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私藏月亮(nph)》 第一章哪怕她这几十年吃的苦因果由她,哪怕 陈笠雪坐上车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虽然从那个管家模样的爷爷口中得知亲生父母要见她的消息,但人都不来,想来也没那么看重自己。 那自己也不用上赶着。 车从市中心驶向郊区,如果不是提前看了亲子鉴定她还真不敢随便跟来,进了扇铁门后又开了几公里,逐渐能看到连栋的房子,车在主屋门口停下,陈笠雪刚伸手要开门,开车的管家已经立即出去抢了她的活,弯腰鞠躬说小姐请小心。 手指微弯,陈笠雪说了句谢谢,至少管家对她的尊敬不少,这是否说明她那没见过面的父母对她还有些怜惜? 进主屋的路还长,因为管家的和善陈笠雪第一次主动询问:“家里除了……家里一共有哪些人?” 管家看出了她的焦虑,他的头发已经白完了,胡子留得像陈笠雪打工的快餐店上的标志人物,看起来亲切和蔼,他和主家的人说话时永远和风细雨:“您的父母还有一对儿女,也就是您的兄长和姐妹。” “小姐,不用太紧张,哪有女儿见父母会紧张的呢,”管家替她推开门,停在那示意她进去,“虽然嘴上没说,但先生和太太的确很想念你,先生今天为了见你特地请了假。” 陈笠雪松了口气,进了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精致的贵妇和男人这口气又提了上来,她看那女人,那女人也在看她,看着看着一双杏眼突然蓄满晶莹的泪水,她站起来,疾步过来握住了陈笠雪的手,把她抱进怀里,不说话,只一个劲啜泣。 陈笠雪抬起来手又放下,招架不了一点,她母亲——养她长大的那个虽然看起来漂亮柔弱但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哪怕忍不住落泪也要别过身去,这实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男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陈笠雪,”他朝她喊:“欢迎回家。” —— 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过去了三个人坐在客厅面对面又有些尴尬,陈笠雪血缘上的母亲,邱莞,拿了迭报告递给她,“徐管家找你的时候应该给你看过了,但我们保留了当年事情发生的过程,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给你,但你的养母陈寒江在这件事中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无辜,”她按着那迭纸,直视陈笠雪的眼睛:“我们并非在恶意诽谤陈寒江,我不希望你因此对我们产生恶感,你、你能接受吗?” 她的眼角还有些红,陈笠雪发现自己的眼睛和邱莞并不像,她更像她的丈夫郁松欢,眼型狭长,眼角锐利,哪怕极力伪装也盖不住那股宝剑锋从磨砺出似的劲,邱莞身上有和陈寒江一样的温婉,她看着她,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真的能接受你的养母曾经害过你吗?你会难过吗?如果会难受那么不看也是可以的,反正你已经回家了,我们会补偿你这二十年来缺失的陪伴和爱。 陈笠雪刚刚曾对哭泣的邱莞无措,现在明明对面的亲人没哭,她的鼻子却有一点酸涩了,她低下头嗯了一声,怕声音太小邱莞听不见,又说:“我能受得了……让我看看吧,我想知道真相。” 郁松欢说了句不错,邱莞抵在文件上的手松了力气,转头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很不满他对女儿也端着的样子,陈笠雪感觉心口有点暖,翻开文件略过之前看过的亲子鉴定,直到最后一页,看着看着握着纸张的手突然攥紧,青筋都露出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轻抚着,她抬头,看见邱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挨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她突然就感到了全世界的善意,哪怕在这之前还如坠冰窟。 当年两家抱错孩子并不是偶然,陈寒江和邱莞住在同个一病房,邱莞有郁松欢陪着,陈寒江孤身一人,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于是多次受到这对年轻夫妻的照拂,就连孩子都放在一起看养,而她一边接受他们的善意,一边将自己的孩子和另一个孩子调换,她怕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吃苦,于是决定牺牲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就算陈笠雪印象中陈寒江再怎么美好也抵不过事实的冲击,她垂下眼睑,脸上刻着落寞悲伤和绝望,邱莞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就连郁松欢也对她多了些亲近——她难过时的表情和郁松欢简直一模一样。 一滴泪从陈笠雪的眼睛滑落下来,邱莞赶忙去擦,陈笠雪没有拒绝,约莫差不多了,她左右看了看,突然问邱莞:“去接我的人说,我应该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不在吗?” 邱莞和郁松欢的表情僵了一瞬,陈笠雪观察得仔细,并没有放过这个瞬间,她又把视线低下去,面上一股难过的样子,心里的想法却百转千回。 郁松欢咳了一声,说:“郁宵替我去开会了,否则我也走不开,等下午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他了,他是你的大哥。” 陈笠雪哦了一声,等了一会,两个人仍旧没再说话,忍不住开口:“您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抬头,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从进门到现在收集到的信息足以支撑她坦率一回——邱莞和郁松欢对她的愧疚不像装的,她问:“和我对调身份的那个女孩呢?” 无论是占了她的身份享受几十年荣华富贵的生活,还是与陈寒江在血缘上比她更亲密这件事,她都不甘心,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听到她提问的两个人沉默了,邱莞甚至往旁边挪了挪,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化在空气里,“我不会恨她,”陈笠雪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了安抚和诱哄,她当初骗陈寒江大哥的时候就是用这样轻柔的语气,烧了那一大家子后又这样在警察面前装柔弱,“我只是想知道她,我对她感到好奇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同一天出生,又在同一间产房。” 陈笠雪想骗人的时候能骗过世上的大多数人,这并不是陈寒江没教育好她,而是源于她遗传的强势基因,邱莞已经完全被她这幅样子骗到了,陈笠雪转头去看郁松欢,发现这个虽至中年但仍旧相貌雅俊的男人目光深沉,也在看她,他的脸上没有动容,仿佛看透了她的谎言,陈笠雪脑海中警报响起,告示她遇到了同类。 浑身肌肉紧绷,但陈笠雪表情不变,千万条后路在脑中一一想过,没想到郁松欢收回了那种上位者审视的眼神,比邱莞先开口:“她叫郁凝,是你的妹妹。” 陈笠雪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想把对方赶出去认陈寒江的事可能没戏了,邱莞又过来贴着她说话,她似乎很喜欢这种亲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凝凝和你一样大,但好像没有你高,”她刚刚抱住陈笠雪的时候只能把脸埋进她的胸前,而抱住郁凝的时候能埋进她的肩膀,“她不怎么在家,她聪明,也有主见,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忙,有时候晚上也见不到人……”说到这语气里有亲昵的抱怨,看起来和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关系很好,“笠雪、”她顿了一会,小心观察陈笠雪的表情,发现她不怎么抗拒这个称呼才继续说道:“你也读高中了吧?” 陈笠雪嗯了一声,又回答了邱莞几个关于喜好的问题,她的耐心虽然不多,但也愿意给这个让她不断想起陈寒江的温柔女人,直到邱莞再问不出什么,才转头朝郁松欢问道:“你们打算把我认回来吗?” 邱莞:“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容忍亲骨肉还在外面吃苦。”她摸了摸陈笠雪的脸,从第一面见她时她就注意到陈笠雪凸起的颧骨,那并不是骨骼畸形,纯属脸上肉不多凸显的,她不敢想陈笠雪在外面过的有多难,一想到这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嗯,我其实过得挺好,”陈笠雪把邱莞的手拉下来,动作很轻,但看向郁松欢的眼神算不得柔和,她的眼睛里逐渐露出一种骇人的锋芒,直直看向自己血缘上的父亲,“把我认回来也不会把郁凝赶出去吗?那陈寒江怎么办?她就没有孩子了。” 郁松欢没说话,邱莞在一边忍不住问:“陈寒江不是死了吗?” 陈笠雪看了她一眼,“是死了,但她还有墓,还需要后代每年祭日,每个清明,每个应该阖家团圆的日子去看一看,扫一扫墓碑上的灰,除一除周边的野草。” 邱莞往后坐了坐,微微蹙着眉,问她:“你和她的感情好像很好……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我是说,我们只能查到你这些年跟着她一些模糊的轨迹,但查不到你们具体的相处情况……” “她对我不算差,”陈笠雪躲开了邱莞的眼神,她的心还是完全偏向陈寒江,哪怕她这几十年吃的苦因果由她,哪怕她知晓她对她的爱并不完美无瑕:“她没有结婚,单身带着孩子本来就很难,所以我理解她的苦,我并不怨她,再说,就算她穷困潦倒,也没有让我少过吃穿,也一直在供我上学。” 陈寒江或许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调换两个同日出生的孩子,她对她有愧疚,所以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供养陈笠雪,以致积劳成疾,在陈笠雪高一的下半年撒手人寰。 第二章“你可以向我提两个要求,无论是什么 “我不会让她的户口上孤零零一个人,”陈笠雪说出了自己的底线:“要么保留我在陈寒江那的户口,要么把郁凝迁过去。”她其实自己不想动,更想把郁凝的户口也迁过去,但郁松欢肯定不会答应。 郁松欢和邱莞甚至连保留一个人在陈寒江名下也不想答应,邱莞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陈笠雪,她最后叹了口气,和郁松欢对视一眼,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她又靠过来:“你还要回去吗?你已经回家了,之后就住在家里吧?” 对此陈笠雪倒是没什么异议,郁家的条件比学校宿舍好太多,她难道不该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她上学后挤出一切闲暇时间打工,不顾同学眼神申请贫困补助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 冬天和陈寒江挤在五平米四处透风的房子是因为没钱,夏天被热得直接睡在外面差点被人拐走是因为没钱,陈寒江捡她的烂衣服缝缝补补自己继续穿是因为没钱,陈寒江每晚照着油灯给别人绣鞋底熬坏眼睛是因为没钱,就连最后咳血咳出肺组织也因为怕花钱瞒着她! 每想起一点和陈寒江相处的点点滴滴陈笠雪心中被刀刺中的地方就多流一滴血,越痛苦想得越乱,甚至到了恨的地步,恨陈寒江为什么要换走自己,恨她对她太好,在她的记忆里像金子那般无法磨灭,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自己的反胃,决定把这恨分享给那个原本就该承认的人,她问道:“郁凝晚上会回来吗?她不愿意见到我吗?” 邱莞有些尴尬:“我昨天就跟她说了,但消息还是未读……她在实验室忙起来就是这样,谁都不理。” 陈笠雪:“不能打电话吗?” 邱莞没再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说:“笠雪,你不应该对她这么苛刻。” 陈笠雪回望她,过一会冷笑一声,说:“所以说你们还是向着她,嗯,果然是养了几年的亲。” 她撇过头,不想看邱莞听到这句话后的神情,害怕看见失望? 其实她也没有很生气,毕竟她自己比起邱莞都更亲近陈寒江一点,只是一开始和邱莞见面时她给她的希望太大,她为她哭又对她那么温柔,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有两个母亲,所以现在察觉到在她和郁凝之间邱莞选择了郁凝才这么失望。 她开始害怕生出希望。 邱莞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来组织语言,等她再开口时已经过去了一会,“笠雪,”她喊,“你怨恨凝凝抢走了你的生活还是怨恨她抢走了我们为人父母的爱呢?” 陈笠雪不说话,邱莞停了一会,好像并没有被她刚刚的话伤到,声音平静地继续说:“如果是前者,那完全没必要,我们以前的生活并不富裕,”她看了郁松欢一眼,发现他正温和地看着她,“虽然可能比陈寒江好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我们住在同一家医院,经济水平肯定在同一阶层。” “几年前我和松欢还在四处打零工呢,”她笑了一下,现在那段贫困的日子已经不能再给她造成困扰,甚至成了一种令人怀念的温馨回忆,“至于后者,我和松欢承诺,我们给你们的爱并不会不均等,你是我的女儿,她也是,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女儿的父母。” “可能,可能在某些地方我会做的不太好,毕竟我并不完美,”她说:“如果我做错了,你就直接指出来好吗?我不是个独裁的母亲。” 她拿出手机,看着陈笠雪,“我现在就给郁凝打电话,她如果知道你回来了,晚上一定会在的。” 陈笠雪看着她拨通了电话,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铃声响了三声被接通,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你好?” 邱莞温声道:“小殷,我是邱阿姨,我找凝凝有事。” “好的,等一下。”对面的男声离远了,喊了声郁凝,过一会响起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手机到了另一人手里,放在嘴边喊了声妈,邱莞的眼睛立即就眯起来,再开心不过的样子,连郁松欢都愉悦很多。 邱莞让她看手机的消息,过了一会对面的女人说:“知道了妈,我一会就回去。” 邱莞:“那我让郁宵去接你,他正好顺路。” 对面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哪里顺路了。” 