泪”、“少年脆弱感”的通稿,再看旁边杵着的段淮,酷哥bking一个。
淮圈也常拿这个玩梗,做他的表情包。
其他选手拥抱哭泣,他酷哥一个站在旁边,一脸无动于衷。
配字“我段淮,娱乐圈第一bking”、“内娱直男酷哥”、“哭一下算我输”。
二来廖刚也没学其他艺人团队那样,有事没事虐虐粉。
可以说追段淮的粉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快乐追星的状态,也就段淮学历上热搜那一次被短暂地虐了一下,但很快,团队就下场公关了,段淮也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所以粉丝心疼归心疼,但正主自己都没怎么样,慢慢地,事情也就过去了。
因此这一次,快乐追星、从来没被一而再再而三虐的粉丝们,直接被虐傻了。
尤其是宋氏文娱把前因后果发出来后,粉圈直接炸了。
未成年,被信任的队友背叛,作品被偷走,欠下一笔天价违约金。小偷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真正写歌的段淮,窝在小酒吧,无人问津地唱着歌。甚至,当他好不容易从酒吧走出来,走到大众的面前,当初的加害者、偷窃者,却还不肯放过他。
没主动卖过惨的人,却有过最惨烈的经历。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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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69节
不管是颜粉、慕强粉,还是理智粉、数据粉,在这一刻,都有着同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就连一向理智的官方后援会,都有着类似的想法。
可还没等到粉丝真正开撕,就发现,情况有点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先是八卦媒体,再是部分社会媒体,铺天盖地的报导,无论是娱乐层面,还是社会层面,杨明非积累数年的名声,一夕之间就土崩瓦解了。
接着是金麦奖的声明,虽然金麦奖一向爱惜羽毛,但效率这么快,也是前所未有的。
现在更是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报导了这次的事件,就算粉丝敏感度没有业内人士那么高,也多多少少能感觉出来,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怒气冲冲的粉丝,顿时发现,自己貌似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杨明非已经被锤死了,死得翻不了身的那种。
后援会皮下也惊讶于事态的发展,但很快,团队就给了他们答案。
对方是负责和粉丝对接的宣发工作人员。
“不需要和对方纠缠,团队会跟进。”
短短一句话,就给大粉吃了定心丸,看似很官方的回复,但联系现在的情况,不难猜出来,现在这全民讨伐泛海娱乐和杨明非的阵仗,和团队及团队背后的宋氏传媒有关。
大粉仔细一想,脑子也转过弯来。
拜托,那可是宋氏传媒,虽然只是子公司,但宋氏集团这个爸爸,怎么会让儿子吃亏?
琢磨出这一点后,大粉也不再冲动了,反过头来呼吁粉丝理智,粉丝倒是听了,但心里终归有火,看人痛打落水狗虽然很爽,但到底比不过自己亲自上,于是数据粉化怒气为动力,转头去投票去了,把原本就很大的差距,拉得更大,几乎断层。
而一部分产出粉,则利用起了自己的长处,会剪辑的剪视频,会画画的画画,高质量的产出,比满屏脏话,更有感染力,甚至不少路人网友都被吸引过来。
其中有一个视频,转发过了万,直接出圈了。
视频没有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一幕幕的片段。
预告片的惊鸿一瞥、首演的震撼人心、第一期、第二期……一幕幕,少年从籍籍无名,到名声大噪,配上音乐紧凑的鼓点,犹如一篇现实向的娱乐圈爽文。
画面在音乐最高潮处戛然而止,短暂的黑暗过后,画面被一幕幕拼接起来的截图替代。
暗红的艺术字体,如盖章一般,印在截图之上。
“文盲”、“识字吗?”、“滚出娱乐圈”、“辍学”、“带坏风气”、“什么人都能混娱乐圈”、“炒作咖”……
下一幕,画面刷新。
依旧是暗红的字。
“抄袭”、“剽窃”、“小偷”、“果然是文盲”、“文盲能写歌?”、“没爹没妈”、“没教养”……
下一幕,是杨明非的脸。
他当着镜头,说出“让我想起我多年前写过的一首歌,《暴雨》”,话音逐渐模糊,他的笑脸一寸寸地放大,既得利益者的洋洋得意。
画面停留于此,然后音乐停住了,下一幕,出现了段淮的脸。
是他第一次回应粉丝时的视频。
戴着鸭舌帽,表情平静。
“辍学是真的……”
“不是没钱念书,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
“学校里待不下去,跑出来了……”
“读书是好事……”
“谢谢。”
最后,是段淮第一次接受节目组采访时的画面。
画外音传来。
“……段淮是几岁开始写歌的?”
段淮穿着黑色t恤,整个人清瘦而专注。
“13岁。”
画外音笑了下:“这么早……天才都这么厉害的吗?还记得写的第一首歌是什么吗?”
段淮短暂地沉默了下,神情平静。
他平静地道,“……忘了。”
视频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粉丝的文案也很简短,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话语,只有一句。
@偏爱枕惊鸿:第一次见你,以为是娱乐圈爽文,后来才知道,什么爽文,只不过是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沉默的小孩儿没人理罢了。[微博视频]
临时剪辑出来的视频,其实算不上多精良,但却意外地,就那么出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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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舆论重重压力之下,泛海娱乐终于顶不住了,发了道歉声明。
“……对段淮先生表达诚挚的歉意。……因公司艺人杨明非的的刻意隐瞒和有意引导,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侵犯了段淮先生的作品权益。……虽然起因是杨明非刻意隐瞒,但公司也存在核实不严、管理失职的问题,再一次向段淮先生表达歉意。……愿意赔偿段淮先生一切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
这道歉声明一发出来,又掀起一波新的讨论。
“泛海娱乐这是打算甩锅了?”
“本年度最精彩的瓜无疑了。”
“又反转了……”
片刻后,杨明非的微博账号也转发了公司的道歉声明。
“@杨明非: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泛海娱乐:道歉声明[配图]”
但很快,十几分钟后,杨明非这条微博忽然显示无法查看了。
当网友下意识刷新页面后,下一秒,一条微博跳了出来。
@杨明非:真相
微博附了个视频,点开后是杨明非的脸,不再是平日里那副从容儒雅的模样,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经质。
“……道歉声明不是我转发的,是助理转的。……是公司要求我拿走手稿,我只是想签约,我就是想出道。我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是公司逼的。”
他说着,呵呵地笑起来,视频拍摄到这里就中断了。
这条微博很快被删除了,但仍有不少手快的网友保存下来,视频很快传开,杨明非和泛海娱乐彼此指责推锅很快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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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负责舆情监测的宣发人员都懵了,转头跟廖刚道。
“老大,泛海娱乐和杨明非好像起内讧了……泛海娱乐的通稿,咱们还发吗?”
廖刚接过平板,看完视频,眼睛都不带眨地,一口道,“发啊,花钱写的稿子,不发不浪费了?这两人还狗咬狗起来了……”说完,拍拍手,团队正忙碌着的众人闻声看过来,廖刚开口。
“再辛苦一晚上,明晚去思顿吃澳龙。”
“老大大出血啊……”工作人员起哄。
廖刚笑眯眯,一点也不介意,“随便吃,我今儿心情好。”
这圈子里待久了,什么烂的臭的没见过,廖刚慢慢地被同化了,不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刚入圈工作时的那股子劲儿,早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感染下,消失得差不多了。
什么公道对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就是放屁。只要有手段,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染成黑的,久而久之,他也成了这样的人。
但现在,他仿佛找回了一点当初的自己。
用矫情点的说法,就是找回了当初入圈时的初心。
什么狗屁的潜规则,他不信这个邪。
段淮一个新人都不怕,他混圈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有什么可怂的。
他就要给自家小孩儿讨个公道!
第70章
因着网上的风波,段淮他们下榻的酒店,被各路娱记堵了好几天。
酒店出面阻拦都没什么用。
连带着温妍,也被困在了酒店,本来订好的机票,也只能退了。几天后,没堵到人的娱记也放弃得七七八八了,温妍才又重新订了票。
来z市是临时起意,因此温妍没带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
段淮在沙发里坐着等她,也没玩手机,见她好了,就站了起来,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就很自然地去牵温妍空出来的那只手。
“司机到了。”段淮侧过头跟她说话。
“好。”温妍点头应好,到玄关处换鞋。段淮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低头看她换鞋。
温妍偶然间抬头看他一眼,顿时觉得段淮有点像第一天被家长送去幼儿园的小朋友,那种带着点小心思的黏人,看得她心里发软,想什么都顺着他的心意来。
这么想着,温妍又忍不住反思,她是不是太被段淮拿捏地死死的啊?
段淮偏头看她,见她像是在发呆,也没吭声,径直蹲了下去,替她系好了运动鞋鞋带,然后又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随即,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
温妍低头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手指也弯了弯,回握住段淮的手。
——这么乖的男朋友,被拿捏,她也认了。
温妍认命地想。
出了套房,就看见廖刚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在等他们,见两人出来,就掐了烟,开口叮嘱段淮,“这几天还没彻底消停,你俩路上小心点。到机场,小淮你就别下车了,小心被拍。”
段淮抬眸,沉默着不说话。
廖刚顿时觉得头疼,好气又好笑道,“小祖宗,不是拦着不让你公开。你自己想想,你一大明星,多点花边新闻也无所谓,温妍一素人,让她也跟你上热搜?”
段淮沉默。
他不是想现在就公开,他也知道,廖刚说的对,温妍如果被曝光,会给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了这条路,所以也要忍受流量热度带来的副作用,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温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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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0节
她没必要承受这些。
她是因为和他恋爱,才受了牵连的。
所以再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仿佛地下情人的相处,他也不能不顾忌温妍的安危,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见两人似乎是意见不同,一时气氛有些低沉下来,温妍便轻轻捏了下段淮的手,安抚了下他的情绪,而后出声缓和气氛,主动道,“廖哥,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廖刚倒没跟段淮生气,说实话,他带过不少艺人,段淮或许算不上最听话的,但绝对是最让他打心底放心的。人红是非多不假,但他从来不会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摇滚这圈子里本来就乱,像段淮这种有天赋,肯努力,不怕吃苦,不赌不嫖不出轨不约炮的,都快赶上沧海遗珠了。
不过就是稍微有点“恋爱脑”而已,廖刚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段淮恋爱的对象还是温妍,温柔独立拎得清,家庭条件就不说了,廖刚没打听过,但光看样貌学历性格,以及对段淮的感情,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廖刚也跟温妍笑笑,“行,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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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保姆车已经等着了,载上两人,便稳稳地朝地面出口方向开去。
车里放了音乐,车身微微颠簸。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后排光线有些暗。昏暗中,温妍的手被段淮抓着,十指相扣。段淮的手指修长而漂亮,指腹带着些许玩乐器留下的薄茧。
外面下着小雨,车里开着空调除湿,就稍微有些冷。
温妍自己倒还好,因为飞机上空调一般会调得偏低,她又是稍微有点畏寒的体质,所以提前就穿了外套。倒是段淮,依旧是一件薄薄的黑色短袖,冷白的小臂裸露在外。
温妍摸了摸他的小臂,抬头跟前面开车的司机道,微微抬声,盖过音乐声,“师傅,空调能稍微调高一点吗?”
师傅爽快应下。
车内温度很快升高了些。
酒店离机场不算远,但现在是早高峰,路上就很堵,好在他们出门早,并不怕误了飞机。温妍闲着无事,便打开微博刷了会儿。
不知道是微博的推送,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热门微博几乎都是跟段淮有关的消息。
她正刷着,叶盛楠给她发了微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北城。
温妍给她回了消息,“今天的飞机。大概一点落地。”
叶盛楠估计也在摸鱼,很快回信,“行啊,一点我休息,正好过来接你。”说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其他有的没的。
“说真的,你俩真小心点,别被拍了。你男朋友现在可红了,我公司都一大堆你男朋友的歌迷……对了,方便的话,帮我问你家小祖宗要个签名呗。我有个堂妹是他粉丝,下礼拜生日。”
温妍回了个“好的”的猫咪表情包。
她抬脸,转过头跟段淮说叶盛楠要签名的事。
段淮听完,低头在便签上签了一份,很熟练地加上了句祝福。
“祝学业进步,身体健康。”
温妍托腮,看他娴熟的动作,忍不住抿唇轻笑了下,轻声地道,“感觉你越来越像大明星了。”
段淮听得笔下一顿,睫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垂了下眼。
温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段淮把签好名的便签递给她,温妍下意识伸手去接,便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你会讨厌吗?”
温妍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讨厌什么?”
段淮翘长的睫毛抬起,眼睛看着她,唇抿了下,低声地开口,“讨厌我当艺人。要躲躲藏藏,永远没法跟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接吻、亲近、公开……你会、很累。”
听完段淮的话,温妍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声不吭,抬手抱住段淮的脖子。
段淮很配合地低了低头。
两人对视了片刻。
温妍无奈地开口,“谁告诉你我们不能牵手、不能接吻、不能亲近、不能公开的?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她反问着,随即道,“普通情侣能做的事,我们都能做。区别不过是在于能不能在别人面前做,但恋爱本来就是很私人的事,只关乎你和我,和其他人没关系。”
“至于你问我会不会讨厌你当艺人……”温妍伸手,捧住段淮的脸颊,认真又坚定地说,“不会。温妍永远喜欢段淮,喜欢酒吧驻唱的段淮,也喜欢当大明星的段淮,现在喜欢你,以后也一直一直喜欢你。”
“所以不许胡思乱想了,我一点也不累,也不会觉得烦。”温妍一字一句,含着笑,“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你以为这是很容易就能遇到的吗?不是的,是要很幸运,才有机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段淮安静地听着,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着。
温妍捏了捏他的耳垂,小声地道,“段小淮,你知不知道啊,你是我的□□头奖。”
段淮和她对视了两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伸手,牵过温妍的手腕,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整个人不复先前的低沉阴郁,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
温妍笑了笑,便由他去了。
倒是前方的司机,跟着音乐晃着脑袋,偶然间扫了眼后视镜,看见段淮那副黏人的模样,联想起他平时冷冰冰的状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看不出来,小段还是个耙耳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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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堵了会儿车,但还是在距离登机检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提前抵达了机场。
师傅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便很知趣地找了个理由下车了。
“小段啊,我下车抽个烟哈。有事打我电话啊……”
说完,中年人便一溜烟地下了车,溜达着不知走哪里去了。
车里安静下来。
温妍看了眼段淮,心里顿时涌出了些不舍的情绪。
她原本并不是很依赖别人的人,小的时候,爸爸工作忙,妈妈在急诊科,更是经常性被一个电话叫走,她很小就很独立了,自己上学,自己回家,八、九岁就能自己热饭热菜、喂饱自己了。
但她好像真的会依赖段淮。
要很理智,才能克制住抛下一切,留下来陪他的冲动。明明是大人了,却跟小女孩儿一样,产生一些很幼稚的想法。
她从来不知道,恋爱后的自己,会是这个样子的。
温妍伸手,碰了碰段淮的脸颊,段淮侧过脸,顺势吻了下她的指尖,很温和,带着微微的痒意.
温妍叹气,小声,“不想走了。”
段淮牵着她另一只手,一秒都没犹豫,“那就不走。”
“不行,不能不走的啊……”温妍抿唇,小声,她慢慢地把额头抵在段淮的肩头。
段淮从后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两人贴的很近,温妍听到段淮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她整个人也随之平静下来。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段淮在操作手机,她的视角,刚好扫到他的手机页面。
温妍看得一愣,那个页面——
是订票软件?
她忙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段淮居然真的在买飞机票,忙抬手拦下他的动作,“你买机票做什么啊?”
段淮语气很平静,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道,“陪你回家。我再来。”
温妍又感动,又好笑,从段淮手里抽过手机,把差点就付款的机票退了,退出订票app,操作完,才锁了屏。
“你不嫌累啊,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温妍无奈。
段淮摇头,似乎是在说不累。
温妍怕他还要坚持,难得强势了一回,不许他买票,随后又道,“我就是想跟你撒一下娇,你这样,我下次都不敢跟你撒娇了。”
段淮抬眸听她说话,眼神似乎变了一下,过了会儿,低声开口,“可以撒。”
温妍失笑,心道,她真不敢在他面前装委屈了。
段淮太容易当真了……
再不舍,到了时间,也得分开了,温妍按下心头的不舍,抬手碰了碰段淮的脸颊,小声地道,“我真的要走了。”
段淮很轻地“嗯”了声,看着她。
温妍继续道,“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来。”
段淮“嗯”了声。
温妍继续,“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段淮:“嗯。”
“还有一件事,”温妍眼睛弯了下,唇角轻翘,“我昨天跟我爸妈通电话,我跟他们说,今年过年,会带你回家。”
段淮一个“嗯”字,卡在嗓子眼,难得地愣住了。
温妍眉眼弯弯,小声地问,“段小淮,等你比赛完,过年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包压岁钱。”
段淮低垂眼帘,看着温妍含笑温暖的眼睛,点头。
“好。”
第71章
回北城后,温妍没再往z市跑了。
开学季,花店的生意一下子忙碌起来,都是大单生意。之前和花店有过合作的几所大学,基本都成了回头客,再加上赵平太太那边引荐的客户,温妍抽空算了个账,发现现在店里每个月的利润,已经是个相当客观的数字了。
叶盛楠知道她店里忙,基本也不约她出去了,而是捡着周末有空的时候,主动来店里,碰上忙的时候,还能帮把手。
十月的北城,已经开始降温了。
比起之前开学季的忙碌,最近一段时间,店里的生意稳定了许多,上个月的收入实在客观,温妍也不吝啬,看最近闲下来,索性给店里的员工放了几天假。
她自己就每天窝在店里,叶盛楠最近刚忙完一个项目,周末也过来陪她。
中午店里没什么客,温妍干脆去门口挂了休息的牌子,回到躺椅,扯了下身上的披风,没忍住,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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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1节
最近降温,她有点咳,不过不是很严重。
“润润嗓子。”叶盛楠听到她咳嗽,起身帮倒了杯热水。
温妍抿唇笑了下,乖乖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叶盛楠收起手机,跟温妍闲聊,“对了,段淮他们快回来了吧?”
大概是之前出了太多幺蛾子,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了,后来乐队几人录节目很顺利,表现一期比一期出彩,连叶盛楠这种对娱乐圈不怎么关注的人,都没少刷到几人的消息。什么乐队官博粉丝破八百万、代言被抢空、杂志销量破纪录啊的,尤其是段淮,他的话题度本来就高,杨明非那事过后,他的路人好感度在高流量艺人里,算是相当高的,加上淮粉姐姐能打且护崽,他本身又是实力派,不管业内口碑,还是观众缘,在节目里,基本都属于吊打了。
温妍捧着杯子点头,“应该就这几天吧,我还没问。”
叶盛楠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笑起来。
温妍不解地看她。
叶盛楠忍笑,冲她眨了眨眼,“我刚刚想到,你过年真把段淮带回家,你亲戚大概会吓一跳。说不定还会去网上爆料,我那个在北城工作的姐/妹/侄女……交了个大明星男朋友,还带回家了。”
温妍失笑,莞尔道,“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艺人也是人,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说呢,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叶盛楠咂了下嘴,道,“不过,你不觉得,艺人跟普通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距离很远的感觉。要不是我早知道,段淮没出道的时候,你俩就谈了,你忽然哪天跟我说,你交了个大明星男朋友,我绝对会吓一跳。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诈骗了……”
温妍:“……”
怎么听上去她很蠢的样子。
不过她最开始告诉父母的时候,她爸妈的反应,确实跟好友形容得差不多,欲言又止,担忧地看着她,她发了两人的合照过去,爸妈才勉勉强强地信了。
好在她父母都是接受能力很良好的人,尤其是她爸,退居二线后,带起了徒弟,不像温妍她妈那么忙,还有空关注起了段淮,这几天还在朋友圈分享乐队的歌。
一排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表情,看得温妍哭笑不得,只得默默给爸爸点个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下午要开店的时候,温妍稍微有点低烧,不是很严重,但人怏怏的。
叶盛楠给她喂了药,二话不说,把她赶去休息间休息。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叶盛楠拿了毯子过来给她盖上,发话道,“店里有我看着,我应付不了的,再过来问你。”
温妍小半张脸缩在柔软的毯子下,乖乖地点头。
叶盛楠又摸了下她的额头,临走前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四周又很是安静,温妍吃了药,很快困劲儿就上来了,脸颊烧得微微发烫,毯子也很暖和,慢慢地,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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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听到开门的声响。
温妍一开始还以为是叶盛楠,裹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那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脑袋烧糊涂了的温妍,都没发觉哪里不对劲。
来人个子很高,身形也明显跟叶盛楠的对不上。
温妍裹着毯子,思绪混沌地朝门口看。
倒是那人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眼,大概是看到她坐起来的身影,伸手摁了灯泡开关。
头顶的灯泡猛地被接通,柔和昏黄的光线,骤然洒了下来。
温妍缓缓眨了几下眼睛,慢慢地适应了灯光,然后就看见来人一边迈开长腿,疾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一边有些不耐地摘掉了鸭舌帽和口罩,露出那张被粉丝戏称为w团门面的脸。
轻傲冷淡,一张看上去就很冷漠的脸。
漆黑的眸子,却滚烫浓烈。
猝不及防地,温妍被段淮揽进怀里,她微微仰头,把下巴轻轻搭在段淮的肩上,嗅到他外套上很清淡的洗衣粉味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侧过脸,抬手抱住段淮的腰身,把脸颊埋在他的胸口,“你回来了。”
段淮低“嗯”了声,抱着温妍,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极其不舍得松开她。
生病的人反应慢,惊喜的情绪也是如此,温妍此时才慢慢地反应过来,段淮是真的回来了。
两人长达几个月的异地,结束了。
欢喜的情绪,连生病中那些许的不适感,都被冲淡了许多。温妍眉眼盈盈地高兴起来。
段淮松开她,轻蹙着眉,抬手用手背碰她的额头。
温妍裹着毯子,仰头让他摸,烧得红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眼睛也是温柔的弯月形状,“一点低烧,不严重的。”
说着,想起了什么,朝后靠了一点,把毯子朝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声音闷在毯子里,有些闷声闷气的。
“医药箱里好像有医用口罩,你拿一个给我吧。小心传染给你。”
段淮是靠嗓子吃饭的,这些方面,总是要注意些。
但她说了,段淮却没起身,身子前倾,两人的距离再度被拉近,甚至比之前温妍后退时更近了些,温妍屏息,无奈地看着任意妄为的段淮,叫他的名字。
“段淮。”
段淮伸手过来,把她捂在嘴鼻处的毯子,慢慢地,又不容置疑地拉开。
他浓黑的长睫毛,在温妍眼前颤动了一下,而后抬了起来,睫下的黑眸跟她对上。
一个坚持,一个无奈。
温妍把脑袋往后仰,无奈地,“段淮,你做什——”
话音未落,她被他攥着手腕,轻轻一个用力,扯进了怀里,呼吸交错间,段淮一脸平静地说了句“我不怕传染”,便微微低头,深深地亲了上来。
温妍仰着头,视线内,段淮睁着眼,跟她对视。
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他攥着她手腕的掌心,也是滚烫的。
眼睛里全是她的倒映。
温妍微愣了下,终于是纵容地随他了,抬手,抱着他的脖子,微微张开了唇,任由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男人,攻城略地般深入。
段淮略带喘息地退出来,唇瓣分离时,又恋恋不舍似的,轻蹭了下,电流一窜而过似的。
温妍情不自禁地颤了下。
段淮似乎是察觉到,扯过掉落在沙发上的毯子,仔仔细细地裹到她身上,然后连毛毯带人,整团抱住。
温妍能感觉到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隔着毯子,很轻的力道。
带着很珍视的感觉。
温妍将脑袋枕在他肩上,柔软温暖的毛毯,再加上段淮的体温,威力实在有点大,温妍昏昏沉沉地,攥住了段淮的外套拉链,小声地跟段淮商量,道,“我睡一会儿哦,段淮……”
“嗯,睡吧。”段淮低着声音回应她,换了个让她睡得舒服的姿势,小心地把人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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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人很快沉沉睡了过去,大概是发烧的缘故,鼻息都有些烫,段淮时不时地抬手,摸温妍额头试温,怕她再烧起来。
温妍倒是睡得很香,连唇角都是翘翘的。
经纪人发了微信消息过来,提醒他别忘了几天后去公司聊专辑的事,团队群里更是热闹,轮番发红包,庆祝乐队拿冠军。
段淮懒得领红包,朝群里发了个数额不菲的红包后,无视团队一众工作人员的“小淮好大方”、“呜呜呜淮哥你是我永远的哥”之类的发疯言论,退出了聊天界面。
关了手机,段淮抬手把手机放茶几上,刚要收回手,温妍放在桌上的手机,忽地声音响亮地响起了铃声。
怀里人似乎被吵到,很轻地动了一下。
段淮手比脑子更快,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反应过来后,他把手机拿过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温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妍妍……妍妍。”
叫了几声,大概是没听到回声,男人的语气有些疑惑起来。
“妍妍,听得到吗?”
段淮低眸,扫了眼接通页面的联系人姓名,整个人愣住。
那上面写着两个字。
——爸爸。
打电话来的,是温妍的父亲。
段淮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但长辈在那头等着,他也没迟疑很久,很快把手机靠近耳朵边,声音有点僵硬地开口。
“叔叔,你好……”
“我是段淮。”
听到年轻男人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温煦也是一怔。
第72章
“哦,是小段啊……”温煦反应过来,语气很是温和,主动道,“妍妍跟我和她妈妈说过你。你节目录完回北城了?”
段淮声音有点紧绷着,很端正地答话。“嗯,昨天录完了,上午的飞机。”
温煦在那头继续跟他道家常,长辈的口吻询问,“工作辛苦了吧?这次回来,应该能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段淮认真一一回答,“还好,不是很辛苦。……对,可以休息几天。”
虽然没能面对面,但温煦对段淮的印象倒还不错。
他本来是没关注过什么艺人明星的,因为女儿交了个艺人当男朋友,他才开始有意识地去搜关于段淮的信息。看网上那些信息,温煦还以为,段淮是那种性格比较傲气、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倒没因此有什么偏见,天才麽,不管哪个领域,基本都有性格上的“小毛病”,毕竟人无完人,只要对妍妍好就行了。
结果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温煦倒是惊讶地对段淮改观了不少。
小伙子很有礼貌,虽说话不多,但长辈问话,他都会一一回答,语气也听不出敷衍和不耐烦。跟电视上那个略显冷漠的形象,倒是有些出入。
话了几句家常,温煦问起女儿,“妍妍不在吗?”
段淮实话实说,继续压着声音,“在。她不太舒服,有点低烧,刚刚睡着。”
“那就别叫她了,让她好好休息。”温煦听了,也就没要段淮叫温妍接电话了,听段淮说温妍吃过药,又不大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段淮一一应下,温煦才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来,段淮抿了下唇,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表现,他不确定,自己刚刚的表现,足不足够给温妍父亲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没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在长辈眼里,也从来不是什么讨喜的小辈。
休息室里私下安静,只怀里睡着的温妍,轻浅的呼吸声。段淮握着手机想了会儿,不甚熟练地打开微信,输入刚才一眼记下的手机号,点了“添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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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2节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那边就通过了他的好友。
段淮低垂着睫,认真地打字,字斟句酌。
“叔叔,您好,我是段淮,这是我的微信号。您下次要是联系不到妍妍,或者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我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回复您的。”
一段话,来来回回改了几遍,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发了过去。
那头很快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是温妍常用的那一款猫咪表情包。
过了下,又发了个消息过来,对话框有点长。
“小段,妍妍不舒服,辛苦你照顾她了。父母不在你们身边,望你们二人在外彼此互相关照,少争执、多商量,打拼事业的同时,也好好保重身体,须记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另外,欢迎你有空的时候,来家里玩。”
段淮还没看完消息,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妍妍妈妈是医生,刚刚咨询过她,可以吃以下几款药,发你做参考。如果一直不退烧的话,还是需送医院,辛苦了。另外,你也做好防护,小心中招。”
【图片】。
段淮点开图片,是一张聊天页面的截图,上方的昵称是“郑医生”,看似很官方的昵称,后头却加了一朵小桃花。
对话里,温妍妈妈推荐了几种对症的药。
虽然温妍吃过药了,但段淮还是以往万一地保存了图片,又跟温妍父亲回了话。
结束了短暂的对话,退出聊天框时,段淮视线落在那句“欢迎你有空的时候,来家里玩”上,顿了好几秒,才按下退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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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妍这一次感冒,反反复复了快一礼拜才好全。
等她好全了,段淮的工作也提上日程了。和段淮现在的人气相比,公司给段淮安排的日程,相较之下,不算满,大概是公司对乐队的定位还是偏实力派,所以乐队几人绝大多数的精力,都在新专辑上。
日子一天天地过,元旦那天,whale的同名专辑正式发布。
各大线上平台及线下同一时间发售。
历经大半年精心筹备和数个月的制作,whale这张新专,一经推出,取得了巨大的成绩。
从数据上看,放出预告后,各平台的预约人数就相继破了纪录。新专推出后,仅仅24小时,专辑主打歌就以势如破竹的速度,一举冲上了新歌热销榜,一星期不到,挺入年度畅销歌曲榜单。线下实体专的销量,也极为亮眼。
至于口碑,whale靠着这张专辑,在年底入围了好几个知名音乐奖项提名,其中最有分量,也最引发民众讨论的,莫过于金麦奖的提名。
因定位的缘故,金麦奖走的是很正的路子,在当下许多奖项自降身价、主动应和市场和流量的大趋势下,金麦奖一向极为高冷,别说给圈内大热流量奖项,就连入围提名,都从未有过,还因此被粉丝们戏称为“舔不到的饼”。
但这一次,金麦奖却仿佛换了一批评委似的。年底公布的提名入围名单上,whale及段淮的名字,出了三次。
年度最佳新人,提名:段淮……
年度最佳新乐队/组合,提名:whale……
年度最佳唱片,提名:《whale》(whale)……
提名名单在官网公布的那天,微博热搜榜单好几个“爆”,各大平台也都在热议,粉丝自然是欢欣雀跃,一副自家崽子出息了的模样,骄傲得不得了,对外又立刻换了副面孔,口吻谦卑。
“提名即认可,感谢金麦奖的肯定……”
粉丝谦虚,团队也低调,再加上之前抄袭事件,为段淮及whale带了一大波的路人好感,最主要的是,乐队新出的专辑,的确极为亮眼,广大的路人群体,对这次金麦奖的提名,倒没什么反对的声音。
但酸言酸语,终究是少不了的。
一个出道才半年多的乐队,居然提名金麦奖。新人奖也就算了,年度最佳唱片……这也太夸张了点。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少,尤其是其他歌手的粉丝,没少暗戳戳地酸上几句,金麦奖是不敢得罪的,只能讽刺段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占了之前被杨明非剽窃的便宜,金麦奖出于同情和愧疚,才给了这个提名的名额。
各路声音甚嚣尘上,whale几人倒是无暇顾及。
傅思朗请假回学校补考,公司索性给其他几人也放了假。周樟难得闲下来,马不停蹄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屈凭本来还打算出去浪,跟他那些酒肉朋友都约好了,廖刚耳提面命一番,也捏着鼻子答应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去,就被爸妈拎回了家。
屈家父母原本同意儿子进娱乐圈,完全是觉得他不过是一时新鲜,吃到苦头就知道回头了。结果乐队一夜爆红,还眼看着越来越红,屈妈妈生怕自家儿子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带坏了,对他看得比以前更严,夫妻二人轮番上阵给屈凭上“思想课”。
这其中说起来,还有件趣事。
年底某天,周樟在家里请客,没请什么外人,也就是乐队这几个人。温妍跟着段淮过去,一进门,就听见屈凭大倒苦水,说他爸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染了性病和犯毒瘾的纪录片,图文并茂,看得他几天吃不下饭。
叶盛楠在一旁没半点同情心地嘲笑。
屈凭委委屈屈缩在沙发上,犹如焉了的大狗,看得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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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麦奖颁奖典礼一天天地近了,原本松散下来的乐队几人,也被团队安排上了健身和礼仪课。
因为中间还陆陆续续有几个活动,因此课程安排得很紧凑,一上就是一天。
基本温妍这边关了店,溜达去公司楼下,坐个几分钟,段淮就下楼了。两人在附近超市买了菜,一路慢悠悠地逛回去,到家正好做晚饭,日子忙里偷闲,一天天地,终于到了金麦奖颁奖典礼那一天。
颁奖典礼上星光璀璨,光是走红毯,就陆陆续续走了半个多小时。
温妍热了杯牛奶,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颁奖典礼。
叶盛楠在微信给她发消息,问她紧不紧张之类的。
温妍哭笑不得,指尖敲了几下,回了个消息过去。
“提名即认可,入围即肯定。”
这“官方”的回复,看得叶盛楠一头黑线,敲了串“……”过来。
温妍被这串省略号逗笑,没继续逗叶盛楠了,这次回答正经了些。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还年轻,拿奖当然很好,但是没拿到奖,也不吃亏。他以后还有几十年的音乐生涯,他不会止步于此。一飞冲天固然很好,但稳扎稳打,也能看到另一种风景。”
消息发过去,叶盛楠回了个“膜拜大佬”的表情包。
随即不正经地问她,“你是不是就这么哄你家小祖宗的?”
温妍支着脑袋轻笑了下。
差不多吧。
不过对段淮,她貌似夹带了私货,说了句很带粉丝滤镜的话。
“没拿到奖也没关系。”
“因为,你已经是我心里的最佳了,最佳新人,最佳歌手,最佳……男朋友。”
九点整,金麦奖颁奖典礼在众目睽睽、万众关注下,正式开始。
台上,身着西装的男主持人和一袭长裙的女主持人,二人插科打诨,妙语连珠,时不时地cue台下的艺人,逗得台下笑声掌声不断。
镜头忽地扫到台下。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段淮那张惊艳四座的脸上。
他也跟恰好似的,抬了下眼,对上镜头,依旧是带着疏离的目光。仿佛娱乐圈的纸醉金迷,并未入他的眼。
画外音,传来颁奖嘉宾极有辨识度的声音。
“现在,公布金麦奖年度最佳新人……”
“评审团寄语: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嘉宾停顿了几秒,紧接着道,“春衫薄,银鞍马,少年意气慕千秋,拟作人间第一流。”
一侧同为颁奖嘉宾的男人笑了声,点头道,“很高的评价,看得出来,评审团对这位少年有很深的期许。”
女嘉宾点头,“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声,念出了段淮的名字。
“最佳新人,段淮!”
“让我们恭喜段淮,荣获金麦奖本年度最佳新人奖!”
作者有话说:
颁奖语引自几首诗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出自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少年意气慕千秋,拟作人间第一流(出自赵翼《七十自述其三十(丙辰)》)
第73章
对歌手而言,年底是最忙的时候,大型活动和晚会基本都安排在年末。
whale虽然在金麦奖上和年度最佳专辑奖失之交臂,但却接连斩获了新人和新乐队两项大奖,虽分量不比前者来得重,但一时之间,在圈内也是风头无二。
基本叫得上名字的晚会和活动,都递了邀请函来。
但团队对乐队的定位是很明确的,知道过度的曝光,对于乐队而言,并非什么好事,推了大半,剩下的也是一一选了又选,才签了正式合同。饶是如此,乐队四人连同团队,也忙到了小年夜。
z台小年直播晚会,廖刚带着保姆车,在电视台楼下接到自家几个宝贝艺人。凌晨时分,电视台外却极为热闹,廖刚抬手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忙着打电话,电话那头是z台一个副台长,也是今晚小年晚会的牵头人。
这年头,电视台的收视份额被网络渠道挤占是大趋势,但电视台也有其自身优势在,虽说风头不及当年,但圈内江湖地位还是摆在那里的。尤其对面还是主管业务的副台长,多少人想搭这条路子都难。
廖刚倒不是主动上去凑近乎的那个,副台长是特意抽空打电话给他的,一番客套话,说自己要盯晚会直播,抽不出时间,下回廖刚带whale过来,他再请几人吃饭等等。
廖刚当然知道,这跟他面子大小没什么关系,对方一个副台长,百忙之中打这个电话,为的是后座坐着的几个“宝贝疙瘩”。
他心里门清,笑着应下这口头邀约,又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
从后视镜往后扫了眼,见几人脸上都带着倦意,靠窗的靠窗、仰头的仰头,一个个都睡过去了,廖刚伸手,关了后车座的顶灯,没打扰几人。
……
小年最后一次活动结束,廖刚给团队发了年底奖金,至于段淮等人,则按合同拿了今年的分红。
宋氏虽是新公司,在这方面倒是做得很利索,扣税后的分红,直接打到几人账户上。
说完正事,廖刚作为经纪人,关心了下自家几个艺人过年的动向,问起几人过年打算。
周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此时抬了下头道,“回我丈母娘家。老人家想外孙女了。”
傅思朗抽着烟,闻言说了自己的安排,“去芬兰。”
屈凭闻言眼睛瞪大了些,手搭上傅思朗的肩,“傅哥,你过年去芬兰玩?捎上我啊……我给你拎包。”
傅思朗勾唇笑了下,问了句,“你爸妈同意?”
屈凭偃旗息鼓,低“艹”了句,满脸的不甘心。
他一副大龄叛逆儿童的神情,无精打采地举手,“我哪也不去,待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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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3节
“行。”廖刚也就听了一耳朵,点点头,没多说,转过脸问段淮,“小淮呢?”
段淮正在看手机,闻言抬了下头,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屈凭兴冲冲地替他“爆料”了,挤眉弄眼地道,“廖哥,我们淮当然是去准丈母娘家。对吧,淮?”
对于队友的调侃和逗弄,段淮一贯反应得很平淡,不理睬、不搭腔。
这一次,他倒难得搭理了一回,淡“嗯”了声。
默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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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六,北城下了点小雪,飞机倒没有延误,准点起飞。
但因为天气缘故,降落得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他们从机场出来,收到女儿信息的温煦,也恰好把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过来。
郑宜眼尖,一眼从人群中扫见女儿,和她身旁拉着行李箱的高个男人,指了下方向,温煦把车开过去,打了两下指向灯提示。
温妍瞥见熟悉的车牌号,拉着段淮过去。温妍父母也下了车。
“爸、妈,”温妍下半张脸裹在围巾里,脸颊被冻得有点白,眼睛倒是笑得很温柔,明亮柔和,她牵着段淮的手,语气中蕴着欢喜,“这是段淮,我男朋友。”
段淮戴着口罩和帽子,身姿挺拔,主动打招呼,声音有点细微的绷着,“叔叔、阿姨。”
“哎,”温煦应了句,笑得眯起眼睛,郑宜的态度也很自然,招呼丈夫去后备箱放行李,一边朝段淮道,“小段,箱子放着吧,我们先上车。”
段淮点头答应着,但也没让温煦搬行李箱,没说什么,就拿过自己和温妍的箱子,放到后备箱了。
上了车,车子慢慢地跟着车流往前动了起来。
郑宜调高了车里空调的温度,抬头时,从后视镜瞥见后排,段淮恰好摘下口罩,郑宜看得愣了下,心道,这孩子长得未免也太好了。
郑宜这个年纪,自然不会跟小女孩儿似的追星,以前也没太注意,但自从听女儿说了谈朋友的事后,倒是偶然间听过来急诊轮转的实习生提起过段淮和他的那个乐队。小女孩一脸兴奋,叽叽喳喳小云雀似的,如数家珍。
但说实话,郑宜还是对艺人这个职业,没什么真实感。
这会儿看段淮,也没有因为他的职业,而有什么偏见或是想法,只把他当小辈对待,话家常地口吻跟他聊起天来。
段淮虽不善言辞,但对长辈有问必答,倒给郑宜留下了稳重的第一印象。
温煦在一旁开车,也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再加上温妍时不时地插上几句。
车里的气氛极为融洽。
就这么一路开到了家。
晚餐是在家里吃的,温妍爸爸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
大概是高兴的缘故,温煦很有兴致地拉着段淮喝了些酒,两人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郑宜看不过眼,朝温妍道,“带小段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别搭理你爸,他就一酒来疯……”
温妍笑笑,点头应下,扶着段淮回屋。
客卧的床已经铺好了,被子晾晒过,有阳光的味道,铺得很平整。
温妍把段淮扶到床上,转身准备出去倒点水,手腕却被抓住,她回过身,看喝醉了的段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眼,眼神呆呆地,显得很乖。她忍不住唇角翘了翘,靠过去了些,“嗯?怎么了?”
段淮脑子乱乱的,理不出什么头绪,只知道拉着温妍,不想她走。
温妍见他不说话,伸手过去,摸摸他额头,“不舒服吗?”
段淮怔怔地,也不说话。
温妍在他床边坐下,等了会儿,发现段淮貌似又没什么动静了,睫毛一点点往下沉,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但她稍微一动,要起身,或是要抽手,他又立马很警醒地睁了眼睛,弄得温妍特别无奈。
她只得低头哄段淮,“我去倒水,马上回来,就一分钟?”
温妍重复过几遍,段淮仿佛才听懂了似的,慢慢地点了下头,手也松开了些。
她出门,兑了杯温水,推门回客卧,却见段淮已经睡过去了。
他喝醉酒也不折腾人,是那种很乖的类型,倒头就睡。
温妍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给段淮盖上,又开了空调,等温度上来了,才退出了房间。
隔天,温妍父母都去上班了。
两人的职业没温妍他们这么自由,温煦还好些,郑宜以前却是连年三十都要在医院值班。温妍和段淮在家里待着,闲着无事,温妍翻了自己的相册出来。
从小到大,厚厚一大本,都保存地很好。
一页页地翻,温妍小时候的回忆,也被一点点勾起。
幼儿园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小学参加演讲比赛、初中打辩论赛……
段淮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温妍,穿着芭蕾舞裙,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优美。下一张,她怀里抱着捧花,舞台灯光泄下,少女笑颜柔美恬静。
温妍见他盯着照片看,回忆了一下,道,“这好像是我高一拍的,那一年学校百年校庆,班主任找到我……”
段淮抬头,安静专注地听温妍说话。
指尖不经意似的,滑过照片上少女带笑的脸颊。
小村镇的学校,教育资源匮乏得可怜,更不会举办什么比赛和活动。这些对于普通人而言很寻常的经历,对于段淮,却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但他很喜欢听温妍说,轻声细语地描绘,他仿佛从她含笑的眼睛里,窥见了幼时的温妍。
认真表演的小温妍、辩论赛上自信大方的温妍、舞台中央被灯光簇拥着的温妍,公主一般……
她在那些他们不曾遇见彼此,甚至不知道世上有彼此的存在的时候,无忧无虑、被宠爱着生活。
这隐隐约约给他一种错觉。
仿佛他是在另一个地方,等着温妍长大,辍学、去北城、去酒吧唱歌,他按部就班地按照命运的安排,一点点地向前,虽然有一点难,但温妍也是一样的,她长大、念书、去北城念大学、开花店……然后,某一天,他们在酒吧遇见。
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命运的馈赠。
这么想着,那些昏暗的日子,似乎也熠熠生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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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日子很悠闲,眨眼间,就到了年三十。
今年温家的年夜饭,难得团圆了一回,郑宜没去医院值班。吃过年夜饭,温煦和郑宜守着电视看春晚,两人知道年轻人不爱看,索性把准备好的压岁钱提前给了,随他们年轻人去玩。
温妍本来无所谓出不出去,但想到段淮第一次来苏州,怎么也要出去感受感受这座古城的年味,两人便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当然,主要“武装”的是段淮。帽子口罩加围巾,遮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牵手下了楼,跟小区一群小朋友们玩鞭炮。
小朋友们不能玩得很晚,十点多就被家长叫回家了,温妍便带着段淮去逛古街,玩到快十二点,古街广场游客围着跨年倒数,他们也跟着挤进人群里凑热闹。
“十!”
“九!”
……
“三!”
“二!”
“一!”
烟火“咻”地飞起,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人们仰头,欣赏着接连炸开的烟花,一边欢呼着。
温妍扭过脸,眼睛笑得弯弯地,仰着脸,“新年快乐!段淮!”
段淮伸手摘掉口罩,压了压鸭舌帽,在温妍诧异的眼神中,低头吻她的唇。
四周的人群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悦中,无人在意,亦无暇顾及,在烟火和夜空下拥吻的小情侣。
嗯。
他很快乐。
不止新年。
?74、番外一:婚礼进行时(1)
番外一:婚礼进行时(1)
转眼,whale乐队正式出道三年,再加上这些年实绩斐然,拿奖无数,上半年更是刚完成了乐队第一次亚洲巡演,同当时那个名不见经的新人乐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而身为乐队主唱的段淮,也即将迎来他22周岁的生日。
粉丝官方后援会早在一个月前,就提前为今天做足了准备。
毕竟单论流量,段淮这些年吸粉体质丝毫不减,顶流之名稳稳担着,哪怕他基本不参加综艺,对各方递来的电视剧、电影的邀请,也通通拒绝,除了新歌宣传、巡演以及一些公益活动以外,其他时候,曝光少得可怜。
早上九点,微博热门词条,段淮生日快乐。
粉丝们开开心心地发祝福。
“又长大一岁了,生日快乐![蛋糕][蛋糕]”
“我崽平安喜乐!麻麻永远爱你!@whale-段淮另外,崽,今天生日,这么开心的日子,是不是该首新歌庆祝一下?(不是我想听新歌了,单纯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博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湖北都听见了!”
“新疆也听见了……”
“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听说段淮今天要发新歌,是真的嘛是真的嘛?嗯,一定是真的。顺手@一下。”
“被你们这些假粉笑死。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过生日了!”
“生日就要吃蛋糕!配图[自制蛋糕]*n@whale-段淮”
就在粉丝们开开心心发祝福的时候,淮圈一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博主突然发了条微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配了张瞪大眼、一脸震惊的猫咪表情包。
对于这一条意味不明的微博,不少和她互关的淮圈好友都很纳闷,在底下评论起来:
“咋啦柚子?”
“啥情况?说来我听听。”
“你不是说今天去领证了?这么激动啊[笑哭]”
“哇,领证啊,新婚快乐!柚子要当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噢!”
过了会儿,叫“柚子”的博主才又在评论区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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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74节
“呜呜手有点抖,有错别字不要介意啊。博主今天和男朋友约了去民政局领证,打工人请不起假,所以就去很早,打算领完证就回公司搬砖,结果一进门,你们猜我看见谁了!!!啊啊啊我看见崽了!我说是粉丝,崽就跟我合照了,听说我是来领证的,还祝我新婚快乐!呜呜呜呜这个婚结得值了!”
看到这条回复的其他粉丝也纷纷回复。
“哇,好羡慕,我今天立马带上我那不争气的男朋友去领个证,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我理解博主了!新婚当天被爱豆亲口祝福,我酸了!!!”
几条评论过后,很快有粉丝反应过来:
“那个什么,我就是那么一问哈。请问弟弟最近是有什么和政府部门的合作宣传吗?”
“没有叭……工作室完全没提过啊。”
“他这个月、下个月都休息吧,没有公开行程。”
“???那我崽去民政局干嘛?”
“对不起……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我也有。(超小声”
“那个什么,我就放一张截图[配图]”
配图是一张百度的回复。
【多少岁可以结婚登记?】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七条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22周岁,女不得早于20周岁。晚婚晚育应予鼓励。”】
“……”
“!!!!!!!”
被评论区的粉丝这么一提醒,叫“柚子”的博主也反应过来了,很快把这条微博转了仅自己可见,但这条微博,还是被人截图了下来,很快被各大营销号转发。
段淮领证的词条,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登顶了。
紧接着还有诸如粉丝民政局偶遇段淮、段淮民政局祝粉丝新婚快乐、民法典规定男性满22周岁可以进行结婚登记等等,也就说法不一样,但说的内容,却全都是同一件事。
段淮、民政局、领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热议,粉丝比路人更懵,如果是一般的流量粉丝,自家爱豆被造谣恋情都了不得了,更别说造谣领证,那必须是一举出动控评,顺便把工作室狂轰乱炸一遍,骂团队废物不干活,最后甩出一张律师函。
这个流程,圈内流量粉丝都熟门熟路。
但问题是,自家偶像真的有一个谈了三年、稳定恋爱的对象!
虽然说因为对象是圈外素人,段淮护得很牢,整整三年,别说一张照片,就是对方一点个人资料都没有透露出来过,但这不代表段淮没公开。
相反,不管是粉丝,还是圈内友人,甚至偶尔关注段淮的路人粉,都知道这个恋爱对象的存在。
所以,淮粉哪敢开口辟谣。
粉丝不约而同统一口径,不了解艺人的私人生活,祝段淮生日快乐,然后顺势宣传一遍作品,态度克制,语气有礼有节,俨然理智粉的模样,然后转了头,就悄咪咪地发了粉可见的微博。
“22周岁当天领证,不愧是你,段醋王,一天都等不了是吧[狗头]@whale-段淮”
“那个啥,麻麻也没啥能给你的,就说一句:崽,新婚快乐!”
“既然领证了,是不是可以期待一发蜜月专辑了?”
“恭喜抱得美人归!谈了三年,总算把人拐到手了。说实话,领证这事,我一点也不意外,你淮接受采访的时候,一提到女朋友,整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恭喜啊,终于得偿所愿~~”
“刚刚和朋友聊起这事,朋友说了句让我爆哭的话。他有家了……是啊,22岁,终于有家了。恭喜,新婚快乐@whale-段淮,以后要幸福顺遂。一生很长,望你欢喜。”
九点半,whale乐队工作室和whale-段淮同时发了微博。
@whale乐队工作室:22周岁生日快乐,恭喜踏入新的人生阶段。@whale-段淮
如果说这句“恭喜踏入新的人生阶段”还算隐晦,那下面的配图,就可以称得上是态度明显的公开承认了。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人站在民政局的宣誓台前。女孩儿戴着雪白的头纱,穿着贴身的绸缎白裙,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轮廓。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侧着身,替女孩儿整理雪白的头纱,抬手恰好遮住她的脸。
宣誓台的一角,放着一束小小的捧花。
背后的墙上,挂着宣誓的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缔结婚姻的誓约……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将毫无保留地爱你,忠诚于你……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依然爱你。”
相比于工作室的煽情,段淮的微博,乍一眼看,是他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格,只有一句话。佚?
@whale-段淮:结婚了[囍]
配图是一张牵手的照片,两人手上都戴着婚戒。
然后最熟悉他的粉丝,却很不给面子的戳穿了他。
“淮语十级学者来翻译一下:[结婚了]:热搜说的没错,是领证了。[囍]:我有老婆了,高兴得飞起!!必须发个表情包庆祝一下,至于你们能不能get到,那无所谓,反正我爽了再说!”
“你只看到了我们淮身为圈内知名bking的气场,却忽视了那一个小小的表情背后那长达三千字的炫耀小论文!”
“淮:我不跟没老婆的人说话[囍]”
“淮:什么,这年头还有人没老婆吗不是吧不是吧?[囍]”
“懂了。下一张专辑名就叫《囍》”
粉丝虽然玩梗,但也都表达了祝福。很快,乐队几个哥哥们,也相继现身评论区,合作过的圈内艺人歌手、幕后工作人员等,也都送上了祝福。
whale-周樟:小淮,新婚快乐!19到22,亲眼目睹你们这一路,终于,如愿了,恭喜。
whale-傅思朗:恭喜。什么时候请吃饭,提前说一声,哥给你和弟妹准备一份大礼。
whale-屈凭:啊啊啊啊啊你和……居然瞒着我们,悄悄去领证!
whale-屈凭:恭喜!快点发喜糖!
陆靳:动作还挺快的。[墨镜]恭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对于段淮这突如其来的领证,网上自然是议论纷纷,热搜词条不断,不乏有想要扒温妍信息的营销号,但无一例外,都被团队给按下了。
网上纷纷扰扰暂且不提,此时的新婚夫妇二人,却正在忙着订回家的机票。
段淮那头自不必说,他的那些亲戚,许多年没有联系,自然不会回老家摆酒,和家中长辈商量过后,婚宴和酒席,最终就定在温妍这头办。
但考虑到现在讨论度比较高,办婚礼容易被偷拍,婚期定在一个月以后。
段淮的团队上个月就飞去苏州和婚庆公司沟通联系了,毕竟涉及到保密工作,团队在这方面的经验更加丰富。
傍晚时分,飞机落地。
身为微博话题中心焦点人物的二人,此时戴着口罩和帽子,没惊动任何人,回到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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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温妍的伯父伯母、叔叔婶婶们,相继接到温妍父亲的电话。
温妍的大伯父挂断电话,看到丈夫接通电话、早就调低了电视音量,在一旁候着的大伯母忙问,“二弟找你什么事?”
大伯父没太所谓地道,“妍妍跟她对象不是下个月摆酒嘛。说明天亲戚凑一块,一起吃个饭,见见面。”
大伯母立马来了八卦的兴致,“妍妍她那个男朋友也在?”
大伯父点头,“对啊,我不都说了,小两口见亲戚,那男方还能不在吗?”说着,有点纳闷,“你这么激动干吗?”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侄女?”大伯母翻了个白眼。
大伯父有点怀疑,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提醒道,“你明天可别再提彭家小儿子那老黄历了。”
“我又不傻……”面对丈夫的叮嘱,大伯母没好气地回了句,而后道,“我还不就是觉得可惜,你说彭家小儿子那条件,多好啊,人现在自己那公司办得有模有样的,偏偏妍妍瞧不上。”
大伯父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只说,“现在年轻人,哪个不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当然不一样了。你那套都过时了。”
大伯母听了,没跟丈夫争了。
心里却想着,温妍自己挑的,还未必有她帮忙介绍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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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
自从坦明心意拉近关系后,司婳越来越觉得,自己多了一个“爹”。
亲爸对她实行放养模式,很少注意生活中的细节,小时候提供衣食住行,长大后知道人平安就行。
可言隽不一样。
他本身心思细腻,照顾人更是无微不至。
逛街时牵手要让她走马路里面。
出门不需要她思考动脑,言先生能够安排妥帖。
来例假会准备好红糖姜茶,出门之前泡好,到她手中能直接喝。唯一难受的是,那几天吃食都会受到严格控制。
时间合适的情况下,言隽会亲自来接她下班,司婳又跟曾经那位同事站在一起,“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说自己单身,一眨眼的功夫,也是有人接下班的了。”
几个月相处,她已经认识部门所有同事,关系稍微近一点的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熟悉的车子停靠路边,司婳向同事挥手告别,“我先走啦,回家注意安全。”
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习惯性的拉起安全带,“今天这么早?”
“去了趟滨城。”言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从她手里接过安全带系扣,嵌入其中,随后道:“之前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拿到画啦?”
上次去找唐誉文,在机场告别时,她故意说“交给他一个任务”,就是让言隽去找到那副画。言隽虽然很期待,但也不肯随便让别人碰,只是等到合适时机亲自去取回来。
他已经看过那副雪景图,大场景震撼,小细节浪漫,最重要的是落款。
“司婳赠言隽?”
她点点头,手指抵着下巴,眨眼问道:“之前你说我拿油棒画敷衍,这次能达到言先生的要求了吗?”
他眉头微挑,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司婳无比自信的点头。
言隽笑她,“明知故问。”
司婳送的礼物,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更何况这幅画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所以在你心里,一直对雪山之行念念不忘?”
“那也算是我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出去游玩。”不像以前爸爸带她出去,必须要写生作画,那时候不能自由玩耍,赏景都变成任务。
从她口中听出遗憾,言隽随即改口:“这样,等春节过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你出去玩。”
“春节之后?”
“你冬天不是怕冷吗?受寒容易生病,出去游玩的话,春天就很合适。”他承诺过的事情还需要一一去实践。
“春天……”这个特殊的季节让司婳想起工作。
anni最近又找她说了两次,大致意思是,春节收假后就要把春季培训名额报上去审核。本次培训的结业证书含金量很高,为期半年的学习不仅能增加知识量,如果顺利毕业,还能接触到更多更好的发展机会。
但是,半年……
前一年糊里糊涂的不觉得,现在事业和感情都在稳定发展,半年这个数字忽然变得很漫长。
如果离开,那意味着她跟言隽在一起不过三四个月,就要异地恋。
不,是异国恋。
这么想起来,内心惶恐又煎熬,不知道该怎么说给言隽听。
心里揣着事,司婳突然变得安静,手指交织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言隽很快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脑子里有些混乱,司婳随口道:“我在想,马上就要过春节,要怎么安排。”
“以前是怎么过的呢?”
“除夕回去跟爸爸一起吃团年饭,然后……”提到这,司婳的声音戛然而止。
团年饭是她跟爸爸争吵那些年都一直坚持的事,但因为父亲的不理解,她最多待两天就会离开。贺延霄不会回来,她也不好意思去找柯佳云和其他的朋友,因为人家都要过走亲访友到处聚餐,然后她就一个人度过春节。
“反正就那样过吧。”因为亲人少,她也感受不到多人团聚的快乐,春节对她来说,大概就是个氛围喜庆的假期。
知道她近几年跟家人关系紧张,言隽没有追问,迟疑片刻,缓声问道:“那今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欸?”司婳微仰起脑袋,偏头看着他。
言隽笑道:“因为小曦住在家里,时常提到你,奶奶也一直很期待跟你见面。”
她很少听到言隽提起家里事,但基本知道他家主要有哪些人。
奶奶、妈妈、同父异母的大哥还有同父同母的妹妹言曦。
记得第一次被贺延霄带回去见家长时,她内心忐忑难安,但也鼓起勇气面对,尽量把礼节做到位。贺延霄利用她向家人表示抗争,到最后,贺夫人也没瞧得上她。
而现在,言隽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
她选择每一段感情都会认真对待,长久考虑,而非只图一时之快,所以并不排斥见家长。目前为止,她跟言曦的交流越来越多,已经熟知小妹妹的性格,但对言家其他人还不了解。
司婳抿了抿唇,“他们,都是怎样的人呢?”
言隽缓缓道来:
“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淑女,这些年心态越来越年轻,像个老顽童。”
“目前大哥不在国内,今年应该见不到他。”
“妈妈的话,她的行程暂时无法确定。”
“所以家里只有奶奶跟小曦吗?”司婳眼睛一亮,忽然抓住重点。
“嗯,所以你不用害怕,当做一个平常的见面就好。”言隽非常确定的告诉她,“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
排除熟人,只需要见一个长辈,司婳松了口气,朝他点头,“好呀,那就去拜访一下奶奶。”
“奶奶一般喜欢什么呢?我得想想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你。”
“昂?”
“她一直盼着有个孙媳妇儿,只要你去,就是最好的礼物。”
“跟你说正事儿呢!”她娇嗔着,脸颊微微发烫。
“是真心话,婳婳去了就知道。”只希望,她不要被奶奶的热情吓住才好,毕竟是盼了多年的孙媳妇儿。
从言隽的话中能够感受到言奶奶的期待,她心里的紧张感也被压下去,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
她记得,先前听言家兄妹提到过,言奶奶喜欢她妈妈的画。
只需要回家一趟即可。
正好她除夕也是要回家的。
一个绝佳的注意从脑子里冒出来,司婳在他面前竖起食指比划,“那我也有个小小要求。”
“好。”
“这么爽快?”
“不管你提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分开的话,我都会说好。”他的坦诚直接,就是司婳就爱听到的答案。
“今年你能陪我回去见爸爸吗?”司婳搓着手指,支支吾吾道:“我觉得,你跟爸爸比较谈得来……”
上次父亲见过言隽之后,对她的态度至少是90°大转弯!这个男人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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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家,老太太握着电话,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她答应了?”
“我知道了。”
在电话里,老太太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淡定,等挂断电话,她连忙招呼家里的佣人,“李嫂,赶紧去把二少爷隔壁房间收拾出来,添些女孩子的用品,可多不可少。”
“还有,今年家里多留两个人,把家里打扫干净,特别注意团子经常待的地方,千万检查仔细一根毛都不能留。”
团子是言曦以前带回来的猫,身体胖胖的,就被唤做“团子”,老太太养在身边,也能解乏。但先前孙子已经说过,司婳对猫过敏,不能碰。
“不行啊,这过敏可不是说着玩的。”老太太蹙眉思考,又招来平时照看团子的女佣,“过年那两天把团子带去隔壁的小院好好照料,别让它跑出来。”
得知孙子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老太太请来几位平日交好的老姐妹在恒温的花园里畅谈,“孙媳妇儿第一次来家里,我这个当奶奶的,怎么也得照看着点。”
提到喜事儿,老太太眉飞眼笑,“现在的孩子都时兴收红包是吧?你们说我这是直接送钱还是送房呢?”
“我觉着送钱好,咱们跟年轻人有代沟,买的东西不合心意,干脆就给钱让年轻人自己挑。”
“我觉得直接送钱不好,这多物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敷衍呢。”
“话说,你这孙媳妇儿是哪家的千金?怎么先前也不曾听说这事?”
一人接一句,言老太太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哎,哪家千金我是不知道,我见过那姑娘,模样生得好,跟我孙儿般配!”
“那可得先恭喜老姐姐了。”
道贺之后,其中一位老太太忽然提起,“我那孙媳妇儿已经八个月身孕,再过不久啊,我就能抱曾孙了。”
因她一句话,另外两位也跟着附和,“哎呀,那也恭喜你了,我那曾孙子今年也该上一年级了。”
“我那曾孙女才去了幼儿园半学期,都会背诗了!”
另外三个老姐妹突然聊起曾孙,隐隐带着炫耀,言老太太接不上这话,跟着打哈哈。
等送走这几位老姐妹,言老太太脸色垮下来,抚着心口,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
“奶奶。”
恰逢孙女从前方路过,言老太太深深叹气 ,“你那两个哥哥都是不争气的!都奔三了,连个曾孙都没给我生出来!”
“???”
言曦满头问号。
早晨不好乐呵呵的准备迎接孙媳妇儿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开始嫌弃哥哥们进度慢了?
言老太太示意她过来,悄悄说:“去你哥那儿打听打听,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这不合适吧……哥哥才谈恋爱两个月呢。”虽然平时爱好赚点零花钱,但她也不是什么任务都接的。
第76节
“也是,人家姑娘还不一定乐意嫁。”言老太太一番思索,“去把李嫂喊进来,我有事交代。”
言曦站在椅子后面,听到奶奶吩咐那些话,悄悄地,竖起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希望司婳姐姐,哦不,希望司婳嫂嫂能顶住吧!
第50章 想娶你
除夕前一天, 司婳跟言隽一起回老家。
车子停在自家水泥地坝上,准备出门采买年货的邻居撞个正着,“婳婳, 带男朋友回来了?”
“余叔。”
司婳笑呵呵的介绍起旁边的人, “这是我男朋友,他叫言隽。”
言隽颔首, 也照司婳的称呼喊了声“余叔”以示尊重。
平时司婳都是托邻居余家帮忙照看父亲, 这会儿碰见了,赶紧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箱酒送上去。
老余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过年送礼就是这样,一个要送, 一个不接, 最后还是会半推半就的收下。
告别邻居,两人一起把剩下的年货陆续从车里搬出来, 到家门口喊了声:“爸。”
司父早早就在厨房忙活起来, 家里没几个人,他还是提前做了不少菜式。
司婳跟言隽上午从景城出发,路上 几个小时, 到这里已经是下午, 慢悠悠的准备一番差不多吃晚饭。
“叔叔,我来帮您吧。”某人颇有女婿上门争取良好表现的自觉性, 主动到厨房帮忙,露出自己的拿手绝活。
见到言隽,司父并不觉得意外。
在一起不过两个多月就携手回家见长辈,是他女儿能干出的事,在选择那刻就等于认定, 这点跟他很像。
司婳本打算留在厨房做男朋友的帮手,又被父亲喊走,“你跟我来。”
她回头看了言隽一眼,见对方从容淡定的点头,司婳才离开。
从厨房到屋外,司父一直不作声,司婳跟在后面疑惑的喊了声:“爸?”
司父停住脚步,喉咙发出沉闷的声音,“确定是他了?”
“是。”她语气坚定,毫不犹豫。
答案在司父的意料之中,他深吸一口气,“你妈妈留给你的保险柜密码有头绪了吗?”
“暂时还不确定。”司婳迟疑道:“这次回来我也想去妈妈的画室看看,认真找一找。”
妈妈去世后,爸爸特意在这里修建一间画室,里面存放着画,还有妈妈曾经留下的私人物品。她想从这里着手,看看是否能查出线索。
许是因为上次那场意外,父女俩关系缓和不少,但站在一起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带言隽回家,也不好把人一个人留在厨房,心里掂量着:“爸,那我先去厨房帮帮忙?”
“……”见女儿急不可耐的模样,司父撇了下嘴角,“随便你。”
面对家里多出的陌生人,司父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但也不会特意表示排斥,只是采取一种默认方式。
自己拥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再看年轻小辈,他并不想过多干扰以证明父亲对女儿的不舍,他会老,女儿迟早要选个人陪伴,不如早早确定下来。
-
农村没有城市的繁华和喧闹,但在春节也有自己独特的热闹方式。还没到除夕,有些人家已经点燃烟花,家听到声音家家户户都出来围观。
绚烂缤纷的焰火在燃放那瞬间,几乎把整片天空点亮,司婳拉着言隽跑到屋外,“你看,每年这时候都有人放烟花的。”
城市里不允许放烟花,除非在特定节日去人山人海的广场围观,那种视觉效果跟现在近距离看见的感觉完全不同。
言隽侧头望着身旁的女孩,她抬头仰望着天空,烟花绽放的瞬间,她的眼睛也会发光。
“现在街上还有贩售烟花的地方吗?”
“应该有的。”
现在晚上九点,若是平时,镇上的店铺几乎早早关门,过节例外。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就能读懂对方的想法,一拍即合,跟司父说了声就开车去镇上。
这路上看见许多商店正准备收摊,他们运气好,在街头一家店里买到两桶烟花。
正准备付钱时,路边两个小孩跑进来,缠着老板,“爸爸,我们还要仙女棒!”
“最后一把,玩完就没有了。”老板无奈拿出一把仙女棒递给两个孩子,司婳回头就看见那两个孩子站在马路边的树下,点燃打火机,
外面的灯光不算太明亮,在司婳的眼中,只看见一根细小的仙女棒释放出无数明亮的烟火,比天空的星星更加闪耀。
“好好玩的样子。”
她只是不自觉的呢喃,就被有心人听进去。
言隽随即向老板询问,老板抱歉摇头,“哎呀,我们家两个崽儿净会败家,店里的仙女棒都被他们拿去玩了。”
“我这倒还有一盒小的,能拿在手里放的那种,你们看要不要。”
老板从身后拖出一个纸箱子,又从箱子里抱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盒,打开来看,里面仅剩几支。烟花做成不同的形状,两个爱心,两个五角星。
打开盒子,老板气得不行,“肯定是被那俩臭小子偷拿去玩了。”
尽管嘴上骂着,脸上却不见怒色,这大概就是父母对孩子的包容。转过身来,老板直接把盒子递给他们,“这里只剩四支,就送给你们了。”
刚才他们爽快的买下两桶大烟花,老板只赚不亏,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谢谢老板!”
司婳抱着盒子,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两人不着急回家,司婳抱着烟花盒,自然地吐露心声,“小时候很喜欢烟花,但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又很害怕,爸爸妈妈就会特意买来这种小支的陪我玩。”
可惜后来……
一切都变成回忆。
提到爸妈,她总有数不清的遗憾,言隽恨不得一一替她补全,“你要是喜欢,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司婳连连摇头,“不用啦,这里有四支,够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拿到一个好玩的东西就想一直玩到尽兴的小孩。
司婳把烟花棒拿出来,分出两支递给他,“玩吗?就现在。”
“好啊。”
两人一人拿着一支烟花棒重叠在一起点燃,路边小孩玩的时候会拿着烟花棒在空中画大圈,成年的司婳则含蓄许多。火花沿着形状燃放,她高高举起烟花棒,听到身后传来“咔”的一声响。
闻声回头,司婳举过头顶的烟花棒随她的动作转了半圈,这一幕被言隽录制下来,保存相册。
“言先生,你是在偷拍吗?”她的语气满含笑意。
言隽当着她的面摇晃手机,“司小姐,我拍我的女朋友,光明正大。”
因为想把跟你在一起的每个开心时刻都记录下来。
司婳很快反应过来,十分配合的举着烟花棒摆姿势,有个会拍照的男朋友,随时随地出大片。
回家后,他们把两桶大烟花搬进客厅暂时保存,等明天除夕再放。
-
不知是不是司父故意为之,把言隽安排在一楼房间休息,只有司婳在二楼。
临睡前,司父亲眼看着女儿上楼而言隽回到临时客房,他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言隽收到楼上女友送来的关心:【晚上记得拉上窗帘哦!别看窗外。】
城里的窗户望出去,大多是楼房,而农村的窗户望出去,或许是空荡的田地、树林密布的山、风吹就刷刷响的竹林,都有可能。而言隽现在这间房面对的,是空旷的田野。
【已经看到了,黑黑的,还挺吓人。】他丝毫不惧的打出这行字。
女朋友秒回:【你不会害怕吧?】
短短几秒钟时间内,言先生的脑子里已经掠过无数完美答案,但最终打在屏幕上且成功发送的只有一个字 :【会。】
简单干脆又直接。
信息发送后,对方再也回应,只是过了一会儿,耳朵灵敏的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刚才没关灯,他转身就看见,房门口冒出一个小脑袋。
“嘘!”
那姑娘做贼似的把门打开,又把门合上,极其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怎么下来了?”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微微沙哑。
“你不是害怕嘛,我来陪陪你呀。”司婳从来不觉得男性就必须强大无所畏惧,只要别人真心对她好,她也会不留余力奉上自己的真心。
明明那句害怕漏洞百出,她也不会深入思考。
只知道,他说害怕,自己就想来陪他。
司婳蹑手蹑脚走到他面前,“要小声一点,千万不能被我爸发现,不然我俩都得遭殃。”
竟是因为他回那一个字就立刻从楼上偷跑下来。
他心想。
从前戒备心那么强的女孩,现在怎么这么好骗?
但又觉得特别可爱,每次看见她,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婳婳打算怎么陪我?”他故意问起,眸中含笑。
“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屋。”她是这么想的,睡着就不会害怕了。
言隽追问:“那如果我中途醒来,又害怕,怎么办?”
司婳提出质疑,“你上次睡沙发就没事。”
“睡沙发的时候看不见窗外。”他狡辩。
第77节
沙发在二楼大厅靠墙位置,那个角度不会看见窗外,而这间房的床却贴近窗户。
司婳挪动脚步,想去掀窗帘。
言隽低头看到她穿着棉拖,后脚跟部分露在外面,睡裤也是方便睡觉时穿的单薄宽松款。他直接伸手把人抱起来,放到床边,“脚冷不冷?”
司婳眨眨眼,这才想起下楼这趟只披了件外套,腿部和脚还真有些凉。
言隽扯起被子替她盖上,反倒让她先躺进被窝。
“我不睡这里呀。”
刚出声反驳就听见屋外有人走动,猜想是父亲,司婳凝神屏气,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言隽伸手遮住她的眼睛,随着“啪——”的一声,屋里的灯光熄灭,司婳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扯着言隽的衣袖,感觉到那人在她身旁躺下,一只手臂横过身前,揽住她的肩膀。
司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加重。
不知道父亲在客厅做什么,时不时发出声响,不重,但因为四周格外安静,所以听得见。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消失,隐约听见一阵关门声,司父终于回屋。
司婳大大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要是被家长撞见这一幕,她都没法解释,多尴尬。
她摸到手机,手机电筒一束光线能照亮近景,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撑起双臂,正盯着她看。
一阵熟悉又危险的第六感来袭,司婳下意识伸手掩住嘴唇,却被言隽拉开,温热的吻落在唇间。他故意亲了亲嘴角,辗转两下,找准时机攻城略地。
大手钻进衣领,她不可抑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娇吟,细碎的声音被另一人吞咽下去。手机落进被窝,两人纠缠许久,才放开。
司婳闷在被子里,有些喘不过气。
言隽试图把她遮住脑袋的被子拉开,司婳揪着不放,小声控诉道:“你趁人之危!”
男人被逗笑,故意隔着被子戳她,“不要大晚上往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房间跑,知不知道?”
“明明是你说自己害怕,我好心来陪你的。”谁知那人又原形毕露,抱着她一阵亲,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了婳婳,别蒙着,会难受的。”
“那你不能再亲了!”
“不喜欢我亲你吗?”片刻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隐含几分失落,“很抱歉,如果你讨厌的话,以后我会克制。”
司婳从被窝里钻出来,小声道:“不,不讨厌的。”
攥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凭感觉一阵摸索,刚好摸到言隽的脖颈,她自然的攀上去,“你每次亲我都特别久,嘴巴疼。”
“那恐怕没办法。”
因为碰到她,就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但他也懂分寸,有些事现在不能做,他就克制着,没有越界。
他低头蹭了蹭司婳的额头,由心而发,“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家啊…… ”
“还,还早呢!”幸亏没开灯,不会暴露她通红的脸。
他们才在一起两个月,结婚似乎还是个遥远的词。
“那婳婳觉得,需要多久才合适呢?”
司婳沉默一会儿,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感情是最难明确时间线的一种东西,就好比她自己,一年前绝对想象不到此时此刻她会如此依赖在另一个人怀里。
这个男人会让她心动。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男人溺宠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揽入怀中,“你会知道的。”
情侣之间的信任和安全感,是互相给予的。
两人躺在同一床上,抱在一起的时候司婳总能闻到言隽身上那股特殊的清香,她很好奇,“为什么你身上总是香香的?是不是有什么留香秘诀?”
“喜欢吗?”
“好喜欢。”简直为此着迷。
“多抱抱我,说不定你也会有。”他故意凑近司婳耳边,低声诱哄,温柔的声音令人沉醉。
“真的吗?”
“试试就知道。”
她信以为真,主动抱得更紧。
男人弯起唇角,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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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婳在母亲的画室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没什么特别发现。
征求父亲同意后,她拿走一副山水画,准备当做礼物送给言隽的奶奶。除此之外,她也购买了另外几样适合送给长辈的东西。
除夕言隽陪她待在老家,初一她便跟言隽一起去言家。
想到要见对方的家长,司婳还是会紧张,言隽不断给她做思想工作,“别怕,等你见到奶奶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言曦早早就在楼上观望,远远瞧见言隽的车子,迫不及待跑出去迎接。视线越过亲哥哥,开口只认嫂嫂,“嫂嫂,你终于来了!”
她热情的拉着司婳往屋里走,司婳打量着四周环境,欧式田园风建筑,充满浪漫的生活氛围,跟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凭言家的社会地位,她以为言家老宅应该华丽而庄严,却不曾想,竟是如此悠闲而浪漫,踏进这里,心情都会变得愉快。
坐在客厅里的老太太听到消息,忙不迭戴上眼镜,望着门口方向,脖子伸长。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那人出现,老太太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心情,打量面前的女孩。
雪肤乌发,唇红齿白,远山眉如黛,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她身着米色修身大衣,长筒皮靴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知性打扮显得她气质独特,让人过目难忘。
这颜值,若是跟她孙儿生个娃娃出来,那岂不是……
言奶奶按捺着心思,看她的眼神越发慈祥,“你就是婳婳吧?”
“言奶奶,您好。”初见年岁较大的长辈,司婳礼貌鞠了一躬,脸上保持着微笑,落落大方。
“奶奶,这是婳婳给您准备的礼物。”言隽及时把手里这堆价值不菲的礼物送出。
“哎!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老太太故作客气,眼里的喜悦却藏不住。她不在乎那份礼物是否贵重,就是生平第一次收到孙媳妇儿送来的礼物,难免好奇。
“奶奶,克制,克制。”言曦站在老人身旁小声提醒,免得老人家太过热情吓到人家。
老太太万分期待,又不好意思直接当着晚辈的面拆,言隽读懂奶奶的心思,递出眼神暗示。
司婳心领神会,当着老人的面把盒子打开,“奶奶,不知道这份礼物是否合您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哎哟!喜欢喜欢,只要是你送的,奶奶我都喜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一时没控制住,把心里话说出来,“孙媳妇儿你喜欢房子吗?”
第51章 异地恋
哪有人第一次见家长被长辈追着送房子的?
司婳遇到了。
刚见面没说几句, 老太太对她的称呼就变成“孙媳妇儿”,迫切的想要拉近距离。由此看出,真如言隽说的那般, 只因为她是言隽的女朋友, 言奶奶就会喜欢她。
至于礼物,老太太还没见过就说好, 看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连忙拉着她问:“婳婳,你是如何收藏susan老师的画的?”
长辈对一个比自己年轻一辈的画架尊称“老师”,可见老太太对susan的欣赏之意。
susan早逝,这些年市场处流动的作品越来越珍稀,曾经出过的作品还有人刻意收录, 老太太记得不曾见过这幅画。她不怀疑司婳的心意, 只是怕这孩子年轻,被人骗。
那落款小印章又的确是susan独有。
说假的吧, 也不是, 说真的吧,这么好的一幅画怎么从未见过?
老太太言辞委婉,都抵不过司婳一句短短的解释:“言奶奶, susan是我妈妈。”
“什 ……什么?”
老太太彻底端不住。
老太太拉她坐在身旁, 问起她家中人口,司婳也简略回答。
她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 祖辈的亲人已经去世,妈妈走后,爸爸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老太太年龄大了,听到这些事差点忍不住掉眼泪,握着司婳的手, “好孩子,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不过半天功夫,司婳就彻底得到老太太认可,言老太太面对她那股热情劲儿跟看亲孙女没什么两眼。无论是司婳本身能力,还是其余的附加价值都让老太太满意得不得了!
下午,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服、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的男人来到言家,呈上四份礼物。
言隽的大哥虽然因为私事不能回国,但没忘记家中三位血缘亲人,特意遣人来送礼。
言曦迫不及待要拆,随手一拿就抓到她的那份,打开后发现是一个钱包,里面装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呜呜呜,大哥懂我,感动哭了。”言曦拿着银行卡亲了两口,可见她对零花钱这事儿真的特别执着。
言曦连忙把银行卡收好,贴身揣着,恨不得晚上就抱着它睡觉。
老早之前司婳就发现言曦爱囤小金库,那时她还在想:这个小妹妹真的奇怪又可爱,明明从小到大都有用不完的钱,为什么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存钱?言家人口中的“零花钱”都不是小数目,认识这一年多也知道,言曦并不会大手大脚花钱,难道是个人爱好?
后来私下闲谈,她随口问起,“小曦很喜欢存钱?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需要花很多钱吗?”
言曦摇头,“没有要买的东西,就是要存很多钱。”
“原来小曦是个小财迷。”司婳笑盈盈的打趣。
“才不是呢!”言曦反驳,“是因为我答应一个人,要存很多很多钱。”
“谁啊?”她顺口追问。
言曦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秀丽的弯眉蹙起来,“不记得了。”
好奇怪的逻辑,言曦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所以这次过年,她也给言曦包了一个大红包,还有女孩子喜欢的首饰。
言曦把钱包和银行卡收好,发现还有三个盒子。
原来一共是四个盒子,每个上面贴有不同的标签,言奶奶、言隽、言曦,还有一个属于……
“嫂嫂,你也有!”
第78节
司婳很是诧异。
她从未见过言隽的哥哥,今天第一次来,竟能跟言隽他们一起收到大哥的新年礼物?
“嫂嫂,快拆开看看。”言曦很好奇,又不能随便拆别人的礼物,只能怂恿收礼人。
盒子打开,里面是把钥匙,言曦定眼一瞧,“啊,是车钥匙呢!”
“车钥匙……”拿到礼物,司婳懵了。
言曦告诉她,言家大哥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车,所以司婳在新年这天,收到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她赶紧去找言隽,不好意思收下这份大礼,言隽得知此事反倒劝她,“安心收下,这是大哥对你身份的认可。”
大哥没有那种细腻心思,知道言曦喜欢钱就自己送钱 ,不知道司婳喜欢什么就直接送车。
司婳捧着那把钥匙,咽了口唾沫,“你们家的人,送礼都这么大方的吗?”
言隽轻拍她的手,“我们只对家人大方。”
司婳被他哄笑。
转头看他还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司婳收敛笑声,“还在忙工作吗?”
“还有一点点。”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她是个很懂事的女朋友呢。
“你要是无聊,让小曦带你在附近逛逛,在家里不必拘谨,需要什么跟我说。”
“知道啦。”
临走前,言隽拽着她亲了一口,才放她离开。
司婳下楼刚好碰见李嫂把纸盒子递给另一位女佣,并叮嘱:“老夫人交代过,这两天团子就留在隔壁院子,千万别让它跑过来。这盒子里的猫粮是团子最喜欢的……”
等那女佣走后,司婳才出来,好奇问道:“李嫂,家里有养猫吗?”
“是的,老夫人养了一只,不过司小姐不必担心,老夫人已经吩咐过家里人把团子带去别院,家里也里里外外打扫了两遍,不会让司小姐过敏。”李嫂一五一十回答。
司婳心下震惊。
原来,在她来言家之前,言奶奶和言隽已经提前准备好一切。
言隽特别的关心,言曦真诚的热情,言奶奶的照顾,言大哥的礼物……
这样温暖的亲情,多么难能可贵。
-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富,摆在司婳面前的全是她平时爱吃的口味,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安排。
老人家睡得早,给三个小辈发完红包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司婳一直在想,她今晚住哪儿?怎么一直没人跟她说?
言隽跟言奶奶什么都想不到,偏偏遗漏她的住处?
她也不好意思问,带着疑惑去找言隽,“那个,我今晚,住哪儿呢?”
“我房间。”言隽回答得干脆。
“!”这不好吧。
见她瞪着眼,言隽轻声笑,伸手拨了拨她脸颊边的碎发,“不逗你了,你睡我房间,我去客房。”
明明奶奶之前说特意把隔壁房间安排给司婳,结果今天回来发现隔壁房间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不用想都知道是奶奶故意为之。
他没拆老人家的台,只怕司婳不自在,还是打算在奶奶回屋后,自己去另一间客房休息。
这话被扒在墙角的人听去,传达给老太太,老太太干着急,又心生一计,“李嫂,你悄悄去……”
司婳正跟言隽争着谁留在房间谁去客房,没等分出结果,屋里的灯忽然熄灭,司婳惊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手臂被人握住,司婳顺着摸到言隽的胳膊,这才安心下来,“这是,停电了?”
言隽哭笑不得。
这里从不停电,除非有人故意作乱……
“其实……”
真相突然卡在喉咙口。
他感觉到司婳收拢手指,抱住他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处,全身心的依赖。
其实,这样也不错。
于是他改了口:“应该是停电了。”
“那现在怎么办?”司婳仰起脑袋,还是看不清。
“待在房间,别乱走。”言隽视力极好,借着窗外的路灯能看清大概全景,他带着司婳坐到床边,司婳才猛地想起可以用手机电筒打灯。
她不方便,言隽便陪她去洗漱。
李嫂守了许久没见人出来,把消息传达给老太太。
“是一个房间吗?”
“是的,老夫人。”
老太太暂时心满意足。
原本她的计划更激烈些,今天白天被孙儿揭穿,撤去了那些东西。
老太太冷静下来想了想,孙儿尊重喜欢的女孩是对的。
她也不奢望现在能抱曾孙儿,就希望两人进度拉开些,增进感情,说不定哪天……就闪婚了呢?
老太太念着盼着,卧室里那对年轻人算是按照她的期待在发展。
两人没再争着谁去客房,司婳安慰自己,上次又不是没抱着睡过……
一回生二回熟,她真的很喜欢言隽身上的香味,好像怎么闻都不够。若非只对言隽一个人这样,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言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对自己的女朋友好,不是理所当然吗?”
“没谈恋爱之前,你也对我很好。”
“因为想跟你谈恋爱啊。”因为喜欢,想在一起,所以才会对她好。
“我仔细想了想,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在帮助我,难道第一次就想跟我谈恋爱吗?”她故意揪出细节漏洞。
“第一次……还真没想过。”他所知的第一次跟司婳所说的第一次差得可太远。
“我还以为你会说对我一见钟情呢!”因为通过接触发现,言隽虽然温柔善良,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帮助陌生人。
“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让他遇到小司婳,他想,当年还是小孩的自己一定也很喜欢小司婳,才会把自己喜欢的钢笔送给她。
只不过,那时候的喜欢是单纯的觉得她可爱,现在是爱。
昏昏欲睡的时候,司婳迷迷糊糊问出心里的担忧,“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的。”男人坚定地回答,希望她今晚能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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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婳在言家待了两天,这时候春节假期已经过半。
anni私下发消息来打探过她的意思,培训名额在收假那两天就要提交,以便安排3月份出国。
除公司的人外,这件事她只告诉过柯佳云。
柯佳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极力劝说她去外面拼搏事业,“婳婳,我知道你对感情很认真,你选择跟一个人在一起,一定是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是委屈自己丢掉机遇。”
“你跟言隽好好沟通,虽然我跟他不熟,但我觉得他是那种很理智很有远见的男人,他会理解你的。”或许,爱情和面包可以兼得,但她不敢妄下定论。
“佳云,让我纠结的,其实就是他的理解。”
她迟迟不敢告诉言隽的原因,不是怕他不理解,而是确信言隽一定会让她去。
司婳仅有的恋爱经历里,刚跟贺延霄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喜欢也很高兴,正因为如此,她真切体会过,因工作而无法常常见不到面时,有多难受。
她跟言隽在一起两个多月,算是热恋期,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异地恋是最消磨感情的……
她很怕自己会变成当初的贺延霄,陪伴身边跟冰冷冷的电话,区别很大。
如果她放弃,就不必把这件事告诉言隽。
司婳犹豫不决。
柯佳云叹气,“虽然我鼓励你追求爱情,但我个人还是觉得,前程最重要。”
“佳云你放心,我其实很清醒。”并不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恋爱脑,只是她很清醒的在衡量,怎么做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她的爸爸曾经事业有成,但失去心爱的妻子后,权势、金钱都无法让他快乐,所以他选择隐居,带着对母亲的执念生活下去。
那么她现在,为了半年培训拿自己的爱情去赌,如果得到前者失去后者,她会开心吗?
