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非骨)》 寡妇 a市二环一座洋房别墅内的顶楼,有一间偌大的、堆满了医疗仪器和鲜花的房间,房间中央有张病床,躺着一位瘦削苍白的中年男子,他闭着眼睛戴着呼吸面罩,身旁围满了正在抢救的医护人员,他的手垂在床沿,一动不动,医护人员后方站着一位被搀扶着的妙龄女子,她用真丝手帕捂着嘴,眼泪汹涌,泣不成声,五分钟后,医生宣布抢救失败,床上的男子已没有任何生命特征。 女人扑过去跪在床前,紧紧攥着那只手,眼泪很快浸湿了床单,屋里所有人都垂头不语,只有她隐忍的抽泣声断断续续飘在沉重的空气里。 姚助理站在门口,侧眼观察身旁身材高大一言不发的男子,穆自迩面无表情,和所有人一样盯着女子的背影看。 沉洇又哭了一会儿,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一下子滑落下去,身后的医护人员忙接住了她,穆自迩低声开口,示意姚助理:“送她去张瞬那。”言罢抬脚离开。 沉洇醒来的时候,意识尚未回笼,屋内没开灯,窗外有月光洒进来,她试图分辨自己身在何处。消毒水的气味涌进鼻腔,是医院。这熟悉的味道立马唤醒了她晕倒前的记忆和不愿面对的事实:周夷之死了。 周夷之是沉洇的老公,比她大二十岁,幼年罹患绝症,受恶性肿瘤压迫,下半身在壮年时期瘫痪,娶她的时候已经在轮椅上坐了数十年,沉洇在十八岁的第二天嫁给他,二人结婚将近六年,除开大学时光,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照顾他。 可是,周夷之待她极好,且聪明睿达,温柔儒雅,二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是以她虽然半年前就得知他后事将近,仍在他走之后哭晕了过去。 沉洇想到往事,又开始默默流泪,她性格柔和温顺,哭都尽量克制着声音。她这般近乎绝望的哭,是因为周夷之死后,她又要独自面对那个需要她谨小慎微的世界。她是沉家养女,幼年被领养,沉家虽让她吃饱穿暖,但始终待她较为生分,甚至成年前就自作主张帮她定下了和周家的婚事,成年后也较少关心她的婚后情况,也是吃定了她老实。 “啪”的一声开关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循声望去,房间的角落里,竟坐着一个男人。 沉洇慌张坐起,颤声发问:“谁?”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一身黑色西装,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从一侧打在他五官分明的脸上,反而涌现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几步后站定,沉声发问:“姐姐,不记得我了吗?”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沉洇更加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认识我吗?”沉洇小声发问,不自觉缩到床角。 男子一言不发,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大灯。 整个屋子被明晃晃的白色灯光照亮,沉洇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睛看那个人,他又走了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不认识他。两个人心中同时想到。 男子年纪不大,长相俊美,五官深邃,是好皮相,但是她毫无印象。 她摇了摇头:“先生,你认错人了吗?我不认识你。” 穆自迩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和疑惑的神情,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份文件,丢到她面前:“这是周夷之的遗嘱,你先看看。” 