邱莞:“你哥又不介意。” 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对话以前也时常发生在陈笠雪和陈寒江之间,这才是家人之间的相处态度,自然,轻松,并不需要陈笠雪时刻保持警惕,她从进入这栋别墅后就没放下过心防,失去陈寒江后她就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直到邱莞挂上电话陈笠雪脸上还怔怔得,难得充满傻气,邱莞看着她,开心地说:“她说晚上会回来的。” 陈笠雪突然就想问你是因为她就像你说的那样听话而高兴还是因为即将要见到她而高兴,嘴唇嗫嚅两下,最终还是觉得无聊没开口。 —— 陈笠雪理所应当留在了郁家,邱莞带她上楼去挑选房间,一连看了几个陈笠雪都没说话,而是直接问她:“郁凝住在哪?” 邱莞愣了一下,一时不清楚她要干嘛,但还是指给她看:“走廊尽头那间就是,凝凝说这里离实验室远,所以不怎么回来住,这栋房子也是我们不久前才买的,她说给她一间采光好的就行。” 陈笠雪也不是要跟郁凝上演什么真假千金抢好房子的戏码,那太幼稚,她推开郁凝旁边那间卧室的门,看了看觉得装修还行,说:“就要这间。” 之后又有人上门来替她量尺寸做造型,她自己剪的乱糟糟的碎发被修理出了层次,做了护理柔顺,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那张脸实在瘦削,但五官和郁松欢太像,郁松欢和邱莞长得都不是太差的人,陈笠雪换上没有名牌但依旧昂贵的衣服后看起来和富家小姐就没什么两样。 郁宵进了门看见她还愣了下,而后回过神,过去朝她伸出手:“郁宵,你的大哥。” 陈笠雪也伸出手:“陈笠雪。” 除此之外没多说些其他的。 郁宵皱了下眉,很快又掩饰般撇开头,他朝四周寻找邱莞或者郁松欢的身影,没看见后才继续回头和陈笠雪对话:“姓氏没改回来吗?” 陈笠雪露出个看热闹的笑:“这你就要问爸妈了。” 下午邱莞和郁松欢把一些名下财产转移给她的时候她就改了口,陈笠雪或许很会骗人很会伪装,但对钱的渴求装不了一点,市中心的别墅地产商场股份换只是不上心的两个称呼实在太划算。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相对而立,从相似的眉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眼神却针尖麦芒般互不相让,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一些动静,郁宵率先移开视线,陈笠雪就当他怕了认输,心情愉悦地跟着看过去。 门开时先传来的是管家欢快的笑声,一只脚先进来,穿着白色的布鞋,向上是灰色的阔腿裤,陈笠雪对她先天感到排斥,于是还没看到人就开始腹诽,觉得这人可能是最经典的心机小白花,两面派,真假千金之间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不是吗? 上面穿着白色衬衫,这个天已经往凉转,她却仍旧穿着短袖,露出白皙到透明的胳膊,她看起来也很瘦削,却并不是陈笠雪这种被动型消瘦,清晰可见的锁骨往上,下颌角分明,刘海落了些在脖颈边,如同垂绦的柳枝晃晃悠悠。 是很温柔的盘发,发色黑到使人眩晕,饱满的红润唇珠,稍稍被拉长的眼睛像杏子也不像,像柳叶也不像,眼角微微下垂,又透着些许无辜感,鼻梁高挺眉毛弯长,很清冷的长相,你看她先看见的不是那种无人能及的美貌,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疏离。 仿佛她不该在人间沾染俗世凡尘,而该在天上闲来醉酒扰乱一池浮云。 尽管陈笠雪先前给自己迭够了厌恶郁凝的buff,第一眼看见她时还是忍不住生出莫名的好感,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果她们两之间没这些糟心事陈笠雪遇见她可能会上去要联系方式。 郁宵背对着陈笠雪问:“怎么了?”陈笠雪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件女式大衣。 郁凝先看了眼陈笠雪,才转过头回答郁宵的话:“有个在跑的结果出来了,殷灼想让我回去。” “我拒绝了,”她走到陈笠雪身前站定,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郁凝。” 离得近了,陈笠雪再看她就会发现更多细节,她其实和陈寒江长得很像,眉毛和鼻子,嘴角那个微微向上的弧度,透着如出一辙的温婉,只不过这点在陈寒江身上使她看起来更温柔,在郁凝身上就好像寒冰中唯一那一点火光,太过突兀。 陈笠雪没理她,郁宵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郁凝看起来更不在意自己被下了面子,她只是在确定陈笠雪不会回应后收回了手,说:“事情妈妈已经提前告诉过我,我的亲生母亲和我亏欠你许多,按理说应该由我们一起偿还,但她已经去世,所以我会补上她的那一份。” 她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可以向我提两个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到。” 第三章看起来像是母亲离不开女儿,而不是女 她这话说得太满了,好像陈笠雪在提出要求她满足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再无瓜葛,情感像变成了能够用任务衡量的利益,这实在太过傲慢! 陈笠雪冷笑一声,故意找茬说:“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摘下来给我?” 没想到郁凝真的思考了一会,回道:“现在有些困难,月球是一具有辐射的尸体,并不适合放在人类身边,两年吧,两年之后我才能把月亮完全给你。” 陈笠雪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跟着她胡说还是在戏耍她,她的呼吸又开始不稳定,她发现郁凝可能就是来克她的。 她转身进了餐厅不再跟她说话。 郁凝微微歪了下头,问郁宵:“她不是真心想要月亮的对吗?” 郁宵已经忍笑忍了一会,觉得果然天然克腹黑,郁凝向来把家里心眼子多的几个人吃的死死的,他搂住了她,带她往客厅走,“你就当她在开玩笑,想想之前爸爸是怎么和妈妈说笑的。” 他和她之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因为是兄妹,所以没人会放在心上,哪怕现在知道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就能完全改掉的。 如果郁凝直接推开郁宵,郁宵就会拿小时候的回忆说事,什么你的尿片都是我洗的,你吃不了的饭都是我嚼碎了喂下去的,现在长大了开始嫌弃哥哥了?那时候邱莞和郁松欢经常天不亮出门忙到午夜才回来,郁凝被托付给郁宵,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 进了餐厅邱莞和郁松欢已经在主位坐下,陈笠雪坐在了邱莞的左手边,那以前是郁凝的位置,郁宵拉着郁凝按在陈笠雪的对面,这是他以前的位置,自己则坐在郁凝旁边。 郁家本身就不是什么传承几十年有底蕴的家族,所以饭桌上没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邱莞还会在吃饭的时候询问郁凝一些学校发生的事,因为郁凝自从上了高中能挤出来给她谈心的时间实在太少,她会觉得寂寞。 哪怕郁松欢每晚会和她交谈,郁宵每天也会和她说话,但只要这个人不是郁凝,她就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邱莞笑着跟郁凝介绍了陈笠雪,又说了些她的喜好,她在极力缓和饭桌上的气氛,但郁宵跟看不懂似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帮她把名字改了?” 刚刚还热闹的氛围瞬间静下来,邱莞恼怒地瞪了郁宵一眼,他或许看到了,但跟没看到一样不予理睬,他等了一会,连郁松欢也没回答他,这才品出了些不对劲,对面的陈笠雪笑着开口:“爸妈可能说不出口,那我来替他们说吧。” “陈寒江好歹尽心尽力养育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让她名下无人,要么我的名字不动,要么郁凝改名叫陈凝。” “这不可能,”郁宵的脸色沉下来,瞬间明白郁松欢和邱莞为什么在他提到这件事时这么为难,“把你接回来就要把另一个赶出去,这不是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陈笠雪看见他也不舒服,她对郁凝只是源于抱错事实的抵触,对郁宵却有种来自本能的不对付,“那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啊,你觉得有这么多人时时刻刻关注你们家吗?” 郁凝喝了口水把菜咽下去,说:“我都可以。” 邱莞立即严声道:“我不同意。” 陈笠雪立即发现件奇怪的事,郁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邱莞亲生的身份,但邱莞却十分在意郁凝这个女儿,哪怕郁凝和她并不站在同一条线上,甚至在她明显的态度下公然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不当她的女儿,她也不会对她产生怨怼。 看起来像是母亲离不开女儿,而不是女儿离不开母亲。 “那就保持原样,现在这样就好,”陈笠雪看热闹看够了才出声说:“反正我觉得陈笠雪比郁笠雪好听太多。” 这回饭桌上没人再提出反对,陈笠雪对此又是冷笑,朝邱莞挑眉:“公平?” 邱莞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郁凝看了她一眼,陈笠雪发现后把视线又给了她,她的脸看多了总有种被蛊惑感,但陈笠雪还是坚持盯着她。 郁凝立即察觉到她的眼神,她回望过去,比起陈笠雪恶狠狠的眼神她的眼睛里只有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退让了很多为什么陈笠雪依旧对她抱有敌意,但她不要求陈笠雪变成她所期望的那样放下仇视彼此友好相处,那是邱莞郁松欢的愿望,不是陈笠雪的。 就像她给出补偿也只是让陈笠雪对自己提出要求,在满足陈笠雪要求的过程中也不会动用郁家的力量。 —— 饭后邱莞拉着郁凝进了卧室,陈笠雪则被郁松欢叫进了书房,同往的还有郁宵。 郁松欢拿出另一份文件,陈笠雪瞥了一眼,发现是郁氏集团的股份,下午虽然自己拿到了不少财产,但都是长辈过节送给小辈的一点彩头,现在这个才是重点。 “这一份是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一份只有百分之三,”郁松欢推过来两张纸,“我和邱莞每人手上有初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郁宵有百分之十二,郁凝有百分之十。” “如果你将来不进公司,就签这百分之十,如果你想成为公司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就只能要这百分之三。” “我会给你和郁宵一样的待遇,从基层做起,我当年给他的也只有百分之三,他现在多出来的百分之九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陈笠雪毫不犹豫将手放在了那份只有零点三的股权转让合同上,旁边郁宵的视线如同烈阳灼人,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会和郁宵不对付了,因为她想要的和郁宵想要的一样,权利,财富,她和他是天生的竞争者,他们有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联系,同样大的野心却又让彼此成为最有威胁的敌人。 陈笠雪:“我可以趁寒暑假的时候进公司实习,我的数学竞赛成绩不错,无论是经济管理还是金融都很适合我。”签好合同后她将笔帽盖好,毫无畏惧地直直看向郁松欢,这对长相相似的新手父女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不甘,抱负,好胜,渴求,身于低位永远不会失去向上爬的决心,或许陈笠雪会比郁松欢做的更好,因为陈笠雪经过苦难的磨砺比他更懂得不折手段。 郁宵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郁松欢既然把他叫过来就没想瞒着他给他找了个竞争对手这件事,他现在在公司只是个小领导,还没有反抗就能成功的底气,但他听到陈笠雪突然又问:“郁凝选择了不进公司吗?” 想到陈笠雪对郁凝的敌意,这句话在郁宵耳中简直在说郁凝是个逃兵,他忍不住开口:“郁凝有自己的事要做。” 陈笠雪回头看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对那个假想敌仍旧一无所知,于是摊开手示意郁宵继续说,她这摆明了不信的态度着实让人郁闷,郁宵的语气没有之前刚见面那样好了,多了郑重和防备,他没如她所愿那样说些郁凝的事,而是朝向郁松欢:“没我事了吧,我出去了。” 郁松欢点点头,书房就只剩下郁松欢和陈笠雪,“户口可以不改,但欢迎会仍然要办,学也要转,”郁松欢说:“普高一中师资力量虽然在市里数一数二,但豪门继承人并不需要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郁家现在在B市上层圈子里说话也有些重量,你将来如果想干些大事结交那些有钱人就很有必要,你的同学,你同学的父母在将来都有可能成为你的合作、或者压榨对象。” 陈笠雪:“?” 她觉得郁松欢在说起有钱人时语气充满嘲讽,但最讽刺的是他本身也算富豪:“您不也是有钱人吗?” 郁松欢笑了下,这个笑真心实意,不是因为邱莞的嗔怒或看见郁宵郁凝时的欣慰,而是一种出于他本人的自负,他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以后会明白的,人一旦有钱了就容易忘本,但我始终记得老家,记得钻进黑土地的滋味,所以我才能一路走得那么稳。” “B市那么多门阀世家,没背景的人出头很容易吗?我经历过一夜暴富,也曾经一落千丈,无论命运如何曲折,最终我还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碾了碾手指,似乎想夹一根烟,“有些事情过早知道对你没好处,先把你落下的‘兴趣班’补上来吧。” 陈笠雪说了句知道了,郁松欢跟她定了日期,又介绍了些需要注意的豪门世家,结束时陈笠雪问了个和这次教学毫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我是真心愿意改姓,只要求你把郁凝赶出去,你会同意吗?” 郁松欢深深看了她一眼,和邱莞一样别开了脸。 “如果这个人不是郁凝,或许我会答应你,郁凝不一样,只有她不一样。” 陈笠雪:“ 有什么不一样?我承认她很漂亮,但只因为这个吗?” 郁松欢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长相,我们养了她几十年,早就习以为常了,”但陈笠雪再追问他又不愿意多说了,他朝她摆了摆手,“去问问你妈吧,她应该和郁凝谈好了。” 第四章不正常的,突破血缘关系的暧昧。 陈笠雪没去叨扰邱莞,而是拜托以前的初中同学帮忙打听,初中时她是班长,还有全班的联系方式,那女生家里也算富裕,只是家规要求不那么早进入私立学校才机缘巧合进了陈笠雪所在的班级,而郁凝那么出众的长相她不信会在人群里籍籍无名。 