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STONE 新石纪】长夜》 00-04 *年下,石化前17x25 *文风不稳定,碎片化,算是復健用產物 夏日已至,他却觉得寒冷刺骨。 昏暗的房间中,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让外头晴朗的阳光得以照入。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檯灯。 他从床底拿出自己私藏起来的手枪,金属的重量压进掌心。 一张合照被反扣在了柜面上。如果看着那人的眼睛,哪怕只是照片,他脑海里似乎也可以浮现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但现在空气中仅剩窗外挡不住的蝉鸣。 枪口抵上太阳穴,他的手指微弯,轻轻扣住了扳机。 在即将扣下的瞬间,绿色的光芒渗进墙面。 下一秒,吞没了整个地球。 羽京压低帽簷,观察着跟在狮子王司身后的那人。 男性,年纪稍长,可能跟自己差不多,或者再更大一些,有着一头深灰色的头发与棕色的眼睛。 对方的呼吸和步伐极其轻柔平稳。在狮子王司那过于强烈的存在感下,如果不特别去留意,甚至会下意识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羽京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没有人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就连作为復活人选情报来源的南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司自己决定要復活的人。 「我叫仁,以前是个酒吧老闆。因为喜欢玩野外求生,所以对野外环境与动植物的认识还算不差,应该能够帮上忙。」 叫做仁的青年自我介绍着,面上掛着温和的笑容。 安静地听着仁的自我介绍,羽京微微皱起眉。 明明才刚在3700年后甦醒,被告知人类差点因为石化后而灭绝。这个人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茫然,或惊疑不定的情绪。 甚至,他的语气连一丝「重获新生」的喜悦都感受不到。 那抹温和的笑容,也像是刻意掛在脸上的。 「……陷阱的调整大概就是这样。」 仁加入后没多久,就迅速融入了集体。 羽京看着做完陷阱教学的仁起了身。 仁望向树上的羽京。在他復活的这几天,他没少听别人提过,与司并称三巨头的弓箭手。 而三巨头中的另一位好像正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 羽京笑着说。仁瞇起眼睛,也轻轻笑了。 他打发走了几个迫不及待想实际练习的少年,准备回去营地。 「您是怎么学会的呢?」 「透过网路学习,然后有机会就实际动手试试,就这样慢慢学会了。」 羽京回想起这几天,仁总是很自然地接下没人有空,或者没人想做的事。 不是说只能找他。只是等回过神来,原本缺人的地方总会多出对方的身影。 甚至连做菜缺人手时,他都能从容地捲起袖子帮上一把。 儘管如此,南却说过,对方总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闷声说道,恨恨地咬了口对方烹製的食物。 『问他问题总是轻描淡写地掠过,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羽京当时没有回应。但现在想想,记者小姐说不定说得挺对的。 对方此时正在清洗用来研磨草药的器具,洗得很仔细。 司佇立在他的后方,没有打断他。 「你是想用眼神在我后背点火吗?」 忽地,对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司轻笑了一声,从3700年前,这人就对视线敏感得惊人。 他走到仁的身边,看着对方终于放弃继续跟那个坑坑洼洼的石杵与石钵奋斗,盘腿坐了下来。 「还行,能吃饱穿暖,在这石器时代不能再强求了。」 「但是睡得挺少,还是失眠的老毛病?」 「我从3700年前就想问,你怎么看出我失眠的?」 毕竟某人这几天不是半夜离开营地到处转悠,就是揣着一块木头在火堆旁坐了一整夜。 「话说,你都知道是老毛病了,总不能期待我经歷一场石化就可以改掉。而且严格说起来我可是睡了3700年,搞不好才是继续失眠的原因。」 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收起了笑意。 仁顿了顿,将视线放到远方。 「你为什么要復活我?」 从目前被復活的成员来看,仁看得出对方在挑选解除石化的群体,更遑论司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一堆预计首批復活的石像。 但他解除石化时可不是跟那堆石像在一起。 「我应该不是你们挑选出来,想要优先復活的那批人吧?」 他希望建造一个年轻人的帝国。并在復活液有限的情况下,他必须考量需求找出应该先復活的人。 但当他在那片森林看到仁的石像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两人的初见,是石化光线笼罩地球的2年前。 那天晚上拳赛刚结束,司被赛场的负责人带着去了酒吧。 几乎是刚踏进酒吧就差点被赶出去,司看着那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负责人想给他点酒的行为,端出一杯牛奶给他,还顺便拎过来一个医药箱,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拒绝这人的要求,他只能沉默地接过,自己包扎起伤口。 那晚赛场负责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盯着那个人熟练地整理着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客人间聊着。 然后他独自又来了酒吧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被嫌弃,但没有一次对方真正地把他赶出去。 虽然还是严格禁止他碰酒精就是了。 司觉得仁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的观察力很强,总是会给需要的人伸出援手,但对自己却格外不在意。饭会忘了吃,受伤时也只会随意包扎起来。甚至连包扎的理由都只是嫌血沾到衣服太麻烦,更别提记得上药。 明明摆着医药箱自己却不曾给自己使用,却从来不会忽略司比完赛后还没处理的伤口。 所以某一天,他还是问了。 那时仁正给自己调着酒,那一字排开的烈酒让司忍不住皱眉,这人大概率又失眠了。 「你对谁都那么上心,那你自己呢?」 仁低头看着酒杯,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只是我能活着的一种方式。」 05-09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10-13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14-17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18-21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22-24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25-27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28-31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32-36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37-40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41-44【END】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番外-之后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 番外-科学王国日常 仁倚靠在树下,看着司收回拳头,又一具中年人的石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高了他快一个头的少年走到他的身前,背对满地碎石,挡住了他的视线。 仁恍惚想起当年,司也曾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试图喊他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呼啸的秋风之中。 解除石化后,司不曾寻求他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但他也从不在仁的前面避讳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候,只有仁陪着他。 他们一个不诉诸言语,一个则选择保持沉默。 3700年了,还是个麻烦的小鬼。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他,至少对方比自己更清楚想要走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 在这遍布破碎石块的石器时代。 当天,三巨头之一的冰月回来了。 