为后者放弃前者,她又甘心吗?
司婳陷入困境。
收假前一天,她蹲在阳台,摆弄自己的多肉盆栽,时不时走神。
言隽盯着那道缩在一起的背影看了许久,终于迈开脚步,走到她身边时,单膝蹲下来,“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司婳低着头,手指去戳多肉的花瓣尖,不说话。
言隽主动打破沉静,“是因为公司安排培训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她猛地抬头。
“我关心你,自然就会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明白,婳婳是因为我,才会犹豫的,对吗?”
“唔……”她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其实你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半年时间,我等得起。”
第79节
她就知道,言隽会这么说。
“异地恋,不好。”她见过室友跟同校男生谈了四年,毕业后回到各自老家城市,慢慢的感情破裂。
“短暂的离别并不代表我们会分开。”言隽握着她的手,“婳婳那么好,我怎么舍得,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
“感情,是很难控制的……”她知道现在很甜蜜很幸福,却也不能保证,分开了还能持续下去。
“维持感情的方法有很多种,婳婳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
言隽明白了她内心的担忧和恐惧,在感情中缺乏安全感,才会害怕失去。
那一定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才会让司婳怀疑自己。
“你就这么希望我出国,分别半年吗?”她没意识到,在纵容自己的人面前,会越来越容易委屈。
“别钻牛角尖。”他伸手摸了摸司婳的脑袋,“我希望,我喜欢的女孩能够随心所欲的追求梦想,而我,会陪她一起成长。”
第52章 被情敌觊觎的男朋友……
公司安排的培训名额已经确定, 是司婳跟另一个叫做李慢慢的女孩。
签证办下来,司婳开始收拾行礼。
去得久,想带的东西就多, 箱子很快被塞满, 司婳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累了, 收拾东西都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
言隽回来的时候, 见她已经把东西装好,“都带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一堆。”她也不知道自己带了什么,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来检查?”
“你要看就看咯。”她不介意这个,箱子都没上锁。
“带的东西差不多,但你到那边之后, 记得要买……”他正要一一给司婳列出来, 转念一想 ,“算了, 我会把东西准备好, 等你到那边就让人送过去。”
前后两句话大转折,司婳笑得乐不可支,故意调侃, “言先生, 你昨天还在教我自力更生。”
“我能做到的事,就不需要你动手。”言隽把行李箱重新合上。
言隽担心她一个人在那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念叨了一整天,提醒她买什么做什么。她不忍心打断,就一直在旁边点头。
这个男人真是的,明明记忆力那么好,却忘了她从大学就开始独立生活, 而非第一次离家的小孩。
从明天开始就要隔着屏幕见面,他们约好视频电话,保持联系。司婳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响,忽然想起什么,拿过ipad开始在上面绘画。
ipad的屏保还是那次她偷偷画下的言隽的睡颜,后来被言隽发现,索性她就大大方方的用着不改。
这时候,司婳发挥自己的绘画本领,画出一个跟屏保风格一样的动漫人物,是她自己。
漫画图完成,司婳直接捧着ipad去找男朋友,“言隽,我们一起换头像怎么样?”
“好啊,你想换什么头像?”
“你用这个。”司婳直接把那张女孩动漫图发给他,然后滑动照片,举起手机给他看,“我用这个。”
“好。”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换上,脸上还挂着溺宠的笑。
司婳心满意足的换上新头像,没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会再担心言隽嫌她行为幼稚。
情人眼中出西施,在喜欢的人眼中,对方做什么都是爱。
以后每天对着她亲手绘画的情侣头像聊天,心情也会变好。
出发前,言隽发给司婳一个国外的住宅地址,并告诉她,那是他以前买下的小庄园,没事可以去那边玩。
司婳捶胸,“你家房子是批发的吗?”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
公司为参加培训的员工配有宿舍,她跟同事李慢慢一起住在学院附近的地方。到宿舍的第一天就有人联系她,把生活所需用品全部换新,除此之外,还备有一个配备齐全的家庭小药箱。
不仅如此,还替她舍友备了一套实用的礼物,以司婳的名义送出。
如此一来,司婳跟新舍友关系拉近,两个女孩之间也能互相照应。
从这天开始,司婳扎起马尾,干净利索的开始新历程。
培训室建立在知名服装设计学院内部,他们的学习跟在学校上课大不相同,都是迈进社会的成年人,心思藏得深,个个都卯足了劲。这里的考核分值直接跟未来能取得的成就挂钩,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刚到这里并不能立即适应,新环境、新朋友、新知识,一整天下来没做什么都耗费大半部分心神,让司婳有种回到大一那年艰苦奋斗的感觉。
到了晚上,身体劳累心里疲惫,情绪涌现的时候觉得自己哪儿都委屈。但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又必须掩饰自己的疲惫,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光鲜的打扮,在人群中侃侃而谈。
“今天上课的导师真的超凶,他的个人见解的确很独到,但我们发出一点异声都不行,吓死了。”
“那婳婳有被凶吗?”
“长得就很凶啦,我就没往上凑,坐在后面听着就行。”她能够分辨哪些知识对自己有帮助,择优而学即可。
“我们婳婳真聪明。”
半个月时间,司婳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培训室跟宿舍两地打转,偶尔跟培训的同学一起出去吃饭。
在这方面,她表现得很好,新认识的同学都觉得她脾气温和容易接触,每次老师展示作业的时候,都会夸她设计感强。
虽然有些人心生嫉妒,但大部分还是懂得结识优秀同伴做长远打算。
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司婳每天休息前,精神都有些紧张。
起初她跟言隽保持着固定的联系,但总有意外情况发生,例如某天她必须聚精会神的赶作业,又或者言隽出差办公。因为时间差,他们的共同休息时间很容易错开。
有时候发现这一天结束都没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司婳就会开始惶恐,联系减少是异地恋分手征兆,她怕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
来这边第三周,司婳感冒。
言隽准备的药派上用场,吃过之后就躺在床上休息。
跟言隽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那边有人说什么“加班”,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只告诉他自己在这边适应很快,别担心。
到第二天,司婳没能起得了床。
倒不是真的爬不起来,只是因为发烧,脑袋昏沉沉的,只想躺在床上睡觉,身体又不太舒服。
李慢慢终于发现她的异样,把人送去附近的诊所。
感冒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她最近心神俱疲,情绪紊乱,才会短暂的意识不清。
司婳有些分不清时间,摸到手机,打开就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如果言隽在这里,一定会温柔的抱着她、哄她。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独立,18岁能过熬过的孤独,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面对社会,她比18岁的自己更加从容,面对感情,索要的却比曾经更多。得到过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旦离开,就会产生巨大的落差。
迷糊之间,司婳拨通了那个电话,冰凉的手机屏幕贴在耳边,声音有些沙哑。
“言隽……”
“好想你。”
如果这时候,能见到他,能牵住他的手,能亲亲他就好了。
如果他们没有隔得这么远,就好了……
司婳隐约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进来,脸上浮现欣喜,但在看清那人模样时,期待变成失落。
对嘛,言隽离她好远,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边。
“司婳,你还好吗?”
来人是培训室的同学,班上为数不多的单身男士,上课以来,他一直在向司婳示好。尽管司婳明确表示过有男朋友,仍不肯退却。
听说女神生病,赶紧来医院送温暖。
他以朋友名义送来鲜花和食物,司婳婉拒。
李慢慢悄悄把人拉到一旁,“婳婳有男朋友了,你其实不用这样。”
对方却理直气壮的说:“现在有男朋友,谁知道以后怎么样?你看她现在生病,男朋友来得了么?”
李慢慢才知道,原来这位在打撬墙角的主意。
据她观察,司婳似乎很喜欢那位男朋友,隔三差五就会收到男朋友送来的小礼物,撬墙角难度很大。
李慢慢等人是趁午休时间过来的,一点多就离开。
下午,司婳情况好转,她提着药独自回家,脸上色不大好,服药后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李慢慢回来给她带了粥,司婳吃了几口就咽不下,没什么食欲。
晚上十一点多,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破宿舍宁静。
“谁啊?”李慢慢正开着电脑熬夜,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悦,趿着拖鞋慢悠悠走过去,打开门的瞬间眼睛都瞪直了。
门口站在一位神颜大帅哥,发型微微凌乱,手指按在墙边,硬朗的骨节突出明显,喘气声极重,“不好意思打扰,我找司婳,我是她男朋友。”
男人神色焦急,语速极快,李慢慢惊讶地张大嘴巴,手指向屋内。
“咻”的一下,男人已经从她眼前消失,影子都没抓着。
-
来到司婳身边,见她安稳的躺在床上,言隽闭起眼睛深深地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他弯腰去摸司婳的额头,不知是自己手心温度太高,还是司婳在发烧。
“那个,婳婳应该是睡着了。”
背后传来李慢慢的声音,言隽轻轻点头,无心顾及绅士礼貌,只握着司婳的手。
床上的人儿似有感觉,手指一缩,缓缓睁开眼睛。
“言隽……”
“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低头亲吻女孩的手指,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愧疚和心疼。
“我没事了。”司婳坐起来,精神比在医院时好些,“你什么时候来的?”
“接到你的电话就过来了。”早在司婳确定要参加培训的时候,他就向空管局申请私人飞机航线,所以才能在接到她电话的第一时间赶过来。
尽管如此,还是花费十几个小时,这漫长的时间对他来说无比煎熬。
第80节
“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其实就是个小感冒,当时糊里糊涂给你打电话。”那时候自己说了什么,言隽回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
“下次遇到事情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他轻抚着司婳的背,看到床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盒药,还有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粥,敏感察觉到什么,问她,“是不是没吃饭?”
“晚上吃了一点点。”想起以往言隽叮嘱她的话,有些心虚。
“那个……婳婳一直说胃口不好,今天都没怎么吃,要不这位帅哥你劝她多吃点?”
被忽略许久的李慢慢适当开口,此时她已经抱起自己的电脑准备去隔壁宿舍暂住,“婳婳,我先去隔壁找安妮她们 ,你俩慢慢聊。”
看出她的意图,言隽起身向她道谢,“李小姐,非常感谢你对婳婳的照顾,我打算先带她离开,打扰了。”
言下之意,她不用走,他要带女朋友走。
司婳是被言隽以公主抱姿势抱下宿舍楼的,李慢慢拱起双手,回想着刚才那美妙的一幕,赶觉自己亲眼见证了一场偶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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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婳第一次来到言隽的小庄园,怕她饿着,言隽煮了两碗面条,两人一起吃。
司婳有些好奇,“这里怎么还有吃的?”
“是我让人定期备着这里的,万一你哪天想过来玩呢。”
得知缘由,司婳悄悄叹气。
到这边后忙着学习,忙着适应新环境,休息时间很少,根本没机会过来。
吃完那碗面条,言隽就催她回房间休息,司婳抬手拍了拍他的额头,反过来哄他,“其实我没事了,别担心哦。”
言隽顺势把人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保持联系就能让你安心学习,忽略了你可能会生病,而我却不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司婳紧紧咬唇。
到这里学习的是她,没能照顾好自己身体的是她,根本没有对不起一说。
反倒是她自己,不够坚强,没忍住打出那通电话,害得他大老远跑过来。
“是我不好。”攥着衣袖的手指慢慢收拢,嗓音夹带涩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明明你对我那么好,我还是,还是会害怕。”
言隽没有变,真正变化的是她的心态。
因为越来越在乎,才会更害怕失去。
“婳婳很好。”她那么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会让你感到不安吗?”
“一直看不到你,又怕打扰你,忍不住乱想。”司婳喉咙哽咽,怕自己哭出来。
“以后每周都过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她撇开头,几乎没有犹豫的拒绝,“你会很累的。”
她在这边上课一周只有一天假期,且需要完成作业,根本没时间两地来回飞。让言隽过来,她虽然高兴,但也心疼。
“其实这次就是个意外,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从大学开始就独自生活了。”她试图让言隽安心,减少对她的担忧。
那人却说:“我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能够独立照顾好自己,也希望你能学会依赖,现在的司婳跟大学的司婳不一样。”
“现在的我应该比以前更厉害?”她吸了吸鼻子。
“不。”言隽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婳婳现在有我了。”
“嗯!”
司婳破涕为笑,双手紧紧环抱着言隽的腰,小脸埋进去,深深地吸取他身上的香气。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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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言隽来得急,许多事情都没交代 ,不能停留太久。
司婳要学习,两人也没有多余相处时间。
司婳身体恢复,言隽离开,一切又回到正轨。
为期半年的培训,教学进度很快,加上进入这里的人能力都不错,稍不注意就会落后许多。现在因病请假,回去又得赶进度,总之就是忙、忙、忙。
在司婳强烈阻止下,两人约定半月见一次,如遇特殊情况可以延迟。
渐渐地,司婳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找到一中安逸状态,没有刚来时的惶恐不安。
忽然有一天,李慢慢冲到她面前,震惊的道:“我想起来了,你男朋友是那个!那个!”
见面的时候觉得眼熟,又不好意思追问,怕司婳误会。
直到她刷到景城新闻,终于破案!
司婳的男朋友来头可真大!
两个月过去,追求司婳的男生遭到多次强烈拒绝后,终于灰溜溜放弃。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婳全身心投入学习和设计,同宿舍的李慢慢都十分佩服她的坚持,“婳婳,你最近也太勤奋了吧。”
“我想早点做完。”
“我悄悄打听过,其他人都还没怎么动呢,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司婳微笑着摇头,“没事,我想早点做完,看能不能向导师请假。”
“请假?”李慢慢表情僵硬。
负责他们考勤的那位导师极其严格,什么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他都不听,必须拿出证明才肯请假,司婳上次都靠医院开的证明才没被扣分。
“六月份有一场比赛,如果我成功进入复赛,就能请假。”
设计师去参加比赛是允许的,只要官方发出入选名额,她就有正当理由请假。
“但那也太辛苦了吧。”培训室的学习力度本就大,还要腾出时间去参加比赛,劳心伤神。
有时候半夜睡醒起来,发现司婳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李慢慢自认为自己足够上进,如今一比较,感觉自己像条废鱼。
司婳却总报以微笑,“没事的。”
她有其他计划。
下个月是言隽生日,她回去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请假,她就不能陪言隽过生日。
去年这时候他们还不是这种关系,她只是送了一份合适的礼物祝贺,今年不一样,她是言隽的女朋友了。
为了让她安心,言隽做了许多,她也想竭尽所能对他好!
司婳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凭自己创意成功闯入复赛,只要她参加比赛后直接飞回国,陪言隽过完生日再回设计学院,假期就能完美调和。
只是会很累。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只知道她要参加比赛,没有知晓她真正的计划。
因为怕自己无法平衡所有时间,没有提前告诉言隽自己一定会回去,以免他失落。
司婳并不畏惧舞台,她已经为参赛做好准备,却意外发现 ,唐誉文也在。
来不及叙旧,司婳匆匆打声招呼便进了比赛现场,直到结束 。
现场公平打分,司婳等得焦急。
一是担忧自己成绩,二是希望早点结束。
“婳婳。”
在她出神的时候 ,唐誉文忽然出现,司婳抬头,却见自己面前站着两个人。
是上次缠了她两天的伯恩。
司婳瞄了一眼,看到伯恩的眼神,似乎猜到什么。
果不其然 ,伯恩见到她就开始表达对她身材的欣赏,万变不离其宗的一句话:“司婳小姐,请你做我的模特吧!”
意外的是,伯恩这次说的中文。
虽然口音很重 ,但这句话她听得很清楚。
唐誉文告诉她,“伯恩说要努力打动你,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学习中文,想跟你交流。”
司婳离开后,唐誉文也劝伯恩放弃,伯恩思维独特,认为自己没有跟司婳沟通好,缺乏诚意,所以努力学习中文,希望能有一日达成共识。
司婳:“……”
就算伯恩十级中文,提到模特,她就无法愉快交流。
这边僵持着,司婳听到主持人开始宣读分数和入选人,直到耳边传来唐誉文的祝贺声:“婳婳,恭喜。”
刚才所有人都听见主持人念到她的分数和名字,她的复赛通过了!
笑容漫上脸颊,司婳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
“小师妹这么厉害,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谢谢师兄,不过我还有要紧事,要先走了。”
“司小姐,你考虑考虑我……”
背后传来伯恩的声音,司婳已经按照比赛官方工作人员指示上台。
唐誉文啧啧两声,“放弃吧,我小师妹的身体怎么可能让你看。”
伯恩反驳:“唐,请不要诋毁我的真心。”
唐誉文:“……”
这半吊子的中文水平。
不知道的还以为求爱失败呢。
-
三个小时后,司婳登上飞机,离开这座城市。
她实在太累了,哪怕在外休息没有安全感,也抵不住困意来袭。
时隔三月再次回到景城,下飞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司婳赶忙打开手机,连上网络就收到言曦发来的消息:【嫂嫂,地点发你了。】
司婳回复感谢,打车离开机场,直奔言隽的生日会地点。
她跟言曦私下联系,言曦兴奋出主意,“嫂嫂你偷偷过来,给我哥一个surprise!”
第81节
两人一拍即合,有言曦帮忙作掩护,司婳在没有暴露身份的前提下顺利进入私人俱乐部。室内健身房、空中花园、屋顶泳池,俱乐部场地宽阔,言曦跑下来接她,自己倒忘记回去的路。
“咦,是哪边电梯来着……”
忘了这是个小路痴。
幸亏有工作人员负责带领,言曦见到熟悉的环境,终于辨清方向。
言曦拿起手机在群里向其他人打听清楚位置,收到回复后便拉着司婳过去,“我知道我哥在哪儿。”
等到门口,言曦贼兮兮的笑,“嫂嫂你自己进去咯,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谢谢小曦。”
“没事没事,嫂嫂你快去吧,哥哥见到你肯定很开心。”奶奶交代过,哥哥嫂嫂在一起的时候,她要学会自己灭灯。
司婳笑着点头。
距离上次半月未见,不知道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吓他一跳?
缓缓推开那扇门,司婳走了进去,四周环境雅致,是个幽静的休闲区。
只有一条路,转弯处被大片植物遮挡视线,司婳顺着走,隐约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女声,“我陪在你身边那么久……”
这是,有人在诉衷情?
司婳停下脚步,借植物遮挡,探出脑袋去看。
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很眼熟。
一个是她男朋友,一个是觊觎她男朋友的女性朋友。
上扬的嘴角弧度逐渐消失,司婳目光微凛,双唇绷成一条线。
如果她没听错,那么此时此刻,书谧,是在跟言隽表白?
第53章 馋身子
露天休闲区。
穿过路径小道, 藤蔓爬满围栏,书谧抬手挡在唯一的道路前,身体微微颤抖, “阿隽, 你太狠心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你过生日都不肯邀请我。”
“从什么时候起, 我们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
上个月开始, 她每天倒数着言隽的生日,精心准备礼物,只为在他生日这天送上一份惊喜,至少……至少得他一个真诚的笑容和感谢。
可万万没想到,直至今日, 她都没收到言隽的邀请。
她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明明半年前,言隽还亲自携带礼物去她的生日宴向她道贺。今天的俱乐部只对言隽邀请的宾客开放, 而她书谧作为多年朋友, 竟是从别人口中得到消息,借别人的名义同行才来到这里。
言隽收起手机 ,身姿挺拔的站在道路中央, 看向挡在前方的女人, 目光淡然,“书谧,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原因。”
“作为朋友,我很愿意邀请你,但这半年来你的行为已经超出朋友该有的界限,所以很抱歉。”他无法再放任书谧的小心思继续发展下去。
“我陪在你身边那么久, 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动容吗?”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书谧再难装糊涂,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会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人。”男人轻眨了下眼,神色坦然,没有半点留念。
此后,与她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僵硬的双臂缓缓放下,书谧弓着背,整个人失去平日的光彩,难堪的捂住自己的脸,任由眼泪穿过指缝,爬满面颊。不知多了多久,书谧重新抬起头,手指擦拭掉眼角多余的泪水,转身离开。
露天休息区出入口常年只打开一扇门,书谧原路返回,不曾想会在此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到司婳,司婳也注视着她。
一个眼角通红略显狼狈,一个姿态优雅面色从容。
书谧从不觉得自己比司婳差,此时此刻却成为两个极端,连她自己都难以面对。书谧加快脚步匆匆向前,直到电梯门口,眼看着变幻的楼层数,她不禁握紧双拳,转身回去。
偌大的空间只有她跟司婳两个人。
她们的关系并不怎么美妙,唯一的共同点是,对对方印象深刻。
书谧紧紧地盯着她,“聊聊?”
司婳点头,轻声应道:“可以。”
她避开言隽坐在这里等书谧出来,已经很久了。
-
点了两杯咖啡让人送上楼,这个地方只剩她们面对面而坐。
书谧环顾四周,宽敞的空间摆放着多张休息座椅,而司婳刚才坐的位置是她推开玻璃门进来的必经之路,答案不言而喻。
“你刚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
“是,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回来。”她坐在这里等书谧调整心情走出来,是在给对方做选择的机会,是直接离开还是倒回来找她,都看书谧自己。
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如此一来倒不需要刻意遮掩,“所以刚才的事情,你也都看见了?”
“一点点,我只看到你跟他站在一起,没有偷听你们讲话,放心。”司婳坦坦荡荡承认,进退有度。
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捏紧,书谧暗咬过牙齿,抬眸质问:“你这么淡定?这么大方?你不好奇?不在意?”
书谧一连抛下连串的问题,字字句句直攻司婳内心。
淡定?大方?不好奇不在意?
那怎么可能。
她无意撞见书谧向自己的男朋友表明心意,那一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多种复杂情绪混乱翻涌。
她想到书谧跟言隽从小一起长大,在她没能参与的曾经或许发生过许多难忘有趣的故事;她想到两人多年情谊,即便言隽对书谧没有爱情,会不会因为不忍而产生怜惜?
她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在嫉妒。
撞见那一幕,她大可以直接冲上去质问,以女朋友的身份把觊觎言隽的人赶走。但如果那样做,难堪的就是他们三个人。
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中,她选择信任。
相信言隽可以把这朵桃花处理好,相信言隽不会让她失望,她甚至没有偷偷监视,直接转身往回走。
她一直站在这里,没过多久就见言隽一个人走出来,她稍微回避,暂时没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然后,她跟书谧坐在这里。
互为情敌,书谧今日显然有些心态崩溃,刚才跟言隽的谈话让她备受打击,哭得双眼通红,“从小到大我都在追逐他的脚步,他喜欢看书,我就逼自己多阅读。他喜欢音乐,我就去学,他喜欢旅游,我也……”
为了离言隽近一些,为了面对他时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她一步一步踩着言隽走过的脚印去成长。
到头来,连朋友关系都没能维持下去。
“他所学的,就一定是他喜欢的吗?”司婳不急不躁的抛出问题。
“难道不是吗?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学?”书谧心生恼意。
“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会接触数不清的人和事,有些东西,喜欢的想去学,不喜欢的也要去学,最后收获的价值都属于你自己,而非刻意迎合别人。”
“我不是迎合他!那个人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我向他学习,向他靠拢。我努力的为他变得更好,不是迎合,是想并肩站在他身旁!”书谧不认为自己所学的一切叫做迎合,她为喜欢的人而努力,怎么能算作刻意讨好?
“照你说的,你按言隽的生活模式去成长,最后变成一个跟他相似的人。他本身已经拥有,那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同类人,复制生活?”
“我……”
一句话逼得书谧哑口无言。
当司婳提出疑问那刻,她内心慌乱,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事情没说开前,她们尚且能保持表面的和谐,一旦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揭露,连伪装都没必要。
“书谧,你有优越的家世,姣好的容貌,不输人的才情,应该为自己活得更灿烂才是。”司婳慢条斯理的摇晃着咖啡勺。
书谧撇开脸,手指勾着咖啡杯,僵硬的滑动着,“跟情敌说这些话,未免也太好心。”
司婳不急不缓的道:“因为我相信,言隽愿意结交的朋友一定不是糟糕的人。”
书谧瞳孔微缩。
她以为司婳会责备,会趁机羞辱,警告她远离。
事实却是,她从情敌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另类称赞?
将书谧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眼底,司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甜味不够,微苦,“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心,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书小姐,觊觎别人的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和坚持的好事。”
“无论书小姐你是否愿意听,今日的行为都该适可而止。”不管书谧是否理解她的意思,她留在这里的最终目的也并非安慰。
她相信言隽,却还没有大方到看着一个觊觎自己男朋友的女人纠缠,还默不作声。
“嘟——”
司婳收到来电提示,随即告别书谧,缓缓走向电梯。
书谧望着空掉的座位,耳边回响着言隽跟司婳两个人的声音,他们的神情动作不断在脑海中交织,书谧捧起咖啡杯,不辨味道一口饮尽。
他们互相信任,而她只是故事中的小丑,白白给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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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谧是裴域带过来的,除言隽本人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真相。
大家在俱乐部疯玩一天,晚上才聚到一起享受大餐。
来的时候都跟言隽打过照面,在这儿的几乎都是熟人,直到餐桌前,言隽牵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走进视野,笑着面对众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司婳。”
“你们好。”司婳站在言隽身旁,得体的跟在座所有人打招呼。
“嫂嫂。”
言曦热情的挥舞的双手回应。
那姑娘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明明她们不久之前才见过,依然表现得很激动。
大家都知道言隽脱单,半年以来却没多少人亲眼见过,听说是去外地求学,大家对她很是好奇。
如今一见,纷纷称赞道贺,“恭喜隽哥脱单,嫂子真漂亮。”
第82节
“恭喜隽哥抱得美人归。”也有之前走露风声的,听说言隽费尽心思追了人家一年。
“哎,之前是你们谁打赌说言隽寡到奔三的?赶紧站出来认罚!”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并不拘谨,很快打作一团。
司婳坐在言隽身旁,言曦自然抢了她另一边的座位。不过小丫头心思不在这儿,净跟其他人瞎掺和。
听他们提到赌约,司婳觉得很神奇,“原来言先生在他们眼中竟是奔三也脱不了单的人?”
“是啊,所以要感谢婳婳,帮我挽回面子。”他配合众人的玩笑话。
“哦,言先生谈恋爱就是为了挣回面子呀?”她故作惊讶。
“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言隽单手托腮,回头面对着她。
她扯起嘴角,露出明显的苹果肌,“可能会让他们的赌约变成现实哦~”
“那就不是。”言隽趁机捏了捏她的脸蛋,软软的,手感超好。
忽然有人扯起嗓门问:“隽哥,打算什么时候跟嫂子结婚啊?”
男人笑答:“那要看你们嫂子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了。”
众人起哄,司婳在言隽胳膊上捏了一把,看起来更像娇羞时的打情骂俏。
两人不避讳的秀恩爱着实伤到不少单身人士,热热闹闹玩游戏的还好,最难的是那些躲在角落,又偏偏不肯放过自己,忍不住去关注他们互动的人。
情节逆转,同样是生日聚会,不同的地方,喝闷酒的人从言隽变成书谧。
裴域实在看下去,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出去。
“你干什么!”手腕被捏得有些疼,书谧甩开他的手。
裴域深吸一口气,抢走她另一只手上紧握的酒瓶,“书谧,别再执着,你应该了解言隽,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言隽想要跟她划开距离,就一定不是说说而已,如果书谧放不下,最终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哼……”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
她推开裴域,跌跌撞撞往前走。
裴域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保持固定距离。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书谧漫无目的穿梭其中,闯入室内泳池,忽然落进水里。
“书谧!”
裴域一声嘶吼,跟着跳下去。
两人在水里推推攘攘,裴域凭着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扶在梯子旁。
“不就失个恋,至于这么想不开吗?”裴域厉声训斥,语气急切,发间的水滴顺着硬朗的五官往下滑。
“……”书谧撩开湿漉的头发,抹了一脸水,大口喘气,甚是无语的反驳:“我没有想不开。”
她会游泳,只是喝多了酒,想扎进这凉水中让自己更清醒些,谁知道裴域跟着跳下来一阵拉扯,捏得她胳膊疼腿也疼。
“你真是喝糊涂了。”裴域紧紧地盯着她,重重叹气。附近备有一次性浴巾,她爬上去把东西抱来,裹在书谧身上。
六月份的天气并不冷,两人坐在泳池边,慢慢恢复平静。
“今天,谢谢你带我进来。”书谧才想起,自己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想找言隽问清楚,所以央求裴域带她进俱乐部。
“或许我不该心软答应你的要求。”裴域抿起唇。
当时书谧来找他,他也很惊讶言隽竟这么果断。他劝过书谧,最后实在经不住她的请求,心软带她进来,是希望书谧看清现实早点放弃,谁也没想到司婳会突然回来,那两人站在一起都能让书谧受刺激。
书谧抹了抹眼角的水迹,“其实我知道自己会失败,只是不甘心。”
暗恋多年的话没说出口之前,她不甘心放弃。被言隽拒绝之后,仍不甘心离开,就想看看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模样。
现在她亲眼见到,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似的疼,“你说,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狠心?”
“书谧,你清醒一点。”裴域暗暗咬牙,脊背绷直,“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是啊,他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室内温和不冷不燥,却仍感觉一股凉气袭遍全身,书谧拢着身上的浴巾,眼底流露苦涩的笑。
那个温柔的男人,连拒绝的方式,都无声无息。
“其实早就听言曦说过,她哥哥为追求一个女孩,做了很多事。每次我都刻意回避,以为没听见就能当做没发生,最后还是要面对。”回想起来,她真的很胆小很弱懦,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你去找他,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裴域看得出她今天深受打击。
书谧垂下眼眸,回想起今日那些对话。
她问言隽:“默默喜欢也不可以吗?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不说,都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正因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更应该避开,如果放任对自己有心思的异性以朋友留在身边,我怕她会难过。”
“竟是因为她……”明明心中早有答案,亲耳从那人口中听到,扎在身体上那根刺又深了几度,“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的心,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可以?”
那人却答:“是她就可以。”
没有原因,只要是她,就可以。
她拦下言隽表明心意,只听到那个男人全心全意保护着另一个人。
这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书谧闭起眼睛,启唇道:“没什么,不过是我自取其辱罢了。”
她对司婳嫉妒又羡慕,那个女人何其有幸,能得到言隽那般坚定地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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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各寻舒适地休息,言隽单独带走司婳。
离开热闹的场所,司婳松了口气,面对熟悉的人才会更自在。她抬起胳膊,食指在言隽手臂上轻轻划了两下,逗他,“都没有时间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婳婳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司婳悄悄回国,的确是他收到的意外之喜。
“那也太敷衍了吧。”
“嗯?并不会。”
自己说自己敷衍,偏偏没收到礼物的人不这么认为,司婳忍俊不禁,朝他勾勾手指,“你把手伸出来。”
言隽依言伸出双手,司婳“噗呲”一声,拍掉他的右手,托起左手手腕,将一条编织好的红绳套上去,“喏,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这叫什么?情侣手链?”
言隽发现,他家宝贝似乎很喜欢把东西凑对。
情侣衣服、情侣头像、家里的情侣杯等物,甚至是现在这条红绳编织方式都跟他之前送的那条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上面没有红豆。
“这里面藏了东西。”司婳指着手绳,眼珠幽黑发亮。
“绳子里面还能藏东西?”言先生对手工制品方面的了解实在欠缺。
“上次你去找我,我偷偷剪了你的头发,你都不知道。”司婳委婉提醒。
男人似猜到什么,喉咙一滚,“藏发?”
她竖手打了个响指,“真聪明!”
青丝结发,皓首同心,这是他收到最好的礼物。
有些话不用说明,默契的人自然能理解,言隽摸着红绳,问她,“什么时候走?”
“吼,我刚来,你就赶我走。”她故意开起玩笑。
“怎么会。”言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问问你的时间,方便安排其他事。”
司婳小声道:“这次我是借比赛名义请假偷偷跑回来的,明天就要回去。”
“哦?”他勾起嘴角,“司小姐可真厉害,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肯提前告诉我。”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嘛。”她咕囔道。
“下次有什么计划都要跟我商量。”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他也知道司婳为挤出时间付出多少努力。
“好嘛,我知道了。”她还是个很听话的女朋友。
两人手牵着手,脚步一致。
言隽主动提起,“今天你去找我,是不是见到了书谧?”
他离开后遇到言曦,从而得知司婳回国的事,核对时间,司婳大概见到他跟书谧谈话然后默不作声的走了。
他打电话找到司婳,对方却只字不提,他不确定司婳会不会多心,更怕她胡思乱想会伤心。
“不问问我吗?”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司婳的手背。
“不就是某人的桃花开满枝。”她撇了撇嘴。
“吃醋了?”男人眸中含笑。
“才没有。”她口不对心。
“我告诉她,我女朋友是个醋坛子,所以要自觉跟异性保持距离。”他保留对书谧的尊重没有把他人的真心当做玩笑说出去,但也希望能明明白白的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安心。
“嗯哼,算你聪明。”
其实从书谧的反应中,她已经得到答案。
言隽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时间还早,去泡会儿温泉怎么样?”
夏天泡温泉,解暑降温,活血通络,正好缓解身体疲惫助睡眠。
司婳回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在这家俱乐部服务十佳,缺什么送什么,她挑了件尺寸合适的泳衣换上。
温泉设立多个分区。
有男女不同池的大水池,也有私密性极好的小水池。
作为情侣,他们自然选择后者。
司婳换好泳衣,裹着浴巾出去,见言隽还没来,自己先脱了浴巾下水。
远远地瞧着那人走近,举着手机在说什么。司婳趴在池边,很单纯的盯着他,见他在距离池边很近的临时储物柜旁停下,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上面,朝这边过来。
言隽站在水池边,扯掉搭在上身的浴巾。
猝不及防坦诚相待,司婳顿时瞪大眼睛,交叠在池边的手指突然勾紧。
第83节
虽然抱着睡过几次,那都是穿着衣服盖着被子纯睡觉,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言隽的身体。
性感腹肌,黄金比例,司婳默默吸了口唾沫,忽然理解伯恩对“身体美”的追求。
“你,能给我当模特吗?”指间夹带的水珠从雪肩滑落,她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身体,脸颊泛起红晕。
“嗯?”
正准备下水的言隽看过来。
司婳按捺住雀跃的内心,眨了眨眼睛,得寸进尺补上一句:“不穿衣服的那种……”
第54章 言先生学坏了……
言隽一只手上还拎着白色浴巾。
听到司婳接连的要求, 高大的身影愣在原地。
言隽垂眸,对上那道殷切的目光。
那个言语大胆的女孩此刻正趴在水池边,玉臂交叠, 扬起白皙的天鹅颈, 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的盯着他。
司婳穿着从俱乐部自备新款中挑选的分体式泳衣, 胳膊以下全都浸泡在温泉中, 隐约看得见肩头细细的吊带。
灼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司婳下意识抬手抹了下嘴角。
这人真是……
还站那儿干嘛!
要下水赶紧下啊!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怕自己出糗,司婳摆手示意他挪位,“你别站那儿,视觉冲击感太强了。”
“你可以不看。”不仅如此, 他还故意朝司婳这边走近两步。
“……”司婳赶紧捂着双眼。
对, 眼睛长在她脸上,她可以选择不看。
但是……
这么性感的身材, 不看白不看!
自己走到她面前来的, 凭什么不看?
想通了,她移开双手,睁着开明亮的眼睛, 却发现前方的人已经不在。
细腰忽然被人握住, 司婳一个灵激猛地扭头,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偷偷下水, 站在她身后。
“刚才你说的事……”他故意拖长尾音吊胃口,仔细观察司婳每分每秒的表情变化,顿觉乐趣无穷。
见她圆睁着双眼,满满期待的模样,言隽缓声道:“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
言下之意, 有条件。
能谈条件在司婳这里约等于“成功”,她对此十分自信。
“那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呢?”
“我心情好了,自然会答应。”
“难道现在你心情不好吗?”
“现在还不错,但不够。”
司婳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得让他更开心才会答应?
“所以,你是想让我哄你开心?”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更开心呢?”具体来问,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让他答应做模特的开心程度?
“自己想。”言隽把人放开,自动拉远距离。
“啊……”她夸张的张开嘴,喉咙里发出连串字音,“你直接给我发布任务不行吗?”
明明白白告诉她怎么做,她再去完成任务,逗他开心,让他心甘情愿脱下衣服给她当模特,这不就是一场完美的交易吗?还非得让她动脑。
折腾谁呢?
她抿起嘴唇,言隽背靠池中扶梯,好以整暇的望着她,似乎在等她想办法。水里隐现的性感腹肌,她已经想象到绘制成画是怎样的佳作,那可比她曾经在美术课上见过的好太多……
司婳默默咽了口唾沫,认了真。
她扶着墙边主动走过去,先前随手挽起的长发逐渐松散,司婳干脆扯掉头绳,柔软的乌发浮在水面,随着波浪轻轻摆动。
“你太高了。”
“嗯哼?”他依言在她面前低下头,微微弯腰。
司婳伸手就揪到男人松软的头发,轻轻往下按压,忽然被言隽抓住手腕,“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吗?”
“你也摸过我的头发,我不可以吗?”她微仰着脑袋,因为浸泡在这温泉池水中,红润的脸蛋像是抹了层艳丽的腮红。
言隽的目光落在水面,缓缓松开手,纵容道:“嗯,只有婳婳可以。”
不经意的感受到自己在被另一个人偏爱着,心里甜丝丝的。
她大概知道,能让言隽更开心的是什么。
司婳舔了舔唇,“给你亲,你的心情能达到最好吗?”
“你试试?”他唇角轻扬。
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
巧妙的语言诱惑,耐不住司婳心痒痒,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由此借力在水中站稳,踮起脚尖亲上去。
温泉池中瓷砖防滑,却也受不住她踮脚借力,司婳刚亲到,脚趾一软,脚心下落贴着地面。
言隽眼疾手快将人揽住,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腰间,一抹柔软撞进胸膛。
身体滚烫。
“好,好痒……”她忍不住发笑,眼角逼出两滴泪。
她穿的是吊带抹胸上衣,荷叶摆短下裙,纤细的小蛮腰露出一大截,雾蓝色泳衣衬得肌肤白皙胜雪。搁在腰后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贴到肌肤,那是她的敏感处。
“原来婳婳怕痒。”男人眼底趣味更浓,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故意使坏,逗得司婳笑声连连。
“你别,别挠我……哈哈……”在温泉池里嬉戏,心头涌上一阵羞耻感,但她的腰部实在太敏感,憋不住笑声,也扯不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
“言隽!”嫣红的脸蛋挂着湿漉的水滴,她笑得泪花从眼角冒出来,若非有人扶着,连腰都直不起,“呜呜呜我肚子疼,你放过我吧。”
她原地求饶,趁那人松懈之际,抬腿蹬了一脚,扶着梯子往上爬。
身后砸落巨大的水花。
“欸?言隽?”
“你没事吧?”
司婳回头瞄了一眼,那人的身体淹没水中,没再发出声音。
想起自己刚才踹那一脚,司婳眉头一皱,赶紧扶着倒回去,可就在她双脚即将落地的时候,忽然被拽入温泉中,唇瓣迎上炙热的吻。
池底清澈,水波荡漾,薄雾烟煴水中交缠的两道身影之间,层层环绕,叠影相交。
“咕噜咕噜。”
喉咙一阵一阵咽下口水,浮在水面,司婳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感觉跟蒸熟一样热。
那人得寸进尺,借用她的双手,沙哑性感的嗓音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总是骗她:“很快就好。”
直到最后,她的手酸软无力才得以解脱。
“我不泡了,累。”这个温泉非但没有舒缓神经,反倒折腾得她全身乏力。
“好,那我们先回去。”言隽先上去,转身伸手拉她一把。
从温泉池里出来浑身湿透,刚上岸时还未适应空气温度,冷得她一哆嗦,言隽迅速替她拿来浴巾裹在身上,“快去换衣服。”
“等等!”司婳心里还记挂着最重要的事。
最后她也不问了,直接拽着言隽的浴巾,在他耳廓边轻轻吹了口气,“给、我、当、模、特。”
“你要是还有精力的话……”他说着,视线移到那双纤纤玉手上。
司婳立马将双手藏起,“有!我行!我可以的!”
她都付出这么多,不行也得行。
得到肯定的答案,言隽无论如何也会满足她,只是司婳明天要走,想要作画就得熬夜。再则手里缺少绘图工具,除非回到之前居住的地方去拿。
但这个俱乐部的位置距离那边很远,来回折腾恐怕什么都来不及。
“唉……”司婳唉声叹气,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
各自换回自己的衣服,言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过来,给你吹头发, ”
长发好看也麻烦,弄湿了吹干都需要花费时间,还好言隽在身边的时候都不用她自己动手,能光明正大享受男朋友的照顾,偷个懒。
十几分钟后,耳边“嗡嗡”的吹风声终于停歇,司婳抬手打了个呵欠,听到言隽说:“走,带你去看个新家。”
“新家?”
“前几个月来这边发现附近风景不错,所以……”花了点钱变成自己的地盘。
得知言隽在附近还有房子,司婳牙齿一颤,“言隽,你老实告诉我,你家房子批发的吧?”
“好问题,我先保密。”他配合司婳开玩笑,两人离开俱乐部的时候顺便安排一位司机 ,直接载他们达到目的地。
这次去的新家又是类似小庄园的建筑,晚上看不太远,但据言隽描述,有草坪有池塘,占地面积宽广。屋内设计追随流行时尚,言隽还在楼顶建了个玻璃花房,摆着一架钢琴增添高级感。
“好看是好看,可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纸笔,都有准备。”不仅如此,他早已经将一个单间专门划分出来摆放作画工具,当做小画室。
司婳内心深受触动。
第84节
原本被一个人时刻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他所拥有的一切,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会与她有关。
工具一应俱全,画师模特皆已到位,可即刻开工——
“脱吧。”
她利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淡定。
言隽眉头一挑,手指停在衣摆中央,在她的注视下缓慢撩起,露出性感的人鱼线。
司婳拿着画笔的手微微收紧,“继续。”
言隽抬起手臂,按她指示脱掉衬衣,曲线分明的腹肌夺人眼球。
“继续……”她咬紧牙齿,努力控制自己握笔的手不要颤抖。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解开皮扣,完美的身材比例配上动作,满满的禁欲感。
只剩一层。
明明跟她第一眼见言隽掀开浴巾时的画面一样,但所处环境不同,气氛微妙,心理差别巨大。
曾在美术课上看过模特的身体,男女皆有,最开始会害羞,逐渐适应之后那些人的特征在她们眼中变得稀松平常。然而当她被言隽的身体美感所吸引那刻,就注定无法将这位特殊的模特当做参照物对待。
她急速的瞄了一眼,不敢仔细打量,滚烫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雪白的脖颈,就在那人即将揭开最后一层阻隔时,司婳突然推开画板站起身,“等等!”
她一连退步抵到门边,举着手解释,“我可能……今天有点累,不适合作画。”
男人随意坐在搭着轻纱的椅子上,这是刚才为他当模特摆姿势时准备的背景工具。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动,他侧眸凝视着司婳,嘴角掀起一抹玩味儿,“司小姐,你是在调戏我吗?”
“没没没,绝对不是!”司婳心虚到跳脚。
一开始她是真的欣赏这副身体,作为画师欣赏模特,但他们关系不同寻常,才无法静心作画。
“说要开始的是你,说累的也是你,变卦太快,让人难以相信。”
说是为伟大的艺术事业献身,等他脱了又逃跑,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没有变卦,我只是,只是觉得今天不是好时机,我太累了肯定画不好,等下次……”她咽了口唾沫,“下次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一定能画好。”
迅速变卦是真的,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发挥,不然她就白学了那么多年画!
“你先把衣服穿起来吧,别感冒了。”司婳背对着他,重新扶正画板、捡起画笔,借口简直不要太敷衍。
六月份的天,室内控制温度,就算不穿衣服又能冷着谁。
轻薄毛毯遮住重点部位,言隽慢慢捡回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上,宽大的衬衣拢紧,遮住大片好风光。
正抬手去系扣,余光扫到前方那道背影 ,磨磨蹭蹭不敢转身,他立即改口对那人道:“过来,帮我扣上。”
司婳一只手按住额头,“你自己穿衣服都不会吗?”
“我听你的话,专门脱给你看,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婳婳。”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唯独在点她名字时,十分刻意。
说来说去都是她理亏,隐约有种做了渣女的感觉。司婳放下画笔走到他跟前,弯腰去扯衬衣领子,沿着纽扣往下,靠近时迎来清香气。
司婳浑身一哆嗦。
不得了,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无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无一不在散发着魅力,针对她是致命的吸引力。
扣子系到一半,司婳很没出息的临阵脱逃。
男人慢捻着衣扣缓缓起身,转头去了浴室。等他的浴火平息 ,回房见那惹事的姑娘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
“还真是累着了。”
言隽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吻,随后把人抱回房间。
在忙碌的学习中给自己施压,付出比其他人多双倍十倍的精力去参赛,飞机行程十几个小时,马不停蹄地奔波,就为挤出一点时间亲自回来给他庆祝生日。
真是过分惹人怜爱。
放手时,司婳似有感觉,朦朦胧胧半睁开眼,咕囔着:“言隽,生日快乐。”
“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时间,时针刚过凌晨十二点。
“那就提前祝你明年生日快乐。”心里惦记着给他庆生,睡糊涂了也没忘。
“到时候你再亲口跟我说。”他单手撑在床边,替她拨开贴在颈窝的长发,拍抚着肩膀轻声细语的哄:“晚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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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隽生日结束第二天,司婳飞回学院,周围认识的人得知她成功进入决赛纷纷道贺,连培训室的老师都因此对她另眼相待。
如果她这次能在决赛上拿出惊艳卓绝的作品,哪怕没有取得冠军,也会受到来自外界的关注。
若是运气再好些,实力再强些得到名次,不仅能提高国际知名度,今后在这圈子里的地位都会往上升。
七月,炙热的太阳灼烤着大地。
司婳乘坐十几个小时跨国飞机到达比赛现场,来自各国的选手怀揣着希望等待决赛来临。
入场前,司婳接到言隽的电话。
这次决赛,有人在台下陪着她。
本次决赛主题是“时尚晚装”设计,精彩刺激的走秀与讲解后,所有选手集中在一处,聚精会神等待主办方宣布结果。
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大多经验老练,且早前就时装设计上就颇有成就。司婳虽然心怀期待,但也做好被所有奖项淘汰的准备,毕竟从她自己的角度去看,有些人的作品令她叹为观止。
最先报出的是优秀奖,从头到尾都么听到“司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失望,连个优秀奖都摸不到。
正当她埋头失落时,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台上的主持人用流利的英文念道:“本次时装设计大赛季军,是来自中国的设计师——司婳。”
代表祝贺的掌声连绵起伏。
被点到名字的司婳先是怔愣、不可置信,接受这个信息后,她紧紧地握起双拳,激动不已。
第三名……
原以为自己精心设计的晚装会变成一场空,没想到多人共有的“优秀奖”之后,是季军!
在这样一场国际大赛中能上台领奖,已属实不易,哪怕不是冠军,她也是排得上唯一名次的设计师!
司婳兴奋不已,站上舞台领奖时端着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实际内心狂喜。
结束后,她迫不及待捧着荣誉奖杯去找言隽,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唐誉文。
“唐师兄?”
“恭喜啊,小师妹。”两场见证,两次恭喜,这回是真正的收获惊喜。
司婳左顾右盼,唐誉文疑惑问道:“你要找谁?”
“我……”司婳正要解释,扭头瞥见朝她这边走来的男人,立即侧身扬手,从唐誉文身旁穿过去。
被小师妹无情忽视的唐誉文深吸一口气,转头一看,只见他印象中那位含蓄羞涩的小师妹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一个英俊男人怀中。两人拥抱在一起 ,男人手中的大束鲜花遮挡住司婳半边身影,另一只手还拎着相机。
“恭喜婳婳。”
他在耳边道贺,声音虔诚。
“我都没想到自己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在激烈的角逐中获胜,哪怕不是拔尖,对她这位进修中的学生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她把到手的奖杯送给言隽,这才想起身后还站在唐誉文。
“师兄,要一起吃饭吗?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今天获奖心情好,想跟大家一起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
唐誉文:“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带一个人吗?”
……
十几分钟后,司婳、言隽、唐誉文和伯恩来到附近一家法式餐厅,四人同席。
介于伯恩今天见到她之后只是简单打招呼,没有开口就提“邀请她做模特”这事儿,司婳念着唐誉文的面子,再加上今日心情好,才能跟伯恩和平共处。
唐誉文早已经知道言隽的存在,看过照片,如今见到真人,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迅速笼络司家父女的心。
温和从容、侃侃而谈,为人处世的性格都颇受偏爱。
他想起自己的老师susan,虽然性别不同,但有些人相处起来会产生微妙的联系,那种温和包容的感觉,是司家父女俩最招架不住的。
借此机会,唐誉文或多或少试探言隽的言行举止,他的处事态度和个人见识,发现这人真不简单。
因为司婳而对时装设计领域加深了解,提到绘画,各种风格他也能说上两句。
特别是伯恩,伯恩在某些方面特别的执着,普通人很难理解 ,言隽依然能跟他谈论起来。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伯恩在讲,言隽附和,可他就是能巧妙运用语言。哪怕有时候从英文跳跃到德语,对方也能流利接上话,沟通无阻碍,让伯恩觉得,对方很懂自己。
“言先生,我热情邀请你去我的画展参观。”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伯恩略显激动,“你是否同我一样欣赏人体美?”
听到伯恩要邀请言隽跟他一起欣赏人体美,司婳喝水被呛了一下。
她无意的举动引起伯恩的注意,此刻全身心舒展的伯恩已经忘记唐誉文先前的告诫,诚恳的面对着司婳:“司小姐,我对你的心意没有改变 。”
此话一出,同桌另外三人神态各异。伯恩毫无察觉,非常诚恳地补上一句:“你依然是我心目中最佳模特。”
“咳咳——”
司婳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言隽侧头笑看着她,茶色的眼睛里闪动着不明情绪,“最佳……模特?”
“不,不是的,我没有答应他。”她知道言隽想到了什么。司婳连连摇头,指向伯恩:“伯恩先生,我早已经拒绝过,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以免招人误会。”
真是的,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也敢说。认识的知道伯恩欣赏美,不知道的听到那些话,醋劲儿大着呢!
晚餐后半场不知道怎么度过的,司婳告别了唐誉文,回头还得哄男朋友。
言隽坦诚的告诉她,“我知道你们美术生会面对真人模特,往常也很尊重那些为艺术献身的人,不过,今天我才发现,只因为那些人与我无关才能做到坦然大方。”
“如果是婳婳……”
“恐怕我也会愚昧一回。”
面对喜欢的人都会有占有欲,那种自私的情感是无法抹除的,如果是司婳给别人做模特,他无法怀着同样的心情去理解。
“原来言先生也是醋坛子,之前怎么没发现呢?”司婳抬手压了压他的头发,“我才不会给别人当模特呢。”
他们都知道这里交流的模特是暴露的那种。
“那婳婳给我做模特好不好?”伯恩的话的确勾起他潜藏在内心的占有欲,同时也带给他新的灵感,但欣赏司婳身体的,只能是他。
“啊?”
第85节
“原本用来给你拍照记录的相机,刚好排上用场。”他低头触近司婳耳畔,小声说话,听者红了脸颊。
言先生学坏了。
嗯……都是伯恩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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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他们决定在这边多留两天用来约会。
上午起得晚,吃了早午餐再去曼哈顿中城的博物馆欣赏馆内收藏的名家画作。从moma出发,辗转百老汇街、帝国大厦,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这里拍了许多建筑大片。
广泛的学识融入记忆,他们天生默契,无所不谈,甚至商量着,要不要晚上去看场歌剧?
旅途很愉快,走到下午,司婳逐渐感受到疲惫。他们步行到此,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方位,小广场的大树下摆放着长椅,供路过的行人休息。
“我想在这边儿歇会儿。”走累了,看到休息长椅就不想再动。
言隽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
司婳摇头,“你也坐着吧。”
她懒得动,也不想折腾言隽。
言隽:“有点渴,我去买饮料。”
“那好吧。”既然他要去,司婳也就让他顺带回来,“你随便帮我买就是。”
附近的饮品店距离不远,来回不过几分钟。
言隽走后,司婳抱着相机回放之前拍摄的照片,耳边传来一阵混响。她抬头看去,只见路上来往的行人忽然乱作一团,惊恐叫声淹没人群。
一名年轻男子持枪闯入广场,随意射击路人,眼看人群朝这边涌来,司婳立即起身退后,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挤进人群中间。
第55章 第一次
他们亲眼看见那强壮的男子持枪射击, 子弹飞入额头,不幸的路人应声倒地,两只眼睛瞪大, 死相恐怖。
双手空空的人畏惧一击毙命的枪支, 短短时间内,悠闲的广场变成人间地狱。惊声尖叫引起恐慌, 游客争先恐后的逃窜, 年弱的孩童被挤到地上,所有人都害怕落后成为歹徒下一个目标。
司婳被挤进人群追波逐流,想拐进旁边借物遮挡,后面突然冲上一个人将她撞倒。
司婳的膝盖磕到地面,手里的相机落到地上。她顾不得去捡相机, 忘记膝盖疼痛, 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 继续往前跑。
“言隽……”
他在哪儿?
言隽去买饮料, 距离动乱不过一分钟,这么近,他肯定有所察觉。
众人乱作一团, 在这平时一眼望尽的区域, 此刻想要寻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听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司婳心惊胆战, 一边奔走一边寻找,祈求他千万离得远远地,不要陷入危险之地。
一个哇哇大哭的金发小孩抱住她的大腿,错认为母亲。惊慌之余,司婳拉起小孩想要躲开, 却成为歹徒的目标。
维护秩序的警察赶到时,歹徒已经挟持人质,逼得营救警员不敢上前。毫无征兆的一场暴乱,谁也不知道歹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枪支走火随时都有危险,不敢轻举妄动。
司婳只听到耳畔传来歹徒暴戾的声音,他在嘶吼在咒骂,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行为语言毫无逻辑可言。
司婳害怕极了。
刚才那孩子抱着她不放,尖锐的哭声引起歹徒的注意力,枪支抵在额头那一刻,连呼吸声都停止。
从未想过,厄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猝不及防。
孩子仍在哭泣,她不得不紧紧捂住孩子的嘴。
她跟那小孩一起被挟制,根本不敢随意放开,她怕那小孩再往前跑一步就会成为歹徒的枪下亡魂。
她浑身颤抖着,迷离的视线从目光所及之处掠过,终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差点哭起来,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言隽……
你怎么现在才来?
找了你好久。
言隽……
你怎么还要回来?
这里好危险。
-
听到广场中央异样声响,言隽立即折返,等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司婳早已不知所踪。
他看到落在路旁的相机,多么昂贵的物品,此时却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逃命。一群人制服一个歹徒其实并不难 ,但他们畏惧死亡,潜意识逃避危险,才会任由歹徒肆虐残害。
他在人群中寻找司婳,太混乱了,根本无法辨别谁是谁。直到警察将四周团团围住,而歹徒被逼挟持人质,他终于看到司婳,却宁可从未找到她。
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被凶恶的歹徒拿枪抵着脑袋,眼里满是惊恐,却强忍着不敢哭也不敢挣扎。
血液在身体里翻滚。
那歹徒口中的语言越发混乱,毫无道理可讲,他挟持着两名人质往路边的车上撤离,趁他上车之际,司婳一把推开身旁的孩子。
警方当机立断一枪打中歹徒的手,歹徒被激怒,狠狠砸向司婳。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料到除穿着制服的警察之外还会有人冲出去,言隽抱着司婳滚了一圈,胡乱射击的子弹打到地上。
那丧心病狂的歹徒在临死之前还要挣扎,发疯似的用尽最后力气随意扫射,一名警员被击伤。失去人质的威胁,警察终于将那作乱的歹徒制服,按在车边扣起手铐,但那人已经奄奄一息。
司婳被言隽紧紧保护在怀中,枪声彻底消失,他才把人扶起来。
司婳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她盯着地面紧张地喘息,像是被那鲜红的一幕定住,久久不能回神。
“婳婳,别怕,别怕,有我在。”言隽替她撩开发丝,双手捧着她温软的脸颊,不断唤她名字。
他低头轻轻女孩的额头,到鼻尖、到嘴唇,企图用熟悉的温暖唤醒她的安全感。
女孩忍耐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倾泻涌现,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浸满泪水,躲在他身旁才能肆无忌惮哭出声来。
“言隽……”
她太害怕了。
司婳的双手攥起他的衣服靠近,鼻尖不是熟悉的清香,是刺鼻的血腥味儿。
当他们发现时,言隽的胳膊已经被鲜红的血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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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婳受惊一场,膝盖擦伤,真正流血的是在保护她时手臂中弹的言隽。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及要害,只需时日静养便能恢复。
受伤的胳膊已经包扎好,处理伤口的时候言隽一声没吭,脸色惨白,到现在也看不见几分血色,司婳陪在旁边,心疼又帮不上忙。
她也没哭,只是眼睛红红的,内心很自责,“对不起,我怎么那么胆小,连逃跑都不会。”
“婳婳已经很勇敢了。”
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楚,是因为那个突然抱着她哭的小孩引起歹徒注意,拖累她成为目标。
她坚强又善良,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挽救那个陌生孩子的生命,明明害怕得要死仍然坚持不让自己哭泣露怯。比起那些只顾自己逃命的人,已经勇敢太多太多。
来到医院后,司婳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想着自己被歹徒盯上选作人质,连言隽都因为保护她受到伤害。
“婳婳,过来。”
听到言隽的呼喊,她立刻行动挪到言隽身边,那人握住她一只手,蹙眉忍受着疼痛,直到最大那阵劲儿过去。
司婳神色动容,那人松开手,扭头看着她,“有没有感觉到,你已经陪我一起承受了。”
司婳低头看着被捏出的痕迹瞬间消失,贝齿划过嘴唇,轻声反驳:“根本就不疼。”
言隽捏着她的手时力道很紧,但对她而言根本不叫疼。那人却借此话安慰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就说明我也没有很疼。”
“骗人。”这人真是……
伤成这样还想方设法安慰她。
司婳往后退开几步,不再让他分心,直到伤口包扎处理好,医生叮嘱他们平时的注意事项。
司婳听得很认真,片刻不敢走神,没注意到言隽的目光全程落在她身上,紧紧盯着,生怕她再从眼前消失。
配合调查的警察做完笔录,针对他们异国人受伤这件事,对方提出赔偿。
因为这事儿,司婳向培训学院请假也得到了允许,再则她这次在设计大赛上拿到的奖杯已经足够让老师通容。
言隽受伤不需要住院卧床,他们就留在附近的酒店休养,这两天司婳几乎不做别的事,就围着言隽打转。
早上提前起床备好营养丰富的早餐,坐在床边等他醒来,言隽睁眼就能看见自家可爱的女朋友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盯着眨眨眼。
他便忍不住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摸摸她的脸。
洗脸刷牙的时候怕他不方便,司婳亲自拧起毛巾展开递给他,又把牙膏挤好放在旁边,直到言隽站在马桶边,笑看着她,“婳婳,你不会还要帮我吧?”
“我出去了。”她立马撇开脸,转身离开时还记得把门带上。
除了照顾日常起居外,司婳盯他盯得紧,但凡手里的东西看起来体积较大都会被勒令放下。
“你别动!”
“医生说不可以提重物!”
言隽掂了掂手里的小皮箱,哦,里面是空的。
言隽待在这几天,有人坐不住,连call几通电话,言隽摸着耳边的蓝牙耳机,待那人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那就麻烦大哥多费心。”
对方爆了脏话。
是的,他以受伤为由把复杂的公务丢给大哥言叙,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直到电话里传来幼儿啼哭声,言隽的态度才有所收敛,“念念还好吗?”
言叙回答:“心脏搭桥手术很成功。”
“恭喜。”言隽松了口气,也为这个好消息感到喜悦。
“大哥今年回来吗?”
“如果奶奶知道念念的存在,会很喜欢她。”
第86节
半年前就念叨着想看孙媳妇儿想抱重孙,没人敢告诉老太太,那时她已经有个早产的重孙女因为先天性心脏疾病生死一线,好不容易挽救回一条命。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如果念念恢复得好,我会带她回去。”
最后,言隽也不忘叮嘱,“大哥,公司的事,还是先麻烦你了。”
言叙又骂他几句,挂了电话去哄女儿。
言隽放下手机,转身见司婳站在前面,她缓缓举起一只手解释,“我没有故意偷听。”
“听见什么了?”言隽倒不在意,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
“就听到你提起一个叫念念的人,是女孩子的名字吧?大哥的女朋友?”司婳有些好奇。
她只能听见言隽说的话,结合那些信息,倒像是大哥找到女朋友,这下言奶奶应该不会再念叨奔三的孙子不结婚。
言隽摇了摇头,“不是女朋友,是女儿。”
“女儿?”司婳惊讶。
怎么回事?她去言家的时候,言老太太还跟她说起言家兄弟俩的感情史,言隽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大哥言叙早几年谈过又分了,之后便再也没消息。
“是大哥前女友留下的孩子,不太幸运,早产体弱还患有心脏病,那时存活几率很小,不太敢让奶奶知道。”存活几率很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夭折,奶奶满心期盼,若是接受噩耗肯定难以承受,干脆先瞒着。
“所以你之前说大哥去国外发展产业,其实是为了方便照顾女儿?”
“是,不过在大哥带念念回来之前,要保密。”
这件事只有言家兄弟俩知道,连言曦都瞒着,因为时常待在老太太身边,怕她无意间说漏嘴。
“嗯嗯,我知道了。”
揣着言家一个大秘密,司婳缓了半天才理清楚。
到底是别人的私事儿,她也不好问得太深。
“刚才去哪儿了?”言隽才看到她穿着外出的衣服,还有购物袋。
“去附近买了点东西。”司婳把提回来的袋子放到茶几上。
言隽抿起唇角,“下次出门记得喊我一起。”
这两天司婳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去医院换药都是两人同行,偶尔没在眼前,一般是去厕所或者其他房间,倒是司婳第一次单独出门。
司婳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淡淡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天在慌忙逃窜时遗落的相机已经被警方找回,亲自送还,镜头有损伤,机身和储存卡完好,司婳把里面的照片导出来,陪言隽一起筛选。
“这两张差不多,留下哪张好呢?”她挑得认真,转头却见言隽紧紧地盯着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言隽?”司婳抬手在他眼前晃动。
言隽回避屏幕,“都删了吧,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再拍更好的照片。”
他不想再回忆起司婳被歹徒劫持,命悬一线的时刻。
-
经历一场噩梦,原本心灵脆弱的该是司婳,但真正留下阴影的,却是言隽。
劫后余生他以英雄姿态保护着她,哄她不要害怕,受伤之后依然面带笑容,但其实,他也没有外表所见那般强大。
这两天,司婳总是发现言隽半夜从梦中醒来,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确认她的存在。
夜里黑,她看不清,却感受得到。
若非伤口拉扯,他一定不满足于简单的牵手。
借着墙壁上微暗的灯光,司婳摸索着着凑到他旁边,亲了亲他的嘴角,“有你在,我不害怕,你也别怕,我一直都平安无事在你身边。”
“婳婳。”
男人睁开眼,他的视线在这种环境下依然看的很清晰。
“我在呢。”司婳半撑着身子靠在他旁边,抱着满满的关怀心态,手却被捉住,移进被窝。
前一秒她还不明所以,以为言隽在做噩梦,直到她碰到滚烫的一处,霎时面红耳赤,“言隽你!你还是个伤患,怎么会想到那种事!”
“我是个身体健康的男人……”
情欲最浓的时间点,在他身上瞎摸,手指从锁骨蹭到喉结,还亲到他,是个男人都难以平静。身体的自然反应,一只受伤的胳膊哪里压得住。
“我受伤了,帮我,嗯?”嗓音带着沙哑质感,他趁机骗得女孩主动。
事实证明,一只胳膊受伤对言先生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时间久到让司婳强烈怀疑他在装苦肉计卖惨!
后来言先生还是自己进了浴室,司婳永远会在等他的时候睡着,好在这次乖乖躺在床上不需要他抱。
躺下之后,言隽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勾住她的左臂,十指相扣。
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也不愿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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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司婳已经接到老师和同学无数催促电话,她必须回到学院继续参加培训,而言隽在外时几乎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这次歹徒枪击案给他带来很大影响,司婳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做心理辅导,“你之前跟我讲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遇到许多艰险的事情,比这个还要恐怖,不也挺过来了吗?”
言隽却坚定地认为,“那不一样。”
他自己经历什么无所谓,却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陷入危险境地。
平安无事自然是好,但他总会想到,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离开,她不会被歹徒带走,跟死神擦肩而过。
他们住进了小庄园,言隽绝口不提回国的事,司婳几欲开口,触及他的目光,都会不自然的咽回去。
“我还有两个月才能毕业。”
她知道言隽留在这的原因,却无法劝动。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言家那种日理万机的大企业,言隽陪她耗在这里,一点都不值得。
言奶奶跟言曦多次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少年早成的言先生难得任性一次,倒需要司婳去哄。
下午言隽又到学校接她,在“前”室友李慢慢同学羡慕的眼神中,她挥手告别走向言隽,两人坐在一起都是一阵歪腻。
胳膊上的伤只伤在皮肉,恢复较快,为保证安全,言隽只是聘请临时司机,没有自己开车。
言隽询问她晚餐想吃什么,司婳不挑,让他随便安排。
晚饭后,司婳告诉他明天休假,又提起,“还记得我们上次互相约定给对方做模特的事吗?”
言隽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已经拆薄的白纱布,“还没好。”
“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完美也是种不可多得的美,那道伤痕才是她最该记住的,他的身体。
庄园里的小屋建筑特色十分有格调,一根粗壮的大树拔地生长,枝干穿透屋顶,蜿蜒向上。
司婳已经准备好绘画的工具搬过去,这次她不需要言隽全裸,衬衣解开,下身穿着长裤,皮带规规矩矩的扣着,显露半边人鱼线。
这次司婳无比认真,她用娴熟的技术描绘出男人的身形,勾线、上色,着重保留他手臂缠绕纱布的细节,回想起那天站在惊险的街头,那人奋不顾身替她挡去所有危险。
背景是枝干错综的棕色原木树,男人坐在一把黑色椅子上,双腿比例拉长。男人的身材曲线十分性感,不完美比完美更让人印象深刻,半遮半掩的神秘更让人为之心动。
一副费尽心神的画,画师和模特都十分满意,言隽的视线停留在画中人手臂上,“故意画出这一点?”
“我想记住它。”
“差点让你受到伤害。”
“那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不是你的离开让我差点受到伤害。做错事的是凶恶的歹徒,而你保护了我。”司婳握着他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蛋,充满信任与依赖,“你是我的英雄。”
所以,不应该自责。
那副画摆在屋里,需要时间等它晾干,这次司婳亲自替他穿上衬衣 ,纽扣从第二颗还是扣到尾,没有再逃脱。
今晚的她过于大胆,换到另一个房间,把相机递给他,“接下来,该你了。”
上次摔坏的镜头她已经买了新的换上,方便言隽使用。那天的照片最终没删,他却也没再碰过。
司婳先要去做准备,言隽握着相机,茶色瞳孔忽明忽暗。
直到,侧门再度打开。
她脱了衣物,裹着一条白色毛毯踏进门口,脚趾圆润,双脚瘦小玲珑,视线往上,匀称的双腿白到发光。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冰肌玉骨也不过如此。
青丝如瀑披散肩后,手指扣着毛毯按在身前,唯有腕间那条红豆手绳争艳,她没有化妆,樱唇淡红,不施粉黛的容颜自添一抹娇媚。
梦中仙一般的存在。
其实司婳很紧张,一步一步靠近的时候,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今日之前她已经给自己做好无数心理建设,可真当站在言隽面前,她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脑子也乱哄哄的一片。
“言,言隽……”她羞涩的咬下嘴唇,“你要拍吗?”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他当模特让她画,她当模特让他拍照,自己承诺的事情,她从不会反悔。
“拍。”
站在那儿的男人终于行动,他嗓音低沉沙哑,但在这安静的房间尤为清晰。
司婳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他缓缓分开双手,美丽的背部线条逐渐显露,从颈窝,到楚腰。
画画的时候,她是专业的,摄影的时候,言隽也不含糊。
“放轻松。”
他在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毛毯,再放一层轻纱增强画面视觉效果,她坐在地毯上,斜着身子,长发垂空,一双秀腿交错叠放。
随着摄影者指挥小弧度变换姿势,不过半小时,相机已经多出许多照片。最后他拉远镜头拍摄大构景,容颜姣好的女孩单手撑着地毯,一手拎着遮身绒毯挡在胸前,斜依着身子,盯着地面。
“婳婳,看我。”
随着他的指导,司婳下意识仰头朝他望过来,一缕发丝拂动,透出美丽的锁骨,镜头捕捉到她最灵动的一幕,眸中似含万种风情。
言隽放下相机。
进入模特状态的司婳只顾着配合,忽略男人越演越烈的眼神。
其实拍摄全程,隐秘的地方一点没露,她才会越来越放松。
尚不知道“危险”来临,司婳调皮的伸出手指勾了勾言隽左手上的红色手绳,“好了吗?”
“作品很完美。”是他历经山河,看遍绝色,仍能奉上心尖的最完美作品,没有之一。
“给我看看。”
“等我整理后再看。”
“我就看一眼嘛。”
第87节
他还是不肯。
“好吧,我再等等。”她安慰自己 ,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等待,随后想站起来,又被言隽按住肩膀,不让走。
“怎么了?”司婳侧首。
他不说话,低头吻到女孩的肩膀,眸中暗流涌动。
司婳的身体微微一颤,心跳蓦然加速,耳朵飞速蹿红,“言,言隽……”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更没想到自己会把熟悉的名字喊得那么粘腻。
大手环抱住不盈一握的细腰,他低头,亲昵的贴了贴鼻尖,压低嗓音故意蛊惑,“宝宝,给我。”
第56章 回国
樱粉的指甲盖捻着纯白的绒毯, 她感受到落在耳垂的吻,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轻轻扑闪,指尖微颤, 力道一点一点放松。
绒毯落地, 再无阻碍,这是女孩无声的回应。
早已经习惯亲昵的姿态, 她被拉进滚烫的怀中, 双臂缓缓攀在男人腰间,放肆的吸取他身上独有的清香。
迷恋身体的,不止他一个。
言隽清楚她这点极具针对性的小癖好,脸上笑意更盛,把她抱回房间。
“你的手!”司婳半眯着眼, 注意力移到手臂上。
“没事。”
虽然伤口处隐隐作痛, 但如果就此打断才是最大的折磨。
夜晚的小庄园仿佛远离尘嚣,司婳躺在床上不好意思看他的时候就故意望着透明屋顶上闪耀的星星。
“婳婳, 看我。”言隽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
“你好烦呐~”她娇嗔着。
那人却笑得更得意。
言先生并不好糊弄, 他在某一方面占有欲特别强,特别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非要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才行。
天时地利人和,氛围融洽, 他们天生拥有默契的灵魂, 一切暧昧恰到好处。在这静谧安稳的小世界里,司婳的意识被剥夺,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只有数倍放大的感官越来越清晰。
脊背酥麻,刚开始还隐隐怀揣着期待,真正面临那刻,司婳很没出息的哭出声来。
被歹徒拿枪抵着脑袋的时候她没哭, 这会儿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哄都哄不好。
“宝宝,放松,很快就好了。”言隽吻掉她眼角的泪痕,试图安抚她。
想起言隽往常的习惯和惊人持久力,司婳哭得更大声,“言隽你就是个骗子!”
最后她翻身趴在言隽身边,往他的下巴处咬了几口。
“你这什么嗜好?”言隽捏了捏她的脸蛋。
她气鼓鼓的道:“报仇!”
但也仅此一次,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折腾。
-
第二天培训室休假,司婳正想偷懒躺在家里休息,却发现某人单手给自己换药。
昨晚一番放肆,言隽怜惜她没有太过分,手臂的伤口还渗出血。司婳气得不行,亲自把人带去医院重新检查上药,勒令他规规矩矩不准再乱动。
听完医生的叮嘱,司婳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教育他,“言隽,你就是自讨苦吃!”
“嗯,我比较喜欢苦的,婳婳再让我尝一次?”言隽食髓知味,游走在她身上的眼神更加明显。
“不、准!”司婳竖起食指交叉比划成“x”字,打断他的臆想,“伤口没复合之前,咱俩保持距离!”
她现在身体都还没恢复,等言隽伤口完全愈合,应该能舒坦好长一段日子了吧?
司婳为自己的安排暗自窃喜,忽略了坐在旁边的男人根本没答应。
两人就在附近挑了家餐厅吃饭,司婳侧面对着横向镜子,周围缠绕藤蔓做装饰。她像往常一样,路过镜子都特意照看,却发现,镜子里的人跟以前似乎有所不同。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说不上哪里变化,但就是感觉不一样,神态多了丝娇媚。
手指勾着一缕长发打转,她突发奇想,“我想试试卷头发,你觉得怎么样?”
言隽摸着茶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答:“那应该会很漂亮。”
得到爱人的支持,司婳摸了摸柔顺的乌黑长发,唇角笑容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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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司婳终于把言隽“赶”回公司,言氏集团的临时负责人喜出望外,见到正主出现,把手里头那些复杂的事务一并交付。
看着桌上成堆的文件夹和电脑里未打开的邮箱,言老板颇为嫌弃,“要你何用?”
负责人哀嚎:“小言总……”
他只是个临时的,再大权利也有限啊!
八月中旬,司婳提前完成毕业设计,再加上权威大赛的奖杯辅助,提前半月拿到本次培训的结业证书。校方费尽心思挽留人才,甚至不惜三次退让改变要求,司婳一次都没松口。
距离培训期正式结束还有半月,拿到结业证书的司婳提前回国。
不过,飞机落地第一站是榕城。
两天前接到柯佳云的电话,平日那么坚强无畏的一个女人因为失恋,在电话里哭得一塌糊涂。
柯佳云的住址没变,司婳下飞机直接打车过去,按门铃之后很快得到回应。
“佳云。”
柯佳云打开大门让她进来,司婳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见她面色红润,只是那身居家的睡衣跟乱糟糟的头发暴露了她的状态。
她想过失恋的人会做的事,唯独没猜到柯佳云竟然坐在家里打游戏,脸蛋红润是因为精力集中太上头。
“欢迎啊,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太熟悉了,就不必扯那些冠冕荒唐的虚言。
柯佳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回去拿起游戏机继续战斗,最后还把司婳拉入伍,“来啊,一起。”
司婳不太擅长这些 ,跟着柯佳云勉强能玩,以前柯佳云玩游戏不是很在乎输赢,对她来说玩开心就行,今天却格外在乎战绩,心烦意乱。
司婳知道她在发泄,没有干扰,等她自己把心里那股气宣泄出来。
晚上司婳亲自下厨做了柯佳云最喜欢的口味,跟言隽在一起之后她的厨艺长进不少,养不了嘴刁的胃口,应对柯佳云还是绰绰有余。
“还是你对我好。”被姐妹如此关心,柯佳云感动不已,不顾形象的扒着米饭,吃着平日最爱的食物,眼泪啪嗒一下掉出来。
司婳赶忙抽出纸巾递上去,柯佳云随手一扯抹掉脸上的泪痕,吸着红彤彤的鼻子低骂一句:“没出息。”
她觉得自己没出息,往常跟周围的姐妹谈论感情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还是迈不过那个坎,“婳婳,我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当初劝你们的时候头头是道,还特别瞧不起那些为男人哭唧唧的,现在我是自讨苦吃。”
司婳懂她的意思。
柯佳云因为性格原因,在女性朋友面前隐隐带着保护者姿态,看到朋友在感情上受到伤害都恨不得打醒她们远离那些惹女孩子伤心的男人。
自以为坚强,亲身经历后却发现感情难以控制,情绪也是。
“我给他钱花,帮他介绍好的工作,助他步步高升,到最后他却说对我没感情了?”
柯佳云跟男朋友感情开端就是不平等的。对方用“满满”的爱换取了柯佳云的真心,物质方面却是柯佳云在将就对方,经过时间的磨合,他们并没能将两者有效平衡,所以才会慢慢制造出矛盾。
不需要争吵,矛盾就会在他们平日接触中发酵。
“当初我就想着,反正我不缺钱,他也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我再从旁帮助,我们就能携手创造美好未来,哪知道他变心那么快!”柯佳云回想起曾经的美好,现在觉得全都是狗屁。
去年这时候还没确定关系,对方一直在用心追求,连她这个看遍渣男的都没忍住被打动。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看惯了圈子里那些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才会对“清新脱俗”的追求动心。
听完柯佳云的倾诉,司婳看到旁边的垃圾桶已经堆满揉皱的纸巾,她安抚道:“眼睛都哭肿了,想想值不值得。”
“你了解过其他原因吗?只是因为他说不喜欢,所以你们就分手了?”社会复杂的关系弯弯绕绕,听柯佳云说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前兆,司婳担心其中夹杂误会。
“他就说,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我已经没有当初那阵激情,感情淡了。”
“要离开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离开,你仔细想想在这之前是否发生过什么事,你现在很伤心,但你自己很糊涂,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劝你抛去过去。”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去找他?人家都不乐意见我,我还凑上去,我没那个脸。”柯佳云做事有自己的傲气,她能趴在被窝里放声大哭,但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哀求那人留下。
“我没有让你不管不顾的凑上去呀。”司婳给她拍背顺气,“我只是觉得,一段感情走到尽头也不能稀里糊涂的,无论值不值得,至少你得弄清楚,不然以后你心里还会惦念着。”
倒不如现在弄清楚,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人在心灵脆弱的时候很容易听信自己平日信赖的亲人朋友,她跟柯佳云的男朋友没见过几面,并不熟悉,犯不着为那人说好话,只是看柯佳云这么重视这段感情,哪怕分手,也要心里自己明明白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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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司婳理智的分析,柯佳云暂时平静下来,但她仍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没去找人。
她不出门也不去工作室,好在这两年柯佳云的工作室已经成熟,事务暂时交给副总管理,不需要她时刻盯着。
柯佳云这么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只能把自己憋得慌,司婳在家陪了她一天,第二天就想办法把人带出去透气。
好久没来榕城,还是印象中的建筑,不过街道上某些小坐标发生变化,店面更换。
她本就不是榕城人,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
“现在想想,你都快离开两年了。”柯佳云现在正为恋情发愁,自然而然想到司婳离开这座城市也是因为分手,但现在,她已经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有些羡慕。
柯佳云没心思逛街,两人商量着去找间咖啡馆或者甜品店。
“你想去哪儿?”
“随便吧。”
司婳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想起自己已经许久不替人做安排。怕柯佳云反悔又缩回小屋,她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寻找合适的地点。
“去‘酥记甜点’怎么样?”她瞄到一个熟悉的店名,这家店口碑和味道都不错。据说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比起苦涩的咖啡,司婳更愿意带她去甜品店。
柯佳云闷闷的点头,两人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达到甜品店。
第88节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两人坐在店里点了可口的甜品跟饮料,柯佳云忽然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边买东西?”
“是啊,以前贺延霄喜欢,所以会过来买东西。”
“……你现在都能这么自然地提到那人名字了。”乍一听到贺延霄的名字从司婳嘴里冒出来,还记挂着对方的习惯,柯佳云觉得不对劲,对方的语气太自然。
“不懂事的时候总会做些傻事,不过那也是自己曾经的一部分,我没必要否认,那并不代表什么。”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她就像看完一篇故事,只是稍稍的记住了故事中的人名和某些事,并不会再因为心动、心痛、或者厌恶、遗憾。
“真好。”能够放下曾经让自己伤心悲痛到整夜噩梦睡不着觉的人和事,真幸运。
“佳云,我先去上个厕所。”司婳拿起包。
柯佳云摆摆手,“去吧。”
只有两个人在,得留一个人占座位等甜点和饮品,柯佳云就不陪她去了。
司婳去了趟洗手间,刚挤出洗手液搓泡,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赶紧冲掉手心泡沫扯出擦拭手抹干,接着电话往外走。
这边是走廊,人比较少,司婳站在圆柱旁,面对着外面的景物,背对着过道跟人通话。
走廊里远远走来两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手挽着手感情亲近的样子。
“我哥其实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这家店的甜品,不熟悉的人都不知道。”贺云汐故意压低声音说悄悄话,随后又笑起来,“很难想象吧?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吃甜品。”
“原来是这样,真是谢谢你了,告诉我这么多,今天咱们就买些回去送给贺大哥吧。”贺云汐身旁又换了位娇滴滴的淑女。
贺云汐正笑着要回应什么,眼前忽然掠过一张熟悉的脸,贺云汐眸光一滞,轻轻推开旁边的女孩,“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好的。”
身边的人离开后,贺云汐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个卷着波浪长发的知性女人身上。若是单看背影,她不会过多在意,但刚才她无意瞥见那个女人的脸,像是——司婳。
那个人已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消失好长一段时间,但谁也没有忘掉她,因为司婳在短短两年内飞速成长,变化颇大,偶尔也会听见有人提到这个名字。
当初那些私下诋毁她的人,有时候也会议论她,在哪里参加什么比赛拿了什么大奖,谈起往事一阵唏嘘。
包括,她的哥哥。
她也是服装设计专业,对这方面关注较多,偶然间发现,贺延霄竟然默默关注司婳的微博,还在上面搜索设计大赛的视频,将那人出场的画面反复播放。
司婳在距离他们遥远的地方肆意成长,蒙尘的明珠逐渐变得光芒四射。
贺云汐放轻脚步尝试靠近,果然听见那道记忆中的声音。
她看到司婳举着手机在跟人打电话,嘴里说着什么:“分手了,感情淡了……”
分手了?!
司婳的朋友圈的确许久没有更新关于恋情的消息,所以现在她已经恢复单身?
那瞬间贺云汐想到许多可能性。
这一年来,妈妈不断给哥哥介绍女朋友,贺延霄一个都没接受,倒是好几个女人被他哥哥那副清冷的气质吸引。
妈妈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从中调和,她只能以贺延霄妹妹的名义跟那些人交好成为朋友,借此拉拢关系。但哥哥不松口她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她觉得贺家现在陷入一场死局,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但现在,时隔两年,司婳出现了。
她以单身的状态再次回到榕城,还来到贺延霄最爱的‘酥记甜点’甜品店让她遇见,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或者说……司婳对这里的人和事还有留恋?
贺云汐曾为失去这个朋友而感到惋惜,夹在中间难做人,她选择偏心哥哥,骨子里对司婳还有那么几分歉疚。
再想到,哥哥贺延霄到现在还是对司婳念念不忘,如果两人能够再续前缘,那一切疑难都会迎刃而解!
贺云汐陷入沉思的功夫,朋友已经从洗手间出来,贺云汐只能暂时打住心思,听到司婳最后还了句什么:“我会在榕城待一段时间。”
司婳会在榕城待一段时间?那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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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婳接到亲亲男友的电话问候,她只能简单告诉言隽,说柯佳云现在失恋状态不太好。
言隽虽然一直盼着她回去,但也非常理解她跟柯佳云之间深厚的友谊,让她安心陪朋友。
再过不久,他也会来榕城。
听到这句话,司婳安心了。
她回去找柯佳云,甜品和饮料都已经送过来,“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抱歉啦,打了个电话。”
“婳婳,你说这蛋糕是不是没放糖,怎么一点都不甜呢?”柯佳云握着叉子戳起一大块,神色恹恹。
司婳:“……”
那是你心里太苦吧。
柯佳云从不在外面示弱,哪怕自己觉得苦,也会吃完整块甜点。
司婳想了许多办法帮柯佳云调节心情,她回想柯佳云喜欢做的事情,带她一一尝试,情绪仍然未能得到缓解。
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会好些,但只要空下来,就愁。
这种状态,不去跟那人说清楚怎么行?总不能憋一辈子。
“婳婳,你都陪我多久了,会不会耽搁你的工作。”
“没事,我的结业证书提前拿到,可以在这边多待几天。”
“你家那位怎么办?”柯佳云还记得,当初她俩都在恋爱甜蜜期的时候会互相分享秘密,司婳告诉她,言先生其实很粘人。
司婳出国学习半年,算是一场异国恋,她自己失恋就算了,总不能生生把人家一对异地恋时间拉长吧?那多不好意思。
“他说会过来。”
“啥?”
“你知道唐老先生将在九月初举办宴会的事吗?”司婳企图转移话题。
一位年轻时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老先生,上流社会的人多多少少听过他的名字,后来年龄大了宣布退位,其不掌握的资源价值不可计数,仍有无数人想要攀附。
这位唐老先生年轻时闯出一片天地,现在回到从小生长的榕城,建立一座庄园,对外发出邀请。
一时之间消息传遍各地,达到其要求的,都愿意去。在那种环境下结识人脉,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时机。
言隽要来,她自然是唯一的女伴。
听闻此事,柯佳云有些记忆,“好像我爸是跟我说过要去什么庄园。”
她挠了挠头发,重新打开手机,的确有一条关于此事的消息记录,只是她最近状态不佳,没放在心上。
“那正好啊,到时候一起去。”
说不定还能见到不少青年才俊,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她本人不赞同利用别人的感情去疗伤,但万一,柯佳云跟她一样幸运呢?