遗嘱两个字刺痛了她,她默默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文件有些分量,术语又多,她吃力地读着。 穆自迩又问:“能看懂吗?” 沉洇抬头看他,某些情况下,她真是个简单易懂又直白的生物,她甚至是歪着头看他的,在生物学里,这个姿势通常代表疑惑。 穆自迩有些被她的记忆力和知识水平惹恼,他准备的开场白不是这样的,她应该认出他,随后感到惊讶和恐慌,因为她死去的老公竟然把遗产里性价比最高的部分都给了他,且代价是照顾她一辈子,而留给她的只是一堆死物,比如一些破画和两处不值钱的房产。 穆自迩不打算带她精读那份厚厚的遗嘱,他也不打算一直盯着她那张为他人而悲伤的脸看,他掏出手机打字,命令她:“在这等着,姚乐会来接你。” 沉洇听到姚助理的名字,松了口气。 顿了一下,她又开口:“请问,先生,我认识你吗?” 男人停下单手打字的动作,面露不悦地看着她。 沉洇迟来地感到不好意思,她这样卑微地仰视着他,有种做错事的羞愧感,她垂下眼小声道:“对不起,我记性不太好,你是我先生的朋友吗?”她结合他先前的言语揣测。 若不是了解她的性格为人,穆自迩甚至怀疑她是故意装的这么无辜,这么可怜,以此来羞辱他。 他的负面情绪一而再再而三被她牵动,这令他更加不快,可能今天确实不是个相认的好时机,他决定放过她:“姚乐十分钟后到。” 沉洇点头作答,还想追问,然而抬眼就是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 坐上了熟悉的自家车,沉洇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她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姚助理,谢谢你料理夷之的后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周夷之临死前交代过她,他的身后事姚助理会全权处理,他知道她应付不来。 姚乐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太太放心,周先生的后事在正常按流程走,一切妥当。” 沉洇点点头,感激地看着他。 姚乐虽心中不忍,但工作还是要推进的,他指着沉洇手中的文件:“太太,穆先生已经给你看过遗嘱了吗?你有什么问题吗?” 沉洇想,他说的穆先生应该就是病房里的那个人,于是询问:“姚助理,穆先生是咱们的律师吗?” 姚乐脸上出现一丝尴尬:“太太,穆先生没有做自我介绍吗?” 见沉洇摇头,姚乐咬了咬牙,他斟酌着开口:“太太,我用比较简单的方式和你讲,周先生在遗嘱内表示,把手中的股份交由穆先生全权打理,并且让穆先生照顾你的后半生。” 话音刚落,他肉眼可见沉洇脸色转白。 姚乐主动询问:“太太对穆先生的了解有多少?” 沉洇恍惚道:“几乎没有,但是,他好像叫了我一声姐姐。” 姚乐心里吐槽“姐姐”二字,面上如常:“穆先生全名穆自迩,22岁,与周先生相识,为人,”他顿了一下,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没什么大问题,周先生生前,穆先生就曾协助他处理过一些公司事务。” 沉洇一边在心中咀嚼着“zier”这两个字的发音对应的汉字,一边消化着姚乐的信息。 她开口抛出自己的疑惑:“夷之这么做,周老先生和夷祖他们知道吗?”听起来,她老公什么都没留给周家。 姚乐点了点头:“在太太昏迷的这天里,律师已将遗嘱小范围公布给了周家内部成员。” 沉洇追问:“那他们什么态度?” 姚乐抬眼与她对视,目光中溢出一丝丝怜悯:“周老先生十分生气,周小先生已经着手提起诉讼。” 话音刚落,车缓缓停下,司机在前排开口提醒:“太太,到家了。” 遗嘱 沉洇犹豫着打开了车门,下车前,她忍不住扭头小心翼翼询问:“姚助理,你可以跟我一起吗?” 姚乐闻言点头。 二人穿过一片绿荫,走到别墅门前。 沉洇回头对着姚乐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推开了大门。 