不算相熟的同学先问了她打听这个干嘛,没等她回复又自顾自说下去,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断句不准倒装乱用,看得出来很激动,向她这样一个完全不知道郁凝的人说起她的事就像遇见了不混粉圈的路人使劲安利正主。 什么成绩很厉害人也很好,做事非常稳妥干练,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就着照片吃饭都能吃三大碗。 陈笠雪:嗯,她在学校人缘很好吗?有很多朋友吗? 明明看起来很不会说话的样子。 拐拐:那到没有,她不怎么参加社团,上课也不说话,因为生物竞赛成绩很好被有个很厉害的教授看重提前进了实验室之后能在学校看到她的概率就更小了。 拐拐:那些想追她的人,我不是偏心,一群没有镜子也没尿的贱人,一开始在论坛悬赏她的位置堵到几次人,把她惹恼了后来连食堂也不怎么去了,最后还是学生会设置了论坛屏蔽词,并且大力打击这种非法行为才让那些人罢休。 拐拐:我跟她同一届嘛,那段时间周围男的跟疯了一样,跑天台威胁她过来不然跳楼的,半夜玩笔仙许愿自己跟她谈恋爱进局子的,还有胆大包天想找人绑架她囚禁的,我不是有一个月经常在朋友圈发辟邪符嘛,不是给我求的给我正主求的。 拐拐:我老怀疑现在正常人已经成小众文化了。 拐拐:【图片】【图片】 拐拐:你要吗?还挺灵,我求几次终于没有男的老往她身边凑了 陈笠雪:…… 拐拐:但是 拐拐:男的不来沾边女的又来了,她对女生还挺好的……我之前在图书馆遇过她,当时下雨我没伞,她就把伞给我了,我还没说我们俩一起用后面那个她室友?还是认识的?直接搂着她走了 拐拐:那人有伞 拐拐:还挺大! 拐拐:我当时她跟我说话我脑子全乱了,很香,特别香,你说怎么会有人身上真的自带香气啊? 拐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她人很好 拐拐:我不系拉拉 拐拐:你打听她到底干嘛?我记得你好像也有女人追? 陈笠雪:…… 她没话讲。 从书房出来她就一直站在卧室门前,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直到郁凝从三楼下来,将要经过她进入自己的房间,陈笠雪拦下她,但没触碰她,她刻意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郁凝问:“有事吗?” 陈笠雪发现郁凝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像她如果郁凝不开口她会和她默默对视一段时间,冷暴力能暴露出对方很多问题,郁凝不想浪费这些时间来了解自己的对手,所以才会立即开口,甚至不愿意修饰自己的言语。 陈笠雪:“你不好奇陈寒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郁凝:“我了解过她,妈妈有给我看当年的事件还原,以及这几年你们的过往,我暂且从文字片面地知道了这个人,”她看着陈笠雪:“你想让我深入了解她?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我如何再与她相处?” 陈笠雪也知道这不可能,但她就是别扭,她一边完全不想把陈寒江分享出去,一边又觉得郁凝是陈寒江的亲生骨肉,她被陈寒江赋予生命,那必然也得经历陈寒江经历的一切,她要带她回到那个村子,让她待在猪圈里吃隔夜的饭,夜里被冻得难以入睡,时刻心惊胆战第二天就要被拉去配给瞎子傻子聋子,想想不解气,又觉得应该把她留下来伺候自己一辈子。 结果又想到那村子里唯一和陈寒江沾边的老宅已经被自己烧得一干二净,连村民见了她都要喊一声扫把星。 她看着郁凝,打量她纤细的胳膊大腿,觉得她要是在自己这个位置上说不定得跟陈寒江一起被拉去配阴亲。 这么说她还是比她厉害很多嘛。 陈笠雪于是哼了一声,拿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 郁凝也拿出手机,她的手机和她这个人一样简洁,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机壳和挂坠,全是初始配件,巧合的是陈笠雪的手机也一样,“为了更方便告诉我你的愿望吗?” 她已经完全不说要求了,好像自己是陈笠雪的仙女教母似的。 真傲慢啊。 陈笠雪想, 怎么才能让她的骄傲完全碎掉呢? —— 郁凝一进门就看见郁宵坐在自己床上,她留在这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以前的笔记,郁宵翻看的大概是初中时候她自己演算的一些基因选片,那东西太天马行空,郁凝也不怕郁宵看懂了出去乱说。 在某种程度上郁凝算是个旁人难以企及的天才。 听见开门声郁宵也没抬头,只是说:“回来了。” 好像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似的。 郁凝嗯了一声,没管他,自顾自去卫生间洗了脸,然后开始处理一些并不着急的事情,手机里陈笠雪的好友已经通过了,头像是只三花猫,实名上网,她的消息栏一直是空的,郁凝看了一眼没等到她向她索求什么就不关心了,先跟导师请了假,再慢慢看殷灼的消息。 达尔文药剂的子链一直断在奇怪的地方,前段时间实验室所有人排查了一切可能的因素也没找出原因,今天她刚离开子链就连上了,她让殷灼明天再继续完整地跑一遍过程,这回她仍然不在场。 殷灼:家里出事了? 郁凝习惯了他说不出好话的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郁宵忍不住吐槽:“会不会说话啊他?” 郁凝回道:不是大事。 郁家找抱错的女儿这件事一直是私下偷偷进行,知情人很少,郁凝也没想过逢人就说自己的身世,比起丢失郁家的光环会令她烦恼的可能是解释这件事的麻烦程度,是不是郁家的孩子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不重视血缘关系,也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但如果陈笠雪需要她证明,她也可以说上两句不浪费时间的誓言。 她还在翻看殷灼的消息,郁宵有些吃醋,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挨到一起,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从她的锁骨向上索吻。 不正常的,突破血缘关系的暧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郁宵成年后第一次遗精的对象是她,又或许是高中郁宵去接她放学看见有男生走在她身边不分青红皂红上去给了人家一拳,他从懂事起就负担起养育她的责任,他参与了太多她的第一次,所以理所应当地将她当做属于自己的东西。 反之,郁凝又何尝不是他所有的第一次的剥夺者? 第五章他开始嫉妒一个死人。 郁宵的吻并不纯粹出于嘴唇,还有时不时伸出来的舌头,湿热的水迹沾上郁凝的皮肤一会就牢牢扒在上面,像她的哥哥,自从出现过一个意外的亲吻后就再也无所顾忌,类似阴暗角落里的蛞蝓,被缠上后前胸后背都会发凉。 郁凝还在初中的时候,大她几岁的郁宵已经进了公司成了社畜,郁松欢从不娇养孩子,说不给一点帮助就真的不管他,自费加班,为了项目到处喝酒是常态,郁宵的压力比贫穷的儿时还大。 他要努力证明自己可以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并不是为了父亲母亲的夸赞,他只想看见郁凝知道他在公司站稳跟脚后传来崇拜的目光。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项目依旧没谈下来,回家后天已经很黑,当时他们还没搬家,市中心简单的三室一厅,邱莞和郁松欢早就睡下,郁凝就算上晚自习也应该下了,他看着郁凝房间早就关了灯,在她房门口站了会还是没进去,跑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又点了根烟。 领带早就丢到了地上,第二天邱莞肯定又要骂他,但他不想管了,领带扯开露出泛红的胸肌,他喝酒其实会有一点过敏,尼古丁吸进肺里又吐出来,那一点麻醉不知道带走的是过敏带来的痒还是对郁凝深入骨髓的想,打了发蜡梳成背头的刘海被他揉乱,郁宵瘫在沙发上,觉得明天世界就毁灭吧。 那他就能毫无顾忌地闯进郁凝的房间,抱着她狠狠亲下去。 人还没颓废多久,就有人开门出来了,郁宵以为是起夜的邱莞或者郁松欢,年纪大了就是觉浅,有次他赖在郁凝房间不走磨了半天才让妹妹答应和自己一起睡,被起夜的邱莞看见揪着耳朵给扯出去了,直到那人走到他身边,问:“哥哥?” 那时候郁凝还会乖乖地叫他哥哥,郁宵抬起胳膊,在朦胧月光下看见漂亮得要命的郁凝,他一直知道她长得好看,但他爱她并不因为她漂亮,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郁凝问他你喝了多少? 他就摇摇头说没多少,郁凝说我去给你倒杯水,郁宵猛地起身说不要,他拉住她的手导致郁凝没走成,反倒往后退了几步,绊倒茶几朝他摔过来,郁宵下意识伸手去接,于是接到了属于他的月亮。 他又倒下去,郁凝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眼睛像明亮的宝石,郁凝想起来,可他的手钢筋一样箍着她,这时候卧房又传来一阵开门声,郁宵不知道怎么想的,翻身把郁凝压在下面,将她完全遮住了。 出来的果不其然是起夜的邱莞,开灯看见趴在沙发上的郁宵被吓了一跳,骂了两句就没管他,她知道郁宵最近都是这个死样子,想到导火索是郁松欢,喝了水进卧室又去骂郁松欢害她儿子。 等邱莞回去客厅又落下黑暗,郁宵这回贴得很近,这个距离隐约能看清郁凝的脸,没什么大表情,顶多微微皱眉,郁凝从小就这样,看起来就很冷淡的脸配上清冷的性格,一直高不可攀,她高兴笑得也浅,生气也没那么明显,反正不管干什么在郁宵眼里都萌得要死。 他有时候就很想亲死她! 他们离得那样近,或许还有一点酒精的侵蚀,郁宵顺从自己的心颤抖着吻了下去。 并不温柔,咬着郁凝的嘴唇吮吸唇肉,舌头还要强硬地伸进去,他验证了一直以来梦里得知的虚假消息,郁凝的口水真是甜的。 他亲得又急又重,以致后来郁凝被迫发出几声呜咽,他去摸她的脸,触手一指冰凉,眼泪清爽,不像他留在她身上的口水黏稠,等他回神,才发现手已经伸到郁凝衣服里去了。 “宝宝,宝宝,”他喊她,像小时候郁凝不吃饭那样哄,“舒服吗?会讨厌哥哥这样对你吗?” 郁凝有些神志不清,手脚也发软,说不出什么连续的句词,这被郁宵当做默认,于是兴高采烈地将人抱回房间继续亲,那晚上郁宵到最后也没出来,但也什么都没做。 —— 眼镜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郁宵以前不戴眼镜,但后来看郁凝的眼神越来越无所顾忌被邱莞抓到起了疑心,才找了个平光镜遮一遮。 郁凝仰躺在自己的床上,郁宵的头钻进她的衬衫里,口舌绞缠乳房时发出的啧啧水声毫不收敛,她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没拒绝,但眉微微蹙着,也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郁宵的行为或许带给她身体上的快感,但还不至于使她失神,她盯着床面上端的空气,耳边有人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疑问。 【我以为你讨厌郁宵的这种行为,毕竟他是你哥哥,虽然不是亲的】 流光溢彩的魔方漂浮在上空,时而虚幻时而凝实,除了她没人能看到,这是郁凝小学时偶然得到的东西,自称来自一个世纪之后,未来人类已经濒临灭绝,于是创造出穿梭时空的人工智能来到现在寻找一个希望。 魔方笃定郁凝就是那个希望,因为她的智商是它遇见的所有人类之最,性格又比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多了些柔软,不至于在它现身的那一刻找人拿自己做研究。 【我是不太喜欢】郁凝在心里回答,【但谁让他是我哥哥呢】 魔方运算了一下:【你在乎他,虽然不是特别在乎,但他也算在你心里占据了一些位置】 郁凝没再回应,郁宵已经脱掉了她的上衣压在她身上和她接吻,在还不知道她身世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做了,她知道这样不对,郁宵也知道不对,但他们同时不去理会血缘的枷锁社会的规矩,她不舍得郁宵痛苦,郁宵也容不下她和其他男人谈情说爱,他最疯狂的时候甚至说过要拉着她去死。 这并没有让郁凝感到害怕,但那天郁宵说着说着眼泪先流下来,他说不要听妈妈的话去跟别的男人见面好不好,郁凝才想起来白天有个阿姨来见邱莞,聊到一半拉着她的手想让她当自己儿媳,明显是一句玩笑话,却被郁宵牢牢记住,仿佛用刀在心脏划了道口子。 她总是纵容他,于是用身体拥抱他。 郁凝不是第一次在魔方面前赤身裸体,它无法离开郁凝,也无法在她面前隐身,但好在郁凝也并不把它当成有自我意识的外人,她对于性事也没那么羞耻,郁宵钻进被窝里舔她的阴阜,直到她动情,流出水,才脱掉自己的衣服握着肉棒插进去。 他动得很慢,一边抽插一边亲吻她,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指了指隔壁说以后想做得激烈只能去外面开房了,怕家里隔音不好,传出点什么声音给陈笠雪听到,一说起陈笠雪郁宵就生气,语气一转委屈起来跟郁凝告状,说这个妹妹不安分不老实,想跟他挣家产。 郁凝的指甲扣进他背上的肌肉里,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回他,说我觉得她这样没什么不好,有野心才能看到更高的风景。 郁宵猛地往最里面顶,说你帮她说话? 郁凝就看着他,眼睛里氤氲着情欲凝聚成的水汽,动人极了,她说:“我对不起她。” 郁宵于是郁闷地咬住她的嘴唇,腰开始更快地动起来,把那些郁凝被他撞碎的呻吟全吞下去,他其实有点在意陈笠雪的突然插入,以前总觉得血缘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阻碍,现在没了这层枷锁又觉得彼此少了那份亲密。 为什么自己不能和郁凝流着同样的血? 他开始嫉妒一个死人。 第六章“黎不凡,艺名黎宝宝。” 十月,郁家在市中心的酒楼办了场宴会。 传满全场的钢琴曲并非来自冰冷的录音带,位于东方一角专门隔开放置一架钢琴,请了专业伶人不间断弹奏,觥筹交错的大厅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陈笠雪站在二楼某处默然地看着下面,心想郁松欢可能不爱自己但面子功夫做得实在好,就是她想挑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最初送来的礼服陈笠雪都不满意,比起把那些珠宝挂在身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圣诞树她还是更喜欢舒服的裤装,于是邱莞又让人赶制了几套西服,因为陈笠雪的瘦削腰线收得很紧,她的体格撑不起来,设计师又在两边加上了一些并不喧宾夺主的蕾丝复试,领口也缝制了同样的花边,这让她看起来既优雅又潇洒。 郁宵送了她一套袖扣,邱莞给了她手表,郁松欢没送什么,只是入场的时候让她挎着自己的胳膊,以此张示自己对她的看重。 而郁凝?她的确像邱莞说得那样很少回家,她不在的时候邱莞会焦虑得明显,就连郁宵也会渐渐暴躁,狗血一点比喻郁凝就像以前当家的男人,这个家的其他人就是她独守空闺的后院。 诡异的是明明郁松欢还活得好好的。 