“对了,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个朋友?”
“谁啊?”
“言曦,你应该还记得。”
当初她的生日宴上,柯佳云跟言曦见过面,借此机会,司婳又把柯佳云哄出去一回。
柯佳云在外面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出门前会收拾自己,找点事做,就不会闷在家里。
榕城机场
头带一顶鲜艳小黄帽的言曦拉着行李箱跟司婳汇合,还没走近就扬手喊道:“嫂嫂!”
“上次见面还在喊你姐姐,这次就喊嫂嫂了,突然有代沟。”柯佳云凑近她耳边笑。
言曦一声简约的装扮,杏色t恤搭配背带牛仔裤,戴着顶小黄帽,像长大的幼稚园小朋友,可可爱爱。
仰起头,露出一张靓丽的脸蛋。
言曦揭开帽子,露出一头小卷毛,兴冲冲的向司婳展示,“嫂嫂你看,我也卷了头发。”
听说司婳回国,言曦迫不及待要过来找她玩,私心也想到别的城市转转。有司婳在,言家人放心让她过来。
“发型不错,很好看。”司婳从她手中拿过行李箱。
听到赞赏,言曦摸着自己的小卷毛非常满意,这才想起正经事,“嫂嫂,哥哥让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你。”
言曦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司婳,盒子上面的logo图案神秘,司婳打开瞄了一眼,旁边两个八卦选手凑过来,她赶紧关上,“看什么看!”
“这反应,有意思。”柯佳云“啧”了声,饶有兴趣的盯着她,果然见司婳脸颊泛红。
有些人的体质就是如此,心里一有事,嘴巴上不说,脸上藏不住。
“你们在说什么呀?”最单纯的小言曦脑袋从两人中间挤进来,满眼写着疑惑。
“小妹妹,你跟姐姐走,姐姐教你。”柯佳云揽着小言曦的背。
“柯佳云!你别乱说话。”心虚的某人只能在口头上警告。
小言曦哪里招架得住?怕是要被带歪。
言曦走两步想起一句,扭头告诉司婳,“对了,哥哥还说很快就过来,让嫂嫂做好准备。”
第57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柯佳云的公寓足够大, 三个女孩住在里面也很方便,言曦拎着行李箱入住,柯佳云扒拉着年轻小姑娘不放, 吹牛吹到五湖四海、上天入地。
再看那小姑娘, 双手交叠摆在桌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柯佳云拉着言曦聊天就不再惦记“失恋”, 倒是好事。
司婳懒得管她们, 坐在柯佳云划分给她的独立卧室里给男朋友打电话,“言隽,你跟小曦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还有那个东西,你什么意思!”
“我送的东西,我说的话, 有问题吗?”
“没有吗?你盒子里装的领带, 故意逗我?”
“没有啊婳婳,我让你准备一下去庄园参加宴会需要的东西。”他知道司婳出席公众场合比较喜欢自己准备服装和视频搭配, 所以没有直接包办, 才会有所提示。
“至于领带,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保存着,见物如见人, 到时候亲手帮我系上。”对方的语气犹带笑意, 打趣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婳婳。”
“宴会明明就用领结的好不好!”
第89节
司婳气得跺脚。
过分过分,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言先生开荤之后被她撵去隔壁房间修养, 没过多久又回国处理工作,刚开始她真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谁知那人随心所欲乘坐私人飞机来找她。那时候胳膊的伤也好了,诱惑她玩花样,拿领带把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所以见到那个东西, 她才会面红耳赤。
单单是言曦在场就算了,反正那丫头单纯,看不懂也听不懂,不会乱想。偏偏她带着柯佳云,那可是瞄一眼她的表情就能猜她心思的人,糗死了。
“我才不会帮你系那个东西!现在就扔掉。”
“挺贵的呢。”
“反正也不是我的钱。”
“嗯,看来得快点结婚,变成夫妻共有财产。”
司婳愤愤的把领带盒子扔回床上,那人真是,越来越会撩拨她。
-
之后两天,有言曦小可爱作陪,柯佳云这位老姐姐的心态好了许多,大概是不想在单纯的小妹妹面前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她们带言曦逛遍周围娱乐场和美食店,言曦也对‘酥记甜点’记忆深刻。
柯佳云逗她,“小曦妹妹,吃多了长胖。”
小言曦手里举着叉子,抬头望着她,眼神特别真诚,“放心吧佳云姐姐,我长不胖。”
不管理身材绝对长胖的柯佳云:“……”
心情稍微恢复,柯佳云准备回工作室,甚至邀司婳一同前往,去看看曾经工作的地方。
出门前叮嘱过言曦,她保证不会乱跑,结果两位小姐姐前脚刚走,言曦就出现在甜品店门口。
这里的蛋糕很好吃,她拍照分享给朋友,对方弹来视频,言曦对着镜头接起来。
她今天把小卷毛扎成两条辫子,没有戴那顶夸张的小黄帽,换成黄色发带,圆圆的一圈裹在头顶,冒出两只耳朵。
把手机调成前置,言曦跟朋友聊了几句,意外发现出现在镜头里,也就是坐在自己身后桌子上的另一个男人一直揉着眼睛。
她以为对方需要帮助,暂挂视频走向后桌,看到那人两只眼睛通红,像哭过。
言曦心想:一个年轻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惨……
见他桌上空空,言曦把自己刚拿到的提拉米苏端过来,“哎,你别哭了,吃点甜品吧。”
坐在甜品店里哭,那就是想吃甜品没错吧?
正揉着眼睛的秦续抬起头,一脸懵逼。
他不就是眼睛进沙不舒服在这儿揉了会儿,就有人来搭讪?给他送甜品?
不是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吃点甜品吧。”
“上一句。”
“你别哭了。”
“不是,谁哭了?”他一大老爷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看不起谁呢这是!
解释半天,言曦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在哭。”
“我怎么可能在这哭!”秦续着重强调。
“知道了,你们男生都是偷偷地哭。”言曦淡定点点头,把自己的提拉米苏端回来。
既然没哭就不需要哄。
秦续的眼睛终于舒坦了,也看清面前的小丫头,模样生得白净,五官精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灵气逼人。
“咳——”
小丫头还挺漂亮。
秉承着不辜负所有美人儿的原则,秦续调整姿态,捏捏嗓子修改语气,“刚才谢谢你啊,小妹妹。”
“我不是小妹妹。”虽然那些哥哥姐姐经常喊她小妹妹,但她不喜欢陌生男人这样称呼自己。
但她怎么斗得过情场老手秦续,几分钟就把名字和年龄套出来。
言曦,19岁。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这种信息在秦续脑子里过滤一遍就是:已成年,可以谈。
秦续开始忽悠她的联系方式,言曦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哥哥说了,不能把电话留给陌生人。”
“你这么大了,还听哥哥的话啊?”秦续逗她。
“当然,我哥哥聪明!”
言曦认真点头。
她可是最乖的妹妹。
言曦下单四分甜点打包,单独一份拎出来送给秦续,“陌生人,我要回家了,蛋糕送你吃,拜拜。”
她不会揣摩那些复杂心思,想法很简单,礼貌告别后就直接抱着打包好的蛋糕盒离开。
当初她就是没听哥哥的话,跟朋友出去旅游被坏人带走,撞破脑袋,胆子也变小。
现在只知道,奶奶和哥哥的话肯定没错,她听着就能平平安安。
秦续本以为这种尚且保留着天真一面的小女孩很好哄,但言曦的脑回路好像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层面,有时候问什么的答什么,有时候答非所问。
不知道是真单纯还是脑子不好使。
手指拨弄着桌上的蛋糕盒子,上面贴着店家专为打包设计的微笑便签,简简单单的,让秦续想起刚才那个懵懂的女孩。
好久就看见那么干净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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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刚刚结束,榕城的唐家庄园热闹起来,宴会时长三天,第一天算预热,大家可以入住附近。
定居在榕城的最方便,有些人按捺不住早早到场。柯佳云是家中独女,在父亲大人的命令下,必须参加。她现在被男人伤了心,不乐意带男伴同行,司婳便陪在她身边,还有开心果言曦。
“婳婳,你不准备搭配衣服的饰品吗?”
“有准备的。”
先前她拿出那套衣服,言隽说要送她搭配的头饰,她还惦记着言隽明天带过来。
今天要先陪柯佳云去庄园附近,她随便挑了件得体的裙子穿上,大波浪长发随手扎起一半,没认真做造型,别上一枚弯月发夹,简单大方。
柯佳云现在就是躺废咸鱼心态,任由家里安排的造型师折腾,她想叫司婳一起,结果司婳今天只是简单化妆就搞定,言曦就更懒了,抱着ipad打游戏,妆也不化。
柯家的司机早早在外等候,三人感情好也不嫌拥挤,一定要坐同一辆。
“出发!”
庄园距离市区,可远着呢。
-
此刻,贺家也十分热闹。
不为别的,贺夫人想撮合儿子跟她看中的未来儿媳妇,贺延霄偏不配合,贺夫人只能去找女儿说话,贺云汐为此头疼,“妈,哥哥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你就别强塞给他了。”
“你哥都多大的人了,到现在还没结婚打算,是想怎么样?”
他们这样的家庭,贺延霄那样的容貌和才能引得不少女孩子喜欢,贺延霄不松口,难道要为那个司婳守一辈子不成?
“妈,实话告诉你吧,哥哥就是对司婳放不下,但现在事情有转机了,我在榕城看见婳婳,她回来了。”
闻言,贺夫人皱起眉头。
贺云汐试图说服,“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司婳,你之前介意的身份家世根本不是问题,人家现在都开始拿国际大奖了。”
司婳还年轻,依她的才能,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是迟早的事。那么到时候,所为的身份隔阂就不存在。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如果你哥真放不下,我倒也能勉强接受。”想起曾经司婳对自己的态度,贺夫人仍然不愉快,但她不想再跟儿子僵持下去,若司婳真有本事,她倒是可以稍微让步,同意那两人在一起。
“呼……”贺云汐犹如拿到特赦令,心想这样应该就不需要再去应付妈妈先前安排的文小姐。
但她先前打着朋友的名义跟文小姐交好 ,她不去找人,人也会来找她,借此靠近贺延霄。
贺云汐拉开门,差点撞上贺延霄。
那人就站在门口,大概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哥。”
“两年了。”贺云汐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还不放下婳婳对吧?”
“那天我在酥记甜点见到婳婳,她现在身边没有别人,会在榕城待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她是否会留下。”贺云汐稍稍停顿,又道:“哥,当初是我们隐瞒在先,婳婳是个好女孩,你要把握住。”
留不下,她就要走。
外面天高地阔,再想回来就难了。
去庄园之前,贺延霄从贺家出来,回了趟思婳园。这个地方他已经许久未住,名字没改,里面的东西没动,打理家务的还是蒋妈。
蒋妈拿着一份不错的工资,一个人待在这里也觉得清静,今天乍一看见贺延霄出现,差点没反应过来。
“贺,贺先生。”
贺延霄扫了她一眼,直接上楼。
他吩咐过蒋妈保持原状,家里跟他离开时一样,准确来说,跟司婳离开时一样。司婳曾经用过的梳妆台前摆放着的玻璃罐干净透亮,他曾拆开看过里面的文字,记录着恋爱中的女孩所有不开心。
在司婳曾经使用过的书里,他还找到一张折叠的a4纸,一半写着他的名字,一半画着一个人物半身图。司婳的绘画技术也很不错,画得惟妙惟肖。
有段时间司婳还玩过手账,‘酥记甜点’外带打包盒子很有特色,司婳买得多了,就会剪下来贴成画。
这个房间里许多物品都承载着司婳留给他的回忆,所以现在,他想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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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婳千盼万盼的人准时到达。
给大半月未见的男朋友一个甜蜜的拥抱,她已经不再害羞畏惧陌生人的眼光。
第90节
言隽在这边安排好酒店,司婳暂时告别柯佳云,跟他一起走。
到房间,她就迫不及待的索要礼物,“你说要送我的发饰,是什么?”
“司小姐,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问我要东西,没点表示?”言隽不着痕迹推开行李箱。
“言先生现在可是越来越抠门了。”她娇哼一声,搂住言隽的脖子,垫脚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给我。”
“嗯,给你。”言先生毫不客气,搂着人不撒手,低头咬住身旁女人香甜的唇,迟迟不肯放开。
吻技越来越熟练,司婳从丰富的经验中摸索出一套让自己更享受的办法,但她的体力永远比不过言隽,最后总会累得趴在他怀里。
“我说的不是这个。”喘息声很重,她有点想打人,奈何没力气,只能攀在言隽耳边骂他,“你太坏了。”
言隽揉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你大概需要跟我一起多做体能训练,强健体魄。”
听到这词,司婳脸上染红一片云霞,“呸!我才不信你这个骗子!”
上次言隽跟她约好体能训练,她以为是去健身房,结果一夜没能下得了床。
她这幅娇滴滴的模样最是惹人怜爱,言隽心都软了,手掌紧扣腰间,拉拢她,“要闻闻吗?”
他知道司婳最喜欢抱着闻他身上的香味,其实自己感受不到,但司婳总说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司婳趴在他身上为非作歹,又张开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巴。
“宝宝,你再咬重些。”
“干嘛?你求虐?”
“你再咬重些,待会儿出门大家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好气!
她把人放了。
言隽早已经安排好造型师,司婳也把自己准备的旗袍带过来。
一件白色复古旗袍,上面的花型是司婳亲自绣制,今天的妆容也依据服饰改变,比昨日精致许多。
言隽耐心在旁边等待,随后才想起,“小曦呢?”
“她说不跟我们走,要陪佳云。”
来的时候就问过言曦,言曦当时抱着柯佳云的手臂连连摇头,坚决不做电灯泡。
这样也好,柯佳云不会落单。
不知道言隽跟造型师悄悄说了什么,造型师也没问她用什么头饰,就开始编发,盘起来。
发型做好,佩戴上一对晶莹透亮碧绿色的水滴耳坠。
这是言奶奶前不久送给她的礼物。
老人家一共送来两副,一副是碧绿色水滴玉,一副就是白色珍珠,上面镶着细致的金色花片做点缀。今日穿着白色旗袍,两者皆适宜,不过前者更显风格,更具特色。
“看,这是奶奶送我的。”她特意凑到言隽面前,语气带着小炫耀。
男人赞美道:“很合适。”
老人家珍藏的是碧绿色那副,又担心自己的审美跟年轻人不同,干脆买了款绝对不会出错的白色,可见老人家的用心。
“你到底要把我的礼物藏到什么时候?”司婳明明白白的伸出手,五指挑动着,示意他赶紧拿出来。
言隽很享受她对自己放肆骄纵的姿态,故作神秘让她闭眼,从木质长盒中取出一根白玉簪,插入发间。
“好了吗?”司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她的头发。
“去看看。”
提前告知造型师设计发型,就是为了佩戴这根玉簪。
司婳来到全身镜前,注意力集中到头顶的白色玉簪,“好漂亮。”
不需要繁琐复杂的头饰,一根简约的玉簪犹如画龙点睛之笔,跟这身妆容和旗袍相称得宜。
言隽从侧面揽住她的腰,“就知道你会喜欢。”
司婳侧头想奖励他,碍于涂抹的唇脂,停下来。
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言隽主动低头,却又被司婳抬手挡住,“别亲,化了妆呢。”
“这里没画。”
言隽错开位置,亲到她的耳朵,双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这种体质真是!太暴露心思了。
上车后,司婳发现里面摆放着一个精致木盒子,甚是好奇,言隽解释道:“爷爷在世的时候跟唐老先生有些交情,奶奶让我亲手把东西交给唐老先生。”
“好厉害的样子。”果然,有钱人都爱跟有钱人玩。
“你现在也是言家人。”
“那谁知道呢。”
言隽的目光落在她佩戴的碧绿耳坠上,轻笑不语。
旁人可能不知道,爷爷奶奶的老友会知道。
-
柯佳云跟言曦提前进入庄园,两人着装跟昨日大有不同。
上午柯佳云看着镜子里被造型师精心打造的自己,不由感叹,“我真是花里胡哨的。”
柯佳云的五官比较大气,化妆之后有女王风范,她今晚是美艳的。
小言曦的礼服是柯佳云所赠,非售卖品,而是工作室独家定制。
造型师帮她把那头小卷毛编成公主侧边,樱花粉的晚礼服穿在身上,比平时休闲简约的装扮少了丝稚气,从头到脚变成小淑女。
言曦对自己的新发型和新衣服很满意,比以前那些造型师绕着她身边来回打转几个小时做出的造型还要满意。
“也不知道婳婳来了没有。”
“哥哥说会带嫂嫂准时到达的。”
“真是个乖巧的妹妹。”这么乖巧听话,谁见了不喜欢呢。
“佳云姐姐,我想去附近逛逛。”言曦喜欢凑热闹,但不爱与那些人攀谈,昨晚就对这个庄园内部充满兴趣,现在进来了,可以自由活动。
言曦打量着四周环境,盯着花瓶自言自语,“这里的花瓶真好看……”
想抱回家。
留在宴会主场的柯佳云寻到一个最佳地点,坐在这里能够看见大门进来的所有人,但又不会太突出。
宴会七点半开场,六点半陆续来人,视线内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柯佳云轻“哟”一声,只有自己听见。
是贺延霄到了,身边跟着榕城好几位公子哥,惹人注目。
当初贺延霄缠着她寻找司婳下落的模样跟现在大有不同,现在的他更加冷漠,对身边人都不热忱。
今晚司婳跟言隽结伴同行,好在贺延霄现在放弃了,不然得打起来。
“哥,我看到柯佳云了。”贺云汐小声道。
昨天他们提前到达庄园附近,意外看见柯佳云跟司婳站在一起,身边还有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司婳应该是跟着柯佳云来庄园的,今日必定会出现,所以他特意提前入场。
贺延霄不着痕迹寻找司婳的身影,迟迟不见人来,他想起昨天下午。很巧,他们跟司婳入住同一家酒店,他看见了司婳。
那个女孩长大了。
印象中那头黑色长发卷成大波浪,几乎偏爱素色衣服的她身着一条黑色长裙,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属于成熟女性的娇媚。
身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她会像大姐姐一样抚摸女孩的脑袋,低头倾听那女孩讲话。
她的气质仍然温柔,褪去从前稚嫩感,变得更加有魅力。
他知道如今的司婳变化很大,国际设计大赛的视频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早已经将那张容颜清晰刻入脑海。
母亲安排那些跟司婳相似的人,他无法再从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恍然大悟,有些人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必须是她才行。
只要她出现,这次他绝对不会再像两年前那样轻易地放她离开。
“哥,我没看到婳婳。”贺云汐悄悄在贺延霄耳边说话。
贺延霄微微侧首,“她会来的,待会儿把东西给我。”
“ok。”贺云汐按着自己的手提包,里面装着贺延霄准备送过司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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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庄园大门入口。
一辆价值不菲的名车缓缓停下,门口接待专人迅速上前,得到指示后,为其的打开车门。
车上下来一位气质不凡的男人,远远看着都具有吸引力。
男人站在车门口,一手护着车顶,一手抬起。一只纤细的玉手搭上男人掌心,司婳正面朝向车门,双脚轻轻着地,身子探出来。
是一位穿旗袍的美人。
前后两辆车分别出现的几人都不禁被这对仪表不凡的男女吸引。
刚下车的秦续拉下墨镜,盯着那两人看了好几眼,有些不敢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司婳?
直到那女人无意间朝这边回头看过来,秦续暗道不妙,抢先一步进入主会场。
没看见贺延霄,倒先遇见贺云汐,他把人拉到一旁小声道:“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司婳了。”
“真的?那太好了。”不等秦续把话说完,贺云汐立即去找哥哥,“哥,她来了。”
秦续正要补充,场内一阵小小骚动。
“听说唐老先生的助理亲自出来接人,到底谁来了?”
“不知道啊。”
众人以为是哪家来的德高望重老前辈,却没想到,出现在助理身旁的是一对年轻人。
唐老先生的助理身份不低,得了老先生命令来接人,主要是为看护那份意义非凡的礼物。
第91节
众人紧盯着大门方向,贺云汐凑到贺延霄耳边,“哥,等会儿婳婳进来,我去找过来,还是你直接过去?”
“我去。”
贺延霄毫不犹豫做出决断。
这次他必须把握住,不能再让司婳离开。
贺延霄正要行动,会场中央又是一阵动静,秦续拦住他,“等会儿,唐老先生下来了。”
与此同时,他们等待许久的人也出现在视野之中,但司婳……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贺云汐十分错愕,再看贺延霄,他表面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指逐渐握紧。
拄着拐杖的唐老先生缓步下楼,万众瞩目,直到言隽携司婳来到面前,将东西呈上。
老人亲手接过盒子,盯着言隽那张脸,连声道:“好,好,好。”
唐老德高望重,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他显然对那个年轻人十分欣赏。
唐老在年轻人眉宇间寻找到老友当年的风采,颇为怀念,包括他身旁的女伴,头发盘起,莹白耳间那对碧绿耳坠一目了然。
唐老猜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深色,“这位是?”
言隽揽着旁边的女人,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大大方方向众人介绍,“她叫司婳,是我的未婚妻。”
第58章 贺延霄嫉妒得发狂……
她叫司婳。
是我的未婚妻。
——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贺延霄脑海中回响无数遍, 他紧握着拳头,指尖发凉。
前一秒所有的计划与设想在顷刻间被颠覆:她不是单身,亦没有留念, 反而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贺延霄紧咬着牙关, 表面不动声色,身体紧绷着, 随时都要冲脱束缚理智的牢笼。
所有人都对唐老先生亲自面见的两位年轻人感到好奇, 单凭那模样气质就知不凡,世故圆滑的商人们已经开始在内心盘算,待会儿该如何接近,扩展人脉圈。
庄园的主人唐老先生出现,晚宴正式开场, 在主持人有序的安排下, 场内响起悠扬的音乐,来到这里的人纷纷开始向自己的同伴发出共舞邀请。
灯光汇聚在他们身上, 总会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脱颖而出, 成为大舞台的主角。
贺延霄没带女伴,之前见过面的文小姐跃跃欲试,谁知贺延霄直接跟妹妹作伴。
贺云汐是他目前最佳人选, 还有些话要问, “贺云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上次真的亲耳听见她跟人打电话说分手。”贺云汐拧起眉头,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感情淡了,分手了,任凭谁都能听到重点——分手了。
没想过是不是对方在闹矛盾,而非真正单身。
包括昨天他们在酒店偶然看见司婳跟柯佳云, 那时候她身旁都没有任何男性出现,谁也没有料到今晚她跟另一个男人携手出场,并且……是以未婚妻的身份。
她劝服妈妈接受,支持哥哥主动,到头来却是个大乌龙。
误会不要紧,关键是她见贺延霄这两天的反应,分明是迫切的想挽回。
现在怎么办?
贺云汐配合着哥哥跳舞的动作,他们在人群中变换位置,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距离言隽跟司婳越来越近。
发现苗头不对,贺云汐赶紧提示,“哥哥,你冷静点!”
就算心里再多疑惑再多不甘,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带走不成?
兄妹俩心思各异,司婳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在言隽身上,“我刚才发现唐老先生的目光在我耳边停留,是不是我佩戴的耳坠有什么问题?”
刚才全神贯注面对唐老,对他的视线十分敏感。
“其实这里面有个故事。”
“咦?”
“唐老曾跟爷爷一起共事,见证过爷爷奶奶的爱情,那副耳坠是爷爷送给奶奶的珍藏品。”
唐老先生历经世事,后来越来越成功,越来越圆滑,等放下一切回头看,反倒念起曾经最艰苦、也是记忆最深刻的时候。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这幅耳坠有这么重大的意义,该提醒我好好收藏才是!”原来是见证过祖辈美满生活的珍藏品,言奶奶送给她,代表对他们的祝福,早知道就该供起来。
“物尽其用,奶奶送给你,就是希望你佩戴。”老人家大概是希望他们能把那份幸福延续下去。
“嗯嗯,我知道了。”只要跟她说清楚,就很好讲道理。
两人是情侣,跳舞时互动亲昵,环绕周围的气氛都带着丝丝甜蜜。
但总有些不知趣的人想打破。
余光扫到那两道逐渐靠近的身影,言隽嘴角弧度更深,揽在司婳腰间的大手微微收紧,在接触到那道不善的目光时,言隽抱着司婳的腰往上一提,让她踩在自己鞋上。
“干嘛呀。”她娇嗔着。
言隽低头在她耳边发出轻笑,“带你跳舞。”
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看到这一幕,贺延霄显然无法接受。
被柯佳云糊弄误以为司婳交新男朋友的时候,他愤怒、不甘,还有些不肯服输。
直到亲眼目睹曾经那个跟他拥抱都会脸红的女孩,满心信任的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他嫉妒得发狂!
他关注着司婳的一举一动,而那人却没把他放在眼里,现在的他就像那些不相干的人,彻彻底底被司婳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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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汐想寻找机会单独跟司婳见面,但言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他们在人群中侃侃而谈,以前那个不适应圈子里聚会的司婳,跟人打交道游刃有余。她成长得很快,变化很大,除了那张脸,好像从头到尾都变得陌生。
她悄悄的睨了眼哥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谁都不敢去招惹贺延霄。
本来就是冷漠的性子,受刺激后,眼神更加犀利,不经意对上一眼都能把人逼退。
贺云汐摸着包,脸色晦暗不明。
“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秦续端着高跟酒杯走过来,悄悄跟贺云汐打探情况。
贺云汐摇头,“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我没想到婳婳她……”
她好心办坏事,白给了哥哥希望。
看人群中出众那两人,实在有些心烦。
“还挺烦人。”秦续充当恋爱军师给贺延霄提过不少意见,一次都没成功,不知是他方式错误,还是贺延霄没有做到,屁点作用都没有。
这里有他勾搭过的红颜知己,刚开始秦续心里美滋滋,到后来见几个眼熟的撞在一起,堪比修罗场,他找准机会直接溜出去。
宴会设有吸烟区,庄园其他地方禁烟,秦续放下烟盒,漫无目的在外面闲逛透气。
里面的美人虽然多,但如果都围上来,他就有些吃不消。
庄园面积宽阔,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保安,随时为他们指路。庄园没有限制人前往何处,秦续不爱欣赏风景,正觉无聊,忽然发现一个极其有趣的画面。
一个穿着樱粉色礼服的女孩小心翼翼从架子上取下花瓶抱在怀里,表情呆呆的,有点可爱。
他对长得好看的人过目不忘,仔细一瞧,这不是上次甜品店遇见的傻白甜?
“哟,这是哪来的小偷?”
“我不是小偷!”
言曦连忙抱紧怀中的小花瓶。
她太喜欢这里了,花瓶多得跟展览一样,路上摆放着大的,柜子上还摆放着小的。
刚才她见到唐爷爷,唐爷爷知道她的小爱好,让她随便挑。
唐爷爷今天是宴会的主角,只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然后她就在这里认真挑选自己喜欢的花瓶。
虽然唐爷爷很大方,但她言曦也是有原则的,抱走一个就好,不多拿。这里的花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看了许久才做决定。
好不容易抱进怀里,有人来了,还说她是小偷。
她才不是。
言曦回头盯着秦续瞧了半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无论如何,被人误会不好,她得解释,“我不是小偷,我拿花瓶是经过这里的主人允许的。”
秦续发现,听她讲话特别有意思,逗起来肯定好玩。
秦续往前走一步,言曦就往后退一步。本以为是下意识反应,于是更加主动靠近,而言曦连连后退,跟他保持固定距离。
秦续问:“你怕我?”
言曦摇头。
“那你这什么意思?”秦续逼近。
“不好说。”言曦继续后退,表情很纠结。
秦续见过不少性格的女人,她们花样百出,新鲜有意思。他摆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你尽管说。”
言曦别扭的指出,“你身上香水味太浓,臭。”
笑容僵在脸上。
秦续抬起胳膊闻了闻,他出门前喷的香水,是最具男性魅力的,这傻乎乎的小丫头居然还嫌弃他……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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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延霄拒绝所有想靠近自己的人,坐那儿喝了些酒,目光追随着那抹熟悉的窈窕身影,眼神越发冷厉。
终于,他放下酒杯,起身。
那些人似乎有所察觉,主动给他让出条道,贺延霄径直走到司婳面前,“婳婳,好久不见。”
第92节
司婳微微一愣,随后启唇,“贺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延霄注视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寻找破绽,哪怕一丝一毫,只要让他看到,他都能抓回一丝信心。
可是没有。
太平淡了。
曾经的炙热爱意不在,像是见到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她明知道……
却故意称呼他为“贺先生”,疏远距离。
“有幸遇见故人,想叙叙旧,婳婳可有时间?”贺延霄难得向女人示好。
司婳微抿嘴角。
叙旧?
完全没必要。
“抱歉,恐怕不是很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司婳顶着言隽未婚妻的身份,礼貌还是得表现到位。
跟前男友叙什么旧绝对不可能,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贺延霄原地不动,定定的看着她,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的未婚妻有些累了。”言隽揽着司婳的姿势充满保护和占有欲,分明就是在宣誓主权。
司婳跟他对视那一眼,两人十分默契,相携离开,不给贺延霄半点面子。
他们已经在人群中交涉足够长的时间,委婉道出疲惫,聪明的人也就不再往上凑。两人选择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外景,坐在里面也比较清静。
司婳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
“嗯。”他承认。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当她决定开始新一段感情,必定已经彻底放下前任,所以她没跟言隽讲过关于贺延霄的事,“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
“没必要。”言隽轻轻摇头。
“真心话?”司婳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嗯。”他握住司婳的手,“不想让你再回忆往事。”
司婳对感情认真,曾经那个女孩一定付出了自己全部真心,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
他庆幸,又心疼。
何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司婳重新记起那个男人,资料上所描述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疼惜。
言隽一副很理解她的样子,司婳还是察觉到他掩藏在淡淡神情下的情绪变化,她侧身靠近了些,盯着言先生的眼睛,“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了。”
“有点吃醋。”比起那五年,他跟司婳相处时间差太多。
“言先生不要吃醋啦,我保证现在的司婳一心一意只喜欢你一个人。”她竖起一根食指,表情特别认真。
“现在?”心情不太好的言先生也学会钻牛角尖。
司婳连忙补充,“未来也是。”
“想哄我?”他单手撑在桌边,侧头面对她,“这不够的,婳婳。”
前男友找上门,司婳自知理亏,悄摸摸回头环顾四周,见没人关注这边,拿纸巾擦掉唇上娇艳的颜色,半撑着身子凑过去亲了亲言先生的脸。
她微笑着问:“甜了吗?”
“我这么好哄吗?”言先生嘴角弧度不变。
“回家慢慢哄不行吗?”司婳捻捏着手指。
“可以,我要算利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言隽你别得寸进尺。”她向右撇开脸,却向左边伸出手,言隽轻声一笑,从衣服口袋摸出一支口红放进她掌心。
司婳只顾着哄男朋友,不知后方有人密切注视这一切。
贺延霄手上的杯子都要被捏碎。
当初他带司婳去赴朋友组织的酒会party,其他人玩得很嗨,司婳就喜欢坐在角落。有人过去拉她,她则表现得浑身不自在,玩游戏时众人起哄接吻,她怎么也不肯。
只当她是害羞 ,现在胆子大了,竟会主动亲人。
霎时间,男人的脸色冷到极点。
没过一会儿,贺云汐拎着包缓步靠近,来到两人面前,清了清嗓,尽量保持着仪态,“婳婳,可以聊聊吗?”
司婳盯着她,眨了下眼睛,不作声。
贺云汐立即补充,“只是我一个。”
司婳回头看了眼言隽,对方轻轻点头,她才起身。
没走多远,司婳随手指了个没什么人的地儿,“就在这边说吧。”
也是靠边的地方,比较安静,谈话方便,但也算公众场合,没隔太远。
贺云汐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婳婳,这里有个东西,本来该我哥亲自送给你,但……”
“不必了。”
司婳就此打断,她不想再听到跟贺延霄有关的话题。
不远处,小言曦抱着花瓶回来,第一个遇见的熟人是柯佳云,她兴奋的跟人分享自己淘到的新宝贝,“佳云姐姐你看,我的小花瓶。”
“不错不错。”柯佳云对花瓶不感兴趣,附和两声,看戏的眼神瞅着前方,“你看那边。”
“欸?”言曦顺着她的视线寻过去。
柯佳云告诉她,“看到你嫂嫂旁边那个女人了吗?她是你嫂嫂前男友的妹妹。”
言曦花了十秒钟理清这句话中的人物关系,“意思是,我的嫂嫂差点成为她的嫂嫂?”
柯佳云打起响指,“没错。”
“那她们现在在干嘛?”言曦歪着脖子盯着前方。
柯佳云拍拍手掌,“想撬你哥哥墙角,抢走你嫂嫂呗!”
撬哥哥墙角?抢她嫂嫂?这还得了!
花瓶玩柯佳云手中一塞,保护欲特别强的言曦已经飞奔到司婳面前,“嫂嫂!”
贺云汐刚酝酿好的情绪被这突然冲出来的声音打断,她见这个年轻的女孩上来就抱住司婳的胳膊,“这位是?”
“这是我男朋友的妹妹。”司婳直接道明关系,也是想让贺云汐看得更清楚。
听这介绍,言曦却不乐意,扭着司婳的胳膊反驳,“嫂嫂,你说错了,是未婚夫的妹妹。”
男朋友跟未婚夫,差别很大的哟。
言隽的妹妹?
贺云汐心下了然。
看起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不知成年没有,她懒得管。
“婳婳,这个东西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贺云汐瞄了眼司婳旁边的女孩,故意点明:“算是我哥哥最后一点心意吧。”
司婳肯定是不会收的,只是没等她开口,言曦已经挡在面前把东西推回去,“这位姐姐是听不懂人话吗?哪有强迫人收礼的道理,最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司婳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平日乖巧可爱的小言曦能说出这些话。
贺云汐也是被讽刺懵了。
长相这么甜美的小丫头,嘴巴居然这么毒!
“小妹妹,不懂不要乱说,你们家大人没教你文明礼貌吗?”当下,贺云汐的脸色难看至极。
“面对不懂礼貌的人不需要遵守礼貌。”看到贺云汐手上的东西就来气,言曦双手叉腰做出凶巴巴的模样,“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贺云汐抬手指她。
司婳迅速伸手挡在言曦身前,嘴角扯起微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抱歉了,贺小姐。”
眼看司婳明目张胆的袒护,贺云汐又气又恼,把礼物塞回包里,愤愤离开。
言曦憋了许久,等贺云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终于破功,又变成只会哇哇叫的小孩,“天呐她是老巫婆吗?变脸好可怕,吓死我了。”
司婳哭笑不得,“刚才那些话,谁教你的?”
小言曦老实回答:“跟佳云姐姐学的。”
司婳:“……”
就知道。
“嫂嫂我刚才做得好吗?”她拱起双手求表扬。
司婳不忍看她失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我们小曦超厉害的。”
虽然被骂的是曾经的朋友,但她偏心啊,当然要袒护身边的小可爱。
“我怎么感觉,这跟哥哥说话一样。”那语气,那动作,简直一模一样,言曦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叫夫妻相。”
司婳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去你哥哥面前把这句话重复一遍,问他要零花钱。”
“能行吗?”言·存钱罐·曦期待的搓搓手。
“要是不行,嫂嫂给你补上。”司婳轻拍她的背。
得到双重保证,言曦眉飞色舞,“好耶!我这就去。”
小丫头风风火火的充满活力,司婳慢悠悠的往回走,心想言先生听见那句话,应该会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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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晚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众人陆续离开。
对众人来说,今晚收获颇丰,结识全新人脉不说,还得到不少新消息。
言隽虽不是榕城人,但其在景城的名头也不容小觑,甚至很快就有人查到司婳的设计师身份,纷纷称赞两人郎才女貌。
当然,祝福他们的人并不包括贺延霄,以及他那群朋友。
宴会全程,司婳几乎跟言隽寸步不离,根本找不到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是让贺延霄感到最无力的事。
第93节
在众人看来,司婳是言隽的未婚妻,哪怕他再不甘心,也无法不顾脸面把人带走。
离开庄园时间太晚,大家回到昨天居住的酒店,有些在宴会不能说的话,终于能够畅谈。
“没想到这司婳这么厉害,当初……”
“咳咳。”秦续轻咳提示。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初你们没少开玩笑吧。”偏有那么个嘴贱的藏不住话,“之前听说她拿到什么奖什么奖,还觉得神奇,今日一见,怕不是傍上言家。”
“闭嘴!”贺延霄眉头紧锁。
“贺延霄,你不会还对那女人念念不忘吧?之前包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伤心。”
“砰——”
贺延霄一记拳头直接砸过去,眼神充满戾气,“你tm说谁包养?”
“靠!”猝不及防被打一拳,那人也不服气,幸亏旁边人拉得快,“都是兄弟,别为女人打架。”
贺延霄怒气冲冲离开。
秦续一阵唏嘘。
果然,男人为感情冲动起来是不分年龄的。
贺延霄现在很混乱。
朋友那些话里描述的往事,包括今晚发生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重现。
这酒店几乎都是来庄园参加晚宴的人,他知道司婳在哪儿。更知道,此时此刻,她肯定跟那个叫做言隽的男人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言隽,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一想到司婳依偎在别的男人怀中,冲那人撒娇的模样,他快疯了。
等恢复理智,贺延霄已经站在陌生门牌号房门前,敲了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言隽。
男人双手抱臂,倚在门边,嘴角挑起一抹笑,“贺先生,这么晚了,有事?”
“言先生,这种时候,就不需要客套话了吧。”他明摆着是冲司婳来的。
言隽正要开口,房间里传来一道娇气的女声,“言隽,你在干嘛呢?没听到吗?还不快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第59章 “喜欢的女孩不告诉全……
司婳那句话……
贺延霄无法想象他们已经亲密到哪一步。
他不敢想, 也不愿想。
回顾过去,他怎么也记不起来司婳上次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太少了,留在他记忆中的相处次数模糊, 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她最初满怀热情与期待, 而自己敷衍附和的高冷姿态。
“宝宝,再等一下。”言隽倚在门边朝屋内应声, 一双温柔的茶色瞳孔满含溺宠。
他回头看向贺延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冷漠犀利,一个满是自得,“不好意思,未婚妻比较粘人, 时间已晚, 就不便招待贺先生。”
他彬彬有礼的姿态,与表情紧绷、浑身散发寒意的贺延霄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自信。
言隽门关那刻, 贺延霄的身体反应速度比脑子更快伸手阻拦, 他亲眼看着,言隽嘴角弧度加深,一点一点用力, 关闭那扇门。
一墙之隔, 他跟司婳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
言隽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司婳的睡裙, 推门进去。见床上的人趴着,身上裹着自带的小毛毯,两只脚朝上弯起来,无聊的在床上玩手机。
言隽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空调屋里有些发凉。
“怎么这么久。”司婳对他的触碰已经非常熟悉, 很自然的接受,眼睛都没移开过手机屏幕。
“有人走错门。”他言简意赅的解释。
“这也能走错?”司婳随口一问,没想到还有人这么糊涂。
“谁知道呢。”他淡淡的笑。
言隽拍拍床边示意她换衣服,司婳坐起来,身上的小毛毯滑下肩膀,“我游戏在倒计时呢。”
言隽照顾女儿似的把裙子牵开,分清前后,从她头顶套进去,“伸手。”
司婳配合指令伸出一只手,穿进之后在伸另一只手,如此一来,总有一只手没离开屏幕。
“什么时候成游戏迷了。”他以前没怎么见过司婳玩游戏。
“才不是呢。”她小声反驳,“佳云前几天让我跟小曦注册的账号,还把我俩拉进她的战队,结果每天都要做任务,通关才能拿到奖励。”
“那岂不是以后都要绑定做任务?”言隽听懂了。
“那不能。”听到每天都要绑定做日常,司婳连连摇头,“等过了这阵,我就撤。”
她对游戏三分钟热度,先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陪柯佳云调节心情。
言隽在她身旁坐下,“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唐爷爷?”
“今天不是见过了吗?”
“今天不算,明天是单独拜访。”在外称呼“唐老”是对老先生现在身份地位的尊重,私底下,两家关系也是非常亲厚的。
“好啊。”几乎没做多思考,司婳就答应下来。
从言隽口中听说过唐老跟言家祖辈的故事,想必老人家当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
庄园设宴的第三天,也是送客。
司婳随言隽一起去拜访唐老,昨日宴会所见只是庄园一部分,今天则有专人带领他们进入内院。
外界眼中的唐老是严厉的、神秘的,今天面对亲近的小辈,唐老便揭开那层假面具,和善请他们吃茶。
唐老亲自煮茶,司婳受宠若惊 ,还是言隽安抚她,“没事,这是唐爷爷的爱好。”
他愿意亲自煮茶给两位小辈,一是说明跟言隽关系亲近,二是表示对司婳的认可。
“可愿陪我这老爷子说说话?”唐老亲自倒茶,目光落在司婳身上。
“晚辈的荣幸。”司婳五指并拢,手心向下轻敲桌面三下,以示感谢。
唐老注意到小细节,对这个年轻女娃更加满意。现在许多年轻人去各种繁华的社交场合,却忘记一些传统文化,懂得茶桌礼仪,很不错。
“听说你从大学就开始独立,现如今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颇有成就,真是后生可畏。”唐老显然已经知道她的经历,司婳谦虚回复。
直到,唐老忽然问起,“你父亲是司震?”
唐老直接道出父亲大名,司婳有些诧异,点头承认:“是,您认得我父亲?”
“曾有几面之缘。”唐老笑说:“那时候你还小,恐怕不记得。”
那时他已到中年,事业有成,野心仍在,常常辗转各地,与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交好。
司震年轻有为,二十几岁成为副市长,他的政途一片光明,却在即将被提拔升为市长那年毅然辞职。外面传道的原因多种多样,唐老恰巧在他离开前约谈过一次,那个男人坦言,是为妻女。
“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的前途,我怕有些事情再不做,会追悔莫及。”
那时候的司震也不过三十几岁,心态却已苍老。
他跟司震交情不深,只是当时觉得那个年轻人做出与大众所追求的不同选择,所以铭记在心。
他也知道,司震的妻子是名誉世界的画家susan。
唐老再次看向司婳的眼神与昨晚知道她是言隽未婚妻时又有所不同,他不禁感叹,“小姑娘不简单呐。”
有那样一对知世俗而不世俗的父母,养出来的女儿,当然也很优秀。
话到最后,唐老的态度越发和蔼 ,甚至留两个晚辈一起留下用餐。
“小曦那丫头怎么没来?”
“说是昨晚抱走了您家的花瓶,不好意思再蹭饭。”
听着幼稚的玩笑话,唐老心情舒畅,“无妨的,她要是喜欢,家里的花瓶随她拿。”
唐老没有孙女,对老友家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孙女很是疼爱,“昨晚见她时,她还向我问起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当时匆忙没跟她细说,附近有个不错的马场,你们年轻人可以去玩玩。”
言隽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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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秦续等人准备离开,刚下楼就意外发现顶着一头小卷毛的丫头。
“等会儿,看见一个熟人。”
“言曦。”贺云汐随之望过去,认出那个女孩身份。
“你也认识她?”秦续诧异。
“那不就是言隽的妹妹。”贺云汐不自然的撇了撇嘴,想起昨晚的事就来气,长得甜美可人,嘴巴毒得很。
“言隽的妹妹?”秦续用几秒钟消化这个身份,随后笑出声,“那可真是巧了。”
他觉得有趣,想追来试试的人居然是言隽的妹妹。
秦续告别贺云汐,朝言曦走过去,“嗨,又见面了。”
今天秦续没有喷香水,身上不臭,靠近的时候言曦没再躲。
“你在这儿干啥?”秦续见她蹲在地上,前面躺着一只猫。
“这只猫咪受伤了。”言曦也是刚到,听到虚弱的叫声,发现一只受伤的猫。偌大的庄园附近,也不知是哪来的猫,爪子上面染着血迹。
见小丫头一脸心疼的样子,秦续脑子一转就生出主意,带她跟猫一起去医生。庄园距离市区太远,没有专业的兽医院,但看这猫只是皮外伤,只能找个懂医的暂时处理伤口。
“你喜欢猫啊?”秦续试着寻找话题跟她沟通。
“嗯嗯,喜欢啊。”猫咪可爱,她喜欢。
谈论别人感兴趣的话题最容易博得好感,秦续深知这一点,笑着提议,“也不知道是谁的,要不你带回去养?”
第94节
言曦摇头反驳,“不行,万一是别人家走丢的,主人家找不到很会伤心。”
之前家里的团子差点丢了一次,把她急哭了,奶奶也担心。好在哥哥成功把团子找回来。
听她善良的言辞,秦续也不强迫,哄人的话顺手拈来,“那这样,我帮你找它的主人,再送你一只猫怎么样?”
言曦仍然摇头,“不好,我嫂嫂对猫毛过敏。”
她不能把猫带在身边。
秦续知道她口中的嫂嫂是谁,司婳对猫过敏这事他知道,但她曾跟coco相处一年也平安无事,想来没什么大问题。他没有点破身份,只想顺着言曦的心意劝服她,“你嫂嫂对猫过敏跟你养猫又不冲突,你总不能为了她就委屈自己吧?”
言曦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半响,嘴里冒出几个字:“你好可怜。”
秦续:“?”
“你没有亲人和朋友吗?做人不能太自私。”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讲起大道理。
单单是秦续那句话,就跟她所接受的教育相违背,怎么会有人为了自己一点点喜好就拿亲人的健康去冒险呢?
这人一定没朋友,太可怜了。
秦续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这小傻子是故意的吧?
猫的伤口终于包扎好,秦续注意到时间,他们原本约好下午一起离开庄园,这会儿该准备出发。
秦续滑动屏幕正要跟他们联系,贺云汐打来电话,“他们说附近有个马场,想多留一天,过去玩玩。”
秦续回头,见言曦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手指抹了下白净的小脸,表情傻乎乎的特别可爱。
“没问题啊,多留几天都行。”他对着电话里的贺云汐回应。
后来他陪言曦顺利找到猫咪的主人,主人家对他们十分感激,言曦也因此对秦续充满善意,“我觉得,你不坏,还有救。”
秦续心里满不是滋味。
还从来没人当着他的面指责他自私……
这小丫头总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说话,搞得他心里痒痒的,说不清什么感觉。
看着那张脸,对她生不起气。
秦续吐出一口气,忽然心生一计,“要不,你给我当朋友,救救我?”
言曦盯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歪着脑袋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那我要考虑一下。”
哥哥说了,跟陌生人交朋友要谨慎。
下午,秦续跟言曦一起回到酒店,在路上还特意给她买饮料喝。
秦续打着朋友的旗号在言曦周围打转,看着她对自己态度一点点变化,有胜利感也有满足感。
贺云汐发现他的异常行为,很快猜到,“你在追求言曦?”
“怎么,不行吗?”秦续阅女无数,一眼就看出贺云汐对言曦充满敌意,只是碍于面子,不让自己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但厌恶排斥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她可是言隽的妹妹。”贺云汐强调。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要追她哥。”秦续笑。
“秦续,那种小丫头你也敢随便招惹,小心引火烧身。”言曦是言隽的妹妹,但看唐老对言家的态度也知道言家地位,哪怕真的把言曦追到手,像之前那样睡了就分?言家能善罢甘休?
“哎,你这可就说错了,我不是在引火,我是想在美人心里纵火。年轻人谈恋爱做亲密事你情我愿,我又不会逼迫她。”他虽风流,可从未强迫过任何一个女人。
“我言尽于此,你是哥哥的好友,总不能偏颇到言家去。”
“行了行了,别念叨我,你哥那事儿我现在管不了。”他曾经给贺延霄出过多少主意都没管用,现在言隽当众承认司婳未婚妻的身份,他还能支持贺延霄当小三不成?
秦续摆摆手,终止谈话。
他已经得到言曦的联系方式,在手机上邀请她去马场。
秦续已经想好,只要言曦答应去,那他到时候教小丫头骑马也好,牵马也好,总能增进感情,或者说,同骑也未尝不可?
半小时后,得到言曦肯定的答复,秦续心情舒畅。
这天晚上,他梦见一只大灰狼吃掉小白兔,醒来时发现肮脏的底裤,低声笑骂自己无耻。
平日也不缺女人,居然会对一个身材一般的小丫头有了渴望……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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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马场。(地点虚设)
这是榕城最大的一个赛马场,设备齐全,可以在现场挑选合适的马术服。
分明是同样的马术服,不同的人穿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穿裙子的柯佳云看起来更飒,言曦哪怕穿上简单的马术服依然是个小可爱。
司婳已经换上白色骑装,单手抱着黑色头盔,波浪长发披在垂落背后,走在路上有风吹过 ,长发飘逸,介于飒与美之间。
今日唐老也来到马场,说想看看年轻人在马上的飒爽英姿,言隽正陪着老人说话,司婳换好衣服过去找他。
柯佳云跟言曦迫不及待去挑选“战马”,刚巧碰见贺延霄那群人。
贺延霄本不打算前往,无意间从秦续口中得知,司婳今日也会到场。
至于秦续,也是在言曦答应去之后才晓得,言曦说的“去”是跟着言隽和司婳去,只是刚巧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秦续跟贺延霄隔得有些远,言曦看见他,想起昨日秦续好心邀请她来玩,于是友好的向他挥手。
柯佳云发现,立即抓着言曦的手,把她按下,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他叫秦续。”言曦老实回答。
柯佳云补充道:“他是你嫂嫂前男友的朋友,专门充当恋爱中的狗头军师,帮他兄弟追你嫂嫂的。”
“不仅如此,这人一个月换好几个女……女朋友。”柯佳云看着旁边单纯的小丫头,换了个委婉的词,“总之,就是这样。”
言曦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是秦续想帮着渣男撬她哥哥墙角,二是秦续花心滥情广交女友。无论哪一点,都精准踩在她的雷区。
“所以小曦妹妹,以后见到他,小心点。”秦续风流成性,她可不想单纯的言曦被骗去。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柯佳云继续往里走挑选合眼缘的马。
秦续逮着机会找过来,跟言曦打招呼,“嗨,小言曦会骑马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言曦又默默地盯着他。
秦续:“……”
每次言曦用那种眼神盯着他就代表事情不简单,向来大胆的秦续被小姑娘一记眼神看得心惊胆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
“我不会跟你做朋友了。”她说话时,表情十分严肃。
“为什么?”秦续皱眉,猜测是不是言隽那些人跟她说了什么。
只见言曦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指着他控诉,“你是渣男,你不干净。”
秦续:“??”
言曦把他的罪行一以数落,弄得秦续头大,他举手投降,“我承认,曾经我是帮贺延霄出过主意追司婳,但……”
不等他说完,言曦已经气得跺脚,“你居然敢撬我哥的墙角,你这个坏人乌龟王八蛋!”
言曦不想再跟他说话,气呼呼的跑回去跟柯佳云告状。
听完描述,柯佳云笑得肚子疼,“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别跟他玩了吧。”
言曦郑重点头。
柯佳云:“知道以后见到他该怎么做吗?”
言曦:“骂他!”
柯佳云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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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延霄迟迟没有选好马匹,是想在这等等司婳。明知道现在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还是不甘心,无论理智还是感情,都让他无法干脆放下。
“贺哥,你还在那边干什么?赶紧的啊。”已经有人在催,贺延霄让他们自己先跑。
贺云汐大概猜到他的想法,牵着马走过来,“哥,你在等她是不是?”
这么久没见到人,贺云汐随口一扯,“或许婳婳不骑马也说不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骑马,他们学骑术都费了不少钱,司婳的家乡并非擅长养马的地儿,恐怕也没时间或金钱去接触这些东西。
如果司婳不会,选择不骑也说不定。
其实贺云汐也拿不准,就算司婳不会,也有专业的员工教她,或者她的未婚夫。
只是他们不想提起那个人罢了。
贺延霄倔强的在那儿守了许久,没等到人,或许真像贺云汐说的,她不会骑马。并不是来到马场的人都要骑马,或许她只是陪朋友过来。
贺延霄挑了一匹好马,握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向前方飞驰。他们围绕马场奔跑,有人热血沸腾,有人兴致缺缺。
今日来到马场的也不止他们两个队伍,还有不少人,也都因参加庄园宴会来到此时,顺便休假。跑累了,熟悉的人逐渐汇聚在一起。
眼看着大半的人全部下马,两道马蹄声渐近,两匹骏马并列飞奔在宽阔的草地上,蹄间三寻。骑手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随着终点的达到,逐渐放慢速度,他们也终于看清迟来的两人是何身份。
前晚讽刺过司婳的男人也不禁感叹,“她的马术居然这么好?”
想起之前口无遮拦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没想到司婳还真有些本事。
贺延霄的马还没被牵走,他手指紧扣着缰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轻轻松松编织一个谎言,困住司婳三年。
两年,三年,又两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仔仔细细去了解过司婳,甚至不知道,她会骑马。
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司婳,是那么的美好,明艳动人。
让他好嫉妒。
司婳利索的从马上下来,墨发飞舞,阳光下笑容灿烂。
工作人员立即过来牵马。
第95节
唐老专门在这饲养了几匹好马,日常都有人照料,自己身子骨不行了,大大方方让给年轻人,所以她跟言隽根本没去大众马厩。
不得不说,这马是真的不错,体能强健速度快,体验感极好。
因为热,司婳用手撩起头发,刚才骑马奔跑的时候发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头发松散开。
言隽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细长的白色发带,手指梳拢头发,替她绑上。
“你在哪儿拿……”司婳摸着打结的发绳回头,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不是全然陌生的人。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扎头发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
那一刻,贺延霄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将那两人分开,贺云汐紧紧拉着他,急忙阻止,“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司婳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看来是我们走错了地方。”言隽嘴角勾起,示意牵马的人过来,重新接过缰绳,抓住缰绳和马鬃,脚踩马镫上马。
他向司婳伸出手,司婳的目光轻轻扫过前方,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言先生并不是高调爱炫的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邀她同骑。
大概是,见到某人又吃醋了。
司婳不忍驳他面子,递出手,言隽拉她上马。
“你也太高调了。”司婳坐在他身前,心跳得快。
男人手握缰绳,护在她身侧,朗声笑,“喜欢的女孩不告诉全世界,难道等着别人来抢吗?” [1]
第60章 贺延霄守了一夜……
柯佳云挑了半天都没选中心仪的马匹, 忽然有人请她跟言曦去另一间单独的马厩。
带领她们去的工作人员解释:“言小姐,柯小姐,唐老先生特意交代, 你们可以在这挑选他精心饲养的马匹。”
柯佳云恍然大悟, 原来是沾了言家的光。
马是真的好马,柯佳云也不推辞好意, 询问之后选择了性格温顺的小白马, 再看言曦,“小曦,你呢?你选哪个?”
“我喜欢那个——”
言曦指向唯一那匹红色的马。
饲养员随即道:“这匹红马性子有些烈,言小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没关系,我可以的。”言曦跃跃欲试, 看起来对那匹马十分感兴趣。
柯佳云不禁朝她竖起大拇指, “小曦,没看出来, 你胆子这么大。”
“佳云姐姐, 我学骑马很多年了。”在这方面,言曦是精通中。当在一个门道摸熟之后,就不再满足于普通, 会对更具挑战性的事物感兴趣。
饲养员把马牵出来, 言曦接过缰绳,尝试性去摸小红马的马鬃, 小红马果然有脾气,扭开头。
“好玩。”言曦兴趣更浓,抓紧缰绳和马鬃,踩着马镫翻身而上。
“小曦,我们……”没等柯佳云说完好, 小红马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出去,柯佳云吓得不行,却见言曦稳稳骑在马背上。
马是被驯服过的,只是担心言曦那小身板能不能适应。
“柯小姐请放心,我们马场每段路都设有监控,会随时观察到。”若是言曦发生意外情况,会有人及时上前帮忙。
他们安排好一切,千算万算却不知言曦是个路痴,她没沿着马场走,身影在监控镜头中消失,下一段路也迟迟不见她出现。
场内工作人员立即汇报给唐老。
唐老正夸着年轻人的飒爽英姿,听到汇报,当即拄着拐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在固定的区域设置监控,就是为及时发现马场上的情况,他们看到言曦骑术高明,完全能够驾驭那匹小红马,但现在人和马都不见踪影。
唐老紧握拐杖,抬眸,对门口那道笔直站立的身影吩咐,“迟墨,去把小姐找回来。”
“是。”年轻男人颔首,消失在屋内。
“唐老,就让迟墨一个人去?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助理深知唐老跟言家关系亲近,对言家小辈也十分客气。
唐老抬手示意,“有他足够。”
迟墨追踪能力强,相信过不久就会带来好消息。
另一边,言曦骑着小红马在树林里乱窜。
刚才驯服小红马的时候太兴奋,以至于跑出马场都不知道。她尝试原路返回,却越走越远,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小红马,怎么办,我们迷路了。”
小红马似乎有些急躁,言曦俯身摸了摸它,“小红马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虽然我们迷路了,但是没关系,哥哥会找到我们的。”
从小到大,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最终哥哥都会出现,保护她。
在言曦心里,哥哥很了不得,所以她不怕。
寻路过程中,言曦又发现,这小红马真挺笨,专往树林扎堆的地方钻,把自己卡住。
“哈哈哈哈。”言曦被小红马滑稽的样子逗笑,不得不下马。
四周有错综复杂的树枝,地面不平,言曦小心翼翼,小红马突然有了脾气,故意摆她一道,言曦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小笨马翻脸不认人。
言曦侧身揉了揉屁股,疼得牙齿咧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望去,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骑在马上,来到她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言曦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他。
阳光穿透树荫撒下一片斑驳光影,映衬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暗藏着锐利的光芒。男人眉角有一道细小的棕色疤痕,却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倒别具野性。
言曦不动声色眨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直到那人出声,“言曦?”
“你认识我?”
“唐老让我带你回去。”
“是唐爷爷让你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迟墨翻身下马,直接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跟唐老沟通就是最快捷的证明。
言曦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把脚给扭了。
大概是因为摔下来的姿势太别扭,撞到屁股还扭伤脚,有点悲催了
意识到这一点,言曦赶紧向前来帮助自己的人道歉,“对不起,我把脚扭伤了。”
没办法把小红马骑回去。
迟墨栓起小红马,示意她上另一匹马,“我载你回去。”
言曦下意识护住身后,“不能骑马,屁股疼。”
迟墨:“……”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败给一方。
三分钟后,两匹马都被拴在原地,言曦趴在陌生男人宽阔的背上,觉得很新奇,“谢谢你,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听到那两个字,背着他的男人浑身一怔,随后继续背着言曦往前走,穿越树林。
半天没等到回应,言曦歪着脑袋对着他的耳朵重复问:“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重要么。”男人步伐沉稳,声音更低。
“当然呀,你救我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知恩图报,是她言曦一直奉行的人生准则。
言曦下意识点头,下巴撞到男人的肩膀,轻轻地两下,男人微眯起眼。
重新看向前方时,视野宽阔,男人缓缓启唇,低声吐出两个字:“迟墨。”
-
言曦平安回到马场的时候,骑马跑全程的那些人还没回来。迟墨把她送进医务室,唐老亲自赶过来看望,“小曦丫头,快让爷爷看看。”
“唐爷爷,我没事的。”她身上没有伤痕,就是摔出了内伤。
“唐爷爷,迟墨呢?”言曦东倒西歪寻遍整间屋子也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
“他有别的任务,怎么?你要找他?”
“嗯嗯。”言曦点头,“他救了我,我要感谢他的。”
“那是他职责所在,你要是觉得不够,爷爷给他加薪水。”唐老是非常宠爱这个晚辈的。
“谢谢唐爷爷。”她甜甜的笑,也不抱怨受伤,人生没有烦恼。
回到马场的其他人也陆续过看她,言隽听说妹妹骑了那匹烈性的小红马,又在树林里迷路,扭伤脚。
言曦有点怕被训,谁知哥哥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后,走过来温柔的拍拍她的脑袋,“小朋友,这么大了还迷路。”
言曦松了口气,脸颊露出笑容,正要跟哥哥撒娇,就听见下一句不可违背的话,“明天送你回景城。”
笑容僵在脸上,言曦撇了撇嘴,不太高兴,“哥哥,我还没玩够呢。”
“你忘了自己还是个大学生。”现在是九月份,正应该去上学,只是因为唐老的宴会,通融她多玩几天。
学校那边挂着请假条,还得她自己回去销假,这是言曦无法抗议的一点,她抱着嫂嫂哭都没用,背着言隽偷偷做鬼脸。
最后还是司婳哄她 ,“小曦好好上学,以后放假有的是时间去玩,顺便养好你的脚。”
言曦只能认命。
谁让她还是个悲催的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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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骑马,晚上回到酒店就觉得腰酸背痛,司婳回去洗澡换掉流过汗的衣服,完全都不想动。
等言隽去洗澡的时候,她已经随意的躺在床上睡着。
见司婳斜躺在床边,言隽放轻脚步在屋里寻找东西,最后剪出一张小纸条。他悄悄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托起司婳的手指,试图将小纸条缠绕进去。
纸条插入指缝,司婳无意识的抬手,言隽反射性往后一缩,纸条已经被司婳夹在指间一并带走。
“怎么还不睡觉。”她睡得迷迷糊糊,已经忘记时间。
言隽轻声回应,“马上。”
司婳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言隽想取走纸条,便立刻躺上床关掉卧室主灯,留下夜灯,这样他能看得见,而司婳看不见。
第96节
还没来得及行动,旁边的女人就缠了过来,娇气的索要拥抱,“抱。”
她喜欢挨着言隽睡觉,仿佛睡梦中都伴着清香。
以前言隽会主动把她抱得更紧,不过今日,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言隽的手从她腋下穿过,轻轻拍抚着,感受到她没有再乱动,才慢慢移开,取走她压在指间与被子间的纸条。
第二天早晨,司婳翻身揉了揉眼睛,缓慢睁开,天光大亮。
“早餐在桌上,起床吃。”言隽已经洗涮完毕。
“唔,不想起。”司婳坐起来,又弓着身子,脑袋垂下去。
见她这副焉答答的模样,言隽觉得好笑,走过去托起她的脑袋。司婳顺势把人拽下来坐在床边,双腿从被子里钻出来,压在上面跪着,头埋在言隽颈肩,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恢复精神。
跟司婳同居后,言隽还发现一点福利,那就是……
司婳早晨起床,如果没睡醒,整个人都迷糊糊的,特别粘人。
他毫无抵抗力。
两人用完早餐已经九点半。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言隽又问了一遍,“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有其他安排?”
“我再待两天。”
昨天柯佳云悄悄跟她说,打算回到市区之后就去认真找前男友谈谈。不知道那两人会谈出什么结果,以防万一,她再多留两天,等柯佳云和男朋友互相摊牌说清楚再走。
“真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是不是担心,那个人会找我?”
言隽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没承认也没反驳。
“我保证不会跟他见面。”司婳抓过他的手,强制性勾住小指头,拉钩盖章。
“这是小朋友才玩的游戏。”言先生却因这幼稚的动作弯起唇角。
“言先生你没发现自己吃醋的时候跟小朋友一模一样吗?”戳破言先生的小心思,她忍俊不禁。
下午,司婳在机场跟言家兄妹俩送别。
情侣告别的场面总是有些粘腻。
眼看着哥哥低头在嫂嫂额头亲了一下,言曦立即的捂着眼睛,仍然抵不过好奇心,悄咪咪的扒开指缝偷偷看。
她仿佛看见哥哥嫂嫂周围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这大概叫做——甜蜜。
谈恋爱的人,都会这样吗?
她也想找个人试试。
送别兄妹俩,司婳从机场打车回柯佳云的公寓,路上意外接到唐誉文的电话,“慈善基金会发起新一期公益活动,负责人没见过你,所以联系到我。之前因为你在国外学习忙碌,一直没打扰你,现在既然已经拿到结业证书,这次的活动就由你亲自去。”
“唐师兄……”
“打住,没得商量,你妈妈当初为你创建的基金会,早就该由你自己接手。”
“这些年师兄也倾注了不少心血吧。”唐誉文帮忙掌管这么多年,让它发展得越来越好,在其中投入的私人财产绝对不是小数目。
唐誉文明白她的意思,却道:“比起老师的知遇之恩,那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如果没有susan,或许他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比起自己现在拥有的身份地位,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
那是妈妈送给她的礼物,也是留给她的纪念,是应该认真对待。
再则,组织公益活动,也是好事。
妈妈创办的慈善基金会已经十几年,认真组织一场公益活动影响力较大,到时候,那些想趁机露脸的慈善家和企业家都会积极参与。
“唉……”
想想都累人。
-
下午柯佳云一直不在,司婳看到她的留言,说是去找前男友问清缘由。
到晚饭时间,司婳仍然多备了两人份,饭菜刚上桌,门口传来动静,她看到柯佳云踩着一双恨天高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走进来。
高跟鞋一脱,她光脚踩在地上,双腿分开坐着,叉腰大骂,“靠。”
司婳不明所以。
看起来不像伤心也不像记恨,这反应什么意思?
“你说那些男人脑回路怎么长的?就因为我家有钱,自觉配不上,就要跟我分手,那当初追我的时候脑子是被浆糊蒙住了吗?”
还没开始之前就知道她的身份,现在谈了一年却跟她说:“对不起,是我不该招惹你,现在也该各归其位。”
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则回到属于自己的普通世界。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跟我搞阶级分层那套?”
司婳帮她顺气,“的确不应该以家世身份去评判一个人,所谓的门当户对,是要你们自己能够融入对方的世界。”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生活却不是。空有一份真心,如果男方到现在仍然自卑的认为自己跟柯佳云差距很大,无法磨合,感情迟早会散。
“佳云,你想想他怎么参与你的朋友圈,你又是怎么参与他的生活圈的?”司婳一句话问到点上。
柯佳云回想起,自己跟姐妹风疯狂购物shopping的时候,十万几十万砸钱的时候,男朋友还在为房子首付发愁。
她提出过帮忙,对方却有自己的傲骨,不肯收。也正是因为这些,她越来越喜欢男朋友的坚毅,却忽略他们的生活,极度不对等。
再说男方的家庭,柯佳云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家亲戚很奇葩,我见过一次,差点被他们缠上,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你看,你们之前存在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甚至从来没有人想过以后遇到这些问题怎么办?”只顾着当下潇洒,没想过未来的爱情本就不易长久。
“如你所言,他个人或许真的很优秀,也很有志气,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分割的家庭和生活环境,要么你们就合力寻找解决办法,要么只能……”
无法解决,就只能分开。
“当初你那么傻,现在怎么轮到你给我讲道理了。”
“不知道哎,好像这两年感悟许多。”司婳捧着脸颊。
“是从你家言先生那里取得的经验吧?”
“这是一种感觉,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像她当初那么喜欢贺延霄,却因为无法沟通,融入不了他的家庭和朋友圈,处处都是矛盾与问题。
但后来,她遇到言隽。
他们那么默契,无论是从个人,还是朋友和家人。和蔼的奶奶,可爱的妹妹,友善的朋友,让她顺利融入言隽的生活中,所以感情越来越好。
现在知道问题根源,至于怎么解决,能否解决要看柯佳云跟男友两个人的选择。
给柯佳云的心理疏导起了作用,司婳也大大松口气,心想着,差不多可以准备回景城。
她早早洗漱回房间,看这时间,差不多该给男朋友打电话了。
司婳坐上飘窗,拿枕头垫在背后,正要给言隽发消息,屏幕突然弹出归属于为榕城的陌生号码。
司婳选择接听,“喂,你好?”
“婳婳。”
听到那道声音,司婳直接挂断。
但对方一直打,还换号,这她怎么跟言隽打电话?
不知道第几次,司婳接了,对方不再慢悠悠的拉长节奏,趁她还没挂断时间迅速开口,“婳婳,你躲了我几天,下来见一面吧。”
“我就在那栋楼的路灯下。”柯佳云的住址一直没变,两年前贺延霄就摸透了方位。
司婳就坐在窗边,撩开窗帘瞄了眼,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光亮,“我没有躲你,只是觉得无话可说,也没必要见面。”
那人仍然不肯走,在电话里央求她下楼见一面。
司婳沉沉叹气,“贺延霄,我有一个问题 。”
“你说。”贺延霄语气急切,生怕错过有关她的消息。
司婳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有夜盲症吗?”
对方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对吧?”从贺延霄无声的反应中得到答案,司婳忽然笑了,“我有夜盲症,所以无论你在楼下站多久,我都看不见。”
或许视力正常的人能看到一道影子,但她所见只是一片漆黑。
“所以,你走吧,不用再打电话过来,我不会接,也不会跟你见面。”
“我已经有未婚夫,还请贺先生自重。”
言尽于此,司婳挂了电话。
只是在声音终断最后一秒,似乎听见那人说了句:“我会一直等你。”
司婳摇晃脑袋,不再去想。
一阵风吹进来,她关掉窗户,拉上窗帘。
不知道言先生在做什么,她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司婳躺回床上刷视频,隐约听见窗外响起雨声。
与其同时,言先生来电,“宝贝抱歉,刚才在书房没看到消息。”
两人愉快的聊起来,不知不觉过去十几分钟,雨声越来越大,司婳望了眼窗户,“我这边好像下雨了。”
“检查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早点睡觉,睡着就听不见雨声了。”他知道司婳不喜欢下雨天,听着下雨的声音还会觉得烦躁。
“那晚安哦。”
“宝贝晚安,早点回来。”
两人互道晚安,司婳放下手机,伸手关掉房间灯光,带着男朋友一句甜甜的晚安,闭上眼睛安心入睡。
路灯下,雨水无情的冲刷着贺延霄的身体,他紧握着手机,仍不肯移动半步。
在庄园,言隽寸步不离守着司婳,让他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得知司婳现在一个人留在榕城,他便立即赶过来,只为求她见上一面。
司婳那个问题犹如当头棒喝给他重重一击。
第97节
他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司婳有夜盲症。
贺延霄扪心自问,自己当初到底错过多少?
他迎着风雨,倔强的站在楼下,就当是惩罚,惩罚当年自己愚蠢的行动,惩罚后知后觉的心动与不舍。
他一定,要在这里等到司婳!
第61章 求婚
“卧槽!”
早晨柯佳云下楼晨练, 被楼下站立如松的贺延霄吓了大跳。
小区大门还没出,柯佳云直接扭头回公寓,见司婳正穿着睡衣站在冰箱前, 寻觅今日的早餐。
“婳婳, 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谁了?”柯佳云兴冲冲的问。
“什么啊?”司婳揉了揉眼睛。
昨晚半夜雨下得大,吵得她没怎么睡好, 早晨肚子饿得无法入睡, 才被迫醒来,这会儿正犯迷糊。
“贺延霄。”柯佳云看着她的眼睛,急忙道:“贺延霄他站在我家楼下,肯定来找你的。”
“贺延霄……”她拍拍脑袋,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不由得蹙起眉头, 嘀咕道:“他怎么还在。”
“啥?”柯佳云敏锐的捕捉到重点,“还在?你早就知道他在楼下啊?”
司婳点了点头, “昨晚打电话说在楼下, 让我下去见一面,我拒绝了。”
“昨晚!”又是一个关键词,柯佳云掐住手指, “你的意思是, 他昨晚就到这儿,一直没走, 等了一夜?”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肉松,听到那句话,司婳面容微僵,“我不知道。”
“昨晚好像下过大雨。”柯佳云记得自己睡前已经开始下雨,后来睡得太死, 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但刚才下楼见露天地面还是湿的,那场雨持续时间应该不短。
司婳点头,“是下过。”
时间还挺长。
观她神情没有半点心软动容的样子,柯佳云不禁竖起大拇指,“婳婳,你真稳得住。”
前男友悔不当初站在女友楼下一夜这种情节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贺延霄真倒霉,还遇上狗血设定“罚站必淋雨”定律。可惜,贺延霄拿错剧本,没能打动心仪的女主角。
柯佳云自动脑补一发,觉得贺延霄可怜又可笑。
司婳垂眸,手指在肉松罐上打圈,抿唇道:“我答应过言隽不会跟贺延霄见面的。”
她跟贺延霄已经没关系,但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不开心,哪怕言隽不在这,哪怕他并不知道,她也会遵守承诺。
无论那人等多久,她都不会去见。
冰箱门合上,司婳放下罐子回房,拉开窗帘再看,果然见那人伫立路灯下。
实在想不明白让贺延霄固执坚持的原因。
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念念不忘?
想起贺延霄用五年时间去怀念初恋,如今对离开两年的她“割舍不下”,的确是那个人能做出的事 。
她可以想象,如果跟季樱一样回头,也会像季樱那样被淡忘、被抛弃。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奇怪的人,永远惦念得不到的东西,伤人伤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贺延霄欺瞒在先,他们甚至算不上和平分手,那人自己找虐是想让她心软?心疼?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毫无怨言的圣母玛利亚。
拿起床头的手机,司婳出去向柯佳云询问一番,拨出一通号码,“你好,我想举报a幢公寓楼下有人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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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司婳启程回到景城,收整行李之后去了趟言家。
言奶奶正抱着团子在后花园晒太阳,见她来,赶紧让人把团子抱走。
“奶奶。”
老人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非要换身衣服再来见她。
“婳婳回来了,奶奶可想你了。”见到孙媳妇儿,老太太整个人都精神不少,特别是看见司婳佩戴着她送出的耳坠,心里更是欢喜。
前几日言曦已经回到学校,因为脚伤不便,没有回家,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甚是无趣,平日跟老姐妹打打牌,眼睛又不利索,只能逗逗团子。
司婳陪她在这儿单单是坐着都开心,老太太留她吃饭,言隽也从公司直接过来。见老太太实在不舍,两人又在言家留宿一晚。
现在已经不需要老太太费尽心力安排撮合,两人就住言隽的卧室。老太太喜欢旁边的小院,跟他们隔得远,倒也很自在。
言隽的衣柜里逐渐多出属于她的衣物,原本没有的梳妆台不知什么时候添置,还摆着适合女性使用的护肤品。
沐浴后,司婳回到房间才想起忘了擦身体乳,坐在空调屋里虽然凉快,但也干燥。
现在言隽已经进去,她只能等。
司婳坐在床上刷了把游戏日常,听到动静,知道他出来,便毫不客气的指挥男友充当搬运工,“帮我拿一下身体乳。”
言先生很快行动,不仅帮她拿回身体乳,还直接动手帮她擦拭。
司婳警惕的瞄了他一眼,不太信任他是单纯的帮忙。
言先生十分淡定挤出粉色的乳液,用手指在她背后抹匀,“你生日快到了。”
“哦,对。”还有一个星期。
言隽垂眸,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打圈,从肩头逐渐往下,“今年去滨城过生日怎么样?”
“还要跑那么远哦。”
“不是喜欢海边吗?”
“那好啊。”反正就是坐趟飞机,趁没有回公司报道前,再好好潇洒一番也不错。
事情谈妥,言隽的手掌停留腰间时故意挠她,司婳又被逗笑,“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你好烦……”
她伸手去推,却被言隽禁锢,这一场缠绵持续到后半夜,香汗淋漓。
第二天早晨起床,司婳被老太太满含深意的眼神看得脸红耳热,李嫂还特意为她送上一碗大补汤。
司婳:“……”
真没必要!
之后几天,言隽大概是要腾出时间带她去滨城,一直很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让她看。总说:“你在我旁边,我会分心的。”
为了提高言先生的工作效率,司婳自动远离。
她已经跟anni重新联系上,为回公司提前做准备,这次拿到结业证书和设计赛大奖归国,算是镀了一层金。
-
生日前两天,司婳跟言隽一起踏上去往滨城的飞机,回到曾经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四季民宿,发现这里大变样。
言老板的宗旨是,及时修缮房屋缺漏、更换新的家具,到一定时间,装修风格也需要翻新。员工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到四季,那个活泼外向的小娜热情待客的模样,如今物是人非。
回忆着往事,眼前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司婳睁大眼,很是意外,“小娜?”
“司婳姐。”小娜加快脚下速度,脸上挂着笑容。
她们已经许久不见,跟对方的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难得重聚,很是欢喜。
一年时间,小娜本人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不再是洗旧的衣裳,从头到脚都紧随时尚。小娜本就身材高挑,这一年似乎又长了些,已不见小女孩稚气。
“你什么时候回四季的?”
“最近有个拍摄,在海边取景……”小娜回答时,低着头。
司婳没有怀疑,热情邀请她一起过生日,小娜打趣道:“司婳姐现在可是四季真正的老板娘了。”
下午言隽又不知去哪儿办事,把她一个人留在四季,司婳闲得无聊,想约小娜出去走走,对方以工作为由婉拒,她便只能自己出门。
从四季步行到海边有段距离,途经转角,司婳意外认出一个见过两面却印象深刻的人。
两年前那个喜欢纠缠言隽的女人,褪去花枝招展的打扮,穿着简单朴素的外衣,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世事无常,那个女人似乎已经嫁人,安于生活。
来到海边,司婳脱下凉鞋,脚心踩在细腻的沙石上,一步一个脚印。
她看到有几个小孩蹲在路边,捡石头在沙滩上随意乱画,也跟着学,挑了颗长条的石头,在平坦的沙滩画出两个简笔小人头。一男一女,阳光下的细沙泛起金色光芒。
海风迎面,手机铃声连续不断 ,她接到言隽打来的电话。
“去哪儿了?”
“海边走走。”
“我过来找你。”
司婳直接发送位置坐标,在附近找个块大石头坐下。没过多久,前方一道阴影落下,遮挡住她眼前的阳光。
来得倒挺快。
司婳心里想着,嘴上最不太乐意,嗔怪道:“还说陪我过生日,一天都没见到你几面。”
“我错了,保证明天给婳婳一个巨大生日惊喜。”男人伸手给她一个拥抱。
“噢?言先生好有自信哦。”司婳双手攀在他脖颈,双腿一收缠在他腰间,言隽自然而然把她从大石头上抱下来,“那当然,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张王牌。”
“嗯哼?”
言隽竖起两根手指,提示道:“第二个礼物。”
司婳当然记得。
去年在老家,她承诺送言隽两个礼物,第一是代表打开心门的钥匙,第二个是许诺言隽一个愿望。
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违背道德,任何事,她都会答应。
当然,主动予以实现愿望承诺的前提是,她了解言隽的为人,那人提出的要求肯定不会很过分。不过从许诺到现在,言隽都没有使用过‘第二个礼物’的愿望。
第98节
言下之意,如果生日惊喜没能顺利进行,他就会使用心愿礼物。
司婳从现在开始期待。
两人在沙滩待到傍晚,回去的时候经过mercury咖啡厅,点了两杯热饮。
热饮。
这是司婳据理力争失败得到的结果。
“这么闷热的天,你还要我喝热的。”
“现在纵容你,到时候又喊肚子疼。”
“我没那么娇弱。”
唉,爹系男友就是这样,总有操不完的心,明明她的经期还没到,已经开始计算日子。
拗不过,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有杯饮料喝。
mercury是言隽母亲创建的,员工却只见过言隽,说明言夫人已经许久没来过。不仅店里员工没见过真正老板,她这个女朋友也是,“还没见过你妈妈。”
“婳婳很着急想见到妈妈吗?”他故意抛出这种别具深意的问题。
“才不是!”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出别的含义,司婳急忙解释,“我就问问。”
听说,言爸爸去世后,言妈妈就开始到各地做科研,有时候研究课题开始就会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言妈妈上半年回过一次家,那时她在国外,也没能碰着面。
到现在,她对言妈妈还很好奇,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女人?要多优秀,才能养育出这样一对善良温柔的儿女。
“她一直比较忙。”言隽握着咖啡勺轻轻搅拌,低声轻笑,“不过快回来了。”
司婳捧着自己的杯子,不跟他说话。
到了晚上,司婳在曾经住过的房间翻箱倒柜,把言隽曾经送来的东西全部收拾整理。
去年离开滨城,她在景城还没有固定的居所,所有东西都留在这,她想借这次机会带回去。
“你看我找到什么!”她双手举起一本书挡在面前,晃了晃。
是言隽曾经送个她那本收集上百种不同声音的《万物声》之书。
言隽微微侧首,从书后探出半张脸,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听完?”
“嗯,有点多。”
她听了大半,如果全部听完还是需要很长段时间。
闻言,言隽伸手按下书本,手指在封面轻轻点了两下,“慢慢听。”
司婳捏着本子翻转两下,也没察觉那句话中别的含义,“那我把它带回去慢慢听。”
“不着急。”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言隽牵着她的手,进屋陪她一起收拾整理东西,有时候拿起一个小物件,都属于两人的共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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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
病来如山倒,在外人眼中素来身体强健的贺延霄贺总,在会议室中晕倒,被送进医院。
贺氏集团的员工这两天纷纷猜测他们年纪轻轻的贺总到底出了什么事,贺夫人跟贺云汐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往医院,贺延霄身边还挂着输液瓶。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定期做体检吗?怎么会突然晕倒?”先前从未听说过儿子有什么病症,现在居然在严谨的会议上晕倒,贺夫人吓了大跳。
“没事,感冒。”贺延霄靠在床边咳嗽起来。
“感冒?”贺夫人哪里肯相信,感冒能让他一个大男人站不住脚?
贺云汐更理智些,问过每日跟在贺延霄身边的助理才知,一周前贺延霄不知从哪里回来,浑身湿漉漉的。那天之后就开始咳嗽,贺延霄却不肯就医,反而加班加点留在公司工作,助理劝过几次无用。
连日来的辛劳,抵抗力降低,毫无预料的倒下,被人送进医院,这就是大致经过。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完全是贺延霄自己给拖成这样。
至于贺延霄那天到底发生何事,只有他本人知晓。
贺夫人很是担忧,抓着医生反复追问,确定贺延霄只是身体虚弱而非突发恶疾才松了口气。
她想着身体虚弱养养就行,专门请了营养师定制早中午餐,却发现儿子整日冷着一张脸,闷闷不乐,身体也不见好。
贺夫人质问医生,医生只说:“病人情绪郁结,心病难医。”
是他自己不想好,用再多的药也提不起精神,才会一直那么颓废。
贺夫人完全理不清头绪。
公司没出事,家里没出事,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感情。
贺夫人急得不行,自己又哄不了儿子开心,只得找来女儿,“上次你说司婳的事,现在她跟你哥到底怎么样?”
“其实她已经……”
贺云汐观察母亲的脸色,到嘴边的真相又咽回去。
哥哥从知道司婳是言隽未婚妻时就一直不开心,她要是现在告知真相,母亲肯定又会去哥哥面前念叨,到时候身体没好,心情更糟糕。
贺云汐深知母亲的脾性,干脆先隐瞒,“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妈你也别去问哥哥,他现在都这样了,别再惹他不高兴。”
“我能跟他说什么,我还不是关心他。”贺夫人碎碎念念,话题又转到女儿身上,“还有你也是,之前给你介绍那些有看得上的吗?都快二十五岁的人了,早点定下来,小心拖成老姑娘。”
贺云汐捂起耳朵。
幸亏刚才没说实话,不然她跟哥哥都不能安生。
傍晚,贺云汐留在病房。
贺夫人不在病房时,贺延霄才会主动提起那个人,“你知道她有夜盲症吗?”
“哥,你怎么还在想她。”贺云汐正拿刀削苹果,动作停顿片刻,削掉一层皮。
“你知道吗?”贺延霄固执索要那个问题的答案。
“知道啊。”贺云汐点点头,“我之前不是还跟你说过么。”
“……是么。”原来早就有人告诉他,而他从未听进去。
贺延霄沉沉的闭上眼,脸色苍白如纸,“今天是她生日。”
以前从不特意去记这些日子的男人偏偏把她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想,今天她要怎么过生日?跟谁一起过生日?又会收到什么礼物?
这些原本都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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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
今日是她的生日,司婳自动认为言隽要在约会时给她制造惊喜。她不需要去考虑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今天应该精心打扮成美美的样子去见男朋友。
白天小娜一直跟在她身边,说是今天陪她过生,等她跟言隽出去约会再走。
司婳请她吃饭,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傍晚时分,言隽还没回来,司婳快坐不住,小娜跑过来拉她的手,“司婳姐,老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带你过去。”
离开四季,小娜仍然习惯称呼言隽为老板,没有上下级分别,叫顺口就不愿改。
“小娜你能不能提前透露,是在哪儿给我布置了一个大惊喜,还要你亲自带我过去?”