周老爷子拄着拐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周夷祖和他新婚半年的妻子坐在一侧,三人正在争吵。 周老爷子先看到她,面色阴沉开口就骂:“你还有脸回来!怎么没死在医院?” 周夷祖则上来就是一巴掌,沉洇直接被扇倒在地,姚乐忙蹲下身去扶。 周夷祖还想再踹一脚,姚乐抬手挡住、冷冷开口:“先生,慎重。” 周夷祖恨死眼前这两只臭鱼烂虾了,他恶狠狠开口:“怎么?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抱起团了?” 姚乐扶起沉洇,面露不善。 周夷祖冷笑两声,上前推搡了一下姚乐,没推动,又言语讽刺:“吃里扒外的两条狗,不是跟了姓穆的吗?还过来干嘛?” 姚乐护在沉洇身前,冷声开口:“周少爷,我是遗产执行人,有义务保护大少爷的遗产和遗孀安全。” 沉洇缩在姚乐身后,她被扇得脑袋发懵,听不清周家人和姚乐在吵些什么,甚至有些站不稳,这时,周夷之的看护张阿姨走了过来扶着她,准备带她回房间。 周夷祖的老婆孙靓玉冲过来拉住她二人:“干嘛呀?两个臭不要脸的,想偷偷溜进我家吗?” 沉洇垂眼,不去看她嚣张的模样,低声开口:“我上去收拾东西可以吗?我不会赖在这的。” 孙靓玉被她好声好气的模样噎住,又气急败坏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手脚不干净,要偷东西呢!一副穷酸样!”孙靓玉早看她这个大嫂不顺眼,嫉妒她比自己年轻漂亮。 沉洇按住想替她说话的张阿姨,回道:“不放心的话,弟妹可以跟我一起。”孙靓玉馋她那些周夷之花大价钱定制的衣服珠宝许久,当即跟着她上楼。 沉洇没动那些特别贵重的东西,她在衣帽间找出几身干净的换洗衣物,都是她自己买的普通牌子,孙靓玉翘着做了超长梯型美甲的手检查了一遍,才允许她离开。 张阿姨在一旁一直扶着她,沉洇本就头痛,又被扇了一巴掌,出现了脑震荡的症状,她看到孙靓玉在衣帽间薅她的首饰,小声邀请张阿姨和她一起离开。 楼下姚乐还在和周夷祖僵持。 沉洇不想再看他们起冲突,带人离开了别墅。 临出门,一个茶杯突然砸在她脚边,背后传来周老爷子的怒吼,警告她这辈子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车上,姚乐建议她可以先住周夷之之前给她买的房子,是一间临近沉洇大学的公寓,周夷之在她上学时买给她住的,也是遗嘱里明确留给她的一处房产。 沉洇点头随他安排,她还在发晕,眼前都是花的。 到家后,张阿姨帮她收拾了屋子,又扶着她洗漱睡下。 沉洇躺在床上,她不困,但陷入了晕眩的状态,脑仁突突直跳,闭上眼睛就是周老爷子的怒吼。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打开,她看不清是谁,只见姚助理和另一道背光的高大身影倚在门边低声交谈。 彻底晕过去前,她想,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穆自迩先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他快步走到床前,打开床头灯,看她一动不动,左半张脸高肿,红色巴掌印清晰可见,他又翻开她的眼皮,检查她的呼吸,接着对身后的姚助理道:“送她回张瞬那。”张瞬是他的私人医生。 沉洇又躺了一夜,期间模模糊糊感到有人在给她做检查,喂药,擦脸。 再醒来又是那熟悉的病房。 她闭上眼睛转了转眼珠,又睁开,朝上次坐着男人的角落望去,那里没人。 她松了口气,摸索枕边,找到手机,这时张阿姨推开门进来,见她醒了,走过来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一旁的台灯方便她视物。 姚乐给她发消息留言,叮嘱她在医院休息,周夷祖那一巴掌把她扇成重度脑震荡了,其他事他盯着,顺便帮她找了保洁打扫那套公寓,方便她回去住,张阿姨、车、司机都留下来照顾她。 她读完,回了谢谢。 张阿姨在一旁问她饿不饿?