这种宴会一般从早上就开始,但重要的人基本上到天黑才进场,提前来得要么咖位小要么是想办法混进来渴望一步登天的投机者。 作为宴会的主角陈笠雪必须一直在场,中间可以回到二楼休息,但不能离开太久,郁松欢当时是这么说:“你永远不知道机会何时到来,所以最好一直做好准备,”他示意她看向那些满脸谄媚的人,“如果我不说,你会愿意跟他们交谈吗?还是觉得自己如今身价不同以往再和他们说话是种对你的羞辱?” 陈笠雪摇头,她知道郁松欢只是说出来刺激她,他知道她根本没这种势利的想法,郁松欢:“你知道郁宵后来那百分之九的股份从哪抢来的吗?” 陈笠雪慢慢瞪大眼睛,而郁松欢也很满意她露出的符合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惊讶毫无掩饰,比她一开始到郁家装出来的表情好看多了,他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到处转转吧。” —— 天渐黑的时候郁宵也来了,陈笠雪在人群中看到了邱莞,她的视线频频看向二楼某个房间,于是陈笠雪立即猜测郁凝在里面。 什么时候来的?在她和一个小明星谈投资的时候? 说起来就很诡异,陈笠雪刚刚遇见一个长得很妖的女星,她演宫斗文里恶毒女配不要上妆洗把脸就能去,尽管身份是这场宴会里最低的那类,看人的时候却总有股王之蔑视,几个来找她说话的人都被这不分敌我的轻蔑赶跑了,陈笠雪刚从人群中逃出来,于是走到她身边图个清静。 女人瞥了她一眼,没开口赶她,两个人暂时相安无事。 直到郁宵进场,郁家人长得都不差,西装工整身姿挺拔,刘海梳上去做了二八侧背的造型,大概时间久了落下来几缕细碎发丝,中和了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 “你哥?” 陈笠雪缓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女人在问自己,她摇头:“对。” 女人这才别过头仔细打量她,看到脸的时候眼里的兴趣更明显了一点,“你们家人长得都挺有辨识度的,不怪丢了那么久的人一下就找到了。” 她伸出手:“黎不凡,艺名黎宝宝。” 陈笠雪:…… 陈笠雪回握的行为慢了零点零一秒。 黎不凡这时候就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取这么个艺名?” “因为在我粉丝跟别人吵架的时候就能说:不许说她她还是个宝宝!” 陈笠雪学黎不凡龇牙笑一下算了。 但手还是没收回来,她知道这个人,黎家第二个女儿,争家产手段阴不过大哥实力打不过大姐,最后收拾收拾直接娱乐圈出道嚯嚯电视剧去了,因为长着一张明艳妖异的脸只演扇人巴掌的戏,被人称古希腊掌管耳光的王。 黎不凡看了郁宵几眼就移开了目光,突然叹了口气:“你们郁家家风挺好的。” 她没事干来得早,亲眼看见郁松欢以教导一个继承人的姿态和陈笠雪说话,现在看起来也没避着郁宵,那她累死累活下药又买凶最后一个哥一个姐啥事没有还把她踢走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原来不是家里有皇位继承就要来场九子夺嫡啊。 “你爸给了你多少郁氏的初始股份?” 陈笠雪只是笑,她是还没高中毕业但不代表她是傻瓜,她放下酒杯,朝黎不凡伸手:“要跳会舞吗?” 大厅很大,娱乐区围绕着那架钢琴辟开一圈舞池,里面跳着的大多是明星和一些过来消遣的二代,这些二代没有被交谈的资本,玩心又重,为了不让他们闹事一般会有专门给他们的玩闹区。 黎不凡挺直了背,定定看了陈笠雪一会,问:“你确定?” 陈笠雪没再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走进了舞池,她的交际舞也是最近才学的,时间不长,但胜在她天资聪颖,现在无论男步还是女步都没有压力。 她俩跳了一会,黎不凡眼睛里的欢乐明显越跳越多,音乐结束时两个人上岸,她擦着额头的汗和陈笠雪也亲昵了些,正拿了杯饮料要递给她,冷不丁身后传来道阴魂不散的嘲讽:“你和她混在一起是因为物以类聚吗?” 声音有点耳熟,黎不凡转头,哦了一声,指着两人对陈笠雪介绍:“谢家那对双胞胎。”看起来丝毫没把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她不在意陈笠雪也没必要越过她替她生气,她看了那两人一眼记住了长相,和她差不多大,瓜子脸,大概因为刚成年,男性的骨感还没完全长出来,不仔细看甚至会认成女孩,一个染着橘色卷发吊儿郎当的,一个黑色短发戴着眼镜,脸上表情很正经,柳叶眼,直鼻M唇,装一装在女性面前很没攻击性的样貌。 谢长朔,谢永望。 她将来的同班同学。 第七章“没必要,就算没有郁家她也不会过得 黎不凡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嗤了一声:“我当年名震B市的时候两小屁孩还在家玩泥巴,嘁。” 谢永望哈哈两声:“好厉害哦黎姐,你是指给你哥下药试图拍艳照反被打,还是买凶杀人买到你姐公司这件事?” 谢长朔面无表情补刀:“家里长辈的确反复提起您,不过是当反面教材。” 陈笠雪饮料也顾不得喝了立即看向黎不凡,却发现她移开眼神不看她了。 陈笠雪:? 合着你一脸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是因为你全豁出去了。 谢永望突然说:“我刚刚进来看到黎同曦了。” 谢长朔:“她过来了。” 陈笠雪眼见一个穿着西装英姿飒爽的女人朝她们过来,走到一半突然转头看见了什么似的,又脚步一扭换了方向,这里时刻关注她的一群人跟着看过去,发现是穿着绿裙的邱莞,邱莞身边被裙摆遮住的人露出一点白色的纱衣,陈笠雪心跳重起来,呼吸都收紧了。 “哎哎哎,”黎不凡突然揪住她,像突然才想起来似的问:“你的欢迎会你那个狸猫也会来的吧?会的吧?” 陈笠雪挣开她,看着手腕上红了一圈的印子,唇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肯定会来啊,你们觉得我没那么大方吗?” 她叹了一声:“我甚至没把她赶出郁家。” 这话说完,发现黎不凡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连带着原本只是看乐子心态的两兄弟都皱眉,看她的眼神不再平和,带上了敌意。 她突然就觉得荒谬,她指着自己:“我,真千金,”又指向郁凝:“她,假的,我不能把她发卖了吗?” 黎不凡宫斗基因觉醒:“不太行……你只是嫡次子,按理说你哥才能发卖你们。” 谢永望笑了一下:“你要是真能把她赶出来也好,她一直以来总被讲走后门被人怀疑实力,要是脱离郁家说不定还是好事。”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不自觉朝邱莞那边移动,一路上竟然畅通无阻,近了后先看见的是黎同曦的背影,比一般女人高大很多,至少一米八,黎家基因很好,连黎不凡也有一米七五,每次跟男演员演对手戏对方还要踩板凳。 黎不凡笑嘻嘻地去拉她姐的长发,就算干过买凶杀人的事黎同曦还是没怪过她,谁让她最小呢? 黎同曦知道是她,微微转身用眼神示意她松手,这才终于让人能看见对面的郁凝,黑发精心挽起来,设计师其实想弄个大光明,称郁凝的颅骨太完美用头发遮起来简直暴殄天物,但被驳回,郁凝不喜欢过多束缚,就连礼服也是宽松的希腊风长裙,她看见陈笠雪明显呆了下,眼里透露出还可以这样的恍然大悟。 邱莞明显不想松开握着郁凝的手,但她看着陈笠雪以及这一群年轻人,又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最终还是离开,她一走黎同曦就凑得更近了,甚至握住了郁凝的手,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 “上次你说的材料我在南极找到了,比较难存放,所以我没带给你,有时间去看看吗?” 郁凝疑惑地吐了一段绕口的字符,在场估计没人听清,黎不凡看黎同曦面色不变但耳朵微红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没听懂,但她姐还是点头了。 郁凝于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看见的人被春色迷了眼,又生出伤疤长出新肉的闷痒,黎不凡抓耳挠腮,最后只能在心里怒吼美色误人。 比起她姐那两个年轻的小崽子表现得就好多了,只是站在一边阴沉沉地看着她姐把郁凝完全护住似的,让人想挤都挤不进去。 时隔多天陈笠雪再次看见郁凝,仍旧不打算给她好脸色,但对方像没接收到她的排斥,挣开了黎同曦的手朝她说话:“有收到我给你的礼物吗?” 陈笠雪愣了一下,摇头,对面郁凝蹙着眉疑惑了一会,说:“我让郁宵在今天之前转交给你……我一会去找他。” 黎同曦问:“很贵的东西吗?” 郁凝摇头:“自己做的小玩意。” 黎同曦:“我也能要一个吗?” 郁凝又露出一个笑,这回略带歉意:“抱歉。” 黎同曦有些失望,但没那么没眼色,只是说:“不用跟我道歉,我以为我们熟一些了。” 黎不凡终于抓到机会问:“姐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黎同曦没好气道:“要你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郁凝拒绝黎同曦的要求时陈笠雪心里感到一种没由来的窃喜,为这被区别对待了的刻意讨好?应该是讨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郁凝对她不同,而郁凝,一个疑似被众人追逐的人,她的青睐会是什么廉价的东西吗? 陈笠雪喜欢最好的,也只要最好的,她上学时从不藏巧于拙,天才就该坐在天才的宝座俯视他人,刻意装猪最后只会变成猪。 于是她当着这些人的面矜持地问郁凝:“是什么东西?” 郁凝:“一只耳钉。” 她说完陈笠雪继续沉默,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等郁凝继续说些什么,比如解释这枚耳钉因为倾注了她多少心血而与众不同,或者对郁家来说有什么重大意义——邱莞郁松欢准备的传家宝之类的,但郁凝说完就不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那个橘色卷发的谢家人终于挤走了黎同曦,或者说黎同曦是被黎不凡和谢长朔架着两只胳膊拉回来的,两个年轻人好像看不懂黎同曦不悦的眼神,眼神飘忽着为谢永望提供了让郁凝看见的机会。 谢永望站在郁凝面前却又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安慰吗?但郁凝看不出来一点难过,自顾自以为她脆弱到需要他人慰藉好像又太自我,他以什么身份来安慰她呢? 他知道有部分人打着看戏的幌子跑过来参加这场宴会,嘴上说平常不把他们放眼里的郁凝太可恨,这时候不落井下石那不是窝囊废吗?群里叫得最凶的那个前不久还天天给郁凝送花,但郁凝从来不收礼物,她拒绝自然有大把人乐意将礼物还给当事人,所以那人连一个和郁凝单独对话的机会都没得到过。 这兄弟像脱粉回踩破防了,说要当面问问郁凝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待在郁家,怎么有脸继续在被她占了这么多年身份的正主面前继续待在郁家?如果她还有尊严就应该立即脱离郁家,至于脱离后何去何从……他正好有套没人住的房子,离她的实验室也很近。 这句话打出来群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其他人不知道是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还是突然发现这个办法其实可行度很高,偷偷跑去联系郁凝表示自己可以用包括但不限于投资、供养、结拜、定亲等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手段接济她。 谢永望当时也这么想过,如果谢家指定要郁凝联姻,那郁松欢为了公司也不会放弃这个养了这么多年的假女儿,豪门嘛,商人最重利,亲情倒是其次。 但谢长朔制止了他打算匿名发出去的小作文,他比他聪明些,两兄弟一个更喜欢玩一个更喜欢书本,谢永望对郁凝的崇拜只来源于每次大考几乎满分的成绩,以及那些时不时被学校报道的奖项,他不知道郁凝高一就被破格带进实验室的含金量谢长朔知道,他努力过但没入选,他对这个一脸茫然的弟弟说:“没必要,就算没有郁家她也不会过得很差。” “你知道这个实验室领头的是谁吗?我就不具体提那些他获得的奖项了,提了你也不懂,”谢长朔有点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我就说一件事,蒋博士的实验室和上面有很深的合作,谁来都动不了他要保的人。” 第八章没想到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谢永望分不清幻想破灭的那一刻他是侥幸居多还是遗憾居多,侥幸于郁凝不用经历坠落的过程,他从高一见到她就知道这是一个不会向下看的人,她的眼睛里只会看到与她处于平级或更高的强者。 她是那么傲慢,也有傲慢的资本,她入学的时候郁家还没跻身豪门,不少人因为她过热的容貌普通的家室几乎把强制爱怼到她面前,她说谢谢,然后拒绝,不接受任何比如小心郁家公司小心你父母安全等所有道德绑架,有时候冷酷得仿佛铁石心肠,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块没有感情的冰时又偶尔会透露出一点温柔,对象可能是校园里徘徊的猫狗,可能是雨天没伞的同学,也可能是某个需要帮助的路人。 她在学院读了一年书,天资聪颖到校长专门敲打学生会给予她便利,警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停止对她暗戳戳的关注,她的能力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也被带到属于她的舞台大放光彩,好像渐渐脱离了学校这个幼稚的新手村,以及这些幼稚的人。 谢永望家教好,没一上来就跟郁凝翻脸,他和她一个班,坐在她后面,隔壁就是谢长朔,得益于那些没脑子的人排除了错误做法,谢永望以一次帮郁凝摆脱男人纠缠的机会和她相熟,熟悉之后你就会明白郁凝并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难以接近。 谢永望话多,精力也高,像只不能安分的金毛,让他坐在教室安静实在太折磨他,不能出去玩的时候他就扒着前面郁凝的椅背跟她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前脚说去看海后脚说自己吃了啥,郁凝不会回头,但每句都会给他回应。 偶尔谢长朔也会加入,郁凝那个同桌兼室友后来也会插嘴,但自从谢长朔加入后就会耍心机把话题引到学习上,然后逐渐变成他和郁凝的单独讨论——谢永望和同桌完全听不懂那一串专业名词。 但无论如何接近,谢长朔和谢永望都不敢对郁凝说我喜欢你。 就好像说出口就要被冷静隔离,郁凝不会说太伤人的话拒绝他们,但她会漠视,远离或者忘记他们已经向她表达的感情,你再怎么把她逼到墙角追问一个答案她也只会说对不起。 她无法回应。 —— 但是现在,在他们面前她热烈甚至十分主动地回应着一个本该和她成为敌人的人,谢永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郁凝,有耐心且生动,好像一幅画活了过来。 凭什么? 为什么? 他幽怨得,难过地看着她,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他其实想问你还会回学校吗? 郁凝看着他说:“如果陈笠雪入学顺利的话,我会和她一起回去。” 