“嘿嘿,老板现在不方便亲自来接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单独去吧,所以就叫我带你过去。”也算一种陪伴。
包括白天,也是怕司婳等的无聊,才叫她一直守着。
司婳以为会是什么大酒店,没想到小娜带她去的是海边方向。
天色渐晚,司婳却不必担忧看不见。路边架起一条长长的路灯,延续到海边,灯光引路,绚丽多彩的晚霞烧红天边。
沿着石阶往下,一路繁花盛开,她远远看见海边白色纱幔飘逸,熟悉的钢琴曲从中传来,每个欢快的音符都重重敲击在司婳心头。
那一首示爱的曲目,是曾经言隽弹出前奏她就猜到的那首歌词大意。
她走过的每一段路上都挂着美丽的照片,而最初的见面,不是她以为的情人桥,而是许愿池前笑靥如花的脸。从相识到相知,从相惜到相爱,时光见证他们每一次遇见。
直到最后,她看见一面共由520块拼接组成巨大的背景墙,上面记录着三百多种语言,它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含义——我爱你。
浪漫的纱幔琴房中,优雅的男人弹奏完整一首曲子向她表明爱意,双手离开琴键,抱起旁边那束娇艳的玫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婳婳,生日快乐。”
“这就是你说的生日惊喜吗?”司婳惊喜万分。
言隽微微启唇,“不是。”
在她错愕的眼神中,男人退开一步,手捧着花单膝跪下。
“或许有些唐突,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
“婳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你所知的情人桥,也不是挂在第一张的许愿池。”
“还记得小时候遇见那个赠你钢笔的哥哥吗?”他轻轻地笑,终于道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在你告诉我关于钢笔故事的时候,已经是我们第五次相遇。”
“很抱歉来的这么晚。”他很抱歉,没有早点与心爱的女孩重逢。
从不知道的真相在这一刻揭开,司婳双手掩唇,晶莹的泪花在眸中闪动。
“认识你之后,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对你好,想看你笑,想尽办法跟你拉近关系。第一个拥抱,第一首琵琶曲,第一次亲吻,第一束鲜花,第一声晚安,第一句告白,无一不在牵引着我的心。”每一次靠近,无论有意无意,他都会更加为她心动。
“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我无比确信,遇见你,是我一生之幸。”
“所以……”
男人单手抱着花,呈上一枚闪耀的钻戒,仰头,真挚的盯着她的眼睛,“我想请问,美丽的司小姐,你愿意成为言隽先生的未来妻子吗?”
身后,焰火散开变成扇形,火花缭绕,串联起来代表爱意的字母熠熠发光。
第62章 慈善活动,司婳的身份……
焰火燃烧, 照亮司婳的脸颊,颗颗晶莹的泪珠滚落指间。
风平浪静的海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 层层环绕, 荡漾开来。
言隽的求婚是突然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内跟人从确定关系、见家长到结婚。
第99节
可是现在, 言隽就跪在面前, 捧着一颗诚挚的心给她看。
那一刻,司婳无比确定,就是他了。
“我愿意。”
司婳接过鲜花,向他伸出手,五指微微张开。
被认可的瞬间, 男人扬起唇角, 笑容灿烂。他虔诚的将钻戒戴进司婳的手指间,尺寸刚好贴合。
细心的司婳又发现一个小秘密。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测量过她的手指尺寸, 戒指不大不小, 完全合适。
“怎么求个婚,还把我的宝贝弄哭了呢。”他温柔的用手指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痕。
“那是因为言先生的惊喜太美好,我忍不住喜极而泣。”司婳吸了吸鼻子, 花束从他腰间穿过, 双臂紧紧环绕上去。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惊喜。”她埋头贴近男人的心口, 将自己至诚的心意说给他听。
没有什么比这一切更值得让人期待,司婳永远不会忘记,在25岁的生日这天,收获了一生的美好。
夜晚,司婳躺在他身边追问关于许愿池和钢笔的事, “许愿池是什么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在榕城,那次很巧经过关于公园,偏偏就看见了你,那个笑容太耀眼,忍不住拍下来。”
听他字字句句都是夸张,司婳忍俊不禁,故意调侃,“言先生在路上遇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也会偷拍吗?”
“当然不是,拍到你是个意外,本想询问你是否能保留那张照片,谁知你转身就走了。”他记得那时候司婳走得很快,想必有急事,他第一次放任自己的私心保存下那张照片,直到现在。
许愿池照片真相揭开,司婳的记忆中多了一次缘分相遇,包括小时候,“还有钢笔,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对我还有防备,感觉说出来会很突然。”他想循序渐进,慢慢打开她的心。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司婳欲言又止。
言隽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会因此而早点而喜欢上我吗?”
她不想对言隽撒谎,但也不想残忍的告诉他答案。
在那个时候,哪怕知道他是小时候给予过自己片刻温暖的哥哥,也不会因此而产生爱情。真正让她心动的,是成年之后陪伴在她身边的言先生。
“这个秘密是我的宝藏。”言隽握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一口。
司婳往前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从现在开始,也是我的。”
这是他们共同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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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两人离开四季重新启程,没有回景城,而是去了司婳的老家。
司父没想到,昨天还在电话里听到声音的女儿,突然就出现在眼前,有些难以置信。直到他眼尖的发现女儿指间那颗闪耀的戒指,忽然明白什么。
“你跟我进来。”司父指着女儿说。
父女俩单独相处,司父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打算结婚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猝不及防就是一句重点,司婳都还没反应过来。
“手上的戒指那么闪,谁看不见?”司父瞥开眼。
司婳捂着手,挡住戒指,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她也承认,“昨天他跟我求婚了。”
至于结婚,还没有确定具体时间。
“你倒是爽快,谈恋爱就出国,回国就答应求婚。”都不知道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相处过多久,又是否足够了解对方的生活。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不是用在一起的时间来衡量的。”
“真要算起来,我跟他已经认识两年,并不是在一起之后才去了解对方,而是因为了解到对方才在一起。我们的感情很稳定,互相了解朋友圈,见过家长。”
“爸,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安心。”她知道父亲的心思,更希望父亲能够完全接纳言隽。
“他很温柔,很值得,是我决定共度余生的男朋友。”她希望这是一场父母认可、亲友知悉、双向奔赴、共同成长的爱情。
听完女儿的坦白,司父沉默良久,最后提出单独跟言隽谈话。
司婳去了母亲的画室,看着房间里属于母亲的一切,无比怀念。
母亲去世后,父亲没有在家挂上黑白照片,画室的桌上永远摆放着彩色的相框,照片上的母亲还是年轻貌美的模样。
画家眼中的世界绚烂多彩,她想,父亲的想法一定跟她一样,每次看到这些彩色照片,都回想起曾经幸福的生活。
司婳捧起小相框,轻抚母亲年轻时的容颜,眸中涌动着无边眷念,“妈妈,我好像也遇到一个像爸爸对你那样好的人。”
她曾跟爸爸赌气,唯一不能否认的就是爸爸对妈妈的感情,令她羡慕又渴望。
直到后来,她也遇见那样一个人。
“妈妈,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也会喜欢他的。”司婳抱着相框说了好多心里话,“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心思敏感的她遇到一个注重细节的男人,他用温暖的陪伴一点一点修补好她残缺的真心,言隽骨子里的温柔和教养,令她着迷。
不知多了多久,司婳才重新锁上房门,离开画室。走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彼时言隽已经成功让未来岳父松口,他小心翼翼的将红色小本装进衣服口袋里。
司婳带他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只颜色偏旧的蓝色钢笔,“你看,我一直都有把它好好留着呢。”
“我没想到你会记得那么久。”自己曾经送出的礼物被精心保存至今,十分难得。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后来我才知道,爸妈突然不见的那天晚上,其实是因为妈妈突发病症被送去医院。”那一天晚上妈妈救治及时,她得到好心人的馈赠,无论哪一点,都令她难忘。
“还有这个。”司婳又把桌前一个大大的玻璃瓶抱出来,里面全是裹成卷的便利贴,“这也是你曾经教我的,你说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把它装进瓶子里。”
后来她慢慢把这变成习惯,维持好多年,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写过纸条,不是没有过不开心的事,而是感觉挺挺也就过去了。
藏在往事中的秘密一层一层拨开,言隽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涌动,“婳婳,你还真会给我制造惊喜。”
他都不知道,曾经短暂的陪伴能在司婳的生命中留下那么深刻的记忆,又觉得特别幸运,当初遇见的小女孩是她。
把玻璃瓶放回原位,司婳又从桌上拿起另一个盒子,冲他眨眨眼睛,“你想知道susan最后一副作品是什么吗?”
“有点好奇,你愿意告诉我吗?”他其实已经猜到司婳要做什么。
“答案在盒子里。”司婳把怀中的盒子递出去,“我想把它送给你。”
“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言隽有些迫不及待。
“嗯。”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睛含笑。
言隽打开盒子,取出卷起的画纸,手指拨动慢慢展开,露出一个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
“是婳婳啊。”他一眼就认出来。
“对呀,我妈妈她最后一副作品,就是我呢。”
susan去世前最后一次露面说过一句话,“最新的画作,是我最珍贵之物。”
这句话传出去没多久,susan不幸去世,就因此,外面宣扬得神乎其乎,但其实除了丈夫和女儿外,再无第三人见过susan最后留在世上那幅画。
对于susan来说,最珍贵的,是她最爱的女儿呢。
“好像一下子知道了很多秘密。”他真的挖掘到一个宝藏。
司婳轻轻摇头,柔软的卷发贴在脸颊,“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跟你分享。”
她似乎找不到言隽缺什么,无论是对外的能力还是对内的细心都在她之上,平日里总是她受到的偏爱更多。所以只能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他,让他更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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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婳在老家待了两天,准备跟父亲告别。
临走前,司父突然告诉她,“过段时间,我会去景城。”
司婳感到意外又惊喜,“爸,你肯离开这里了?”
“那些事以后再说,你妈妈当初为你创建的慈善基金会如今正式交到你手中,我当然也要亲自到场。”关于妻子的一切,他从不敷衍。
司婳欣喜点头,无论如何,父亲肯走出这里,已经很难得。
剩下半月时间,司婳一直在跟本次组织公益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对接,不断修改策划案,安排会场,核对参与公益名单。
慈善公益活动宣布启动当天,不少企业家到场,主办地点在景城,参与人却不仅限于景城。
榕城来的贺夫人带着女儿贺云汐一同前往。
这种能够扬名的公益事业,贺氏向来会关注,可惜上次贺延霄住院到现在精神都不太好,对这些事兴致缺缺,干脆由贺夫人出面。
贺夫人自然是愿意来的。
找到自己的座位,贺云汐见到几个同是榕城来的年轻人,便聚在一起交谈。
贺夫人拿着包去了趟卫生间,回去路上意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面容精致的司婳正跟本次活动负责人站在一起,贺夫人惊讶,问道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个女人是?”
“噢,你说的是司小姐吧,她是我们慈善基金会会长,也是本次公益活动的发起人。”虽然公益活动主题不是司婳提出的点子,但基金会挂着她的名义。
工作人员只是把一个即将“众所皆知”的消息说出来,却不知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贺夫人心里炸开锅。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这个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已经有着十几年历史,其中投入的私人财富不计其数,司婳怎么可能是会长?
贺夫人只觉得此刻脑子嗡嗡的,理不清事。她又反复确定那些信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贺夫人不知不觉的寻着司婳刚才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她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气质优雅从容的年轻女人,忽然觉得跟印象中的司婳天差地别,看起来像是哪家名门出身的贵小姐。
“司婳。”她不禁喊出那个名字,声音都有些虚。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司婳下意识回头,有些意外,“贺夫人。”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贺夫人往前走了两步,“许久没见,听说你在国外拿了大奖。”
司婳嘴角扯起淡淡的笑,笑容浮现于表,并不真实。
想起司婳的身份,一时间,贺夫人急切道明自己的态度,“今天遇到了,我也跟你说句心底话,当初我阻止你跟延霄在一起让你们之间产生矛盾,但延霄这两年一直忘不掉你。”
“你要是……你要是回来,跟延霄重新在一起,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从前的事。”言下之意,她是同意司婳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肯承认她做贺家儿媳。
“贺夫人,你恐怕搞错了吧?”司婳掀起眼皮,淡淡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哪里让你产生我会跟贺延霄复合的错觉,但我想请你们一家人都不要再自作多情。”
一个两个往上凑就算了,曾经那么明目张胆厌恶她的贺夫人现在还以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这些话,让人听着着实难受。
“贺夫人。”司婳并没有到处炫耀的习惯,但现在,她明明确确的举起手指,让她睁眼看清楚上面的戒指,“我要结婚了,烦请你们一家人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什么复合的话,我跟贺延霄没有任何关系,更不需要得到贺夫人你的认可。”
第100节
真搞不懂贺家人的脑回路。
谈恋爱的时候,贺云汐想劝她。
当众表明已有未婚夫的时候,贺延霄还在死缠烂打。
如今她都要准备结婚了,贺夫人居然又主动找上门?
她是不是跟贺家犯冲啊?
司婳心情不悦,拎起裙摆转身离开,被真相砸头的贺夫人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可能?明明一个月前女儿还说司婳单身,很可能回到榕城跟儿子复合,转眼间就要嫁给别人?
她当初怎么没再查仔细些,竟误以为司婳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女孩?
后知后觉的贺夫人又恼又气,找到女儿质问:“云汐,你上次是不是骗我?你跟我说司婳会重新跟你哥哥在一起。”
“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刚才我在外面遇见司婳,你猜人家怎么说的?她要结婚了,手里还戴着戒指。”还叫他们一家人不要再惦记。
“其实,上次在榕城,她就有未婚夫了。”事到如今,贺云汐不得不交代自己所知的真相。
“你这死丫头。”贺夫人抬手指她脑门,低声骂了一句。
要是早点告诉她,她也不会在得知司婳的身份后冲上去说那些话。
这简直!简直就是狠狠往他们贺家人脸上扇耳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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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无论贺家人什么想法,司婳都不在意。
她从这里出来就撞上言曦,言曦正要找她,把她拉到一旁,高兴的告诉她好消息:“嫂嫂,我妈妈回来啦。”
司婳:“!”
她愣住。
想起妈妈交代自己的任务,言曦继续问道:“妈妈说想见见你,问你现在有没有空呢?”
未来婆婆想见她……
没空也得有空啊。
只是刚见过贺夫人,想起那副嘴脸,司婳有些紧张,不知道言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跟言隽关系走到这一步,更希望能得到他所有家人的喜欢。
司婳跟着言曦一起前往休息室,到门口,言曦就溜了。
她看见靠窗位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这种常人难以驾驭的颜色跟服装款式,偏衬得女人年轻有气质。司婳有些不确定,那是否就是……
“你就是司婳吧?”
女人朝她走过来。
司婳听清她的声音,语气干脆利落,乍一听让人感觉严肃,这更让她摸不清言夫人的性子。
“您好。”
“不用猜了,我就是言隽的妈妈。”女人看穿她的心思。
司婳颔首,在言夫人开口时她就确信了,“阿姨好,我是言隽的女朋友司婳。”
“阿姨?”言夫人听到这个称呼突然皱眉。
仔细观察对方表情的司婳心里一紧,不知自己是否哪里出了错?
言夫人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摆手,“算了,阿姨就阿姨吧。”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得改口。
见言夫人眉头舒展,司婳松了口气,但下一句话又让她提心吊胆。
“听说你喜欢房子?”言夫人问。
“啊?”这话题跳跃太快,原来现在心情紧张的她跟不上言夫人的节奏,完全不懂言夫人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仔细斟酌一番,也没说喜不喜欢,委婉道:“阿姨,我觉得房子能住就行。”
“哦,不喜欢房子。”言夫人得出结论,点点头,又问她,“你觉得mercury咖啡厅怎么样?”
送分题!
她还记得言隽曾说咖啡厅真正的老板是母亲,当然要往好的夸,“前不久我跟言隽还去过那边一次,mercury现在经营得很不错,位置选的好,还听见客人们夸名字取得好。”
司婳暗自观察言夫人的反应,一句话总结,“我认为mercury咖啡厅很不错。”
言夫人点点头,爽快道:“行,送你当见面礼了。”
第63章 画卷cp热搜,贺延霄……
这么多年, 司婳一直以勤奋努力、刻苦上进为人生准则,万万没想到某一天,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然后——
躺赢了。
有车有房有店面, 她还求啥啊?
言夫人性格直爽,说要送她咖啡厅之后, 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让她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司婳拍抚着胸口离开休息室,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过关了?
比想象中容易太多。
重新回到会场,司婳从后方走过去,忽然察觉到什么, 立即停住脚步, 转身,隔着玻璃窗仔细一瞧, 竟看见书谧……
不, 稀奇的是,书谧竟然跟季樱站在一起?!
季樱穿着宽松的衣服,一只手贴在小腹上, 那样的动作让司婳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季樱怀孕了?
这世界也太奇妙, 去年比赛爆出抄袭后,她再也没见过季樱, 以为从此毫无交集的人忽然间出现在面前,不过几米之遥。
“司小姐,您在这儿啊……”旁边出现的场内工作人员打断她的思绪,司婳移开视线,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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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口中得知司婳身份时, 贺云汐还不敢相信。
毕业之前,甚至是司婳离开榕城之前她都没听司婳提起过关于任何身份的事,只说父亲住在农村。也是因此,母亲调查到司婳家庭住址后,没有再继续探究。
当初她们同学四年,日日相处,司婳为生活辛苦兼职的一幕幕她都看在眼里,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会成为‘希望’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今天从榕城来的不止她们贺家,还有其他人,贺云汐找到较熟悉的秦续,话真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啥事儿啊?”秦续见她欲言又止,疑惑的摸摸脑袋。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贺云汐蹙起眉头,心里烦闷得很。
“那等你想好再说,我还有点事。”这事儿搁平时秦续也愿意哄两句,不过就在刚才,他似乎看见言曦,正急着找人,不等贺云汐说完,转身就走了。
上回言曦因为贺延霄的关系骂他,多半是柯佳云指示。那小傻子单纯得很,骂起来人也不觉得讨厌,听说是在马场扭伤脚被送回景城学校上课,他本想放弃。
回到市区后找了两个女人,都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火辣身材,偏偏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味儿,脑子里浮现的还是那小傻子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要是哭起来……一定十分动人。
他猜言曦应该不在主会场,特意去附近寻找,果然捉到那个小丫头蹲在地上,对着花草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站在她身后也没发觉,秦续向下弯腰,声音从头顶飘下去,“小、言、曦。”
言曦下意识回头,看见那张脸,身子一歪,又是一屁股墩坐地上。
呆萌的反应,滑稽的摔倒,逗得秦续捧腹大笑,他伸手握住言曦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言曦却开始叫唤,“啊啊啊啊你放开我。”
像是黏到什么恶心东西,一脸的抗拒,恨不得赶紧甩开。可秦续力气太大,她挣不脱,四处张望想要求助,转角忽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言曦扯起嗓门大喊,“迟墨!”
只见一道黑影极速闪过,下一秒,言曦脱离了魔爪。
护着她的男人身形高大,眉眼锋利,特别有安全感。
言曦赶忙跑到迟墨身后,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秦续,指控道:“有渣男!”
“喂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秦续大步走过来。
言曦摇晃脑袋不再看他,就藏在迟墨身后。
只听见一声惨叫,迟墨单手钳制住秦续的胳膊迅速一扭,疼得秦续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艹!你tm谁……”秦续发现自己两只手竟比不过那人单手的力气,狠狠被人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把言曦带走。
达到安全环境,身后也没人再追,言曦仍然紧跟着迟墨不放,“迟墨,你怎么在这儿呀?”
“任务。”他带着唐老吩咐的任务来到此处。
“上次你一下就不见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不必。”他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冷硬的道:“跟着我做什么。”
言曦跟着停下脚步,眨了眨眼,见他抬脚就继续追上去,“跟着你比较安全,万一坏人找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迟墨冷声道。
“想不到其他办法的。”她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因为我脑子不好使,想多了,这里疼。”
迟墨:“……”
还从未见过有人说自己脑子不好使,偏偏她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
慈善公益活动启动仪式即将开始,参与本次公益活动的企业家们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
“咦,那个人是谁?”
坐在最中央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却没几个人认得,有人悄悄议论,“不知道啊,看起来面生。”
司震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对周边的话聪耳不闻。他现在就是普普通通老百姓,的确没什么可攀谈的身份,也没有与人交好的心思。
有个中年男人朝这边看了好几眼,反复确认之后才试探性的问:“你是……司震?”
司震侧首对上视线,轻轻点头。
男人惊叹,“司副市长!”
“我早已不是什么市长。”司震不认识眼前的人,没想到别人会认出他。
第101节
中年男人立即个改口:“司先生。”
当年司震离开时,大家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这个身份上。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帮过我,我是李明申。”李明申对他态度殷切。
当初他有才无处施展,上头有人拿身份打压他,幸得司震提拔,在司震手下做事,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或许对司震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他而言却恩同再造 ,可惜后来司震归隐,不知去向。
司震没有刻意隐瞒,他本人站在这里,真心想了解身份的肯定查得到。因他坐的位置居中,大家都猜测身份不俗,一番探究才知,“听说是宁城前任副市长。”
“只是个前任副市长?”
“你们不知道吗?他的妻子可是susan。”
“‘希望’慈善基金会的最初创始人,就是susan。”最初的创世人亡故多年,基金会交由旁人掌管,就很少有人再提起。
宁城的前任副市长,司震,其妻子便是曾经名誉世界的知名画家susan。
这并非秘密,司震销声匿迹许多年,没见到人的时候大家不会想到多年前的事,一旦揪住牵引线,就能把零星的真相串联在一起,拖带出一系列关系。
如此一来,司震出现在会场,还坐在最中央位置,也说得过去。
声音陆续传进贺夫人耳朵,她轻嗤,“又是姓司的。”
想起司婳刚才那副清高傲视的模样,她听到同姓名字都觉得心烦。
“妈,你刚才说司婳是慈善基金会现任会长,‘希望’的创世人是susan,而susan又是司震的妻子……”贺云汐突然开窍似的在脑海中画出一条人物关系线,紧张握住母亲的手,“妈,她,他们……司婳会不会跟司震和susan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
贺夫人差点咬碎牙齿。
其实她也想到这一点,只是不愿承认。
她曾经看不起的乡巴佬,怎么可能跟名画家susan和那什么宁城前任副市长有关系?但若没有,司婳身为‘希望’现任会长又怎么解释?
显然贺云汐也是同样的想法,直到她亲眼看见,那个曾经出现在榕城唐老庄园晚宴上,牵着司婳的手宣布未婚妻身份的男人,言隽,亲自走到司震身旁,弯腰跟对方讲话。
贺云汐紧扣着手指,触及到真相,脸色隐隐难堪。
即便她千不愿万不愿承认自己眼拙,那人还是光鲜亮丽的出现在舞台上。
活动正式开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说着开场白,并在此宣布,“susan女士生前为女儿成立的‘希望’慈善基金会,今日正式交由她的女儿管理,下面有请我们新一任会长——”
“司婳小姐。”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他们看见一袭蓝裙的女人优雅的走到舞台中央,气质温雅端庄,一举一动尽显风范。
司婳拿着话筒站在之舞台中央,灯光汇聚在她身上,自信从容的面对台下嘉宾,沉着稳重的宣布‘希望’慈善基金会组织的当公益活动正式开启。
主持人依次念出名字,请慈善家上台,大家手里分别拿着写明捐赠支票的牌板,一起在红色大幕布上留下名字。
而本次,景城言家捐赠善款最多,言隽当着众人的面表示支持慈善公益,更将全力帮助未婚妻将‘希望’慈善基金会更好的运营下去。
记者全程录制摄影,不少人都称赞这位年轻有为的未婚夫妻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滴乖乖。”目睹全程的秦续整个人都愣住,“这司婳……厉害啊。”
他自认为能一眼看透女人心思,没想到司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伪装那么多年,把自己的身份藏得严严实实,当初被他们圈子里那些人讽刺也一声不吭。
秦续赶紧拿出手机,把这最新爆炸性消息发送给正在住院的贺延霄。
台下的贺家母女整颗心都在打颤,真恨当初看走眼。
贺夫人更是深受打击。
怎么会……
司婳她居然藏得这么深!
如果……如果她当初没有因为身份对司婳产生偏见,那是不是她的儿子不会郁郁寡欢,是不是现在的荣誉也有属于他们贺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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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记者的镜头太久,司婳好不容易避开,想寻清静,却无意撞见榕城那群纨绔弟子其中两人跟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脑海中一个画面飞速闪过,她忽然想起 ,那身衣服她前不久看到季樱穿着。
“好久没见了,季樱。”
“真没想到你也能出现在这。”
是那俩纨绔弟子的声音,带着恶劣的趣味。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季樱一副娇弱的姿态,语气更是柔弱,“我已经怀孕,有自己的家庭,从前的一切都跟我再无关系。”
当初她被贺延霄放弃,走投无路,曾经认识她的纨绔子弟见她失去贺延霄的庇佑,终于忍不住对她出手。她为自己的前途屈服过,但很快清醒过来,发现这些男人只会骗她给些小恩小惠,而无法真正助她翻身,于是她跑了。
但他们手里握着自己曾经不堪的过去,哪怕现在她的新身份还不错,也只能求他们放过,否则连现在的生活都会遭到破坏。
“啧啧,又是这幅小可怜的样儿,这次又装成这样去骗了哪个男人?”他们都是风流场所出来的,哪能看不清这种小白莲的伎俩。
以前哄着是为好玩,后来季樱不配合,跑了。
跑了就算了,也不缺这一个,偏偏今天又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还不是故意招惹?
“我说贺哥也真是倒霉,在学校的时候被你骗,你一回来就逼得贺哥抛弃司婳,谁想到人家才是大有来头。”当他们得知司婳真实身份,无一不为此感到震惊。
“这么一看 ,还真没得比,当初到底是谁说司婳跟你长得像的?是不是眼瞎啊哈哈。”
原本在他们眼中,司婳跟季樱一样,但后来他们逐渐看到司婳变得越来越优秀,被称为贺延霄白月光的季樱却被踩进泥里。如今身世揭开,两者更是天差地别。
像他们这种人哪怕被真相打脸,也不会认为自己做错,当是被糊弄了,只可惜没能早点得知真相。
他们不敢觊觎司婳,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季樱?
恶趣味心理占上风,他们偏就想逗着季樱玩玩。一只手伸到季樱脸上,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动静,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似乎听见多人脚步声,这才转身离开。
见季樱脱险,躲在后方的司婳及时把自己隐藏起来。
倒不是她多么可怜季樱,今天这里是她的主场,可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
她看见书谧找到季樱时满脸不悦的样子,“怀着孕,都不能安分一点。”
季樱跟书家有关?
从言隽和言曦口中得知,书谧并非嚣张跋扈的性格,她也曾跟书谧有所接触,那个女孩不是尖酸刻薄的性子,却用那样的语气跟季樱说话……
看起来,关系不太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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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慈善基金会的公益活动正式开始,很快上了热搜,启动仪式上的照片和部分节选视频也陆续爆出。
司婳的真实身份揭开,许多人摸到她的微博下关注留言,无论是她的个人能力和颜值,都令人羡慕不已。
【小姐姐简直人生赢家!爸爸从政,妈妈是名人,未婚夫是高富帅,自己是个白富美,明明能靠脸吃饭 ,偏要靠才华!附加一张司婳获奖的jpg】
一位网友被顶上热评,短短一句话总结出司婳是个标配的人生赢家。
还有热心网友为她跟言隽建立超话,里面的内容多种多样:
【我磕到真人cp了,感动1551】
【什么神仙家庭神仙颜值,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微博蹲哥哥姐姐结婚!】
现在许多网友整天泡在司婳的微博底下,偏偏人家淡定得很,微博只发公益活动相关的正经内容,从前的私生活痕迹都被锁起来。
但是——
尽管司婳已经及时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还是有一只漏网之鱼被眼神犀利的网友找到!
一张朴素又富有深意的照片被网友顶上热搜,虽然很快被压下,也已在私下传遍。
难得见到除了上次活动外司婳跟她的未婚夫言隽同框的画面,那张照片更有意义,背景似乎是一家饭馆,言隽怀中抱着一个笑容烂漫的可爱小孩,跟司婳相视而笑。
网上甚至开始谣传两人已经育有一子。
看到网上的留言,司婳哭笑不得,“网友真强大,连我们两年前拍的照片都找出来了。”
当时在雪山脚下的酒店,有位摄影师抓拍到那一幕,事后也征求过他们的同意保留照片。大概是后来摄影师发在自己的微博,那时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现在毫无声息的被扒出来。
“这些人真是的,连短篇小说都我整出来了。”
什么娇妻带球跑……
什么奉子成婚。
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他们已经澄清事情经过,大众都表示知情,却管不住有些人浮想联翩故意制造话题博眼球。
“都写了什么?我看看。”言隽拿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
司婳随机一滑,刚好刷到激情片段,反射性的把手机按下,“咳,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虚假内容,没什么好看的。”
将她异样的举动收入眼中,言隽瞥了眼手机,温和笑道:“婳婳去帮我拿下吹风机。”
司婳立即行动,甚至亲自帮他吹干头发。等她把吹风机放下再回来,却见言隽双手握着手机不断翻转。
“我的手机!”司婳伸手去抢,顺利夺回,确切来是言隽主动递给她的。
她暗暗观察言隽的反应,岂料对方坦言承认,“我看过了。”
司婳:“!”
她刚才关屏幕的时候停留在什么画面来着?
“上面的故事的确虚假。”言隽坐在床头,五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
“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认为。”司婳弯起嘴角,笑容非常敷衍。
言隽仰着头看她,嘴角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我们还没尝试过。”
“……”司婳嘴唇弧度耷拉下去。
言隽身体向前倾斜,“既然网友费心写出我们的故事,完全虚假也不太好。”
司婳浑身一颤:“?”
什么意思?
刚才还一脸温和文雅的男人忽然伸手一勾,揽着细腰将她拉入怀中,捉着她的手扯开自己的浴袍,轻声哄道:“宝宝,今晚我们试试新姿势。”
勤奋好学的言先生仅凭几段文字就能把其中精髓发挥到极致,战地从床辗转到沙发、浴室,司婳双腿打颤,完全站不稳。
翌日早晨,司婳没能下得了床。
网友诚不欺她,小说中激烈片段之后的第二天,就是这么写的!
第102节
-
与此同时。
受热搜影响的不止两位主角,还有远在榕城的贺延霄。
司婳身份被揭开,一夕之间,曾经嘲笑她的人都变成笑话。
贺延霄不知道今年组织慈善公益活动的人是她,如果早知道,他哪怕拖着病弱的身体也会亲自去景城见她一面。而如今,他只能通过网上的照片和视频,反复播放,去关注她。
没等他完全接收这些讯息,网上就爆出两人抱孩子的照片。
他当然没有相信虚假的流言,他确信那不可能是司婳的孩子。但没过多久,照片原摄影主动发文澄清拍摄时间和地点,贺延霄看到两年前的元旦节,回想起自己当时在四季等待多日无果,原来她早已经跟别的男人去雪山游玩。
思及此,身体虚弱、整日郁结的贺延霄直接对着屏幕吐出一口血。
“哥!”前来探望的贺云汐吓了一跳,赶紧按铃。
贺延霄扼住她的手,深锁眉头,“我要去找她。”
第64章 最后的告别
慈善活动发布之后, 司婳按照规定时间回到公司,恢复以前的工作,现在所有同事见到她, 态度都大有转变。
以前是同事之间浮于表面的来往于交情, 现在还有人私下向她献殷勤。
连anni都说:“再过不久,那个位置也留不住你了。”
以司婳的能力, 不可能永远屈于一个普通设计师的职位。
对于那些声音, 司婳默默听着,并没有因此倨傲,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但在生活中,司婳偶尔也会闹出笑话,比如突然地记忆断层。
“言隽!”她急急忙忙从房间里跑出来, 当着言隽的面举起手指, “我的戒指,戒指不见了。”
求婚时的钻戒平时戴着不方便工作, 于是她跟言隽一起去定制了一双简约对戒, 两人一直戴在手上。有时候做事取下来,也一定会好好存放,可刚才她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戒指, 急得不行。
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掉了得心疼死她。
“别着急,想想刚才去过什么地方, 我们慢慢找。”言隽放下手里的东西,揽着她的背轻拍两下,又耐心的陪她在房间寻找,最后在洗手池的地上找到戒指。
“还好找到了。”司婳把戒指重新戴回指间,咕囔着, “我再也不取了。”
他轻笑,“那可不行。”
总不能一直带着订婚戒指。
一心关注寻回的戒指,司婳没听清他刚才站在身后说的话,只听到后面问的那句:“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她随口回应。
“那好。”言隽便想去厨房看看剩下的食材能做什么菜,刚踏进厨房门口,手机来电。
半分钟后,言隽放下手机,告诉她,“裴域叫我出去喝酒。”
“去呗,我又不拦着你。”言隽并不嗜酒,裴域请他喝酒,多半有事要谈。
言隽认可的朋友都是真心交付,而非酒肉朋友,裴域特意打电话过来,他也不会拒绝。
离开之前,言隽仍然耐心的做好她的那份晚餐,司婳一个人食量不大,只做一菜一汤没花多长时间。
“走了哦。”临走前凑到她耳边,念出地址,“星零路的酒吧,跟我家宝贝报备一下。”
“去吧去吧,到时候我来接你。”她知道言隽跟朋友喝酒不会乱来,也很放心。
-
大约晚上九点半,司婳把车子开到星零路,这家酒吧很正规,询问信息后直接将她带到裴域开的包间。
房间里,言隽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手里端着红酒杯,眼神微迷。
而裴域已经趴在桌边,身旁都是空酒瓶。
真是一场朴实无华的酒会呢……
她听到裴域嘴里一直念着书谧的名字,言隽忽然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裴域,喜欢书谧。”
“看出来了。”
都是认识多年的裴域,书谧喜欢言隽,而裴域暗恋书谧,因为知道对方心里有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追,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裴域是那种一旦认准就不变的人,就像他明明知道自己暗恋的女生喜欢言隽,他依然会拿言隽当哥们,真心信任。甚至向言隽请教,要怎样才能追到女孩子。
裴域苦恼的是,“她家最近出了点事,她好像心情都不太好,我想安慰她又嘴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心。”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言隽打动司婳的办法也不一定适合裴域追求书谧,问题到这,无解。
于是裴域不停地喝闷酒,把自己灌醉。
司婳跟言隽商量着怎么把裴域送回家,那人却忽然抬起头来,嘴里一直嚷着,“我要找书谧。”
转眼的功夫,裴域已经自己拨出电话打给书谧,等对方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裴域又只知道捧着手机傻乐。
坐在沙发上的言隽不动声色,在她看过去时,轻轻挑了下眉头。
没办法,只能她替裴域接,“我是司婳。”
“……”
听见她的声音,对方沉默。
“裴域跟言隽在酒吧喝多了酒,他想给你打电话,这会儿有些意识不清,所以我替他接一下。”无论书谧对裴域是什么心思,她总得解释清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在星零路那家酒吧,你要是愿意来的话,我们等你过来。”司婳并不确定书谧这对事儿什么态度,或者说不了解现在的书谧对裴域是什么态度。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说:“我过去。”
司婳把手机放回裴域身旁,那人抓着已挂断的电话嘟嘟囔囔,说话听不太清,唯独书谧的名字念了不下十遍。
等书谧过来见他这样,心思怕是真藏不住。
司婳不再看他,转身回到言隽身边,挨着他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你是不是也喝醉了?”
“没有。”他捏着司婳的手指,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书谧说要过来,等她来了,我们就回家。”到时候裴域自有人负责。
言隽忽然靠近拉拢距离,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似想将她的心思看穿,小声道:“你怎么都不吃醋呢。”
明知道书谧曾经跟他告白过,如今谈起来,像是一点都不介意。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也很别扭,喝醉酒的言先生更是。清醒的时候他能理智思考,更不会故意提起敏感的话题,骗骗他喝了酒,还说自己没醉。
“你又想糊弄我哄你是不是?”司婳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言隽抬起她的下巴,两人几乎快亲到一起,对面桌边的裴域忽然举起酒瓶,扬声道:“喝!”
激进的声音瞬间拉回司婳的理智,跟言隽分开,“别啦,裴域还在呢。”
“哦,那可真是个讨厌鬼。”言先生皱起眉头,十分嫌弃的往裴域身上扫了一眼,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司婳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包间门再次被打开,裴域日思夜想的暗恋对象终于出现。
书谧的视线最先还是落在言隽身上,当看见他身旁的司婳时,不着痕迹的挪开眼,走向趴在桌边的裴域。
裴域已经喝醉,书谧喊了两声都没答应,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按照刚才计划的,书谧来,她就打算带言隽回家。
“司婳。”走之前,书谧忽然叫住她,“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司婳有些诧异,回头看了言隽一眼,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好。”
两人找了个安静角落,书谧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认识季樱吧?”
司婳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书谧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并不想窥探你的私事,只是派人去查季樱的时候发现,你们有过交集。”
“的确,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但并不熟。”隐晦的说,她俩都曾是贺延霄的女友,这很好查,不需要特意隐瞒。
见她承认,书谧松了口气,双手握紧交于身前,稍稍压低了声音,“我就想知道,当初你们到底是怎么揭开她的假面具的?”
“我可以先问下书小姐现在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她救了我哥的女儿,我们全家人都感谢她,谁知道她趁机爬上我哥的床,现在还怀了身孕。”
她大哥曾有过一位妻子,生下女儿难产而亡,家里人对孩子很是溺宠。季樱无意间救了孩子,并以此接近……
那个女人太会装,爬床之后让大哥动了再婚的心思,哪怕大哥知道她曾经有过抄袭的陋习,也相信季樱的说辞,只是一时犯糊涂。
如果对方是干净的好女孩,她当然赞成两人追求幸福,可季樱很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怕大哥被蒙蔽,真让那个女人在家里站稳脚,恐怕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司婳了然,又是一场豪门狗血剧。
书谧并不完全知道她跟季樱的过去,只以为她在事业和爱情上,都打败了季樱。
但其实,事业是季樱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毁掉的,而爱情,并非她胜了季樱,而是因为贺延霄本身就不坚定。
书谧讨厌季樱,却又不得不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护着对方,做不出害人的事儿,所以才拿季樱没办法。
“既然你会查她,不妨查查她接触过的那些人。”她能提醒的也就这些了。
她并不知道季樱具体经历过什么,不会随意捏造诋毁,但如果季樱自己做过不好的事让书谧抓住把柄,那也算是自食恶果。
就像当初,被退赛,被贺延霄彻底放弃。
“谢谢。”
书谧第一次真诚向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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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来临,景城的天气极速降温,凉风瑟瑟,走在路上都吹得人直缩脖子。
从办公楼出来 ,司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跟同事挥手说明天见。
言隽要出差几天,这会儿人已经在机场,即将登机,她赶不上送行,两人只能打电话。
走到路边,正好有一辆绿色出租车停下,司婳招手,上了后座。她报出地址,便靠在椅背上继续跟言隽通话。
第103节
“我已经上车了,晚上去奶奶那边。”
“那记得调好闹钟,小心上班迟到。”言家离她公司有一个小时路程,去那边就要早点起床,所以言隽提醒她把闹钟时间提前。
“奶奶还说专门给我安排一个司机送我,我拒绝了,怕早晨堵车,地铁会更方便些。”只要踏进地铁,交通时间几乎是固定的,不用担心临时堵车情况,更不容易迟到。
司婳坐在车上一直在跟人打电话,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声音也较轻,并不会吵到别人,只是车里太安静,前面开车的人能够清楚听见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大概是对方的话让她感到愉快,时不时会发出轻笑。
“那你到那边,也要记得按时吃饭,该休息休息。”叮嘱完琐碎的细节,她又甜甜的补上一句:“记得想我哦~”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她无意识的娇嗔,“我不跟你说了,再见。”
电话挂断,司婳脸上一直挂着暖暖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车外,车子正好开到一个标志性的分岔路口,司婳靠在椅座上,却发现,车子开往另一条道。
她连忙开口,“师傅,走错了!”
对方置若未闻。
司婳眉头一皱,“师傅?”
司婳心生警惕,那人从后视镜中看见她的动作,立即出声,“是我。”
“贺延霄?”司婳抬头,难以置信。
-
贺延霄知道司婳不会答应跟自己见面,所以为了这一场近距离相聚,他已经在司婳的公司楼下伪装好几天,终于让他碰到司婳需要直接乘车的时候。
因为是出租车,司婳才没有防备,当时跟言隽打电话,也没去看司机长什么模样。
“贺延霄,停车!”
从这条道走,车子已经偏离她要去的地方,司婳冷静下来,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我只是想跟你见面,好好谈一谈。”贺延霄如实道出心中想法。
“我跟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当初该说的话都说了,翻来覆去都是争吵,有什么意思。
车子绕了十几分钟,才在一个车辆较少的地方停下,贺延霄锁上车门,司婳打不开。
他忽然从副驾驶上抱起一束花递给司婳,司婳扫了一眼,没接。
贺延霄看着这娇艳的花朵,“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吗?”
司婳毫不犹豫否认,“不是。”
“你撒谎。”贺延霄似乎有些小得意,以为抓住她的小心思,“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蔷薇。”
司婳抬眸,反驳道:“当初的司婳喜欢蔷薇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蔷薇。”
只是因为当初的贺延霄喜欢,她才会去喜欢这个东西。
“可你并没有告诉我。”
“是啊,我也做错了。”
她也是后来才明白,恋爱中不能一味地附和对方的喜好,那并不能真正代表两人心灵相通。
“既然你费尽心思想要见我,如今我也被你困在车上,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反正她现在说“不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了了贺延霄这段心思。
“婳婳,这两年……我很想你。”
曾经他认为难以启齿的话,真到说出口那刻,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
司婳垂眸,并不想回应他口中的思念。
“当时,我并没有摇摆不定,我已经准备跟你好好过下去。”贺延霄继续坦白。
“你所谓的好好过下去,就是一边拿着昂贵的礼物哄我,一边偷偷照顾前女友。”司婳毫不犹豫戳破他的虚伪。
“婳婳,你还恨我是不是?”
“最开始怨过,但现在……”她轻轻摇头,“我不会恨你。”
她会慢慢忘记,将那段记忆淡化。
“贺延霄,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先提出离开,又没有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回头,所以才会不甘心,误认为自己喜欢我。”
“不是,我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你。”那三年,司婳已经在他身边留下痕迹,有些习惯到现在非但无法抹除,还越发深刻。
“在季樱回头之前,你不也怀念了她五年吗?”
“如果我回到你身边,结果只会跟你和季樱一样。”耗尽愧疚与怜惜,被厌弃,然后渐行渐远。
“不!你跟季樱不一样,我当初误以为自己放不下,没能尽早看清自己的心,直到季樱回来才发现真正不能放手的是你!”贺延霄迫切的想要想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说不通。
司婳叹气摇头。
有些人困在局里,没到事情发声那刻就怎么也不会相信。
但这件事,已经永远无法验证,她不想再跟贺延霄产生任何瓜葛。
“贺延霄,你放我下去吧,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她已经足够幸福,所以对很多事情更加宽容。
他偏就不肯。
贺延霄再次踩下油门,车子发动,速度很快,这次司婳的心是真的悬起来。
“贺延霄!”
“贺延霄你冷静点,你要谈我们继续谈。”
这车速是不要命了吗?
“贺延霄,我还,还有话跟你说,你先停车。”她真怕了,开始附和贺延霄的话。
然后贺延霄一直没停,直到一道前关卡被拦下。透过车窗,司婳看见熟悉的车辆,她终于安下心。
“贺延霄,打开车门吧,趁你还没犯罪之前。”如果贺延霄执意困住她,说是蓄意绑架都没错。
“你不能让一时冲动回了你自己吧?想想你贺家,你还有家人。”
贺延霄身上背负着责任,这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终于,车门打开,司婳毫不犹豫朝那人奔跑过去,带着满心的依恋和信赖。
“言隽。”
在司机变换路道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向言隽求助,他果然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别怕,我来了。”言隽抱着她哄,看向前方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厉。
贺延霄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抱着那束鲜艳的花,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婳婳 ,现在你都开始这么防备我了吗?不过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言隽眼睛微眯,抬手挡住眼睛司婳的眼睛,“婳婳,你先上车。”
她很听话,乖乖坐进自家的车内。
言隽替她关上车门,就在那瞬间,直接冲上去给了贺延霄一拳,将他堵在车边,声音擦过耳畔,“贺延霄,连这么卑鄙的手段都用,你若还敢觊觎她,我一定让你一辈子后悔今日的行为!”
堂堂贺氏总裁伪装成出租车司机带走前女友,这种行为简直变态。
他从不轻易动怒,但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他可以做温和知礼的谦谦君子,也能为保护心爱的女人挥出暴戾的硬拳。
贺延霄猝不及防的被按在车门边,大力咳嗽起来。
“言隽。”
听到司婳的声音,言隽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贺延霄牵了牵自己的外套衣领,脸色苍白,把掉落地上的花重新捡起。
有些花瓣已经凋谢,他一点一点的,把每一片都拾起来。伴随着咳嗽声,曾经那个高冷孤傲的男人,终究还是红了眼。
司婳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这次可以不报警吗?”
“婳婳。”言隽眉头微蹙。
司婳抬手抚平他的眉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只是,再也不想跟他产生任何关联了。”
“好。”言隽终究还是不忍拒绝她。
车子发动前,车窗缓缓打开,里面传来司婳的声音,“贺延霄,我已经放下过去,希望你也能正视新的生活。”
其实,是在贺延霄主动打开出门那刻,她决定放他这一次。
贺延霄蹲在地上,拾起最后一朵花瓣,转身回到车内。
车上除了司婳曾对他说过喜欢的花,还有两年前没能送出去的那份礼物。他把那两份礼物放在一起,发车离开。
路上,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司婳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
“放下……”
司婳潇洒的走出了那段感情,却还要要求他一起放下。
狭窄的马路,前方驶来一辆大车,贺延霄神色恍惚,为避开前方来车,急速打方向盘。
一辆绿色出租车冲出栏杆。
第65章 败给温柔
灯笼高挂, 火树银花,除夕夜的言家灯火通明。
言老太太指挥李嫂张罗着新年事宜,对第一次来到言家的司父格外热忱。
按理说他们隔着一辈, 但老太太不计较那些虚的, 只晓得自己孙媳妇儿家里就剩这么一位血缘父亲,所以对司家父女格外的照顾。
上回慈善活动, 双方家长借此见过面商量儿女亲事, 得到祝福的两人已经在除夕前领证结婚。
冬季寒冷,两人决定将婚礼推迟 ,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办。
司父只在言家留宿一夜,坚持要回乡下,“我答应来, 本就是想看看你在这边的生活, 如今亲眼看见,心事就了了。”
言家人的细节, 不是随便能装出来的, 他相信女儿在这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临走前,司父将一封保存十几年未拆的信交给女儿,“这是你妈妈走之前留给你的信。”
第104节
“妈妈留给我的?”司婳诧异。
司父点头, “她交代过, 这个东西在你结婚时给你。”
司婳惊讶,妈妈到底给她留下多少东西?一定要她达到不同年龄阶段才能拿到?
言隽亲自开车送父亲去机场, 回程路上,司婳坐在旁边,忍不住拆开信件。
【我亲爱的女儿,当你打开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找到值得终身托付的伴侣, 妈妈祝福你。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正躺在我身旁安然入睡,不禁回想起你出生时,软软的一团靠在妈妈怀里,我曾幻想过你成年时亭亭玉立的模样,可惜妈妈等不到那天。
……
我躺在病房里度过的时间越来越久,听着你讲述学校发生的趣事,看到你脸上阳光的笑容,就是支撑妈妈与病魔抗争的勇气。
熬过寒冬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天,今天你站在窗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妈妈很抱歉不能完成你的小心愿。
女儿,你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原谅妈妈不能陪伴你长大。妈妈祝愿你像那天空自由的风筝,越飞越高,去完成你常在我耳边述说的梦想。】
后来的字迹已经变得有些凌乱,但依然看得清楚,字字句句都是一个母亲离开前对女儿的眷念与不舍。
那个温柔的女人在信里写到女儿是自己与病魔抗争的力量,在信里记录着女儿期盼与母亲共同完成的每一件事,然后跟女儿一一道歉,无法给予她快乐完整的童年。
看到最后,司婳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
鼻子酸酸地,心里发胀。
她无力地往后翻看,最后一页只有小小一段。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知你是否已经解开留下的三组密码,保密柜里的东西是妈妈留给你最后的祝福,希望它能成为你困境时的底牌,顺境时的陪衬。妈妈亲眼见证你的降生,却无法陪伴你成年,只能以最擅长的本领留住你此刻的模样。】
三组密码?
这会儿情绪上头,司婳的脑子有些混乱,不太想去思考。
她不断抬手擦拭眼角的泪痕,甚至不知车子什么时候已经停在路边。言隽解开安全系带,拿起纸巾温柔的替她擦拭泪水,把人揽进怀中安慰。
那是susan留给女儿的信,是母亲留给女儿的秘密司婳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询问内容。只需要在她伤心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知道,还有一个很爱她的人一直陪在她身边。
到家后,司婳说想静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言隽没去打扰她。
刚飞回国的言夫人听闻此事,放下行李就过来,见儿子跟儿媳一个坐在阳台,一个站在屋内,相隔不过几米远。
言夫人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轻敲落地玻璃窗。
听到动静,司婳缓缓回头,见言夫人站在身后,下意识喊了声阿姨。跟言隽领证后还没来得及当面改口喊一声妈,一时间也没适应改变。
她眼角微红,明显哭过,手里一直抓着母亲留下的信件。
在外雷厉风行的言夫人也不禁软了心,走过去,像母亲一样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以后你也是我的女儿了。”
她不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妈,因为每个孩子的亲生妈妈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她会将司婳当做亲生女儿般疼爱,让她再拥有一份属于母亲的爱。
司婳伸手抱住了言夫人,回忆起母亲的模样,低喃唤了声:“妈妈。”
言夫人改变自己平日的语气,尽量学着温柔的模样喊着女儿的名字,“婳婳。”
那瞬间,司婳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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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不仅言夫人完成某科研项目回家,连离家许久的大哥言叙,也终于露面。
男人五官硬朗,一身深灰大衣,穿着皮靴出现,自带强大气场。
如果,忽略掉他怀里那个粉嫩的团子的话……
他亲手抱回一个孩子,言奶奶又喜又气,喜的是日思夜盼的重孙女就只面前,气的是言叙隐瞒这么久,孩子都快两岁才带回来。
可惜孩子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在为见到重孙女欢喜的同时,也不免为那可怜的母亲感到惋惜。
司婳并不知道言叙有着怎样的过去,但他给女儿取名为“念”,不知是否隐藏思念之意。
小念念长得十分可爱,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灵气逼人,不吵不闹,逗她时,还会冲人笑。
升级为姑姑的言曦几乎整日都围着小念念打转,时不时爆发出几句:“天呐,太可爱了!”
“念念怎么这么可爱 ,我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我是小姑姑,念念你什么时候才会喊我呢。”
念念的语言发育有些迟缓,到现在还不会叫人,但这完全不影响一家人对她的疼爱。
今天是司婳第一次跟大哥见面,且她已经跟言隽能为法律上的夫妻,言叙身为大哥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于是,他大方的摆出一排车钥匙,看司婳一眼,言简意赅的道:“选。”
司婳:“……”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还记得拿到结婚证那天,言奶奶拉着她去看一排房产证,也是这样豪气的让她随便挑。
这一家人还真是……遗传得好。
家人全部团聚后,司婳发现,言家兄妹三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单独跟言隽相处时,她忍不住打趣,“我之前就特别好奇妈妈跟大哥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亲眼见过之后发现你跟他们的性格好像差别很大。”
言隽的性格在整个言家都是独特的。
肯定不是随母亲。
听言奶奶说,大哥言叙的性格像极了当年的言父,那就说明言隽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模样的?
“其实我跟大哥也不是从小就懂得和睦相处的。”言隽放下手中的牛奶,坐过来。
“咦?那是怎么样?”司婳突然来了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坐着,一脸期待的模样。
她听言隽讲过关于自己成长时期许多有趣的故事,每次都津津有味,觉得他青春时期的生活丰富多彩,令人羡慕不已。但似乎,还没认真听言隽说过自己小时候的事。
“想知道我小时候的故事啊?”言隽一眼就看透妻子的心思,抬手在她鼻尖轻刮。
她拉过言隽的手,在他手心轻轻挠痒,有些迫不及待,“你快说给我听听。”
“小时候都不太懂事……”言隽瞥眸,看向对面纯白的墙,眼前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影子。
他跟言叙同父异母,总会产生矛盾,那时候言叙同龄的孩子也不接受他的存在,故意排挤。
最开始小孩的心思很简单,也有天生傲骨,对方不喜欢他,他也不搭理那些人。
直到后来妹妹出生。
当他发现那些顽皮的哥哥悄悄把妹妹弄哭的时候,他开始反抗。
都是熟悉的孩子,犯错了教训一番,管不了多久。
从前那个有个性的小男孩开始向周围的人示好,并不是放低姿态去示弱,而是想办法让那些人慢慢的“喜欢”跟自己相处,便不会再排挤,欺负他的妹妹。
为了变成那些人认可的模样,他学会伪装,时刻注意细节,在最合适的时机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让人觉得他温柔好接触。他把温和纵容把控在一个合适的度,既能让人放下戒备心,又不会软弱可欺。
“曾经带着目的让自己变成他人眼中‘完美’的模样,后来也就真的养成了习惯。”久而久之,他成长为现在的言隽,所有的温柔与习惯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强迫自己养成的。
第一次把自己心思深沉的一面刨开给司婳看,言隽还有些不习惯,却见小娇妻紧巴巴的盯着他,满眼都是心疼,“小时候的你,过得很不开心吗?”
“倒也没有,生活物质各方面都很不错。”只是言叙比他更早来到世上,起初周围的人向着言叙罢了。
“现在看你跟大哥的关系还不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团圆宴,看着让人欣慰。
言隽轻笑道:“人长大了,自然不会像小那时候那样。”
等他们逐渐成熟时,就会发现亲人并不只是一种名义上的关系,日久见人心,撇去偏见之后,自然而然会拉近关系。
“我还有点好奇你最开始是什么模样。”她歪着脑袋联想,摇了摇头,“想象不出来,要不你现场给我演示一下?”
司婳见惯他温和从容礼貌待人,实在想象不到小时候爱答不理的言隽是什么样?应该很可爱加点小傲娇?
“我怎么可能对你爱答不理。”言隽顺手捏她的脸,有点想欺负她。
“等会儿!”司婳挥开他的手,翻身跑去桌边,从抽屉里取出母亲留下那封信,翻到最后一页。
“我在想妈妈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确信那句话暗指着三组密码。
降生、成年、此刻的模样?
“我猜,其中两组密码分别是我出生日期和成年日期,还有就是最后这句,本以为是写下这封信的时间,结果连落款日期都没写。”她把这封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具体时间的数字。
两人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最擅长的本领……”
“是画。”
言隽拿出上次司婳在老家送给他那份礼物,也就是susan为女儿留下的最后一幅画。画卷的右下角,有一排清晰的日期数字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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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言隽陪司婳亲自去了趟瑞士,顺利打开susan留下的保密柜。
同年春季,司婳受邀参加春季时装秀,模特穿着她设计的礼服赢得一片赞赏。
次月,言隽跟司婳共同商议放弃原先设定的豪华婚礼,改为浪漫自由的旅行结婚。
若是在景城举办婚礼,又要被大肆传播,一整天面对许多不熟悉的宾客,把婚礼变成他人社交的场合,反倒劳累,所以他们决定出去过二人世界。
爱尔兰虽然已经废除不允许离婚制度,在曾经很长一段历史被牢记,在大众印象中,仍然是那个“不能离婚的爱尔兰”,人们赋予它神圣的意义,相爱的情人都希望来这里定下白首之约。
飞机落地后,车子直达预定的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放下工作,敞开去玩。
他们去了都柏林,这里的房屋建设十分具有特俗,彩色红墙在街头处处可见,充满文学气息。街头的音乐人坐在椅子上弹奏电吉他,在这浪漫的城市,两人一边逛街一边拍照,打卡附近好吃的美食,颜值极高。
当言隽第六次给司婳送上点心时,替她擦掉嘴角残留的奶油,“宝宝,你今天的胃口似乎特别好。”
“你是在委婉的说我吃得多吗?”此刻她手里还托着一份小蛋糕。
“没有呢。”他怎么敢。
“路走多了,消耗体力。”司婳一本正经的找到理由,继续安心享受美食。
逛到附近的公园,两人暂时停下,坐在路旁的长椅上歇息。
四周绿色植物颜色清新,公园里大片草坪,白鸽扇动翅膀,站立时,浅灰色翅尖往后束起,看起来像灰色尾巴。
它们似乎不怕生,离人群很近,旁边有人投喂食物,成群的鸽子都被吸引过去。
第105节
“想喂?”言隽见她的眼神跟着鸽子移动,便知她感兴趣。
周围没见到售卖饲料的地方,言隽走到正捧着一大袋鸽粮的中年女人身边,不知两人怎么交谈,只见那女人笑着把剩下的袋子一并递给言隽,不断冲他摆手,随后离开。
言隽拿着小半袋鸽粮回来,司婳十分好奇,“你们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跟新婚的妻子到这里旅游,我的妻子也很想尝试一下喂鸽子的快乐,能不能买下她手中的鸽粮。”
对方拒绝他提出的交易模式,大方的把剩余的鸽粮赠送给他,并祝福他跟妻子新婚快乐。
“你好棒呀。”
言隽一出马,分分钟都能替她解决掉问题,司婳垫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抱着剩余的小半袋鸽粮向地上的鸽子撒喂,很快,周围陆续有其他颜色的鸽子飞来。
夕阳洒下余晖,为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辉,她站在鸽群中央,言隽在前方单膝蹲下,寻到最合适的角度为她拍下最美丽的照片。
傍晚,两人携手走过长桥,天边彩色的云霞美得像画。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回头,仿佛看见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第三天,他们去了都柏林的海边看日出。这里依山傍海,温度适宜,等到太阳出来,抬头就能看见蓝天白云。
“这里的空气真好。”以前住在繁华的城市,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澈的蓝天和云彩。
两人背靠着背坐在海边,看成群的鸽子在空中飞舞,整座城市都被赋予浪漫的情调,都柏林的海面之美,足够吸引人坐在欣赏一整天。
晚上回到酒店,言隽告诉她,“婳婳,接下来两天可以好好休息。”
“休息两天吗?然后去哪儿呢?”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享受。”
她非常信任言隽,一点不需要她操心。
第二天早晨起来,司婳摸了摸额头,觉得有些头晕,到头躺在床上睡觉,临近下午两点才醒。
“不舒服吗?”言隽双手撑在床边。
“可能是有点累,没事。”反正接下来休息两天,也足够。
躺在酒店的时候,言曦打来电话,“嫂嫂,这两天玩得怎么样啊?”
“这边很好玩。”
正聊着,她听见软糯的幼儿声音,“念念也在?”
念念的心脏手术很成功,但言叙目前还在国外发展,一直把念念带在身边。
言曦这个小姑姑非常称职,经常往那边送礼物,看到儿童的玩具、小女孩漂亮的衣裙都要买下来寄过去,还总嚷着要去看望。不知现在是言叙回国,还是言曦去了国外。
“嫂嫂,你什么时候也跟哥哥生个小baby,我发现好多有趣的玩具和漂亮的衣服,念念都穿不过来了。”而且,念念是女孩子,有些男孩子的东西不合适。
那段时间言曦正发愁呢,奶奶就在她旁边提示,“催你二哥去啊。”
这不说催就催上了么。
“小曦,这生孩子的事儿吧,得随缘。”实在不想打击某位小姑姑的热情。
“噢,随缘,说不定小baby已经在嫂嫂肚子里了。”
“噗……没有这么快的啊。”
小姑姑只愿挑自己喜欢的话听,“我这就给未来侄子买玩具去。”
电话忘挂,言曦又举起来跟她说再见,“嫂嫂,明天见。”
“明天?”
对方已经挂了。
第二天她并没有见到言曦,想来是那丫头挂电话说顺口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晚上言隽早早就让她放下手机,“早点睡,明天我们要早起哦。”
“噢,好,晚安哦。”司婳躺下后,自然地靠近他怀里,闭上眼睛睫毛微颤,没过多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晚安。”
互道的晚安后,提醒她早睡的男人却迟迟未能入眠。
趁着昏暗的灯光,他睁开眼,即便看不清,也能描绘出爱人熟悉的容颜。
“做个好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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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言隽已经起床。
司婳被唤醒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不可以晚点吗?”
“今天不行哦。”言隽用温柔的语气将她强制唤醒。
洗漱之后,却发现房间里多出几位陌生人,而客厅最中央,挂着一件精美华丽的婚纱。
司婳惊讶地掩起唇角,回想这几日,忽然明白言隽说过的最大惊喜。
“不是说……不办吗?”
“一生一次的婚礼,怎么可能不给你。”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期盼一场完美的婚礼呢。
不是不办,只是想打破传统,为她创造一场毕生难忘的浪漫。
香车宝马,十里繁华,将最美丽的新娘送入华丽的中世纪城堡。
往日熟悉的亲朋好友悉数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司婳紧张的牵着裙子,手指在发抖。
这一刻,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比国际大赛上面对无数观众还要紧张。
父亲来到她面前,胳膊轻抬。司婳心领神会,手捧着鲜花,挽住父亲的手,寻到安定人心的力量,“爸爸……”
“去吧,你会幸福的。”
他守了爱情一辈子,知道那个男人能够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即便再不舍,也要亲自把女儿送到即将陪伴她一生的男人身边。
言隽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只为等待唯一的新娘。
司仪神圣的祷告声中,真心相爱的人互相交换戒指,立下永恒不变的誓约。
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言隽带着最真挚的爱意亲吻妻子的额头,“我会永远爱你,守护你。”
“你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恩赐。”司婳主动垫脚,在无数的祝福中,一对新人亲密接吻。
-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月光。”
“欸?我只听过一句歌词写的是,爱情像太阳,温暖明亮。”
“我不一样。”
我对你的爱不是炙热的太阳,而是像月光,温柔坠落。
——正文完——
第106节
见他一副深思的表情,司婳歪着脑袋,小声问道:“你不会……不喜欢吧?”
原本的计划,没打算这两年要孩子。
言隽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还会有这层顾虑,顿时哭笑不得,“想到哪里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里孕育着一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八个月后呱呱坠地,再长大些就会喊他们爸爸妈妈。
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
因为突然来临的小生命,他们不得不中止蜜月旅行提前回国。
司婳体质还算不错,平时不怎么生病,只因为前几天他们不知情,从早上出门,晚上才归,耗费精力,现在才需静养恢复。
想到这儿,司婳还有些惋惜,手指画圈比划着,“才玩三天,唉。”
原定计划有小半月呢。
“像之前那样的旅行太累了,等你身体好些,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好吗?”言隽顺着她的心意。
“我还要回去工作呢。”司婳抬头望着天花板,默默计算剩余的休假时间。
言隽抬头摸摸她的头,“嗯,等假期结束再回去。”
小两口没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对,之后司婳在家静养几天,吃得好睡得好,如期回到公司上班。
两个月的身孕还未显怀,刚开始周围同事并没察觉,直到一位生过娃的妈妈发觉她突然偏爱吃酸,每日穿着平底鞋,还特别注意饮食,隐隐起了猜测。
“司婳,你是不是,怀孕了呀?”那位妈妈私下过来问她。
司婳微微一愣,点头承认。
“那你可得多注意些,像我们这样每天对着电脑不好。”
对方是生过孩子的妈妈,特意来提醒,司婳也报以友好微笑,“我会注意的,谢谢啊。”
这事儿过去没两天,那位同事经常来找她说话,都是谈论孩子相关的话题。对方有经验,刚开始司婳听得认真,不知怎的话题突然转变,“其实你也不缺钱,怎么不回家先把孩子生了再出来?你老公也支持你每天这样工作?”
“……”果然,同事就是最强八卦者。
当天晚上,趁言隽替她涂抹防妊娠纹油的时候,司婳要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你那么支持我继续工作,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在家养身体。”
“支持啊,那是你想做的事。”他作为丈夫,要好好照顾妻子,却不能限制她的自愿行为,不过话说到这,他着重提醒,“记得劳逸结合,工作和身子,一定要以身体为主,不然……”
“不然怎样?”司婳挑眉睨了他一眼。
言隽收敛起笑容,“不然我就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宽容理解,放你去上班了。”
“我知道了,我保证宝宝第一,工作第二!”她立马竖起三个手指作保证。
拿起手里的瓶子压下她的手臂,言隽纠正道:“错了,是你自己的身体第一。”
“嘻嘻。”司婳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贪念的吸取香味。
言隽握住她的手臂,推开?又于心不忍,无奈道:“宝贝,现在别招惹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司婳抿起唇角,犹豫片刻,凑近他耳边说声悄悄话,男人勾起唇角,“好,我会轻轻的。”
*
转眼六月,言隽生日前一天正是司婳预约产检的日子。
之前来过医院已经清楚大致流程,再加上有老公全程陪同,完成检查十分顺利。
离开医院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匆匆跑进来,幸亏言隽揽着她躲避及时,没有被冲撞到。
那女人下意识回头,但在认出司婳的时候,连忙转身过去,抱着怀里的婴儿急急忙忙走进医院。
“有没有事?”
司婳轻轻摇头,“没。”
就是刚才那人突然从转角冲过来,有点被吓到。
言隽一手揽在她背后,一手护在她身前,直到上车。
遥遥的望着医院大门,司婳眼前闪过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步伐匆匆得到模样,猜想多半是为孩子。
“我看刚才那女人怀里抱着孩子,不知是不是孩子病了,当妈妈的才那么着急。”怀孕之后母性泛滥,见不少妈妈和孩子受苦的视频,有时在宝妈论坛刷到相关话题,都有些不忍。
言隽微微启唇,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那是季樱。”
“季樱?”司婳猛地转过头来,满眼诧异。
去年从书谧口中得知,季樱跟书家那些复杂的牵连,之后书家也并没有传出什么“结婚”“孩子”之类的消息。丑事不传出,她也无心探听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就没在意。
怀孕之后除了工作,有时候还在跟 ‘希望’基金会的负责人联系,她再也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别人。算起来,如果季樱的孩子平安降生,也该有三四个月大。
“书家其他人都对季樱存有疑虑,书谧查了很久,得知季樱在跟他大哥接触同时,和跟另外的人有过联系,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了疑心。”
“那时书谧大哥有些动摇,书家人承诺,等孩子生下来检验dna,如果是书家的孩子,就退步让她进门,结果不是。”
孩子并不是书家血脉,季樱当时连自己也不确定。没等她想到解决办法,已经有人发现她怀孕的事,于是她干脆将计就计借此上位。她想凭着蹩脚的演技糊弄所有人,最终被打回原形。
“多行不义必自毙。”
季樱这人,原本自己有些本事也有小聪明,脸蛋长得不错。就凭这些硬条件,努力一把过上舒适生活并不难,偏偏她总是在最关键时刻贪心,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不过听言隽对别人家的事情这么清楚,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早就知道了?”
“嗯呐。”这些事情不会传出来,但他们这种常有来往的世家,很难藏住秘密。
“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你每天那么忙,何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但你现在又告诉我了。”
“说给你听听罢了。”他还记得当初那几份资料上记录的事情经过,那个女人也算间接欺负过他家宝贝,心怀不轨的人得此结局 ,他并不觉得惋惜。
这件事情对于亲身经历的人来说是曲折,对他们而言只能当做一个笑话,听听罢了。
司婳摇了摇头,不想再提,“不说她了,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好。”言隽握着妻子的手,指腹在柔软的手心轻轻滑动,眼里透着温润的笑意。
别人家的事情与他无关,自己的妻儿此刻正在身旁,便是最大的幸福。
车子均速行驶,经过一家蛋糕店,司婳忽然哎呀一声,故作惊讶的望着言隽,“明天是你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呀?”
“临到跟前了才问?婳婳好没诚意。”
“问清楚了买礼物才能合心意。”
“我说什么都可以?”
看他那眼神,尽是欺负她的坏心思,司婳干脆装糊涂,抱住他的手臂,闭上眼睛往肩头一靠,“我好困哦,我睡觉了。”
见她耍赖的娇憨模样,言隽摇头,眼里尽是无奈。
-
生日当天,言隽的请客地点仍是去年的俱乐部。私人俱乐部可供餐饮娱乐,场地面积宽阔,年年来都有新鲜感。
更新鲜的是,今年不仅是景城的朋友,连两年前见过的宋俊霖也跑来景城。说是为言隽庆生,主要还是来玩。
两年不见,这位少爷除了长得更帅些,脾性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墨镜一戴就是小霸王。
司婳还记得当初去雪山,宋俊霖替他们准备好一场所需用品,也是第一个把她误认为言隽女朋友的人。
“好久不见,嫂子又漂亮了。”宋俊霖这话没有调戏的意思,他就真这么大大方方又直白的夸,聊天时,司婳总会被逗笑。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宋俊霖点了一杯酒,又问司婳想喝什么。
此时言隽终于出现,直言阻止,“她不能喝酒。”
“不好意思啊,身体不方便。”司婳的手移到腹部。
宋俊霖这才发现,宽松的裙子是为了遮挡隆起的小腹。
四个月还不是特别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只怪宋俊霖马虎,聊了半天没瞧见。
“恭喜嫂子。”宋俊霖拱手道贺。
虽然时不时跟言隽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联系,但这还是宋俊霖参与进言隽在景城的朋友圈,他性格外向,很快跟人混熟。
今天本是言隽的主场,但这位主角全程护在妻子身边,考虑到司婳怀有身孕需要照顾,他们也都歇了心思,没给言隽灌酒。
作为场内最先见证言隽追妻的宋俊霖,此刻最具发言权,“我跟你们讲,隽哥追妻绝了知道吗?当时给我那一长条购物清单,现在还保存在我手机相册里。”
“还有他俩从雪山下来在我家住那几天,我真是……”宋俊霖边说边摇头,夸张的捧着心口,“单身狗有被虐到。”
“他们到底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隽哥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温水煮青蛙,就是我在旁边瞅着特别酸。”明明司婳他们在别墅待的时间不长,他偏就记得清楚,“对了,他还威胁我,老工具人了。”
宋俊霖说话语气特别搞笑,跟相声似的,大家听着都乐。
这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两条麻花辫垂下来,宋俊霖听见一道甜甜的声音,“我哥哥威胁你吗?他是怎么威胁你的?”
循声望去,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从人群中挤进来,是个杏面桃腮的女孩,宋俊霖当即愣在原地。
恰逢此时,言隽搂着司婳出现,宋俊霖机械性的仰头,问道:“隽哥,我能追你妹吗?”
谁也没料到宋俊霖会在这场生日会上对言曦一见钟情。
今年的生日会没再刻意避着书谧,因为她已经非常明确的退回朋友界限。
近一年来,大家都看见裴域跟书谧走得近,以为这俩能成一对。有人开玩笑时,裴域总是先观察书谧的神情,见她蹙眉,便勒令朋友不需再提。
酒过三巡,有人继续热闹,有人外出透气。
不知什么时候,一人推门进来喊道:“书谧,裴域找你。”
“我刚才看他在去泳池那条路上,托我喊你一声。”
书谧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出去寻人。
书谧一走,“带话”的人就拍手笑起来,“我跟你们说,等会有好戏看了。”
裴域喝糊涂了,自己在那儿傻乎乎的练习告白,他们这些做兄弟的,不得帮忙推一把?
按照提示的方向,书谧抱着疑惑往前走,果然看道水池边站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第107节
隐隐的,听见那人在自言自语。
水池边,裴域原地徘徊,双手紧握于身前上下晃动。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趁着酒劲儿,裴域不断重复这句话 ,语速很快,生怕自己少说一句会忘掉。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裴域。”
是她!
手指忽然间拧得更紧,裴域心跳加速,紧张到有些喘不过气。
脚步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裴域蓦然回头开口表白一气呵成,“书谧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语速很快,特别快,但已足够听清。
书谧不动声色,裴域暗暗咬紧牙齿。
成败在此一举,他眼里满是希冀,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回应……
“对不起。”
冰冷的声音传进耳畔,裴域有那么一片刻神情恍惚,觉得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
他揉揉眼睛,反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书谧本人,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在前一秒,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告白。
那瞬间,裴域眼里的光灭了。
场面一度尴尬,裴域撇开脸抓了抓头发,“嗨,不好意思啊,刚才跟人玩大冒险输了,非要我跟看见的第一个人表白,这回他们是真把我整惨了。”
书谧脸色微白。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又去跟谁玩那有大冒险的游戏。
这么明显的谎言,她心知肚明。
她可以放下言隽,却无法违心接受裴域的告白,那跟玩弄感情的人有什么不同。
毕竟,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裴域,我真的很抱歉。”书谧微微鞠躬,再次清楚地、郑重的向他道歉。
“你跟我到什么歉啊,我游戏输了认罚,你拒绝我,也很正常。”裴域背对过去,甚至不敢再看她。
跟他到什么歉啊,是他自己要喜欢书谧,书谧不喜欢他、拒绝他,不是她的错。
他用最轻松的玩笑话掩饰内心的悲伤,那层层笑容下的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本来,也不敢奢望。
俱乐部餐厅里的众人迟迟没等来刚才好消息,只听说裴域跟书谧一前一后告别离开,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偷偷过二人世界去了?”
“我看不像。”
有人猜测他们在一起,有人猜测多半没戏,怕尴尬才早早离场。
聚会结束后,司婳偷偷问过言隽,“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他俩,都是很认真的人。”
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就好比书谧对另一个人付出心思那么多年,哪怕决定放下,也需要时间。
*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到七八月份,司婳有时躺着睡觉都会不舒服。
因为怀孕,空调温度不宜过低,过高也不行,平常能适应的,怀孕之后好像变得怕热,身上经常冒汗。
言隽心疼得不行,晚上坐在床上用扇子给她扇风。
家里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特意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定制早中晚餐,经过细心调理,再加天气变化,司婳的身体情况得到好转。
孕七月时,司婳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减少工作量,言隽几乎不再出差,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陪伴妻子。
偶尔也有抽不开身的时候,最多隔一两天,言隽也会赶回来。
还要每天检查必备功课,比如司婳今天忘记自己擦妊娠油,他也一定会记得,“宝宝,今天还没擦妊娠油。”
“困了。”孕妇体质不同,有些人前期嗜睡,司婳后期越来越容易犯困。
懒的时候,根本不愿动。
“擦完我们就睡,乖啊。”他耐心的哄,拿过瓶子,动作熟悉的替她涂抹,一点也不嫌麻烦。
从得知司婳怀孕开始,言隽就开始不断学习孕期注意事项,包括每天坚持不懈给她防止妊娠纹的油,只要言隽在家,都是他的活儿。
孕八月,肚子已经很明显,弯腰有些不便。
洗澡的时候怕摔了,弯腰的时候怕她不舒服,小言总再次任性把公司丢给临时负责人,给自己批了产假,每天围着老婆身边。
天气转寒的十一月,司婳已经怀孕九月。
一个宁静温馨的早晨,她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
羊水破了。
“言隽。”孕妈妈尚且有丝迷糊,伸手拽了拽旁边的人。
“怎么了宝贝?”言隽微眯着眼。
司婳摸着肚子:“我好像,要生了 。”
第67章
——三年后——
星零路的酒吧, 裴域几乎快拐带言隽成为这里常客。
言隽轻车熟路乘坐电梯去往裴域的专属包间,电梯里站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忽然看见一位气质优雅的男人出现, 进来时看到他英俊的脸庞,顿时眼前一亮。
被他身上的成熟魅力吸引, 两个年轻女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快看……”
“好帅啊!”
女人略显激动。
“叮——”
电梯停在指定楼层,言隽刚迈出脚步,身后两个女人就大胆追出去,“先生,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他微抬手臂,无名指间那枚戒指时刻提醒着别人, 他是一位已婚男士。
“真可惜。”对方毫不犹豫拒绝的态度,以及已婚的身份都让人望而却步。
星零路的酒吧是出了名的干净, 到这喝酒的客人并非鱼龙混杂, 大多是有身份的愿意到来这里高消费, 相对的, 客人都比较有素质。
年轻女人也道了句“抱歉”, 羞愧离开。
言隽径直找到506的包房,刷卡进门。
房间里,裴域正拿着话筒扯起嗓门高歌。
言隽踏进门口半天,裴域才发现他, 立即放下话筒, “你终于来了, 喝酒喝酒。”
裴域平时不嗜酒, 遇到烦心事才想借此消愁,至于他的烦心事,还得从一年前跟书谧牵手成功说起。
第一次明确跟书谧告白是在言隽的生日会上, 被拒绝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因此郁闷,后来找言隽喝过一次酒,想通了,既然无法放下就继续追求,至少主动追求的时候,他内心是积极向上、开心的。
裴域坚持不懈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打动书谧,两人决定在一起试试。
当时裴域的心情就像是一个饥荒许久的人得到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整天泡在蜜罐子里。
后来在相处过程中,他们之间的矛盾逐渐显露。
他做事比较理想化,而书谧又特别较真,本来都没错,只是因为对待事情的态度不同,容易产生异议,从而引发争执。
他当然不想跟书谧吵架,但有时候脾气上头,对方不认输,他也不服输,这就么生闷气。
气着自己难受,气着书谧他又心疼,所以特别郁闷。
这种时候就想找言隽喝酒,因为这人可靠,藏得住话,跟他倾诉之后不会拿出去乱说。最重要的是,裴域非常非常想学习言隽跟司婳夫妻俩的相处之道,在印象中,两口子关系一直特别好,从未听说他们闹过矛盾。
“隽哥,你跟嫂子吵过架吗?”裴域突然很好奇。
“应该……”男人习惯性摸着指间戒指,停顿道:“算吵过。”
“应该?算?”酒瓶按在桌上,裴域整个人身子倾斜,别扭的姿势靠过去,等他的答案。
修长的手指覆在另一只手背面轻轻挑动,言隽想起一年前。
结婚四年,再和谐美满的夫妻也有会闹脾气的时候。那时司婳计划创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前期准备工作繁多,遇到不顺心的事,刚开始还能忍一忍,情绪累计起来,随便一根导火线就能爆发。
还记得,他见司婳夜以继日忙碌许久,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一直想劝她去睡觉。那时司婳精神紧绷,卡在一个关键点,听到暖心的关照也会觉得心烦。
当司婳指着大门让他出去的时候,他是真的有在生气,如她所愿转身离开。
他不过是绕到楼下去接了杯水冷静冷静,回来却见司婳蹲在门边红了眼。
“婳婳。”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挖掉一样,空洞洞的透着凉风。
他只是轻轻的喊了一声,司婳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用力,生怕他再消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司婳一直在耳边跟他道歉,满满的歉意,他的心早就被揉地稀巴烂。
“我知道,我知道宝贝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跟你生气。”他回拥着司婳,一如既往的用温柔声音去安慰,内心自责不已。
他撒了谎。
被“撵”出去那刻,他心里真的涌现过名为“怒”的情绪,很轻很淡。
他很后悔,他的宝贝在外面受了委屈,是需要人哄着的。
“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情绪,还把脾气发在你身上。”司婳情绪稍缓,眼睛红红的,还能看清因连日熬夜布满的血丝。
第108节
“我们是夫妻啊,你的开心和不开心都可以跟我分享,我帮你承担。”
“嗯。”她低声答应,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的跟他讲,“以后我要是心情不好再发脾气,你能不能别走,好好跟我说说,我会冷静的。”
“我不走,放心吧。”他解释刚才自己只是去楼下走了一趟,司婳破涕为笑。
看见那抹笑容,顿时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答应。
言隽省略两人和好的细节 ,一场没有争吵的,且冷战时常不达五分钟的矛盾,在裴域听来更像是秀恩爱。
但听说言隽在这上面的处事方式,裴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隽哥,你脾气真好,是不是懒得听唠叨所以你才从不跟嫂子吵架的?”
“当然不是。”
如果嫌吵,他可以直接离开、躲避。
但他不能那样对司婳。
他牢牢记得那天晚上,望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以后因为什么事产生什么矛盾,他都必须遵循一条:“不能留她一个人,不能凶她,否则她会没有安全感,以为我不爱她了。”
裴域本是想向已婚男士取经,结果到最后又被莫名其妙喂了把狗粮,拿起酒瓶子摆到言隽面前,“来,不醉不归。”
风雅的言先生义正言辞道:“抱歉不能陪你喝太多,几天是周末,酒味太浓回家不方便。”
这番拒绝的话让裴域很快猜到言隽不方便放纵饮酒的原因,一时间心里更塞。
甚至不用说曹操,刚想到哪儿,曹操就出现了。
手里铃声震响,言隽接通电话,准确来说是wx语音通话。手机话筒里传来稚嫩的童声,奶呼呼的可爱极了。
“爸爸。”
“爸爸,快回,回来,妈妈想。”
爸爸快回来,妈妈想你了。
三岁的小朋友已经能够说出完整短句,不知那边在干什么,语言断断续续。
“妈妈呢?”
“妈妈在想爸爸呀。”
总之妈妈不在身边,不能接电话就对了。
陪着电话里那道稚气童声聊了半天,电话挂断后,言隽起身跟裴域告别。
裴域表情垮下,“不是吧隽哥,你这才来多久。”
“她们在等我回家,没办法。”男人轻点桌面,收起手机。
裴域:“……”
原来只有他活得像孤家寡人。
走前言隽取走他手里那瓶酒,劝导:“少喝酒,想不通的时候不妨找她把事情说开谈,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大概是因为裴域在这场恋情中倾注时间和心思远远大于书谧,才会患得患失。
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
回到家,言隽见家政阿姨守在大厅,一边哄一边劝,“小祖宗,你可快点起来吧。”
余光扫到回家的男主人,阿姨下意识张口,言隽抬手示意,阿姨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言隽大步迈过去。
只见言思慕小朋友躺在地上,手脚张开划动,把身下那块地儿擦得干干净净。
言隽走到女儿身边,单膝蹲下,喊了声:“悄悄。”
悄悄,是言思慕的小名。
言思慕小朋友刚出生时并没有小名,后来他们慢慢发现女儿总是无法安静,声音又特别响亮,闹起来没完没了。
信佛的奶奶去算了一卦,回来就让他们取个小名压着,孩子太闹,于是就给她取名“悄悄”,希望她能文静些。
“爸爸!”这声爸爸响亮清脆,也很稚嫩。
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直直伸出双臂,索要抱抱。
看着顽皮的女儿,言隽保持姿势不变 ,仍然面带微笑,“躺在地上玩,悄悄是想帮周阿姨打扫清洁吗?”
孩子出生后,两个都需要工作的爹妈照看不过来,就另请了几位可靠的阿姨,分别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周阿姨正是今日负责打扫卫生的人。
悄悄睁大眼睛,顿时从地面爬起来,一双茶色的眸子灵慧生动,小手跟扇子似的不断摇晃,“悄悄不要打扫清洁。”
上次她偷懒,吃完零食没扔进垃圾桶,被妈妈罚扫地,可惨了。
“是吗?”言隽装作随意的轻扯女儿的衣袖,“我还以为悄悄舍得漂亮衣服用来扫地呢。”
“才没有!”她紧紧护住身上这件漂亮的新衣服,生怕爸爸真让她去扫地。
“好,既然悄悄说没有,爸爸这次相信你,但如果下次爸爸再看到你躺在地上怎么办呢?”言隽循循善诱。
“下次悄悄躺地上,就没有新衣服穿!”悄悄跟着爸爸设下的全套一步一步迈进去,举起小手发誓,自信绝对不会再犯。
言隽轻轻地笑,握了握女儿的手,问:“妈妈呢?”
“妈妈在。”悄悄抬头指向阳台,比划手势靠近耳边,俏皮的歪着脑袋,笑弯了眼,“打电话。”
-
司婳坐在阳台吊椅上,已经跟言曦通话近二十分钟。
“嫂嫂,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曾经心思单纯的小姑娘终于长大,春心萌动,有了心上人。
她因此感到甜蜜,也开始为此苦恼,“那要怎么确定他喜不喜欢我呢?”
“想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你,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他是否了解你的喜好,在意你的情绪,看不得你受伤害和委屈。”
“嗯嗯。”
言曦把自家嫂嫂传授的经验铭记于心,以此对自己目前的情感进行分析,止不住的倾诉,通话快半小时。
不知何时言隽已经来到她身后,替她披上一件外套,细心叮嘱:“小心着凉。”
电话里的言曦听见哥哥的声音,这才注意到通话时长,匆匆结束通话,不再打扰司婳。
“唔,你回来了。”司婳拽着衣服玩身上裹紧了些,扭头看了他一眼。
言隽弯下腰,凑近妻子耳边,气氛自然暧昧起来,“刚才悄悄给我打电话,说,妈妈想爸爸。”
“!!”她没有。
自从悄悄学会打电话后,拿到手机或者ipad就在上面给人拨号,她还不太认字,但记得每个头像代表的身份,有时候从头拨到尾。偏偏她还特别聪明,看准头像,只挑熟人打语音电话或视频,发现的时候就见她抱着ipad奶声奶气的跟人聊天。
正说着,司婳收到一条新消息,她毫不避讳当着言隽的面解锁手机,是工作助理发来关于新设计进展相关内容。
其中含有姜鹭的名字。
“现在姜鹭的服装都由你们公司负责?”司婳离开天娱单独创业,名声已经打响。
“差不多。”司婳迅速打字回复,一边跟言隽聊起来,“最近在给姜鹭设计他去走红毯,出席颁奖典礼的服装。”
当年姜鹭重复高三,下定决心好好努力,拼劲儿考进大学,报读表演系。
在校读书时被前来选角的导演看中,凭着那张少年感十足的俊脸出道,网上都说他是小鲜肉,从养孩子心态的妈妈粉一步一步看着少年成长,短短几年时间增添女友粉无数。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那么努力进圈站在耀眼的地方,是为了迅速追上一个女孩的脚步,跟她并肩。
打完电话回完信息,这才了事,司婳拉着吊椅起身。
“今天没喝酒呀?”想起他今天出门前报备要跟裴域喝酒,这会儿却没闻到酒气,回来时间还特别早。
“你闻闻。”言隽主动伸出手。
“好像有。”司婳拉住他的胳膊嗅了嗅,淡淡的酒香味掩盖了平日她最熟悉的清香。
“尝尝。”男人顺势低头,让她亲自检查舌尖的味道,“香吗?”