她才发现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上一顿还是在病房外,躲着周夷之匆匆吃的。 张阿姨端来一些清淡吃食伺候她吃完,随后一名男医生走了进来给她做基础检查。 沉洇注意到,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的张瞬,且是这所私人医院的实习医生。 她莫名联想到什么,医生走后,她忍不住问张阿姨和张瞬什么关系。张阿姨笑了笑说张瞬是她侄子。沉洇感慨世界真小,又觉得奇怪,周夷之常接触的私人医生里,没有张瞬这个人。张阿姨解释说张瞬刚毕业,还在实习。 沉洇一边小口喝水一边沉思,一夜之间,周夷之走了,穆自迩出现了,有些老面孔还在,有些新面孔登场。她不是喜欢变化的人,甚至有些抗拒,她怀念早起晚睡照顾周夷之的那段时光,她已经习惯按部就班伺候他的生活,如果周夷之不死,她愿意一辈子那样。 又住了两日,沉洇脸部消肿,头也不痛了,张医生检查完毕后告诉她可以出院,她简单收拾了东西,去缴纳费用。她刷的还是周夷之的卡,然而卡被停了,她又换了几张,都被停了,她最后只好把身上的全部现金掏出来,又借了张阿姨一些钱才缴清。 回家的车上,她跟姚助理说了卡被停了的消息,姚助理说可能是周家那边动了手脚,并问她需不需要现金,可以先借她。 沉洇盯着那个借字发呆,她没想到,新的困难来的如此之快,她没钱生活了。 回到家,她找出那本遗嘱,翻到有她名字出现的地方,细细阅读。周夷之留给她的全是死物,有他送她的所有画,还有两处居所。沉洇是艺术专业,那些画是她喜欢、他收来送她的,六年有近百幅,依着周夷之安排,有些挂在周家老宅,有些挂在现在的公寓,有些在另一处他留给她的居所里,那间宅子在山上,离她常去的清严寺不远,是他体恤她拜佛辛苦、购置的。 然而这些死物都不是钱。她没有得到一分钱。换句话说,她现在甚至不知道怎么还张阿姨的钱,更别提张阿姨和司机的工资了。 沉洇浑身发冷。 她的人生由十八年养女生活、四年大学生活以及两年护工生活组成,她一时不知道去哪里搞钱,以及怎么弄到钱。 她想到姚助理说的借,摇了摇头;又想到周夷之留的东西,她不舍得动;向家人开口,他们一定不会给,他们甚至连周夷之的死都没过问,只问了她遗嘱,然后发来几条骂她废物的信息;至于她的同学朋友,嫁人和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更别提突然借钱给她。 沉洇一时陷入了窘境。 工作 沉洇最后从借贷软件里贷了两万出来,先还了张阿姨的钱,又给她一万作为这个月的生活费。张阿姨对周夷之很好,她想用自己的能力做些报答,便决定先留着张阿姨,同时求姚助理帮忙留意下是否有条件不错的雇主,可以接张阿姨过去工作,她自己也会马上改简历找工作。至于司机,她给了一千的红包做补偿,并劝他回周家工作,车也一并还给周家。 张阿姨体谅她的生存难处,中午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做给她吃,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清贫的工作条件。 饭后,沉洇从房间里找出大学用的电脑,还能正常使用,她立马开始写简历。 沉洇的大学在本市,学校有点浪费她的成绩。当年高考,她文化课刚过了一本线十几分,但艺术分很高,本想求沉父沉母送她去顶尖艺术院校就读,但是沉父当时就有让她嫁人的打算了,所以要求她留在本市,她习惯听沉家人的安排,便老老实实修改了志愿。 然而六年后,这变成了一道明显的伤疤,因为艺术相关的工作对学历要求很高,她的学历连简历关都过不了,更别提她完全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 姚助理得知她在找工作,先是暗示她可以接受穆先生的帮助,她婉拒,坚持想自己找工作看看,于是姚助理建议她直接去市内几间大画廊当面碰运气,毕竟艺术本身就讲究缘分。 于是她找出大学时的化妆品,着了点提气色的淡妆,挨个去几所画廊试。有些画廊看她长得好看,给了她面试机会,但是那些画廊老板都有歪心思,有些要包养她,有些要她答应做裸模,没有一家是正经录用的。