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鸞衔雪》 【第一章:九龙夺嫡血染宫】 【第一章:九龙夺嫡血染宫】 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殊不知除了江湖浪子,世上还有一类人,打从出生那刻起,命运便早已刻下了惊涛骇浪,註定与平凡无缘。 康熙四十七年,紫禁城,咸安宫。 冷清的殿内,一人独坐于交椅之上,身姿微敛,却依旧透着一股洗练不去的贵气。他微垂着眼帘,一手轻捧瓷杯,拂着浮茶,动作看似气定神间。然而,那微微紧扣杯沿、略显泛白的指节,却洩漏了他内心如波涛汹涌的焦燥。 「吱呀——」 咸安宫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日光踏了进来。 坐在椅上的人连眼皮都没抬,抿了一口温茶,冷冷开口:「镇国公今日亲临咸安宫,莫不是专程前来笑话我的?」 来人轻笑一声,微躬下身:「二阿哥此言差矣,奴才哪敢看您的笑话?」 「我爱新觉罗·胤礽如今已是废太子。」胤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目光如刃般扫过对方,「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自称奴才。」 来人正是镇国公——爱新觉罗·普奇。 普奇迎着他的视线走上前,径直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随意地抿了一口:「二阿哥会认为我是来笑话你的……莫不是因为自己心虚了?」 「与其说是心虚,倒不如说是知错。」胤礽垂下眼,苦笑中带着几分颓然与落寞。 「怎么?后悔了?」 普奇放下茶杯,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眼神渐冷,「当年就因你那暴躁易怒的性格,我莫名承受了你多少怒火,甚至无端遭你殴打。我真不敢想像,若是让你继承了大统,这大清江山会变成何等景象。」 面对如此尖锐的数落,昔日不可一世的太子竟然没有发怒。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胤礽只是静静看着杯中茶水,淡淡答道:「镇国公所言甚是,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普奇打量着他,摇头失笑:「你说的倒也没错,我今日前来,还真就是想亲眼看看,昔日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胤礽微沉一口气,片刻后抬起头,双眸凝视着普奇:「镇国公,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愿意答应?」 普奇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当年的旧怨我都尚未释怀,如今你竟好意思开口寻求我的帮助?」 他冷哼一声,眼角眉梢尽是不屑:「二阿哥,你这么做,倒只显得方才那句『对不住』有多廉价、多毫无价值。」 胤礽合了合眼,遮去眼底那抹无奈与苦涩:「若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无言以对。」 话音未落,他情绪忽地有些急切,前倾着身子紧盯对方:「但我想求你的事,绝非为了我自己!镇国公,可否请你先听我说完?」 普奇冷眼瞧着他,片刻后才极轻地打量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胤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父皇废了我这太子之位,如今紫禁城内早已暗潮涌动。大哥胤禔、三弟胤祉、四弟胤禛、八弟胤禩……哪一个不是对那东宫大位虎视眈眈?」 普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二阿哥自己……难道就没想过要把太子之位夺回来?」 「实不相瞒,我确实有此心。」胤礽没有隐瞒,语气却转为几分柔和与沉重,「可我的两个女儿,懿安与懿舒才刚刚降世……她们何其无辜?我实在不想让她们捲入这场血腥之局。」 胤礽身子微颤,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近乎乞求的恳切:「镇国公,能否请你……将她们带出紫禁城?」 普奇瞳孔微微一缩,压低声音厉道:「二阿哥!此事若被发现,那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普奇,论辈分,我还该唤你一声堂叔。」 过往趾高气扬的太子,此刻竟放下了所有尊严与傲骨。胤礽眼眶泛红,深深看向他:「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真的是无辜的……算小侄求你,帮小侄这个忙,好吗?」 见胤礽竟将姿态放得如此卑微,普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罢了!罢了!」普奇摇头苦笑,「我可以帮你,但带皇嗣私自出宫本就引人注目,无论如何,我最多只能带走一个。你自己决定……让谁留下吧。」 「——只能带一个?」 这句话宛如雷霆击中胤礽。作为父亲,这两个襁褓中的女娃都是他的骨肉,他恨不得用性命去保护,可如今却逼他在生死悬崖边做抉择!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肉里,连呼吸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许久,他闭上双眼,做出了这个极其残忍却又无奈的决定:「你自己决定吧!无论最终是谁离开、谁留下……我都希望镇国公能保住留在紫禁城里的那个孩子。」 普奇重重地震了震头,随即沉声问道:「二阿哥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胤礽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明夜子时,我会在咸安宫刻意挑起骚动。如今我身份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守卫必会蜂拥而至。届时……你便趁着宫防空虚,将孩子带出去。」 普奇凝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定当尽力而为。」 胤礽微一拱手,沉声道:「多谢……万事当心!」 隔日,子时。 远处咸安宫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嘈杂声与火光,喧闹声划破了紫禁城寂静的夜空。