谢永望:“哦……哦、嗯……”哦了半天实在没话讲,或者说讲不出口,被看不下去的谢长朔挤下来。 谢长朔把他弟推到一边,先扶了下眼镜,他和谢永望长相上最大的区别在脸上痔的位置不同,谢永望的在鼻梁右边,他的在嘴唇下方,说话的时候总是引人注意那不断闪动的标志,加上貌若好女,说是妖精也没人会反驳,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和郁凝说:“你不在的话我提不起学习的兴趣。” 谢永望猛然回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震惊谢长朔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会把这样暧昧的话说得那么自然。 他继续道:“没人能跟我讨论,谢永望和宋澜桉……你知道他们、不太聪明。” 郁凝看了眼谢永望,劝他:“这话别当着孩子面说。” 谢永望呜了两声凑近她,差点要碰到郁凝的胳膊:“还是你心疼我。” 郁凝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躲开了,却因为这动作的突然撞进别人怀里,那人比她高一个头,看起来对被撞到这件事毫不介怀,甚至伸手搂住了郁凝的腰,那只手肤色偏棕,用力后鼓起些细小的青筋,穿着紫色的西装,圈住郁凝后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是呼吸声越来越近,直到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 郁凝暂时看不见人,但本就离得近还与她相对的谢永望一眼就认出这人,他和这人关系一定不好,藏在西装下的肌肉几乎立即绷紧,身后搭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谢长朔朝那人点点头当打招呼,喊他周莱。 他在提醒郁凝,也在提醒黎同曦,他不知道黎同曦和郁凝之间存在什么交易使两人关系熟络,但就凭黎同曦在场周莱就不敢太过随心所欲,周莱此人家里有点说法,爸爸精神病妈妈神经病,生下来的孩子也迟早得病,学校里大家都默认不和周莱起冲突,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 周莱入学后倒是不怎么主动惹事,但因为家世原因肯捏紧心脏往他身边凑的人也不少,谢长朔以前跟母亲看偶像剧里面什么F4什么霸凌还以为导演在搞笑,没想到上了高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小团体真给他碰上了,难评的是还真有人在校内论坛支持周莱,谢永望谈起他时也一副羡慕的样子,觉得每天带一群小弟巡逻一样走来走去很霸气。 直到他盯上入学的郁凝前还有人时不时跳出来为周莱今天打了谁明天要打谁辩解,跟拿了周莱颇多好处的死士一样,谢长朔眼不见心不烦,但因为大家家里有合作偏偏抬头不见低头见。 周莱可能不是郁凝所有追求者里最有权力的,但一定是那个最有行动力的,送花不行就送钱,匿名不行就真人过来,装得很上心很深情的样子,但谢长朔可没看出他对郁凝有什么尊重,原本周莱对异性并不好奇,谢长朔向他身边的小弟打听过,说周莱是和人打赌才会眼巴巴往郁凝身边凑。 定的是一个月拿下她,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郁凝没看见周莱,周莱站在老远的地方一眼看见人群里的郁凝,啧了声说这个有点麻烦,花了大价钱和他打赌的兄弟也没看他,眼睛死死钉在郁凝身上,嘴上说着贬低郁凝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因为看见她而春心萌动,他赞同周莱,点头搭话:“的确难搞。” 周莱顿了下,没再继续远眺,转过头看这个同班好友,对方长着双狐狸一样媚的眼睛,自觉风流多情,和不少漂亮女生传过绯闻,此刻这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因为努力看人而睁大,反倒显得愚蠢。 周莱勾唇,笑得邪气,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你这么烂,也敢肖想她?” 好友僵住,一秒后恼羞成怒地喊:“周莱!” 周莱好脾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说错了什么了?你不会觉得她会去捡被人用过的垃圾吧?” “你刚刚说她清高,我就当你夸她了,但我不喜欢你的语气,赌约我接了,你不要指手画脚,离她和我远点。” 好友原本想发火,两个人家世相当,不存在谁怕谁,但他对上周莱的眼睛,仿佛看见一只鬼终于找到成为人的办法,压抑的渴求和急切几乎从眼睛溢出来,周莱应当是高兴的,但他还记得在和自己打赌,所以努力压抑兴奋,以致脸上的肌肉出现细小的痉挛。 像只画皮鬼。 他当时就有些后悔,他拉着周莱来看郁凝当然没安好心,学校里来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没心思,只不过以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在郁凝面前全都失败,他自觉被下了面子,想找周莱吓吓郁凝,最好吓得人失神,他才好趁虚而入。 没想到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九章那她无愧谢永望评价她的傲慢。 郁凝听见了谢长朔的提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周莱不曾绑架过她一样,她拍拍那只横亘在小腹前的胳膊,没用力,但胳膊的主人像得到什么命令似的放松下来,以便她能随便挣脱。 她朝右后退,站在一个并不偏向任何人的位置,看见跟鬼一样突然出现的周莱,周莱母亲是R国人,混血使他眉弓突出山根高挺,眼窝比一般人深邃,眉毛剑一样飞入云鬓,虽然脸型融合了父亲中洲人的柔和但看起来依旧极具攻击性,只不过年纪尚小,还未长开,现在至少不会让人看都不敢看他。 他只在最初扫了这些人一眼,之后视线一直黏在郁凝身上,刚刚闲着的那只手端着酒,此刻朝郁凝举杯:“瘦了。” 他只说自己想说的,无惧任何地点任何人面前,也只听自己想听的,郁凝回了声哦,表情平淡,谢长朔有些看不懂她,周莱软着脾气好好追求了郁凝一段时间,一个月的最后期限终于撕破脸皮把人绑回了家,尽管后来郁家报了警把郁凝接回去,但没人知道她失联的这24小时吃了多少苦。 谢长朔默认她受了磨难,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周莱带来的精神折磨,一个精神病,绑架囚禁她想让她成为自己的附庸,这在他看来毫无疑问是对郁凝的折辱,但这件事好像未曾在她心里留下过阴影,像沙滩被人刻下的画,一轮月亮引导的潮汐过后就恢复如初,看不见一点别人曾来过的痕迹。 谢长朔不敢去问郁凝,于是在千万个睡不着的夜晚思考——她把自己放在高出周莱很多的位置,从精神上俯视他,像母亲那样包容周莱吗? 那她无愧谢永望评价她的傲慢。 可她到底为什么,有什么底气看谁都是孩子呢? 谢永望和谢长朔共同推着黎同曦插进又在向郁凝靠近的周莱面前,面对神经病当然还是得能压得住的人出面,好在黎同曦也反感周莱,推着郁凝离开要给她看手里录刻的材料实拍。 周莱跟狗一样跟上去了,谢长朔却和弟弟留在了原地,盯着郁凝的背影久久出神,黎不凡和陈笠雪也没跟上去,陈笠雪因为好奇凑过来主动和这两个男生搭话,“那是谁?”人在吃瓜的时候是暂时可以放下任何仇恨的。 谢永望也没像她想得那样无视她,他的性格一向很好,刚刚虽然因为陈笠雪的话生气了一会,但又想到她也有苦处,他代替郁凝对她有了点愧疚,他回答:“周莱,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个唯一是指他爸除了他没有任何私生子。” 陈笠雪很快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他和郁凝什么关系?” 谢永望在胸前比了个很大的叉:“没有关系,没任何关系,硬要说就是舔狗和女神。” 陈笠雪冷漠地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未婚夫。” 谢永望被吓到了,声音都往上飙了一个度:“你怎么会这么想?!” 陈笠雪:“真假千金网文标配,偏心的妈眼瞎的爸,不回家的哥哥霸道的他,要不要挖我的肾全看假千金病不病。” 谢永望一脸呆滞:“?” 连另一边谢长朔都偏头看过来,镜片后面的眼神一闪,也凑过来加入聊天:“你错频了,挖肾是霸道总裁认错白月光的剧情。” “周莱算什么总裁,他顶多是霸道神经。” 黎不凡敲敲陈笠雪:“你家是这样的情况吗?我看郁总对你挺好的啊舍得放权给你,你没回来之前我还以为他重男轻女呢。” 三个人六双眼睛全看过来,周围也竖起一些偷听的耳朵,陈笠雪还不至于当众给郁家泼脏水,那她成什么了?她坚决否定:“没有!”顿了下压低声音跟黎不凡说:“狗血小说误我。” 黎不凡:“那你在不开心什么?从你看见郁凝就没笑过,她跟你说话你就像只应激的猫,没人跟你说你虚张声势得很明显吗?” 黎不凡并不是一个体贴的朋友,她是黎家最小的孩子,受尽宠爱,没人值得她换位思考,所以一向说话直来直往,黑粉骂她没情商粉丝说这是真性情,她像面映照内心的镜子,谁站在她面前都要被照出真实的自我。 陈笠雪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视线,黎不凡想她一定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找她搭话,她在二代圈子里朋友很少,塑料姐妹也要维持表面的和气,可她一张嘴就什么都毁了,但她又不肯改,她厌恶欺骗渴望真实,哪怕真实是把锋利的刀。 这一圈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借此赶跑了不少外人,剩下的谢长朔和谢永望丢过去一个眼神也走了,两个人没催陈笠雪,对她比之前有耐心多了。 大概有几分钟,陈笠雪才想好了似的开口:“你不觉得她这个人很可怕吗?没什么弱点,活得跟神一样。” 她其实回郁家后一直在偷偷观察郁凝,假想敌也是敌,她不理解她,就怕郁凝在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阴她一把,有了钱很多事情都会好做,陈笠雪出钱找人查了郁凝,发现她的履历简直应该被人供起来当学神拜,她自诩有颗聪明过人的脑袋从小到大没怎么输过,跟郁凝一比也得乖乖考试前去摸她的手借运气。 偏偏陈笠雪模拟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换走,拥有与郁凝同样的教育资源是否也能达成如她一般的成就,模拟失败,她不了解郁凝但了解自己,她的天赋在金融在数字,不在可恶的基因编程。 她无法做到数学成绩第一的同时其他课业也第一,但郁凝可以。 她一边厌恶她偷走自己幸福生活的十八年,一边又难以自制地欣赏她的才学,人类慕强是刻在骨子的基因,陈笠雪不会和她和解,她越喜欢她就越厌恶她,但听见她和自己说话还是会忍不住回应。 谢永望忍不住插嘴:“或许你听说过世界上有天才这种东西?” 黎不凡:“你咋还随便给人开除人籍嘞。” 陈笠雪把杯子放下,朝他们比了个赞:“相声说得不错,我爸叫我我走了。” 第十章周莱甚至怀疑她是个瞎子。 郁凝要去三楼时黎同曦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周莱却还没走,也没冒犯地去擅自触碰她,他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落后郁凝两步的位置,并渐渐将自己的脚步声融进郁凝的脚步声中,仿佛是她的影子。 邱莞安排的休息室在最拐角,虽然远,但没什么人过来,郁凝开了门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周莱用手当撬棍堵在中间,也想挤进去,但郁凝并没有让开,她转身,看着这个一身戾气的男人,冷淡道:“我要休息了。” 周莱:“我陪你。” 郁凝:“我不是小孩子。” 周莱:“好吧,”他耸了耸肩,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我是,所以你不应该陪陪我吗?” “妈妈?” 他慢慢跪下去,伸手搂住郁凝的腿,他的下巴埋进她的小腹,明明眉毛是撇下来的,蓄满忧愁和可怜,嘴却是歪着笑,露出半颗尖锐的虎牙,看起来恶劣不堪,“你答应做我的朋友,但转身就几个月不和我联系,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明明姿态放得很低,却仿佛站在高处逼问郁凝,“我就算是个神经病也知道这种对朋友的态度是不对的,你明明让我用普通朋友的方式和你相处,转身自己却做不到吗?” “还是说这只是用来约束我一个人的规则?” 他贴在郁凝大腿上的胳膊肌肉绷紧,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咬断对方的喉咙只需要一个瞬间,郁凝抬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头发没有抹发胶,揉起来还是软的,她的下半身动弹不得,小腹的肉被勒紧了,周莱用力地把脸往里塞,仿佛想钻进她的子宫,但她依旧情绪稳定,好像不怕死似的。 就像她被周莱绑进周家的那个夜晚,偌大的地下室没一丝光亮,她被关进铁笼子里,角落里时不时传来老鼠的窸窣声,周莱关了她一天,没给食水,觉得她应该软了脾气,打开地下室的门用手电筒照向她。 灯光刺了她的眼,她于是阖目,那天穿的还是白大褂,刚出实验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迷晕带走了,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打出扇子一样的阴影,头发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没有清晰的边界,看起来就像幅厚涂出来的画,白和黑明明是那么清晰的对比色,相接的线条却柔和到几近消失,她在黑暗里发着光,像神,像仙,每一种都是超出周莱认知的东西。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明明刚下来时还没那么急切,现在却隐秘地升起一股焦躁,他把灯打开,周围的一切便一览无余,沾染黑色痕迹的狼牙棒,肮脏的手铐,医用镊子,各种型号的刀,每一样都代表了过去的罪恶和未知的恐惧,但郁凝只是瞥了一眼,面上仍旧古井无波。 周莱甚至怀疑她是个瞎子。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敲了敲铁栏杆,“你不害怕吗?” 郁凝摇头,问他:“你要关我多久?” 周莱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奇怪的人,发现她好像在和自己抢对话的主动权,他朝她笑,露出的虎牙像某种食肉动物:“我追了你一个月,你每次无视我的时候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郁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周莱在那目光中没有发现常见的怜悯、恐惧以及厌恶,他对她感到好奇,于是她的眼神也带了一点好奇,她的眼睛就像一面折射人性的镜子,此刻用爱情形容他们之间太过浅薄,周莱对她感兴趣也不完全是因为男女那点事。 郁凝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普通人对待的家伙。 