奔走几天后,她名单上只剩了一间她觉得胜算最小、故放到最后的选项,是本地最大的画廊,在招一位策展助理。 沉洇坐地铁前往。路上,她在犹豫,如果画廊不行,她就去找一些体力活,她才二十四岁,去便利店打工或者饭店洗盘子应该没什么门槛,只是这样的工作,她一定是养不起张阿姨的,也不知道姚助理帮她打听的怎么样了… 地铁到站,打断了她的思考,她随人流而下,这家画廊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这愈发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她甚至在想干脆回家好了。然而地铁站里一副巨大的海报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她较为喜欢的一位欧洲艺术家的展览信息,展览就在她将要前往的画廊,还有两三天就结束。 最近只顾得上家事,她很久没有浏览过艺术相关的资讯了,且这位艺术家画风独特、较为冷门,如果错过实在可惜…思索片刻,她前往画廊,决定先争取下面试的机会,再细细浏览展作。 比较幸运的是,前台听说她的来意后,愿意让她找画廊负责人试试。她按捺着激动的心走进负责人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穿着灰色西装外套和一件绿色的长裙,正对着电脑打字。 负责人姓杜,她看了看沉洇的简历,又跟她聊了一些艺术方面的专业知识,沉洇艺术素养不错,且长得漂亮,她很满意,只是简历实在太差了。岗位要找的是一位有经验的展览策划,她没有人脉资源的话,做起来会十分吃力。刚想忍痛拒绝,突然门被敲响,杜眷看清来人后,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沉洇注意到她不自在的神色和目光,顺着往身后看,也有些惊讶,竟然是之前病房里的那个人,穆自迩。 “穆总,你怎么来了?”杜眷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望向画廊真正的老板,他平时半年才出现一次,且会提前通知,从来不会突然袭击。 穆自迩抬手示意她坐下:“碰巧路过,看看新展。”这次展览是他去年在荷兰出差时谈下的,杜眷策展时提了十二分的小心。 他走到沉洇身旁站定,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并未做过多停留,又抬手从杜眷手中抽出那张简历,淡淡开口道:“需要帮助吗?” 沉洇不知道他在问谁,但想必不是自己,便垂眼不做声。 杜眷站在一旁看到自家老板眼神坠在小姑娘发顶,心下十分了然,立马应答:“穆总,这位沉小姐虽然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是艺术论功底扎实,我正考虑录用她作为策展助理。” 穆自迩目光从沉洇身上挪开,把简历放在桌上,示意她们继续,便离开了。 等门被关上,脚步声走远,杜眷才坐下来松口气,她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忍不住问道:“你认识穆总?” 沉洇想了想回答:“曾经见过一面。” 杜眷暗暗称奇,追问道:“那穆总在追求你吗?” 沉洇红了脸,抬眼看向杜眷,嗫嚅开口:“应该没有,而且我老公刚离世…” 杜眷没忍住啊了一声,又捂住嘴。靠,太炸裂了吧,眼前这小姑娘才二十四岁就当寡妇了。怪不得拿着这种简历出来找工作。 沉洇岔开话题:“请问,我被录取了吗?” 杜眷点头,恢复专业作风,一本正经道:“留个邮箱吧,offer三个工作日后发你,工作内容、薪资待遇、到岗时间会在邮件里一并说明。”沉洇应聘的这个岗位本来至少要经过她下属、她以及HR三轮面试,但是前台说沉洇长得特别漂亮,杜眷便破格先面试看看,没想到小姑娘还认识穆总,那后续的HR面自然也可以跳过。 沉洇没有太多复杂的求职经验,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力过关,长出一口气,留下邮箱后,又给杜眷连连鞠躬才离开。 