守卫们神色慌张,纷纷朝咸安宫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几名亲信的护送下,低调地驰过长街。 车厢内,普奇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紧紧拥入怀中。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轻声叹道:「懿安呀……生在帝王家,看似尊贵无匹,实则却是至大不幸。」 他抬手抚了抚女婴稚嫩的面庞,眼神柔和了几分:「不过莫怕,我有位江湖上的老朋友,定能收留你。将来你不再是皇嗣,亦不必捲入这吃人的宫廷廝杀中……」 马车陡然急停,车轮在石板路上擦出沉闷的响声。 宫门前,数名手持利刃、神情肃杀的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领头的护卫上前一步,按着腰间刀柄,厉声喝道:「不知是哪位主子,深夜要出宫?」 车帘并未掀起,车内传出普奇冰冷而沉稳的声音:「镇国公。」 侍卫统领闻言身形一震,连忙收敛了几分锐气,躬身道:「奴才该死,不知是镇国公尊驾。只是……公爷也明白,近来城内森严,这深更半夜出宫,恐怕不太合规矩……」 车厢内传出一声怒喝,带着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威严,「本爵有要紧私事,必须连夜出宫处理,难不成还要经由你们同意了?」 领头护卫额角渗出冷汗,却依然硬着头皮低头道:「公爷息怒!奴才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公爷莫要为难奴才。」 普奇冷笑一声,话音如冰刃般刺出:「本爵高祖父乃太祖皇帝!不知你们奉的是谁的命令,敢拦本爵的车架?」 「回公爷……」护卫咬了咬牙,按紧了刀柄,「奴才等奉的是当今圣上的密旨!如今各个宫门一律戒备森严,即便是王公贵族,未见手諭,亦不得私自离宫。若公爷执意要走……奴才恐怕不得不查验车厢!」 车厢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普奇抱着婴儿的手不自觉捏紧,指节发白。 片刻后,车厢内传出一道幽冷如寒潭的低语:「所以……你们是执意要在此,拦本爵的路了?」 领头护卫猛地拔出腰刀半寸,金属碰撞声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若是公爷真要让奴才等为难,那奴才……也只能得罪了!」 眼见侍卫们的刀锋已拔出半寸,寒芒毕露,车外的亲信们亦悄悄握紧了刀柄,空气崩紧得彷彿一触即发。 车厢内,普奇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心头沉了下来:『若真在这里动手,宫门一封,此事必然东窗事发,到时又如何能将懿安平安带出紫禁城?』 就在这万分火急之际,咸安宫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呼啸与纷乱的喊杀声,连天际都被远处的火光照得隐隐泛红。 普奇听闻动静,嘴角微微上扬,隔着车帘冷冷道:「听见了吗?咸安宫内关着的人是谁,尔等心知肚明!所谓戒备森严,不也是为了看押他?现在那边起了变故,尔等还要在此与本爵浪费时间?若真出了差错惊动圣上,你们这几条项上人头,够砍几次?」 侍卫统领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陷入动摇。 车厢内紧接着传来一声威严的高喝:「还不快去!找死不成?!」 「……走!快去咸安宫护驾!」领头侍卫一咬牙,挥手带领眾护卫踏着急促的脚步声,浩浩荡荡朝内宫奔去。 眼见护卫远去,普奇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压低声音:「快!趁现在,出宫!」 亲信一扬马鞭,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驾——」,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顺利穿过紫禁城沉重的城门。 与此同时,咸安宫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几名太监与大内侍卫手持佩刀,将胤礽团团围住。领头护卫神色戒备,沉声道:「二阿哥,奉圣上旨意,您不可踏出咸安宫半步,还请莫要为难奴才等!」 「为难?」胤礽负手而立,狂傲一笑,「我不过是待得闷了,想出门散散心!瞧你们一个个拔刀相向,怎么?想造反不成?」 「奴才不敢!但皇命难违,请二阿哥即刻退回殿内!」 胤礽故意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鐘,确保这动静能传得极远:「放肆!你们几个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就算不是太子,身体里流着的也是爱新觉罗的血!」 「二阿哥若执意如此,那就休怪奴才等得罪了!」护卫统领眼神一狠,「眾人上!将他拿下!」 胤礽心知要为普奇争取足够的时间,这骚动就必须闹得越大越好! 「来得好!」 不等眾侍卫围攻,胤礽眼神骤冷,脚下踩着玄妙步法先发制人!他侧身闪过劈来的一刀,掌心匯聚劲力,一记重掌结结实实拍在一名侍卫胸口! 那侍卫吐血倒飞出去,砸碎了一地琉璃瓦。胤礽顺势手腕一翻,夺过侍卫落空的钢刀,寒芒顿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绝妙的弧线! 「杀!」其馀四名大内高手见状,抽刀呈合围之势猛攻而来。刀风呼啸,直逼胤礽要害! 胤礽身形如游龙般灵动,手中钢刀未有丝毫停顿。 「噹噹噹!」 火花四溅,他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格挡开三柄长刀!紧接着他贴身逼近,以刀柄重重撞击一人面门,趁其剧痛失神之际,一脚将其扫飞! 「这废太子的功夫……竟丝毫不减当年?!」领头护卫暗自惊骇。 只见胤礽衣袍翻飞,出招凌厉刚猛,招招皆是实战杀招。虽然被囚禁多日,身骨有些疲态,但他眼中的狠劲却如困兽出笼,刀光密不透风,杀得数名侍卫竟一时无法近身! 宫墙之外,越来越多的禁卫军脚步声朝咸安宫涌来。 胤礽站在满地狼藉的殿前,横刀立于身前,嘴角掛着一抹血痕与狂放的笑意。他回头望了一眼紫禁城出口的方向,心中默念:『堂叔……孩子,就交给你了。』 胤礽随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痕,眼神冷冽如冰:「我不想伤及尔等性命,可若你们再不知好歹地相逼……便休怪我刀下无情!」 