他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凑上来的人无论带着好意还是恶意首先态度就不对,他们和他说话小心翼翼,一句话都要经过大脑三个循环才出口,连玩笑都要精心设计,他们不累周莱看着都累,然后他遇见了郁凝。 两个人第一次对话在某天放学,周莱花送了几天觉得可以了,在校门口堵住郁凝问她:“和我好吗?” 郁凝很有礼貌:“不了,谢谢。” 她只当又是某个不知名的爱慕者,回绝完赶时间从旁边路过,周莱顿了会转身盯着她的背影,脸色没人能懂,也没人敢这时候去触霉头,有心讨好他的人试探道:“老大,要不明天我们给她找点麻烦?” 周莱突然没一点预兆把那人踹飞了。 后来郁凝总能和他偶遇,无论是微积分还是历史与社会科学,就连音乐理论也要来插一脚,老师也不敢叫他真上台去清唱,周莱就跟在郁凝身后一起,她唱歌他就在一边和声,拉着个大白嗓鬼哭狼嚎,最后毫不意外双双不及格。 这是郁凝所有课程里唯一的败笔,但她竟然也不对他生气,周莱跟着她跟到图书馆,在她对面看她学习看了一下午,突然问她:“你不开始讨厌我吗?我让你完美的履历出现了污点,按理说你们这种人最受不了这样的失败。” 郁凝短暂地从那些奇怪字符里脱出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到外面讲,图书馆里的管理员已经因为周莱不小的质问声看过来,发现是那个最不好惹的神经病又转过头假装没看到。 周莱居然十分听话地出去了,等郁凝收拾好东西出来,就看见他靠着门口的大理石柱子,屈着条腿,懒散地盯着前面那片灌木层,他毫无疑问是帅气的,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压不住地从他身上向四周逸散,但他同时又是孤独的,好像这世界上突然只剩他一个人类,没人能跟他交谈。 他看见郁凝出来了才回神,又有点神经兮兮地问她为什么不朝他发火,无论是对他使用暴力还是辱骂他都能理解,毕竟他是显然的罪魁祸首。 郁凝:“只是一次没达到标准的艺术小考,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要像大考失败那样失去理智?” 周莱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他指了指外面的灌木丛,“就像这片草,全是绿色很好,但那里长了朵红色的花,我一会会去把它掐掉。” 郁凝:“因为你看不顺眼?” 周莱:“因为它让我不舒服。” 郁凝:“那么我们不同,我不会因此感到难受。” 周莱愣了一下,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说他与别人的不同,怕他意识到自己有病发起疯无差别伤人,但他居然很喜欢郁凝这种无所顾忌的聊天方式。 第十一章是我情难自禁。 后来他跟郁凝的试验室组员交换,在一边看郁凝穿着白大褂专注地往试管滴试剂,装得像个白痴一样故意拿错硫酸铜试剂,说自己色盲,郁凝很是无语地看了他一会,最后说:“那你挺稀有的,道尔顿都要避你锋芒。” 周莱就笑眯眯地回道:“那以后会出现周莱症吗?我也算名垂千古了。” 郁凝大概被他的厚脸皮噎到了,没再跟他说话,他就继续看她,他不知道自己看着郁凝的眼神有多痴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眨眼一个月快到了,他还觉得自己在跟郁凝玩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两个人只差一句表白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告已经在一起。 于是他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照常跟着郁凝去图书馆等晚饭时结束出来,路过那一片现在已经没有红花的灌木丛,突然说:“要和我好吗?” 郁凝的答案没变:“不了。” 第二次是没有礼貌性感谢的。 第二天郁凝就进了周家地下室。 —— “那你现在要和我好吗?” 郁凝仍旧是那一句不,周莱沉下脸:“我喜欢你的骨气,但我不喜欢愚蠢的犟种。” 郁凝瞥了他一眼,唇角带了点轻微弧度,“你说我愚蠢?” 周莱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她面前装傻的事,顿了一下,别过脸,耳朵逐渐红成番茄的颜色,他咳了一声,看见锈得斑驳的钳子,走过去拿起来,故意发出骇人的声响,也许是封闭的房间给了他别样的安全感,他看上去情绪稳定极了。 “我七岁的时候,用这把钳子砸断过一个人的腿,”他背对着郁凝,开始平淡地叙说:“那是个比我大很多岁的男孩,是我家保姆的儿子,他跟我说,我是个罪人,是个魔鬼,但在其他人面前又装得对我很好,我不高兴,我觉得我应该如他所愿。” “我叫管家把他关进了这里,这是我从我父亲手里继承的乐园,”他拨弄着桌上的东西,有一些已经空了的针剂,“他小时候在这里切过一些动物的肢体,长大了觉得无聊就遗弃了,我们家的人总是这样,在特定的年龄莫名对地下室出现特别的兴趣,或者在差不多的时间盯上特定的某个人。” 他转过身,直直盯着郁凝,刚刚少年的害羞似乎只是水中幻影,他慢慢走过来,道:“以前有个女孩想接近我,她脑子不太好,觉得我应该是个缺爱的小可怜,所以她表现得很怜悯我,”他抓住栏杆,似乎想从缝隙中伸手去抓郁凝的头发,“我就把她送到我妈那去了,厄瑞涅疗养院,听过吗?” “后来她就没时间怜悯我了,因为她自己也要求别人怜悯才能活下去。” 郁凝端坐在那,听了又仿佛没听,像一樽雕塑,周莱没从她身上汲取到任何情感,不免有些暴躁,他问她:“你不说点什么吗?和他们一样站在道德高点指责我?骂我恶魔,痛斥我蔑视生命?” “又或者向我微笑,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情绪敏感,无法自制地反击,防卫过当而已?” 他打开笼子,钥匙随手丢在地上,钻进来后庞大的身躯侵占了笼子里过多的空间,郁凝不得不往后退,却被他攥住手腕,朝自己拉。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周莱搂住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们之间靠得太近了,男性的吐息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打在她的嘴上,是和郁宵完全不同的气味,“我不代入任何视角,”郁凝终于开口,“所以无法评判任何人,他人也不该由我评判。” 周莱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的看法,你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关系偏颇任何人,哪怕我刚刚隐瞒因果只告诉你我杀了人,你也不会因此鲁莽地判我死刑。” 他又逼近几分,鼻尖触碰鼻尖,说话时上唇与郁凝的嘴唇一触即分,他迫使郁凝盯着他的眼睛,好像突然改变了想法,张了张嘴,问了一个十分突兀的问题:“你现在有可怜我一点吗?” 郁凝把头偏过去,他箍着她的下巴转回来,吻了上去,一开始很轻柔,后来郁凝撑起手推他,表达了抗拒的意思,他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点,啧了一声,伸手将她双手禁锢住,压倒在地上。 “你不是也会善良吗?喂猫喂狗帮不认识的家伙,学生会的烦人精求求你你也会答应他们干吃力不讨好的活,你不是也会心软吗?怎么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对我发发你的善心?” 郁凝看着他,好像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这些在你看来是大发善心吗?但对我来说只是抬手一样的小事,我做这些也并不是为了收到回报或者让自己感到快乐。” “诚如我刚刚所说,我只是突然抬了手,没想到有人会因此感激。” 她仍旧面不改色,周莱以前看影视剧,里面的神怎么也斩不断七情六欲,又是灭世又是下凡反正三界不得安宁,他觉得这个神活该郁凝去当——她对所有人公平到一种漠视的地步。 外界所有喜欢她的攻击她的声音她都听不见,好像屏蔽了所有人,但她偶然稍微朝下面的人透露出一点正向的情绪,就会有人挤破头颅去争抢。 这对他们不公平。 但这种不公平并不是郁凝造成的,就像我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能怪你,是我情难自禁。 周莱却不会这么想,他只觉得恼火,他压在郁凝身上去咬她,使劲吮吸她的口腔,舌头触手一样拼命朝咽喉伸去,好像要贯穿郁凝的喉咙。 郁凝动弹不得,口水从被他遗漏的嘴角流出,顺着下巴染湿头发,周莱的胸膛急切地起伏,等他亲够了松开郁凝,寂静的地下室只能听见男性剧烈的,充满情欲的喘息。 他伸手去撕郁凝的衣服,郁凝就躺在那静静地看着他,她实在太冷,连喘息都是小口小口的,被口水莹润得剔透的唇瓣红肿得可爱,周莱顿了一下,揉了揉郁凝裸露的胸乳,见她没什么反应,突然扇了一下。 “为什么不给我回应?”他的双眼通红,原本俊朗的五官也因为激动而稍显骇人,在普通人眼里好像要发病了。 “你想要什么回应?”郁凝平静道:“你做的一切有什么值得我回应?” 第十二章周莱霎时被喷泉埋没了。 周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突然掀开她的裙子钻了进去,一用力分开紧闭的腿,白色的内裤沾了一点深色,说明郁凝只出现了一点生理反应,并不是动情。 隔着一层布料传来郁凝冷酷的声音:“出去。”周莱嗤了一声,双手捏紧她的大腿,嘴那么硬的人身上的肉却是软的,透着股馨香,他用牙齿咬住内裤的边沿向下扯,一双手隔着裙子抵住他的头,没什么力气,丝毫阻止不了周莱的行径,反而像给与做了好事的狗狗的一点奖励。 周莱的舌头伸出来,舌尖顶进阴唇里,两边囫囵吞枣地搜刮一遍,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只能一遍遍在穴口转着圈,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又没有耐心等待,舔了一会就去咬,跟咬郁凝的脸似的,一口将整个阴阜吞进去,舌头挤压牙齿研磨,虎牙上的尖尖比舌头更硬,戳在已经充血鼓胀的阴蒂上让它避无可避。 郁凝开始往后撤,被周莱圈住大腿一拖拖回来,继续咬,把阴蒂当糖豆子吃,吃了一半穴口流出蜜液,又把这当自助糖水喝,吃得啧啧作响水声四溅,郁凝原本抿着唇无力地躺着,突然大腿用力夹紧了周莱的头,腰往前躬起,不可自抑地喘了声。 周莱霎时被喷泉埋没了。 他急急吞咽了几口,一会从裙子底下出来,唇周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液,红润的舌头伸出来沿着唇角转了一圈,周莱笑得张开嘴,露出那颗折磨人的虎牙,嘴唇红到一种放荡的地步,他问郁凝:“爽吗?” 他凑过来,继续问:“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现在,你觉得我还不值得你回应吗?” “啪——” 郁凝给了他一巴掌,虽然力道不大,但他还是配合地把脸甩到一边去,顺便把另一边也送上去,问她还要不要打,郁凝也许是没招了,也许是不想再跟他费时间,她平复了自己的喘息,一会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听不出来之前的情绪波动,她说:“我拒绝了你三次,那么也不会在第四次答应,我不会和你交往。” 周莱的目光阴鸷了一瞬,又笑开了问郁凝:“当朋友也不行吗?” 他把郁凝的手握在掌心里揉搓,身上的气息也热,在这冰冷的地下室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接近,郁凝不确定自己还会被关多久,想了想,说:“朋友可以……放开我。” 周莱却没听,哑着声音说:“朋友,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我刚刚有让你爽吧?你……”他解开自己的皮带,黑色内裤已经被里面的东西撑得快要爆炸,松紧带一拉粗长的肉色棒子就弹出来,直挺挺朝天竖着,因为周莱将它甩出来时的用力而不断晃动,头端是粉色的,一副还没被人用过的模样,往下越来越黑,青色经络环绕,底部的囊袋松垮垮地坠着,也不小。 “你也帮帮我?”周莱依在郁凝身上,分开腿跪着将她圈进怀里,他握住郁凝的手握上去,甫一接触肉棒就跳起来,“啊——”他把头埋进郁凝的肩膀喘息,开始发骚地叫起来,宝宝主人地乱喊,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发现郁凝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回应又把脸凑过去和她接吻,郁凝终于动了,说:“朋友之间不该亲吻。” 周莱诱哄道:“怎么会呢?我明天就让我爸修改法律,朋友之间必须每天都要接吻。” 周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神经,但心里这么想,动作却一点没停,只是单单被郁凝触碰就爽得天灵盖飞了,嘴唇都在颤抖,他的眼泪因为过于旺盛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溢出,他在外面从来没这样流过泪,他只会让别人痛哭流涕。 他看郁凝就像看一座冷心冷情的神像,打破神像冷漠的方法有很多,他不舍得用最狠戾的手段,就只能完全靠自己臆想,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而正好郁凝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连续撸动的手突然停下,然后猛然一掐—— “啊!” 大量白色的浓稠精液从马眼喷出,挂在郁凝的裙子上向下落,滴滴答答,周莱的喘息更重,但人靠在郁凝身上乖乖地,好像之前那个发神经的不是他。 郁凝用那只沾满粘液的手箍住他的下巴,问道:“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吗?” 周莱的眼神有些溃散,瞳孔毫无焦点,张着嘴,口水流得很乱,下意识点头,郁凝就把那些白色液体随手抹在他脸上,一把推开他。 钥匙在地上躺着,很明显,郁凝出了地下室才发现郁家人已经过来了,郁宵本来还想揍周莱一顿,但没找到人,只能作罢。 —— 在走廊久了很容易被人看见,郁凝并不想多出什么麻烦,她对于一类人永远有恃无恐,比如郁宵,比如周莱。 她拍了拍他的脸,说:“别让我为难,好吗?我是真的累了。” 发现达尔文子链正常链接的因素后她们整个组又做了其他对比,发现女性在场的情况下子链都十分不稳定,好像雌性天生就对其有吸引力,郁凝重新梳理了一遍手稿,推测第一版药剂只能由女性使用,男性使用会因为基因选片的不合而导致基因崩溃,Y染色体携带的不稳定因素太多,这个结论报上去之后导师沉吟了一会说要想想。 没过几天所有参与试验的人员都被带走谈话,审讯重点在郁凝身上,押送她的是个十人小队,每一个都人高马大,说是保证她的安全实际上就是监视,到了保密局一进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郁凝当时环视了一周,发现里面有女性时悄悄松了口气。 达尔文药剂是她根据系统给出的未来想出的办法之一,如果世界末日是一种另类的物竞天择,那促进人类进化是否能跟上环境进化的脚步?解析人类基因,摒弃那些错误的基因片段,加强那些在人类看来是正确的有益的,比如敏捷,力量,皮肤硬度,造血速度,呼吸需要……如果人类在不需要食物和水,氧气的情况下依旧能存活,那是否就能应对未知的末日? 