“香。”她对酒香越来越缺乏抵抗力,喝一口不会醉,尝尝味道人都软了。
“那就再亲一会儿。”他顺势搂着司婳的腰,覆上嫣红的唇,男人宽大的手掌比对在女人腰间,不盈一握。
孩子出生后司婳一直坚持做产后恢复,身材维持得很好,甚至某些部位第二次发育,当初她还害羞好一阵。不过到现在看,一切努力都没白费。
司婳刚开始配合,结果那人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纤嫰的手指抵住胸膛,“不要了……”
言先生勉强得到满足,替她拨开长发梳顺,整理好衣领,“宝贝,明天出去玩怎么样?”
“好啊,你去安排。”
“早就安排好了。”他倾身抵在妻子额头,笑容肆意蔓延。
阳台一片温馨,室内一片混乱。悄悄在宽敞的大厅追着电动玩具车乱跑,整个房间都是孩子清脆的嬉笑声。
“悄悄,跟你说不要在家里……”司婳拉开落地窗。
“砰——”
话到一半,调皮的女儿在她视线之中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也不怕疼,自己揉揉屁股站起来,半点没受影响。
司婳不断抚着心脏给自己顺气。
自从悄悄出生,她再也无法做到以前心平气和的好脾性。
“管管你女儿。”她抬手一挥,完全不想看到那满地的玩具。
言先生亲自出马,叽叽喳喳的言思慕小朋友终于消停。
小小年纪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没过多久小跑过来牵住妈妈的手,故作神秘模样,“妈妈,跟我来。”
“嗯?”司婳懒懒的掀起眼皮,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名堂。
司婳被女儿拖着上楼,来到另一间蓝色房门前,软乎乎的小手贴在门上,轻轻地推开。
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一个跟悄悄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穿着天蓝色衬衫,干净的白色长裤一尘不染,像个小绅士。
男孩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叠衣服,两边袖子折叠必须整齐对称,为此他已经把同一件衣服折叠数次。
第109节
第68章
小男孩反复折叠衣服, 只为两边对称整齐,非要达到自己认为满意程度才行。
见这一幕,司婳深深叹气, 推门走进去,“斯年。”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男孩放下手中衣服 ,缓缓转身, 极有礼貌喊道:
“妈妈。”
“悄悄。”
男孩声音同样稚嫩,但相较于悄悄的小奶音,咬词更加清晰。
司婳看了眼床头折叠整齐的衣服, “刚才不是说要完成拼图吗?怎么又开始叠衣服了?”
言斯年指向书桌,淡定解释:“拼完了。”
一张完整的拼图正正方方摆在桌面中央, 每个不同形状的小图块都被放置到正确位置, 两百张的图片, 三岁半的言斯年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完成。
“哇!”悄悄已经踩着凳子爬上桌, 举着两只软乎乎的小手鼓掌捧场, “哥哥好厉害!”
司婳认认真真看过他的作品,微笑称赞,“斯年很棒呀。”
作为妈妈, 当然是非常骄傲且欣慰,但司婳也常常为两个孩子发愁。
三年前生下双胎,一男一女, 一个整日叽叽喳喳每天在家里上蹿下跳, 一个安静懂事乖得不像话。
令她头疼的是, 言思慕太闹腾,超越“活泼”范围,而言斯年小小年纪已经表露出他的强迫症。
前几天开始教孩子学习力所能及的平常事, 他们就发现言斯年折衣服时,要反复修正对称,司婳只好叫他停下。刚才言斯年说需要安静的环境完成拼图,所以他独自呆在卧室没人打扰,结果拼完图又开始折衣服。
“斯年,这衣服呢,折叠好就可以了,不需要完全对称哦。”司婳每天都在试图纠正儿子的强迫症,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工程。
悄悄从椅子上下来,脱了鞋爬到哥哥的大床上,平整的被子床单很快被扭成一圈。
言斯年绕着大床走了一圈,慢慢的把床单拉扯整理,对妹妹没有半句怨言。
活力充沛的悄悄在床上蹦跶两下,又跑去隔壁房间把抱来玩具车跟遥控器,撒开放在哥哥房间的地上,直接把其中一把遥控器塞哥哥手里,热情相邀,“哥哥!我们一起玩车车。”
这是大伯送来的汽车模型,充电之后能用遥控操作行驶方向。
不仅如此,两孩子的玩具库里还有儿童电动汽车,能够坐人载人的那种,都是言叙送来的宝贝。
悄悄操控自己的玩具车去跟哥哥的玩具车碰撞,言斯年十分配合,会在她撞过来时故意躲避,也会时不时让她成功撞击。
“我赢了!”悄悄的快乐很简单,重复的追赶和碰撞,乐此不彼。
司婳是亲眼看见闹腾腾的女儿把哥哥干净整齐的房间弄成一团乱,偏偏房间主人言斯年小朋友一声不吭。
司婳注意到时间,抬头呼喊,“悄悄,斯年,到休息时间了哦。”
正在兴头上的悄悄并不愿结束游戏,央着妈妈放宽时间,“再玩会儿。”
“哥哥也需要休息。”司婳不为所动。
言斯年转过头来朝她微笑,不紧不慢安抚道:“没关系的妈妈,妹妹开心就好。”
司婳:“……”
好家伙,忘记儿子宠妹妹比谁都厉害。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哥哥这里入手,司婳单膝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握着言斯年细小的胳膊,“如果这样,悄悄以后就可能会继续打破规定的睡觉时间,你帮妹妹养成良好习惯,可以吗?”
言斯年仔细思量片刻,点了点头,抱起白色玩具车和遥控器走到妹妹身边,轻声道:“妹妹,睡觉了,我们明天再玩。”
悄悄不太乐意,站在那儿不动,司婳换了种说法,“爸爸妈妈打算明天出去,只有表现好的小朋友才能跟我们一起去玩。”
“妈妈,我好,我好。”悄悄高高举起一只手臂,生怕他们把自己遗漏,赶忙拣起自己的东西撒腿跑回房间,躺去床上装睡,“妈妈我睡了。”
这种幼稚的话,也就说给悄悄听,司婳揉揉额头,赶紧让阿姨带她去洗澡。
司婳回到儿子的房门口,“斯年,你……”
只见言斯年小朋友正一点一点把刚才妹妹弄乱的东西摆放回原位,扭头说:“爸爸帮我。”
斯年小小年纪也知道害羞,只肯让爸爸帮他洗澡。
兄妹俩被带进不同的浴室,粉色和蓝色同款小浴缸。
粉色浴缸里浮着三五只小鸭子,悄悄洗澡的时候就喜欢玩,在水里捉小鸭子。而蓝色浴缸水面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两只鸭子被整齐摆放在浴缸置物板区域。
*
第二天早晨闹钟一响,言斯年就从被窝里钻出来,自己穿好衣服,再去洗脸刷牙。等他自己处理完毕,开始整理自己的外出小书包。
而这时,隔壁房间的妹妹已经开始惨叫,“我不起床,要睡觉。”
他知道,妹妹是起床困难户。
但这不要紧,因为……
半个小时后,悄悄会在阿姨的帮忙下完成洗漱,换上漂亮的衣服,瞌睡虫跑了,人就会清醒过来。
悄悄把自己赖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背着轻盈的小书包跑到哥哥房间,“哥哥,哥哥,出门玩。”
悄悄今天穿着儿童幼稚园款式,粉色娃娃领裙子搭配南瓜裤,带着一顶小黄帽,元气可爱。
当她发现哥哥今天穿着跟自己不同风格的衣服时,走过去拉着哥哥的手,“哥哥跟悄悄穿一样的。”
这套幼稚园是兄妹款,小男生穿的是蓝色上衣搭配白色短裤,男女款胸标装饰相同,头顶的小黄帽也一样,十分明显。
妹妹开口,言斯年二话不说从衣柜里拿出蓝色套重新换上。这让悄悄高兴极了,牵着哥哥的手不放,见到家里的阿姨就各种显摆,“我跟哥哥穿一样的。”
在这工作两三年的阿姨们已经非常了解兄妹俩的性格,悄悄开口,大家就跟着附和,“悄悄跟哥哥的衣服真好看。”
得到夸赞的悄悄捂嘴笑起来。
出门要带上自己的小水杯,装满水的杯子已经放在茶几上,两个孩子把自己的杯子装进书包,言斯年再拿了一包纸巾放进去。
知道妹妹比较粗心,他会替妹妹先把书包检查一遍,确定东西都有,再关上了拉链。
从楼梯走下来的司婳刚好看见这一幕,很是欣慰,两个孩子性格互补也不错。
“斯年,悄悄,准备出发咯?”
言斯年点头。
悄悄高高举起剪刀手,“好耶!”
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水族馆。
悄悄很喜欢出门,她对外面的一切事物充满热情,坐在车里也很不安分,总想翻起来跪在座位上扒在窗口看风景,司婳每次面对女儿都有操不完的心。
而言斯年呢,从上车开始就把自己早晨塞进包里的小画本拿出来,端在手里看。
有时候妹妹会干扰到他。
比方悄悄看见什么稀奇的建筑,或者吸引人的景物,就会告诉旁边的哥哥,“哥哥看花花。”
“很漂亮哦。”这时候斯年总会放下书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依据妹妹给予的信息作出合适回答,尽管那时候车辆已经行驶向前,看不见后面的景物。
就言斯年这情商,司婳无数次在他身上看见言隽的影子,甚至开始怀疑,有时候言隽是不是也像儿子这样故意说好听的话附和她。
言隽哭笑不得,“冤枉啊,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
“不是敷衍,就是……”就是这类人情商实在太厉害了,儿子还这么小就懂得揣测心思,长大还得了。
“这不是挺好的,以后不吃亏。”
“那确实挺好的。”聪明孩子是自家的,当然好。
车子达到目的地,从停车场一路出去,已经看见墙壁上绘画着海洋生物,悄悄指着自己认识的物种喊名字,不认识的有哥哥在旁边补充,如果兄妹俩都不认识,就需要爸爸妈妈教。
平时他们会在ipad上看儿童学习类的动画,从上面学到许多知识。
水族馆里的海洋生物多种多样,从检票进入大门开始,悄悄一路上就没消停过。墙壁上水缸里游泳的鱼,浅水池里缓慢爬行的乌龟,还有一动不动像假模型一样的鳄鱼。
一条鳄鱼睁眼趴在水面,一条鳄鱼睡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路过的游客都分不清真假。悄悄隔着玻璃去摸,当众人都在议论真假时,石头上的鳄鱼突然下水,吓得悄悄猛地往后一退。
言隽伸手揽住女儿,他们都担心悄悄会被吓到,却见小姑娘自己拍着胸脯,摆出一副特别认真地表情,“咦,好吓人。”
被女儿娇憨的模样逗笑,司婳实在忍不住,掩着嘴唇大笑起来,肩头不断耸动。
海洋馆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不同的活动展览秀,美人鱼的舞蹈、奇妙泡泡、海狮表演,各式各样。他们对照时间一一去看,悄悄简直就是最佳气氛王,有她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
但司婳发现,儿子乖乖跟着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表现出特别兴趣,她牵着儿子的手蹲下来问,“斯年,不喜欢海族馆吗?”
言斯年侧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露出笑,“喜欢哦。”
一时间,连司婳都分不清真假。
趁两个孩子站在身前看表演的时候,司婳偷偷凑近言隽耳边问:“老公,你觉不觉得儿子太聪明了,我看他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问他又说喜欢,哎……”
悄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表现得很明显,斯年完全是对照组。
言隽侧首,同样贴近她耳边,非常肯定的回答:“他喜欢的。”
“你怎么确定?”
“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他的小画册,里面都是些海洋生物。”
“所以你才安排今天来海族馆?”
“嗯呢。”
因为发现儿子最新的爱好,所以立即安排了这场亲子游。至于悄悄几乎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只要出门玩,去哪儿她都撒欢。
下午,一家四口的亲子一日游完美结束,正准备离开海族馆时,言隽接到一通私人电话。
听到“星零路”三个字,司婳有所猜测,言隽放下手机后明确告诉她,“是裴域。”
“又叫你出去喝酒?”
“嗯……”
“最近频率有点高啊。”以前大概一两个月一次,最近周周都来。
“这次不太一样……”言隽抬起手,揉按太阳穴 ,预计这次比较难缠。
因为,裴域跟书谧分手了。
裴域被感情问题困扰多年,每每提起都一阵唏嘘,司婳微微叹气,“那你现在要过去吗?”
“先送你跟孩子回家。”言隽单手揽在她肩头,手指轻轻收拢。
第110节
另一只手上牵着女儿,悄悄不知道爸爸妈妈在讲什么秘密,扯了扯爸爸的手,“爸爸,你看到刚才那条好大的鱼吗?”
“是那条黑色的鱼吗?”言隽还有印象。
“恩恩!”悄悄从他掌心挣脱,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重复道:“它好大。”
“拍了视频,悄悄回去可以再看。”言隽全程都在为家人拍照录视频。
“现在就要看。”悄悄迫不及待。
上车后,言隽把手机递给女儿。悄悄坐在中间,拉着妈妈看一遍,又拉着哥哥看一遍,津津有味。
把妻子跟一对儿女平安送回家,言隽才掉头离开去星零路的酒吧,等他赶到时,裴域已经喝红了脸。
昨天让他试着跟书谧摊开谈话,谁知道剖开事实之后的真相,令他无法接受。
“书谧,我想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咱们之间的矛盾,或者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裴域,你没发现我们两个处事观点几乎完全不同吗?”
“我知道,所以我们可以试着达到一个共同点。”
“怎么达到呢?是让我附和你的乐观还是让你强行改变自己的心性来迎合我?”
那些千疮百孔的漏洞从来都没有因为一次次的和好而修复,当他敞开谈,无异于把以前所有的问题集中到一起,得到的答案是——无解。
“她说,分不清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大概是不喜欢吧,只因为被我缠得太久,才随口答应……”
“枉我跟傻子一样。”真以为自己暗恋成功,其实不过是个可怜虫。
“算了算了……”现在他终于看清自己在这场恋爱中扮演的角色,多年来的执念与热情也在持续爆发的争吵与冷战中不断消耗。
虽不知细节,言隽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已经提出重要细节,拼凑成完整讯息,事到如今已不必再劝复合。
“有时候不必强求。”
“裴域,你坚持一件事太久,已经分不清对错,即便是遵从本心的选择,也该想想,你跟她能否走到最后。”
“也许,试着放下并不是什么坏事。”
*
酒吧的包间布满愁绪,言家的气氛格外融洽。
今晚出门游玩拍了很多照片,司婳把它们导在ipad上,悄悄跟斯年坐在沙发上,两个小脑袋紧紧挨在一起。
司婳也在旁边,不过这时候,她的微博已经快被刷爆。
因为‘希望’慈善基金会组织活动偶尔会露面,创立的服装品牌也陆续被熟知,大家都知道这位“人生赢家”司婳。但她自己从不在公共平台发布生活相关信息,很神秘,但凡冒出来一点,就让人心痒痒。
今天去水族馆,那么多家庭,偏偏他们一家颜值突出,不知谁认出身份,拍下一些侧面照片,因场景灯光原因显得模糊。
网友又炸了一次:
【球球来张正面特写好吗?】
【博主是用座机拍的吗?】
【嘤嘤嘤虽然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出一家人的气场。】
【这真的是生了两个孩子的身材吗?!!爆哭】
那博主也没想到自己发出去的照片会火,非常热情的回复大家的留言:【当时人多,我在后面听到他们女儿说话,奶呼呼的好可爱,哥哥比较安静没怎么说话,但是真的好乖!一家人颜值绝了!】
看得出来,博主是个颜粉,字字句句都散发着这家人高颜值的讯息。
也有人批判博主不该偷拍发出来,司婳看着自己的微博号持续收到艾特,联系人撤下热搜。
没过多久,柯佳云打来电话,“不得了啊,你们一家四口上热搜。”
“我也没想到今天出去玩被人拍了。”她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平时出门其实不需要伪装,今日大概是凑巧被粉丝遇见了吧。
“悄悄和斯年呢?”
“白天在水族馆拍了很多照片,他俩在挑自己喜欢的。”等到时候,言隽会把好看照片洗出来留下记录孩子的成长。
“好久没看见他们了。”柯佳云以前觉得小孩子闹腾,直到司婳生下这对龙凤胎,她整个心态都变了。
悄悄机灵活泼,斯年聪明懂事,柯佳云每次视频看见两孩子都恨不得冲破屏幕把他们抱在怀里亲一口。
太可爱了,人类幼崽太香了。
司婳跟她换成手机视频,招呼来两个孩子过来,斯年礼貌的道了声“柯阿姨晚上好”,柯佳云连连点头,“小斯年晚上好啊。”
悄悄歪着脑袋凑过来,柯佳云看到屏幕上突然放大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悄悄,你干什么呢,阿姨都看不清你的人了。”
平时悄悄是聊天小能手,但她惦记着自己的美照,敷衍的跟着哥哥喊了声就跑回去看ipad,最后还是斯年撑场,以免这位柯阿姨失落。
见过两孩子,柯佳云满心欢喜邀请他们一家来去做客,“什么时候带他们来榕城玩呗。”
“等幼儿园放假吧。”平时上课不太方便,她出远门也需要提前安排合理时间。
有她这句话,柯佳云已经很满足,“行行行,你们要是过来,我肯定好好招待。”
第69章
临近七月, 幼儿园即将放假,司婳甚至已经腾出一周时间,准备带着两孩子去榕城跟柯佳云会面。
哪知, 捣蛋王悄悄在学校跟同学比赛从台阶往下跳,跌下来伤了腿。
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司婳连忙丢下手里的工作赶去幼儿园医务室领人,又把孩子带去医院做检查, 结果出来得知,是扭伤脚,以及膝盖磕到的外伤。
“言思慕!”确定平安后, 向来温柔的妈妈第一次真正对女儿发了脾气,“平时我们有没有教你, 不可以往高处攀爬, 不可以从高的地上往下跳?”
“呜呜呜……”平时不怕疼的悄悄第一次见到妈妈这么凶的模样,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坐在床上上不敢乱动不敢说话, 只是不断地抹眼泪。
“妈妈,你别生气了。”陪同妹妹一起来医院的言斯年紧紧牵着妹妹一只手,两只眼睛望着司婳, 有些无措。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再会说好听的话,都改变不了妹妹顽皮受伤的事实。
“你别护着她, 平时总说都不听, 现在知道疼了?”司婳声色俱厉。
“妈妈, 疼……”悄悄伸手想要妈妈抱她。
司婳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抱她。
“妈妈坏。”妈妈变得好凶,再也不会抱着她对她笑,悄悄心里害怕极了。
“妈妈坏?妈妈教过你多少次, 叫你不要乱跑乱跳,要注意安全,你……”见一对儿女互相依赖的可怜模样,司婳欲言又止,最后自己憋红了眼。
“妈妈,别哭。”言斯年又过来握住妈妈的手,他的手太小,两只手都无法像爸爸平时牵妈妈一样把妈妈的手包裹住。
斯年想安慰妈妈。
不想见到妈妈哭。
路程较远的言隽终于赶到医院,一进门,见母子三人面对着面,都红着眼睛。
“婳婳。”
言隽率先来到妻子身边,把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了啊,我来了。”
在路上已经收到女儿的检查结果信息,悬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同时也猜到司婳可能情绪不太好,哪知已经哭过。
“你怎么才来,我都要吓死了。”司婳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手指收拢,仿佛找到主心骨,终于能卸下身心的疲惫。
谁都不知道,当她在电话里听说女儿从楼梯上掉下来时的心情,像有人紧紧抓着她的心脏,喘不过气。
有时候生命很脆弱,悄悄还那么小,她是真害怕女儿出事。
“对不起,我来晚了。”言隽拥抱着妻子,正好看清坐在病床上的女儿跟站在床边的儿子。
两个孩子大约也被吓住,不敢吭声,悄悄委屈巴巴的咬着嘴唇,一双完美遗传爸爸的茶色眼睛蓄满蒙蒙水雾。
虽然不再放声大哭,抽泣声依然明显,司婳听着心里也揪得慌,轻轻推开言隽,“我没事了,刚才我……凶了她,你先去看看她吧。”
回避女儿的视线,司婳转身去卫生间清洗泪眼,言隽轻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言斯年小跑跟上妈妈的脚步,伸出小手牵住妈妈,安静跟在身旁。
司婳站在洗手池边,捧了把清洗擦脸 ,脸颊湿漉漉的挂着水滴,这就看不出刚才哭过。她取出拭手纸,重新整理好仪容,望着镜子叹了口气。
“妈妈,你别难过。”斯年试探性的扯了扯妈妈的衣摆。
旁边传来儿子稚嫩的安慰声,司婳缓缓蹲下,与他平视,轻声问道:“妈妈刚才是不是真的很凶,吓到你跟妹妹了?”
斯年连忙摇头,“妈妈不凶,妈妈是关心妹妹。”
“你在保护妹妹,做得很好。”虽然在气头上让他不要替妹妹说话,但她是认可两个孩子的感情的。
“只是你妹妹太调皮,总是让自己受伤,斯年可不可以帮爸爸妈妈一个忙?以后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多看着点妹妹,好吗?”
“嗯嗯!我是哥哥,我会保护妹妹的。”斯年郑重点头。
“也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你跟妹妹无论谁受伤,爸爸妈妈都会很担心的。”
两个孩子只相差几分钟,他们家从来不宣扬什么哥哥必须让着妹妹、必须照顾妹妹的说法,但这孩子天生就会体贴人,跟他说过的话都会记得很清楚,司婳为此感到欣慰。
-
那母子俩离开后,言隽大步走到女儿身旁,“悄悄。”
“爸爸。”她眼睛一眨,小嘴一瘪,眼泪珠子就这么滚下来。
他大致看过受伤的地方,四周泛红,膝盖上的伤口已经擦过药,说严重也并不严重,但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是真的不好受。
“还疼吗?”他耐心的跟女儿交谈。
“疼。”悄悄张口,缓缓吐出一个字,带着哭腔,小手不断抹眼泪。
言隽抽出纸巾替她擦掉鼻涕,继续道:“你妈妈也疼。”
“妈妈凶。”悄悄哑着嗓子反驳。
言隽顺着她的话问:“你觉得她在凶你,不心疼你了?”
“悄悄不听话,妈妈不喜欢悄悄。”悄悄边哭边擦眼睛,心里满满的委屈,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妈妈那副模样,害怕极了。
“刚才妈妈都哭了。”言隽拿开她的手,让她正视这个问题,“悄悄因为疼哭了,那你觉得妈妈是不是也很疼才会哭?”
悄悄仰起脑袋,泪眼婆娑,口齿不清的问:“妈妈也摔倒了吗?”
第111节
言隽指着心口位置,对女儿说:“因为妈妈很担心悄悄,所以这里难过,疼哭了。”
悄悄还不能理解心疼是怎么样的疼,她只记得亲眼看见妈妈掉眼泪,那肯定跟她一样疼。
见女儿停止哭泣,言隽心知刚才的话她已经停进去,继续引导:“爸爸再问你,你觉得从楼梯间跳下来摔倒,这是对的吗?”
悄悄摇头。
“做了错事,应该怎么办呢?”言隽教她分辨对错。
“说对不起。”做错事应该道歉,道歉就要说对不起。
“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等会儿妈妈回来,你要说给她听。”言隽轻轻地用纸巾替女儿擦掉脸上的泪痕。
两边交代得差不多,司婳牵着儿子回到病床前,跟言隽对上视线,对方冲她点头,让她安心。
“妈妈……”床上的悄悄伸手要抱,她一动,司婳赶紧过去按住她,“别乱动,别蹭到腿上的药。”
悄悄扭头看了眼爸爸,见爸爸默默对她点头鼓励,悄悄的小手抵在妈妈的心口前,软乎乎的童音有些模糊,但司婳听得清清楚楚,女儿在说:
“妈妈不疼。”
女儿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在她耳边轻声道歉:“悄悄不跳了,妈妈对不起。”
司婳侧坐拥抱着女儿,满眼的疼惜,“妈妈也很抱歉,不该凶你。”
母女俩和好,旁边的父子俩同时松了口气。
悄悄的脚伤并不严重,无需住院,言隽把她抱到车上,到家后又直接送回她自己的卧室,让人照看着。
受伤之后不方便行走,只能坐在床上,言斯年特意拿来童话书,端着小板凳在妹妹旁边坐下,给她讲故事。
故事书上的字斯年并不是完全认得,有时候得跟着拼音慢慢学,但他依然很有耐心,每天变着法的哄妹妹开心,房间里时不时爆出悄悄的笑声。
夜晚,孩子们都已经入睡,夫妻俩才准备去休息。
独立的卧室造出二人世界,司婳坐在床头,没看手机也没做别的事,就靠在那里出神。
忽然,眼前出现一道亮丽的色彩,是两支娇艳的鲜花。司婳的目光被引过去,言隽牵起她的手,把两支花塞进手心再收拢,“别太担心了。”
从得知女儿受伤之后也再也没露出过笑脸,便知道她还在后怕。
上楼时折了两支花,还是没能换来她的笑颜。
“我没事。”眼前的花朵娇艳欲滴,还很新鲜,司婳把它们插进花瓶里。
她喜欢花,后来言隽就在院子里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室内的花瓶永远都插着娇艳的真花,几年来从未间断。
言隽温柔的细节总能填满她内心的不安,带来无限温暖与安全感,有他在身边时,就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我记得,悄悄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在沙发上爬,踩到上面去跳下来,我就很怕她摔倒,后来还专门让人加宽沙发面积……”哪怕家里一直有人盯着,也要谨防意外发生。
“看着他们每天一点一点长大,突然发现真正的危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无法保证他们时时刻刻平安。”
“感觉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今天对悄悄发脾气,还在斯年跟悄悄面前哭了,我是妈妈,不该那么脆弱,当时就是控制不住。”当时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平时对她太过纵容,没让她长记性,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
语气太过严厉,她自己心里也难受,不知怎的就红了眼。
“人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你也是第一次当妈妈,不需要按照理想中的完美教育方式去执行。”总是在学习怎么去做一个能够教育孩子的好妈妈,书面上的文字头头是道,可真当意外发生,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是无法按照书上内容去刻画的。
司婳抬起视线,“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悄悄说我坏,我真怕她讨厌那样的妈妈。”
悄悄虽然是女孩,但并不娇气 ,一般摔倒、磕着碰着都不怕疼,平时很少掉眼泪,今天被她凶哭了。那时她是真的又心疼又气,怕女儿不长记性,怕女儿受伤。
“不会的,小孩子词汇匮乏,她口中的坏只是觉得那时候的妈妈跟平时温柔的妈妈不一样。你心疼悄悄,悄悄也心疼妈妈,她最后跟你道歉,是发自内心的行为。”
所以不是讨厌妈妈,是心疼妈妈。
因为女儿的事,司婳已经闷闷不乐一整天,无比幸运有这么一位温柔体贴的老公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和疏导,让她豁然开朗。
她搂住言隽的脖颈,坐在他腿上,脑袋埋在颈肩,深深的吸了口气,“言隽,有你真好。”
“才知道吗?”言隽双手圈在她腰间,任她全身心依赖。
她摇头,“一直都知道。”
“那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笑脸了吗?”言隽循循善诱。
她扬起嘴角,扭头在男人脸颊亲了一口。
“这算什么?”
她眨眨眼道:“谢礼。”
“宝贝,这样的谢礼,还不够哦。”他忽然松手,倾身把人压下。
夜色正浓。
*
因为悄悄脚伤,原定去榕城的计划只能取消,八月份时柯佳云来过景城一趟,跟司婳一起带两孩子去游乐园。
这时悄悄早已恢复,在宽广的场地里蹦蹦跳跳,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当柯佳云笑着夸赞悄悄可爱有活力,司婳抬手拍额,突然有点怀念一个月前乖乖待在家里的女儿……
“你要喜欢,赶紧结婚生一个。”
“快了。”柯佳云挑眉,眼里尽是喜色,“就上周,他跟我求婚了。”
“哇。”作为一个已婚女士,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很激动,为朋友感到开心,“你不早点告诉我。”
当初柯佳云跟男朋友因为家世问题分开过两次,但他们谁也放不下对方。
柯佳云不愿接受父母的安排,而男友也特别争气,靠自己的实力升上一个不错的职位,得到柯佳云父母的认可。经过这几年不断磨合改变,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司婳连连道贺,“记得请我喝喜酒。”
柯佳云哈哈的笑,爽朗道:“那是肯定的,缺谁都不能缺你。”
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再加上创业繁忙,算起来她跟柯佳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相处,这一天玩得很累,也很愉快。
转眼,金秋九月,两个孩子重新回到幼儿园,司婳只想拍手叫好。
两个孩子将满四岁,年龄卡在这地方不上不下,考虑悄悄性格好动,老师建议悄悄继续留在小班,而斯年能够升去中班。
他们做父母的没什么特别意见,但也没有随意决定,而是先问过两个孩子。斯年坚持要留在妹妹身边,于是他们继续留在小班。
这时班上来了许多新同学,悄悄每天回家都念着不同的名字,说那些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很快,悄悄几乎把全班小朋友都变成自己的“好朋友”,唯独一人是特例。
她们班上有个叫陈默的小男生每天早晨都会迟到,老师却从来不会批评他。
悄悄牢牢记得爸爸妈妈和老师教过,要遵守时间,遵守时间是什么呢?就是每天早晨不能赖床,就算想睡觉也必须早起到幼儿园去上课。
那个陈默不守时,她不喜欢跟那样的人做朋友。
悄悄是班上最活跃的,对朋友很大方,像个孩子王。久而久之,班主任周老师也发现,小朋友们有意排斥陈默,这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成长。
于是周老师找到领头的悄悄,问她为什么不跟陈默玩。
悄悄义正言辞的回答:“老师,陈默每天都迟到。”
“因为陈默的家距离我们学校很远,每天都要走路过来,要走很久呢。”
“他为什么不坐车呢?”
陈默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不像言家兄妹俩每天都有专车接送,而校车是为方便大众,陈默的家比较偏,时间也赶不上。
这些话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四岁孩子解释,只好告诉她,“陈默家那边不方便开车,只能走路哦。”
这样总比告诉小朋友,没钱坐车的好。
“陈默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来上学,思慕你跟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也带他一起好吗?”班主任老师每天都在观察小朋友们的状况,自然知道悄悄有意排斥陈默。
明白原因的悄悄使劲点头,“陈默好可怜,要一起玩。”
她走远了路就会脚疼,而陈默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岂不是好可怜?
悄悄回到小班,正是休息时间,小朋友们乱作一团,悄悄跑回自己的座位把早晨偷偷装进书包的小玩具摸出来,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到那个叫做陈默的小男生,“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小男生惊讶地抬头望着她,很是意外。
悄悄才看不懂他的表情呢,她只知道交朋友要送见面礼,她有很多玩具,所以送了全班同学见面礼,唯独落下陈默,现在就要补上。
前排的言斯年转头,默默盯着那两人,在陈默摇头摆手拒绝后,他亲眼看见自己妹妹把玩具塞进别人的桌下,拉着别人的手强行交朋友……
-
冬季来临时,景城多雨季,某天上学陈默依然很晚才到,脱掉雨衣雨鞋,衣服也有些湿。
悄悄惊愕的张大嘴巴,看着老师带陈默出去,过一会儿回来,外套已经换成大人的衣服,把陈默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你的衣服呢?”
“脱了。”
老师正在帮他把衣服烤干。
陈默暂时穿着老师给的外套,小小的身体被装进大棉服里,其他小朋友都在笑他。
陈默有些自卑,默默把头埋下,在本子上练字。
悄悄对弱者有种特别的保护欲,看不过其他小朋友笑话陈默,跑去办公室找老师,听到两个老师在提到陈默的名字,“那孩子也是可怜,这么大的雨还要走来学校。”
“没办法啊,现在市区房子那么贵,地段好的一般人都买不起了。”这句话说的是陈默无奈的家庭,也感叹自己。
悄悄扒在门口,别的话听不懂,但“房子”两个字她还是很懂的!
因为她家有好多漂亮的大房子。
悄悄把自己来这要衣服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跑回教室,拖着自己的板凳移到陈默座位旁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陈默,你喜欢房子吗?”
第70章
晚上, 司婳回到家,难得见女儿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写字读英语。
英语课外班教给孩子的都是一些简单词汇,悄悄现在已经熟背大部分颜色类单词和动物类单词。
“妈妈, 你抽问。”悄悄主动把英语课本塞到妈妈手里,让她抽问。
看样子是对自己十分有自信,司婳笑着拿起英语书随即抽选词汇,悄悄全部回答正确。
第112节
“很不错。”她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给女儿一个赞赏。
“妈妈, 妈妈。”悄悄立即抛开书本,满眼期待的望着她,“100分有奖励吗?”
在悄悄看来, 全部正确就等于100分,每次那道100分, 爸爸妈妈都会奖励她。
司婳后知后觉, 原来是女儿设套向她索要奖赏来了。
她猜测女儿是看中什么新玩具, 使小聪明让他们买, 这倒也无碍, 司婳心情好,便顺着她的小心思问:“悄悄想要什么奖励呢?”
“悄悄想要大房子。”她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圈。
司婳诧异得很。
细问之后才得知,是想送给一个家离学校很远的朋友住。
小孩子不清楚一座房屋价值, 特别是悄悄,她只晓得自己家里有很多漂亮的大房子,足够分给朋友住。
“悄悄, 房子是不可以随便送的哦。”要是以后女儿见着一个可怜的就要送房子, 那还得了。
“妈妈, 陈默好可怜,走好远的路上学,衣服都湿了。”悄悄地话断断续续, 每句都是重点。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陈默也要回家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呀。”司婳努力说服女儿,悄悄还是因此有些闷闷不乐。
见女儿真对这事儿上心,司婳也侧面向学校打听关于那个叫做陈默的小男孩的情况。
陈默今年已经五岁。
别的小朋友从两三岁就开始上幼儿园,他晚读两年,所以现在要从小班打下基础。
同时,司婳也了解到,那孩子勤奋又聪明,这才不过半学期就赶上许多在小班上过一年的人。
司婳实在不好意思问其中是否包含她的女儿悄悄……
想想那孩子也是可怜,五岁才被送来上学,每天要徒步走很远的路。再看看她家悄悄,每天睡到最晚起床点 ,专车司机接送,甚至大大方方给班上每个同学送玩具当见面礼。
一番对比,突然就明白悄悄为什么执意要帮助那小孩。自己过得太幸福太舒适,心里充满爱,以为全世界都跟她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司婳以正规渠道对陈家做过调查,陈默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母亲做活儿养他,虽然在城市里有个小小的落脚地,生活条件却不尽如人意。
司婳接管慈善基金会好几年,大型公益活动都有她的身影,见过、也听说过许多贫困家庭的情况。从前他们关注投入资金的地点都在偏远贫穷的山区等地,却未想过,即使生活在城市里,也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
司婳立即联系‘希望’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以会长名义提出新的资助贫困学生计划。
既然他们能花钱帮助那些大山的孩子读书识字,为什么不能多关注一些近在身边需要帮助的人呢?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或许,他们就差那一点点助力,整个人生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司婳这边有所行动,言隽很快收到消息,“听说你最近想资助一个孩子。”
“不是一个,我想针对城市内的贫困家庭做一期调查,至于助学计划怎么实施,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安排。”
“想法不错,我支持。”言隽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听他大方豪气的语气,司婳微微歪头,嘴角勾起,调侃道:“言老板,光是口头支持可不行。”
“如果司会长有诚意,我一定在经济上大力支持。”男人挑眉,放下茶杯跟她对视,每字每句都暗藏深意。
-
第二年春季,由‘希望’基金会提出的“城市助学计划”正式启动,收获一片赞声。
同年秋季,几十户家庭在‘希望’的帮助下顺利入学。
与此同时,家里的两兄妹也成功升入中班。
开学不久,幼儿园即将组织一场角色扮演活动,每个小朋友都可以换上不同的衣服扮演自己喜欢的人物。
男孩大多喜欢帅气的英雄角色 ,女孩多数喜欢动漫里漂亮的公主造型。当司婳打算亲自为一对女儿分别设计一套帅气的王子服和公主裙时,悄悄戴起以前买的玩具爪子跑到他们面前,“妈妈,我要扮怪兽!”
悄悄现在戴着一双棕色动物爪子,举起双手在脸侧,张大嘴巴学动画片里凶恶的模样,“小怪兽,嗷呜~”
“哈哈哈哈……”
司婳被女儿逗得哈哈大笑,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直不起腰。
“什么这么好笑?”言隽端着水果拼盘走过来。
司婳指着女儿,“你问她。”
“爸爸你看我,我是小怪兽。”她竖起爪子,对着空气。
这还不是重点,司婳故意提问:“小怪兽怎么叫的?”
悄悄当然发不出怪兽的声音,只记得最凶恶的狼嚎,但她的声音太稚嫩,小奶音一点威力都没有。但她自己丝毫没察觉,自以为很凶的组张开爪子,对着爸爸“嗷呜~~嗷呜~~”
言隽忍俊不禁。
最后他们按照女儿的要求买了一个怪兽头套和一条尾巴,悄悄走路的时候,身后的尾巴跟着颤动,穿戴起来可可爱爱。
斯年就没这些花里胡哨的主意,他对这种事并不热衷,也不愿毁掉妈妈的兴致,穿上妈妈亲自为他设计那套小王子的服装。
表演活动这天,司婳还特意给儿子做造型,头发定型戴上王子的发冠,手拿权杖,气质一下子凸显出来。
“我儿子真帅!”司婳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手机绕着斯年周围拍了一圈。
角色扮演的活动也有许多家长围观,幼儿园洋溢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活动日结束,一家四口站在背景墙前拍了一张完美的全家福,还有今日辛苦一天的周老师,两个孩子分别站在老师左右两侧,画面定格。
在征求过周老师同意后,司婳挑出几张精美的活动场照发到朋友圈,她设过权限,只有平日交好的朋友才能看到这些私人相关的生活记录。
陆续有人点赞,在评论区夸赞孩子,作为妈妈看到这类话自然开心不已。
当她要退出界面时,突然弹出一条私聊信息,一看备注,是裴域。
裴域:【嫂子,你刚才那条朋友圈p6图上的女人是谁?】
p6图?
司婳翻回去看了眼 ,第六张正是两个孩子跟班主任周老师的合影。
司婳回复道:【是幼儿园老师,怎么了?】
她看到对方状态一直现实“正在输入……”,司婳等着看回复,结果半分钟过去,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对方还没发来新消息。
难道是输入内容忘记发送了?
她这边还有其他事待处理,不可能一直守着等裴域回复,司婳发信息提示了一下,屏幕左侧立刻出现裴域的对话框:【嫂子,能不能把那位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司婳:【?】
裴域跟书谧分手已经一年多,现在几乎不再喊言隽去星零路喝酒,因为他决心在努力放下追逐多年求而不得的感情。
不知道裴域是否已经彻彻底底走出来,现在问她要女老师的联系方式,莫不是看着照片对人家……
还别说 ,那周老师年轻又窈窕,五官也挺漂亮。
不过,哪怕裴域是朋友,也不能随随便便把别人的联系方式交给另一个人,她得问问老师,到时候老师肯定会反问原因。
司婳:【你要老师的联系方式干嘛?】
裴域斟酌片刻,回复道:【前段时间遇到一次,她帮了我,做好事不留名,没想到今天在朋友圈刷到……我想感谢她。】
哦~
这种事有些微妙,司婳询问过周老师后,爽快把名片推给裴域。
对方连连道谢,司婳隐隐感觉自己会吃到大瓜。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神奇,裴域的事还是未知数,她隔天就收到柯佳云从榕城寄来的一封快递,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喜庆的红色请帖。
上半年柯佳云跟男友领证结婚,推迟半年的婚礼即将在国庆节举行。
一生一次的婚礼,司婳说什么也得腾出时间去参加,国庆放假正好带上两个孩子一起,就是不知道言先生是否有时间?
今天言隽有应酬,回来得晚,两个孩子已经睡觉,只有司婳一直在等他。
待他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坐在床上,司婳才从床头抽屉拿出请帖递给他看,“佳云国庆节举办婚礼,我想带两个孩子一起去观礼送祝福,你有时间吗?”言隽的视线落在地点和时间上,指腹轻轻压过黑体文字,正巧盖住‘榕城’二字,随即撇头,对司婳露出笑,“我家宝贝都开口了,那必须有时间啊。”
不就回答个问题。
这人真是……
随时随地都在勾她。
司婳偏不承认那声逗趣,轻哼一声,“你家两个小宝贝不在这。”
“嗯,小宝贝不在,大宝贝在。”言隽顺手把请帖放在床头柜上,握着妻子的手轻轻摩挲着,不一会儿手就摸到别处。
感觉到身体一阵颤栗,司婳故作冷静板着脸,“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
“我不正经吗?”他熟悉司婳每一寸肌肤,故意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跟她耳鬓厮磨。
男人的笑声犹在耳边,绷着脸的司婳秒破功,不受控制的溢出一声娇.吟,在他熟练地撩拨下,身子不断发软,她红着脸反问:“你自己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我挺正经的。”嘴里说着正经,手上动作片刻没停。
“!!!”这么多年过去,言先生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她裙子都被脱光了,还装得一副斯文模样说自己正经。
“宝宝,抬腿。”
“今晚我们换个姿势。”
月亮害羞躲进云层,只余下浅浅的光辉与星星作陪。
*
国庆节。
豪华的婚礼现场热闹非凡,司婳提前一晚跟丈夫孩子一起到达榕城,今天早早就来陪伴新娘。
婚礼仪式在中午,现在才早上九点半,柯佳云穿着华美的婚纱不方便到处走动,只能由朋友陪她解闷。
“斯年跟悄悄呢?”
司婳轻笑道:“你知道的,悄悄坐不住。”
她醒得早,斯年和悄悄是言隽带过来的,到楼下时言隽就在跟她联系,谁知悄悄看到会场布置就要去凑热闹,恐怕得等她逛完才会上来。
言隽一直跟在两孩子身后,途中有人认出他的身份,赶过来结交。
两孩子在视线范围内,言隽不需要寸步不离紧跟。
悄悄还是第一次参加婚礼,虽然以前跟爸爸妈妈出去玩看过许多漂亮的地方,但每个场景带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悄悄看着都挪不开眼。
“气球。”她高高举起手,指着墙壁上飘着的粉色气球。
第113节
斯年一听她说话就明白她是想要气球,但他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妹妹,这里的东西不能乱拿。”
“噢。”悄悄虽然顽皮,但不会无理取闹,哥哥说不能拿她就不要,“悄悄不拿,悄悄看。”
这时,一只动物图案的气球飘到她面前,一个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弯腰把气球线递到悄悄手边,“喜欢吗?送给你。”
是熊猫头的气球!
悄悄惊喜的望着气球,但很快想起哥哥得话,摇头说:“气球不能拿。”
“这个不算,这是叔叔送给你的。”男人说话时,仔细盯着悄悄的脸,遗憾的是那双茶色的眼睛跟司婳没有半点相似。
悄悄抿起嘴巴。
平时爸爸妈妈还有老师都教她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她不认识这个叔叔,不能说太多话。
哥哥言斯年自然伸手挡在妹妹面前,礼貌道谢并拒绝:“谢谢叔叔,我们不需要气球。”
小小年纪沉着镇定,贺延霄保持着递出气球的姿势不动,才发现,男孩眉宇间隐隐有着他母亲的影子。
言斯年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陌生叔叔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妹妹,走。”斯年转身牵起妹妹的手,抬头就见出现在身后的爸爸。
“爸爸。”
他喊了一声,悄悄跟着回头,牵着哥哥跑到爸爸面前,不像刚才那般拘谨,直白的央着爸爸要气球,“爸爸,买气球。”
别人的东西不能拿,但她可以问爸爸妈妈要。
言隽欣然答应,“回家给你们买,妈妈刚才给爸爸打电话了,现在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别提有多乖巧。
临走前,言隽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贺延霄缓缓起身,松开手里的气球任它升空飘荡。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隔多年,锋芒犹在。
并未停留太久,言隽听到女儿活泼的声音,耐心回应她每一个幼稚的话题。路过的人看见这样一位英俊的男士左右手分别牵着模样出众的小孩,都羡慕他儿女双全。
-
言隽不便长时间留在新娘的休息室,把两个孩子送到司婳身边后,去了别处。
悄悄一出现,整个室内气氛活跃起来,柯佳云对两个孩子极其喜爱,故意逗他们,“柯阿姨今天漂亮吗?”
“漂亮!”悄悄拍拍手掌。
再看斯年,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裤,打着领结像个小绅士,赞美的话无可挑剔,“阿姨是今天最美丽的新娘。”
柯佳云笑得合不拢嘴。
这层楼还有些关系亲近的宾客在,遇到几个小孩,不知是谁抱来一个小皮球,孩子们在走廊玩起来。
一不小心踢到太远,悄悄追着球跑过去,又看见楼下遇到那个气球叔叔。叔叔替她拦下小皮球,悄悄终于抓到,声音响亮的道:“谢谢叔叔。”
对方没有回应。
悄悄盯着气球叔叔,见他脸上冰冷冷的没有笑容,“叔叔,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在孩子面前无需隐藏。
“为什么呀?”悄悄歪着脑袋,满眼写着疑惑。
贺延霄沉吟道:“因为,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悄悄听不懂了。
“东西丢了要捡起来。”
话音刚落,言斯年就跑过来,“悄悄!不要乱走。”
“捡球球。”悄悄天真的抱住小皮球。
贺延霄垂眸,只见小小男孩一脸警惕的望着他,明明眉眼像极司婳,表情又跟父亲言隽如出一辙。
贺延霄不由得苦笑。
那个男人真是好运,这对儿女身上满满都是两人共同的影子。
*
两个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激动人心的开场白后,大门打开,一身华丽婚纱的新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过红毯。
观礼的司婳跟言隽在站在一起,两人身前各自护着一个孩子,孩子的注意力都被婚礼吸引。
当看见新郎稳稳牵住新娘的手时,司婳心中无比动容,“他们能走到一起真不容易。”
遇到言隽,看到自己的好友跟喜欢的人终成眷属,司婳对婚礼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最美时刻。
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司婳带着满满的诚意和丰厚的礼金祝福朋友婚姻幸福美满,临走前柯佳云又反过来送她一份礼物,“前段时间做婚礼策划,我家那位问我要以前的照片,我去整理的时候发现一些值得纪念的照片,顺便洗了出来。”
柯佳云送给她一个薄薄的相册,里面装着她在大学时期为数不多的照片。翻开一看,满满都是回忆。
回程途中,斯年跟悄悄已经睡着,言隽把她那十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司婳盯他半响,那人的注意力一直在照片上,司婳很好奇,“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早点跟你重逢就好了。”因为小时候的机缘,言隽提到从前永远用的是“重逢”而非遇见。
“每个时间段的心境都不一样,如果提前重逢,说不定那时候的言隽不会喜欢那时候的司婳呢。”心境、阅历不一样,处事态度,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感觉也会不同。
“不会。”他毫不犹豫道:“无论哪个时间的言隽,都会喜欢上不同年龄段的司婳。”
“这么笃定哦,反正世上也没有时光机,任凭你怎么说咯。”嘴上说着不信,心却已经怦怦跳起来。
“婳婳不相信我?”
“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能够遇见你已经很幸运很幸运,都不敢奢望更多。”她多怕自己贪心,会夺走以后的福气。
“宝贝,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贪心。”他眼角含笑,数不清的柔情。
嘴角填满笑窝,司婳朝他竖起食指,“我倒是有一个心愿。”
“嗯?”言隽挑起眉眼。
温柔的目光落在两个熟睡的孩子身上,她倾身靠近言隽,握着他的手,眉心抵在指间诚挚许愿,“想跟你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第71章 平行世界(1)
柯佳云的婚礼上, 贺延霄喝了不少酒。
凭着贺家在榕城的地位参加这场婚礼,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的目的,是因为柯家, 还是因为执念。
当年因意外车祸双腿受伤,躺在医院休养,等到彻底恢复已经是几个月以后。
出院之后,他对司婳绝口不提, 哪怕身边有人无意说起那个名字,他也能面不改色,告诫自己要忘得一干二净。
他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 中途接触过不少合适的女人,心却如止水, 无人能掀起涟漪。有时候会突然间在某个频道看到司婳的相关信息, 出席了什么慈善活动, 离开天娱创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等……
那个一直都很努力上进的女孩成长为成熟聪慧的知性女人, 破茧的蝴蝶美丽又惊艳。
只可惜, 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他。
“呲——”
一道紧急刹车,靠在后排冥想的贺延霄猛地睁开眼。
“贺总,不好意思前面有个人横穿马路。”司机解释紧急停车的原因, 贺延霄抬眸看向窗外,一秒、两秒、三秒钟后突然反应过来。
外面天亮了?
贺延霄抬手揉按额头,余光瞥见衣袖, 发现这跟他参加婚礼时穿的西服完全不同。
周围的环境、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以及驾驶座上的司机, 一切一切都向他印证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
榕西大学
“学姐,我已经到你宿舍楼下了。”穿着一袭水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宿舍楼前的楼梯边打电话, 一只手压着斜挎包。
她束着乌黑长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容貌妍丽的女孩画着一对远山黛眉,精致的五官随便勾勒两笔都是锦上添花,绝对的美人胚子。
“哎,我马上下来。”
收到学姐的回复,司婳放下手机,站在原地等待。低头盯着脚上的白色高跟鞋,司婳翘了翘脚尖。
进入大学后的日子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且她需要赚钱,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享受大学时光。原本去面试家教,对方见她是个年轻小女孩不断压价,只能作罢。
最近她一直在找合适的兼职,熟悉门路的学姐介绍她去当礼仪小姐,只需要一天,工资日结300块,够她一周的饭钱。
没过一会儿,打扮成熟的学姐踩着高跟鞋从宿舍楼出来,热情的挽起她的手,“走吧,可别迟到了。”
达到地点后,学姐熟练的跟人交涉,拿到两套改良旗袍换上。
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穿着高跟鞋,腿都开始打颤。
司婳心想,这份工资可真不好赚。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看到学姐神采奕奕跟那些人周旋,心生佩服。
司婳一心奔赴更衣室休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下意识回头,发现之前跟她搭讪过的男人跟在身后,顿时心生警惕。
来不及换下这身旗袍,司婳寻到机会匆忙转向另一条道,那那人紧跟不舍,司婳心都提在嗓子眼,仓惶之间脚下速度逐渐加快。
“砰——”
不知撞到什么,等她眨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阵馨香袭来,贺延霄伸手搂住怀中的女孩,欣喜若狂。
她真的……出现了。
经过反复确认,贺延霄终于相信自己回到十几年前,他强迫自己消化这玄而又玄的事情,整理时间线,跟上一世一样出现在这里,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贺延霄一通电话打过去 ,保安立即出现带走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解决掉麻烦,贺延霄迫不及待打量身前的女孩。
清纯、稚嫩,还是那个在感情方面犹如白纸的司婳。
第114节
撞进他怀里,都会脸红。
“先生,谢谢你。”麻烦被解决,司婳从惊吓中回过神,连忙向眼前的陌生男士道歉。
对方直勾勾的盯着她,司婳察觉到目光,下意识抬眸,撞进那双深邃的视线,不由得想起敢刚才闯入怀中的画面,脸颊微烫。
贺延霄眉心一挑,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故作淡然模样,“举手之劳,不过这里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她点着头,一举一动乖得不行。
无论是劳累程度还是风险,司婳都确定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好在只是一天临时工,以后她不会再来。
不过一会儿,学姐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下落,司婳回复正在去更衣室的途中,放下手机跟帮助自己的陌生先生道别。
按捺住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欲.望,贺延霄颔首,目送那道身影远离视线。
当他看见司婳走远后往这边回了次头,贺延霄备受鼓舞。
第一次见面,他并不着急索要司婳名字和联系方式 ,太过激进司婳恐怕会把他当做刚才那种心怀不轨之徒。
再则,他重回一世,拥有无数先机。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等到五年后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拱手相让。
-
晚上,司婳回到宿舍,撑着疲惫的身子打水洗脸洗澡,做完这一切才爬上床,再也不想动。
柯佳云拉开床帘探出脑袋,“我想点奶茶,你们有没有一起的?”
室友回道:“这个点喝奶茶,怕长胖啊。”
“长胖就长胖,先过过嘴瘾。”柯佳云的身材是通过锻炼保持的,经常嘴馋,“喝了悔一天,不喝悔三年。”
“噗呲。”大家被逗笑,其中一名室友举手,“我要一杯芋圆。”
另一个也跟着出声,“我要白桃乌龙。”
其他室友附和,唯独司婳没有发出声音,柯佳云点选饮品准备下单,想起她们寝室还有位特别“贫苦”的室友,从来不买零食不乱花钱。
“婳婳,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喝。”柯佳云豪气大方。
“不用啦谢谢,我晚上喝奶茶睡不着。”这句是实话,而非为省钱。
“那给你选杯果汁吧?果汁没事,还解渴。”怕她拒绝 ,柯佳云一口气下单。
柯佳云是她们班上出名的白富美,有钱大方,不过同宿舍的几个女孩都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买了什么东西都会主动转账。
司婳也是如此,但她转过去,柯佳云直接转过来,“今晚请你们喝,姐妹们给点面子。”
来到新的城市,司婳无比庆幸遇到好室友,还有隔壁宿舍的贺云汐。
贺云汐是她报名那天遇见的第一个同班同学,两人因此结缘,贺云汐平时不住校,但她们玩得挺好。
这不,刚才贺云汐还在问她白天兼职怎么样?
司婳如实回答,隐去陌生男人那段,只说这份兼职比较辛苦。
她坐在床头,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那对深邃的眼眸。
当时心里不平静,竟连好心人名字都忘记询问,恐怕以后也很难再见。
没过多久,外卖送进学校,室友跑腿拿上楼分给大家,司婳抱着果汁慢慢喝着,一边在网上寻找新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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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学校按时上课,等到周五,司婳已经开始准备明天去另一家面试的资料,坐在前排的贺云汐忽然转过来,“婳婳,今天我哥刚好要来学校,说请我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你哥哥请你吃饭,我去干嘛。”
“我跟我哥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很想见见你。”贺云汐拱着手,期望她答应。
“不了不了,这多不好意思。”司婳连连摇头,想想都尴尬。
“婳婳,你就跟我一起去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云汐极力相邀,磨了许久,司婳实在没法拒绝好友的要求,答应一同前往。
去之前,司婳怎么也没想到,贺云汐的哥哥竟然就是那天帮助她的男人。
她跟随贺云汐走进餐厅,看见站立窗边的男人缓缓回头,司婳诧异又惊喜。
那人显然也认出她,“是你。”
贺延霄对着司婳说出这么一句话,眼神仿佛黏在她身上,贺云汐眼神流露趣味,随即问道:“哥,你认识她?”
“有过一面之缘。”贺延霄不着痕迹打量着如今的司婳,眼神意味深长。
司婳颔首笑道:“你好,我是云汐的朋友,司婳。”
两人交换姓名,也提到第一次偶遇的事,贺云汐听后连声打趣,“原来你俩早就见过,太有缘了吧!”
贺云汐笑着跟哥哥交换了一记眼神。
今天带司婳过来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她哥哥前两天亲自找过他,说自己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女生,发现是她的同班同学。
一问名字,正巧就是她的好友司婳。
贺延霄表露兴趣,她也很愿意帮哥哥跟朋友撮合,于是出现今天这一幕。
优先点餐权交由两个女生,司婳不好意思让人破费,只跟着看,但都是贺云汐勾选的菜品。随后菜单落在贺延霄手中,勾选之后直接交给服务生。
贺延霄主动提起她们专业学习相关话题,贺云汐不理会,三人的聚餐仿佛变成她跟贺延霄二人的交谈。
菜品陆续上桌,司婳意外发现其中大半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
刚才她亲眼见过贺云汐勾选,并不包含这些,唯一的解释就是,之后拿到菜单的贺延霄。
他们在食物方面的喜好竟如此相似?
不由得增添一抹好感。
吃完饭后,贺延霄执意送她俩回学校,原本牵连着他们关系的贺云汐故意走到旁边,反倒把司婳挤进中间,一边是朋友,另一边……是朋友的哥哥。
长这么大,司婳还没像这样跟不熟悉的异性挨得这么“散步”同行,感觉校园中来往的人纷纷向这边投来视线。
实在受不住,司婳找借口跟贺云汐换位,匆匆回到宿舍楼。
那天之后,她在学校遇见贺延霄的机会陆续增多,身旁有贺云汐有意无意的语言撮合,她渐渐明白什么。
听说贺延霄已经接管公司,那样一个大忙人时常往学校跑,次次都能见着面,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但怎么说呢……
对于那种太过明显的靠近,反倒冲散她心底最初的悸动,或许是她太敏感,向来对那种目的性太强的人避而远之。
贺延霄单独给她发来短信,询问贺云汐的消息。
早前交换过联系方式,一直安静躺在列表,谁也没理由主动,偶尔几句平淡的文字,字字句句礼貌,延伸不出其他话题。
这次贺延霄来找她,说是贺云汐电话联系不上,让她帮忙看看。
受人之托,司婳跑去隔壁寝室,只见贺云汐戴着耳机面对电脑打游戏,没注意到盖在被子里静音的手机。
“云汐,你哥哥找你。”
贺云汐取下耳机问她什么事,司婳顺手把手机递过去,兄妹俩不知说了什么,贺云汐从床边的柜子里拎出口袋,“婳婳,我这边游戏开局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东西带给我哥,拜托拜托了。”
虽然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但也了解某些游戏机制,中途暂停影响全队。两人交好,不过是下楼送个东西,司婳爽快答应。
司婳拎着口袋下楼,贺延霄早已在外等候,从她手中接过袋子,顺势发出邀请,“这个时间点,一起吃个午饭?”
今天上午只有一二节课,下午满课,所以空出的三四节课就待在宿舍,这会儿差不多就到饭点。“不用啦,只是送个东西。”
她微笑着拒绝,没等贺延霄开口,花坛里突然蹿出一只野猫,司婳反射性跳开脚步,身旁的男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她面前。
司婳圆睁着眼,显然被吓到。
刚才那只猫差点就直接冲过来,对过敏人士来说十分凶险。
幸亏有贺延霄护在身前,三两下赶走野猫,司婳抚平心口掀起的惊慌,重重呼出口气,“还好,谢谢你,贺延霄。”
起初称他一声“贺先生”,几次碰面后被对方要求改为名字。
其实对方只比她大四岁,只因那身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气质,让人觉得称一句“先生”更合适。
贺延霄撵走那只猫,回头叮嘱道:“以后见到猫注意点。”
“嗯?”
这她当然知道,不过贺延霄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是对猫过敏吗?”贺延霄反问。
“你,你怎么知道?”突然被人戳破小秘密,司婳差点结巴。
似看透她眼中疑惑,贺延霄故作熟稔与她解释,“云汐说过。”
“这样噢。”她跟贺云汐几乎每天见面,一时间也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告诉贺云汐对猫过敏的事,许是无意间提到过。
司婳不禁暗暗打量起身侧的男人,几次相处下来,发现贺延霄内心细腻程度跟冷漠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仅仅因为贺云汐说过,他就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刚才那般迅速的反应和关切的语气让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一阵风浪。
那天她答应跟贺延霄出去吃了一顿饭。
除了上课,课余时间司婳反复专研自己的设计稿,周末全部都在兼职,其实没多少时间跟朋友出去游玩。
直到贺云汐提起去景区观赏“十月樱”,司婳有些心动。
十月八重樱,一年开两度,非常珍贵且唯美,她把自己闷在学校和工作中这么久,偶尔也想出去透透气。
当贺云汐再次问起,她很快应下。
晚上听柯佳云在宿舍提起周末逛街,喊到司婳。
想起柯佳云多次邀请,之前因为周末兼职挤不出时间而拒绝,心里不好意思,干脆交代赏樱计划,“植物园的樱花开了,我看网上发出来的视频都很好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司婳把十月樱的照片分享在室友群,柯佳云很快嗷嗷叫起来,“去去去,逛什么街啊,赏花去!我找找我的自拍杆。”
柯佳云的重点不在赏花,她大概是看上樱花做背影,想给自己整一组自拍照。
这是司婳来到大学第一次跟朋友们出游,她十分期待,等到当天才知,贺延霄也在。
两个人……理应分坐两辆车,贺云汐拉着司婳不松手,自主安排司婳跟他们兄妹俩一起 ,另外三个室友同坐一辆。
也正好,贺延霄跟柯佳云都雇有专车司机。
贺延霄本想借此机会跟司婳在轻松浪漫的环境下相处拉近关系,如果顺利,他或许会找准时机向司婳表白。
第115节
结果,贺家车刚停下,柯家的车子紧跟其后,柯佳云从车上下来,招呼司婳过去,“婳婳,我们刚才在路上搜了一下,停车场外面有家店可以租自行车,要不要骑自行车?”
三个女生坐在同一辆车上已经想好游玩计划,当柯佳云提出来,司婳理所当然应和,“好呀。”
这对贺延霄来说有些艰难。
这具身体年轻,他的心里却住着三十几岁的灵魂。
现在让他骑着自行车跟在一群小女生身后,总感觉很奇怪。
他已经学会善用对司婳的了解去接近她,看着司婳一点一点接受他的靠近,但有些事,骨子里做不来。
柯佳云的提议不小心打破贺延霄精心布置的浪漫计划,他单独走到司婳面前,“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那边不方便骑车去,不如你跟我同路,让她们先骑车兜一圈风。”
“啊……这……”
平时在宿舍,室友都念着她、帮着她,特别是柯佳云,哪怕知道她大概率不能参加聚会,依然会寻问她的意见。好不容易集体出来活动,她哪好意思拒绝柯佳云的盛情相邀。
至于贺延霄单独对她发出邀请,司婳也猜到几分意图。
不是她自恋,贺延霄的行为和贺云汐经常在她耳畔念叨那些话,都让她无比确定——贺延霄想追她。
在经过一次一次细节累积后,她发现贺延霄其实很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男友人选,也不是那么排斥。
但这会儿,柯佳云就站在前方热情冲她招手,司婳陷入两难。
贺延霄默默地盯着她,在等她选择。
司婳抿唇,试探性提议,“要不然,我们先跟佳云她们骑自行车逛一圈,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贺延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没让情绪外露,“你跟她们去,回来给我打电话。”
言下之意,他是不打算骑着自行车跟在一群女生屁股后面追的。
柯佳云已经租好单车,把一辆白色自行车推到司婳手边,“婳婳,你骑这个怎么样?”
“都可以呀。”她性格随和,很好说话。
双手扶着自行车,司婳不禁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略有歉意,但她最终还是在柯佳云的指挥中,扶着车子跟上姐妹们的大部队。
见状,一心撮合的贺云汐无奈摇头叹气。
前段时间她哥突然间变得成熟稳重,她盲猜是季樱的离开让哥哥受到刺激,总的来说是件好事,只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哥哥消失不见,生生跟她们划开一层代沟。
哥哥不愿骑车,婳婳又想骑车,谁也不将就谁,这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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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平坦的道路上,几个女生乘骑单车,因为不便并排通行,到后来就变成你追我赶的比赛。
柯佳云在最前面,不知说到什么突然跟贺云汐比拼起来,两人牟足劲往前冲,另外两名室友卖力追上。
司婳跟了一段路,车速缓缓减下来。用力太久会很累,她宁可走慢些,享受秋日暖阳,和风拂面。
道路两侧是成片的树木,地面繁花盛开。每个季节都拥有独特的美丽,并非万物复苏的春季才会看见花团锦簇争艳。
距离樱花林还有一段路 ,前面遥遥传来一道呼喊声,司婳让她们先行。这就一条路,且有手机随时联系,不会走丢,只是快慢问题。
部分赏完景的路人跟她们反向相行,司婳隐约听见有人说樱花林就在前方百米,很是好看。
歇了口气,她加速蹬快车轮,她骑着单车路过,粉色花影在眼前闪现。
司婳手按刹车单脚落地,一阵凉风迎面吹来。白云浮动,澄蓝天空,少女迎风侧首闯入镜头,墨发飘扬,千万瓣樱花漫天飞舞为她作衬。
“咔嚓——”
樱花树下取景的男人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无暇的脸颊贴上一瓣樱花,光影卓绝,风声渐落,少女抬手捻起唇边淡红花瓣,眉眼温润的男人缓缓放下相机,两道视线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
一瞥惊鸿。
作者有话要说:贺狗:我看过剧本,这次稳了!
言先生:嗯?那我来了。
第72章 平行世界(2)
自行车停在路旁, 年轻的少女驻足樱花树下。
鹅黄色薄衫里藏着白色小吊带,风起,少女抬手拨开拂过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 手指刮到耳环勾子,一枚小小的耳环无声坠落。
“嘟——”
接连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司婳的注意力,柯佳云在电话里询问她的位置,“婳婳, 怎么还没跟上来?你找得到路吗?我们等你半天了也没见到人影。”
“我沿着马路走的,等下,马上就来。”踩上踏板, 司婳骑着自行车继续前行。
树下刚迈开步伐的男人遥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手持相机来到少女刚才停驻的地方, 不经意的低头, 男人眸光微闪, 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饰品。
是一只粉色樱花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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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佳云跟贺云汐的比赛没有胜利者, 跑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已经精疲力尽, 纷纷扶着自行车靠边休息,顺便等待落在后面的司婳。
“贺云汐,你说你跟我争啥?”柯佳云弯腰按着双腿, 如果不是顾及美女形象,恨不得直接躺地上。
太累了。
刚才为了跑第一名,两人骑车差点翻到沟里去。
“不是我跟你争, 你玩就玩呗, 干嘛非要拉上婳婳。”害得她哥哥都没法跟婳婳过二人世界促进感情。
“婳婳是我朋友, 出来玩当然要带着她。”总不能她跟另外两个室友一伙,把司婳一个人撂下吧?
“我……”贺云汐捏了捏手指,很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明白, 但她哥现在还没追到司婳,从她嘴里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
算了,暂时忍忍,骑车兜一圈,还有大半个下午足够他们相处。
大约十分钟后,司婳终于赶上,柯佳云举起示意,五个女孩聚在一起。司婳解释刚才停留的原因,“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下面那片樱花林,景色很好。”
她们今年来得早,低枝的花瓣还没被压弯,说不定再等几天这里就会出现许多折梯、凳子,到那时处处都是借花拍照的旅客。
“有照片吗?”
“照片……只拍了几张。”司婳翻出手机相册,图片中的樱花林让她想起停车那一幕。
她似乎不小心入了别人拍花的镜头?
没来得及问。
如果不小心闯入,对方应该也会及时删掉。
“我把正事儿忘了,自拍杆还在后备箱。”柯佳云一拍脑门,才想起半途讨论自行车兜风太激烈,下车时把自拍杆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跑了这么远的路,再回去拿是不可能的。
“你想怎么拍?我帮你拍吧。”司婳毛遂自荐,担任摄影任务。
柯佳云忙不迭把手机递过去,乐呵呵站在树下摆起造型,结果发现自己没带工具,人比树矮,够不着……
现实跟原本设想的大不相同,柯佳云很是苦恼,感觉自己这趟白来。
见她烦躁的样子,司婳环顾四周,另外提出建议,“要不然你借用自行车做背景道具,我给你拍一组青春照?”
柯佳云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行!”
总比没有图拿去发朋友圈好。
柯佳云在凹凸造型,司婳虽然不够专业,也尽量找最好的角度给她拍照,不厌其烦的指导她动作和视线方向,到最后连柯佳云都不好意思,“婳婳,多少张了。”
“你看看有喜欢的吗?”司婳把手机递给她。
“超级感谢啊啊啊,要是没有你,我这趟算白来了。”柯佳云对照片很满意。
“你还有什么想拍的吗?可以告诉我。”成品让人满意,她也高兴。
“呜呜,太感动了姐妹,你耐心真好。”柯佳云恨不得抱着她表达欢喜。
这就是她喜欢带着司婳玩的原因,性格温和脾气好,相处起来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舒服,没人能拒绝这种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姐妹,至少柯佳云不能。
她励志要跟司婳成为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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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樱花林待了两个小时,车上的贺延霄放下随身笔记本电脑,下车点燃一支烟。
他发过信息让贺云汐尽快把司婳带回来,迟迟没有等到。一根烟头燃尽,贺延霄视线游离,有些心烦,“车子能开上去吗?”
“抱歉贺总,景区工作人员说车辆禁止入内。”
一辆轿车行驶在马路上会占据不少空间,一旦放入,恐怕路上全部堵着大车不方便通行,景区只允许步行或骑单车进入。
她们已经在指定地点归还自行车,几人有说有笑朝这边走来,放眼望去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贺延霄眼中唯有那一人存在。
她身姿窈窕,举手投足明艳动人,哪怕站在人群也是最美的焦点。
那人一步一步靠近,清风与她作伴,仿佛有道钟声扣响心门,贺延霄眉目舒展,终于找回丢失多年的心动。
是这样。
故事的发展原本就该如此,等司婳来到他身边,他便再也不会松开手!
“都玩好了?”贺延霄问这话明显对着司婳一人。
“嗯,骑车转完一圈,还挺热。”骑车的时候冒过一阵汗,还车后走过来又是一截路,司婳脱下身上这件小开衫外套抱在臂弯,细细的两根吊带压在雪白的香肩,贺延霄眼里窜起一株火,旁人看不见,只在他心头熊熊燃烧。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不需特意宣扬就是一大亮点,路人不由得投来目光,抱着对美的欣赏,多几分打量。
贺延霄突然皱眉。
司婳注定是他的女朋友,那些路过的男人多看一点都令他感到不适。
“外套穿起来吧。”贺延霄的目光落在那件黄色小开衫上,恨不得立即拿起给司婳套上。
“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司婳正用手扇风。
“正在换季最容易感冒,你这会儿觉得热脱掉衣服,很容易吹凉。”贺延霄早已想到完美的回答,他不会再像曾经那个二十几岁的自己,冷冰冰的命令人做事。
旁边的人听见这暧昧的关心都“噫~”了声,调侃意味十足,显然司婳也很受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再等会儿就穿。”
还是有些热,不过贺延霄的好意她接受。
第116节
这般互动,明眼人都瞧出司婳跟贺延霄两人间奇妙的氛围,当贺延霄再次向司婳提出带她去另一处赏景,其他人都自觉退后不再跟着瞎掺和。
贺延霄有意带她远离人群,两人并肩而行,一路安安静静。
原本就话少,一时间仿佛找不到有趣的共同话题。
贺延霄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就目前而言,贺延霄的喜好和对她关照全都踩在她的点上,司婳也愿意多多了解对方,给彼此一个机会,“听云汐说,你平时工作挺忙的。”
“是。”他坦率回答,而后想起曾经态度冷漠的经验教训,又特意添补一句:“不过对你,永远有时间。”
“……”
话说到这份上,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司婳微抿嘴角,不知该怎么接。
这类甜言蜜语如果放在恋爱关系里,双方应该会感觉到甜蜜和快乐,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且从贺延霄表面气质来看,那句话与他本人性格很不相符。
微微尴尬,只能报以微笑。
“你之前说的地方是哪儿?我看这边好像没有樱花树了。”司婳环顾四周,他们走在幽静的树林小道间,外面是一块很大的绿草坪,孩童奔跑放风筝。
他们今天本就是来观赏珍贵的十月樱,不知贺延霄想带她去哪儿。
林间小径固然清净,也有弊端,哪儿冒出的蚊虫咬到胳膊,司婳实在忍不住,抬手轻挠痒痒。
听到贺延霄问:“我能叫你婳婳吗?”
“可,可以。”名字只是称谓,很多人喊她婳婳,并没有特别意义,改口也无所谓。
“认识快两个多月,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印象深刻。”
越往前走,被咬的地方越多,不仅手臂被咬,连腿上也开始发痒。她今天穿的是长袖长裤,遮挡着看不见,这里的蚊虫太厉害,隔着衣服也咬她。
贺延霄在她耳边说的话没听进去,司婳实在受不了,委婉提议,“那个,要不我们去旁边的草坪走走?”
一句话把沉浸在情绪中的贺延霄拉出来。
他已经知道司婳的真实家世背景,上一世带她去各种高级餐厅对司婳来说并不稀奇,因此他特意按照十八九岁小女孩心思在外面布置场地,希望给司婳一个惊喜。地点就在前方几百米处,司婳却不愿意再往前行。
先前准备好的一番倾诉突然被打断,贺延霄特意观察司婳的神情,见她秀眉微蹙,想来是不好意思直接给他回应。
也行,司婳性子慢,目前不接受他也在情理之中,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急于一时。
从石阶下去,一个放风筝的女孩没看见路,突然闯过来,司婳下意识想去扶住那孩子,却被贺延霄拉开。
风筝线脱落,女孩跌倒在地。
“小心点,别被撞到。”耳边传来男人暧昧关切的声音。
“我没事。”大手揽在腰间,司婳站稳后,不着痕迹挣脱怀抱,礼貌性向他道谢,“谢谢你。”
只是那掉了风筝的小女孩哭得厉害。
这时贺延霄的手机响了,接通前,率先告知司婳,“接个电话,等我一下。”
司婳点头,“好的,你先去。”
周围有些吵闹,贺延霄只能不断走远。
断线的风筝卡在树梢,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挂在树上的风筝,司婳走过去轻声安慰,“小朋友,别哭了。”
“我的风筝,呜呜呜……”玩具丢了,女孩哭得很难过。
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见过有人在路边摆摊卖风筝,司婳抬头寻找,还真找到。她弯腰跟孩子交流,“风筝飞走了,姐姐送你一个风筝好吗?”
“真,真的吗?”小女孩哭到打嗝。
“真的,不过可以先告诉姐姐你的爸爸妈妈或者其他亲人在哪儿吗?”直接带走孩子,恐怕亲人会着急。
“在,在那儿。”
寻找小女孩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坐在草坪上,男人在给女人拍照,没注意到这边。
“这样,你先回去找爸爸妈妈,不要乱跑,姐姐拿到风筝过来找你。”
女孩很单纯,抹着眼泪点头,在司婳的注视下回到父母身边,年轻女人发现女儿哭泣,连忙抱着哄,那位爸爸守在母女俩身边。
真好啊……
在这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有父母陪伴。
喜欢风筝,向往自由,小时候的自己也是如此。
司婳转身去寻找贩卖摊,同时跟贺延霄发信息告知缘由。
景区的风筝价格翻倍,司婳想要成全那个小女孩,也不在意这几十块钱,爽快买下一只彩色风筝。
这时,路到边忽然传来呼救声,路人纷纷被吸引上前,却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位母亲慌慌张张抱着孩子求教,听说是小孩边走路便往嘴里喂零食,还未嚼碎就吞咽下去,异物卡喉。
妈妈惊慌大叫,旁边的人不多,哪怕被吸引过来,也不敢随意动手。
这时一位身长玉立的年轻男人穿过人群来到母子二人面前,“附近没有医院,情况紧急,请先把孩子交给我试试。”
男人目光沉稳,令人信服。
惊惶无措的妈妈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听说有人能救,连忙请求,“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因为难受,孩子两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年轻男人取下相机放在地上,单膝跪下,从身后抱住小孩让他抵在自己大腿中间,双臂穿过腰间在腹部前面握拳重叠,向上冲击。
见这状况,受到惊吓的妈妈几乎站不稳脚,司婳赶忙扶她一把,同时目不转睛盯着年轻男人和小孩。
“你干什么呀!我孩子正难受啊!”
女人见他冲击孩子的腹部,孩子看起来快窒息的样子,着急的想要冲过去,司婳赶紧把人拉住,“这位妈妈你别着急,他正在帮孩子排出异物。”
虽然她不会,但她见过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视频,就是那样没错。
此时,一颗圆豆从孩子嘴里吐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的小孩大声的哭。妈妈抱着孩子,差点喜极而泣,语无伦次的对男人道谢,径直冠上 “医生”的名号。
司婳却注意到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自己是医生,一般情况都会主动表明身份让病人和家属加深对自己的信任度。
见男孩顺过那口气,司婳的目光投向男人,也不知怎的,她就顺口问出一句:“你是医生吗?”
男人没说话,竖起食指贴近唇边。
司婳瞬间意识到场合不对,冲他点头。
男人提醒那位手足无措的妈妈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妈妈连连道谢,抱着孩子飞快离开。
男人重新捡起相机,挂在脖子上。
“抱歉,刚才差点说错话。”那位妈妈明显胆小,或许听见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担心,倒不如让她误以为是医生,更让人信服。
“你没有说错。”男人微笑着解释,“我不是医生。”
“刚才看你救人手法很娴熟的样子。”“因为是平常的急救措施,特意学过一些。”他轻声地笑,“万一哪天能派上用场呢。”
“你很厉害呀。”司婳毫不吝啬夸赞。
那么多路人围观却无人施以援手,他不是医学生,面对需要救人的危急情况临危不乱,这种人本就值得欣赏。
“你也做得很好。”
“我?”不料男人反过来赞她,明亮的眼睛里透着疑惑。
“要不是你伸手扶住那位母亲,或许她会打断我的动作。”
异物堵着呼吸道是很危险的,如果时间太久,容易导致窒息而亡。抢救孩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都是助人为乐,二人相视一笑,不需再重复夸赞,已然明白默契的欣赏。
余光扫过风筝,司婳想起自己对小女孩的承诺,启唇道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等一下。”
闻声回头,司婳疑惑的望着他。
男人向她迈进脚步,站立在她面前,手背翻转,变魔术般,一只粉色樱花耳环静静躺在掌心,“这只耳环,是你的吗?”
“你怎么……”
她在给柯佳云拍照时发现自己掉了一只耳环,当时在附近找了两圈,却不料会被他人捡走,亲手送到她面前。
一只耳环并不贵重,失而复得意义不同。
“是我掉的,谢谢。”司婳拨开头发,露出另一只耳朵作为证明,从他手里接过遗失的耳环,握在手心,“你在哪里捡到的?怎么知道是我的?”
“上午在樱花林取景无意拍到一张人像。”他打开相机,翻到那张无意抓拍的照片展示给她看,“未经过允许保留下这张照片,我很抱歉。”
司婳扭过头,这是一张远景照,风吹花落,她骑着单车,刚好驻足在镜头中央。
耳边传来男人温和礼貌的询问声:“原本当时就想征求你的同意,但你离开了,没想到在这遇见,我可以留下这张照片吗?”
“能把它发给我吗?”司婳已经被这张绝美的构图吸引。
“当然。”男人颔首,他们交换联系方式。
面对面添加好友,司婳准备输入备注才想起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正欲开口,对方恰好告知,“还没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言隽。”
“我叫司婳。”
两人各自把名字打在屏幕上,发送给对方修改备注。
“很高兴认识你,作为回报……”言隽微微撩开衣袖,从腕间脱下一个蓝色手环,“这个送你。”
怕她不收,在递出时就作出解释,“它能暂时防虫驱蚊。”
“不不不,不用了。”
“这个季节蚊虫叮咬容易留下痕迹,你手臂上这些最好尽快处理。我马上就要离开,用不着这个,东西应该留在有需要的人。”
司婳下意识挡住手臂泛红发痒的地方,她穿着外套,没想到言隽会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许是刚才抬手露出来一截手腕。
这时突然一个小孩跑到她面前喊姐姐,司婳低头一看,正是刚才丢风筝的女孩。
正想去找,不料一家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那小女孩一眼认出她,牵着妈妈的手跑到跟前,“姐姐。”
“欸,你过来了,这是你的风筝。”司婳把风筝递给女孩。
“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她说有人给她买风筝,我们还犯糊涂,这才找过来。”女人拿出手机,“小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这风筝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关系啊,只是一只风筝,就当有缘送给小朋友了。”司婳态度亲和,那只风筝给了孩子,她没收钱。
那家人连声道谢,教孩子礼貌,“快谢谢哥哥姐姐 。”
第117节
颜值出众的两人站在一起被路人默认为一对。
“谢谢哥哥姐姐。”女孩把手伸进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掏出两根棒棒糖,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送给他们以示感谢。
为她们安心收下风筝,司婳接受女孩的糖果,同时拿到棒棒糖的言隽在孩子面前蹲下身,温声道:“小朋友,谢谢你的礼物。”
好温柔的男人……
司婳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他身上。
一家人挥手向他们道别。
司婳抬头,见言隽举着手环,就像刚才她把风筝送给小女孩那样,眉眼带笑,“只是一只手环,就当有缘,送给……小朋友了。”
-
道别后,司婳目送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摩挲着腕间的蓝色驱蚊环。
这时贺延霄打电话过来,“婳婳,你在哪儿?”
“在刚才来的时候那条路外面 ,有个卖风筝的摊位。”
“你真去给那小孩买风筝了?”刚才他已经看到司婳发送的信息。
“对啊,她的风筝卡在树上,拿不下来了。”
“她缠着你要风筝?”
“你怎么会这么想?”
“抱歉,只是走的时候看她在哭。”以为是被小孩缠上才会答应买风筝,孩子跌倒、风筝断线这本就跟他们没关系。
他听贺云汐讲过司婳在学校从不乱花钱,现在的司婳应该处于一种十分节俭状态,何必花钱哄一个陌生小孩。
司婳表情微敛,嘴角扯起淡淡的笑,不太真切,“我们回去吧。”
“时间还早,之前说要带你去的地方就在前面。”
“有点累了。”司婳垂下视线,摸着手环,手臂上发痒的地方有些难耐。
言隽已经走远。
刚乘上车就接到一通来自景城的电话 ,裴域兴致勃勃,“隽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已经定好下一个旅游.行程,发你看看?”
“不用了,这次的旅程我不参与。”
“怎么?有其他计划?”
“暂时会在榕城待一段时间。”他果断回复。
裴域懵了,昨天还说已经订下回程机票,今天就变卦?
“榕城这么好玩?”
“也许是。”
他松开手掌,留有余温的棒棒糖卡在指间,男人嘴角掀起一抹笑。
作者有话要说:贺狗:不着急,我还有五年时间。
言隽:哦。
第73章 平行世界(3)
从景区返回学校, 司婳第二天就去了医务室。
以前最喜欢用的青草膏没带在身上,回宿舍途中买了一瓶止痒消肿的花露水,可惜一夜过去, 手臂上的红色疙瘩还没消除。
她忍不住去挠痒,抓出指痕,司婳是爱美的女孩,皮肤又娇气, 干脆去医务室拿外搽的药膏希望快点恢复。
那人说的没错,景区的蚊子确实很毒,药膏擦了两三天才逐渐恢复原貌。摸着水嫩的皮肤, 司婳松了口气,继续把没用完的药膏薄薄的抹上一层。
这支药膏带有淡淡清香, 搽药之后有种清凉的感觉, 司婳收起棉签跟药膏一并放回抽屉, 隔壁床传来柯佳云的声音, “婳婳, 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上选修课?”
“对呀。”
“那你回来的时候能顺便去超市帮我买个透明胶吗?我有用。”
“好啊。”顺路的事,能帮则帮。
下午有堂古典音乐鉴赏选修课,全寝室只有司婳一个人选中。选它不为别的, 就为拿学分,很多人没抢到,司婳那天网速快、运气好, 成为全寝室唯一的幸运儿。
怕忘记, 司婳在去上课途中就拐进超市买了一个透明胶装进口袋, 抱着书走向教学楼。
选修课的大教室在一楼,走廊直通前面,司婳来得早, 许多位置供她选择,直径走到后排靠墙位置。
选修课嘛,其实大家都揣着相同的心思,离老师视线范围越远越好,方便搞小动作。
她刚坐下,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你好,可以坐旁边吗?”
那个声音……
司婳斜仰起脑袋,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闯入视线。
“言隽。”
言隽冲她微微一笑,把书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司婳注意到他的书跟自己一样,“你也是来上选修的?”
“是啊。”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像言隽这种高颜值男生,她不应该没印象。
“帮朋友上课。”言隽解释到。
司婳点头。
懂了,大学逃课虽然不好,但会有人这么做。
选修课的老师不太管你怎么学,有时候会突然点名,被抓到逃课直接扣学分,托人上课答到这种情况常见。
教室的人陆续增多,有些同学悄悄往这边看,大约是因为坐在一起的两人颜值太惹眼。
“上次你说自己不是医生,原来还是学生。”言隽出现在这里,司婳理默认他也是榕西的学生,这人看起来很年轻,身上沉淀着十八岁少年没有的气质,司婳不太好意思贸然问人年龄。
言隽低声笑,“是学生。”
按照他的真实学龄,现在属于实习期,不过他的实习期比较自由,不需要把自己绑定在工作岗位上。
“对了,上次那张图我趁这两天修过,要不要重新发你看看?”
“好啊。”
谁不喜欢美美的照片呢。
前几天言隽发给她的是原图,现在精修的图片调过色,质感更佳。
“好漂亮啊。”手指滑动屏幕放大图片,这张图片二十几兆,放大看人像也很清晰,司婳手动把它设置成壁纸,以示对它的喜爱程度。
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催眠式的教学开始。
讲台上的老师讲到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课堂下大多数人都在浑水摸鱼耗时间,司婳曾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现在听老师再讲一遍,像是温习。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言隽一只手搭在书本上,另一只手指轻触桌面,仿佛听得很认真。
余光捕捉到司婳的目光,言隽忽然回头,猝不及防撞上视线,有种被撞破偷看的尴尬。
司婳瞳孔微微放大,僵硬的摆正坐姿,“老师刚才讲到什么了?”
“《天鹅湖》。”
“哦哦。”
“有兴趣吗?”