杀气在空气中凝结,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知今日若不能拿下胤礽,罪同失职。几人咬紧牙关,再次架起佩刀,眼看一场生死廝杀即将爆发——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而洪亮的唱诺声划破夜空,顿时震得咸安宫内外万籟俱寂。 只见宫门外,数名太监手提宫灯在前开道,一道身着黄袍的身影在眾护卫簇拥下,缓缓踏入咸安宫的冷清院落。那人年过五旬,面容严肃,眉宇间透着一股威震天下的万乘之气,正是当今圣上——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燁。 原本杀气腾腾的侍卫们脸色大变,纷纷将佩刀收回鞘中,「唰」地一声乌压压跪倒了一地,低头高呼: 「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顷刻间,喧嚣的咸安宫沉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漫天月色下,只剩下手握钢刀、嘴角带血的胤礽,与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深邃复杂的老皇帝对视着。 胤礽握刀的手紧了又松,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那位高高在上、亲手将自己废去太子之位的父亲,他喉头滚动,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父皇……」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三章:幽谷毒爪折雄鹰】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四章:栖幽出鞘立三约】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五章:巧劲化实会权臣】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六章:帝室遗孤引山河】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七章:誓手刃仇断师恩】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八章:初入江湖亮寒芒】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九章:一剑凌霄识忠名】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章:巧点笑穴降快掌】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一章:洪门会敌揭年氏】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二章:金陵夜巷显剑威】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三章:山河秘闻动金陵】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四章:狂徒设局揭宫闈】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五章:龙吟一怒震群雄】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六章:蒹葭一曲落寞情】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七章:客栈定情君威降】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八章:破门一掌撼帝心】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十九章:河畔重围杀机现】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章:情深喋血留劫数】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一章:青城剧变旧人伤】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二章:剑下留情泪双流】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三章:爱恨交织情难诉】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四章:紫禁夜惊暗潮涌】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五章:掌影爪风惊圣驾】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六章:移花接木渡险关】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七章:小桥拔剑斩情丝】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八章:破庙含泪唤前尘】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廿九章:兵分二路捣黄龙】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卅章:寒剑伏奸地牢惊】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卅一章:真假元梦动紫禁】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卅二章:半部山河斩邪魔】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第卅三章:剑隐雪山远红尘】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番外篇】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 【后记】 【第二章:剑起青城託皇嗣】 康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失望。他并未立刻回应胤礽的那声「父皇」,而是拂袖冷哼,厉声喝道: 「都给朕退下!」 