她从三楼沿旋转楼梯缓缓而下,打算去一楼买票看展。然而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画廊内部工作人员可以免费进,能节约一百多块,对当下的她实在是件高兴事,没多想便点头道谢,走进展厅。 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且展览接近尾声,人并不多。她放慢动作,边走边看,看到兴起,下意识欠身想跟身边人分享,垂眼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对啊,她的老公周夷之死了,没有人陪她看展了。 鼻腔一酸,眼泪落下,她强忍着泪意低头从包里找纸巾,身侧突然伸出一只举着面巾的手:“用这个?” 扭头是一面胸膛,抬眼望去才看清来人,又是穆自迩。 这次二人距离很近,近到她可以透过沾着泪星的眼看清他出色的面容。穆自迩比她高一头,她看向他的视角总是仰视,因此看他的顺序永远是从棱角分明的下颌开始,再到光洁的下巴、肉棕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狭长的眼和重重的睫。 沉洇觉察到自己有些出神,忙接过那包纸巾,低头倾首道谢。 穆自迩看她侧身拭泪的动作,随口道:“看哭了?” 沉洇揩了泪后,推测他在问这幅画,便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因哭泣而有些发瓮:“是的,总觉得,画家创作时,有些不开心。” 二人面前是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色块交错,内容没有明显的形状,画名是花。沉洇会有这种感受是因为,这幅画被刷了几道颜料不均匀的、黑色的底,有些画家会故意用黑色做底来反衬其他颜色,然而那些画的黑色底色基本都会刷得认真细致,眼前这幅画明显不是,从边缘可以看出黑色是胡乱抹在画纸上的,甚至画家可能没等黑色干透就作画了,斑驳的色块中混了一丝黑色,又凝固在一起。 “为什么是不开心?不是迫不及待?”穆自迩开口。 沉洇看了一眼画幅旁边的说明,小声开口道:“我猜的,因为这个黑色上的很急。” 穆自迩笑了一下,在他看来,人在悲伤时是无力的,只有兴奋时才能提起笔。 沉洇有种被嘲笑的感觉,忍不住又补充道:“况且其他画作的笔触优雅细腻,笔刷整齐,只有这幅处理得略显杂乱。” 穆自迩不置可否:“这些是你的猜想。” 沉洇点点头,不做声。艺术本就是一个没有绝对标准的领域,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若是周夷之的话,一定会夸她细心、观察到位,而不会这么冷冰冰地说风凉话。 察觉到不开心转移到了活人身上,穆自迩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站在他前侧,且他个子高,看不到她的正脸,然而他知道,她今天打扮过,化了淡妆,整个人气色比几天前好很多。虽然周夷之听从了他的要求,留下了一份对她来说有些苛刻的遗嘱,但是她没有责怪周夷之,甚至还想他想到在公共场合流泪,这个事实让穆自迩感到不悦。 不过,虽然她没有如他所料那样、为生计求助于姚乐或他,然而她来他的画廊应聘了不是么?最终依旧是他在操控她的命运。这样想,他又舒服了些。 沉洇又看了一会儿,她坚守己见,在心里幻想着画家在作画那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对着这么漂亮的风景,先甩了几坨黑色颜料在画布上。想不到答案,她便抬脚走向另一幅,然而手腕突然被抓住,她看得太深入,都把身后这尊大神忘记了。 穆自迩抓着她,没有半分逾矩的不妥,淡淡开口:“晚上有空么?一起吃饭?” 沉洇本打算回家请张阿姨吃顿好的庆祝找到工作,便抽出手想拒绝,穆自迩又道:“姚乐一起,有些遗嘱的事情要聊。” 沉洇只好点头。穆自迩临时出来见她,落了一堆工作在身后,还要回去处理,便吩咐她七点在画廊门口见。沉洇答应,又扭头看画。 