这点在她的导师看来虽然想法大胆,但太过异想天开,他把她召进团队,给了她一些帮助,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能做出来。 第十三章“妈妈随时可能过来!” 那天郁凝被不断地质问药剂是否真的无法对男性使用?这里面是否藏了她的私心——因为她是女性,所以更偏向女性,郁凝镇定自若道:“我的实验组里不止有女性,甚至男性更多,我想不到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出来后哪怕是她也出了些汗,会议上言辞激烈的毫不意外是某几个男性领导者,在她承诺会尽快研发达尔文-II试剂后也不再做声。 她松了口气,门口那支小队还在等着她,站得笔直,跟着她出来的秘书表达了郁凝无害的消息后为首的那个才上来给她解手腕上的镣铐,“得罪了,”那男人笑着说,“您谅解一下,毕竟是上头人的命令,我们也没法违抗。” 郁凝点头:“理解。” 他们比来时话明显多起来,上了车那男人又坐在郁凝身边,好奇地问她:“第一版试剂真的不能用在男性身上吗?” 郁凝注意到这支小队全是男人,能接取押送她的任务说明小队本身就很受重视,身为队长的男人可能是怕自己连同队员会被其他小队压下去,她道:“我会尽快研发第二版,第一版的实验样本是我的男性搭档,下一版的基因取样我会亲自来。” “啊,”那男人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有催促您的意思,”他把头盔摘了下来,寸头,五官锋利,剑眉星目,但神色十分痞气,看起来不像是体制内的,倒像是雇佣兵,“之前走得太仓促,现在正式认识一下,郁凝老师您好,我叫晁慈,是特别事件处理A组的组长。” 他伸出手,还戴着手套,郁凝礼貌地握了一下,打算收回手的时候却被他用力握住,拉过去,低下头在手背上行了个吻手礼。 好轻浮。 他吻过后慢慢放开郁凝的手,低着头眼睛却向上撇,下三白的眼睛更明显了,玩世不恭的世家纨绔一样观察她的反应,他的家世一定还不错,所以总有种无法无天的放荡不羁,做事没什么顾忌。 他想要什么反应呢? 他一定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郁凝收回手,没在身上擦拭也没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她只是坐在那,像来时一样,没接话,保持沉默,两个高她很多的人将她夹在中间,另一边的这时候就出来打圆场:“郁老师,郁老师您还在上学吧?看起来真年轻。” 郁凝嗯了一声,她不信这群人来之前没做过她的背调,达尔文药剂被报上去的第一天她的生平应该就出现在了每一个高层的办公桌上,左边的这一位应该是个蛮热心的好人,见她一个字结束聊天又绞尽脑汁想话题:“郁老师,你就是最近郁家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假千金吗?” 但显然这人只有热心,脑子还是缺根筋。 连沉寂下去的晁慈都瞥了他一眼,那人取下护目镜仅仅露出的眼睛很圆,狗狗一样,里面没有恶意,只有清澈的愚蠢,晁慈在心里跟他们撇清关系,觉得队员情商低一定不是他这个队长的错。 郁凝沉默了会,还是应声,晁慈这才从她的脸上看到少许波动,他搁在腿上的手指互相揉搓了下,那是个夹烟的习惯,但他最近刚被勒令戒烟,家里人的意思是害怕烟酒这类不良嗜好会对身体产生影响,导致将来使用进化药剂时被筛下去。 晁慈家里长辈是那几位最高领导人之一,给他的压力也不小,尽管他刺头,不服管,但在一定程度下依旧没发违抗长辈的命令,他从防弹衣最里面的口袋掏了颗糖吃了,牙齿咀嚼硬物时传来咔擦的脆响,一车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他的掌心向上,托着糖朝向郁凝,咧嘴笑道:“吃吗?” 那些被压抑的欲望没有及时疏通,犹如暂时被堵住的火山,发泄体力的地方比如拳击馆射击场晁慈也去过,但只能减轻身体的压力,在郁凝的资料被摆到他面前之前,他是没有情欲一说的,就好像天生性冷淡,但某天长辈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他秘密保护某个人,给了他一张照片,上面的女性很年轻,看起来刚成年,脸嫩得能掐出水似的,却穿着白大褂跟一些老学究扮老成。 晁慈当时就问爷爷这是不是你给我找的媳妇,被他暴脾气的爷爷踹到地上,说这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真敢讲啊,一句未来的希望直接把他压死不能用那些暴力手段抢人,不然当天郁凝就该跟他在结婚登记处领证了。 见了面控制自己不跟她说话已经是极限,郁凝的性子太冷,实在太符合晁慈的喜好,于是他情不自禁去亲吻她的手—— “不吃。” 啊,还是那么冷,连表情也没怎么变。 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淡。 晁慈狠狠咬碎糖果,心想。 你将来千万别落到我手里。 —— 在给一些甜头的情况下周莱会非常听话。 郁凝打发走他进了门,高跟鞋立即踢到一边,邱莞很了解她,屋里铺满干净的地毯,光脚踩上去就像踩在棉花上。 她只用在这场宴会上露个脸,向所有人宣布陈笠雪回归是郁松欢该做的事,她不喜欢吵闹,邱莞就不会押着她在宴会一直待到结束。 郁凝倒在床上秒睡,再醒来是被郁宵抱在怀里,裙子的拉链已经解开,郁宵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被动搂着郁宵的脖颈,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下面的穴被插着,郁宵用一种尽量不惊扰她的力道在颠,很慢,所以很折磨人,郁凝意识模糊中已经轻轻在呻吟,弄清楚情况后立即直起身,穴口被惊得一阵收缩,郁宵握在她腰上的力道都大很多,猛地一顶,龟头撞上柔软的宫口,郁凝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你疯了?!”郁凝夹紧他的腰,裙子耷拉在郁宵腿上,倒是遮住了里面的情形,但一旦被人看见还是能看出端倪,总不能说他们这个姿势是哥哥在哄妹妹睡觉吧? “妈妈随时可能过来!” 第十四章“太天真了,妹妹,男人的话一点也 她去推他,却被他攥住手腕别到身后,嗅着她的脖子吻了上去,粗厚的舌头在她细嫩的口腔搅动,像一只发狂的肉蛇,“放心,宴会已经结束了,爸妈带着那个谁……先回去了,我说你可能睡着了,我留下来叫醒你再把你带回去。” “我提前拍了照片给妈说你睡得太熟,看起来太辛苦,就没忍心叫醒你,我在旁边开了房明早再带你回家。”他看起来有点伤心,觉得郁凝藏他俩的关系藏得太尽心尽力,好像很怕被人发现似的,“为什么这么害怕被妈发现,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郁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郁宵委屈地撇撇嘴,又去亲吻她,但郁凝躲开了,问他:“我让你给陈笠雪带的东西给她了吗?” 郁宵道:“给了,刚刚爸宣布她是郁家走丢的孩子之后就给她了,你送了什么?” 郁凝:“耳钉。” 郁宵:“怎么不送我?” 郁凝有些无语:“你有耳洞吗?” 郁宵:“我可以打。” 郁凝:“不要闹了,你对她的敌意不要那么大,你们才是亲兄妹。” “啊——”郁宵又狠狠顶了她一下,他将郁凝的裙子脱掉,道:“不说这个了,今晚可以不睡吗?” “宝宝今天好漂亮,平常都不打扮,今天怎么化了妆穿了裙子?是因为来了不少你认识的男人吗?”他一边扶着郁凝的腰,一边单手扯掉扣子,西装外套早就扔到地上,里面只穿着白色衬衫,现在因为扣子坏掉而完全崩坏,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白的,软的,大得不那么夸张,但也很雄厚,绀色的领带松了一点,但没解开,所以还挂在脖子上,裤子只解开了拉链,皮带耷拉在两边,内裤被囊袋阻隔拉扯才将肉棒露在外面,插进郁凝湿软的穴里,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腰慢慢加快颠弄的速度,龟头不断擦过她的敏感区,再撞上躲藏在最里面嫩弱的宫口,“还是为了勾引我?勾引哥哥肏你?” “宝宝,我们好多天没见了,小穴想我了吗?哥哥的肉棒不插进去的时候会痒吗?”他肏了几下,发现郁凝的小腹开始颤抖,愉悦地笑了声,“再往下坐一点……对,这是哪里?是宝宝的宫口吗?一吸一收的,好会吃,宝宝那么想要哥哥的肉棒?” 郁宵停了下来,握住郁凝的腰使劲往下按,囊袋被她的屁股挤成扁形,越到根部肉棒越粗,于是穴口的软肉被撑到几乎透明,一整根都被尽数塞了进去,郁凝显然有些受不了,跪在床上的小腿用力撑起上半身想逃,被郁宵察觉到,岔起她的腿弯将人抱起来,这下郁凝除了他再无借力,只能挂在他身上由一根插在体内的鸡巴支撑。 郁宵在床边站定了,突然发狠地顶撞起来,西装裤下的大腿绷紧,肌肉块块分明,每次撞击肉棒都几乎从小穴脱出,仅仅只留龟头被穴口咬住,再用力顶进去,撞到宫口,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摆腰的残影,郁凝手忙脚乱的抱紧了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郁宵肏一会就停下来,冷却射精的念头,在空旷的房间里到处走,这时候他休息了郁凝也没休息,被暴力抽插的小穴敏感地发红,一动就流水,她的衣服已经脱完,于是被磨成白色水沫的粘液就都沾染到郁宵的衣服上,内裤湿了一片,西装裤两边也在郁凝刚刚高潮的时候溅上了淫水,皮带抹的锃亮,但他犹嫌不够,又站在沙发边狠狠肏她,说:“宝宝的水喷得一屋子都是呢,这怎么办啊?明天收拾的保洁会很苦恼吧?” 郁凝于是断断续续地祈求:“去、去床上……啊、” 郁宵偏不如她所愿,他把郁凝带到浴室,把她压在透明玻璃墙上肏了一会,又放她下来,郁凝的脚总算够到了地,却无法在郁宵松开她的情况下站稳,郁宵抱着她,还是笑:“腿软了吗?宝宝这么不经肏吗?”他将她翻过去,挤在玻璃上,从后面肏进去,她的胸被压成一整个椭圆,他把手指送进她的口腔乱搅,去摸她的舌头,淫乱地模仿口交,“肚子又开始抖……又要高潮了吗?可是哥哥还没射过,”声音有点委屈,“口水流的好多,是因为爽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吗?” 他用力压着她,按着她的肚子肉棒在里面搅,龟头顶着宫口研磨,丝毫不给郁凝休息的时间,她被这无法躲避的酸麻激得尾椎一凛,宫口打开喷出大量湿乎乎的水液,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声音哑得要命,道:“宝宝,叫哥哥。” 他往回撤,猛然又一撞,郁凝几乎要尖叫,但还是咽下去,喘着气说:“等、等一下……现在别、啊!” 郁宵依旧在她耳边道:“叫得好色情……喊哥哥好吗?喊了哥哥哥哥可能就发发善心不逼你了。” 郁凝信了他的话,带着哭腔喊哥哥,哥哥放过我吧,身后的人听了后却并没有信守诺言,反而埋在她身体里的肉棒又火热几分,胀胀得,仿佛要将她的肚子撑爆了,那肉棒往后撤,郁凝松了口气以为得救了,下一秒却因为撞击的力道整个人往前晃,完全瘫在玻璃上,炙热的鸡巴刺穿宫口,几乎要肏进子宫里,狂风骤雨的抽插接踵而至,浴室里响起清脆的肉体拍打而发出的啪啪声,郁凝一边抑制不住地呻吟,一边不可置信道:“啊、唔、、你、你骗我……?嗯、” “太天真了,妹妹,男人的话一点也不可信,”郁宵爽得拧眉插进郁凝的子宫里开始射精,红晕让那张脸上布满动情的性感,他的高潮没周莱那么放得开,咬着唇只低低叫几声,把脸埋进郁凝的脖颈疯狂闻她气味:“尤其是在床上。” —— 第二天郁凝醒的时候屋子已经收拾过了,保洁并没有来,她问东西都去哪了,郁宵就顾左右而言其他,咬死送去洗衣房了,但是不是真的难讲。 毕竟他之前也干过偷藏郁凝衣服的坏事。 第十五章她笑起来就算阎王见了也会开怀 自从陈笠雪将要转学后郁凝就少有地一直待在家里,邱菀脸上的笑都多了些,陈笠雪也没怎么出门,待在家待在她们身边一边装乖乖女,一边观察这对假母女的相处方式,她和陈寒江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放松而自然,陈寒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以前她们租房的巷子里有人在院子种了一棵梨树,从外面看能看到坠满果实的树枝,路过的人无一不为此驻足,又因为没主人家的允许而悻悻走开。 那时候她们的经济情况只能说饿不死,每次陈笠雪跟着陈寒江路过那院子总比其他人看得久些,有天陈寒江突然问她想不想吃梨子,陈笠雪立即点头,然后陈寒江当着她的面三两下翻过矮墙把她也拽过去,几下上了树让她在下给她放哨,陈笠雪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技能,她妈在她眼里虽然贫穷但也是需要供起来的花一样的人,和眼前这个猴子一样矫健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当时才四五岁,因为这事愣在那,主人家出来了也没发现,最后被拎着领子抓住,急得刚想喊妈妈快跑,头一抬,发现陈寒江已经从树的那一边跳出去了。 陈笠雪:“……” 陈笠雪嘴一瘪,在主人家手里哇哇大哭起来。 后来陈寒江从大门进来把泪流满面的小孩接了回去,陈笠雪站在她身边看她低声下气地卖可怜,一直跟主人家道歉,心里又涩涩得,好在主人家人并不坏,还摘了一袋梨子送给她们,说下次想吃别翻墙了直接过来要。 出去后陈笠雪不牵陈寒江的手,也不跟她说话,陈寒江笑嘻嘻地又跟她道歉,说妈妈又没打算抛弃你,只是换个体面的方式把你带回来而已,她说你被发现可以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妈妈被发现就得去坐牢了,她又说妈妈当年为了赚快钱可是通读刑法,发现能安全暴富的方法只有傍大款,当然这也是不对的,陈笠雪想了想,哭得结结巴巴地问她怎么爬树爬得这么熟练,为什么不教自己,陈寒江笑了笑摸着她的头没立即回答。 当天晚上两个人又在院子里乘凉,陈寒江一边给她扇扇子一边说了些自己童年的趣事,她说她老家在山里,树很多,小时候吃不饱也会跑出去找野果,爬树爬不好是会饿死的,别说爬树,就连下河她也会,她可是当年那群孩子里水下憋气第一,陈笠雪就问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呢?我也想爬一爬妈妈爬过的树,去妈妈游过得的河摸鱼,陈寒江笑笑说会有机会的。 只是没想到再回去的只有陈笠雪和陈寒江的骨灰。 陈笠雪观察郁凝和邱莞的时候总会感到疑惑,郁凝在家时不总待在房间,就算她用电脑工作,或者读一本书,都会坐在客厅,阳台,花园一切公用场所,不一会身边就会刷新一个邱莞,没做妆造,穿着睡衣或者简单的裙子,坐过去猫一样挨着郁凝,揉她的头发,或者各不相干地做自己的事,这时候她们又不像母女了,更像一对朋友。 有时候她也会碰见邱莞抱着郁凝哭,哭完后眼睛红肿,精神却好很多,她朝郁凝抱怨郁宵的不懂事,说一些贵圈太太们的私密八卦,偶尔又会流露出一点对郁松欢的怨恨,郁凝总会静静听她说,在她看过来时说一两句中规中矩但一针见血的话,看邱莞笑了,自己也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笑起来就算阎王见了也会开怀,更别提邱莞。 有时候邱莞又会突然生气,她发火的时候不会给周围人带来太大的麻烦,只会憋着股气伤害自己,掐自己的胳膊拽自己的头发,或者用手指去摸滚烫的茶水,被郁凝及时制止了,又会搂着她小声啜泣,责怪她离开家太久,疑心她是不是不再需要妈妈了,她会抱着郁凝一遍又一遍说妈妈只有你了,声调时低时高,令陈笠雪生出种见鬼一样的心悸。 