「嗻!」满地的侍卫与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咸安宫,顺手将沉重的殿门合上。 冷清的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馀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康熙冷冷盯着胤礽手中的钢刀,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手上的刀还紧握着,怎么?想弒父弒君不成?」 胤礽身形一震,连忙将钢刀甩在一旁,金属撞击石板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膝重重跪地,低头高喝:「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怒极反笑,指着满地狼藉咆哮,「不敢你为何在咸安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朕不忍对你重罚,废你太子之位、禁你于咸安宫,本是想让你静心反省!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胤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替普奇掩护、保住那刚出生的骨肉,他绝不能说出实情。可面对尊崇了一辈子的父皇,内心的委屈与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帝王的怒火,咬牙喝道:「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儿臣的!」 「胡闹!」康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想气死朕不成?!」 「您总认为是我故意气您吗?」胤礽苦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十八年前……您便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亦是如此吗?」 提及十八年前,康熙眼神骤然一沉:「十八年前朕御驾亲征,不幸身患寒疾,而你远赴行幄,又是用何种态度面对朕的?面无悲戚、毫无忧色!那是为人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吗?」 胤礽死死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颤抖:「您认为儿臣不孝,可您又何曾懂过儿臣内心的煎熬?!那时噶尔丹大军士气高涨、逼近中原,而咱们的皇上却倒下了!儿臣若是在军前满脸忧色、惶惶不安,那这仗还怎么打?军心若散,大清江山何去何从?儿臣强装镇定,不过是为了替父皇稳住大局!」 他眼眶泛红,字字泣血:「后来我们赢了……然而自那一刻起,父皇与儿臣之间的隔阂便越来越深。可这十八年间,您可曾给过儿臣解释的机会?可曾问过儿臣一句内心真实的想法?!」 康熙身躯微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但随即又被冷酷替代:「好……那不久前,胤祄重病夭折,你作为兄长,又是何表现?弟死而无悲痛之情,甚至还在行帐外酒醉闹事、窥探朕的帐篷!这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隔阂已成,儿臣说什么都是错!」 胤礽仰天长笑,笑容里尽是无尽的酸楚与落寞,「打从父皇与儿臣生了嫌隙,大哥、三弟、四弟、八弟……哪一个不是对儿臣这东宫之位虎视眈眈?!儿臣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噩梦缠身!十八弟夭折,父皇悲痛万分,儿臣心里同样不好过……可儿臣的恐惧与悲伤又能向谁紓解?!儿臣不过是藉着酒劲发泄心中的绝望罢了啊!」 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眶捷里打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哽咽道:「那一夜……儿臣不过是想靠近行帐关心父皇,顺道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可父皇却认定儿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爹!您就这么不信任孩儿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爹」,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了康熙内心深处最软的一角。 老皇帝身形微震,一时语塞,眼中严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摇。 胤礽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近些日子,宫内更是暗潮涌动,甚至传出大哥暗中施用魘镇蛊术,要害儿臣的风声……儿臣日夜如坐针毡、惶恐难安!可那又如何?儿臣身在咸安宫、沦为阶下囚,难不成还能踏出这宫门半步,向父皇求援吗?!」 看着跪在地上身受伤痕、满面悲戚的亲生骨肉,康熙长长地点了一口气,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伸出微颤的手,亲自将胤礽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打量着儿子身上的伤势,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愧疚与疼惜:「这魘镇之事……朕自会派人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亦会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嚀,「但朕也希望你……往后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折腾自己了,好吗?」 说罢,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咸安宫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上,将喧嚣与帝王的身影一併隔绝在外部。 