吃饭 姚乐提前十分钟到画廊,车停在地下车库,他给沉洇发了消息和定位后站在车边等,突然有些想抽烟。 穆自迩为了沉洇,逼周夷之立了非常变态的遗嘱,虽然为难的是沉洇,一直擦屁股的却是他,他气得牙痒痒。 今天下午,周家的律师到公司和他们协商。穆氏这两年版图一直在扩大,吞并周氏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律师只能寄希望于穆自迩大人有大量,调整下遗嘱内容,适当让步于周家,毕竟遗嘱迟迟不见执行,料想穆自迩并非传闻中的那么强硬。 然而穆自迩直接拒绝了,甚至要起诉周家虐待沉洇。沉洇沉洇,又是沉洇。周家律师尴尬不已,只能做小伏低安抚,孰料穆自迩半途接了个电话,称临时有急事,抓起车钥匙就跑了,只留下姚助理和穆自迩的另位助理杨闻羽收拾残局。 姚乐嚼着口香糖边骂脏话边收了穆自迩的转账,每次要他帮沉洇做事,穆自迩都会私下给他好处费,给的实在太多,姚乐忍不住就从了。然而这么有钱又要为难沉洇,连生活费都不给,姚乐觉得穆自迩有病。 沉洇上了姚助理的车后,小心翼翼地问今晚要聊什么。姚乐也不知道,因为这饭局完全就是穆自迩临时瞎组的,他想了想开口试探:“太太真的不考虑接受穆先生的帮助吗?” 沉洇明确拒绝,她不想麻烦他人,更何况夷之生前从未带她见过穆自迩,她想,夷之只是出于对她生存能力的担心才决定麻烦人家,然而她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顿了顿,沉洇又把下午找到工作的喜悦分享给姚助理,夸穆自迩人不错。姚乐听罢,攥紧了方向盘,所以穆自迩下午消失就是为了去给沉洇背书?他在心中冷笑,又想敲开旁边这女人的脑袋质问她,穆自迩把你老公的股份都抢走了,周家马上就能改成穆家了,你都穷到出来打工了,是怎么能给穆自迩下一个不错的定义的?内心吐槽完,他只能安慰自己,沉洇和穆自迩都有病。 进了包厢,沉洇坐在靠里的位置,她习惯把方便进出的位置让给他人。姚乐谎称要上厕所,在外面等穆自迩。 十分钟后穆自迩赶到,他回公司忙到六点半,同时逼着律师起草了一份诉状,起诉周家虐待沉洇。杨助理在一旁骂他疯了,他以什么身份去起诉,原告写谁,被告又写谁。穆自迩想了想让他们先空着,改日再说。 穆自迩疾步走向有她在的包厢,半路被姚乐抓进另一间空房间,所有包厢都被穆自迩定了,刚好方便他俩私聊。 穆自迩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怎么了?” 姚乐不满地盯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等下怎么跟沉洇说?说什么?你都不跟我通个气的?” 穆自迩想起来他吩咐姚乐接人的时候正忙,把这茬忘了,想了想道:“她好像没看懂遗嘱。” 姚乐没好气:“那么厚,你指望她一个艺术生自己看懂?” 穆自迩皱眉:“律师呢?” 姚乐摇头,周家律师签的合同是只给姓周的干活,谁会管她一个姓沉的?穆自迩的律师,没有穆自迩的吩咐又怎么敢私底下联系她? “那你呢?”穆自迩看向姚乐。 姚乐有苦说不出:“我跟她大概解释了下,遗嘱也给她了一份…” 穆自迩想了想道:“那等下吃饭,再跟她强调下遗嘱内容。周夷之的话她能不听?” 姚乐明白了,沉洇躲着不见山,山主动来见沉洇了。 二人回到包间,沉洇正盯着窗外发呆,出于礼貌,她刚补了妆,唇色红润,看起来秀色可餐。 穆自迩拉着姚乐在她对面坐下。 沉洇无心吃饭,斟酌着先开口:“请问,遗嘱出了什么问题吗?” 姚乐直接帮穆自迩问出心中所想:“太太,正如我之前所说,周先生明确把手上的周氏股份和管理权留给了穆先生,并请他照顾你,你确定要拒绝吗?” 沉洇缓缓点了点头。 姚乐又问:“你真的不在乎周家所想?”他在暗示周夷之。 沉洇却想到最后一次离开周家老宅前的经历,小声道:“是担心周家会伤害我吗?” 穆自迩观察着她,心里暗忖,为什么沉洇这么快就接受了周夷之把财产留给别人这件事?那么多钱她不在乎吗?周夷之一手创造的财富她不在乎吗? 姚乐看穆自迩闷不作声,只好又道:“是的,周家竭力主张遗产诉讼和重新分配。” 