他带回了可算是震撼弹的情报。 话落下时,仁把玩木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一个醒来,研製出復活液的少年科学天才,是被司亲手杀死的人。 仁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略为粗糙的表面。 压抑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冰月的表情则藏在那瞇起的眼和面罩之中,看不出分毫。 「大树和杠,放着不管没关係吗?」 冰月打破沉默,拋出了疑问。 「监视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知道千空还活着。」 「比起那两人,更要警惕千空他们的先发制人。」 冰月离开山洞的时候,与一旁的仁对上了目光。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下意识保持几分警惕。 但司显然完全没有要对方回避的意思。 直到冰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司才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仁。 仁收回停留在洞口的视线。 「对我们来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冬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度过。」 司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断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洞窟外。 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头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闭上眼,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一开始,仁没有特别留意杠跟大树。在他看来,那两人只是传闻中的千空的同伴。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某处,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石像的残骸。 他蹲了下来,手指轻抚过草地上的痕跡。这几天有下过雨,土地比平时松软,石块的印痕还很清楚,带走这些石像碎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他回到营地,在入口迎面撞上名为杠的少女。 少女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抱着布匹和一袋缝纫用品离开。 仁看着少女踏足过的地方,微微蹙眉。 相比起原本时代的棉布或丝绸,兽皮的确重一些,却也不至于在雨后的土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仁不动声色地踩过对方的足印,覆盖掉了靠近营地出入口的部分。直到晚饭过后,他才悄悄离开营地,顺着森林中的线索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满石块的洞穴。 是被仔细拼起来的,被石化的人类们。 仁停留在树林里,凝视着洞穴深处的少女专注地拼着石块。 碎掉的石像无法復活,司告诉过他。 直到接近黎明,等少女离开后,仁才踏入洞窟。 洞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数量,恐怕不是几天或几周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一旦那个叫千空的少年被司抓住,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仁忽然想起过去,远在石化光线降临以前,他的老师曾经这样跟他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时觉得这种话太过空泛,更像是一句安慰。 洞穴里,那些被重新拼起来的石像沉默地佇立着。 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话筒被司从土里一扯而出的时候。 仁的震惊其实没有想像的大,反而是终于来了的感受。 司跟冰月已经转头衝向奇蹟洞穴。 司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仁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地面上被扯出的坑痕,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即便是3700年前的世界,也是人类到了近代才拥有的文明结晶。 「还真是……夸张得过分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千空」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仁不由得想起在洞穴中修补石像的杠,想起前阵子自称科学使的阿铬。 随即,他脑中浮现出司的身影,想起对方每次摧毁石像时,那种彷彿准备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他转身朝奇蹟洞穴方向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战斗在冰月和司抵达后几乎一面倒,司的周遭躺着石神村的其他人,仅有琥珀还在勉强跟冰月在战斗着。 原本隶属司帝国的人马分裂成两派,混战成一团。烟尘瀰漫,吶喊声此起彼伏。 司迈开步伐,正准备逼近洞穴,却倏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横亙在路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愣住。 司停顿了一瞬,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却难得地收去所有笑容,笔直地挡在司与洞穴之间。 他没有回避司的注视,也没有后退。 「这大概是我復活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拳头擦过脸侧,猛烈的风压掀起灰色发丝。 仁偏头闪过,身体顺势侧转,手掌切向司手腕,另一脚则扫向对方脚后跟,却被敏锐地避开。 妮琪在一边撑着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挡在司前面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安静地做着事。因为时常跟在司的身边,看起来又像是旧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拉拢的计画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荒谬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跟得上司的动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仁不是司的对手。 司下一击已经到了,仁几乎是本能的抬手格挡。 剧痛从手臂一路窜到肩膀,比预想的还重。他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旁踉蹌两步。 真不愧是格斗场上生存下来的。 想起过往,某人偶尔带着伤来找他的事,仁不由得感慨。 但他没有让开,脚步刚站稳,便立刻再次出手,直取司的肩膀。 仁的身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不是拳场上那种为了胜利磨练出的野性,也不像冰月那样出身道场传承的武术。 仁的每一次出手都乾净俐落,目的明确。 专挑关节与死角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为了击倒对手,更像是为了迅速制服目标。 这次仁没来得及格挡,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泥土被鞋底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低咳几声,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司没有停下来,仁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压迫感已经再次逼近。 还真是难缠。明明以前是个会乖乖让他没收酒杯的小鬼。 仁正准备硬扛下这一记时,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在这战场上甚至悠哉地有点滑稽。 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连仁也不由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掠过眾人头顶,然后撞进司身后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