“……”没。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干脆乱扯一通,“我觉得它的曲子很优美、浪漫。”
“喜欢?”言隽看着她。
“还不错,不过比起《天鹅湖》,我更喜欢《胡桃夹子》的感染力,配合芭蕾舞剧观赏更佳。”比起曲调,她更是被誉为“圣诞芭蕾”的舞剧吸引。
言隽微微侧首,“那场舞剧我看过,场景特效令人惊艳,音乐更是灵魂。”
好的作品令人难以忘怀,到现在仍然对故事发展情节记忆犹新,两人从音乐延伸到舞剧,不知怎的聊起来。
台上的老师已经讲到另一位音乐家,司婳竖起一只耳朵听着老师的声音,这边仍然兴致勃勃跟言隽谈到其他作曲家,“你知道捷克音乐家德沃夏克吗?”
“他的音乐也听过些,钢琴独奏的《幽默曲》旋律更加通俗易懂些,给人一种轻快明媚的感觉。”
“嗯嗯!曾经我有段时间很喜欢他的曲子,列表循环。”
遇到爱好相同的人,聊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当言隽说起自己家中部分珍藏,“曾遇见一位热爱音乐的朋友收藏过杨松斯指挥伦敦交响的全曲录音磁带,后来转赠予我。”
“哇!”司婳朝他竖起大拇指。
言隽微微撇头,“有机会的话,可以听听。”
两人在底下讨论得热火朝天,旁边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司婳默默垂头,竖起食指比出噤声手势,“嘘——”
好在他们座位靠后,不然肯定成为老师眼中钉。
撑到下课,司婳已经开始犯困,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撤离教室。
司婳坐在最里面,等旁边的人陆续离开,哦,与她座位相连的言隽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不走吗?”
“要的。”言隽抱起书本,同时司婳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教室,离开教学楼还是同一方向。大约是因为课堂上相谈甚欢,莫名保持着一致的步伐,直到岔路口,司婳停下,“那个,我要去图书馆。”
所以,得说再见了。
却不料言隽跟她一起转身走向另一条道,“正巧,我也要去借两本书。”
看起来他对学校地图并不陌生,司婳完全没有怀疑他不是本校学生,两人同行继续接着聊音乐,直到图书馆门口才安静下来。
榕西的图书馆藏书量丰富,司婳这次主要想借些关于服装设计的资料带回去研究,进门之后保持安静,她跟言隽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繁多的专业书籍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看到那些名字还要一本本翻阅内容,司婳在这挑了十几分钟,手里才拿到一本。
第118节
沿着圆形直耸天花板的书架转悠,司婳在中层寻到一本熟悉的书名,她记得有篇帖子推过这本书。
司婳垫脚去取,手指距离那本书就差一个巴掌的距离!
就差一点点……
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臂从她头顶越过,毫无阻碍取下那本书,递给她面前,“是要这本吗?”
“言隽?”
竟又遇到了。
言隽手里拿着两本书,此刻就站在她身旁,两人靠得很近,她隐约闻到一股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我已经挑好了,准备下楼,正好看到你。”他淡定解释,掂了掂手里的两本书籍,“对了,你要的是这本吗?”
“没错,是这本,谢谢你啊。”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帮你拿。”
“不用啦,两本书够我看一阵。”毕竟专业书籍,不是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的。
两人都已经挑好书,同行下楼,司婳拿出图书证,却见言隽正在原地,“我好像没带借阅证。”
司婳迟疑片刻,摆出自己的借阅证,“用我的吧,你把书给我。”
“谢谢,一定准时归还。”坦然将书交到她手中,言隽笑了。
离开图书馆,这次不再同路,两人真正告别,言隽扬起手中书本,“还书的时候会告诉你。”
“嗯嗯,好,不着急的,你慢慢看。”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她相信言隽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
除了上课和周末兼职,司婳开始画图投稿,赚取报酬。
某些商家会在各平台征集原创设计图,那些日常的衣服跟她所学的设计方向不一样,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新风格。
司婳连日摸索设计稿 ,听说这事儿,贺云汐还在劝她,“婳婳,我哥不是说帮你找了一个很好的兼职嘛,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我知道的,也非常感谢你哥哥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签订合同了嘛。”
前几天贺延霄提出帮她介绍兼职,那时候她已经跟一家人签了家教合同,对方十分慷慨,体谅她是个缺钱的大学生,提前支付一个月薪水,于情于理都不能毁约。
“唉,好吧。”怪就怪他哥哥说刚认识不久不能太激进,岂料司婳已经应承别人。
因为司婳把精力都用在赚钱上,好几次约她出去吃饭都被婉拒,贺延霄刚接手公司也十分忙碌,两人时间总是错过。
感觉自己的水平有所提升后,司婳试着投稿给商家,刚开始五张过了一张,但她并没有因此气馁,能过就说明有长进!
拿到报酬那天,司婳难得点了杯奶茶鼓励自己,贴图朋友圈,陆续收到不少点赞评论。
随后,贺延霄打来电话,“刚出差回来,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请你吃饭庆祝一下怎么样?”
这段时间贺延霄经常给她发信息,她看到也会礼貌性回复,倒没什么聊天内容。已经连续拒绝过几次,再加上贺云汐从旁说好话,司婳应下这次邀约。
这次的食物比较特别,甚至可以说是出乎司婳的意料。
“今天的菜喜欢吗?你晚上视力不好,我特意让人做的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贺延霄摆手示意,这一桌丰盛的宴席都是为她准备,可见用心。
“你知道……”司婳诧异抬眸。
贺延霄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有留意。”
司婳猜测:大约又是从贺云汐口中听说,然后记下的,的确有心了。
司婳用餐时细嚼慢咽,餐桌礼仪很好,贺延霄暗暗打量,暗悔自己上一世真是糊涂,竟连这么明显的行为习惯都没注意到。
“看到你的朋友圈说五篇稿图过了一篇,听云汐说你这段时间几乎把休息时间都用在上面,是不是很累?”
“其实还好,蛮有成就感的。”她真心喜欢服装设计,现在成功开拓一个新领域,虽然辛苦但也觉得很值。
“上次给你介绍兼职,你拒绝了。”贺延霄抬眸,视线落在对面容颜姣好的女孩身上,眸光深邃,“以后你的设计稿可以投给我,我全要。”
夹菜的动作一顿,司婳抬头,“你好像,不需要这个吧?”
“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他明确表示自己甘愿吃亏的原因。
司婳微抿唇角,“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食物,贺延霄,谢谢你的好意。”
这哪里是收她的设计稿,贺延霄摆明告诉她,送钱给她花。的确,她很想以此赚钱,但更希望有人真正认可她的设计,而不是白白给她送钱。
晚餐过后,贺延霄还想带她去其他地方观景,司婳以忙碌为由拒绝。
贺延霄亲自把司婳送回学校,道别时,差点忍不住拥抱她,“婳婳,是不是最近没来看你,有些生疏了?”
“没有啊,你是云汐的哥哥,也是我朋友,一直都是。”一直都是,仅此而已。
听出弦外之音,贺延霄的目光瞬间冷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握拳。上一世司婳就很介意他因为工作而冷落,定是他这次离开太久,疏远了。
“回去吧,有事随时联系我。”
司婳颔首,转身走进宿舍楼。
不出意外,她大概再也不会联系贺延霄。
走到楼道间,忽然收到言隽发来信息,说要还书,以及新的一条短信内容:【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方便语音吗?】
司婳有些好奇,回复“可以”,对方很快打来电话,“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恭喜,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谢谢呀。”亲耳听见称赞有种被认可的感觉,嘴角不禁漫上一丝笑,“你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我知道一个服装品牌最近在对外征集设计稿,我看过你前期发在朋友圈的一些图,感觉你的设计风格很适合它们的品牌,可以投稿试试。”
司婳在网上搜索言隽说的品牌名,虽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对于她们这种毫无基础的学生来说还很遥远。
言隽在电话里不断给她介绍相关信息,她听得越来越心动,“我可以吗?”
“能不能行只有试过才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要试试看吗?”
她有些举棋不定,凭那五分之一成功率的水平能行吗?
“这样,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说。”
“明天下午可以吗?下午没课。”
“好,明天下午见,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带上一些设计稿。”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这句道谢是真诚的。
这段时间她跟言隽在网上偶尔会互相分享一些东西,她发现言隽简直堪比百科全书,说什么他都知道些。或许是她格局太小,接触的知识面还不够广泛,心里对言隽很是佩服,逐渐的,遇到一些难题也会向他询问解答方式。
她好像,真的遇到传说中的——知己。
司婳把手机按在胸口,长舒一口气,温和的眉目间充满期待,赶紧跑回宿舍整理自己的设计稿图。
挂断电话后,言隽又从手机里调出另一个联系人 。
像这种没人任何资历、没有名气的大学生投出的稿件或许很快就会被淹没,但他想给司婳一个机会。
他请专业人士看过,司婳的设计稿或许还不是很成熟,但对方评价她的设计很有灵气。希望有人慧眼识英才,早点挖掘出她的宝藏才能。
第二天下午,两人约在外面的咖啡厅见面。
言隽详细为她介绍了本次征集设计稿的主题和流程,司婳好奇的盯着他:“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懂?”
“我只是把书面文字复述一遍,别太高估我了。”言隽微微一笑,打开笔记本电脑,“你看看这些,是他们往期主打的风格,虽然设计在不断创新,但万变不离其宗。”
一个服装品牌都有自己的主打风格,再怎么创新,也含有相似元素在里面。
司婳浏览完一圈,其实她昨晚就搜查过这个品牌的资料,的确跟她的设计风格有些相似,于是她更加期待。
滚轮条拉到最底下,言隽切换页面,侧头问她,“你能接受视频交流吗?我认识一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她可以全面帮你解答疑问。”
一层一层的小惊喜不断冒出来,司婳受宠若惊。
整个下午,两人都待在咖啡馆的小角落,对方讲述的一些知识让她耳目一新。
咖啡厅,两道身影靠近,胳膊几乎帖在一起,有人耐心引导,有人认真倾听、虚心请教。
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下午六点半,顺便在商场吃了晚饭,离开时却发现外面在吹风下雨,两人不得不倒回去寻找卖伞的地方。
“我以前很不喜欢下雨天。”每次看到雨,她就觉得心情惆怅。
“现在呢?”他问。
司婳轻声一笑,“现在也是。”
言隽当即查看天气,提示道:“榕城最近多雨,出门记得带伞。”
-
大雨淋湿整座城市,灰色风格的办公室,贺延霄站在三十层高楼眺望远处。
在那遗憾的十几年里,他总忍不住去回忆曾经,那些久远的经历因为稀少反倒被他牢牢刻在心里。
如果他记得没错,上一世大概就这几天他会去学校替贺云汐办事,且会在那里遇见被雨淋湿的司婳。在一起之后他听司婳说过,那时候她跟父亲吵了一架心情不好,而他守了司婳许久,还鼓励她坚持自己的梦想,司婳因此逐渐动心。
如今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比上一世做得更好!
*
周五,司婳终于把最新设计图纸以邮件方式投出去,对面屏幕抬手打呵欠,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马上要去上音乐鉴赏课,想睡觉已经来不及。学期过半,听说老师会点名,不敢抱着侥幸心理逃课。
司婳在课堂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正好补了一个小时的觉。
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司婳揉着眼睛打呵欠,忽然感觉旁边的同学又回来了?
她侧头瞄了眼,疲惫的双眼瞪直了,“言隽?”
“知道你会在这里上选修课就过来了,想问问你设计的事。”因为今天就是截稿日,两人都特别上心。
“已经邮箱发送了,对不起啊,赶时间来上课,忘记给你发信息了。”
“没关系,你完成了就好。”
窗外传来哗啦啦的雨声,外面又开始下雨,司婳忽然想起上课前还是个阴天,当时就没带伞,“我没带伞。”
言隽举起手中那把银灰色的雨伞,“还好我的雨伞够大。”
能遮住两个人。
刚要离开,司婳忽然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来电,“爸……”
言隽立即起身,指着教室门口示意,“我在外面等你。”
第119节
过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司婳出来,他走进教室一看,只见那女孩趴在桌上,肩头一耸一耸的,明显在哭。
他赶忙走过去,“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吗?”
女孩双眼微红,眼泪默默往下掉,也没发出声音,言隽递出纸巾,“不哭了好不好,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司婳咬下唇瓣,“跟我爸吵了一架,他不支持我学设计。”
“你喜欢设计对吗?”
“嗯。”因为专业选择,她无数次跟父亲产生分歧,要是不喜欢,就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跑来遥远的榕城。
“你很勇敢,正在坚持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是没有错的。”
“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能做好呢?”为什么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她能做的好,这让她感觉十分挫败。
“带着情绪聊天容易产生矛盾,或许你们只是没有沟通好,等你们都冷静下来,可以尝试面对面认认真真告诉他你的想法。”
“没用的,我爸爸特别古板!”他俩根本没法好好坐下来聊天。
听这句话就知道司婳也钻了牛角尖,这种时候不适合劝人,言隽重新抽出一张干净纸巾,“别着急,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为什么要吃东西?”心里正难受,傻乎乎跟着问出这么一句。
“前几天在商场不是说过那家店的食物很好吃吗?上次没去,我们今天可以去。”
“我不想吃东西,我想看电影。”司婳擦了擦眼睛,有人顺着,不自觉的暴露小脾气,她现在就想去电影院那种环境待着。
“那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耐心哄小孩般的语气用在心思柔软的司婳身上也特别合适。
女孩子都是越哄越娇的,司婳捏着纸巾吸吸红通通的鼻子,乖巧点头。
两人同撑一把伞,言隽护着她从教学楼侧面门离开,这个方向距离校门更近。
而贺延霄,守在司婳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人出现。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偏差?
第74章 平行世界(4)
两人在路上已经购好电影票, 片子是司婳随机选的,言隽毫无异议。电影是最近的场次,抵达影院取票, 刚好提前十分钟入场。
司婳神色恹恹,看起来对电影并不期待,言隽伸手从她眼前晃过,“我们去那边买点东西。”
司婳乖乖跟在他旁边, 看着言隽买下一大桶爆米花,“想喝什么饮料。”
她默默摇头,言隽直接拿了两瓶常温的开盖饮料, 方便携带存放。
检票后,工作人员将撕掉部分的电影票归还, 指路方向, 本场次观影厅就在右手边第间, 一眼就看到数字号。
他们同步前行, 言隽手里拎着塑料袋, 上楼梯时,胳膊忽然被抓住。
他动作一僵,侧首看向旁边的女孩, 听她小声道:“我,有夜盲症,在暗处看不太清楚。”
“我知道了。”言隽换一只手扶着司婳的胳膊, 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后, “跟着我走。”
影厅灯光浮动, 虽然看不太清脚下,也不至于摸瞎,被人这么护着还是头一遭。司婳手指微翘, 偷偷打量着那张在视线中略模糊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异样悸动,沉甸甸的心事分辨不清。
寻到指定位置坐下,言隽打开塑料袋将爆米花摆在中间,还有一瓶饮料递给她。司婳抱着饮料瓶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不说话。
电视开场没多久,她就开始打呵欠,眼睛一眯一眯的睁不开了。偌大的影厅里回响着电影人物对话跟背景音效,稀少的观众隔开选座,保持安静文明观影。
电影过半,中间排位置上的女孩靠在男生肩头安然入睡,手里仍抱着一瓶饮料。
言隽伸出手,小心翼翼取走她搁在膝盖上的饮料瓶,放进旁边空余的扶手架中。已经尽量减小动作弧度,司婳仍有察觉,半抬脑袋,困得迷糊。
“没事了,睡吧。”言隽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借力,让她方便靠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温软的声音像道煦煦和风吹进耳畔,司婳重新闭上眼。
视线在女孩恬静的容颜停留许久,转移回大屏幕,电影剩下部分的内容在他眼中全部化作虚无的印象,根本没看进去。快到结局,司婳似有感应,羽睫微颤缓缓睁眼,大屏幕逐渐明亮。
意识逐渐回笼,她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姿势!
前几天熬夜画稿子,加起来都没睡多久,困得很,明明靠着椅子睡的,怎么靠到了言隽的肩膀上?
现在怎么办……
她是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看电影,还是装死到底。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打开影厅灯光,四周变得明亮。
“醒了吗?”
耳边飘来一股热气 ,脸颊唰的一下变红,她赶紧抬头坐直身子,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好意思,睡着了。”
“是不是这几天画稿子太累了?”
“唔。”
“电影结束了,我们先走吧。”
“嗯。”
下楼梯时言隽主动把手伸过来让她抓住 ,等到门口,司婳立即放开,“我想去下洗手间。”
“好,我在这边等你。”
司婳迈着碎步小跑进入洗手间,双手捧在水龙头下感应出手,冬季流出的温水,司婳抬起胳膊,手背轻贴脸颊,镜子里的人耳根发烫。
前面有人排队,司婳翻开手机看时间,发现怎么也按不亮。突然想起中午匆匆上课忘记充电,下午打了通电话,那时已经提示电量不足,大概是关机了。
约摸过去五分钟,司婳离开洗手间原路返回去找言隽,却见两个年轻的女生围在言隽面前。
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司婳站在原地不动,手机压在身前,目光直直的落在那三人身上。
被索要联系方式的言隽往后退步拉开距离,说了声抱歉,侧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司婳,径直朝她走过去,“走吧。”
司婳也没多问,离开时回头望那两个女生的方向扫了一眼。
搭讪遭拒绝的女生望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原来人家有女朋友啊。”
“我就说嘛,没看袋子里装着两瓶水么。”像这种大帅哥,怎么会一个人跑来看电影。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爱跟好看的人玩,不过我怎么看着那女生挺眼熟的?”
“你认识啊?”
“感觉在哪儿见过。”
“算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回学校了。”
她们并不知道,对方也是榕西大学的学生。
-
最终司婳还是去了一直惦念的那家饭店用餐,服务生为两人各自添加一杯茶水,司婳双手托着下巴,逐渐抬起的目光最终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气质温和,跟他待在一起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安心。
司婳暗暗抿了下唇角,“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大老远的从学校跑来电影院,结果又坐在那里睡觉 。”
“每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发泄方式,如果这是你缓和情绪的方式 ,我觉得很不错。”虽然与众不同,总比躲起来闷头哭泣好。
“就是难为你陪我浪费了两个小时。”她一个人是不会去电影厅的,也不知当时怎么就稀里糊涂提出那样的要求。
言隽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桌面残留的一颗水滴,轻声笑道:“不是还看了场电影么?”
司婳变化姿势,托腮问道:“电影后面讲的什么?我太困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按在桌面的纸巾被手指捻出褶皱,言隽愣住片刻,“……”
好问题,可惜他也没能一心用。
言隽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座位,趁机百度别人的观影感,大致了解结局再回去告诉司婳,司婳对他的讲解深信不疑,还夸,“你看得好认真,总算没有浪费两张电影票。”
“那时候为什么会想去看电影?”
“因为电影院很安静、也很热闹。”大家坐在同一个空间安静观影,却都知道身旁有他人存在,她喜欢那种氛围,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夜盲症是怎么回事?”
“从小就有。”
“到了晚上是不是很不方便?”
“其实也还好啦,现在到处都是灯光,只是有些光线暗的地方看不清而已。”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借手机电筒照亮。
至于刚才,她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去摸手机,而是抓住了言隽的胳膊呢?
大约是因为那人浑身自带安全感,司婳这样告诉自己。
商场过道边摆放着几架娃娃机,路过时多看了两眼,言隽便拉着她去购买游戏币,“试试这个。”
“我从小到大都没夹起来过。”司婳下意识摇头。
言隽直接把游戏币塞进她手里,“几率问题,我们玩一会儿再走。”
游戏币都送到手边了,那就玩呗。
司婳对自己的手法和运气不抱希望,结果也真如她所料,一个都没抓到。再看旁边的言隽也是如此,玩偶一只胳膊夹在洞口玻璃边上,司婳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你在夹什么?比我还手残。”
好歹她也夹起来了,言隽操控那爪子连玩偶都没抓到。
“再试一下这个。”言隽把她拉到另一架剪刀娃娃机前,机制不同,这个只需要操控机器刀片割断绳子就能剪下最大的玩偶。
“这个也好难。”司婳弯腰凑近玻璃窗仔细观察,绳子不粗,经常被割的那截已经显现肉眼可见的痕迹,不知被切割了多少回都没掉。
“没关系,试试而已。”言隽已经投入硬币,开始操控机器,“喜欢哪个?”
“白色耳朵的。”虽然不信能夹到,依然会选择自己喜欢的目标。
动手的是言隽,旁边的司婳也没闲着,紧巴巴的盯着那根绳子。
“再前进一点点。”
“多了多了。”
调整时间太久,机器自动夹住空气,连绳子都没碰着。
“啊啊啊歪了!”
“言隽,你快点呀,马上到时间了赶紧调整……”
使用过几次,操控起来更加熟练,刚才还说夹娃娃无聊的人现在目不转睛盯着里面,“对准了吗?”
第120节
“应该吧。”话音落下,刀片碰到绳子,机器无事发生。
“唉,我就说不行嘛。”不是她悲观,这种游戏机本来就坑钱,几率极低。
“你来试试。”言隽把位置让给她,手里还剩下几枚硬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司婳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想着把最后的几枚硬币用完就了事。
投币之后,她尝试了两回都碰到线,绳子依然没断。
“只剩一次机会了。”言隽手心躺在最后两枚硬币,司婳握着遥控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有点紧张。”握着遥控杆的手指握紧又松,松了又握,明知抓不到,每次还是特别认真对待。
“要开始了。”那人的声音仿佛贴在耳边吹了口气。
最后两枚硬币投入,司婳聚精会神移动切割刀片,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绷着表情抿紧嘴唇,有些犹豫不定。
直到,手背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的力量,控着她的手按下。
“按——”
沉稳果断的声音擦过耳际,在司婳眨眼的瞬间,刀片切割,绳子断裂,白色的娃娃熊从半空中坠落。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反手抓住言隽,欣喜不已,“啊啊啊啊断了断了!”
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男人脸上笑意更深,“你成功了,很棒。”
一个玩偶价值不贵,自己亲手得到的却不一样,那种成功的喜悦无法替代。司婳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拍照,才想起手机关机没充电,只能求助言隽,“你能用手机帮我拍两张照片吗?我手机没电了。”
“好啊,你想怎么拍?”
“就拍它。”司婳拎着玩偶圆圆的耳朵,满心欢喜抱着娃娃让言隽帮忙拍了几张不露脸的照片,“这还是我第一次从娃娃机里得到玩偶。”
“我就说你可以吧。”言隽把手机递给她看,照片正是司婳想要的角度。
“准确来说,还是你厉害,绳子是你剪断的。”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很紧张,握着遥控杆手在摇晃,千钧一发之际是言隽选中位置,成功切断绳子。
“所以,一个娃娃要怎么分?”话虽这么问,玩偶还被她两只手抱在怀里,根本不想撒手。
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不道破,言隽抬手揉了揉玩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温声道:“把我的那一份送给你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眼睛弯弯,嘴角甜甜的笑容藏不住。
言隽收回手,直起腰板,垂下的眼神一片柔和,“你终于笑了。”
下午哭过一场,看完电影吃完饭,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情绪都堵在心里,现在终于见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了。
-
回学校的路上,司婳抱着自己的胜利品不撒手,回到寝室就被柯佳云她们发现。
“婳婳,你这哪来的玩偶?好可爱啊。”那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看着就想揉。
“娃娃机里面夹的。”
“这么大?”
“就是那种剪刀娃娃机。”司婳比出剪刀手。
“你也太厉害了吧,长这么大我就只看过别人夹到。”大家都是手残非洲人,柯佳云表示羡慕。
司婳捏着熊耳朵笑了笑,柯佳云忽然想起,“对了,之前贺云汐过来找你,说你手机打不通,回寝室联系她一下。”
“哦哦,我手机没电了。”司婳赶忙放下玩偶,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唉,不对,我才想起来,你今天是背着我们偷偷出去玩了吗?”笑得那么开心,还抱着娃娃回来,不可能是一个人去的吧……
柯佳云摸着下巴,回想平时司婳都忙着工作,除了跟她们这几个朋友,还能跟谁一起玩呢?思来想去,柯佳云脑海中灵光一闪,“你不会跟贺延霄约会去了吧?”
“不是。”司婳摇头否认。
“也对,你要是跟贺延霄出去,贺云汐怎么会找不到你。”柯佳云趴在床上翻了个身,支起下巴问:“那你跟谁一起出去玩了?”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啊……”一连串问题丢过来,司婳略微迟疑。
意识到自己表现太激动,柯佳云赶忙解释,“咳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司婳坦然承认,“是男生。”
柯佳云立马接上下句:“长得帅吗?”
司婳无奈扶额。
就知道这种话题没完没了。
手机充上电,司婳开机收到几条未接电话提示,有柯佳云的、贺云汐的,还有贺延霄的。
柯佳云就在旁边,于是她直接打给贺云汐,“云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终于接电话了,不是我找你,是我哥想找你。”
司婳沉默片刻,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不好意思,之前手机关机没听到电话,贺延霄他找我有事吗?”
“你直接给我哥打电话问问吧。”
“云汐,我觉得我跟你哥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有些话没有点明她也不好直说,这样委婉又明显的拒绝,大家应该都听得懂。
“婳婳,你跟我哥怎么了?”贺云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没什么啊,大家都只是朋友而已。”她再次把关系定义于此。
毕竟是贺云汐的哥哥,她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只能说没缘分吧。
屏幕上弹出几条来自言隽的消息提示,司婳把他发来的图片一一保存,挑了张顺眼的调色发到朋友圈。
等待一下午的贺延霄终于等来关于司婳的消息,却发现,她手里抱着熊对着镜头比“耶”,哪怕看不见脸,也能断定,她绝对没有在跟父亲吵架后满心失落、狼狈的淋雨。
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毕竟那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他也无法精确时间,更不可能直接去向司婳求证。
包括贺云汐追问他的那些话,“哥,你最近跟婳婳怎么了?前几天你们不还一起吃饭吗?”
是啊,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司婳现在明确表示不愿关系再进一步。
他开始反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这一世他克制着向司婳迈进脚步,进程也拉快许多,反倒没有达到曾经的效果。
难道是他太过主动产生蝴蝶效应?
听云汐说过,司婳在学校也几乎不跟异性私下来往,十八岁的司婳还很腼腆,或许他不该表现得那么激进。
贺延霄盯着桌边的长盒,打开里面那副画看了眼,余光扫到右下角“susan”的落款,又把那副画好好收起来放进盒子里。
他已经知道司婳跟susan的关系,想把自己高价买来的画送给她做礼物。此时司婳并未向任何人提到家世身份,等他找个合适的时机送上这幅画,司婳只会觉得他们心有灵犀。
*
一周后,司婳投给商家的设计稿收到回复,她反复检查两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对方还留下联系方式让她添加。
这次也只有一篇过稿,报酬相比上次丰厚许多倍,交稿后财务审核汇款需要一周时间。司婳尽量保持淡定跟对方交谈,实际上坐在电脑屏幕前满心激动。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言隽,“我收到它们的邮件回复了!”
“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话里带着浓浓的喜悦与信任。
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到她手里,司婳握着手机激动不已,“你简直是我的大恩人!”
“这样啊,打算怎么感谢你的恩人?”他顺势索要一点点小回报。
司婳深以为然,“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对方笑道:“我的荣幸。”
一顿小小饭局之约在他口中变成荣幸,明知他故意夸大,听着却很高兴。
言隽那边传来车子鸣笛声,司婳猜测到他所在环境,“你在外面吗?”
“对。”好听的嗓音几乎跟盖过所有杂音,只听见他问:“我一会儿去图书馆 ,要过来吗?”
司婳返回电脑桌面扫了眼课表,“可以欸。”
这段时间言隽好像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大概是喜欢那里的氛围,司婳收起上次借来的两本专业书籍,想着正好还回去,再挑两本新的来看。
言隽比她先到,发来楼层坐标。
榕西的图书馆是全国大学中出名的,面积宽广,不仅设有共同的读书区,还有隔开的分区,言隽选的地方靠窗,前后有遮挡,不会引起注意。
司婳找到位置顺势坐在言隽对面,见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盒子装的小蛋糕,巴掌大小,外表点缀十分精美。
没等她问,言隽已经伸手把蛋糕推到她面前,“给你带了一个小蛋糕。”
“干嘛突然送我小蛋糕?”圆柱形的透明外壳装着小蛋糕,粉白双色分层,表面铺着一层可食用的玫瑰花瓣。
“给你的小奖励。”不需要大肆炫耀,仅仅一个小蛋糕就赋予它不同的仪式感,“你的设计稿通过,庆祝一下是应该的。”
“现在要尝尝吗?”言隽指着蛋糕。
“在这里吃蛋糕,合适吗?”司婳偷偷打量四周,一面临窗,两面遮挡,只有靠过道那条路偶尔有人经过。
看穿她的小心思,言隽挑眉,十指交叉托起下巴,身体微微详情,故意压低嗓音配合她寻趣味,“偷偷吃一点?”
女孩眼睛一亮,弯起唇角,“好主意。”
言隽从袋子里取出一把叉子递给她,揭开透明保护罩,香甜的蛋糕露出来,司婳戳了边角一小块放进嘴里,“好甜。”
蛋糕里面藏着夹心,甜而不腻,奶油细腻爽口,醇香浓郁。
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你也试试看。”桌面光滑,她顺手把蛋糕推到言隽面前,亮晶晶的双眼藏着星星,想把自己喜欢的美味分享给他。
言隽轻轻摇头,解释道:“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多余的叉子弄掉了。”
西式小蛋糕一般配送两把叉子,掉了一把 ,等于只剩下司婳手中那一把。
司婳收回目光,看看蛋糕又看看手里的叉子,迅速抬眸瞄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为难得很。
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
她刚才只是咬过蛋糕,并没有直接碰到叉子,要不要让言隽尝尝……
第121节
可那样会不会很没礼貌?
作者有话要说:贺狗:婳婳慢热,我不能太激进。
言隽:呵。
第75章 平行世界(5)
司婳小动作一样不落被言隽看进眼里, 嘴角保持不变弧度,刻意压低了嗓音,“很好吃吗?”
不经意的抬头, 撞进那双清润的茶色眼眸,司婳心弦一紧,不经大脑思考话脱口而出,“你, 要尝尝吗?我刚才没有咬到勺子,我……”
“好啊。”
他再次向前倾身,坦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惊得司婳握着叉子手发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要喂吗?
银叉陷入柔软的蛋糕里, 挑出一小口递出去, 男人眸光微垂, 笑容在嘴角绽放, “逗你, 吃吧,这是给你奖励。”
“噢……”
压在心头的重量忽然消失,司婳迅速收回叉子, 嘴里松了口气。
刚才她在做什么呀!
羞死了。
混有玫瑰花瓣的奶油送入口中,这次完全含住叉子,细腻的奶油沾到唇瓣, 无意识舔了舔, 芳香弥漫舌尖, 馥郁香甜。
她没注意到,对面低头看书的男人,凸出的喉结滚动速度稍稍加快。
说好偷吃一点点, 没过一会儿,蛋糕不见了大半,司婳猛地想起 ,“啊!刚才我居然忘记拍照。”
那么漂亮的蛋糕,怎么就光顾着吃了呢。
“没关系,下次再给你买更好看。”看得出她很喜欢,言隽默默把那家店加入收藏。
“不对。”司婳歪着脑袋回想最近发生事,不禁嘀咕,“怎么感觉我在占你便宜。”
“只是一个小蛋糕,朋友之间送些小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他不急不缓把这一切行为归纳进合理范围。
“可我还没有送过你礼物。”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一顿饭可以买几份小蛋糕了。”
“嗯嗯!”司婳被这一连串理由说服,“你有什么喜欢吃或者喜欢的店都可以告诉我。”
“好,回头我找找地方,不会跟你客气。”
“千万别客气!”她现在是真心想感谢眼前这个男人。
很快,司婳把桌面收拾干净,装蛋糕盒子和叉子等全部塞进袋子里。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把上次借书还了,我得重新去找两本书。”司婳站起身,顺便拎起袋子准备找垃圾桶扔掉。
“需要帮忙吗?”言隽抬头问道。
“不用不用,我可以。”
“好,去吧。”言隽没有急着表现。
温和缓慢的靠近,润物细无声,他能明显感觉到司婳在面对他时逐渐放下戒备心。
这样很好。
-
在图书区,司婳重新找到两本有意思专业书籍,回来时见言隽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字。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整洁书面文字让人看得舒心。
重点是,他手上那支,是钢笔。
“你也喜欢用钢笔吗?”
现在大多数人都是用签字笔,轻便简单,不像钢笔需要好好存放,还怕摔坏笔尖。但她个人很喜欢钢笔,见言隽使用,仿佛发现意外之喜。
“从小就比较喜欢,用钢笔写字很有感觉。”言隽停下笔看她,“你也喜欢吗?”
刚才有注意到,司婳说的是一个“也”字。
“喜欢。”司婳整个下午心情极好,遇到有趣的话题 ,像个话匣子源源不断的吐露。
“我看过一个故事,一个邋遢的乞丐忽然收到一束花,他满心欢喜把鲜花带回家,发现脏乱破旧的小家配不上那支娇艳的花,于是他辛辛苦苦把小屋收拾干净。鲜花摆放在干净小屋里,乞丐又觉得蓬头垢面的自己不像这里主人,从此他开始注意形象,逐渐改变人生。”
言隽猜到,这则故事跟司婳说的钢笔有关联。
果然,听她继续讲道:“小时候有人送过我一支钢笔,为此我开始好好练字,觉得只有一手漂亮的字体才配得上那支宝贵的钢笔。”
“我倒是很好奇,谁送钢笔,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
司婳轻轻摇头,“是个陌生人。”
“其实是件糗事,小时候跟爸妈出去旅游,突然醒来发现爸妈不见了,就在哪儿哭,有个哥哥陪我坐那儿等了好久,最后送了我一支钢笔。”
“原来……”言隽顿住,缓缓启唇:“是这样。”
“大概是看我可怜吧。”回想起当初,司婳也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模糊,因为那只钢笔带来的影响,心里牢牢记着这件事。
钢笔线条在纸上拉长,男人低声纠正,“不是可怜,是可爱呢。”
*
司婳设计稿授权商家,同时得到报酬,其他室友听说之后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打算试试。有这笔收入,再加上每个月家教赚钱的酬金,足够她维持生活费用,甚至还有结余。
一周后,酬金入账,司婳再次跟言隽提起答谢宴。
言隽在电话那头告诉她,“前几天有点忙。”
说到最后,他才问:“下午来图书馆吗?”
“唔,好啊。”
约好时间,下午两点半去图书馆,这种行为逐渐变成一种默契习惯。
还剩下大半个小时,司婳爬下床,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婳婳,你最近很不对劲。”坐在旁边吃薯片追剧的柯佳云侧过身,手臂搭在椅子上,直直的盯着她,似要挖掘司婳身上秘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啊。”
“你现在不是周末兼职吗?这会儿要出门?”
“只是去图书馆看书而已。”她解释着,拿起木梳理顺发丝。
“哦。”柯佳云咬碎最后一块薯片,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取出纸巾擦拭手指,忽然问道;“他是哪个系的?”
“金融系。”
还没意识到话题跳跃,反射性回答问题,司婳后知后觉,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哈哈哈哈。”柯佳云按着腰大笑,“你也太可爱了吧。”
就没见过这么好忽悠人。
她只是随口一诈,还真诈出来了重点消息。
不得已,司婳就把跟言隽认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柯佳云兴趣更浓,“金融系,到底谁啊?有没有照片什么,超级好奇,快给我看看嘛。”
“给你偷偷看一眼。”
女孩子秘密,有时候深深地藏起来,有时候又特别想跟亲近好友分享,那种说不清不明的感觉,最是惹人惦记。
言隽的照片不多,她也只存过一张,柯佳云只看一眼就惊呼神仙颜值,颇为激动。
等热情散去,柯佳云理智回笼,“不过金融系有这号人物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可能吧。”
就这张脸,还能藏得住?
“他说自己是金融系的呀。”那次见言隽手里拿着经济学书,她顺口一问,对方回复金融系。
司婳从未怀疑过。
柯佳云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认识一个金融系的朋友,我帮你问问。”
总有些喜欢收集各种消息的人掌握校内一手资讯,柯佳云联系朋友,对方却说金融系没有叫做“言隽”人。
柯佳云很是诧异,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婳,“不会是骗你吧?”
司婳怔住,毫不犹豫反驳,“不,他不是那种人。”
-
去图书馆路上,司婳心里一直想着柯佳云刚才说的话。
第一次在景区,目睹言隽救人全过程,善良正义。
第二次是古典音乐鉴赏选修课,他说替朋友代课,司婳发现他博学多才。
他熟悉校园环境,还经常去图书馆学习,这段时间帮了她许多大忙,这种理智又充满智慧的男人,天生令人信服。
怎么会骗她呢……
她还是愿意相信言隽。
踏进图书馆前,司婳已经想明白,这么纠结干嘛,直接问他就好了。
十分钟前言隽发来消息说是“老位置”,其实他们每次座位并不能固定,如果有人比他们更早占位就没办法。他们运气不错,也可能是来得早,那个地方去过两三次,被定义为“老位置”。
司婳上楼轻车熟路找到那人,难得言隽没有端坐在椅子上看书,双臂搭在桌面,侧脸枕着手臂,睡颜很安静。
只那一瞬间,她按着悸动地心口,里面那种奇妙感觉快要忍不住钻出来。
两分钟后,司婳坐在椅子上,心虚盯着手机屏幕。
啊啊啊——
表面不动声色的女孩,内心在叫嚣。
就在刚才,她趁言隽睡着,偷拍了一张照片。
阳光透进窗户洒进一金色光芒,司婳把书本竖立挡在窗口,放轻动作尽量避免发出声音,阴影遮盖在头顶,让睡着人免受阳光干扰。
两本书贡献出去,司婳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他。专注地眼神描绘他精致的五官,把每一寸容颜牢牢刻入脑海中,绘制成一幅细腻的画。
第122节
她要,把这个男人画下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女孩嘴角弧度越来越深,清亮的眸中饱含笑意,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直到,闭目小憩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视线直勾勾撞上,逃无可逃。
司婳迅速眨动眼睛,放开手臂,“你,你醒了。”
“抱歉,睡着了。”言隽轻轻揉按眉角。
“看起来你有点疲惫。”
“嗯,最近事情比较多。”这几天回了趟景城,刚赶回来想见她一面,所以约在图书馆,没想到会睡着。
“是学校的事吗?”她试探性的问道。
言隽轻轻摇头,“不是,是家里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很坦诚,对她每一个问题都没有隐瞒,这让司婳放松许多,“还没问过你,你是金融系哪个班的?”
“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
跟柯佳云消息对上了。
难怪他们在学校没听说这号人。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那,之前你说帮朋友上课,还说自己没带借阅证。”她就是因为言隽说帮朋友上课,以及在校内图书馆借书才毫不怀疑。
“榕西大学的借阅证可以外办,不一定非是榕西的学生,代课也是真。”只不过那人不是朋友,而是他特意去找的上鉴赏课的人,借此跟她见面。
“好吧。”这理由让她无可挑剔,“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在景城那边念书,现在是实习期。”
“景城?”原本以为,不是同校也应该同城,哪知距离一下飞跃到另一座城市,“你意思是,你在景城念书,来榕城实习?”
“算是吧。”实习不过是他安排一个理由。
“你是榕城人吗?”
“景城人。”
言隽对她知无不言,司婳悄悄咬牙,搭在膝盖手指不断缠绕紧扣。
探知越多,心里就越慌。
突然之间发现相交甚好的朋友其实距离自己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或许是实习期结束,或许是更早……
他们的交集,只是一场意外缘分。
怎么会这样。
目光一寸一寸变得黯淡,言隽误以为她对自己隐瞒而生气,心底泛起丝丝不安,“婳婳?生气了吗?”
沉浸在自己思路中,司婳没有立即回应。
言隽忙不迭拎起椅子旁边的方形纸袋放到桌上,是上次装小蛋糕纸袋logo,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打开袋子,从中取出一款橙色白花的蛋糕送到她面前,“是我错,拿它给你赔罪好不好?”
司婳猛地回神,盯着蛋糕没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轻轻摇头道:“我没有生气呀。”
确实是她误会了,言隽从没说过自己是榕西的学生,只是突然间得知真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有点失落罢了。
想起刚才他歉样子,是她之前不曾见过慌乱模样,司婳打趣道:“你是被我吓到了吗?”
他直言,“怕你生气。”
“我脾气很好的。”真正被吓到的应该是她才对。
“知道呢。”
这次的小蛋糕,不用司婳说,言隽就主动帮她拍好照片,简单调色后发送给她。
司婳咬着叉子,香软的蛋糕放进嘴里,却怎么也尝不出上次那种蜜糖般的甜味。
转眼已到十二月中旬,言隽迟迟没有提出吃饭地点,司婳去找柯佳云求助。
柯佳云是榕城人,又偏好美食,且不拘泥身份,无论是五星级酒店大餐还是街头美味,只要味道好,柯佳云都会去尝试。
问她准没错。
“你要我安利?要稍微特别一点?”柯佳云望着天花板思考。
既然要特别,肯定排除那些普遍大众火锅串串,再考虑到司婳经济情况,消费昂贵的餐厅也不合适。
思来想去,柯佳云打开手机翻到收藏的视频,“我想到了,市区新开一家中式小酒馆,不仅味道极佳,场景布置特别好,晚上还有人在上面弹琴,好多人去打卡。”
不仅是网红安利,连普通客人去吃饭,随后一拍,食物颜值都极高,看着很有食欲。
小酒馆?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叫什么名字呀?”
“马上,我把链接发给你。”柯佳云三下两下点进去复制链接。
很快,司婳收到柯佳云发来的分享,店名“一醉小酒馆”,首页推荐菜品卖相很不错,平均消费两三百,很合适“现在”她请客。
她把这条消息转发给言隽,附言:【听说这家中餐小酒馆还不错。】
言隽:【那我们就去这家。】
司婳:【你什么时候有空哦?】
言隽:【随时都可以,根据你时间来就好。】
周末白天司婳要去做家教,于是他们把时间定在周日晚上,就在三天后。
*
网红小酒馆名不虚传,门口两侧藤蔓垂下,石头堆砌水池烟雾缭绕仙气飘飘。
酒馆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客人等在外面拿号,幸亏她提前在网上预订,卡着时间刚刚好。
服务生将他们带去两人小桌。
从晚上6点到9点,每个整点都会有人上台表演两首乐曲,搭建舞台上摆着不同古典乐器,弹奏出的旋律婉转优雅,在这里用餐喝酒格外有情调。
“欢迎大家光顾我们一醉小酒馆,注意了注意了,今晚我们为客人准备了特别福利。如果有谁主动上台弹奏这些乐器,只要演奏出一首超过三分钟完整曲子,我们店里都将为其送上大礼包!并且,会在所有表演者,抽取一位免单!”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鼓掌附和。
这项活动并不是第一次举办,司婳翻到菜单背面才知,原来从开店以来,每个周六周日晚上八点都会有一场献曲赠礼、抽奖免单活动。一份礼物加一次免单对店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却能吸引许多顾客前往。
只不过,舞台上乐器或许大家都听过名称,但真正学习古典乐人却少有。店家还要求弹奏一首完整的曲目,故意提高达到条件门槛。
大多数人都没有学会那项技能,坐在这里只为看热闹。
“婳婳,没有喜欢的吗?”言隽见她已经盯着菜单看了几分钟。
“不是,我在想这菜单上名字都很好听,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菜式。”这家中式小酒馆,无论菜名还是酒名都古色古香,但就是……看不懂。
服务生在旁边为其介绍,并推荐店里最畅销酒,“这一页三款是我们店内本期主打,酒精度数不高,味道很好,客人可以试试。”
原本没想喝酒,又觉来到小酒馆不喝酒好像缺了点什么?在服务生极力推荐下,两人选择了一壶酒精度数较低的,就当试试味儿。
中式小酒馆,送上来的酒不是一杯而是一壶,像极了古代。
菜还没上,酒先到位,司婳再次被酒壶颜值吸引,“这酒壶好好看。”
她拿手机拍了两张,言隽纵容的笑,“可以先尝尝味道。”
现在两人相处已经进入一中轻松模式,不需要时时刻刻守着礼仪规矩。
司婳抱着小酒壶,正准备开动,对面的男人忽然出声:“婳婳,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好哦。”她随意摆摆手。
言隽离开后,她打开酒瓶,一阵酒香扑鼻。
曾经跟朋友去过酒吧尝试不同调酒,但平时不怎么接触,更分不清这味道浓度,倒了小半杯尝试,舔舔唇舌,味道香醇。
好喝!
店里工作人员说过这酒不醉人,司婳接连倒了两杯,意犹未尽。但她克制住自己,想着等言隽回来再一起喝。
“我回来了。”
言隽坐到她对面,放下手机。
“这个酒好好喝。”司婳把酒瓶放到他面前,酒香扑鼻,言隽却皱了下眉。
他倒了小半杯尝试,觉得不太对劲,随即唤来服务生,“这酒浓度,确定是我们刚才点的那款吗?”
一经查证,对方连连歉,“不好意思,可能是店里客人多,送错了。”
司婳错把高度数的酒当成了低度数的酒,因为不了解,所以分辨不出味道。
“婳婳,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不确定司婳是否会喝酒,再看对面的司婳,脸蛋已经泛红。
“感觉,挺好呀。”她摸着脸蛋,轻轻按压。除了脸色变红,表面上看不出醉酒模样。
店主亲自过来赔礼道歉,送上两壶酒,并保证这次绝对没错。对方态度良好,他们也就没太计较。
这时前方传来一悠扬的乐曲,客人纷纷望去,一位穿着汉服年轻女孩坐在舞台中央,手里抱着琵琶。
那女孩的同伴在下面为她加油打气,表演者玉手纤纤,眉心花钿衬得容颜秀丽,无论服饰还是音乐都令人赞不绝口,几乎所有人都被台上表演吸引。
“好好听的曲子。”
“确很不错。”
耳边传来一声夸赞,明明是附和她的话,落进司婳耳里就变了味儿。
司婳收回视线,却见言隽侧身而坐 ,目光落在舞台中央,流连忘返。
她暗暗地咬紧了牙齿,揭开酒壶一瓶一杯往酒杯里倒,当饮料喝。
第123节
一曲毕,场下响起连绵不绝掌声,不知是谁先吼出“再来一曲”,客人们跟着起哄,台上汉服女孩备受鼓舞,答应众人再奏一曲。
“很喜欢这酒吗?”
“解渴。”
心里燥得很,想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酒怎么解渴,别喝多了。”言隽按下她的酒壶。
“我就喝。”平时温软乖巧的女孩突然使起小性子。
“婳婳,你是不是醉了?”言隽起身走到她那边椅子坐下,有些担忧。
此时,舞台上琵琶声再次响起,她看着言隽转身,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抓住他胳膊强行把人拉过来,秀眉紧蹙,凶巴巴的语气不善,“你别看了行吗?”
“什么?”一时间,言隽还没琢磨出她这句话意思。
被那双眼睛盯着,嚣张气势瞬间降下,手指捻着言隽的衣袖不放,结结巴巴,“我,我也会弹琵琶的。”
作者有话要说:贺狗:我的剧本我的戏呢?
言隽:你没戏。
第76章 平行世界(6)
小酒馆宾客如云, 喝着小酒听着乐曲,跟亲朋好友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言隽用了半分钟去消化那两句话的意思。
别看?
别看什么?
她也会弹琵琶。
联合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不要看别人弹琵琶,看她?
是……这样吗?
言隽不太确定司婳内心的想法, 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真的有些醉了,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要看别人,不是口渴吗?我去给你拿水好不好?”胳膊被她抓得紧, 言隽试图抽出手,又不能对她用太大的劲儿。
“不要。”司婳摇着脑袋,毫不犹豫的拒绝。
目光落在那双莹白纤长的手指间, 言隽顺势坐回刚才的位置,就挨在司婳旁边。两人桌是面对面两把长椅, 刚好合适。
司婳缓缓松开手指又去拿酒, 言隽按住酒瓶不让她再动, 正好菜品陆续上齐, 分走司婳的注意力。
透明玻璃罩在黑色圆盘上, 摆放到桌上再解开,涌现的干冰烟雾缭绕,白雾退散, 露出橙红鲜美的骨肉。
旁边的白盘上铺着一层葱绿色蔬菜,熏过的香肉切成颗粒摆盘,全是瘦肉。
干净的蛋壳割开三分之一, 盛放在四只透明小酒杯上, 拉开方形长盘, 蛋壳里特制的蛋液轻轻摇晃,清澈见底。
总之,桌上的菜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开动前, 言隽没忘记拍照,万一司婳觉得好看,清醒之后发现自己没拍照留念多遗憾?
收起手机,言隽转头就看到司婳一只手试探性的戳着蛋壳,两只明亮的眼睛里透着疑惑,“这是什么?”
笑容不自觉爬满整张脸。
他都不知道,喝酒之后的司婳这么可爱。
“尝一尝。”他把蛋壳从玻璃杯中取出来,递到司婳面前,女孩伸出两只手来接,手指捧着小小的蛋壳,细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仰头,倒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再来一个。”言隽又把第二个递给她,司婳以同样的方式吃完,意犹未尽舔了舔唇。
当言隽递来第三个,司婳非常有原则的摇头拒绝,“不能再吃了。”
一共就四个,平分下来一人两个,她已经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
“没关系,我自愿给你的。”
她仍然摇头,有自己的坚持。
“好吧,我们先试试其他的。”言隽把筷子递给她,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司婳身上,至于那舞台,他是一眼都没再多看。
本来也不是为看人,表演者应该是专业人士,单纯欣赏音乐罢了。
刚吃几口肉,司婳又把手伸到酒壶面前,眼看着将要触碰到,言隽忽然拿开酒壶,“不能再喝了,婳婳。”
“小气鬼!”
他把酒壶放在最边上,不让司婳再碰,小姑娘有些生气,端着碗挪远了些,自个儿默默坐在那里吃饭。
言隽忍俊不禁。
吃饱喝足,司婳没忘记自己的使命,特意跑去前台把账结了,扭过头来对他说:“我请你吃饭了。”
“是的呢。”
前台背后是一面墙柜,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壶,司婳伸手指着,店员已经热情的询问她需要哪种酒。
“抱歉,我们暂时不需要,谢谢。”言隽向店员表明自己的意思,拉着司婳离开。
她仍有些不舍,频频回头,言隽都看不下去,“你是小酒鬼吗?”
“我不是!”那句话不知道突然刺中司婳哪根神经,她掷地无声的反驳,“不是小酒鬼,我,不喝酒。”
“好,不喝酒。”于是他轻轻松松达到目的。
附近不方便打车,需要往前面再走一段路,在一家明亮的商店外,司婳忽然停住脚步。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左侧是一家蛋糕店,英文logo在发光,十分明显。
“想买蛋糕了?”这就是他给司婳买过两次小蛋糕的连锁店,市区店铺的蛋糕种类更多些,可供客人随心选择。
言隽牵着她往店里走,司婳的目标很明确,别的不要,只看他买过的类似小蛋糕。
“要这个。”她指着一款红色渐层的慕斯蛋糕,表面撒着零碎的石榴籽,晶莹饱满,红润透亮。
女孩子果然都喜欢颜值高的东西,工作人员把新鲜的蛋糕从玻璃柜中取出来,言隽爽快付款。
回头见女孩拧着眉,“又欠你一顿饭了。”
他不禁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送你的,不用请吃饭。”
“要请的,礼尚往来。”她边说边点头,小表情十分认真。
言隽算是明白,现在司婳的脑回路既清晰又新奇,争论再多,她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刚吃过饭,言隽特意让工作人员把蛋糕打包,结果迈出店门没走几步远,司婳就把蛋糕要去。
蛋糕混着石榴籽一起含进嘴里,嚼了几口,司婳忽然“啊”了声。
言隽转头,见她紧皱着眉,“舌头 ,疼。”
“我看看。”言隽低头,司婳自然张开嘴唇,舌头微微吐出。
刚被咬过会疼,其实并不严重,表面看不出来,只有红润的小舌抵在唇边,无声诱惑。
酒精作用下的女孩有些反应迟钝,他却很清醒,特别清醒,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清晰的,心动。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微妙的气氛笼罩两人之间,男人一点点靠近,暧昧将要升级时刻,司婳忽然退后,手掌挡住鼻子打了个喷嚏,“阿嚏——”
言隽:“……”
强烈的氛围瞬间破散。
-
把人送回学校,剩下大半的小蛋糕还拎在言隽手中。
女生宿舍外的路灯今晚没亮,他不放心司婳一个人上去,让司婳打电话给室友,对方听完缘由,表示马上下楼。
正躺在寝室追剧的柯佳云突然接到司婳打来的电话,通话才发现说话的是个男生,心中隐隐有猜测,赶紧套上外套下楼。
远远地瞧见宿舍楼外站着好几道身影,都是成双成对的,不走近还真分辨不出哪个是司婳。
花坛边,司婳绘声绘色跟言隽絮絮叨叨,“我会弹琵琶。”
“婳婳这么厉害吗?”
“当然!我可厉害了。”语气尽是傲娇。
“那下次,婳婳弹奏给我听?”男人不急不躁,循循善诱。
“好!”她很大方,干干脆脆一口应下。
柯佳云缓缓走近,也凭着声音一点一点确认前方两人身份。
“司婳?”
被点到名字的司婳缓缓转身,认出面前的熟人,“佳云。”
接到朋友,柯佳云的目光自然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最夺目的那张脸的确让人惊艳,如果这人不是司婳的“暧昧对象”,或许她会单纯的欣赏。
“你们去喝酒了?”柯佳云这句话是对着言隽问的。
“抱歉,婳婳是在小酒馆误喝了高浓度的酒,没有醉倒。”言隽出声解释。
“我又没喝醉。”旁边的女孩立即反驳。
言隽拎起纸袋交给她,并叮嘱道,“小蛋糕拿好,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之后,他又态度良好的拜托柯佳云,“前面的路光线不太好,她晚上看不清路,希望能多注意些,麻烦了,谢谢你。”
看到言隽跟司婳道别,司婳好像有点不乐意,言隽就耐心的哄她。
旁边的柯佳云感觉自己贼亮。
这男人说起话来真好听,声音也绝了,飘进耳里特别舒服,难怪司婳会沦陷。
回寝室路上,柯佳云挽着司婳的胳膊,谨防她看不清路摔倒。
第124节
司婳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不闹,柯佳云忽然很怀疑,“婳婳,你到底喝醉没?”
“没有啊。”她否认,口齿清晰,听起来很自然。
“所以你刚才……”柯佳云心里涌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是在装醉?”
“没有啊。”司婳摇头,仍然是同样的回答。
柯佳云:“……”
行吧,她懂言隽的意思了,没有醉倒,就是脑子有点迷糊。
从楼下到宿舍的功夫,柯佳云已经逗她说了好多话,也彻底了解到司婳喝酒之后是个什么状态,笑得乐不可支,“婳婳,你喝酒之后傻乎乎的,也不怕被人骗。”
“他不会骗我的呀。”司婳记得很清楚跟自己喝酒的人是谁。
不用点出名字,柯佳云也明白。
正要开口,隔壁寝室的贺云汐忽然拉开门出来,见到走廊上的两人,“婳婳,佳云?你们两个刚回来?”
“云汐,晚上好呀。”司婳礼貌的跟人打招呼。
贺云汐微怔。
刚才那个声音软绵绵的,还很娇。
她第一次听见司婳用这么软的声音说话,心情很好?
贺云汐看向柯佳云,委婉的道:“那个,我有点事想跟婳婳聊。”
就在寝室门口,安全没问题,人家朋友间要说悄悄话,柯佳云也没理由拦,点头转身先回宿舍。
贺云汐把司婳拉到走廊边,试探性的问:“婳婳,圣诞节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圣诞节?”
“对啊,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咱们一起出去玩呗。”贺云汐搭着她的胳膊,“我看过了,那天不是周末,你不用去兼职,下午也没课,咱们去玩。”
司婳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圣诞节去玩”这句话,又是朋友在旁边邀请,她糊里糊涂就跟着点头答应。
“太好了!”贺云汐高兴拍掌,眼里是胜利的喜悦。
回到自己的寝室,贺云汐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延霄。
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务,说不定圣诞节过后,她跟司婳就不止朋友这层关系了。
-
司婳推开寝室大门,被里面爆出的一声惊呼吓住。
“什么?手受伤了?这关键时候手受伤?怎么搞的?”
“现在怎么办?她没事吧?”
“起码要休养一个月?我天……”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我再想想办法。”
司婳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柯佳云举着手机在宿舍徘徊。
学校安排各系文艺部组织节目表演,他们系上准备的是一支古典舞,当时文艺部有个妹子主动举手说自己会弹琵琶。
这年头,弹琵琶这种比古筝还要珍稀,当即决定让她弹奏曲子为舞蹈伴奏。
节目内容已经报上去,这还剩下十来天,突然手受伤,等恢复都来不及。会才艺的人不少,剥去一层一层理由,剩下的还真难挑。
现在柯佳云满脑子都是琵琶,嘴里一直念叨着,忽然听见一道软软的声音,却很坚定。
“我会弹琵琶。”
“我会。”
司婳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件事。
柯佳云回头望着说话的女孩,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婳婳,你刚才说什么?琵琶?你真的会弹琵琶?”
“会啊。”她单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特别认真,开始在柯佳云面前背诵关于琵琶的百度百科。
柯佳云拍手惊呼,差点就给她跪下,“谢天谢地,有救了。”
*
临时住所距离榕西大学不远,步行就能到达,刚回家不久,景城的裴域打来电话询问:“隽哥,圣诞你回来不?”
“有事。”他言简意赅的拒绝。
“你这都在榕城待多久了?那边有宝藏挖不完还是咋滴?”
男人低声的笑,“是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宝藏。”
他一步步靠近藏宝地,终于把那珍贵的宝盒捧在手心,现在忍不住想要打开那个宝藏。
下周,是圣诞节。
虽然是个西方节日,却也是约会表白的好时机。
言隽来到桌边,打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精美的定制项链。这是原本为司婳准备的礼物,但经过今晚,要不要送出去,他很犹豫。
从平日相处看得出来,司婳不占便宜,金钱方面划线明确,别人赠予的,她如果收下,也会用一种方式还回来。
虽是私人定制款查不出价格,却不一定能唬住司婳,那个女孩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他用了点心思对司婳旁敲侧击,发现她对珠宝也有所了解,“一般来说,我接触到实物就能分清是什么材质。”
“那别人送你珠宝,不就一眼能分辨真假了。”他故意开着玩笑。
“那是那是,下次我就这么验。”司婳笑着点头,眼里尽是小机灵。
言隽顺势试探,“验出真的就收下?”
她摆正脸色,一本正经道:“不收,还不起。”
言隽:“……”
败什么也不能败在钱多上!
送钢笔是他的第二选择,但不是他心目中的最佳选择。
第三天,他发现司婳的手腕上多了根红色手绳,上面挂着铜钱摇摇晃晃。
当他问起,司婳很随意的解释:“买东西送的,简简单单还挺好看。”
结果第四天,手上的红绳没了。
“怎么不见了?”言隽关注着她每个细节变化。
“昨天去上课,小媛说喜欢,我干脆就送给她了。”小媛就是她去兼职家教需要负责的小朋友。
这种东西没什么特别含义,她也是一时戴着觉得好看,估计不会长期佩戴,倒不如送给小朋友做人情。
言隽扫了一眼那截白皙的手腕,垂眸深思。
当天,他买了一大包红色的线,夜里对着手机视频反复学习。经过六个小时,手工笨拙的男人终于编织出一条满意的红色手绳。
-
圣诞节前三天,司婳又完成一幅设计稿提交上去。
隔壁的贺云汐来找她,问她想看哪部电影。
“看什么电影?”司婳探出脑袋,有些疑惑。
“就圣诞节呀,咱不是说好了的吗?”贺云汐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让她选:“你不是喜欢看电影么?圣诞节那天人很多,所以最好提前购票。”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司婳当即愣住。
贺云汐提醒,“前几天啊,周末的时候。”
记忆倒回,又是喝酒那天。
从小酒馆回来第二天,柯佳云就拉她去训练室,她当时一脸懵逼,柯佳云当着她的面调出一个视频,是她背诵琵琶百度百科的录像。
柯佳云笑得很得意,“本来我是觉得你当时太好玩了,想录下来给你看看,现在直接升级为证据,婳婳你可别想跑!”
司婳:“……”
现在贺云汐又跑来说她亲口答应圣诞节出去玩,所以,她那天到底应了多少事?
事已至此,当着好友的面,也不好意思驳回,拿着手机认认真真挑了一部电影。
贺云汐表示可以。
反正她哥哥说,司婳选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要选场次和座位,手指滑动屏幕,拉下一长条时间,司婳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着贺云汐,“我还有点事,能不能等下再确定时间?”
“ok。”贺云汐以为她要忙什么设计稿,也没追问,反正司婳已经答应圣诞节跟她出门。
说起圣诞节,司婳还真没关注过节日。她这周就待在学校,宿舍、教学楼、训练室、图书馆四点一线,哪有精力去关注别的,要不是贺云汐提起,恐怕要到当天才想得起来。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圣诞节,言隽会找她玩吗?
她已经答应贺云汐了,怎么办?
不对不对,云汐只是邀她一起看电影,一场电影两个小时,或许她还能挤出好几个小时去做别的事。
司婳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等她默算好一切时间,却发现……手机安安静静,没有关于任何圣诞节的信息。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言隽又没说邀请她一起过,她自个儿在这瞎想什么。
“婳婳,大后天圣诞节就不用排练了,咱们部门还是很人性化的,放大家休息一天,该玩的玩,该约会的约会。”柯佳云推门进来,又提到圣诞节。
哦,差点忘了训练,还好当天放假。
司婳趴在床边,显得心不在焉。
“你咋了?说放假还不高兴?”
“不是。”司婳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圣诞节要怎么过。”
“嘿。”柯佳云双手扒在她床边,“你逗我呢?圣诞节不去跟你的金融系帅哥约会?”
“什么约会啊!”惊得司婳立马翻坐起来。
“哟哟哟,这还急上了。”柯佳云赶紧按住她,“说真的,你俩还没表明呢?”
第125节
“表明……什么。”明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已有答案。
柯佳云往上翻白眼,又是一副“你逗我”的表情,故意不接话。
司婳重新趴下,两只手撑在床上,“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就对了嘛。”盯着面若桃腮的少女,柯佳云轻啧一声,“说说,你俩现在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也不知道。”司婳大致把最近相处的情况说了遍,开始掰手指头,有些心烦意乱。
“懂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柯佳云眨眨眼,“他就没什么表示吗?”
司婳垂下眉眼。
表示,还真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
相处的时候进退有度,好像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但也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总担心,是自己多想。
“而且他不是榕城人。”
等到实习结束,言隽就会离开。
或许她只是言隽暂时在这里认识的一个不错的朋友,因为很聊得来,才会加深联系。
“原来你还在担心异地恋的问题。”
“我没有。”八字还没一撇,这哪轮得到现在的她担心。
“行,我换个方式问,如果他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司婳搅着手指,“会,会的吧。”
她不擅长撒谎,小心思很明显。
“你完了司婳,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噢……”她本来也没否认呀。
“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要是介意就赶紧保持距离,别拖到最后徒添伤悲。你要喜欢就谈,不管有没有结果,谈了总比遗憾好。”柯佳云摆出两道建议供她选。
“人家还不一定喜欢我呢。”
“你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探?”
柯佳云低头想了想,“你就说有男的要约你过圣诞节,但你拿不定主意,看他什么反应,他要是喜欢你,肯定让你别去。”
“其他男的要约我过圣诞节,我拿不定主意为什么要问他?”司婳在这寻找一个合理的逻辑。
柯佳云简直想跳起来捶她的头,“你傻啊,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逻辑,就是要这样看他的反应,照你说的那人很聪明,你这么问了,他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要的就是这种暧昧问题,无论言隽是支持还是赞同,司婳都能从中得到答案。
“这不好吧……”司婳很是犹豫,压在胳膊下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来一看,目光移向柯佳云,嘴角微颤,“他来电话了……”
说什么来什么,这通电话接得司婳极其不自然,支支吾吾的蹦不出两个字。
柯佳云一直在旁边无声的提醒,张嘴对口型:约会,约会~
“婳婳?你有在听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好像在催她回应,司婳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柯佳云,“约,约,约会吗?”
第77章 平行世界(7)
电话挂断的第一秒, 司婳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掀起被子从头遮到尾,连脑袋都不肯露。
“哈哈哈哈哈……”床边的柯佳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神特么约会。
司婳蒙着被子, 刺耳的笑声源源不断从外面传来,里面的人闷得脸蛋通红,就是不肯面对。
刚从外面结伴回来的两位室友把一袋苹果香蕉放到桌上,对这一幕很是好奇, “佳云,你在笑什么,笑成这样?”
“我……哈哈哈, 哎哟,腰疼。”柯佳云抬手指着司婳的床,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好笑了, 让她试探暗恋对象, 直接就给人约上。
“到底啥事儿啊?婳婳咋了?”柯佳云的笑声把两位室友都引过来。
“哎。”柯佳云扶着床栏深吸口气, 笑声勉强停息, 司婳连忙掀开被子,两只眼睛明晃晃的瞪着她。
结果,那没有半分威慑力的模样表情又给柯佳云整笑了。
随便编了个理由忽悠看戏的室友, 柯佳云重新扒在床边,放低声音,“婳婳, 你别害羞, 人家不是答应你了么。”
“那怎么能一样呢!”说好的暗暗试探变成直接邀请,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旁观者都笑成这样,指不定言隽心里怎么看她。
这么一想, 司婳更加郁闷,被子一掀盖住脑袋。
落在角落的手机再次震动,司婳浑身一颤,伸出爪子把手机摸过来一看……
是工作的事。
她的设计稿过了。
当下从床上爬起来坐着,迫不及待编辑信息,将要发送时才注意到,这是跟言隽的对话框。她是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言隽的,可刚才的事实在太羞人了。
编辑好的文字停留在输入框几分钟,司婳仍然犹豫不决 ,却在这时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婳婳,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下来吗?】
在?宿舍楼下?
让她下去?干嘛?
那几秒钟的功夫,该想的不该想的,司婳全部想到了。
半分钟后,司婳连忙下床握着柯佳云的手,“佳云,救命!”
化妆已经来不及,司婳匆匆拿起眉笔和口红,柯佳云找到司婳的衣服,“你要穿哪个?”
“就左边的大衣,粉色。”
“行。”
宿舍没有单独的衣柜,大家就把冬季衣服套上防尘罩挂起,柯佳云帮她拿出来挂在床边,司婳能直接穿上。
画好眉毛涂上口红,司婳开始在盒子里找饰品,“唉,我前几天买的耳钉放哪儿了,我的发夹呢。”
“你别着急,你越急越慌。”
“他都到楼下了。”
“让他等等又没关系,来之前没跟你说,又不是你故意耗着的。”
话虽如此,司婳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理由,言隽多半是因为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来的。
即便司婳再怎么赶时间,等一切弄好,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穿上鞋就要走,柯佳云赶紧把一条金色链子塞她手中,“包!包带上!”
“谢了,我先走了。”
短短十几分钟内,宿舍仿佛经历一场大混战,另外两位室友一人拿着苹果一人拿着香蕉,怔怔的望着柯佳云,“所以,你俩刚才这是?”
“嗨,人家脱单去了。”
柯佳云摆摆手。
懂了!
*
司婳匆匆下楼,就在即将跨出宿舍大门时,忽然减速,挺胸抬头摆正仪态,拎着挎包,迈出非常有气质的步伐。
路过的女同学都不禁回头多看两眼,殊不知 ,当事人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混乱一片,下意识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见——
电影院那一幕重新上演,年轻靓丽的女孩围在言隽面前,这次是三个。
越往前走,司婳反倒越冷静。
没等到她走到言隽跟前,那几个女生已经被打发走,同时,言隽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的少女,一袭粉色长款大衣,白色长靴,完美衬托出她的窈窕身姿。
“不好意思,久等了。”她克制着表情。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邀请女孩子出门,是该提前约的,不过当时他实在是……迫不及待。
“刚才你在这儿,聊天呢?”
跟上回同样的场景,司婳这次却问出了口。
那瞬间,言隽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特意向她解释,“没有,不认识的,只是问路。”
“哦,我还以为你又交了新朋友呢。”女孩嘴上傲娇着,眼神飘忽不定,就是没敢面对男人的眼睛。
“怎么会,朋友也不是随便交的。”
“是嘛,好像之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也就聊了两句。”然后就发展成现在这样。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好意思问。
聪明的人心领神会,在感情上大多数会选择装糊涂,非得等到答案明了。
站在路边惹人注意,两人默契选择最佳场地——图书馆。
“你来找我干嘛的?”
“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言隽的小礼物层出不穷,她刚才见言隽双手空空没带东西,不知道把礼物藏在哪里?
司婳有些期待,“是什么?”
言隽向她伸出一只手,胳膊肘搭在桌边,手心朝上,“把手给我。”
啊……这也太……
第126节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吧,要牵手吗?
心口怦怦跳动,司婳缓缓伸出右手,在距离对方手指还剩一厘米之遥时停下,没有直接放进去。
女孩的手指纤细白净,像不可多得的艺术品,浅粉色的指甲圆润可爱,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一根鲜红的手绳从五指穿进,滑入腕间,言隽托着红绳两端打结处慢慢收缩,直到合适位置。他把手绳中间的红色珠子拨到手背面,两端打结的小珠子触到桌子,这才算佩戴好。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司婳的全部注意力落在手上,那抹鲜艳的红色夺人眼球。
以及,那只托着她手腕的大手触碰肌肤时,心里像被柔软的羽毛挠过痒痒,又酥又麻。
“前几天看你佩戴红色手绳觉得很漂亮,不过这个……”他勾起唇角,话锋一转,“婳婳如果收下,就不能再送给别人了。”
“我才不会把别人送给我的礼物转赠其他人呢。”女孩的声音不自觉变化,娇娇软软,甜到人心坎。
她心想着:言隽送的礼物,跟外面买东西随便拿的赠品当然不一样。
“原本是想过两天再送给你。”言隽微微抬眸,直直盯着司婳的脸,“但是刚才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总不能,等到女孩子向他表明心意。
“我刚才说的什么……”她猛地抽回手,身子微微后倾,掩住唇。
对方直勾勾盯着她,脸上布满笑意,司婳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约会。
分明是被柯佳云洗脑,脱口而出的话,被言隽听去,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
这时候,言隽微微前倾,非常真诚的询问,“所以,我现在可以用这个小礼物争取一次跟婳婳一起过圣诞节的机会吗?”
司婳轻眨着眼睛,几乎忘记自己想说的什么。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拿着一份小礼物重新来邀请她,一点都没让她尴尬。
女孩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小礼物,轻轻点头,“但是之前我答应一个朋友要陪她去看电影。”
“朋友?”
“是女生!上次去小酒馆喝了酒,然后就答应了……”她着重强调,“只答应陪她看电影,我那天从下午到晚上都没课的。”
答应过的事情她不会毁约,但也有私心,希望那个特殊的日子能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好,到时候你告诉我时间,我来安排。”是他慢了一步,他也不会强迫司婳违背跟朋友的约定。
“嗯嗯。”
“然后就是……”司婳摆出手机看时间,“我下午还有两节课,不能在图书馆待太久。”
“我知道,记得你的课程表,等你下课再来接你,嗯?”
“嗯,好……”下意识握着手腕那截红绳,女孩不舍得松开,脸颊微微发烫。
-
教室里,贺云汐抱着书坐到司婳旁边的位置,让她确定电影场次。
“我们中午放学一起去吃午饭,然后就去看电影,行吗?”司婳不是强行做主的人,即便自己心里有想法,也会关注同伴的意见。
贺云汐微微皱起眉头,“中午啊,这也太早了吧……”
白天哪有夜晚气氛浓烈,而且她哥哥那天是从国外出差赶回来,再怎么也得歇歇才有精力去约会吧 ?
“能不能再晚一点?比如我们下午逛逛街,然后一起吃晚饭 ,再去看电影?”贺云汐提前计划好了一切。
到时候看到七八点结束,从电影院里面出来天黑了,天时地利人和,哥哥送上价值昂贵的礼物再表个白什么的,不就顺理成章了?
司婳更没想到,贺云汐安排的时间是从她下课到夜晚结束。
“不好意思啊,我那天还有其他事情,只能陪你看场电影,如果早点,咱们就吃顿饭。”
“其他事?什么事?”贺云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约了其他朋友。”她没撒谎,现在跟言隽仍是朋友关系。
“是跟佳云她们吗?”平时也就看到司婳跟宿舍的人在一起。
“不是的。”
“那是谁?”
贺云汐逼问的姿态令她感到不适,薄唇微抿,是拒绝回答的表情。
贺云汐要说什么,又想起哥哥对她的叮嘱,说司婳性格温顺但敏感,要多注意。
最初跟司婳交朋友的时候倒没在意这些,自从哥哥对司婳一见钟情后交代她不少事,反倒变得束手束脚,显得十分刻意。
“这样吧,咱们不逛街,傍晚吃饭再去看电影,ok吗?”
司婳仍然摇头。
如果是这样,她下午去见言隽还要算着时间,肯定相处不好。
“云汐,我先陪你看电影,晚上去见我朋友。”
“中午放学后我们吃午饭,我陪你逛会儿街然后去看电影,这样行吗?”到时候她就可以晚上跟言隽一起吃饭,然后还能相处几个小时。
贺云汐嘴角扯起笑,没有直接答应,显然对这样的安排不是很赞同。
司婳也很无奈,从中午到下午应该也能陪贺云汐玩四五个小时,不算爽约了。
“我再考虑考虑。”贺云汐换了个位置,联系贺延霄去。
这时候坐在后面的柯佳云拿笔戳她的背,“婳婳,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你圣诞节还要跟她出去啊?”
“对啊,之前答应过,不过只是答应看场电影。”
“哦,那还行。”两个小时而已。
说到贺云汐,柯佳云特意瞄了两眼,拉着司婳聊起八卦,“贺云汐她哥还挺厉害的,经常听到我爸夸他,说什么英年才俊,商界奇才,总之就是很会做生意。”
“说起来开学那阵你不还跟她哥接触过吗?”柯佳云的笔在指间打转。
“只是联系过一段时间。”她跟贺延霄的接触最多也就是吃了几顿饭。
“说真的我觉得她哥看起来太成熟了,特别是看你的眼神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可能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吧。”
“别说啦,反正现在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她对贺延霄的事不感兴趣。
最开始接触的画面她都快忘了,贺延霄的确很奇怪,一会儿让她觉得细心妥帖,处处跟她合契,一会儿又让她觉得,他们三观相差很大。
如果贺延霄不说那些话 ,只看他做的事情还好,但从贺延霄跟她一次次交流来看,他们不适合相处,否则会产生许多矛盾。
再则,她已经有喜欢的人,还关注别的人做什么。
一堂课后,贺云汐又来找她商定时间,最终确定在下午五点。
电影差不多七点钟结束,她去找言隽也还来得及,毕竟先承诺过贺云汐,司婳也就答应了。
贺云汐松了口气。
上节课联系哥哥,对方说早一点也可以,司婳到场就行。
真没想到,她哥那种日理万机的人,也会为了爱情不辞辛苦从国外赶回来,看来是真把季樱放下了,也算件好事。
-
下课后,司婳没有跟柯佳云她们一起回宿舍,把书交给室友带回寝室,她直接去了校门口。
言隽递上一个粉色的纸样,里面放着一盒吃食,司婳瞄了几眼,“我最近好像吃了不少蛋糕,会不会长胖?”
“是我自己做的点心,控制过配料用量,别担心。”
“你还会做点心。”又挖掘出一个惊喜。
“嗯呢,还会做很多菜,要试试吗?”
“今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去买菜。”
买菜做饭,那岂不是要去言隽居住的地方?
就在司婳迟疑的时候,言隽已经主动为她铺平道路,“给你信任的朋友发定位,让她们知道你的行踪,保持联系。”
“我不是在怀疑这个。”
“我知道,不过这样对你的安全更有保障。”
没有明确的计划,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自己买菜下厨,她跟在言隽旁边看他熟练地挑选食材,觉得有些新奇。
这男人,怎么挑个菜都这么赏心悦目。
最后买下的食物大多是司婳的喜好,司婳跟着言隽回家才发现,他就住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这个小区环境很好,进门都需业主打卡,安全系数较高。
从进门,司婳仔细留意四周环境,客厅明亮,家里干净整洁,是欧式简约风,倒挺衬他气质。
言隽从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蓝色拖鞋,“你穿这个,是新的。”
他住在这里不像景城,没什么熟悉的朋友造访,工作相关的也会在外面处理,严格说来,司婳是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人。
“晚饭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在这边玩会儿,饿了的话就先把袋子里的点心拿出来吃。”
“我给你帮忙呀。”
“不用了,今天你第一次过来,去玩吧。”言隽微微低头,看她的眼神格外纵容,“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看,不用太拘谨。”
他怕司婳出去就在那儿原地不动干坐一两个小时。
“你这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你不是小朋友吗?”
“我成年了好不好?”
“成年的小朋友。”言隽轻声地笑,把东西放下,开始准备食材。
懒得跟他争了,司婳哼哧两声,跑去拆点心。
但她也是很有良心的,没有吃独食,端着点心盘子来到厨房,就把自己用过的勺子舀起软糯的点心递到言隽嘴边。
他低头,一口咬掉。
司婳递上第二次。
第三次的时候,言隽对她轻轻摇头,“下午给你做点心的时候吃过些,我不饿了,剩下的都归你。”
“那你不早说,还吃了我两口!”大大方方的人突然开始斤斤计较。
第127节
“那真是抱歉了,下次还给你。”嘴上说着抱歉,眼底的笑意比谁都深。
司婳难为情的瞪了他一眼,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手机连上wifi,司婳看到群里的新消息,问她“约会”进行怎么样?
刚才她按照言隽说的把地址发给柯佳云,这会儿及时给她汇报新情况,这个家里的环境跟她想象中的有些相似。
很符合言隽给人的感觉。
她把之前拍下的点心照片发给柯佳云,对方回复“666”,祝她约会愉快。
吃完点心,司婳在客厅逛了一圈,不为别的,她想通过这些再对言隽加深了解。以及,她已经思考一下午,该送言隽什么礼物。
司婳偷偷跑去厨房门口,看了眼正在里面做饭的男人。他在家挽起衣袖,目光落到那双修长的手上,司婳注意到,他的手腕也是空空的。
摸着手腕的红绳,计上心头。
她还是进了厨房晃悠,言隽不让她碰,偶尔就帮忙递东西。
两人共同完成的晚餐格外丰盛,司婳真正见识到言隽的厨艺,都忍不住惊呼,“好厉害。”
半点不掺假。
色香味俱全,说是大厨手艺也不为过。同时饱眼福和口福,司婳的口腹欲得到大大满足。
“喜欢的话,下次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你是在鼓励我蹭吃蹭喝吗?”
“我很欢迎。”甚至连家门钥匙都想交给她。
晚饭后大概七点半,这天气也不适合出门,干脆选了部浪漫的治愈系电影播放。剧情还不错,司婳窝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中断的播放到结束。
言隽亲自把她送回学校,两人在宿舍楼下告别。
“接下来两天可能比较忙,如果发信息没有及时回复的话就是在工作,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回去吧。”他不禁抬手,触摸到女孩柔软的乌发。
这是有意识的动作,司婳微微低头,没有排斥。
*
圣诞节节日当天,上午四节课,司婳才坐一会儿,就有人陆续送来圣诞苹果。
有些人放下就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盯着满桌的圣诞礼盒,司婳破为伤神,“这怎么还 ?”
柯佳云摆手摇头,指了指自己收到的苹果,表示爱莫能助。
放午学后,司婳跟贺云汐到外面去吃饭,结束差不多已经一点半。从这里去市区,再逛一个多小时去看电影,时间刚刚好。
“云汐,我们是不是该去电影院了。”
“等会儿啊,婳婳。”
贺云汐走到一旁试图联系贺延霄,对方仍然处于关机状态。
电影将要开场,她不得不先取票。
已经开始检票,贺云汐才接到贺延霄回拨的电话,说是飞行过程中受到天气影响,飞机延误,才刚落地。
这场电影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司婳拿着票准备进入,贺云汐赶紧拉住她,“婳婳,咱们能不能等下一场?”
“下一场?为什么?”司婳手里拿着票,差点就要递出去。
“因为……嗯……”贺云汐急急忙忙寻了个理由,捂着肚子,“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
“严重吗?要不要去看看。”
“不是,我就想去上个厕所,但是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又不想错过。”贺云汐皱着眉头微微弯腰,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严重。
“今天圣诞节,下场应该没票了吧?”她们选的刚好是首映,电影院座无虚席。
“你快去上厕所吧,我在这里等你。”
贺云汐没办法,揉了揉肚子,迅速上了个厕所,出来就说已经没事,跟司婳一起进入影厅。
电影已经开场,贺延霄即便赶来,也不可能将司婳中途带出。
贺云汐扶着额头,满眼的无奈。
今天圣诞节,从机场过来又堵车,电影过半时,贺云汐才收到哥哥发来的短信,说已经到达电影院。
兄妹俩对好时间,等电影院结束让司婳跟贺延霄见个面。
殊不知,司婳也在用手机给某人发信息。
言隽说,到时候就在电影院进门处的休息区等她,为了不打扰她看电影,两人只交流了几句便放下手机。
司婳把手机按在膝盖上,抬头望着大屏幕,第一次希望电影能够拉快进度条,跳到大结局。
电影结束,观众陆续离开,司婳跟旁边的贺云汐提前通信,“我朋友就在外面等我。”
低头看手机的贺云汐一时没听清,跟着附和点头。
就当她准备跟贺云汐告别时,贺云汐忽然挽住她的手,“婳婳,他来了。”
“什么?”
没等司婳反应过来,贺延霄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手里捧着一盒长方形的盒子,男人的英俊的脸庞和成熟的气质吸引一大波注意力,想忽视都难。
司婳被贺云汐推到贺延霄面前,“好了,我的任务完成,接下来你们两个谈。”
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贺云汐说完就走,留下司婳被贺延霄挡住。
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但凭直觉,司婳很想逃。
看出她的意图,贺延霄步步逼近,“婳婳,好久不见。”
“呵呵……”她尴尬的笑,“贺先生日理万机,工作要紧。”
见不见都无所谓。
“方便换个地方聊天吗?”他实在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朋友在外面等我,恐怕没时间,贺先生再见。”
“等等!”猝不及防的,贺延霄递出长盒,“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
“无功不受禄,谢谢你的好意。”
“你看看它再说,你一定会喜欢的。”贺延霄当着她的面打开盒子,画卷打开到角落,司婳就已经认出那副画。
见她神色动容,贺延霄顺势将画卷塞进她手中,那是susan的画,司婳非但不会扔,还会紧紧抱住,怕它毁坏。
也就是趁现在,贺延霄低下头,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对她循循善诱,“婳婳,跟我在一起吧。”
司婳不愿跟他离开,他只好就在这里表明心意,“这些日子没怎么联系你,主要是担心不能给你足够的空间,我尊重你的爱好,你跟我在一起无需为生活费的事担忧,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贺延霄极力的想要表达出上辈子司婳想要,而他没能给予的一切,以至于忽略眼前的女孩不是跟他相处过三年的司婳,而是最初那个最纯粹的司婳。
司婳惊愕又疑惑,完全没想到贺延霄会突然跟她说这些?
在她的记忆中,两人的关系似乎只存在于表面,那些话未免也太过了。
“对不起,贺先生你可能是误会了。”司婳把画放回盒中。
旁边传来一道议论声,一个穿着长款米色大衣的年轻男人手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朝着司婳走近。
那一刻,贺延霄手指紧扣着长盒,死死地盯着那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不敢相信那个人居然也……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还亲眼看见言隽一副熟稔的姿态朝司婳伸出手,亲昵的喊着她的名字,“婳婳,过来。”
第78章 平行世界(8)
周遭的人流、声潮在贺延霄眼中、耳边迅速褪尽, 世界变得灰暗,仅剩一道光源照亮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
那人如记忆中一般, 唇边挂着淡笑,常以温和面貌示人,少有人能抗拒那道温柔。偏偏这个年轻男人,能让拥有两世记忆的贺延霄不寒而栗。
这不可能!
本该五年后出现的言隽, 怎么会在此刻,来到他跟司婳面前?
然而,那亲昵的称呼彰显着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毫不犹豫拒绝他的司婳转身之间去到言隽身旁,对他是警惕, 对言隽是信赖。
贺延霄建立的世界观轰然坍塌, 重生以来, 他仿佛陷入一个波谲云诡的梦境, 脱离掌控, 毫无规律可循。
言隽单手抱花,侧身低头在她耳边询问:“熟人吗?”
“是我朋友的哥哥。”司婳轻声解释。
二人自然地靠近,这一幕令贺延霄嫉妒得发狂。
“婳婳。”胸腔剧烈起伏着, 贺延霄不动声色,手握成拳迈出步伐。
司婳的手腕的被扼住,言隽有意识的将她挡在身后, “这位先生, 请问还有事吗?”
要找的是司婳, 言隽却出头,从语言上将两人归为一体。
“我要找的人是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对言隽并不陌生, 失去司婳那几年,他查过关于言隽种种资料,也无法把眼前的人当作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紧绷着脸,那人却清风云淡的把人揽在身边,“你吓到她了。”
两个男人不动声色,仅仅片刻眼神交汇,四周暗流涌动。路人议论纷纷,猜测即将上演一出争夺大戏。
“我们走吧。”司婳抬手攀着言隽的胳膊,身体微侧,是倾向身边人的姿势。
余光瞥见不少人举起手机,她不想在公众场合制造闹剧。
贺延霄岿然不动,躲在旁侧的贺云汐再也按捺不住,现身打破僵局,“哥。”
她观察到哥哥在见到那个陌生男人之后情绪顷刻转变,仿佛变了个人。
难道是因为告白失败受到打击?