咸安宫内重新归于寧静,胤礽独自立于月色之下,仰望着紫禁城那方被高墙撕裂的夜空。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拖延了这么久……普奇应该已经将那孩子平安送出宫了吧。」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了:「希望今日过后……我与父皇多年来的这道心结,真的能就此解开……」 青城山,青城派。 经过数日连夜的风霜奔波,一辆满身尘土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青城派的山门之前。 负责巡视的山门弟子见马车样式与随行护卫的穿着,一眼便认出这是清廷官员的座驾,眾人脸色骤变。几名弟子连忙入内稟报,其馀弟子则按着剑柄,面露慍色地怒喝: 「满清韃子!青城山乃武林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爪牙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去!」 马车内传出普奇不紧不慢的沉稳声音:「诸位小兄弟,说话可得当心些。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圣上耳里,怕是少不了杀头之祸啊。」 「哼!我们堂堂武林正道,还会怕你们清廷不成?!」领头弟子拔剑指着马车,厉声道,「康熙若敢兴兵来犯,我等便敢誓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为了护我中原河山、还我汉家衣冠!」 马车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普奇掀开车帘一角,讚叹道:「好!青城派弟子果然有骨气,佩服,佩服呀!」 眾弟子见他这副随意的态度,更觉被挑衅,长剑一挥:「少在这里套近乎!我等不想听你废话,再不离开,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休得无礼!」 一道如洪鐘般雄浑的喝止声从山门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眾弟子闻言一惊,纷纷收剑入鞘,恭敬应声:「参见掌门!」 只见一位身着青道袍、鬚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道人踱步而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场。此人正是青城派当今掌门——方崇玄。 方崇玄挥了拂尘,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此处交由我处理。」 「是!」眾弟子躬身领命,退回山门之内。 待弟子走远,方崇玄看着马车,冰冷的目光陡然冰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普奇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普奇走下车厢,拱手笑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崇玄苦笑一声:「一如既往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对满清朝廷向来没什么好感,刚才那些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请老弟见谅。」 「方兄客气了!」普奇摆了摆手,感慨道,「若非当年方兄在不知我皇族身份的情况下救我一命,你我结为莫逆之交,恐怕今日你对我也会是那般冷眼相待吧。」 方崇玄仰天大笑:「哈哈!普奇老弟好说了!不过……你这堂堂镇国公,今日怎会突然远赴四川来到我青城山?又为何一直藏身于马车之中?」 普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实不相瞒,我今日冒险登山,乃有一事相求。」 在方崇玄疑惑的目光中,普奇转身回车厢内,极其小心地抱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方崇玄眉头微皱,大惑不解:「这孩子是……?」 普奇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沉声说出了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她是废太子二阿哥胤礽之女……爱新觉罗·懿安。」 方崇玄闻言神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失声道:「胤礽的女儿?那岂不就是当今朝廷未来的格格?!你身为镇国公,不在京城享福,为何要把这等天大的麻烦带到我青城山来?」 普奇轻抚着襁褓,眼中尽是深沉与无奈:「我此番前来,正是希望方兄能够心怀大慈,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将她纳入青城派门下。抹去她的出身,让她当个寻常的江湖儿女,彻底忘却自己『爱新觉罗』的身份。」 面对方崇玄满脸的惊疑与困惑,普奇不再隐瞒,将紫禁城内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咸安宫深夜的腥风血雨,字字句句、一五一十地分析给方崇玄听。 方崇玄静静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所以……胤礽是为了不让这无辜的孩子捲入无休止的帝王家斗争,才拼死让你在深夜将她带离京城?」 「正是如此!」普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恳而炽热。 然而,方崇玄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满山的苍翠竹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普奇老弟,你我虽是生死之交,但我方崇玄终究是中原武林之人。我对满清朝廷的态度,与刚才山门前那些弟子并无二致。」 他猛地转回身,双目如电般直视着普奇,一字一顿、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我方崇玄……凭什么要替康熙抚养他的亲孙女?!又凭什么要将我青城派数百年不外传的至高武功,传给一个满清皇族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