郁凝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接住邱莞所有的情绪,并做到有效安抚。 陈笠雪直觉这里面有猫腻,于是又去查邱莞,发现邱莞生完自己后就得了产后抑郁,当年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但因为价格昂贵后续不了了之,等到郁凝八岁时有过一次割腕的就诊记录,被救回来后开始一个月看一次心理医生,也是那时候郁松欢的生意越做越大,直到他们从旧城区搬出来,住进了两室一厅的大房子,邱莞才渐渐好起来,现在保持一年看一次心理医生的频率。 陈笠雪当时拿着这迭报告站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她以前认为邱莞是一个和陈寒江除了气质相似其他完全不同的人,现在看来两个人又多了个共同点——都有病,只不过陈寒江病在身体上邱莞病在心里,陈笠雪一直以为邱莞的人生毫无坎坷,她的丈夫是有钱人,待她也好,儿子出息假女儿也一心向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 她在某一刻突然想,会不会是邱莞作为母亲的直觉在警醒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带离了她的身边,所以她才会没由来得惴惴不安,终日惶恐以致生出死亡的念头? 那陈寒江呢?她也会这么思念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偶尔陈笠雪也会插进她们之间,羞涩地问邱莞一些在大人看来很白痴的问题,邱莞总会耐心回答她,郁凝没按她想像中那样冷哼一声嘲讽她连这也不知道,她就给自己加戏,突然垂下眼睑一脸失落,说陈寒江死得早,没人嘱咐她这些,邱莞会立即露出一脸心疼,但她又拿眼角去瞥郁凝,发现她一心两用,手上敲键盘眼睛盯电脑,脸却朝着自己,有尊重但不多。 陈笠雪很看不惯她这样,当即坐过去想看她在写什么,却发现屏幕一分为四,三个人开着摄像头,郁凝语音和摄像都没开,仅仅靠打字的手速追赶他们谈论的进度,她又奇异地对她生出些佩服。 第十六章怎么敢的呀? 十一月已经是深秋,再过两个月学校就放假了,好在期末评定对家里有矿的同学没那么重要,大考在次年五月,陈笠雪还有半年时间提升自己,自从上一次认亲宴后她通过黎不凡认识了一些不是主要继承人的二代,有私生子但家生子死绝了被找回去的,有家里孩子多所以自己不受宠的,也有上头大哥大姐太厉害自己只能做个米虫的掌中宝,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怕得罪谁,所以相处起来没什么避讳。 郁凝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陈笠雪一起回了学校,他们高中是走班制,高一大多数人心思不在课本上,高二该社交的都社交了咬定将来谁家和谁家有深度合作,成绩好不走继承父母这条路的还在到处飞比赛使自己的履历更好看些,为将来申请top大学加注,成绩中等或者不是学习这块料的已经在考口语联系国外大学了。 贵族高中的管理程度堪比大学,甚至更松散,郁凝走两步就能遇见一只被散养的猫,但她回来的匆忙没带猫粮,只能蹲下来摸摸这些可爱天使的头。 蓬松的猫毛下温度比人类高不少,所以未来活得也好,来历不明的原因导致这些以前只是宠物的小型动物身躯膨胀,在魔方给她看见的未来里,橘猫是真能变得和卡车一样大,把人类当宠物驮着到处跑,当然除此之外那些动物生性残忍的基因也被保留甚至放大,家猫喜人野猫就会吃人,鸟雀吞了人会自动把骨头吐出来。 自诩地球最高智慧生物的人类进化反倒赶不上这些不会思考的动植物,就好像某种存在为了公平给人类上了基因锁。 陈笠雪入学时郁松欢自然而然将她安排进郁凝所在的班级,虽然是走班制,但学校为了给家长交代还是安排了生活主任和固定自习教室,以便存放书本,用来区分班级的也并不是成绩,而是家族资产,之前郁凝在D班,但郁家成功吃下城东的地皮后再次开学就进了A班。 郁凝高一就因为一篇基因反向筛选理论被蒋兆看中,高二开学后和大多数人一样不怎么来学校了,A班的人只在重大节庆日见过几次,除了谢家人比起陈笠雪和他们也没多熟悉,但她还是跟着陈笠雪回来,一是因为邱菀的请求,她是个贪心的母亲,两个女儿一个也不想失去,二也是想看看陈笠雪会在这过得怎么样。 毫无和这些人交际经验的陈笠雪凭借自己能够在这里立足吗? 两个人一起坐车过来,郁凝停下看猫的时候陈笠雪并没有等她,进了教室原本吵闹的地方安静一瞬,在陈笠雪环视一周后因为好奇看过来的人又转回去继续刚才的话题,谢永望朝她挥手指了指自己后边,示意她可以过去坐,但陈笠雪早在手机上的聊天中知道郁凝就坐在他周围,只朝他点点头,往另一边去了。 她挑了个和谢永望间隔三排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动静挣扎了会抬头,眯着眼看清楚是她,啊了一声:“是你啊。” 陈笠雪坐下,说是我怎么了?她在看清那男生脸的一瞬间认出这是最近黎不凡介绍的酒肉朋友,家里孩子太多将来只能吃分红崔家最小的崔鸮,半长不长的头发,带点自然卷,刘海厚重,黑眼圈也严重,一副要死不死的颓废像,黎不凡喝酒喝高了经常给他们画大饼,端起酒杯朝地上一洒说义结金兰,抱在一起哭诉老幺不好当顺便痛骂压在上头的哥姐,然后一个个安排跟她混娱乐圈,这个送去当小白花女主那个去演痴情男二,崔鸮由于气质过于阴郁只能当恶毒贵妃身边仗势欺人的太监。 陈笠雪反正觉得当时被叫小崔子的崔鸮脸色不太好,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臭着脸没什么其他表情。 “是你的话我就不赶人了,我不太喜欢旁边有人,”崔鸮揉了揉眼睛,没有卖萌的意图,但因为本人身材纤细五官精致,把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遮住的话完全就是日系美男,所以看上去竟然很靓眼,他说:“毕竟你跟黎姐认识嘛。” 前面的女生早就转过来和陈笠雪打了招呼,也是黎不凡认识的人,韩家那个不受重视的女儿韩元心,有个双胞胎姐姐,父母离了婚各自带走一个女儿,她跟她妈姓,一开始住在韩家,后来韩女士再婚搬出去和现任老公住,就不怎么和她联系了,她到底是富家小姐,虽然缺爱但生活费父母两边都没缺过她,只是不知道家里公司会不会有她的一份。 黎不凡和她谈起这个的时候这姑娘一脸懵懵懂懂的清澈蠢样,直到谈起她姐韩元情脸一沉像鬼上身了似得开始跳大神咒她姐,因为成年了所以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都喝了酒,韩元心酒量不好,骂着骂着就哭了,说她爸她妈不来看她就算了她姐也不要她了,还说要等正月去剃头黑发人送白发人。 旁边就有人讲那是死舅舅,韩元心打了个酒嗝,不知道听没听见,嘿嘿笑了两声把黎不凡当姐黏糊上去了,陈笠雪当时在心里十分怀疑自己结交黎不凡的行为是否正确,感觉跟着她混的怎么脑子都不太好…… “你报了哪些课?我看看有没有和我重的我们一起去?” 陈笠雪想了想拿出手机调课表,刚想回答,突然发现周围又静下来,她抬头,才发现郁凝已经进来了,从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教室里就没人再说话,拿书遮脸的假装看走廊风景的都在用余光瞥她,戴眼镜的直接省去伪装步骤光明正大借着被反光了的镜片盯着郁凝,好像那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 他们装得太好还是郁凝压根不在意所以没发现自己在被无时无刻地偷窥?总之她推开门随意进来,眼睛里谁也没装,独独看了陈笠雪一眼,很快又收回去,径直找到宋澜桉在对方惊喜的表情中坐下,陈笠雪看到谢永望跟只狗一样整个上半身压在课桌上凑过去跟她说话,一会似乎得到了郁凝什么回应,笑得嘴咧开,脑袋恨不得钻进郁凝的肩窝里蹭来蹭去。 怎么敢的呀? 第十七章“有什么好怕的呢?本来也都不属于 “他怎么敢的呀?” 一瞬间陈笠雪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回过神后发现是旁边有人在讲小话。 “我真烦死这对兄弟了,一个两个真把自己当她在学校的代言人了,凭什么替她处理那些情书啊?” “啧,怎么偏偏今天周莱不在,让他看到谢永望这副狗样不得把他狗胆给掏了。” “话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吗?郁凝真不是郁家亲生的?” “但是郁叔叔也没说她不是吧……看起来还是想保她?那天宴会上只说找回了丢的女儿,没说要把假的也赶走。” “有人敢上去问问吗?” “你说的你去。” “凭什么你不去?” “……然后你就能跑过去唱红脸指责我跟她说上话了是吗?像谢家那个贱人一样。” “……” 陈笠雪:“……” 陈笠雪没敢朝那边看,怕惹火上身,听上去这群人要打起来了…… 她一回头,发现崔鸮趴着桌子侧过头看她,韩元心扒着板凳看她,眼睛亮晶晶地睁着,一对视上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和郁凝真的一个真一个假吗?” 陈笠雪咧嘴:“当然。” 韩元心:“哇!那你不打算把她从郁家赶出来吗?还是郁叔叔他们不同意?稍微明事理的人都会立刻讨厌她吧?” 陈笠雪把新书本拿出来放好:“因为我善。” 韩元心:? 下节课在另一栋楼,陈笠雪有点想赶紧离开,韩元心见她起身嘴里喊着等等我立即跟上去,两个人出门时郁凝瞥过来一眼,见她身边跟了人,愣了一下,神情缓和下来。 “你总看她干什么?” 郁凝摇摇头,什么也不愿意说,但宋澜桉跟她同桌那么久了,猜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郁凝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你担心她?” 宋澜桉好奇道:“你不害怕她回来把你的一切都夺走吗?就算你对她没有敌意,她却不一定不会仇视你,毕竟你占了她的位置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听说她原来那个家庭情况不太好,单亲,贫穷,没爸,妈死得还早。” 谢永望在后面踢了踢她的椅子:“喂,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糙。” 宋澜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盯着郁凝看,谢长朔也停下笔看向她,不止这三个人,宋澜桉没怎么控制声音,周围或多或少有人听见了全部都在偷偷注视她,郁凝缓缓嗯了一声,道:“有什么好怕的呢?本来也都不属于我。” 宋澜桉盯着她:“你真的都不在乎?” 谢永望站起来一脸愤懑,伸手像要去搂郁凝的肩膀,“你别问了,跟审犯人似的,宋澜桉你是不是有病,你以前敢这么问郁凝?” 宋澜桉:“哈,你又在这充好人了,你私底下怎么跟谢长朔说的要是不记得了我替你回忆回忆,一个比一个心脏……” 谢永望:“闭嘴!” 宋澜桉能听他的就怪了:“你……” “咚——咚——” 争吵声戛然而止,宋澜桉刚张开的嘴闭上了,郁凝并没有因为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怨恨她,尽管她们之前是最好的朋友——宋澜桉单方面认为的,她收回敲了敲桌面的食指,先回答宋澜桉的问题:“我真的不在乎,我以前难道在乎过吃穿用度吗?”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我不讨厌她,所以你不用转着弯的试探我的态度然后去针对她,澜桉,我和她没有要争抢的东西,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亲缘浅薄,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爱我。” 宋澜桉:“我以为你是在标新立异?毕竟天才的脑子和普通人总不太一样。” 郁凝:“你以为我和那些威胁我的人说不会管他们对郁家的施压是在开玩笑吗?”她叹了口气,“我和她之间,是我对她有愧,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她有困难你们能帮一帮,好吗?” 宋澜桉耸耸肩,盯着谢永望放在郁凝肩膀上的手:“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呢?” 郁凝拂开谢永望,想了会,还是说:“朋友?单纯的,不带有任何身份上加成的朋友。” 宋澜桉:“行吧。”她站起来,狠狠瞪了谢永望一眼,说:“美声课快开始了,今天周莱不在,是你唯一课堂测验能拿A的机会,快走。” 她拉着她起来,护在身边,到门口时又用眼神警告了一些蠢蠢欲动的烂人,幸好她们宋家在B市还算有份量,一些不打算装了的下流胚子总算收敛了钉在郁凝大腿上的眼神。 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B市不是她宋家一言堂,自从知道郁家真假千金的事她替郁凝焦虑得嘴上起了几个泡,不止一次,郁凝还没回来时她听见一些人光明正大地说要把她带回去锁起来,几个本家不太厉害的凑在一起嘀咕联手,事成之后共享,有人说我有个别墅在海边风景也好,有人说我要把她肏得下不了床,有人说我想要她打我,还想舔她的脚…… 真恶心! 宋澜桉当时气得脑子发昏抄起板凳就砸了上去,后来被记了过。 现在陡然见到本人还敢毫无防备地来学校,好像无事发生,又觉得自己白吃处分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但郁凝和她解释时她的气就消了一半,所以现在只是闷头往前赶路,坚决不和她说话,被她拉着的人手很软,似乎因为她走得太急,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对她说:“慢一点好吗?” 宋澜桉:“不好。” 郁凝:“我很高兴你在担心我,但是我既然能处理刚入学那些事,那么现在的困境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你不相信我吗?” 宋澜桉:“谁担心你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恶臭男!” 郁凝:“嗯。” 宋澜桉:“你嗯是什么意思?” 郁凝:“嗯?” 宋澜桉:“不许嗯!” 郁凝:“哦。” 宋澜桉:“……不许卖萌!我讨厌你!” …… 宋澜桉:“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反驳我?” 郁凝:“你的口是心非不是众所周知的吗?拆穿你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宋澜桉:“……你现在这样我更没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远赘在身后谢家那对兄弟,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郁凝:“你离谢家那两个人远一点,我不是挑拨离间,但你别被谢永望天天那个傻样骗了,有些人疯是明面上的,比如周莱。” “有些疯子只是很会隐藏,谢长朔他爸以前也有个双胞胎兄弟,但自从谢爷爷死后人就不见了,”她放轻了声音:“你说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人间蒸发了呢?谢家现在还在找人,只是没那么情真意切,走个过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