第128节
贺云汐没时间去深究。
贺延霄是榕城目前炙手可热的成功人士,如果闹出负.面消息,对他们极其不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在公众场合做出与身份相违的事。
“婳婳,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贺云汐扯起笑容,打量着司婳旁边的男人,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占据视线,引人遐思。
“是。”司婳坦然承认,清亮的眼神透着别样的坚定,“既然你哥哥亲自来接你,祝你们节日愉快,我跟我朋友先走了。”
她大概已经猜到贺云汐今日邀约的目的,但她必不可能接受贺延霄的礼物和心意,把名头按在贺云汐身上,算是为他们留下最后一层假面具。
那一刻贺延霄很不甘心。
上一世,司婳跟言隽名分已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携手并肩接受祝福。
这一世,司婳跟言隽还只是朋友,凭什么他不能去争,去抢?
“哥,你清醒点,就算你现在追上去,婳婳肯跟你走吗?”只会白白闹出笑话。
是了,大庭广众,他抢不走。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司婳又一次对言隽动心,而选择放弃他。
不记得怎么被贺云汐拉出电影院。
喧闹的街头,扑面而来的寒意吹散他狂热的执念。
他生怕自己过于主动会改变原定的时间线,努力克制着思念跟司婳保持前世那般距离,如果这次失败,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司婳总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谁知言隽出现了。
贺延霄内心涌现一个大胆猜测。
或许,不止他一人重生;或许那个人也是带着记忆而来。
勃勃的野心仅仅沉寂几秒,前世种种如韧劲的野草,风一吹,肆意滋长蔓延。
*
街角灯光亮起,四周充斥着圣诞节的欢乐气氛,原本满怀期待跟对方见面的两人心情变得微妙。
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婳的目光追随着那束玫瑰花,暗暗抿唇,心道 :这难道不是送给她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吭声。
寒风一吹,司婳反射性缩动脖子,一条温暖的围巾忽然覆盖住颈窝,“不是提醒过你,最近几天降温,要注意保暖吗?”
“唔,因为离开寝室的时候忘记拿了。”
言隽让她拿花,又亲自将长款围巾调整,围绕她脖颈两圈,避免风寒入侵。
“你把围巾给我,你也冷怎么办?”司婳握住柔软的围巾一端。
“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围巾并不是他的常备物,前几次听司婳嘀嘀咕咕说自己出门总忘记,风吹的时候才惊觉冷,他干脆养成习惯随身携带,既能自己使用,又能应对司婳的不时之需。
“那这个,也是为我准备的吗?”她扬起手里的玫瑰花。
包裹成束的玫瑰花像一团熊熊焰火,将一颗心烧得滚烫炙热。
“是想送给我喜欢的女孩表白的,你要收么?”
轻盈的手指在花瓣丛中飘过,司婳微垂着眸,把整束玫瑰递出去。
言隽错愕抬眸,喉间涌上一股涩味,“婳婳……”
“你帮我拿着。”她轻眨眼,卷翘纤长的睫毛像灵动的蝴蝶煽翅献舞。
帮、我、拿、着。
玫瑰花已经成为她的所属物。
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沉稳落地,男人顿时笑逐颜开,浓浓情意在眼中蕴散开来。
“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想送给小礼物给你。”司婳伸手摸进兜里。
“是什么?”
“你伸手。”
言隽依言照做。
下一秒,他感受到细细密密的东西在手腕摩擦,低头看,一条跟他亲手编织的一模一样的红色手绳出现在他的腕间。
女孩的右手跟男人的左手交错靠在一起,两条红线交织缠绵,将两颗心紧紧牵连在一起。
一大一小,不同温度的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一起,扣入指缝,密不可分。
晚饭在言隽提前预定的餐厅解决,白色墙面挂着金色铃铛,连套餐都单独划出圣诞主题。
两人点了份双人套餐,餐厅送上节日赠礼,是个圣诞树挂件。
“等会儿跟我回家吗?”
“啊?”
“别乱想,晚上我会在宿舍门禁前送你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想带你去看些东西。”
言隽这么说,引得司婳满满好奇。
再次进入言隽的私人领域,心境大不相同。
进门时,言隽忽然拉住她的手,在门口留下指纹信息,“这里的密码经常更换,等会儿我直接给你拿钥匙。”
“不怕我悄悄进屋搬走值钱的宝贝吗?”
“最值钱的宝贝不是在这里么。”胳膊悬空,男人的大手掌里还包裹着另一只纤瘦的手,分明指她。
心脏突然被击中。
面颊飞上一片云霞,司婳别开脸,嘴角止不住的上翘,大脑闹哄哄的侵占全部思绪,只听见心咚咚跳的声音。
一直知道他很会哄人,简简单单一句话趣话都能让她心思飘浮,像踩在轻盈的棉花上,柔软的云层里,整个身体开始失重。
她落入言隽的怀抱,被他遮挡住眼睛,只能凭感觉面对前方。
言隽垂下手。
没待她睁眼,耳中立即飘入一句甜蜜的:“圣诞快乐。”
视线缓缓打开,司婳才发现,眼前环境大变样。
暖色地灯从门口延伸,一圈一圈环绕,彩线接连气球,墙壁映出两道高低不一的影子紧密相依,他亲手把自己的家变成浪漫小屋,当做赠予她的惊喜礼物。
“在确定关系之前,我希望你能知道个更多关于我的事。”他把自己的信息做成一份严谨的资料,递到司婳面前,“言隽,景城人,从小在景城长大。”
司婳一页一页翻看,男人耐心等待。
“明年毕业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榕城,在那之后……我不能违心的向你保证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如果我们在一起,或许会经历异地恋,但我会尽可能的向你靠近。”
手里的资料翻页过半,伴随着耳边落下的声音,司婳心头积压着一股气,开始缓缓下沉。她忍不住低声道:“其实你可以现在不跟我说这些。”
“但是你会在心里猜测对不对?”言隽托起女孩那张精致的脸,让她勇敢面对自己的眼睛。
司婳在榕西上大学,除开大四实习,至少也要在学校待三年。她那么聪明,不可能没考虑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吓跑你,而是希望你知道,我对你完全坦诚且真心,跟你在一起不是贪图一时之乐。”他不能因为贪图短暂的欢愉,让自己喜欢的女孩陷入不安的情绪。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后悔么?”司婳抿起唇角,指间压在纸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那证明我做的还不够,应该更加努力让婳婳安心。”如果用时间可以证明,他一点都不惧怕。
他步步退让,实则一点一点打开少女敏感的心扉,完完整整装进去,便很难再剥离。
司婳收起资料按在身前,抬头望着他问:“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会尊重我的意思对么?”
“是。”给予肯定的答案,在那之后又忍不住泄露自己的私念,“但我私心希望你能答应。”
“不是要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吗?”
“因为今天,我心慌了。”
贺延霄的出现,让他心慌了。
那个男人望着司婳的眼神到现在他仍记得清清楚楚,所以那一刻他下意识将司婳挡在身后,更准确的说,他甚至想把人藏起来。
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告诉他,远离贺延霄。
“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正因为清楚她的心意,才敢准备这场告白,唯一无法确定的是,她是否愿意接受一段可能会异地几年的恋情。
司婳示意他低头,手臂勾在他下拉的肩侧,犹豫的决心在心里逐渐变得透明。
“我想,跟你试试。”司婳忽的瞥头,唇瓣差点从他耳边擦过。
柔软的一句话在言隽心里刮起飓风,倾巢而出的勇气来势汹汹,再难抵抗。
“婳婳。”他伸手掐在女孩腰间,修长的手指爬上背部,将她口入怀中,让她听清自己轰隆的心跳。
“我很高兴。”他忍不住说。
“我也是欸。”扔掉自持的理智,司婳像只温顺的奶猫,全身心松懈依偎在他身边。
那种溢满胸膛的甜蜜与幸福感,从眼睛里冒出光,从嘴巴里发出声,在全身上下每个角落不断扩散。
他们靠得很近,两道呼吸声充盈着耳膜,逐渐变得心猿意马。
“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
“你身上好香……”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怎么闻都不腻,对她极具吸引力。
这样的话,她原本羞于说出口,现在不同。
“要抱抱吗?”言隽顺水推舟。
“要。”她毫无抵抗力。
他伸手对她展开怀抱,变成相拥的姿势。
第129节
软香入怀,两道气息交缠。
不知什么时候,言隽低下头,停在腰侧的手指离开,抚摸她温热的脸庞,炙热的目光流连在她唇边,“可以吗?”
礼貌的询问不同于往常给人绅士的距离感,喉咙里发出那道磁性的嗓音字字句句都在勾人,带着别样的情趣。
她没回应,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
言隽俯身,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宽大的手掌托着女孩骨骼分明的脊背。
男人的手指每动一下,司婳都能感受到。
鼻尖触碰到一起,轻轻一贴便引发无数激灵,加重的呼吸落在脸颊,辗转清甜的唇畔。
刚开始彼此陌生,经过慢慢的摸索,无师自通,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掌握主控权并没有隔太长时间。
敏感的女孩啊,一步一步迈进他亲手编织的情网,沉溺其中,再难脱身。
直到后来,司婳有些喘不过气,身体的力量逐渐被抽离,几乎站不住脚。
言隽离开她的唇。
“宝贝,呼吸。”
听见他刻意的教导,司婳羞得面红耳赤,弯腰从他架起的臂弯间逃出,还未迈出一步就被男人拉回,禁锢在自己的地盘。
他故意逗她,低头贴贴女孩温暖的脸蛋。耳鬓厮磨间,胸膛仿佛窜过一道酥酥麻麻的电流,司婳只得到短暂的歇息,又被捉回去。
从刚开始的好奇、期待、羞涩,到现在双唇发麻,温顺的奶猫也忍不住亮出爪子,挡住“敌人”的进攻。
直到他亲口保证“不继续亲”才勉强收起利爪,安心做回只懂享受的猫,窝在温暖的怀抱中。
言隽把她抱到沙发上,两人重量,身体微微陷入。
看她仍然伸手挡在唇边,言隽试图拿下,“宝贝对不起,控制不住。”
不是这次没控制住,而是从头到尾都控制不住,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像颗融化的蜜糖,让人学会嗜甜。
司婳没好气的盯着他,两只大大的眼睛透着小小的幽怨,“你自己说说亲了好久。”
“下次计时。”他当真拿起手机。
“不准!!!”司婳跃身抢夺,手臂反被他禁锢,司婳连声惊呼,心道那个温和守礼的男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言隽。”
喊他的名字掺着丝丝委屈。
男人飘荡的心瞬间被她拉回原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他握着司婳的手,一双大手包裹住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又变回温和无害的模样。
“让我看看。”
她下意识还是信任言隽的,微抬起下巴 ,让他检查。盖在眼前的阴影越发接近,司婳往后一缩,双手掩住嘴唇。
反射性的逃避令言隽哭笑不得,“我好不容易在你心里累积起的信誉度被清零了么?”
这句趣话逗得司婳发笑。
言隽不再碰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真的不喜欢吗?我以后尽量克制。”
她摇头,手臂从他身侧穿过,环在腰间,借他的身体做依靠,吸取让她快速恢复精力的那道淡淡清香。
“一次不能太持久。”不然到最后她完全没力气,全身软绵绵的,仿佛被压榨干。
“宝贝,虽然我懂你的意思,但你以后最好别跟我说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怀疑你在质疑我其他方面的能力。”
“!!!”乱讲。
*
圣诞节那天晚上,司婳满载而归。
左手一束花,右手一大袋零食。
零食往桌上一搁,赶紧招呼室友来拿,“桌上的零食都是给你们买的,想吃什么自己选哦。”
正缩在被窝里的室友猛地掀开床帘,目光直接锁定诱人的美味,“哇,婳婳你暴富啦?”
居然给她们买这么多零食。
司婳摇了摇头,换成双手捧花,“是因为有喜事。”
这些东西都是言隽带她去买的,说要贿赂室友,也让大家沾沾喜气。他们是大大方方的谈恋爱,不用刻意闹得人尽皆知,但可以跟周围的朋友一起分享这份愉悦。
这时候,她们注意到司婳手里的红玫瑰,瞬间了然,异口同声的“噢~”了半响,尾音拉得很长。
从那天起,言隽几乎每天都会来学校送吃送水送温暖,他牢记司婳的课余时间,也不过多打扰。
不过司婳最近很忙,元旦节将至,她要跟系上那些表演舞蹈的同学一起练习,合上完整的节拍。
还有个难解的问题——贺云汐。
跟言隽在一起后,她当着贺云汐的面坦然承认恋爱关系,贺云汐替哥哥打抱不平,但又没办法强迫司婳去拒绝其他人。
贺云汐很苦恼。
不知道哥哥最近怎么了,整个人变得冷漠严肃,带着神秘的阴郁感。而这样的人,竟开始信鬼神,把那些他们曾经看不上的算命神棍请到家里,谈论什么离奇的前世今生。
到现在,她甚至不敢把司婳跟言隽正在谈恋爱的事告诉贺延霄。
-
元旦当天,校园操场人山人海。
司婳换上同系学姐亲自制作的旗袍,身上肩负着学姐的期盼,“婳婳,穿着我送你的战袍,加油啊!”
“一定。”她不敢保证结果,只能说自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活动即将开始,司婳接到一通电话,跟学姐们报备后,悄悄从侧门出去。
在附近不远,她见到了言隽。
“婳婳。”男人一眼就发现她,细细打量这身清雅如兰的装扮,眸中闪烁着星辉。于是,他递出手中的盒子,“送你一份小礼物,祝你顺利。”
“又是礼物?”经常收到层出不穷的小礼物,司婳每次都很期待,因为言隽送的东西总能戳中她心头好,“我一会儿就要进去跟她们站一起准备表演了,现在可以拆吗?”
“就是让你现在拆的。”言隽抬手。
在送礼人的注视下,司婳打开盒子,那里面安静躺着一支玉兰花簪,通体都是白色,隐隐透着绿丝。
“前几天你说你学姐要将这件旗袍给你穿,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希望你能喜欢。”
司婳没说喜不喜欢,直接把玉簪插入发间,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内心多么欢喜。
言隽竭力压制着将她揽入怀中亲近的冲动,祝她成功。
-
精心打造的华美舞台载歌载舞,灯光闪烁,从布景到各个环节的节目,都令人觉得美不胜收。
轮到服装设计系,穿着统一的舞裙的妙龄少女们碎步飘进舞台中央,长袖挥舞,摆出完美的队形。
优雅的琵琶声旋律渐出,舞者开始表演,动作整齐一致踩准琵琶曲的节奏,她们舞动身姿,转圈时的间隙让大家都发现舞台前面、舞者后面还坐着一位抱琵琶的仙女,只露出大概的轮廓。
旋律即将达到高潮,舞者们同时弯腰,画面定格一秒,在弦声忽然扬高时向两侧散开,藏在背后的高人终于出山。
她穿着旗袍,一根简约素雅的玉簪斜插在发间,褪去浓妆艳抹的打扮,台上的少女雅而不俗,天然去雕饰的气质容颜令全程惊呼。
坐在后面的看不见她的模样,光是映在屏幕上的斑驳身影就足够引起热潮。
人群中,不仅有数道光明坦荡的视线,也有隐藏在暗处的默默追随那道身影。
在表演结束最后,校方评选出三个系分别颁奖,其他皆为优秀奖。
他们系是大一,正好被安排在前面,虽然靠边,但也算距离近。当他们亲眼看到司婳代表系部上台领奖,同系的学生都在欢呼,柯佳云更是忍不住站起来拍掌。
贺云汐跟着鼓掌,目光无意扫过某侧。
“哥?”贺云汐揉了揉眼睛,回头见大家都只顾着看热闹,寻着那道身影追出去。
司婳把得到的奖状交给系上学姐,完成重任,大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仙般人物趋之若鹜。
被围在人群中央听了不少好话,从一开始打心眼的高兴到后面逐渐敷衍,她有点累了……
“学姐,我还有点别的事,可以先离开了吗?”
“手机随时保持联系。”
“嗯嗯,好的。”
她迫不及待想去见那个人。
第79章 平行世界(9)
离开温暖的室内, 司婳裹紧厚实的羽绒外套,夜里的寒风无孔不入,灌进耳蜗, 双耳冻红,只穿着肉色腿袜的脚脖子阵阵发凉。
温差太大,需要时间适应。
她该给言隽打电话, 拿起的手机被忽然闯来的人夺走,司婳惊愕抬头, 贺延霄那张冰冷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聊聊?”
司婳当然是不肯跟他走的, 两分钟后, 一起踏上二楼, 走廊静谧, 放轻的脚步声依然清晰。
她发现贺延霄对自己的态度很越来越奇怪,明明到目前为止也没接触过几次,即使有好感,也不该到生出执念的地步。
难道是上次在电影院拒绝告白让他丢了颜面?心里不平?
“贺先生, 你还有什么话,就在这一次性说完吧。”她可不想牵连不断。
“呵, 这就改口了。”
“只是觉得这样的称呼更合适。”
贺延霄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浑身充斥着成熟男人的魄力, 那仿佛被岁月沉淀过的气质会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刚开始我们也相处得很好。”贺延霄也不磨蹭,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这么快变卦?”
第130节
“的确,最初我对贺先生你是抱着感恩之心的,逐渐发现你跟我之间有许多共同点,我以为那就是默契……”
“但后来,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让我明白,我们不合适。”
尽管她委婉的拒绝,贺延霄仍追问不停 ,非要她说得清楚明了。
事已至此,司婳干脆把话说开,“就从最近的说吧,那天你拿susan的画送我,要我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真的很突然。”
“susan是你最喜欢的画家。”
“是的,我不否认这一点。”不知道贺延霄是从何得知她喜欢susan,但她知道妈妈的画价值不菲,贺延霄肯拿来送她,的确用了心。
但他没问过,这是否是她想要的。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送来。”
“你觉得一个人的心意是通过他赠送物品的价值来体现的吗?”贺延霄表达喜欢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错,但她无法苟同,“贺延霄,我真的不太明白,明明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太过激进的方式。”
“我只是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行为。”
“行!”贺延霄嘴侧一扬,勾起嗤笑,“他靠近你是循序渐进,我喜欢你就是目的性太强,司婳,你这个理由恐怕站不住脚。”
言隽的出现让他警铃大作,一番查探才知,两人早已经开始接触,言隽频繁出现,反倒抢先一步夺走她的注意力。
那么明显的目的,她还不是接受了?
司婳缓缓摇头,又说到两人在支持她设计上的不同方式,再次表明她跟贺延霄观点不合。
贺延霄想要一个理由,她就明明白白的拎出真相,让他死心。
“一辈子那么长,你凭什么觉得你们能走到最后?”贺延霄磨牙切齿,他竟不知自己这一世倾注的关心与支持反倒成为司婳排斥他的理由,这让他倍感无力。
“你什么意思?”司婳下意识蹙眉。
“我可以等,等到你后悔的那天。”
听起来真是痴情。
偏偏这份带着执念的深情是司婳无法理解的,“贺延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再自恋一点说,拥有一张还不错的脸蛋,但你身边应该不缺容貌姣好的女人。”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通自己有哪里让你放不下?”
脾气吗?才华吗?可那些贺延霄都不曾了解过,又何谈喜欢。
在司婳的记忆里,他们关系交织点真的非常非常少,少到那些记忆犹如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
“我们曾经明明……”汹涌的不甘卡在喉间,贺延霄五指攀在桌面,仿佛巨大的吸盘将他的双手紧紧扣住。
圣诞节后到现在,他发疯般请来那些所谓的高人探究其中奥秘,却越发觉得,那些鬼怪神谈的重生,更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到最后连他自己的辨不清真假。
“贺延霄,很抱歉拒绝了你的心意,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合适且互相喜欢的另一半。”这一世的司婳不再是他最后记忆中充满排斥的模样,还年轻的少女眉眼温和,带着青春与稚嫩,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是平和的、安静的。
蓄积在胸腔那团气起起伏伏,贺延霄紧握的手指再度用力,“我再问一句,为什么是他?”
“还记得那次去景区赏樱花吗?”司婳陷入回忆,“那天你邀我漫步闲谈,那条小径虽然清幽安静,却有很多蚊虫。不知道你是没发现我被蚊虫叮咬还是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但他注意到了。”
还用有趣的方式令她安心收下驱蚊手绳。
比起浮华的承诺,她更在意细节的守护,沉溺循序渐进的温柔。
手机屏幕不断闪动,司婳接起时,贺延霄的视线不经意扫过。
只听见女孩简单几句交谈,随后她便要离开,表现得迫不及待,“贺延霄,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喜欢,也希望你早点放下。”
虽然无法理解贺延霄那份突如其来又显得猛烈的感情,但她依然尊重别人的心意,只是没办法接受。
她毫不犹豫转身,贺延霄伸出的手落空。
迈下楼梯,司婳一眼就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男人倚靠在墙边,双手环抱,没有看手机,只是等待。
“言隽。”
脚步加快,司婳匆匆跑到他身边。
男人宽厚的手掌裹住她的双手,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可能外面有点冷。”
“可能?”言隽失笑,“冷不冷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包容这个小笨蛋偶尔的迷糊,牵她的手塞进兜里,捂热。
离开时,男人不着痕迹的回头望了一眼,藏匿在楼道间的影子无处遁逃。
不过没关系,他的女孩已经坚定地来到他身边。
“元旦三天假,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的家教课……”
“跟家长商量一下,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该有个轻松地假日。”
司婳联系了学生家长,言明自己想要请假,对方也很通情达理,说正好元旦节要带孩子全家出游。
腾出整整三天假期,两人挑出榕城出名的景点玩个遍。
收假后,司婳回归校园生活模式,同时开始为期末考试做复习准备。
一学期结束,司婳没有立即收拾行李回家,暂时留在榕城继续为小孩辅导功课,打算临近除夕再回去。
等到除夕前,她就不得不跟言隽道别。
她要回宁城乡下,言隽要回景城,除了陪家人过年,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至少十天半月见不着面。
在一起的时候没感觉,刚分开就开始想念,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听着对方的声音安抚心头泛滥的思念。
揣着这样欣喜又酸涩的心情,司婳回到家中,无例外的,她跟父亲两两沉默,开口就炸。
“我跟我爸又吵了一架。”在电话里,司婳吐露真相,遗憾自己没办法过一个安心的团圆年。
她心情不好,甚至想赶紧收拾东西回学校,跟父亲拉开距离才能避免矛盾争执。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安抚她烦躁的心情后,言隽循循善诱,帮她分析矛盾的爆发点,教她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跟父亲交流。
“婳婳,你的爸爸是你的亲人,哪怕你离开,心里始终会挂念。一味地逃避是没有用的,不如尝试跟他沟通,嗯?”
“一次不成功就两次,你自己也说,你的爸爸并不是不爱你,只是在那件事情上太固执,这并不是无法化解的。”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在寒冷空寂的夜晚,那道蕴含着无限安全感的声音穿透十万八千里路落在她耳边,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沉重的庇佑伞,在头顶为她撑起一片晴天。
她乘着一叶扁舟奔赴梦想的海洋,直到船舶上的引路人出现 ,漂泊无依的心灵终于找到归宿。
挂断电话,那晚是司婳偷改志愿以来,第一次在家中睡上美觉。
梦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耳边盘旋,梦醒后依然清晰无比在司婳脑海中放大。
是他说过的,“别担心,有我在。”
*
开学前两天,司婳收拾东西提前归校,跟宿舍没回家的一个室友打了照面。
校园各年级的学生陆续返校,司婳还在掰手指计算言隽离开的时间。
好气好气,距离之前说的时间已经推迟两天。
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她期盼中的男朋友终于匆匆归来。
“好久没见的样子。”两人见面,司婳克制着跑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言隽主动来到她面前,脸颊浮现熟悉的笑容,“想我了吗?”
“不想。”她撇开脑袋,故意不去看他。
“可我很想婳婳啊。”懒懒的声音盘旋头顶,像是不经意的述说,眼底浸着浓浓的笑意。
他又一次送上亲手制作的小蛋糕赔罪,司婳很没出息被食物诱惑,鼓着嘴角咬下两大口。
“嘴边沾到了。”言隽提示她。
司婳连忙抬手去抹,这下非但没有擦干净,反倒把小团的奶油拉成一条细线,逗得言隽笑声不止。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他伸出手,指腹蹭过嘴角,抹掉颊边残留的香甜。
他盯着指尖那抹奶白色,忽然低喃:“我自己做的蛋糕都还没尝过味道。”
“喏,给你就是。”司婳十分不客气的把吃剩小半蛋糕杯递出去,那人伸手接过,下一秒,蛋糕被搁在旁边的桌上。
“我觉得,这里可能会更甜一点。”话音落时,他倾身剥夺了司婳口中的香味。
长达五分钟的拥吻倾注他全部的思念,最后司婳只能软趴趴的窝在他怀里喘气。
“宝贝,我是不是应该带你多多锻炼身体?”
司婳不想回答他这个建议,连眼皮子都懒得掀。
时间还早,司婳暂时留在言隽的家中,躺在他的床上补眠。
安排完这边的事情,言隽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注视那张安静的睡颜 ,喉咙轻叹,“以后可怎么办呐。”
这才两个星期没见,思念已经泛滥成灾。
司婳一个人在这边,除了交好的一两个朋友别无依靠,小姑娘敏感容易委屈,他怎么放心得下。
-
经过上学期半年的时间,司婳已经完全适应榕城大学生活,她所设计的衣服也被越来越多商家选中,再加上有个无微不至的男朋友,她的生活质量得到显著提高。
不用再为钱的来源发愁,司婳也逐渐回归一个大学生本该有的样子,经常跟柯佳云等人一起参加校园活动、朋友聚会。
因为贺延霄的事,她跟贺云汐相处尴尬,在日常生活中渐行渐远,尽管每天上课会见面,却已经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这样有趣的校园生活是司婳曾经向往的,她有交心的朋友、贴心的恋人,专心学习设计,期望早日扣响梦想大门。
这份快乐停止在六月,言隽即将离开榕城那天。
他们都明白,这次离开不是一个小长假,很有可能言隽会在那边定下工作,十天半月不见面就会变成常有的事。这让热恋中的小情侣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认清事实。
“我保证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好不好?”
“那,什么时候才算有时间呢?”一个毫无定数的承诺,一点也不切实际。
她知道言隽不会骗人,可人长大后迈进社会,许多事情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第131节
具体的时间,言隽也无法给予。
他此时回去,除了要处理毕业的事,还得进公司。
因为有大哥掌管,他已经偷闲许多年,从小享受着优渥得生活,也必须肩负相应的责任。
原以为自己说清楚就能平衡的事,真到这时候,却无法按照想象中的发展,言隽第一次对某件事某个人感到无奈。
那两天司婳心情低落,连上专业课都走,柯佳云得知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劝,因为异地恋真的……挺难。
“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劝你追求喜欢的人了。”如果当时没在一起,现在就不需要为分离而忧伤。
“佳云,这个跟你没关系的,别往自己身上揽,我没事。”
“你看你,总说没事,这两天谁半夜睡不着觉还在看手机?”
“……”
“要不你试试让他留下?”
司婳摇头。
她是很不舍很难过,但从来没想过要言隽为她留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去做的事,她怎么能开口叫言隽为她停留?
她的沉默落在柯佳云眼里变成另一种含义,“也说不定,他真的就为你留下了。”
“那怎么行?”司婳抬起眼眸,神色正然。
“你不想他留下吗?这几天满脸写着不开心,我以为你巴不得他留在这里呢。”
司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更不知道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天呐。”
言隽不会误会她在使小性子,逼他就范吧?
“佳云,你帮我把书带回去,我有事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司婳把课本塞到柯佳云手里,匆匆向校门口跑去。
去言隽家的路已经非常熟悉,这半年常来,指纹和钥匙她都有,开门就能进。
言隽的家里陆续多出属于女孩的东西,都是她留下的痕迹,客厅常备的水果是她钟爱的,家中的杯子都成对,厨房的墙上还贴着一张她喜欢与不喜欢的食物标记表。
房间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她时不时突发奇想的绘画,被言隽用画框保存。
他对她的喜欢和用心有迹可循、清晰可见。
-
推开家门,言隽如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去厨房,隐约闻到一阵饭菜香。
穿戴围裙的少女站在中央,手里挥动着锅铲,动作有力。
他刚踩进门口,司婳就察觉到,扭头冲他笑,“你回来啦。”
她碰到煲汤的锅,手指一阵滚烫,下意识缩回,捏住双耳降温。言隽赶紧打断她的动作,完成剩余工作。
熟食纷纷呈上桌面,司婳讪讪的笑,“虽然我做的菜没有你做的好吃,但还是能吃的。”
“辛苦了。”
“哎,该说辛苦的是你吧,我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往日都是言隽更加照顾她。
“谢谢宝贝。”他换了种方式夸赞。
司婳今天的行为打破常规,还是在这两天情绪低迷的情况下。
言隽不动声色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但越是这样,他越担心,胸口淤积着一股气久久无法疏散。
“婳婳。”
“等下,能不能让我先说?”
“好。”
“我这几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只是有点舍不得,但内心真的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人生计划继续向前。”
“我知道。”他一直明白,司婳是个怎样的女孩。
“跟男朋友分开,伤心在所难免嘛,我要是一点都不伤心,那才怪了嘞。”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引出一丝极浅的笑声,“但你不用因为这点担心我的,我们都长大了,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完成。”
言隽了然,抬手将人拥入怀中,下颚轻轻抵在她头顶,“婳婳,我给你的承诺都是真心实意的,口头说的不算,我会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我相信你。”双臂攀缠在他腰间背后,司婳逼回眼眶的泪水,“我会努力向你靠近的。”
就像,言隽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一样。
*
言隽回景城那天,司婳亲自送他踏进机场,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怅然失神。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很不适应,没人再给她准备美味的食物,没人变着法的做点心逗她开心,常去的图书馆仿佛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唯有时间能化解。
心里的失落在所难免,但生活依然在继续。
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慢慢的,他们习惯手机通话、视频,分享日常,司婳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言隽每次来榕城都会变成她常年期待的惊喜。
那人不在眼前,又时刻守在她身边,生活中遇到的难题大多能在他那里得到答案,年轻的女孩受到庇佑,在成长路上觅到一条捷径。
他们在这段恋情中.共同成长进步。
-
司婳大四毕业那年,从柯佳云口中得知贺延霄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榕城某个房地产老板的千金,两人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听闻这些消息,司婳一笑而过。
几年前的接触早在她记忆中变得模糊,贺延霄算是她同学的哥哥,提到这,她也由心道一句:“那真是恭喜他了。”
“婳婳,东西收拾好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开司婳的注意力,她心心念念的男朋友特意跑来榕城陪她毕业,司婳这两天心情飞跃。
“有点多。”她这陆陆续续搜出的东西,好大一堆。
“交给我就行了。”言隽一点不嫌麻烦。
“哎呦,这有男朋友的就是不一样。”柯佳云开始嚼酸,结果下一秒,家里派来的管家就开始指挥人帮她搬东西。
“哎哟,这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司婳学着同样的语气说话,逗笑了两人。
柯佳云跟着管家先走,在楼下遇到刚谈论过的贺延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家里不缺人,贺延霄还是亲自来学校接妹妹,大约是兄妹感情深厚。
贺延霄不经意的抬眸,跟柯佳云对上一秒视线,脸色沉静的移开。
再后来 ,他看到了司婳。
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是他不曾见过的明媚。
还记得当初自己信誓旦旦赌他们距离太远无法长久,言隽离开榕城那年他曾有意关注过司婳的动向,却发现,那两人的关系密不可分。
他们明明隔得那么远,言隽却仿佛从未离开,好像司婳需要他的时候,永远都在。
司婳从未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言隽也没让她失望。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两次亲眼见她向另一个人奔赴,欲壑难填的不甘心逐渐被时光磨平。
如梦初醒。
-
司婳的东西暂时搬进言隽在榕城留下的房子里。
他们好久没有一起牵手逛超市,难得找回平常的温馨,两人合作完成一顿晚餐,聊着近况,一起散步,再回家,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情侣,产生了默契。
快休息的时候,言隽终于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一天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办?决定好了吗?”
“我就想看你憋到什么时候问我。”司婳噗嗤一笑,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待他俯身靠近,撑起手臂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男人眼角眉梢都展开。
“我在景城那边的入职申请通过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嘛,怕你希望落空,不过现在确定了。”
话音刚落,被言隽抱了满怀,“宝贝,你可太会给我惊喜了。”
司婳咧唇笑,攀在他身上,犹如缠上的藤,往他脸颊亲一口。
“啊——”
身体突然腾空,被抱到床上,细密的吻从额头落到鼻尖,流连往下。室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她弓起身体,探索那份未知的甜蜜。
白纸被渲染出一笔浓烈的色彩,带她一起进入从未开拓过的领地,她浸在一汪深水中,不断沉沦。
几年的经验让她习惯言隽的耐力,今晚坚持的时间超出预料,言隽体谅她第一次,收敛许多。
她气喘吁吁,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声咕嚷着:“如果我没有通过,去不了景城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我已经想到更好的主意。”
“什么?”绵绵的声音有些迷糊。
手指被捉住,在她看不见的视角,指尖套进什么东西,昏昏欲睡的司婳蓦然睁开眼,感受得真真切切。
温热的气息盘旋耳际,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被男人的大手牵住,从指缝扣入,放在唇边虔诚的吻,缱绻的声音裹挟着浓浓深情,“宝宝,我们结婚。”
第80章 迟墨x言曦(1)
“钱很重要。”
“我有钱的。”
“我一定努力存好多好多钱, 把你买回去。”
第132节
……
樱花粉卧室充满少女的气息,女孩抱着薄毯,纤瘦的身子陷入柔软床垫, 在宽大的床上不安滚动。
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打破气氛,也捏碎了言曦的梦境。
接起那通电话时还没恢复清醒,喉咙发出软绵的声音, “什么事呀?”
“小姐,你该准备出发去机场了。”李嫂已经来敲过门, 里头的言曦没反应,她只能打电话进来提醒。
去机场!
三个重点字让言曦一个灵激翻身坐起,糊里糊涂的脑子里灌入一道清凉的风,完全清醒过来。
五分钟后,穿戴整齐的言曦拖着自己明黄色的小行李箱出门。
生活中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李嫂在她耳边不停地碎碎念, 叮嘱她注意这, 小心那儿。
“李嫂, 我知道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言曦跟着点头附和。
是的,从大学顺利毕业,并进入社会工作大半年的言曦, 终于能够单独出门了。
言家世交唐老先生大寿, 言老太太年迈身体不方便乘飞机远行, 家中两位哥哥事务繁忙, 言曦毛遂自荐接下送寿礼祝贺的任务。
这些小辈中,就言曦一个小姑娘, 唐老每次见她跟亲孙女儿似的,言老太太仔细一琢磨,觉得可行。
得到单独出门机会, 言曦很是期待,结果从她离开言家到景城机场有专车司机送,飞机落地榕城机场,又有唐老派来的专车司机接……
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言曦有些恼。
倒不是跟谁生气,只是觉得心头闷着股气,散不开。
打开半扇车窗,任凭外面的风吹进来 ,轿车疾驰,三月的风冷呼呼的发凉,刺进娇弱的皮肤,她赶紧将车窗关上。
14岁那年的暑假,哥哥和他的那群朋友计划出游,她也积极参与。
那些哥哥姐姐都比她大八九岁,特别照顾她,愿意带着她一起玩。临近出发时,哥哥遇到急事走不开,她不想放弃满心期待的行程,坚持跟裴域他们出游。
运气不好,仅因途中一点疏忽,她就被坏人带走,出了事。
具体经历过什么她不记得,只晓得从那以后,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看着她,绝对不让她单独出远门。哪怕朋友组织旅游也不让参与,她只能跟家人同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时候差点被拐.卖的经历让言曦吃到教训,这么多年一直乖乖听话。
人总是会成长的 ,即便她当初撞破脑袋变得有些笨拙,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她也会对自由心生向往。
其实她想告诉奶奶,告诉妈妈和哥哥们,言曦已经长大了。
“唉……”
坐在温暖的车内,言曦无聊透顶,伸手在玻璃上乱画乱写。
大约是奶奶特意跟唐爷爷通过电话,言曦一路被人护送进入庄园,片刻没离人。
言曦对此的评价是:
夸张得很。
又不能当着唐老的面说,不好意思驳了老人家的心意。
-
“小曦丫头,终于来了。”越上年纪越惦念亲情,唐老对这小辈稀罕得很。
“唐爷爷。”乖巧的女儿家果然是贴心小棉袄,一个真诚甜美的笑容都能逗得老人开怀大笑。
将贺礼提前送上,又被唐老留在院子里品茶。
不过多时,朱红色扇形落地门被拉开,一道身材高大的黑色身影吸引言曦的注意力。
男人俯身在唐老耳边停留不过半分钟,随即站直身,停在唐老身旁一动不动,他很高,眉眼冷峻,棱角锋利,挺拔的身材像座巍峨孤山。
两三年没见,言曦还是一眼认出那人——迟墨。
“小曦,爷爷还有些事,你先自己玩着,庄园随便你逛,想去哪里让人给你带路。”
“好的唐爷爷。”
不知道迟墨说了什么,只见老人家一脸正色,就知道有事。
唐老一句“庄园随便她逛”等同于特权,言曦没让人带路,自己走到哪儿算哪儿。
几年时间,庄园环境布局改变许多,唯一不变的是,她又找到那片珍藏花瓶的宝地。
“哇!”
许许多多大小不一,形状花纹精致的花瓶摆在架上,让人眼花缭乱。
白嫩的双手相互揉搓,言曦仰头望着高处的藏品,心里痒痒的。
老毛病又犯了,想抱走……
这事早已经过唐老允许,可她每次来都抱走唐爷爷一个花瓶,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番激烈思想斗争后,一只纤瘦的胳膊高高举起,准确无误抓到花瓶,取下、抱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嘿嘿。”觅得宝贝,言曦十分爱惜摩挲着瓶子,笑得眼弯弯,眸光灿烂。
她抱着花瓶返回,一转头 ,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手指一滑,珍贵脆弱的花瓶“哗”的声落到地上,碎了。
瞳孔猛地放大,脸颊笑容断裂,言曦看看人,又低头看看碎掉的物品,蹲在地上满是可惜,“我的花瓶……”
下意识伸手去捡,忽然被迟墨挡住,“别碰。”
那只柔嫩白皙的小手娇贵得很,需要小心护着,碰不得半点尖锐物。
“呜,早知道就抱紧点了。”她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半点没怪他人。
“对不起。”沉默寡言的迟墨把她的手推开,自己去捡碎片。
“欸,不怪你呀,是我没有拿稳。”见他动手,言曦赶紧阻止,“你别用手捡,危险的。”
“无碍。”他这双皮糙肉厚的手早已经历过风霜摧残,怎么能跟小公主那身吹弹可破的肌肤相提并论。
是他不该突然出现,吓到小公主。
“你抱花瓶干什么?”男人在捡东西,脊背微弯,被遮盖的余光中飘进一抹浅粉色,喉音低沉冷冽。
“好看呀。”她坦然道:“我就喜欢收藏漂亮的花瓶。”
娇脆的女声落入耳畔,迟墨有那么片刻的迟疑,眸光闪烁,眼底的情绪像一团浓墨晕染开。
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小小惊呼,他那生出厚茧的手指被一双白嫩柔滑的手包裹住,“你流血啦!”
视线垂下,他看见食指被划开一条血口,渗出丝丝血色。
这种伤口对他这种经历千锤百炼的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娇贵的小姑娘却不肯,连忙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堆迷你小东西。
一次性的消毒纸巾,一个粉色扁平小盒子。
迟墨暗道不妙,小姑娘已经捉住他的手指,特别仔细认真的替他擦拭“伤口”,嘴里嘀咕着,“都说很危险的嘛。”
“我没……”
事——
余音未落,一张粉色玉桂狗的创可贴已经黏在他的手指上,小姑娘特意叮嘱,“要注意伤口感染。”
迟墨:“……”
他没这么娇弱,谢谢。
很想立刻、马上把这充满少女气息的东西撕下来,在触及到小姑娘琉璃般澄澈目光时,手指僵硬得无法将想法付出实践,只能任由那张粉粉嫩嫩的东西贴在指间。
言曦打开盒子,仔细数过里面剩余的数量。
平时她都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占地面积不大,很方便,自己没怎么用,倒是帮朋友应急过好几次。
“我这次也没带多少,给你两张,要记得更换哦。”说着又取出两张递给迟墨。
“不用。”迟墨硬着脖子拒绝。
言曦微微扬起下巴,抬眸望着他,上唇一张含住下唇,一句话没说,清凌凌的眼神就能让人缴械投降。
“给我。”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嗯!”她郑重其事的把两张可爱型创可贴放进迟墨手中,眼睛弯弯。
-
外面争相竞价的古董花瓶被打碎,搁言曦身上跟玩似的,唐老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反倒担心她是否划伤手。
“我没事的,只是可惜了花瓶。”漂亮的花瓶没了,心疼。
“小曦丫头喜欢,爷爷让人把那些都给你运过去。”唐老对十分宠爱的晚辈大方至极。
言曦连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那些我都不需要啦。”
唐爷爷心甘情愿送,她也不好意思收。
这会儿没了闲逛的心思,言曦告别唐老,跟随带路的女佣回客房休息。
这边,迟墨已经主动将打碎花瓶的全部经过交代清楚,唐老拄起拐杖,目光落在他指间那抹粉颜色上。
“迟墨。”
“在。”
“最近两天庄园人多,看着小姐,保护好她。”
“是。”
这次言曦一个人过来 ,言老太太提前打过招呼,在老人家心里,她还是个需要人时刻守护的小姑娘。
*
唐老让人安排给言曦的客房是庄园里一间独立的院子,宽敞又清静,伴着花香入睡。
奔波两地确实乏困,言曦沾床就睡,一脚陷入虚幻的梦境。
从14岁开始,她每年做着一个重复的梦,随着年龄的增长次数增多,近期越来越频繁。
梦境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向另一个人承诺着什么事,但总是看不清模样,每每醒来都心有余悸。
这一觉睡到傍晚时分,言曦坐在床头揉了揉眼,穿上衣服。
第133节
打开门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前方,她迈着小碎步跑过去,“迟墨?你怎么在这儿?”
“唐老让我看着你。”
“噗。”她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所以你就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吗?唐爷爷的意思应该只是让你看着我别走丢。”
她知道迟墨是唐老的心腹,被派来守着她,未免大材小用。
不过,她心里竟不排斥。
那些古板的助理让她觉得紧张、幽默的助理虽然能逗她笑,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做事,迟墨就刚刚好,既不会打扰她,跟他待在一起也没有紧张感。
第二天是唐老真正的寿辰,从早晨陆续有客人造访,庄园逐渐变得热闹。今天唐老顾不上她,她就自己找乐子。
言曦怎么也没想到,她刚窜到门口,就遇到西装革履的秦续。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人和事。
谁曾料到当初沉醉花丛的风流公子也有改邪归正的一天,这几年秦续跟兄弟贺延霄联手,在榕城顶起半边天。
见到他,言曦第一反应是躲。
因为先前秦续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还都是糟糕的记忆,无论嫂嫂还是佳云姐姐都叮嘱她要远离,她也一直这么做的。
“言曦。”秦续已经发现她,跟身边人交代几句 ,拔腿追上,当着前方。
“喂,言曦,你现在可以收回当初骂我的那些话了吧?”不再喊“小妹妹”逗她,眼底不见曾经的轻浮,倒真像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
“我说什么了?”
“……”
秦续绷着表情深吸一口气。
当初这小丫头片子骂他渣男,说他不干净,后来拥着那些姿容艳丽的女人都觉得是一群庸脂俗粉,提不起兴趣,搞得他真像渣遍天下似的。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跟言曦打了个赌,约束自己两个月。那时贺延霄出车祸大病一场,恢复后重整旗鼓,他主动请缨加入合作,竟真的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现在不是没有女伴,但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换。回想起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都做到这一步。
这下,总不该骂他渣了吧?
“嗯嗯,你不渣。”言曦给他回答。
“敷衍。”小姑娘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穿。
“那不然嘞?你还想怎样?”
“你看我都改过自新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秦续三年前就表露出对她的意思,饶是迟钝的言曦都已经明白。
但是……
这个提议好无聊。
她忍不住抬手掩唇打呵欠,秦续的脸庞在女孩水汪汪的瞳孔中逐渐模糊。
水雾散去,她又重新看清秦续,“你……”
秦续微微低头,等待她的回应。
言曦拿开手,“可以让让吗?你挡我路了。”
秦续:“……”
这小丫头一层不变的态度简直是他秦续通往情圣大到的奇耻大辱!偏偏是言家小公主,唐老对她也是千恩万宠,完全动不得。
就在这时,言曦忽然绽放笑容,秦续正欲开口,却见娇小的身影从他身旁穿过,像只活泼的兔子奔向走廊另一端的男人。
而那个冷峻的男人同时朝他望过来,眼神犀利。
唐老的心腹,秦续认得,自然不会继续往前凑。
“迟墨。”言曦每次唤他名字中的“墨”字时,娇软的声音都会变得绵长,仿佛婉转千百次,“你上午跑哪儿去了?我都没找到你。”
“有事。”男人言简意赅的解释 ,语气听起来很平。
“唐爷爷不是让你跟着我吗?”
“……”是看着,别让她乱跑出去,又不是寸步不离。
“哎,你的手好了吗?”她发现迟墨手指上已经没有创可贴。
“好了。”
“我看一下。”
他不配合,把手背在身后。言曦特意绕过去,他又把手缩回身前。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看不看无所谓,他这般躲避倒像是在玩游戏,言曦非要看不可。
最后他高高举起手臂,小姑娘蹦起来都够不到手指,只能抓着他的胳膊摇晃 ,“我看一下嘛!”
头顶传来一声极浅的哼笑,很快被言曦的声音掩盖。
她终于凭借“一己之力”将迟墨的手拽下来,展开手指查看,伤口果然只剩下一条痕迹。
“真的好了欸。”
不像她,之前被划伤,疼了两三天。
她无意识的轻抚着那道痕迹,没注意到身旁男人满不自在的表情,下颚紧紧绷起。
*
寿宴即将开始,言曦不再继续溜达,回去宴会主场地找柯佳云抱团。
听说言曦这次第一个人来,柯佳云也觉得稀奇,“你先前不还抱怨说不能出门吗?”
“……他们给我送到机场,又派人来接。”根本算不上独自出门。
言曦小时候被拐的事柯佳云也听说过,但她不是言家人,插不上话。
“你找可靠的朋友一起出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呗。”
“不行的,奶奶说,朋友也会有疏忽。”其实其他人还好,不肯松手的是言奶奶。
言家三代这就么一个孙女,老太太是万万不放心。合契的朋友能够玩到一起,却不能像家人那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当初被拐走的后遗症一辈子都无法消除,言家长辈不肯放手让她独立。
凭言家的财力,就算一辈子把言曦当公主一样供着也养得起。
“你不想跟家人一起,他们又不同意你跟朋友一起,不如……”柯佳云灵光一闪,“你找个保镖,寸步不离跟着你,全程保护你的那种,这样就很安全了。”
言曦眼睛发亮。
“保镖是不是都听我的?”
“当然,你是老板肯定听你的,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他只需要负责你的安全,你家人担心的不就是你的安全么。”
“佳云姐姐,你好聪明!”
“安啦安啦,你就是被束缚太久,困在里面了。”正因为日复一日的保护,让言家人和言曦本人都形成一种定向思维,如果不想办法迈出第一步,那就会永远在原地踏步。
找个保镖,特别厉害的那种,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言曦掰着手指数了一圈,视线内逐渐有道黑色身影靠近,言曦咧唇笑,“我想到了!”
她要找唐爷爷借迟墨,让迟墨带她出去玩!
第81章 迟墨x言曦(2)
言曦回到景城, 身边多出一个男人,不知情的人吓了大跳。
言曦大着胆子提出旅游计划,早已准备好一套完美的说辞说服奶奶, 包括迟墨相随的事。
唐老的心腹自然信得过,言老太太非要亲眼见过才肯放心。
今日见到孙女身后站着那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言老太太不禁多看两眼, 总觉有些眼熟,又实在想不起来原委。
她单独跟迟墨谈了几分钟,言曦在门外焦急徘徊,担心得要命。
万一迟墨没通过奶奶的考验, 奶奶不让她出门怎么办?只期盼迟墨好好表现 , 让奶奶信任他真的很强很厉害, 能够保护好她的安全。
“咔——”
房门拉开。
言曦满怀欣喜转身, 见迟墨冲自己点头,激动得蹦过去。
言老太太还在里头, 她的笑声有所收敛。
“奶奶, 您同意啦?”她抓着迟墨的胳膊,无意限制住他的行动,小脑袋从迟墨的胳膊跟门框之间挤进去, 眼巴巴的望着奶奶等确认。
瞧孙女儿那忐忑模样, 言老太太拂开手,“去吧。”
这些年,言曦两位哥哥偶尔也在给她做思想工作,她不肯放手, 就希望孙女平平安安留在她身边。
可年轻人,终究向往自由。
言曦带保镖出行的提议她也犹豫过许久,若非迟墨是唐老的心腹, 她也万万不敢随意聘请保镖陪孙女出行的。
“唉……”老太太仰躺在摇椅上,沉沉舒了口气。
一心向往广阔天地的言曦像即将飞出笼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奔向卧室的路上笑声连连,掩不住的欣喜。
她不是一个人,没忘记时刻拉着迟墨,心里早就将他当做同伴,兴奋冲淡她的顾虑,竟直接将迟墨拉到了卧室门口。
迟墨抬眸望着那扇门,顿住脚步,“你自己进去吧。”
女孩的卧室止步 ,是他该懂的分寸。
想法简单的言曦才没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扭头冲他笑,旋即放开他的衣袖,转身进屋。
那只白净的小手从余光中消失,迟墨垂下视线,不自然的神情在眼底飞逝而过。刚才一路上,言曦都是拽着他衣袖过来的。没过多久,小姑娘推出一个较大的行李箱,比她去榕城时携带的黄色行李箱扩大一倍,还是最爱的粉色。
看起来像早有预谋。
其实很简单,她把黄色行李箱的随身物品搬进粉色行李箱,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去填充完整,根本不需要精心准备。
至于出行计划,早在回景城的路上她已经构思好,机票也在今天。
“ok啦,我们可以出发了。”向往天空的小鸟有些迫不及待。
迟墨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轻轻松松,仿佛手里托着的把手只是一个轻浮的羽毛。
第134节
“迟墨,你力气好大呀。”
她刚才掂量行李箱试重,走两步够呛,幸亏有滚轮可以拉着走。
小姑娘由心的夸赞对一个男人来说十分受用,手指微微松开又收紧,男人的脚步显得更加轻盈。
言曦出门远游,除了言家亲人,最担忧的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李嫂。
出发前,李嫂围着她念叨一通,好不容易才消停。本以为魔咒结束,转头却见李嫂开始摧残迟墨的耳朵,那人表情寡淡辨不出心情。
直到旅程真正开始,言曦才晓得,迟墨不仅把李嫂唠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还都一一付出实践。
*
这次出门,言曦直接排除那些繁华大都市,以前跟哥哥他们出去玩,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住星级酒店,去最出名的景区,那种生活她体验过,如今想寻些新鲜的乐子。
前不久在朋友圈刷到某同学的旅游攻略,是一个清幽的古镇,跟她曾经看遍的喧嚣城市完全不同,言曦几乎一眼就被吸引。
飞机落地,再打车去古镇,期间耗费整整三个小时。较长一段路需要步行,行李箱落在地上滚动发出声响 ,迟墨干脆全程拎在手里。
那是言曦的行李箱,迟墨自己只背着一个黑色包,十分便捷。
来到古镇,言曦仿佛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抬头仰望着天空,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温和的暖阳、拂过脸颊的清风,汲取着大地的气息。
这大概,就是自由。
落脚点是言曦提前在网上预定的民宿 ,古朴素雅 ,踏进清幽的小院,道路两旁都被绿植铺满,清新养眼。两人的房间紧挨着,距离很近。
这家民宿在网上名气不错,偶尔有人路过,进屋都会关门,言曦是第一次住进这样的房间。
迟墨把粉色行李箱放进来,言曦有些迫不及待往外去,“迟墨,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吃完饭,就继续逛,一定很有趣。
言曦对外面陌生的风景好奇极了,出门前还特意带上单反。
哥哥喜欢研究相机,曾有段时间她跟着学过,倒也不需要多么精炼的技术,了解个大概,她也不爱带笨重的相机跟镜头 ,平时就用单反。
单反挂在脖子上,小姑娘肩头斜挎着随身的包,见状,迟墨主动替她拿过来。
“迟墨你真好。”原本这些小东西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但迟墨主动帮她分担,她就不会挂得脖子酸,这个人真的是很好呢。
她随心一句夸赞落进耳畔,迟墨喉间微动,洒落在女孩头顶的余光流露出更多情绪。
他依然是沉默的性子。
两个年轻男女,男的身材挺俊,女的娇小可爱,走在一起谁都不会联想到是带着任务的保镖守护小公主,十之八九都把他们当做情侣。
然而两位主角并不知情。
脚步轻快的踩在古镇的石板路上,言曦就像只蹁跹的蝴蝶,看见新奇的景象停一下,遇到有趣的事物都忍不住凑上去。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算是古镇最繁华的中心,已经显现商业化,但言曦对此还是十分感兴趣,穿过大街小巷,一路上走走停停买下不少稀奇玩意儿和零食。
言曦又一次发现带“保镖”出行的妙处,不管她买什么东西,迟墨都会替她拎着,换她一身轻松。
一路这么逛下去,在这春风送暖的季节,言曦也累出一头汗。
她终于停下,找了间装修合眼缘的饮料店坐下,挑选果汁。
可扫码也可现场点单,言曦把桌上的饮料单倒转摆在迟墨面前,像平常跟朋友出去逛街那般相处询问:“你要喝什么呀?”
“……”迟墨盯着那一堆千奇百怪的饮品名字 ,默默收回视线,“不用。”
这些小女孩热衷的零食奶茶,跟他的生活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别跟我客气嘛,这家店全国连锁,很好喝的。”虽然在古镇里,却是旅游化的景区,言曦记得这家店名,以前在不同城市喝过两三次印象都不错。
饮料单是一张薄薄的纸,被言曦捻在指间,上下摆动拍打着迟墨的手指,轻飘飘的像羽毛刮过,他猛地抽回手。
“不用。”仍是冰冷的两个字。
“好吧。”言曦不再强求,给自己点了一杯常温奇异果。
言曦是走累了想借此歇脚,饮料到手里就迫不及待撕开吸管插进去,圆杯需要两只手才能环住。
她抱着杯子喝,眼睛也没闲着,机灵的眼睛四处打转 ,发现留言墙上贴满便签。
有些商家会在店里准备便签和笔,客人如果想要在这里留下痕迹,就把便签贴到纸上,言曦不急着走,“迟墨,你能帮我把那边的便签拿过来吗?”
尽管迟墨名义上是她雇佣的保镖,她却早已经把人当朋友,说话都是询问恳求的语气,不会冷硬下命令。
这点小事,迟墨几乎没有犹豫已经替她办到,不过几秒钟,纸笔都摆在言曦面前。
喝掉小半的杯子被她随手搁在旁边,言曦拿起笔,像小学生写字那样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留言:言曦到此一游。
俗、普通、毫无新意的一句话,她偏就是想写。
这就是她来过的证明,留下的痕迹。
言曦收起笔,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重新揭开笔盖,手指按着那页粉色便签贴纸继续添加两个字:迟墨。
迟墨的名字被她放在自己前面,因为她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字 ,想要插入名字只能往前写,这样才能保持美观。
“好啦,你去把它贴起来吧。”她现在坐在这里就懒得起身走动,干脆交给依然精神奕奕的迟墨。
男人自然是不会拒绝 ,但当他取过便利贴发现上面清晰的黑色字迹时,冷硬的面孔逐渐起了丝丝变化。
开头写着“迟墨、言曦”,因为第一次没留足够空白 ,添上去时刻意挨近字距,两个名字仿佛在她笔下交缠。
言曦完全不知道某人心里翻涌的复杂想法,她只觉得手里这杯奇异果对胃口,咕噜咕噜喝得干干净净。
“唔,我去上个厕所。”
逛街那阵就没上厕所,这会儿大杯水入肚,言曦憋不住。
幸亏店内有单人卫生间,距离近,迟墨也不必跟上。
勤奋的工作人员及时收走言曦用过的空杯子,迟墨挺直脊背坐在那里,不同寻常的气势吸引不少注意力。
刚进来的三个女孩分别点了奶茶 ,频频望向迟墨那桌,甚至激动得握着朋友的手,“快看,那个男人好man!”
迟墨是冷峻的长相,他的身材让人看着就很有安全感,如果不暴露戾气,像他这种硬朗的五官在他人看来充满男性魅力。
于是……
有人鼓起勇气去替朋友要微信。
还未开口,仅仅是那一记寒眸扫过去就把人逼退。
都是来旅游的人,抱着尝试的心态,哪怕失败也无所谓,因此女生大着胆子把手机递上前,再次询问:“小哥哥,能加个wx吗?”
“不能。”他拒绝得干脆利索,声音冷冰冰的似能冻住人。
女生失败而归,这一幕却被刚出来的言曦看见。
她举着双手,慢慢回到座位。
见对面的男人神色寡淡,从早到晚也不肯露出笑脸 ,言曦忽然恶作剧,弹动双手把指间的水洒在他脸上。
忽然被几滴水偷袭的迟墨直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冷静发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即将发怒。
可面对小姑娘幼稚的举动,容颜冷肃的男人没有生出丝毫怒意,反倒取出纸巾给她擦手。
小店卫生间简陋,没有专用的干手器或干手纸,双手沾水也不方便去摸纸巾,言曦只能举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出来。想逗逗迟墨,谁知这块木头毫无反应。
那几个女生已经打包奶茶直接带走,这时言曦才提起刚才看见的场景,偷偷捂嘴笑,“迟墨,刚才那几个小姐姐是不是在跟你搭讪?”
迟墨睨了她一眼,不回答。
言曦摆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专家模样,“我知道,像你这种长得帅的呢,被女孩子要微信很正常的。”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却因为出众的样貌被不少男生搭讪,同时她也见过自己的男性朋友被女生要联系方式,有接受的,也有拒绝的,但像迟墨这种一幅冷漠严肃模样把人吓退的还真稀奇。
她不明白迟墨为什么从来不笑呢?难道没有一点令他开心的事吗?
“迟墨你不能这样,别人会以为你很凶,就没女孩子喜欢你了。”
“我要她们喜欢做什么。”他的语气很平 ,甚至不是疑问句。
“不喜欢你,你怎么谈恋爱呢?”
自从见过哥哥嫂嫂的感情,她就好想好想谈恋爱,可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学校很多男生向她献殷勤,她却感受不到恋爱中所描述的心动。
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脑袋被砸,连带着情商也砸没了?
受到家庭影响,到现在言曦都对那种奇妙的恋爱关系心向往之。
她这么想,却听迟墨毫无波澜的说:“不谈。”
他的语气很决绝,言曦轻眨着眼,不再劝。
今天是来到古镇第一天天,言曦尝到自由的甜头,转到下午才跟迟墨回民宿。
民宿左右两侧都住着客人,因此大家进去都会把自己的房门关上,保护自己的隐私。
言曦这才有心思欣赏房间陈设,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准备发给奶奶看。
这里跟她以前住过的酒店比起来实在不算宽敞,甚至比她在家卧室小好几倍,风格布置却别具匠心。地板是复古的原木色,阳台摆放着几盆绿色盆栽,还有吊挂悬空的竹编花篮,里面摆着假花做装饰。
她对着屋子拍了几张,见白色窗帘飘逸,她伸手拉开,窗外露出一片竹林。
窗户很大,拉开却不是像城市里车市马龙的街市或灯光繁华的高楼大厦,窗外一片翠绿色竹林,白天看着清净舒适,仿佛有凝神静气之效。
当暮色逐渐下沉,窗外风吹叶响,竹林摇曳的声音陆续飘进言曦的耳朵,她往外瞄了一眼,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电影里看过的恐怖画面。
不知眼花还是什么原因,她仿佛看见有一片白影从前飘过,吓得她浑身发颤。
“迟墨!”
她逃跑似的夺门而出,急躁躁敲响隔壁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言曦的手指猝不及防抵在男人胸膛。
“好可怕!”来不及分辨尴尬与羞涩,言曦内心已经被恐惧侵占。
见女孩一脸惊恐模样,迟墨眉头紧锁,某些掩藏深处的情绪露出破冰,“出什么事了?”
言曦把自己刚才经历的全部告诉他。
她胆小害怕,男人却眉头舒展。
为了解除她内心的恐惧,迟墨带她重回卧室。
因着忘关窗门的缘故,风一吹,房间里的窗帘轻纱摇摆,恰巧言曦当时处于紧绷状态,自己吓自己。
迟墨得出结论告诉她,“只是心理作用。”
小姑娘鼓起腮帮,眼睛紧紧盯着那处,又伸出两根手指攥住他衣袖,当做依靠。
第135节
她这样,饶是再硬的心肠人也不禁柔软几分,眉梢冰雪融化,平素不会哄人的男人别扭的道出一声:“别怕。”
他亲自去关上窗户,再也没有白影飘荡过,言曦忽然仰头看他,心里打着鼓,“还没吃晚饭,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不想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里,面对身后一片竹林。
小姑娘心思全部摆在脸上,迟墨也没戳破,带她下楼。很快她便将刚才的恐惧抛之脑后,开始寻找解决晚餐的饭店。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小公主绕街走了十几分钟,最后走进一家面馆,在那里点了一碗豌豆小面……
她不知道对面的迟墨在听到她点餐时,唇角微颤,似乎不明白小公主为什么选到这。
他倒是无所谓,但不能委屈言曦。
“迟墨,你吃过这种面条吗?我朋友安利说这家店好好吃的。”
原来是特意找过来的。
看她手拿筷子跃跃欲试,迟墨没有质疑她的决定,只是在老板询问辣椒程度时,他坚持把言曦的“重辣”改成“中辣”。
这顿辣味面条言曦吃得很爽,还给朋友回应,说她的安利很不错。
吃饱喝足的言曦暂时把对房间的恐怖阴影忘得一干二净,还惦记着回去导图片发朋友圈。
他们原路返回散步消食,言曦走在路上左顾右盼,夜晚的古镇别有风情,不过她白天太累,没精力再逛一次。
将要达到民宿时,言曦突然被路旁的商店吸引。
准确来说,是被商店橱窗里的冰激凌吸引。
店里的冰激凌不是混在冰箱里那种普普通通的口味,而是临时做成花型的冰激凌杯,言曦舔舔唇 ,忽然就走不动路。
迟墨发觉她的意图,第一次出声阻止她的行为,“不准买。”
言曦瞪大眼,“为什么?”
迟墨淡定道:“李嫂叮嘱过。”
言曦:“!!!”
李嫂到底跟他说过多少,言曦不得而知,迟墨好像把李嫂的叮嘱奉为圣旨,坚决不让她买。
钱是她自己的呀,可迟墨不允许,包里的钱摸不到,手机也不准她打开。
“我才是老板!”小姑娘气呼呼的摆出金主架势,“你得听我的。”
然而,对方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边,眼里没有半点畏惧,盯着她的眼睛重复:“不、准、吃。”
言曦的心都快被扎死了。
以前跟家人旅游就是这样,现在雇佣的保镖也不听话,好难过呀,早知道就不让迟墨听李嫂唠叨了。
迟墨不让买,言曦不肯走。
在她求而不得的时候,商店冰箱柜旁路过两个小孩,男孩比女孩高出一个脑袋。
小女孩站在冰箱柜前不动,脚下生根似的扎在那里,“哥哥,我想吃冰激凌。”
男孩不答应,小女孩也没气馁,“哥哥,你就给我买一个嘛~”
“哥哥。”童声稚嫩粘腻,小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撒娇。
然后,言曦亲眼看到男孩从兜里掏出十块零花钱递给老板,妹妹得偿所愿拿到一支冰激凌。
哦!原来这样也可以。
言曦心领神会,活学活用抱住旁边的男人,黏着他胳膊。
迟墨浑身一震。
在他惊诧的眼神中,言曦酝酿起笑,澄澈双眸点亮琉璃珠光,“你就让我买一个嘛,迟墨哥哥~”
小公主撒娇时,娇软的声音会变得更加甜糯粘人,像一朵棉花糖,化在他口腔。
第82章 迟墨x言曦(3)
星月交辉的夜晚, 言曦凭着强大模仿能力,学幼童撒娇成功抱得冰激凌归。
“迟墨你真好。”她总是这样,从不吝啬赞美, 甚至对经常帮助她的人带着隐隐崇拜。
回程路上迟墨一直黑着脸,若谁看他一眼,就能感觉到眼底藏匿不住的复杂情绪, 蕴含着一团散不开的浓墨。
她已经夸过不知道多少次,听多了,感觉像敷衍。
当时在言家,李嫂说过关于言曦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且谨记在心, 结果第一天, 就败了。
他的原则再一次被打破, 对萦绕身边的夸赞充耳不闻。
言曦从商店吃到民宿, 到房间还剩下半截,她总之偷偷去瞄迟墨的表情, 又忍不住笑, “买都买了,你就别纠结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原本迟墨不仅木头, 还傲娇?
这是言曦平时学来的词汇,一股脑套在迟墨身上,还觉得蛮合适。
迟墨扭头看她,手里逐渐融化的冰激凌十分扎眼, 冷峻的脸庞没有露出多余表情,然后,当着她的面, 径直刷卡进屋,关上房门。
言曦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但她不在意。
反正冰激凌已经到手,她对着关闭的门吐了个鬼脸舌头,高高兴兴舔着冰激凌回屋。
几步距离而已。
言曦迫不及待拿出单反和特定的数据线插入两端,导出相片。
原片需要修图,言曦在ipad上一番熟练操作,精选出九宫格发送朋友圈。很快下面就有评论弹出,她心情好,一一回复。
原本链接店里wifi使用平板,正刷着评论,网络突然卡顿,重新链接也没用。
言曦准备放下平板去拿手机,身体一动,忽的听见外面一阵风吹竹林摇曳声,沙沙作响。
浑身泛起一阵鸡皮胳膊,言曦僵硬的转移脖子朝窗口望去,纱帘垂地没有半分动静,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半边窗户只看见一片漆黑。
风声鼓噪,声势渐大,言曦的心忽然噗通、噗通加速,觉得双腿有点软……
她盯着那片窗户,眼前不断闪现恐怖片里各种吓人场面,她似乎亲眼看见有什么藏匿在黑暗中,蓄势待发,随时都可能冲破玻璃闯进来。
半分钟后,言曦已经站在隔壁门口,她再也顾不得面子,跑去隔壁找自己最信任的人寻求庇佑。
敲门没人应,她急忙去摸手机,却发现连手机都忘带,直接跑出来。
“迟墨!”
可怜巴巴的小姑娘顾及着旁边的住户,还不敢喊得太大声。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拍门,眼前骤然变得明亮,半举的胳膊悬在空中,正对男人胸膛。迟墨身上只裹着一根浴巾,黑发湿淋淋挂着水滴,清冷的脸庞显得格外禁欲。
对面传来动静,房门即将打开,背对着的言曦毫无察觉,忽然就被勾住细腰带进去。
“砰”的一声,对面房间的陌生人走出来,而迟墨恰好已经关上门。
猝不及防的动作把她吓了大跳,仓惶间手指抓到什么东西,房门关上那刻,她亲眼看见迟墨身上的浴巾被自己扯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刹那间,言曦感受到“腾”的一下全身升温,脸蛋红到滴血。
“对,对不起……”
她下意识闭紧双眼,狠狠低头道歉,捂住双眼不敢再看。
再看被扯落浴巾的男人表情不动声色,盖在浴巾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拳,暴起青筋,不是隐忍发怒,而是在克制内心荡漾的烟波。
尽管,他身下还穿着一条黑色短裤。
没听见动静的言曦试探性挪开手,迟墨迅速喝止,“别睁眼。”
心虚的言曦无比听话,不仅不好意思睁眼,还用手把大半张脸都挡住。
随后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言曦感觉眼前的人已经离开,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眼。
“你好了吗?迟墨?”
第一次没有回答,隔了会儿,她又问,“迟墨?”
“过来吧。”
这次,她终于听清他的声音,比平常还要生硬。
言曦心虚的掰着手指头。
刚才靠墙站那会儿她都想明白了,自己突然跑过来敲门,还拽下别人的浴巾,角色调换她肯定又羞又气。
迟墨应该也是这种心态吧?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言曦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慢吞吞朝站在屋中央的男人走过去,“对不起呀,迟墨,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放低的音调总是格外软绵,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迟墨闭了闭眼,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像刚才,他刚淋湿头发,关掉淋雨水声那刹听见小小的声音在唤他,便随手拿浴巾裹住去开门。
“找我干什么?”
“我……”想起不久前迟墨还跟她证明过害怕是因为心理作用,她无比清楚现在依然受心理影响,可人的内心想法也是她的一部分,她没办法摒除,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在意。
“外面在吹风,竹林声好大,听着总觉得阴森森的,好恐怖。”直白来讲,她一个人待着害怕了。
“所以?”
“你什么时候睡觉呀?我可以在你房间多待一会儿么?”言曦唇角弯起笑,至少等这阵风过了。
“待一会儿回去就不怕了?”
“啊……”可除了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她还能怎么办呢,心里害怕也没办法控制啊。
外面又在吹风,仿佛随时都要下雨,言曦是仗着旁边有人在才能竖起胆子站在这,如果她一个人,哪怕躺在床上睡觉,也一定会被吓醒 !
那就完蛋了,总不能半夜睡不着又跑过来敲门吧?迟墨一定会被她气死的。
“那我能不能,今天,都跟你待在一起呀?”不等他回答,言曦已经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明天就换住宿。”
视线扫过房间,房间除了一张双人大床,连张多余的沙发都没有,迟墨好以整暇抄起手,“你要怎么跟我待在一起?”
古镇的民宿占地面积本就不大,一间一间隔出来,摆放的家具相对较少,言曦预定的时候很阔气定下两个大床房,心想单独呆在里面也很宽敞舒适,根本没在意是否摆有沙发。
第136节
尴尬了……
脸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徒然升起。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好暧昧哦。
可是一想到门窗关闭,她独自一人待在那样的房间,再漂亮的摆设都无法消除她内心的恐惧,只记得沙沙吹响的竹林声在夜幕中变得阴森恐怖。
“我,我……”她支支吾吾的,随手指向椅子,“我可以在那边玩,不会打扰你的。”
只要不让她一个人待着就行。
迟墨淡淡的看着她小半会儿,终究没把人撵出去,只说随便。
“胆子这么小,还想出去玩。”“我也是第一次住这种房间嘛。”预订房间的时候只顾着内部装修设计好看,谁会想到它外面会是竹林树林呢。
提前旅游,言曦顺势打开话匣子,“你都不知道,我想出来玩,已经想好久了。
“想出去,为什么不出去?”
“唔,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跑出去,遇到不好的事情,把家人吓坏了。”也把自己吓坏了。
“所以你再也没出过门?”
“那倒也不是,我还是去过很多城市的,不过都是跟家人同行。”她不是不能出去,只是不能单独出去,家人也不让她跟朋友远游。
可那些,跟现在都不一样。
言曦为能留在这感到小小雀跃,寻到安全感,这时才想起自己双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迟墨,我的手机忘在隔壁房间了。”
“去拿。”
“可是。”她为难的抓着头发,在迟墨追问的目光中,不得不坦白,“可是我刚才把房卡也落在房间了。”
迟墨:“……”
最后两人一起下去找老板帮忙,重新打开那扇门。
拿到东西,言曦紧跟迟墨身后。
夜色越深,潜藏在人内心的恐惧就会被放大,言曦老实钻到椅子上坐着,安安静静没有打扰他,但一直在暗暗观察。
迟墨:“……”
那么强烈的视线完全不知隐藏,难道她以为不说话就能对他毫无干扰吗?
“上床睡觉。”
“啊?上床?”
“你一个人睡。”迟墨以为她想岔,直接做解释。
可真一听,言曦更不愿意,“我就在这将就一下好了,迟墨你快休息吧,今天肯定累了。”
他们的关系,睡一张床肯定不妥,可她是也是原则的,据对不会因为自己胆小就霸占别人的床。
“嗤……”小公主哪里知道他们这种从底层爬起来的人,吃过多少苦,比这千倍万倍都算不上,如今能够待在安宁祥和的房间,哪怕不睡觉罚站一晚,于他而言也绝对算不上“苦”字。
迟墨大步迈进向她走去。
言曦迅速抓住椅子,“我就待在这,真的真的,你不用管我的。”
她才不想迟墨因她的胆小丢掉舒适温暖的床。
“言曦。”迟墨再度出声。
她直接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你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她假装自己要睡觉了,眼睛闭了会儿,许是因为白日逛街运动过,困意来的快,根本抵不住。
身体轻盈的小公主就这样被人轻松抱起。
但她并不安分,或许是没完全睡熟,有所感应,身体小弧度的扭动。
“迟墨……”
细小的声音在喊他名字,迟墨顿住脚步,视线低垂。
怀抱中睡着的女孩面容恬静,脸颊泛着红润光泽,光滑细腻的皮肤连毛孔都隐藏起来,完美无瑕的一张脸。
可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把脸蛋贴近他炙热的胸膛,男人平静的面容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就抱着她站在原地,仿佛感受不到重量。
常年的训练使他变得麻木冰冷,比这更早种在心底的火花尚有一点猩红未灭,终有一日会窜出来。
言曦是真的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晓得靠近身边的气息很熟悉,令她感到温暖安心,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
第二天言曦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爬起来后拉着迟墨又道谢又道歉,两人当天上午吃完早餐就搬去了别家民宿。
上午和中午稍作休息,下午才把古镇中心区余下的地方逛完。
到第三天,言曦拉着迟墨去了田野乡间。
层层叠叠的梯田从远处看更像一幅巨大的自然艺术画,这里的一切对言曦来说都是新奇的,她穿着舒适的平底鞋,踩在干燥的泥土路、石板间。
稍微有些热了,就放慢速度歇一歇,双手背在身后,像鱼儿摆尾一样上下扇动,东看看西瞧瞧。
她在田野间漫无目的的闲逛,上升的暖阳在前方洒下一片金色光芒,言曦踏进那片区域,抬手遮在额头,又伸手去触光。
“好美的阳光。”
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她沿着田野往前走,直到最后才发现,终点没有路。要么原路返回,要么直线往上爬几层田野,就能从上面的小路穿回去。
来的时候不知走了多远,原路返回这个想法直接被言曦pass,她望着高高的田坎,抬抬手抬抬脚,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爬上去?
“啊……我们真的要爬上去吗?”这么干净的一双手放上去,还要爬两步,那一定会变成小脏包的!
她无比期盼能从迟墨口中听到第三种选择,可惜没有。
言曦咬了咬牙,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来都来了,爬就爬吧,什么干净形象她暂时不要了!
就在小公主开始认真寻找最适合的攀爬地点时,忽然有一双手掐在她腰间,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往上一送,忽然悬空又忽然落地,再回神,人已经站在田野上。
速度之快,言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实田坎并不高,只是她动作弧度下,想象中就得双脚并用爬上去,可迟墨轻轻松松就帮她做到了。
她能感受到宽厚有力的手掌掐在腰间,松开手,被他碰过的那片区域滚烫。
剩下两三田坎都是用同样方式送她上去,而且她又发现一点,迟墨的身材体能都很不错,他只需要一只手借力,轻轻松松就攀上去。
“迟墨,你真的好厉害呀。”
小公主弯起眼睛,又开始夸人了。
后来回到新搬的民宿,两人都以为今天的旅游很圆满。
新换的房间依然干净整洁,窗户外面不再是树林,言曦也不再感到害怕。她还是像昨天导出照片,照片传输过程中 ,言曦开始忍不住挠痒。
她伸手抓过的地方迅速蹿红,一处两处没觉得,可她发现不知胳膊,连背上,脚上都开始变痒。
“迟墨!”
她又像之前,第一时间跑去了隔壁。
言曦忍不住挠痒结果引起一大片发红,她掀开手臂,迟墨看了一眼,立马带她去附近的诊所求医。
据诊断,言曦今天去田野被虫子爬了过敏,娇贵的皮肤经不起折腾,才会显得严重。
这是一家中医为主的诊所,老医生看过后,拿出一瓶蓝色药膏,还有两盒口服西药,叮嘱他们吃法用法,“这两盒一天三次,一次两颗,这瓶药膏擦在身上痒的位置。”
言曦迫不及待回去服药、搽药。
迟墨接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混着药丸咽下,接下来就是擦药。
她一次性拿两根棉签放在一起,这样擦拭面积更大些。她开始擦手,脚也痒,迟墨见她动了几下,走过去按住,“别蹭别挠。”
甚至,他直接抽出两只新棉签,抹了药膏给言曦擦腿上的红点点。
冰冰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舒服极了,言曦终于缓过来,看着耐心帮她擦药的男人,内心无比感触。
迟墨真的是个超级超级好的人呢!
好想让他多留一段时间。
她嘀嘀咕咕,不经意的吐露内心想法,“迟墨,你多陪我去几个地方吧,我一定给你发很多工资,比唐爷爷给你的还多。”
她知道用钱挽留“保镖”,却不晓得,每个人选择做的每一件事,不一定都与钱有关。
“是么?你的金钱能雇佣我多久?”见她满脸认真的神情,总有些忍不住……想逗她两句。
“我有钱的。”谁知小姑娘特别认真的靠过来,压低了一点点声音,“悄悄告诉你,我存了好多好多零花钱。”
小公主的零花钱自然不是少数目,那些特殊的字眼令他动容。
“为什么要存钱?”不禁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不知道呀。”每次有人问到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很迷糊,“就好像是自己做出过的承诺,只记得要存钱。”
至于其他的,就记不起来了。
迟墨猛地抬头,目光锁在那张妍丽的脸上,随着年龄长开的五官依稀能见曾经模样。
他唇畔嗡动,想说什么。
不等对方开口,言曦开始耸动肩膀,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后背开始发痒。
她从肩头往后伸手,够不着。从腰间往上伸手,虽然能碰到每一处,眼睛没长后面,棉签上药不行。
她忍不住想用手指挠,被迟墨抓住,“不能挠。”
挠了只会扩散更严重。
可言曦实在受不了,食指钻出来勾住他的手背,抬眸时眼里多了丝水光,委屈巴巴的喊他名字,“迟墨,背后,痒。”
第83章 迟墨x言曦(4)
“迟墨。”
小姑娘一声声喊着, 没人受得住。
第137节
外敷药是最快止痒办法,言曦自己够不着,就只能拜托目前身边最信任的迟墨。
男人暗自咬牙, 深深呼吸,“转过去。”
刚才给手臂搽药已经脱掉外套,剩下一层薄毛衣, 从腰部往上卷 ,露出光洁的背。雪肤泛起点点红斑,沾着药膏的棉签按在皮肤上轻轻擦拭抹匀。
“左边一点,痒。”言曦抓着衣服前面, 按住双手, 嘴上指挥着他的动作方向。
柔软的一团白棉按在娇嫩皮肤上, 药膏透进微微冰凉感, 随着她口中提示的方向,发痒难耐的地方在卷起的衣服遮盖处, 还得往上撩。
她因为背痒难耐扭动胳膊, 余光中映入隐约的弧度,迟墨指间的棉签猝然落地。
“迟墨,你快点呀。”痒又不能挠, 她都快难受哭了。
直到冰凉触感重新覆盖肌肤, 终于得到缓和,言曦重重呼出一口气。
背后的衣服被拉下来整理好,她才转过身,重新面对着眼前的男人, “谢谢你。”
灿亮的眸子已经不见先前那般急色,舒缓过来,她又变回安静乖巧的小姑娘, 一脸真诚向他道谢。
像一张纯白的纸,任凭他人添加颜色,迟墨掀起薄薄的眼皮,忽然觉得有必要给她加强某方面教育,“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向异性求助,是很危险的?”
“搽药,危险吗?”
“……我说的是人。”
她心思单纯,别人却不一定那样想,如果此刻跟随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她也会毫无防备的全身心依赖吗?
“可你是迟墨啊。”
是她从一开始就不由自主选择信任的人。
男人眼底蕴藏的深沉情绪一闪而逝。
言曦没能听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她蹙眉一想,又觉得脑袋开始发胀,“头疼了。”
不能再想。
迟墨叹了口气,沉重绵长,看她时的眼神蕴含太多深意。
言曦天性乐观,搽药后逐渐变得舒服,她趴在床上玩手机,赤手赤脚露在外面摇摇晃晃。
她刚刷到一个朋友新发的朋友圈点赞,不过半分钟,手机弹出朋友来电。接通后,一道乐悠悠的男声从手机那端传出来,“言小曦。”
“宋俊霖!”言曦同样喊出他的名字。
宋俊霖是她在几年前,哥哥生日宴上认识的朋友,还记得起初认识的时候宋俊霖开口就直接问她要不要考虑谈个恋爱,找他当男朋友。
她当时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宋俊霖性格开朗幽默,擅长交际,慢慢的就处成了朋友。到现在,他们偶尔也会在网上聊几句,大多是晒朋友圈晒出的话题。
对方笑了两声,“看你朋友圈,最近过得蛮潇洒嘛。”
“嘿嘿,我出来旅游了。”说起来还有些自豪。
“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还不错。”宋俊霖夸了她的照片,话题由此拉开,“你不是在评论区求安利吗?来宁城玩玩怎么样?下周我生日,你旅游就顺便过来玩呗,我还能给你整一套攻略。”
宋俊霖也是经常往外跑的人,他安利的游玩项目准没错,三下两下就勾起言曦的兴趣,跃跃欲试。
到最后他再顺势添两把火,很快就说服言曦,她不假思索的道:“好啊,下周来找你玩,我还要带一个朋友哦。”
“没问题,别说一个,就算你带十个来,哥也请得起!”宋小爷挥金如土的习惯从小养成至今,对朋友从不小气。
对方语气幽默,偶尔说句什么逗得言曦发笑,迟墨朝她走过来时还没第一时间察觉,握着手机“嗯嗯”“嘻嘻”,笑容满溢。
不知道跟谁聊天,能让她这般欢喜。
挂断电话后,言曦兴致勃勃的跟他提起下个旅游城市,“迟墨,我已经决定好下一站地点,我们去宁城。”
“嗯。”
他的任务只是跟随言曦身侧保护她的安全,去哪里都无所谓。
迟墨拎起手中塑料袋,瞬间把言曦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咦,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你晚餐没吃多少,饿了吗?”迟墨牵开袋子。
听到食物的召唤,言曦赶紧翻身下床,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去拿袋子,里面盛放着四个包装好的食盒。
“啊啊啊,我好喜欢。”她迫不及待把盒子取出来打开,一盒饭,一盒鸡排,两道菜,都是她白天点餐时夸赞过的,足够她一个人吃到撑。
“咦,怎么只有一双筷子一盒饭,你呢?”
“不饿。”
“喔。”
东西是迟墨买回来的,他说不饿那就是真的没饿吧,言曦也不纠结这个,夹起香香的鸡排放进碗里,咬一口,爽口的肉香在舌尖四溢。
“这个真的好好吃哦,迟墨你要不要试一下。”她夹起一块鸡排,一只手托在下方,这样递向他。
“言曦,不要随便……”想要教育的话,在那双清澈的水眸注视下戛然而止。
他清楚看见,那双茶色眼睛里满装着一个人,竖在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墙面逐渐决裂,忍不住在她面前缴械投降。
最终,他还是在她面前俯下了身。
“好吃吗?”见他接受自己分享的美食,言曦仰着脖子,等待他的反应。
在女孩满满的期待声中,他附和,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喜好被人认可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女孩眸光灿灿,更想把另外两碟菜都分享给他了。
说不饿的那个人最后也吃了不少食物。
吃饱喝足,言曦精神亢奋,拖到接近凌晨才渐生困意,迟墨就陪她坐在现在,直到言曦说睡觉才离开。
*
第二天言曦留在民宿休养身体,配合服药胶囊和外用药膏,皮肤不再发痒,精神一恢复,隔天就拉着迟墨早起爬山。
古镇背后有座小山,在这片区域出名,天气好的话,晨起可见朝阳,傍晚可赏晚霞,在山顶高处观景,画面一绝。
言曦看着身体娇小,体力还算不错,都是平时去健身房打卡训练出来的。
刚上山那截路显得格外兴奋,慢慢到后面,体能消耗,逐渐感到疲惫。
“好累。”言曦站在原地捶捶腿,却见旁边的人身形挺立,精力无限。
她很好奇,“迟墨,你都不累的吗?”
“还行。”
“啊,你到底是怎么锻炼的,力气又大,体能又好。”真是羡慕死她了。
见小姑娘懊恼的神情,常见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底隐隐透出丝笑意,如溪流潺潺流动,别样温柔。
言曦哼唧一声,突然缠住他的胳膊,手臂收紧借力,“我就跟着你走好了。”
“跟着我走?”
“嗯嗯!”
“好。”迟墨任由身后的小姑娘拽着手臂,还会在她走不动的时候,拉她一把。
前方有台阶,较高,迟墨递出手,言曦抓着他的时候几乎是被他轻松带上去,同时抱胳膊的动作变成牵手。
言曦的皮肤很娇,手也是,所以在她触碰到男人粗粝的手指时,感觉被扎了一下,触感细微。
豌豆公主隔着几十张床垫也能清晰感受到异样,更何况毫无间隙的相贴。
“抱歉。”
几乎是“逃”的姿态,迟墨迅速松开手,十指捏成拳,将那粗粝的手茧掩藏起来,欲盖弥彰。
言曦是迟钝的,也是心细的,几乎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射性的举动伤害了别人。
再多言语无用,她直接抓住迟墨的手。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言曦一根一根掰开拳头,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还傻乎乎的蹭了蹭,撒娇似的口吻,“迟墨,你不能再松开我的手了,我都走不动了。”
大胆直白的行为将心口裂开的缝隙一点一点填满修复,这次唤他名字时的声音更娇,像温柔的风,和煦绵长。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拢,女孩纤瘦柔嫩的小手完全被握在掌心,这一次,他抓得很紧,没有再松开。
言曦笑开嘴,露出一排糯白的牙齿,整齐可爱。
-
行至半山腰,言曦弯腰按着膝盖,俯身喘气,隐隐的,腹部传来一阵不适,还有……身下异样的感觉。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临时卫生间,言曦把自己关进狭窄的厕所,掀开看,底裤上沾着一抹红。
她的例假一向准时,多半是受最近突然增加的运动量和各种辛辣冰冷食物影响,提前了。
身边没有卫生巾,只能暂时多垫几层纸巾凑合。身体有异,言曦不敢大弧度动作,怕沾染上颜色,走路姿势稍显别扭。
等到外面,她微低头避开男人的视线,不得已开口,“迟墨,我可能没办法再继续爬山了。”
附近没有小商店,她的身体不适合继续玩下去。但即便是原路返回,也只能步行,这里打不到车。
见她下意识按住腹部,迟墨误以为她肚子不舒服,“肚子不舒服?”
她摇头,抬眼时露过侧脸,额前在冒虚汗。
迟墨当即拉住她胳膊停下,仔细一看,察觉她脸色不大对劲,“哪儿不舒服?”
“是……”女孩子的私密有些难以启齿,言曦不由得垂下脑袋,贝齿轻咬粉唇,攥着手指低声解释:“我,例假来了。”
说完就觉脸颊发烫,特别是感受到迟墨那道紧盯着她的目光,更是羞涩。
啊啊啊,为什么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太尴尬了。
迟墨浑身一怔,大约花了半分钟时间理解到女孩身体特殊情况,尽快抽回神思。
他脱掉外套系在言曦腰间,从她身旁越过,挡在前面单膝蹲下,言简意赅拍拍肩示意,“上来。”
“啊?”
“背你。”
“不行,你会很累的。”
“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身体健康也包括在内。”
半分钟后,言曦还是靠向他的肩膀。
第138节
这个温暖的背,她不是第一次攀上,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迟墨的背一如既往的带给人安全感,言曦趴在上面,手臂慢慢环在他脖颈边。
信赖的笑意在她眼底缓缓流淌,不经世故的女孩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心境跟当初已经截然不同。
*
回民宿路上,言曦在小商店买了一大袋东西,赶紧回去把衣服裤子换下。
在这期间,站在外面的大男人第一次百度关于女生例假的知识:注意休息,不吃冰凉辛辣的食物,忌寒,需要保暖等……
连续点开第一页的所有回答 ,迟墨面无表情看完。
摸摸索索好一阵,言曦才从卫生间出来,恰逢迟墨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她反射性的扭头撇开脸。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话卡在喉咙出不来,言曦紧闭上眼睛,拿手捶自己额头。
本来女孩子来例假是很正常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面对的人不同 ,怎么变得这么别扭。
直到,迟墨的声音从旁侧传来,“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迟墨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言曦盯着关门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鼓起腮帮有些不悦,她自己没有察觉,抱着平板和手机爬上床坐着玩。
前几天的图还没修完,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专注一项事情就会忘记小腹的不适,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害羞、曾有过微妙的情绪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言曦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迟墨就站在门外。
在她惊讶地眼神中,迟墨将手中的杯子递上前,“喝了。”
“这是……”她凑近些就闻到了味道,是红糖水。
原来是去帮她煮红糖水,不是把她一个人撂在这。
心底即将熄灭的火苗瞬间复燃。
言曦连忙让路,叫他进去坐,自己捧着杯子站在他对面,“迟墨,谢谢你呀。”
“你一直在跟我道谢,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唔。”言曦摇晃着脑袋,“才不是呢,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也是真心感谢你的。”
如果只是因为完成保镖任务,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他依然能拿到高昂的酬金。
所以,她不会把这一切看做理所当然。
“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傻。”
“你才傻!”抓住关键词的小姑娘睁大眼睛瞪他。
偏就是那一颦一笑的变化令男人敞开心扉,微微弯了下嘴角。
那抹珍稀的笑容转瞬即逝,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言曦捕捉到,她顿时惊喜不已,“迟墨,你刚才笑了!”
多么不容易 ,迟墨的笑容在她这里堪比六月飞雪一样难得,实在稀罕。
“我笑了吗?”他又恢复平日面无表情的模样。
“笑了笑了,好好看的。”言曦直接放下杯子绕过来,“迟墨,你再笑一笑,我可以帮你拍下来。”
“……”倒也不必。
“你再笑一笑嘛。”言曦不死心,在他身边左右摇摆着脑袋,甚至想凑过去,伸手把他嘴角扬起来。
但那肯定不如他自己笑得好看,言曦不得不放弃一闪而过的小心思。
迟墨挺直脊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淡定的回绝,“没什么好笑的。”
无论她怎么央求,也没能如愿看到他笑容再现。
“哼。”期待落空,她不开心了,在他耳边哼哼两声,回到自己座位把红糖水喝完。
迟墨带着杯子一起离开,大约是下次还要用这个送过来。
休息一段时间,小腹已经不再痛,言曦进了趟厕所,把刚才换掉的衣服抱到洗手池边开始放水冲洗。
偏巧这时,又听到敲门声,言曦直接走过去开门,迟墨递给她一个袋子。
言曦伸手去接,被他发现湿漉漉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泡沫。
“你在干什么?”洞察力敏锐的迟墨很快发现她在用凉水。
“洗衣服啊。”言曦摊开手指抹掉泡沫,袋子勾在食指间。
迟墨浓眉一拧,叮嘱道:“不能碰冷水。”
“可我还是得把它洗了呀。”例假一周,她总不能把衣服囤那么久吧。
这次出门没有带太多,但都是她喜欢的衣服,如果在家,她可以扔掉直接换,但附近买不到她喜欢的衣裙,她也不愿意将就,毕竟是个爱美的姑娘呢。
言曦伸手拉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一盒暖宫贴。
不用说,又是为她例假的事。
迟墨做了这么多,几句轻飘飘的道谢根本无法衡量其重量,这次不再口头道谢,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回报对方。
这么会儿功夫,言曦暗暗下定决心,耳边同时传来迟墨反复的叮嘱,“别洗了。”
他记得百度上的注意事项,碰了冷水或许会身体不适,小公主身体这么娇贵,应该好好护着,一点也不能马虎。
“没关系,就几件而已,很快就洗完了。”她身体娇,却没有公主病。
染血的底裤已经被她扔掉,就两件衣服和一条裤子,其实不脏,搓两下透干净就行。
主要是,现在停下也来不及,“我都放水里打湿了。”
“去休息。”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迟墨顿了下,接着道:“我给你洗。”
“不不不。”言曦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漆黑的眼瞳泛起波澜,神色平添几分柔和,他微微低头,面对身前的小公主,舌尖抵过后槽牙,低沉醇厚的嗓音夹着细碎的笑声,“言曦,听话啊。”
第84章 迟墨x言曦(5)
卫生间的洗手池陆续传出水流声, 言曦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她此刻一定在被窝里疯狂打滚。
明明已经尽量捂住耳朵, 依然能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突然有点后悔没选择一个更大的、隔音效果更好的民宿。
她已经回想不起当时的场景,只记得迟墨对她笑了一下,就呆呆愣愣的放下衣服, 十分听话。
好想截掉那段记忆, 把害羞的情绪从胸腔里丢出去。
迟墨买回来的暖宫贴持续在她腹部前发热,心口也变得暖呼呼, 在多种复杂情绪交织下,羞涩别扭的小公主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临近傍晚才醒。
她拉开窗帘让傍晚的光照进来, 抬头就看见阳台外挂着那几件衣裤,清风吹来,挂在细绳上的衣架扭转方向, 衣摆随之摇晃, 湿润的布料已经不再滴水。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亲自动手洗衣服,但这还是第一次,由男性帮忙。
这么细心的保镖, 难怪唐爷爷喜欢, 她也很喜欢呢。
傍晚的风透着丝丝凉意,言曦在阳台站了会儿,赶紧回屋加穿外套, 把自己裹得严实。
“叮……”
伴随一道轻快铃声,搁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响,她赶紧拿起来翻面,占据屏幕的备注显示“嫂嫂”。
言曦立马点击接听, 视频中出现熟悉的房间背景,却迟迟不见打电话的人。
“喂?”画面一动不动,她还以为对方卡掉,“嫂嫂?”
“嘻嘻嘻……”手捂着嘴巴,声音也会从指缝间钻出来。
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偷笑声,言曦顿时恍然大悟,对着屏幕直接喊:“悄悄。”
“姑姑!”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萌娃从镜头里冒出来。
“哈,你又拿妈妈的手机到处给人打视频是不是?”
“嘻嘻,打电话。”悄悄对着屏幕做表情,粉嫩白皙的小脸上笑容满溢。
她就知道。
小侄女古灵精怪,不知哪天学会用手机跟人语音视频,时不时的整这么一出。
“这么久没见,悄悄有没有想姑姑?”她可是非常喜欢两个哥哥家里那几个小宝贝的。
“想~”奶声奶气,一个“想”字从悄悄嘴巴里说出来,好似蜿蜒曲折好几个弯。
“嘿嘿,悄悄真乖,姑姑回来给你买蛋糕吃。”
“蛋糕!我要吃。”
“回来给你买。”
“姑姑快回来。”
小家伙逻辑思维还挺强。
一大一小隔着屏幕聊了一堆没营养的话题,偏偏说得有滋有味,没有半点代沟。
直到后来,另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小男生进入镜头,一本正经抱走平板,叮嘱妹妹去写作业。
“姑姑,悄悄的作业还没写完。”童声稚嫩,言斯年小朋友谨记哥哥身份,监督妹妹摸鱼偷懒不写作业。
对于大人来说分分钟完成的作业放在好动的小朋友身上,堪比酷刑折磨,悄悄就是不爱学习坐不住的那种学生。
言曦在视频中跟小侄子挥手,互道“拜拜”。
挂断视频,她坐在床边,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才发觉自己饿了。
正想着,手机弹出迟墨发来的信息,问她睡醒没有,想吃什么。言曦迅速回复,没过多久迟墨就拎着色味俱全的饭菜进来,堪比雪中送炭。
“嗷嗷,好香。”言曦趿着拖鞋加速度走到饭桌前,如果背后有双翅膀,一定是“扑腾扑腾”不停地扇动着,奔向美味。
吃饱喝足,她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因为身体原因,言曦暂时留在民宿躺了两天,身体稍微恢复,又变得活蹦乱跳。
第139节
上次徒步爬行的小山没能走到最高顶,言曦有些遗憾,但当她得知邻近城市有座更高的山峰,兴致勃勃改道,坐缆车上山。
一车四人,他们遇到一对陌生情侣,两两相对而坐。对面的女生似乎很害怕,整个人都埋在男朋友怀里,男朋友替她捂住眼睛,还一直喊着“亲爱的”在哄。
正对他们的言曦跟迟墨被迫塞了碗狗粮。
言曦忽然扭头盯着旁边的人。
被那道明媚的目光注视,迟墨想忽视都难,微微撇头,视线微垂落在她脸颊,“你也害怕?”
言曦摇头,拉过迟墨的手挡在眼睛前面,眼不见为净。
自始至终,迟墨也没开口问她为什么当时要拉他的手做掩饰。
从缆车上下来,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几乎站不住脚,蹲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差点哭出来。
言曦双手捂住嘴巴,忽然加速度往前走,迟墨腿长,几乎不用刻意追赶就能跟她保持固定距离。
“好好笑。”她口中溢出笑声,不着痕迹往迟墨身边拉近距离,“刚才那个女生吓得腿都软了,说再也不坐揽车了,然后那个男生就安慰她说‘咱们再也不坐缆车’。”
“?”
然后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是他们忘了,等会儿下山还要坐缆车!”看那女孩吓得腿软的模样,估计得哭。
这种趣话说说也就罢了,很快被抛之脑后。言曦迫不及待举起相机摄影留住此刻的美景,无论她去哪儿,迟墨总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迟墨,你来这边,好好看!”
他们站在山巅俯视远方,波澜壮丽的大美山河踩在脚下,那种由心灵深处散发出的敬畏感,说不出的震撼。
但只是几秒钟,迟墨的注意力仍然习惯性落在旁边的女孩身上。
她眼里是景,他眼里唯有一人。
这段时间,他们沿四周各地打卡,沐浴晨曦微光,正午暖阳,日落时站在池边享受晚风轻拂,休闲舒适的生活现状几乎让他忘记自己的身份。
此行,只为守护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
从旅游景点回到住宿地,言曦开始购买去宁城的车票,改变行程时才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差点忘了,我该送个什么礼物呢……”
先前接到宋俊霖的邀请电话觉得太早,玩两天差点忘了,生日礼物还没准备。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可送什么东西,又成一个大难题。
正苦恼着,眼前晃过一道人影,言曦立马跳起来把人拉住,“迟墨,你来得正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们不是要去宁城给朋友过生日嘛,但我还没有准备生日礼物,你觉得我送什么比较好呢?”她想着,同样是男生,年龄差距也不大,迟墨应该会懂。
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不知道。”
“啊,就你一般会收到什么礼物嘛,让我借鉴一下。”平时只记得关注女孩子用的衣服首饰等各种物品,对男性的礼物几乎没有研究。
迟墨抬眸看她,神色漠然,“没收过礼物,不知道。”
“……”言曦立即止住了声。
没收过礼物?别人这么说她或许不信,但从迟墨口中说出来的话,她都觉得是真的。
那她提出的问题岂不是很伤人?
言曦悄悄侧头去观察他的表情,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岿然不动,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经过一番思考,她提前在某品牌店官方网站给宋俊霖买了个钱包,祝他财源滚滚。
因为宋俊霖曾经说过,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在花不完的钱堆里潇洒,所以她准备的这个东西,一定没错。
解决一个小问题,言曦心情格外好,嘴里哼着欢愉的曲调,眼角眉梢都悄然带笑。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落入迟墨眼中,回想起言曦心情大好的原因 ,似乎是因为宁城那个朋友。
“迟墨,你在想什么?”
“没事。”
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他一直这么说服自己收起缠绕在心中的千万般思绪。
“吼!宋俊霖说,等我们到宁城可以直接去住他的大别墅,我还没去过哎,好像很漂亮。”手指滑动屏幕,又接着道,“不过我前几天刷到的酒店也很不错。”
确定要去宁城的时候,她就在网上搜索过酒店,想提前预定,一直没决定下来。这会儿刚好跟宋俊霖聊到这,对方热情邀请她去住大别墅,还发了许多照片和视频“勾引”她。
内心的天平逐渐倾斜。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去酒店。”
“啊?”
“去酒店。”迟墨再次重复,咬字清晰真切。
“你更喜欢酒店的环境吗?”在镇上体验生活已经有一段时间,回到大城市,自然而然往最好的环境挑,她也曾给迟墨看过酒店的环境图片。
“嗯,自由。”
“也对哦。”在外面,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人家,肯定要约束某些行为。
“那我们就住酒店好了。”她的想法很简单,被迟墨两三句话扭转,当即婉拒了宋俊霖的别墅邀请。
第三天,他们终于踏上宁城路途。
两地之间的距离不需要乘坐飞机,言曦买的高铁票,下车后直接按照宋俊霖发来的定位共享实时位置,很快锁定目标。
在到达宁城前,迟墨以为言曦口中的参加朋友生日只是聚会,直到宋俊霖本人出现,开着拉风的跑车自己来高铁站接言曦时,他才意识到,不简单。
车窗降下,露出宋俊霖半边身体,他戴着一副骚包的墨镜,直到看见言曦,才伸手把墨镜拉下一点,“言小曦。”
“宋俊霖!”
两人当初认识的时候就能玩在一起,每次跟对方见面都感觉很欢乐,似乎他们之间自带一种“抛开烦恼、无忧无虑、一心贪玩”的另类合契磁场。
可以说,是很好的玩伴,可惜隔着两座城市,很少见面。
对上视线确认身份,宋俊霖推开车门,摆出酷帅的姿势靠在车边打招呼。虽然很久没见,聊起来却不觉得尴尬。
理所当然的,没人能忽略守在言曦身后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隐隐带着压迫气势,给人的感觉不易接近。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对呀,他叫迟墨。”言曦退后一步,下意识牵住了身边男人的衣袖跟宋俊霖介绍,“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跟奶奶说的时候,是唐爷爷最信任的保镖,在其他人面前,她给迟墨冠上的一直是朋友名义,而非保镖。
“你好啊,我叫宋俊霖。”
“迟墨。”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谁也没伸手去完成虚假的见面礼仪。
只有言曦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气场不对,一心追着宋俊霖问他宁城哪里好玩。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明天就带你出去转悠,保准让言大小姐满意。”
“嗯嗯!我相信你的。”宋俊霖在吃喝玩乐方面很在行,把她经验丰富多了十倍百倍,再加上宁城是他熟悉的地盘,肯定没错。
然后她没注意到,在不经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迟墨目光微凝。
原来,她口中的信任可以是对他,也可以是对别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对她而言只是一句附和朋友的话,并没有特殊含义。
之后的两天,宋俊霖每天一大早开车到酒店楼下接人。
迟墨寸步不离跟在言曦身边,沉默寡言,而宋俊霖跟他仿佛两个极端,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题,是不是蹦出几句幽默故事,总能逗得言曦开怀大笑。
女孩清脆的笑声似银铃悦耳,她的欢乐、笑容,对所有人都能够自然舒展。
只有在危险遍地的荆棘丛林,小公主才会需要英勇骑士的保护,终有一日她会回到华丽的城堡,与王子相配。
前方那两人几乎聊得很愉快,迟墨一点一点放慢脚步。
头顶的阳光灿烂,心情却将至冰点。
而此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娇声,“迟墨,你走得好慢,快点啦。”
不知什么时候言曦转身跑回来,他的手被拉住,不得不继续前行。
-
这两天,宋俊霖连续带言曦转遍宁城几个值得去的大景点,又累又舒畅。
明后天就是宋俊霖的生日宴,暂时歇一歇。
言曦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在自己房间静坐了会儿,跑去隔壁敲门。
不一会儿,迟墨从里面拉开门,见是她,直接往旁边退后两步,让言曦进来。
“明天宋俊霖在别墅举办生日宴,你要去吗?”
“什么意思?”
“就是,明天宋俊霖生日嘛,我应该会在那边待一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种场合,如果你不感兴趣可以不去。”
“现在不需要我保护了,是么?”
“啊?”言曦自动解读字面意思,怕他还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连忙作保证,“我不会走丢的,不用担心。”
鼻间似乎发出一声轻笑,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言曦有点懵,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她是看迟墨这两天跟着他们出去玩,好像对一切都不是很感兴趣,心情也不好的样子,像是被迫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她是怕迟墨去了生日宴也不开心,想着给他放假呢。
目光扫过四周,言曦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心想这房间怎么这么大,不像先前在镇上的民宿,一眼就能看全景,都不知道迟墨干嘛去了。
不一会儿,迟墨又从一个房间出来,把她白天在外面玩是落下的头花递给她,“我的任务就是在这期间保护你,拿钱办事,规矩不能破。”
言下之意,他既然接受这个任务,就会执行到底。
言曦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迟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奇怪。
第140节
把他们的关系归结到金钱交易,听起来,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这本来就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
生日宴在别墅举行 ,宋俊霖邀请了一群年龄相差不大的朋友,他们平时出去交友图个乐,聚会也是。
别墅的后花园堆满了一群男男女女,躺在草坪晒太阳吹风的,坐在个高凳上喝酒的,围在一起玩游戏的,从中午到晚上,热闹不断。
言曦虽然单纯,但她天生适应那种圈子,再加上宋俊霖特别照看,没人欺负她。
抱臂站在木架旁的迟墨盯着她许久,觉得有点心烦,想抽烟。
他从来没当着言曦的面抽过烟,现在也不会。
很想把那个小姑娘从人群中拽走,但他没理由,也没资格,只能强迫自己压住冒出那点非分之想,克制的走到她面前,“暂时离开一下,有事打我电话,别乱跑。”
“好。”言曦举起挂在身前的手机,答应得爽快。
迟墨前脚刚走,一个穿着红裙,身材曼妙的大波.浪.女人跟了出去,等男人点燃烟,瞧准时机出击,“这位帅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他们这群人经常约出去玩,形成一个圈,或许关系不熟,但都互相认识,有印象。
像迟墨这种往人群中一站就不可忽视的极具存在感的男人,如果见过,绝不会忘记。
对于女人的搭讪,迟墨回应冷漠。他掐灭烟,忽视献殷勤的女人,径直走向聚餐的后花园。
五分钟,他让言曦离开视线范围五分钟,已经是极限。
但他不知道,后花园的五分钟,已经发生不少事。
宋俊霖应付完这边朋友又去另一边,好不容易转到言曦身旁,发现她不太对劲。
“言小曦!你这是咋了?”宋俊霖对酒味不陌生,很快察觉出来,“你喝酒了?卧槽,谁给你喝的!”
他明明当众叮嘱过,不许为难言曦,谁不给他宋小爷面子?
“是我游戏输了,嘿嘿。”她还傻乎乎的笑,看到周围挂着各种代表生日的英文,开始对着宋俊霖祝贺不断:“生日快乐啊,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行行行,我收到你的祝福了,你这样也玩不了了,我还是带你去休息会儿吧。”宋俊霖想着,等会儿让厨房给她送完醒酒汤。
他伸手去拉言曦,刚碰到,言曦的手滑溜溜的从他手心挣脱,坐在矮凳上不肯走,“不可以乱跑的。”
“啥啊?”宋俊霖没听懂,再次伸手去拉,忽然被人一只手截胡。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迟墨有意无意的挥开他的手臂,目光集中在言曦身上。
“言曦。”他从来都只喊她的名字。
“迟墨,你回来了啦。”小姑娘眼睛里点燃一簇光。
“喝酒了?”
“嗯,因为我游戏输了。”他们玩游戏,输了就随机抽牌,没人故意灌她,她自己抽中了酒,愿赌服输。
但也不是人人那么正直无邪,在宋俊霖照顾不到的时候,没人告诉言曦,那杯递过来的酒,浓度不低。
迟墨眉头一拧,“过来,我带你回去。”
“哦。”她乖乖的伸出手,任由迟墨拉起来。
刚站起来的时候身子站不稳,撞到迟墨肩膀,被他稳稳扶住。
宋俊霖:“!!”
这驰名双标的一幕让他好心塞,不过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
“别墅有专门准备的客房,你带她进去,有人会带你们上楼,等会儿再给她弄碗醒酒汤。”
“不用。”他要带言曦回酒店。
“那可不行!言小曦喝醉了,你不能直接带她走。”这孤男寡女的,万一迟墨趁人之危可就说不定了。
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要争起来,言曦揉着眼睛,念了声, “困了。”
旁边正好有张高脚凳,她直接就坐上去。
懒懒的不想走了。
两个男人:“……”
这下确实没有再争的必要。
迟墨同意留下,宋俊霖见好就收,又被其他人叫走。
“走吧,带你去睡觉。”迟墨再度伸手,言曦却没有想刚才那样回应。
她双脚踩在凳子脚架上,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我还有事没做完。”
“明天再说。”
“不行的。”她在身上摸啊摸,什么都没有,小迷糊终于想起自己背着巴掌大的毛绒包,摸索到拉链打开。
“找到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宝蓝色小盒子,眉飞色舞,“这个!”
“什么?”
“礼物。”
“不是已经送过了。”他分明记得,言曦来时就送过宋俊霖一个钱包,那人当时就把钱包揣在了身上。
有些人真是幸运,连收礼物都是双份。
“没有送过呀。”她挠了挠脑袋,好似在认真回想,自顾自的点点头,“是送给迟墨的第一份礼物。”
“我的?”迟墨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当然了,我选了好久呢。”说起来还有些小得意。
“言曦……”一股浓烈的情绪至心中涌起,万千话语卡在喉间。
“我好困哦。”她抬手打了个呵欠,困到上下眼皮子打架,坐在高脚凳上向前面的伸出双手。
胸腔一股暖流淌过,迟墨顺势抱住,她的四肢像粘人的考拉一样缠上来。
“言曦……”迟墨呼吸一窒,心脏被紧紧牵引。
“我好困哦,迟墨。”闻到熟悉的气息,她仿佛找到最信任的栖息地,双手从他肩膀延至颈窝环住,脑袋埋在他肩头,酣然入梦。
第85章 迟墨x言曦(6)
从后花园到客房的每一步, 迟墨抱着怀中的小公主走得稳稳当当。
喝酒犯困的小公主以这样依赖的姿势在他怀中睡着,柔波粼粼的水终于蓄积成掀起狂浪的湖,将他心头日积月累筑建起的堡垒尽数击垮。
宋俊霖特意为言曦安排的客房自是无可挑剔, 充满少女气息。
迟墨试图把她放下,言曦有所察觉,半睁开眼,脑袋还依偎在他颈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张口时一股热气洒在颈窝, 迟墨动作一僵,“什么?”
“我悄悄买了一个礼物。”她好像真的在跟人说悄悄话, 还故意压低声音。
“是吗?”迟墨顺着她,任由她攀缠住胳膊。
“嗯嗯, 我挑了好久呢。”她的表情天真烂漫,为自己选中一份不错的礼物感到小小得意。
“那要送给谁?”迟墨循循善诱,故意发问。
她果然, 又用那道绵长的声音念他名字, “迟墨~”
“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因为是迟墨是我的好朋友啊。”
“是么。”好朋友。
这个身份,也挺好。
至少,比朋友更重一分。
“他说自己没有收到过礼物, 好心疼。”认知凌乱的小公主把他当做倾诉对象, 脑袋伏在他肩膀上问,“迟墨会喜欢我的礼物吗?”
“会。”迟墨不禁觉得好笑,这么娇弱的小姑娘, 反过来心疼他。
但他可以确定,无论那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根草,都会被他视为珍宝藏起来。
“嘻嘻, 那就好。”听到满意的答案,言曦终于心满意足,乖乖爬到床中央,摸着枕头睡觉。
娇小的身体陷进柔软大床,薄被一遮,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红彤彤的脸蛋像两只诱人的香果,迟墨俯身,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躺在床上的人儿毫无察觉,甚至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往这边蹭了一下。迟墨猛地仰头,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真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难怪言家人把她看得这么紧。
迟墨站在床头,重新拿出那个宝蓝色的盒子,手指抵在金扣边轻轻一按,盒盖翻开,一只纯黑色银边手表映入眼帘。
“是送给迟墨的第一份礼物。”娇软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像绵绵的云。
说她傻,偏又心细如尘,他从未奢望过收到礼物,更没想过送礼人会是她。
移动金属扣,迟墨将手表戴进腕间,干燥的手指在皮质表带轻轻摩挲,这是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怔怔的站在窗边,直到手机弹出时间提示,迟墨收起遐思,给远在景城的言老夫人发送定位信息。
这是他上次跟言老夫人单独见面时承诺的事,每天晚上发送定位信息报平安。言曦也会每隔一两天都会跟言老夫人打通电话,但更具体的汇报,是由他转述。
-
景城言家
灯火明亮的室内透出两道影子,李嫂在房间点燃助眠熏香,回头见老太太还坐在那里,怀中抱着团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太太,您还在想小曦的事啊?”
“这丫头出去快一个月了,虽说每天都在跟我打卡报平安,人不在身边,还是有些……”常年陪伴膝下的孙女突然就这么离开身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小曦那孩子懂事,我也见过她发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很开心,您就别太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头总是放不下的。”
第141节
“不是还有那个叫做迟墨的保镖一直守着么?唐老先生亲自开的口,错不了的。”
“嗯。”她跟老友求证过,那个叫做迟墨的男人跟在唐老身边许多年,算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品能力方面倒是不太担心。
“我总觉得那孩子有些眼熟。”
“或许是您见过的人太多,觉得相似也不足为奇。”
“可能是吧。”言老夫人放开怀中的猫,团团跑了出去。
孙女出游这段时间,她好几次都想把人叫回来,但最后都克制住了。年轻人还是应该去外面多走走,她不能束缚言曦一辈子。
看来孙女发来的那些照片,除风景外,几乎每张人脸都带着笑容,这才是最难得的。
*
日上三竿,宋俊霖的别墅醉倒一片,有些人在晚上就被送回去,有些则在客房暂时留宿。
言曦一大早起床,伸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昨晚喝的酒不多,睡得又早,并没有因为喝酒而感到不舒适。
刚出门,就有人特意来带她下楼去餐厅用早饭。
“请问一下,你知道我朋友住哪里吗?”
“男女客房分开的,如果客人醒了,都会来这边用餐,言小姐不用担心。”
“哦哦。”
正好肚子饿了,言曦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开始享用高级厨师准备的特制早点。
不一会儿又来了个紫衣长裙的女人,大波浪长发披散肩后,早早就化上精致妆容。
原本只是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被女人捕捉到视线,特意在她旁边椅子落座,主动搭讪,“小妹妹,是叫言曦吧?”
“嗯,你好。”她对这个女人有些印象,昨晚听那些人叫她——妮可。
她还记得妮可是交际高手,在人群中谈笑风生,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跟她扯起话题。
妮可有意移动椅子距离,单手搭在桌边,扭头笑看言曦,“昨晚那个大帅哥,是你男朋友?”
“不是啊。”言曦摇了摇头,不急不缓地解释,“他是我朋友,好朋友。”
“好朋友?不是吧妹妹。”妮可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心想这小姑娘段位还挺高,看着单纯无邪,在她面前还玩这套,“昨晚我可看见你俩在那边……嗯?”
“什么?”这话说一半留一半,弄得言曦一头雾水。
“嗨哟。”妮可脸上挂起笑容,把自己的手机推出去,“你瞧瞧,我可都看见了。”
在妮可的示意下,言曦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竟是她双手双脚挂在迟墨身上,被抱在怀中的画面。
言曦按着脑袋仔细回想,头有点疼,昨晚的记忆隐约浮现,“昨天我喝了酒,他送我回房间的。”
“你见过哪个异性朋友之间这么亲密的?除非是你故意暧昧。”
“不是,不是的。”言曦慌忙摆手,“我没有。”
“真不是男朋友?”妮可抬了抬手指,露出指尖鲜红的镶钻指甲,可惜食指缺了两颗碎钻。
“不是男朋友……”她望着妮可的眼睛,说的都是实话。
“真不是啊。”妮可啧啧两声,收回手臂环抱胸前,正好抵着那两抹傲人的弧度,笑道:“那我可就要追了。”
银叉碰到瓷盘,言曦忽的转身,椅子因为不经意的挪动发生声响,“你要追迟墨?”
“嗯哼。”妮可挑眉。
“可是,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莫名的想要反驳对方,想告诉她迟墨不会喜欢她的。
这明明是很不礼貌的话,她竟然,差点说出口。
“你不会是想说,不许吧?”妮可仿佛看穿她的心思。
言曦鼓起腮帮。
不能说没礼貌的话,也不能撒谎。
干脆就不说话。
可当她认真打量妮可,无论颜值身材都是美艳型,好像谁说过,男人对这种女人没有抵抗力。
也许迟墨真的会喜欢……
她一点都不懂掩饰,心里想什么全部摆在脸上,鼓腮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幽怨的瘪嘴,妮可忽然觉得先前的判断不对,或者这真是个傻的。
“你可别哭啊,我妮可也不是横刀夺爱的人,你要是喜欢,我暂时不出手就是。”
“我没有要哭。”言曦抬手摸了摸脸,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表情会被误以为要哭。
妮可“啧”笑,“就你这样,你说不喜欢我都不信。”
“喜欢……”言曦当场怔住。
曾经有段时间她努力去寻找那种名为“喜欢”的感觉,却没有遇到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人,当她不再特意惦记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她,她喜欢一个人?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你想想要是换成别人,你能让人这么抱着吗?”
“……”言曦迅速眨着眼,她没回答,心里却有个坚定地声音在反驳:不会。
对迟墨那份信任,好像是发自内心的,比如从一开始马场外的树林相遇,她让迟墨背了她。
“哎呀,原来是个反应迟钝的小妹妹,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毕竟帅哥还是很抢手的。”至少昨晚是吸引到她了,那种气质冷冽的男人可真浑身充满征服欲。
不过,她知道自己胜算不大。
昨晚试过一次,特别是看到迟墨抱着言曦那一幕,简直是钢铁化作绕指柔。
妮可一边用餐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越发觉得这小姑娘逗着有趣。
“妮可小姐,您预约的美甲师到了。”
“行,知道了。”
作为精致的女人,指甲掉了颗钻她都不乐意出门,直接约了美甲师上门。
妮可起身拉开椅子,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拉着言曦一起去,“小妹妹,走,姐姐今天跟你说道说道。”
言曦迷迷糊糊被她拉过去。
以前跟学校的朋友在一起玩,也做过指甲,因为每天在学校上课,不好太张扬。
妮可就不一样,什么样式妖艳,她就爱哪样,甚至在跟言曦极力推荐,“我看这个桃花就不错,适合你,给你种种桃花。”
“这个花会不会太多了?”
“好看就行,反正你皮肤白,手指也细,颜色花式随你挑。”
言曦看了图,她倒是挺喜欢的,就怕成品太夸张
在美甲师跟妮可双重推荐下,言曦最终点头答应,美甲师一步一步精心为她刷上甲油,上色晕染,绘成朵朵桃花,中间那枚指甲还贴了小颗珍珠,莹白圆润。
言曦越看越喜欢。
妮可笑她,“瞧瞧,真香了不是。”
“嗯嗯,好好看的。”她从来不撒谎,也不怕别人调侃打趣。
宋俊霖踏进门口就看到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可算找着人了。”宋俊霖一眼就发现言曦身上的不同之处,“这指甲……”
“好看吗?”言曦抬起胳膊,十指微微张开,竖起给他们展示。
“好看,好看得不得了!”宋俊霖当即拍掌吹起彩虹屁,“这颜色,这花,绝了!”
“宋少爷,你看出是什么花了吗?”妮可翘起手指故意为难他。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心思去研究女孩子美甲上画的什么花。
“是小曦妹妹的桃花呢~”妮可抛出一记媚眼,别具深意。
“妮可,你可别把她带坏了。”
“宋少爷,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呢,不过是跟小曦妹妹讲讲学。”只不过这个“学”性质比较特殊罢了。
“嘿嘿。”两个女生心照不宣 ,妮可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言曦站起身,背对她的美甲师恰好转身,为了及时避开,言曦转向另一边,结果双脚没摆开,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身体倾斜向前扑去。
“啊——”
恐惧的疼痛没有来临,宋俊霖冲过来替她撑了一下,求生欲促使她双手紧攥住宋俊霖的衣袖,看起去,像是扑进他怀里被抱住。
目光全程的妮可露出看戏的眼神,这要不是她亲眼所见,都不相信是三人不经意制造出的巧合。
依她的经验,早就看出宋俊霖对着小姑娘有意思,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奇妙的巧合让两人抱在一起该是多么暧昧唯美的一幕,然而当事人全无心情欣赏。
原本是言曦抓着他借力,还没来得及松开,反倒被宋俊霖拽住,“别,别动,扶我一下。”
“你怎么了?”言曦吓住。
“我的腰……”宋俊霖咧开牙齿,“你刚才扑过来那一下,我腰闪了。”
言曦:“……”
妮可:“……”
美甲师:“……”
宋俊霖:丢人。
理所当然的,最后由言曦扶着他出去,等家庭医生过来给他看。
“对不起。”言曦守在他旁边到了好一阵歉,宋俊霖躺在沙发上摆手,“没事没事,你可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年纪轻轻闪着腰,说出去都丢他宋小爷的人!
“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言曦立马站在他面前,认真作保证,就差举天发誓。
直到后来医生检查,确定没什么大事,言曦才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看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迟墨怎么还没来找她,好奇怪。
心里正念叨着,那人应召似的出现在她面前,言曦赶紧追上去,“迟墨。”
看到他,笑容立即绽放。
第142节
“咦,你戴上我送你的礼物啦。”她倍感惊喜的捧起迟墨的左手,托在自己掌心反复看,“好好看哦,很合适你。”
她微笑时,眸中星光璀璨,迟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抽回手臂垂在身侧,“谢谢。”
冷淡的反应让言曦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是不喜欢呀?”
从来没人收到礼物是这种反应的,要么就是不喜欢。她买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迟墨是否会喜欢,心里有些忐忑。
迟墨实在受不了那道期待的眼神,努力地学其他人一样表达,“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啦!”她无条件相信迟墨说的每一句话,他说喜欢就一定是喜欢。
迟墨不自觉的弯起唇角。
言曦惊喜的张开口,喉咙没发出声音,却被那个笑容迷得心脏怦怦跳。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她有些不敢确定。
偷偷地看他一眼,对上视线那一秒,言曦飞速转身,脸颊火烧似的烫。
对方并未察觉她的小心思,继续问道:“回酒店吗?”
“啊,可能要晚一天 ,刚才宋俊霖邀请我们在别墅多留一天玩,我想着咱们也没什么要紧事,就答应了。”
原本的计划是在宋俊霖生日后离开,但她今天不小心让宋俊霖闪了腰,对方挽留的时候,她同意多留一天。听说晚上要放烟花,凑凑热闹也挺好。
“多留一天可以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嗯嗯。”言曦此刻心思根本不在“留与走”的问题上,只顾着附和点头。
这种微妙的心情从上午持续到晚上,言曦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向自己信任的人求助,“嫂嫂,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你会不自觉的依赖他,信任他,见到他的时候,会心动哦。”
司婳陆续传授经验,她在脑子里不断回放这段时间的相处,对号入座,因此感到甜蜜,也开始为此苦恼,“那要怎么确定他喜不喜欢我呢?”
“想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你,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他是否了解你的喜好,在意你的情绪,看不得你受伤害和委屈。”
“嗯嗯。”
这些话不能对长辈说,女孩子有心事也不想直接告诉两位哥哥,剩下只有嫂嫂跟她最亲近。
司婳的声音太温柔,耐心替她解惑,言曦止不住倾诉,“我,抱了他,想起来都会脸红心跳加速,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小曦,其实你不需要特意去求证什么,喜欢与不喜欢,你的心会告诉你。”
言曦摸着左心口,“我知道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好高兴,特别高兴。”
每次见到迟墨就觉得特别安心,那是除了家人之外,唯一给她那种特殊安全感的人。
那些人都说迟墨冷冰冰的,犀利严肃,可她觉得迟墨只是不爱说话,很温柔啊。
虽然迟墨不常笑,但从来没有凶过她,会在她累的时候弯腰下背她回家,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替她准备好一切,会把她随口一提的喜好记在心间并付诸实践。
“喜欢的呀……”小姑娘抱着枕头,下巴抵在柔软上蹭了蹭,心里默默地想:好喜欢他啊。
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呢?
她在房间里无比纠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发呆,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神思。
“咚咚咚——”
言曦松开枕头起身,还没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一抹高挑的紫色身影映入眼帘,妮可提醒道:“哎,你这门都没关。”
“啊,可能是没关好,忘了。”她记得随手推了一下,或许力气太小,门没合上。当时只顾着打电话,也没在意。
“问题不大,看群消息没?烟花秀开始了,走走走。”妮可叫她去天台去看烟花秀。
“好哎!”听宋俊霖描述得很惊艳,她期待了一天。
言曦倒回去拿手机,妮可正准备拉她一起走,她拒绝了,“我还要去找迟墨。”
“行,你先去,我这边还有两个姐妹在磨蹭。”妮可摆手示意。
两人分开行动,言曦兴冲冲的跑去敲门,“迟墨,烟花秀要开始了,一起去看吧。”
男人神色恹恹,正欲开口,走廊遥遥传来宋俊霖的呼唤声,“言小曦,你快点。”
“哦哦,马上就来。”言曦扭头回了句,等她再看过来,迟墨已经切换上另一副冷面孔,“你自己去吧。”
“宋俊霖说很好看哎,是他生日专门请人定制的,很……”她极其想表达出烟花秀的精彩,向迟墨安利。
听到那个名字,男人的语气瞬间降低,“我说不想去。”
“那,那好吧。”虽然有些遗憾,但她也不能强制迟墨行动。
宋俊霖又在催她,言曦迟疑了两秒钟,快速跑过去。
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热情奔向另一个人,迟墨扣在门边的手指逐渐用力,忽的关闭房门,眼不见为净。
可即时是这样,仍然无法将刚才那段记忆抹去,心脏处迸发出的不甘与苦涩袭遍全身,逼得他难以呼吸。
如果刚才没有去她房间,或许就不会听到那些让人心碎的话。
她说,抱一下就脸红心跳加速,产生了恋爱的感觉。
她说,跟那个人在一起很开心。
原以为能够保持理智,那份割舍不下的执念却悄然中发生质变,他再也无法忽视那种愈演愈烈的情绪,名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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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空中的烟花砰然绽放,五颜六色的火光织造出美妙绝伦的一幕,拍照的拍照,摄影的摄影,言曦举着相机认真录制,嘴角笑容从未消减。
当她将最美丽的画面收录进相机,迫不及待跑下楼,轻车熟路寻到那间房,“笃笃笃”敲门。
“迟墨,看我刚才拍到的烟花秀。”她献宝似的把相机递上去,对方却没接。
真的不喜欢看烟花呀?
她也不好勉强,便收回相机挂在脖子上。
“迟墨,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吧。”
“嗯……就是,宁城已经玩过了嘛,我还想去很多地方,你觉得哪里比较好?”这是她刚才在楼顶看烟花的时候想到的计划,她想去更多的地方,还想把迟墨留在身边。
“意思是,要我一直跟着你到处游山玩水,是吗?”
“有你在的话,他们就不会担心我的安全了。”她还可以趁机跟迟墨培养感情,想想都很美妙。
“你觉得我很闲?”
耳边蓦然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言曦抬眸,错愕的望着他。
迟墨正对着她,神色格外的冷漠,“言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每天陪着你游山玩水。”
一盆凉水浇灭她心头燃烧的火焰,她张了张嘴,突然发不出声音,“迟墨……”
原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此刻却像被吓住的小白兔,男人眼底迅速掠过一道情绪,强迫自己狠下心肠,明确划分界限,“唐老给我的任务时限只是一个月。”
语调突然转变,带刺一样,扎得人生疼。
手指攥着裙子,言曦的身体在发抖,被那样明明白白的告知他们只是因为命令和金钱关系绑定在一起,突然就慌了。
或者说,迟墨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向唐爷爷提出的要求,而被迫跟随她一个月。
难怪他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原来,是她的自以为是造就一厢情愿。
“对不起。”真相劈头盖脸,让她心口疼得难受,像被一副尖锐的爪子紧紧抓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有一股巨大羞耻感争先恐后从心头涌出来,言曦低下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栗,牙齿咬到唇色发白,“对不起,我,我把你还给唐爷爷。”
第86章 迟墨x言曦(7)
“对不起。”
“真的, 很对不起。”
心头涌现的巨大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言曦连声道歉,在眼泪掉落之前逃回房间, 那时甚至不敢去看迟墨的眼睛。
她坐在地上,背抵着床,双手抱膝蜷缩起来, 颤抖的手指不断收紧用力, 想要抓住什么。
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压抑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在接近夏日的温暖季节,她却感觉体周寒意遍生。
夜里袭来的凉风吹散不久前溢满室内的温馨与甜蜜, 犹如过眼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她从未经历过, 却在此刻, 害怕得要命的痛。
不是所有心动都能得偿所愿,就算她再傻,这个道理也该明白。只是那种陌生的感觉,第一次出现, 就令她难过到不能自已。
作为保镖, 迟墨尽职尽责把她守护得很好, 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贪心。
“砰——”
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 藏在床头的言曦浑然未觉, 直到那人步步靠近。
当迟墨来到房间, 亲眼看见平日被众人捧在心间的小公主像被遗弃的小可怜去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哭,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颤,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她低弱的哭声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在对言曦说出那些违心的话后,他无法理清散乱的思绪, 糅杂在胸腔那股不受控制的感情紧箍着他,牙齿紧绷着,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言曦。”他嗓音低哑,除了喊她名字,竟说不出一句话。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言曦惊慌转身,不想在他面前暴露狼狈的一面。
“对不起,我现在可能……”她努力抑制着抽泣,“可能不太方便跟你,跟你谈话。”
伴随着无法隐藏的抽噎声,她断断续续道出决定,“你放心,明天,明天我就跟你回,回景城。”
只有这样,迟墨的任务才算圆满结束。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解释。
言曦摇头,“前段时间,真的感谢你,以后,不会再随便,打扰你了。”
“我真的很抱歉,麻烦你这么久,对不起。”更加用力的把脑袋埋下去,泪水湿透睫毛,贝齿咬过鲜红的唇,压出一抹浅白,转瞬即逝。
第143节
从前很多被她忽视的,现在一点一点呈现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迟墨是唐爷爷最得力的助手,哪里会缺她这一份雇佣金,分明就是她向唐爷爷提出要求,唐爷爷对迟墨下达命令,才被迫跟在她身边罢了。
他那么厉害,随便替唐爷爷做个什么事情都比陪着她这个小丫头强,她居然还想让人家长期留下。
是她太自私了。
“言曦。”
听她到现在还把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迟墨心头顿时涌起无限悔意。
他单膝跪在地面,颤巍巍伸出手,刚碰到颜希的胳膊,她就反射性弹开,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言曦往后缩退,仍然不肯抬头。
她不敢再碰,也不想再碰,怕自己收不住那份心思。
“你不用管我了,我只是,我只有暂时点难过。”
“不过没关系的,我会跟奶奶说,言曦已经长大了,如果她还是不同意,我也可以再找一个人。”到那时 ,她一定谨记教训分清雇佣关系,再不会越雷池一步。
手指猝然捏紧,迟墨漆黑双眸闪过鹰眼般犀利的光。
再找一个人,会那样不嫌弃的去牵住那个人粗粝的双手,趴在那个人背上,满心依赖的抱住那个人睡觉吗?
他无法想象言曦口中描述的画面变成现实。
从这一刻,他彻底认输。
就算她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
本就该如此。
“你还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
“你是在可怜我吗?迟墨。”她摇着头轻喃,“不需要的。”
那样的跟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已经无法再向以前那样坦荡的与他相处。
“是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原本那么真心真意的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可现在,无论听到什么,心里泛起的只有苦涩。她太傻了,傻到分不清真假,但她现在一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的全是那几道冷漠交织的声音。
她说过,迟墨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哪怕到这一刻,她仍然这样认为。
正因如此,迟墨极有可能对她心软。
可那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再一次以另类的方式逼迫他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罢了。
“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想自己安静一下,我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她想告诉迟墨,她真的已经长大了,不是处处都需要人照顾的小孩。
所以,不需要因她感到为难。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哭吗?”迟墨不再随便碰她,两人相隔不过咫尺,“刚才那些话全都不是真心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从不擅长与人吐露内心,这时候却不能再忍下去。
他看不得小公主掉眼泪,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言曦仍然不肯抬头给他一个眼神,只有不停的抽噎声。
“别哭了。”迟墨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为难过,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把说出那些违心话的自己狠揍一顿,“我不知道要怎么哄你,但刚才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手指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次,他终是按捺不住,俯身将她整个人都抱起。
“别哭了,小公主。”
身体突然腾空,言曦下意识抱紧身前唯一可依靠的人,更是被他那声似含无奈与宠溺的“小公主”惊住,怔怔地,只知道眨眼。
“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这段时间……我很高兴。”就像她见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样的高兴。
“你骗人。”酸涩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她把迟墨的衣袖使劲儿攥在手里,揉起皱褶。
“嗯,刚才骗了你,对不起,不该把自己的情绪施加在你身上。”他无条件接受言曦的一切责备,更直接表态,“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手指松开衣袖,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前,排斥的推攘,“不要……不要你。”
“不要我也可以,我自己跟着你,行吗?”
“不要你跟。”才不需要什么保镖,她有私心了,不敢对那个人讲。
“其他人打不过我。”迟墨垂下眼,声音压近她耳边,“会被我打跑的。”
到那时,能留在小公主身边的,就只有他一个。
哽咽的声音停顿一秒,言曦满脸错愕,不敢相信那句无奈的话是从迟墨嘴里说出来。
“你讨厌!”她吸着鼻子,娇斥声带着浓浓的哭腔。
“嗯,我讨厌。”迟墨毫不犹豫学她骂自己。
他能感受到言曦的身体已经不再抗拒,一只手勾在腿间,一只手揽着她的背,怀抱的重量才能让他真真实实感受到那人的存在。
眼泪源源不断淌下来,被眼泪浸湿的睫毛凝成浓密的黑,言曦趴在他肩头哭到打嗝,迟墨的肩膀湿漉一片水迹。
哭累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入梦的时候,眼角仍挂着泪。
迟墨只听见她的哭声在变小,随之传来的,是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扭头一看,发现刚才在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已经闭上眼睛睡着。
他把人放回床上的时候,那双细白的胳膊紧紧环在他颈间不肯松开,毫无防备的被她拉下去……
“砰——”
双手急速出动撑在她身侧,差点就直接压了上去。
面与面相对,距离几乎快到视线盲区,两道不同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房间都在升温。
睡着的人忽然抽了一下鼻子,迟墨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拉开距离。
直到确定她是真的熟睡,他才重新走到床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当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双通红的眼睛,粗粝的皮肤跟她白皙细腻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
他抽回手,随后取来毛巾替她把脸颊挂满的泪痕仔细擦干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睡梦中的人。
待一切处理妥当,迟墨重新拿起言曦回房时顺手放在床头的相机,将那里面的视频挨个播放一遍。
的确很美。
只可惜,不属于他。
相机归还原位,迟墨低头凝视着缩在被窝里的女孩,寂静的房间响起一道极轻极浅的坦白,“不是因为唐老的命令,也不是为了什么酬金,我……”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
隔天,言曦仍然起得很早,却不见往常的精神气,从苏醒到现在一直觉得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脸色也很难看。
幸亏房间为女性准备的东西基本齐全,她给自己上妆,施了层薄薄的胭脂粉。
她打算在房间多待一会儿,等再晚些时候,就去找宋俊霖和妮可道别。言曦起身收拾房间里的属于自己的少量物品,把相机一并装起来。她马上就要回景城,回去的路途应该没有值得她再纪念的人与事。
刚把相机放进包中,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放下东西过去开门,心脏又狠狠地跳了一下,无处安放的手指搭在门边。
唇瓣嗡动,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是你啊。”
迟墨瞳孔微缩,托在盘底的手指逐渐扣紧。
以前他每次出现,言曦都会笑着喊他名字。
他按捺住心口翻涌的陌生情绪,尽量保持理智,将手中的食物递过去,“给你拿了份早餐。”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不是很饿。”准确来说,没胃口,吃不下。
“还在生我的气吗?”跟在唐老身边那些年,他被训练得连情绪怎么波动都忘记,可就在被言曦拒绝的瞬间,心底慌了神。
言曦却摇头说:“没有的。”
她从来都没有生迟墨的气,只是为自己刚发现又失去的小秘密感到难过。
这一否认让迟墨更加难受。
两人每天相处近乎一个月,他已经了解言曦的生活习惯,每天早晨都会吃早饭。这已经养成习惯,怎么可能不饿。
“无论怎样,吃一点东西好吗?”
他不断示好,言曦微微抿了下唇,伸手接过,“谢谢。”
连续两次道谢,礼貌又疏离。
言曦将盘子拿回房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提醒,“对了,你可以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去跟宋俊霖打声招呼就走。”
关于行程,她不再询问对方的意见,老板与雇主之间,应该就是这样的交流。
下楼之前,言曦努力扯起笑容,不让旁人察觉端倪,只可惜演技太差,一眼就被看穿。
“言小曦,你心情不好啊?”宋俊霖刚起床,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
“没有呀。”
“小妹妹,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哟~”妮可今日又换了身更妖艳显身材的装扮,不知什么时候还重做了指甲。
言曦不再纠结心情话题,直接跟他们说明来意,“我要回景城了。”
“不是吧这么快。”宋俊霖夸张姿势去捧心脏,“这里即将碎成一万块。”
她果然被逗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欢迎你们以后来景城找我玩啊。”
“你认识的帅哥多吗?”妮可紧跟着问。
宋俊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她家那两个哥哥,堪称人间极品。”
“当真?那还不赶紧介绍介绍,小曦妹妹帮姐姐搭个线呗~”妮可抛出一记媚眼。
“可是我哥哥都结婚了哎。”言曦忍俊不禁,竖起三根手指,盯着妮可的眼睛认真道:“我已经有一个侄子,两个侄女了。”
“噗——”
好扎心。
第144节
“帅哥果然都是别人家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妮可的视线有意无意飘向言曦的后方,那个犹如守护神般的男人一直紧盯着这个方向。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话说到差不多,宋俊霖也不再挽留,大大方方伸出双手,“来一个临别拥抱呗。”
礼节性的拥抱,言曦没有拒绝。
她分别抱了妮可跟宋俊霖,然而落在其他人眼中,几乎只剩下她跟宋俊霖拥抱时那刺眼的画面。
迟墨站再距离遥远的后方,紧握的手指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从别墅回到酒店,除了必要的指示,两人一句话没多说,都紧揣着心事。
迟墨第一次知道言曦的行动力那么强,说要走,机票就订在当天。
宁城直接飞景城大约两个小时,下飞机后,言曦打算自己拿行李箱,还是被迟墨先一步提走。
算了,这也算他工作之内的事务,言曦没有执意夺回。
身边有人的时候,她对方位的记忆就会变得特别不敏感,行为上疏远,某层意识层面依然相信对方,以至于她跟着迟墨上了一辆车才发现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别担心,只是晚一点送你回家。”
“这是你熟悉的城市,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正好行驶经过可停靠区域,迟墨让司机踩下刹车,最终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她,“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他完全能预料到,如果直接把言曦送回言家,她一定会以“任务完成”的名义跟他拉开距离,到时候他没理由继续留下。
“……嗯。”言曦点头同意了。
“想去哪里?”
“就在这里说好了。”
司机那么听他的话,显然是特意的安排。
果然,在她做出选择后,司机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离开。
“你想跟我说什么?”
“昨晚那些话,不是真的,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把我当作麻烦,无论是真话还是为了哄她。
“我小时候走丢过一次,所以家里人特别不放心,其实没有那严重。”她弯了弯唇角,“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
她各种礼貌的道歉让迟墨深感无力,“要怎么做,你才能变回以前那样。”
言曦咬唇,正欲开口,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拉开车门往边上走,边听边回应,“飞机准时落地,我已经快到家啦。”
宋俊霖还没说上两句,手机就被身边的妮可抢走,“小曦妹妹,烟花视频导出来记得发我别忘了。”
“嗯嗯,我记得,到家之后就发给你。”
“爱你,比心,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她听到妮可在跟宋俊霖抢手机搞出那些奇怪的动静,心情也被他们愉快的气氛带动,笑了起来。
追随而来的迟墨脸黑到能滴出墨。
她依然对所有人笑,唯独撇除他。
她还会跟人用甜甜的语气撒娇,唯独撇除他。
刚挂电话,手腕就被人握住,迟墨把她拉回车上,车门紧闭。
“已经不信任我了,是吗?”
“打算从今往后,都用这样疏离得态度面对我,是吗?”
在言曦还未回神之际,压迫的气势铺天盖地向她袭来。有那么片刻,她被那道冷冽的眼神震慑住,但她并不害怕,因为他是迟墨。
“你在生气吗?”言曦后知后觉,生气的人不是她,而是最先对她说出那些话又反悔的迟墨,“我没有怪你说那些话,你不用觉得伤害到我或者对不起什么的,真的。”
迟墨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话,他在意的只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
“只是回归原位而已……”她回景城,他回榕城。
“回归原位……”迟墨低声重复着那四个字,觉得好气又好笑。
“最开始,不是你说要把我买回去吗?”他托起言曦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牙齿磨过舌尖,终是没忍住喊出埋藏心底深处那个名字,“曦曦。”
曦曦。
这是她曾经亲口告诉他的名字。
代表着从最初就被羁绊钳制,妄想脱离,却怎么也割舍不掉那段记忆。
第87章 迟墨x言曦(8)
——回忆线——
昏暗狭窄的小屋躺着七八个年轻的男孩女孩, 大的十几岁有,小的五六岁也有。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那些残忍的人贩给他们喂了药, 脑袋昏昏沉沉,即便是醒来也没有精力挣扎。
再则,双手都被粗大的绳子绑起来。
有时候他们被放在屋子里, 有时候会被当做货物一样搬运到车上, 每到一个“目的地”,人数逐渐减少,因为那些孩子都被卖掉。
有人喜欢年纪小的,不记事, 容易掌控。
有人喜欢身体结实的,好养活。
有的只要男孩。
好几个买家看重言曦那张出众的脸蛋, 又怕养不好, 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脸蛋比不上身体健康。
就这样,只剩下言曦跟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关在一起。
辗转几次,她隐约听见那对人贩夫妻商量着要给她们重新找买家, 卖个好价钱, 于是她们又被装上车, 开去别的地方。
这次的路途十分遥远, 迷迷糊糊的时间概念计算起来, 差不多是从早晨开到天黑。
那对夫妻姓李, 这次她们两个被暂时带回李家,关进柴房。
这里的柴房很脏,地面黑漆漆的全是灰尘,四周堆满各种枯枝干草, 到了晚上那些人也不给开灯,总能听见老鼠吱吱叫。
旁边的女孩吓得大哭,言曦也很害怕,但她只能咬紧嘴唇忍耐,“你别哭了,吵醒那些坏人就糟糕了。”
被抓来几天,该哭的该闹的时候已经过去,如果不听话就会挨打。
那些人也很机灵,不会直接打脸和身上留伤口,而是用另类的方式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跟那种痛苦比起来,和老鼠同屋算得了什么。
月亮逐渐升起,从窗户照射进来,借着昏暗的月光,言曦在陌生的地方摸索,走到门边。毋庸置疑,门从外面被锁住,根本拉不开。
她又找到朦胧的窗户,窗户从里面可以打开,但窗口被竖条木块钉死,仅仅只能伸出手。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出口。
望着窗外的月光,眼泪刷刷的往下掉,言曦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招来一顿惩罚。
“姐姐,我们怎么办?我想爸爸妈妈,呜呜呜……”小女孩实在憋不住,放大内心的绝望,“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不要放弃,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作为大姐姐,言曦鼓励安慰着比自己小得妹妹,实际内心跟她一样充满恐慌。
她把身体缩成一圈,寻找安全感,心里默默祈祷。
哥哥,奶奶,妈妈……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曦,我好害怕。
两个女孩在紧张与恐惧中度过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木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洒进来,言曦一下子惊醒。
她闻到一阵饭菜香味,那些口味寡淡得菜叶子和稀饭跟从前吃的山珍海味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现在却是唯一让她们填饱肚子活下去的粮食。
言曦猛然抬头,发现来的不是李家夫妻,而是一个个个子很高,身体较瘦的少年。
他得皮肤有些黑,放下饭碗的时候言曦注意到他的手,十指长茧,一看就常年做活。
少年表情冷冰冰的,十岁小女孩看他一眼都被吓得往后缩。言曦悄悄地咽下一口唾沫,仔细观察接触到的每一个新人物。
少年放下碗筷离开,一句话没说。
等他走了之后,两个女孩才敢拿起筷子,快速往嘴里咽。饭菜不多,哪怕两个食量小得女孩也很快分光。
刚来的时候有人闹,故意打破碗不肯吃,结果就真的不给他吃东西,最后饿得两眼发昏睡不着觉,哭着喊着求饭吃。
总之,在这些事情上耍脾气,受苦的只会是自己。
这一整天李家夫妻都没出现,来送饭的是那个身材高高的少年,言曦猜测他的身份,多半是人贩子中的一员,可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在他回来收碗准备离开的时候,言曦忽然鼓起勇气喊了声:“哥哥。”
女孩的声音又娇又轻,听起来软软的像棉花糖,少年动作顿住。
“这是哪里?”她小心翼翼开口。
少年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仅仅停顿几秒,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言曦怀疑他是个哑巴,根本不会说话。
李家夫妻虽然吵闹,但很好摸清性格,这个少年从头到尾就一副表情,根本无法揣测他的身份,或者说,坏到什么程度?
中间这几天偶尔会见到李家夫妻,每次那两人出现,她们都特别害怕会被卖到下一个地方。不知什么原因,夫妻俩好像一直没跟对方谈妥价格,因此她们继续被关在李家柴房。
那个少年每天准时给她们送饭,言曦眼尖的发现,他的胳膊上突然出现两道红痕。
“哥哥,你的手受伤了吗?”她再次尝试跟少年交流,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些,仍未开口。
言曦失落的闭上眼。
难道除了被关在这里等人.贩.子转卖,就真的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吗?
当天晚上轰隆雷响,下了一夜的雨,半夜降温,她们被关在柴房没有遮盖物,两个女孩冷得哆嗦,只能抱团取暖。
到第二天言曦就开始发烧。
李家夫妻给她买了药,只是感冒药,并没有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诊治,吃了也不见好。
原本指名要带着言曦的买家决定换成身体健康的女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十岁小妹妹被带走,头疼欲裂。
第145节
李家夫妻当然不舍得带她去医院花钱,另一方面也怕暴露身份。
柴房湿冷,继续让言曦待下去只会加重病情,万一人没了,他们得不偿失。于是李家夫妻把言曦带进大门,绑了双脚扔到一个干燥的房间角落。
“小墨,这两天就让那丫头待你房间。”
少年没有吭声。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那句话只是通知,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言曦到了晚上会咳嗽,少年李墨的房间跟李家夫妻的房间在房子两侧,隔得远听不见,这才是李家夫妻的好算盘。
夜幕降临,这里的人早早上床休息,李墨进了房间,径直走向硬木板床,掀开薄毯躺上去。
面对未知的恐惧,言曦已经没有前两日那种特意去试探李墨的心思,她现在浑身难受。
她的嗓子很干,有一股火从心里烧出来,嘴巴起壳,连口水都没得咽。她借助双手爬起来,手指贴到床边,“哥哥。”
床上的少年蓦然睁开眼。
“水,想喝水,渴。”女孩嗓音沙哑,跟他前几天听见的声音完全不同。
迟迟没等到回应,就在言曦准备放弃的时候,李墨忽然翻身下床,去外面端了一碗凉水递给她。
久旱逢甘露,言曦抱着碗,第一次那么狼狈的往嘴里灌。
“谢谢哥哥。”她把碗里的水喝到一滴不剩。
李墨抬眸递出一记眼神,评价道:“对一个关着你的坏人道谢,蠢。”
言曦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在李墨准备对她不管不顾再次将她扔回角落时,一只小手忽然搭在了他的指间,“哥哥,我好像又发烧了。”
“……”
此后是接近半分钟的沉默。
李墨伸手摸她的额头,转身离开房间,没过一会儿端来一盆凉水,浸湿毛巾贴在她额前。
瞥见她被捆绑的双脚,李墨直接拿来一把刀将绳子割断,丢到床底下。
他顺道把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待那张细腻白皙的脸蛋露出来,李墨不由得放轻动作,怕用力一下都会擦红她一层皮。
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当时他就听父母商议,要用她这张脸去换取好价钱。如果不是这副娇弱的身体,绝对不会被留到现在。
李墨抬手的时候,袖子往下缩,胳膊上被竹条抽打过的痕迹露出来,言曦才发现,不止她当时看见的两条。
大概是时间久了,那些痕迹比较淡,但前几天看见的红痕依然明显,言曦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臂,“哥哥,你的手还疼吗?”
李墨浑身一怔。
他皮糙肉厚的,挨打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问过他一句,会不会疼?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问题,竟是从一个被拐来的女孩口中问出来。
李墨收回搭在她额头的毛巾冷嗤一声,“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听出他语气不爽,言曦闭上嘴巴,被李墨撵回角落。
等李墨上床之后,言曦盯着门口方向,在黑暗中站起来,扶着墙往前走。
屋里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奉劝你一句,大门被锁死了,外面天黑下暴雨,别想着逃。”
这种条件下,她逃不掉,如果被发现,少不了一顿惩罚。
言曦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肯后退,这时窗外忽然一道电闪雷鸣,吓得她尖叫一声缩回去。
打雷的时候,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可怜的流浪狗躲在阴暗的角落,直到雷声停止,身体不舒服的小姑娘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李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终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小可怜跟前,站在那里犹豫半响,俯身把她抱到床上。
言曦猛地惊醒,一双惊慌的茶色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中望着他。
“不许说话,睡觉。”李墨掀起薄毯往她身上一扔,语气凶巴巴的,自己躺在最外侧,给言曦留下足够的空间。
言曦从毯子里露出脑袋,终于确认,眼前的少年跟那对恶毒的夫妻不一样。
或许,她还有自救的机会……
床板很硬,但比起冰凉的地面,总算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半夜温度降下来,她开始感觉到冷,直往被窝里钻。
李墨生来体热,盖的毯子单薄,对于言曦来说温度不够,她迷迷糊糊的寻找热源。
忽然被抱住的李墨浑身僵住,心跳骤然加速。他伸手推开,言曦皱起眉头,但没过多久,又靠这边靠过来。
整个晚上李墨没能睡好觉,第二天恢复些精力的小姑娘却盯着他说:“哥哥是好人。”
那一刻,李墨内心深受触动。
他从小跟父母生活在这落后的山里,没有读过书,只是日复一日的待在这里劳作,像个井底之蛙。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见过被卖到这里给人当媳妇儿的年轻女孩,还有些心智不成熟的儿童。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逐渐变得麻木,他甚至不知道那种恶劣的行为犯法。
李家夫妻是近一年才开始跨入“新行业”,第一次在自家见到小孩的时候,他也疑惑过,后来就知道,父母带回来那些人都是要被卖掉的。
慢慢的,他从那些被带回来的人口中听到各种各样的言论,开始意识到,父母所做的事大错特错。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去改变现状。从小到大,他只知道不听话就会挨打,他的父母做这种事,他似乎没有理由去反抗。
家里的三餐由他负责,送饭的工作落在他头上,有时候会被人抱住大腿求他救命,有时候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总之,从来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好人。
-
李家夫妻俩又去外面“跑生意”,言曦有足够的时间跟李墨单独相处。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李墨。”
“我叫言曦。”
“哪个xi?”
“晨曦的曦。”她想起李墨没上过学,“有纸笔吗?我可以写给你看。”
李墨蹙眉。
他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从来没学习过,房间连纸笔都没有,干脆捡了一块石头给她,“写地上。”
言曦拿着石头一笔一划写出“曦”字,见李墨看得认真,她又慢慢写了一遍。
两个字并列,李墨顺口念道:“曦曦。”
他回头,见言曦两眼弯弯冲他笑。
那是李墨有生以来,见过最灿烂、最美丽的笑容,过目不忘。
后来,言曦再次问到他手上的痕迹,听说是父母下的手,她难以置信,“他们居然下这么狠的手,难道你不是亲生的吗?”
“或许真不是。”以前没怀疑过,直到李家夫妻开始做人口贩卖生意,被打的时候,他想过自己也是被买来的。
只是他在这大山里呆得太久太久,无从验证,也没想过去抗争。
“如果哥哥你是被买来的,那我就把你买回去。”言曦义愤填膺。
李墨不由自主得弯起嘴角,但很快,笑容消失。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才是快被卖掉得那个?
“哥哥,悄悄告诉你,我家很有钱的,不如咱们合作吧,你带我出去,我帮你查清真相,那时候你就不用再待在封闭的山里,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还可以去上学。”
在那些对话中,言曦探听出不少关于李墨的事。他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经历的故事并不复杂,他没读过书也没经历过外面世界的美好,所以言曦想用这些去诱惑他。
然而没等她策反李墨,下一任买主已经找到。
心里好不容易浮现的期望再度被击溃,晚上言曦缩在床上抱膝哭泣,李墨站在门口,听到那道细微的哭声,心脏像被一把手狠狠揪起来。
言曦的感冒还没好全,再加上心理原因,高烧反复。
“哥哥。”
“我好难受。”
李墨用了他所知的一切降温办法,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恢复。他抱着逐渐虚弱的小姑娘,心跳剧烈起伏,脑海中涌现一个大胆的主意。
但很不巧,李家夫妻第二天并不打算出门,因为他们在等人过来将言曦领走。
李墨站在门口偷听到他们的笑声,手指逐渐捏紧。
趁他们不在卧室,李墨偷溜进去一趟,随后返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女孩脸色苍白,而他那对没有良心的父母还一心盘算着她能卖个好价钱,李墨不知道他当时那种感觉叫做怜惜,但他付出了实践。
言曦半睁着眼,看见李墨从一个像花瓶一样的罐子里取出钱,那是李墨所有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还不够一百。
李墨把所有的零钱跟他刚才从父母房间偷拿的两百放在一起,揣进兜里,来到言曦身边,“别哭,我带你去看病,送你回家。”
他第一次那么强烈的违背父母的指令,只因为,他对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产生了怜悯心。
李家夫妻虽然有时候会打骂儿子,却也因为从小养在身边,没有防备过他。于是李墨很快找准机会,带着言曦悄悄离开。
李墨体力好,熟悉山路,背着她抄小道,避开所有人。
言曦只记得,那段路程好远好远,一个人空手走路都会累的距离,李墨却一直背着她,一刻也没想过把她扔下。
李墨怕她一觉不醒,有时候会引她说话。
“哥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天,她趴在李墨的背上,哭得泪水模糊。
“要怎么报答我?”
“不知道。”言曦疲惫的闭上眼睛,“哥哥你想要什么?”
“那就给我钱吧,钱很重要。”如果他有钱,就能带他心疼的小姑娘去看病,不用担心她被被人带走。
经过这件事,李墨第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性。
“我有钱的。”言曦吸了吸鼻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一定要存好多好多钱,把你买回去。”
那时候她的意识已经烧糊涂,受多日来的影响,竟也用了“买”字。
但李墨懂得她的心意。
即将到达山脚,当言曦以为自己终于脱离困境的时候,李家夫妻紧紧追来,将他们拦在山脚。
李家夫妻是过后才发现两人不见的,到处喊,找不到人,他们才发现事情不妙。
第146节
同样是熟悉山路的人,李家夫妻身体健康又没负重,速度自然较快,在最后关头追上。
李墨转身就跑,但他背着人,加上几个小时的疲惫,早已经体力不支。
“你个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汇报老子的。”李父抽起竹条就要打人,怕背上的言曦受到伤害,李墨把她放下来护着身前,抗下狠厉的每一鞭。
李家夫妻边打边咒骂,言曦早已哭得不成样,李墨却紧紧护着她不放。
“别打了,别打哥哥。”
“哥哥,哥哥你放开我吧。”
李墨紧咬着牙关,就是不肯松手。
他怕自己一放开,言曦就会再次被带回那座地狱般的大山,她已经经受不起折腾了。
“啊——”
哪怕李墨有意护着,竹条最终还是落到言曦脚上,瞬间起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李墨低头附在她耳边,“曦曦,等会儿跟我一起跑。”
竹条再次挥过来时,李墨突然伸手抓住,咬碎了牙开始反击。
他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从没想过跟他们讲道理。他要保护言曦,只能靠力量取胜。
李墨的突然反击让李家夫妻俩措手不及,他看准时机拉着言曦往前跑,气急的李母顺手捡起路边的石头往前砸去,娇弱的小姑娘第一次鼓起勇气,保护了自己的恩人。
鲜红的血从后脑勺顺着颈窝流淌。
*
李墨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他记得当时来了一群人,把他们带走。
李墨见到了一个自称是言曦哥哥的年轻男人,从他们的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来看,很不简单。
贩.卖.人口的李家夫妻被送进监狱,言家人并没有为难李墨,原因是言曦在昏睡之前一直说他是好人,是恩人。
且,经调查证明,李墨跟李家并无血缘关系,可以说,他也是被拐卖的受害者。
罪犯伏法,言曦被亲人找到,李墨亲眼看到护士二十四小时守在言曦病床前,门口还站着严谨的保镖时刻守护待命。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的李墨突然明白,言曦不是娇弱的小女孩,而是娇贵的小公主。
不慎遗落民间的小公主终于回到温馨华丽的城堡,李墨为她感到高兴。
在他知道自己跟李家没有血缘关系时,反倒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期待着小公主口中描述的新生活。
但他的愿望落空了。
苏醒后的小公主把他彻底遗忘——
第88章 迟墨x言曦(9)
沉睡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言曦双手紧扣住脑袋,头疼欲裂。
“我叫言曦,晨曦的曦。”
“我有钱的。”
“我一定要存好多好多钱, 把你买回去。”
心里尘封的往事犹如千丝万缕的线交织在一起, 编结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言曦仰起脑袋努力想去看见眼前那张模糊的人脸, 现在的迟墨跟曾经的少年影子重叠, 最黑暗的过往真相即将冲破桎梏, 打破她多年来的平静。
“言曦, 别想了。”迟墨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双手从头间拿开,禁锢身前, 轻拥着拍背安抚,“忘记我也没关系。”
迟墨的眼神变了又变, 漆黑的眸子凝成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终究无法释怀。
原本, 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将往事重提, 只是无法接受言曦刻意的疏远,再一次将他从记忆中剔除。
但这一切跟言曦的健康和快乐比起来, 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忘记,就忘记吧。
就在他说服自己放开那段记忆的时候, 怀中的人忽然拽了下他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一道小小的声音。
“哥哥……”
低软的呼喊是那样的熟悉,迟墨惊抬起眼, 呼吸一滞。
言曦慢慢的, 从那个温暖的怀抱中钻出来,目光细细描绘男人的容颜。
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马场树林的“第一次”见面就那么自然安心的趴在迟墨背上,因为当初的少年曾背着她徒步行走在山间, 几公里路,几十小时,他毫无半句怨言。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不自觉的依赖和信任,因为当初的少年在她最危险最害怕的时候,不顾一切守护她的安全。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都是因果循环。
柔软的手指抚上男人眉间那条疤痕,眼前闪过一幕凶狠的画面。
那时候迟墨可以逃跑,却因为保护她甘愿承受坏人的鞭打,竹条乱挥下来,从他眼角刮过,那么惊险,他也只是咬紧牙关忍耐,没有把她交出去。
“这里,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
都是血肉身躯,当年留下的疤痕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除,受伤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疼。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当年医院的病例记录着她持续高烧,后脑又被砸伤流血,留下后遗症,这些年家人从不在她面前提起那段记忆,更不喜欢她去回忆。
好像从她醒来之后,也没再见过“李墨”。
“坏人被抓了,你有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找不到的。”他再婴儿时期被带走,谁都不知道他会长成什么模样,连李家夫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被抱来,世界之大,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那之后呢?”
“一次偶然的机缘,遇见了唐老。”
少年李墨因为惊人的耐心和爆发力被唐老看重,在通过层层测验后,他终于被留下。除了厉害的身手,他还需要不断学习更多的知识,唐老对他要求严格,他也不负所望,脱胎换骨迎来一个全新的人生——迟墨。
其实,他早在马场之前就知道了言家跟唐老的渊源,可惜他只能把所有的一切埋藏在心底,变成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复杂的精力被迟墨用几句话带过,言曦想象不到他曾经的遭遇多么曲折艰苦,但她,心里很疼。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言曦收起好奇心,不再戳他伤心事,虔诚的望着他道谢,“迟墨,谢谢你。”
迟墨却没能因她的话感到高兴,面容苦涩僵硬。
“还是要那样吗……”就算想起曾经的渊源,也不肯相信他是真心留下,非要继续跟他保持礼貌疏离的态度吗?
言曦轻轻摇头,“没有,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你曾经保护了我。”
“至于其他的……”言曦心虚咬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是非要跟迟墨划清界限啊,只是,只是她对迟墨有了那种心思,现在知晓他是曾经的救命恩人,更不敢随意提起。
那个司机没再出现,迟墨亲自开车把言曦送回言家,时间已经晚了,老太太让李嫂给他安排了一间房。
分离多日,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念念叨叨,问她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玩得好不好?
都是些重复数遍的普通问题,承载着长辈对晚辈满满的关心。
“见你平安回来,奶奶我这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迟墨特别厉害,把我照顾得很好,绝对没有危险的。”
“是,我也听你唐爷爷说过,那孩子能力不错。”
还有一句话她没告诉孙女。
她曾考虑过,以迟墨的能力去陪伴孙女大材小用,她甚至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对言曦产生怨言,直到唐老亲口言明:“迟墨生性冷漠,自我意识很强,如果不是他自己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哪怕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唐老,也无法在这种事情上强制命令。
-
待奶奶回自己院子休息后,言曦在卧室跟司婳打电话,告知回来的消息,同时求嫂嫂帮她解惑,“嫂嫂,他对我很好很照顾,但他本来就是一个好人啊,我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喜欢。”
她明确知道自己动了心,可当她去回顾迟墨的好,意外得知他是当初救她于危难的少年。
那时候的“李墨”也对她好,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她,但那不是心动的爱情。
所以她分不清,迟墨给予她的好,到底属于哪种感情?
“小曦,其实很多事都是当局者迷,如果你真的无法从行为上分辨,不妨大胆一点,付出实际行动,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动心的人,总是比较敏感,容易产生一种“他对我好可能喜欢我”的感觉,但又不敢完全肯定他是否喜欢。走到这一步,主动出击也未尝不可,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在电话里沟通许久,言曦心里的谜团也逐步揭开,她太纠结迟墨目前对她的感情,却忘了有些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迟墨对其他人冷冰冰的,但从来不排斥她的靠近,从一个方面来说,她是特别的、唯一的,或许迟墨真的喜欢她呢?
突然后悔这么快回来了。
言曦拍拍脑门,自言自语对着镜子嘀咕,“这笨脑子,怎么不早点想起来。”
“迟墨也是大笨蛋,明明都说过我不记得了,还不早点告诉我。”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私底下悄悄说。
一番苦闷的纠结,言曦对着镜子把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埋进掌心,嘤嘤呜呜,心里像装着小鹿砰砰乱跳。
终于,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对镜子里的自己加油鼓气,一鼓作气冲出房门。
几秒钟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姑娘忽然跑回来,争分夺秒整理发型。
刚才已经洗过澡,穿着宽松熟悉的兔耳睡衣和短裤,衣服款式颜色好看,能直接穿出去。言曦对着镜子拨弄了一阵头发,又一次出门。
在生活多年的家中,言曦轻车熟路找到迟墨所在客房,抬手敲门。
“咚咚咚——”
她也不敢太放肆,声音比较轻,正常情况下里面能听见,可惜她等了几分钟也没见人来。
“唉……”言曦对着门口沉沉的叹了口气,怀疑自己跟迟墨是不是没缘分,以前敲门就开,偏偏在她做足心理建设后,等了这么久都没人出现。
如果真有要紧事,她有各种办法联系迟墨,但现在是揣着别的心思来的,这会儿开始打退堂鼓。
第147节
就在她刚转身踏出两步路的时候,房门“咔”的一声轻响,迟墨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言曦?”
言曦浑身怔住。
“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她站在原地,小脚紧张的挪动碎步。
瞧她支支吾吾的模样,站在门口也不方便说话,迟墨退开一条道,让她进来。
“迟墨。”
她终于又肯喊他的名字,两个简单的字音在迟墨心头绕转千百回。
“我……”宽松的衣摆被她拧成紧巴巴的一团,言曦支支吾吾,来之前在脑子里准备的说辞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我,我,我睡不着。”
迟墨:“?”
“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在你房间待一会儿吗?我觉得肯定是最近习惯了跟你待一起,更容易入睡。”
“你干脆说下霸占我的床得了。”
“不是不是。”言曦红着脸摆手,“我才没有那样想。”
“嗯。”没那样想,又在脸红什么
迟墨没有戳穿她。
比起她故作冷漠的疏远,其他一些小心思他都能接受,就是不知道言曦到底要做什么?
她在客房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是她熟悉的家,偏还做得对一切充满兴趣的模样,“这个熏香盘真不错,你喜欢熏香吗?回头我可以找几根给你垫上。”
“倒也不必……”
他闻不惯那种香味。
睡不着是假的,从早上到晚上都没休息过,她其实早就犯困了。
刚才的瞌睡虫暂时被心里那股劲儿压住,现实情况跟她设想中的很不一样,言曦站在那里就忍不住伸手打呵欠。
她困,真的困。
但是迟墨马上就要回榕城跟唐老复命了,她再不做点什么,人都跑了。
“困了就回去睡吧。”迟墨背靠椅子坐在哪里看她,眼底冷漠化开,是平时少见的温和,单手撑在椅托表面,休闲的姿态略显慵懒。
“迟墨~”言曦转过身来,机灵的目光在他怀中打转,试探性问道:“我能像前两天晚上那样睡吗?”
男人心里一咯噔,撑脸的手忽然从椅托上滑下来。
他疑惑又诧异。
前天是言曦喝醉酒,昨天是她情绪混乱,可今晚,她应该是理智清醒的。
言曦暗搓搓的绕到他身后,手指一下一下往他肩头戳,小声追问:“可以吗?”
“嗯……”他从来都很难拒绝言曦的要求。
迟得到同意,言曦如愿爬到他身上,双手挂住脖颈,小脸错开他的视线看向后方,尽是得意的小表情。
最近两个晚上,她都是扒在迟墨身上睡觉的,习惯养叼了,而且这个姿势让她觉得特别亲近。
“言曦,你还挺会折腾人。”小时候霸占他的床还要借他的体温取暖,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要他抱着哄才肯睡觉?
言曦的小脑袋枕在他肩头就没再说话,想起她前两日迅速进入睡眠,迟墨下意识以为她已经睡着。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敢对着空气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喜欢你的人很生气。”
如果他和宋俊霖跟言曦的关系交换,他一定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女孩跟其他男人这么亲近。
理智上,他不应该纵容言曦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可耻的是,他心里竟为此感到窃喜。
他告诫自己,就这一次,以后他会束缚自己的言行。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轻巧的声音,透着疑惑,“这样做,为什么喜欢我的人会生气?”
反过来岂不是在说,他这样做,代表不喜欢她?
言曦被这套神奇的逻辑绕晕了。
迟墨表情微凝。
言曦竟然没睡着,还把他呢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亲近我,喜欢你的人会吃醋,懂吗?”包括你喜欢的那个,也会吃醋。
“哦,可是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总不能因为他们吃醋就委屈自己吧?”
难道迟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善良?竟连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的感受也会考虑到?
“你喜欢那个人也会吃醋。”
“会吗?”
迟墨抱着她还要吃自己的醋?
言曦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好不容易才理清一条思路。
等等……
迟墨在说什么“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指谁?
“你说我喜欢谁?”
“……”
男人眼色厌烦。
他不想说,很烦那个名字,很烦那个叫做“宋俊霖”的人。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一个在嫉妒,一个在思考。
半响,沉寂的房间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清晰无比钻进两人的耳朵。
“迟墨,你在吃醋吗?”
“……”
没有否认。
言曦回想起迟墨的种种行为反应,所疑惑的一切逐渐呈现清洗答案——
“迟墨,你喜欢我吗?”
直白的问题侵入迟墨所有感官,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变得十分不自然。
还是没有否认,言曦基本确定心中猜测。
这么近的距离,正好方便她搞小动作,言曦搂紧他脖颈,蹭到他耳边去问:“你喜欢我吗?迟墨哥哥。”
“喜欢……”他声音暗哑,那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告白,低沉到不像话。
就这样吧,被发现了也好,就不用装下去。
笑容旋即绽放,言曦感觉自己心口滚烫。
“你先放我下来。”她落地后,拉起迟墨的手往外走,“跟我来。”
她带人上楼,去了自己的储藏室,解开锁,言曦推开房门,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花瓶。
她随手抱住最矮层的一个瓶口较粗的花瓶,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摸啊摸,抓出一把裹成卷的红票票,献宝似的在迟墨面前摊开,“你看。”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花瓶,为什么要存钱,她甚至有个小癖好谁也没说。
她喜欢把钱卷起来塞进花瓶里,装得不多,但她觉得很容易,喜欢这个小习惯。
直到真相揭开,她恍然大悟,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重复了当初迟墨留给她最深的记忆。
“你做这些事……”眼前的一幕勾起男人曾经的记忆,他不止一次听说过,言曦喜欢花瓶喜欢存钱。
“因为你呀。”言曦坦白,笑盈盈的拉起迟墨的手,把那些钱放进他掌心,“我现在存了很多很多钱。”
迟墨凝望着那双布满星光的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呼之欲出。
直到,言曦觉得那些红彤彤的纸卷碍眼,把它们全部扔回花瓶,换成自己的小手钻进迟墨的手心蹭了蹭,“现在我还能把你买回家吗?哥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没有更新啦【评论区右边有个评分,大家可以打一下五星哦~】
小公主的故事只是番外,解释清楚渊源明确心意,点到即可啦。
之后可能会经常修文,不用等更新啦。
下本《 那个男儿上位了》预计五月中旬开,快快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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