沉洇叹了口气:“夷之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不聪明,也不便干涉,况且我们也没有孩子,我更加做不了主的…”她唯一的底线就是守好夷之送给她的东西。 穆自迩突然开口:“为什么执意拒绝?” 沉洇闻言,抬眼看向他:“夷之把东西留给你,一定是信任你的能力;我同夷之真心相爱,他托你照顾我,只是担心我受欺负,我替他诚恳道谢,但我一个成年人,还是有能力养活自己的。” 穆自迩被她的话刺痛,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带。 姚乐在一旁看戏,从小到大,穆自迩都像个没脾气的机器人,面无表情,装的一逼,眼下看沉洇叫他吃瘪,着实有趣。 沉洇又道:“多谢关心,我会尽量避开周家,不和他们见面的,遗嘱的内容,我不会干预,但是如果要我配合,我一定会出面。”她想万事从简。 穆自迩已经懒得再问她,知不知道周夷之和他是什么关系了,看得出来她完全不关心,她根本不在乎他是谁,就算周夷之把东西都给周夷祖那个废物,她也一定会乖乖地认同周夷之的做法。 穆自迩站起身,冷声道:“菜上得这么慢,我去催一下。”接着转身离开。 姚乐在一旁竭力憋笑。沉洇可能不知道,穆自迩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强吻 除了姚乐,这顿饭谁都没吃好。 沉洇想打包,她现在要尽可能地节俭,穆自迩揉了揉额头,问:“好吃吗?刚才为什么不多吃点?” 沉洇小声开口:“我怕浪费…” 穆自迩没办法,谎称这家店有专业的剩饭回收机器,不会浪费。 姚乐在旁边听他瞎编,为了憋笑舌头都要咬烂了,他当然知道真实原因是穆自迩不想把有他姚乐口水的剩菜打包给沉洇吃。 走到车库,姚乐问:“穆先生,需要我送太太回家吗?” 穆自迩斜睨他一眼,姚乐忙道:“啊,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太太要不坐穆先生的车吧。” 话毕,他开车就跑。 沉洇本想自己坐地铁,穆自迩告诉她,地铁九点半就停运了,沉洇看了眼时间,只好上车。 穆自迩的车后排全是散乱的文件,她只能坐副驾。 沉洇抓着安全带,想了想,郑重开口道:“谢谢你,穆先生。”她好像对穆自迩有了些印象,之前周夷之提起过,在生意场上结交了一个能力很出色的小辈。 穆自迩道:“谢什么?” 沉洇斟酌着开口:“谢谢你之前照顾夷之,你一定是很优秀的人。” 周家人丁稀少,周老爷子只有周夷之和周夷祖两个子嗣,周夷之能力出色但身体不好,周夷祖则人如其名就是个二世祖,不学无术,在国外还因为吸毒被抓过。如果周家交给他,一定会被蛀空的。 穆自迩冷声道:“没了?” 沉洇绞尽脑汁:“还有,谢谢你请我吃饭,送我回家。” 穆自迩咀嚼着她的话:“所以?” “嗯?”她被这个所以弄懵了,下意识看向他。 穆自迩调转方向盘,加速驶离高架,停到一个僻静的路口。 沉洇屏息,紧张得不敢说话,迟钝如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好像有些不悦。 “沉洇。”穆自迩叫她名字。 沉洇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手藏在身侧尝试开门,然而中控在穆自迩那边,他早把车锁了。 穆自迩降下一点车窗,他现在浑身燥热。沉洇话里话外都是周夷之,又一直明目张胆地避嫌,她是懂怎么刺激他的。 他缓了缓情绪,明示道:“我帮助周夷之和你,你拿什么报答我?” 沉洇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见到他面色如常,才小声道:“他不是给了你很多东西吗?”言下之意,那些就够了。 穆自迩闭上眼,复又睁开,看向她:“那是他的回报,你的呢?” 沉洇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给他的,莫非,他对她的那些画感兴趣吗? 她不由自主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穆自迩早忍不住了,他俯身上前,堵住她那张可能会把他气死的嘴。 沉洇和周夷之接过吻。接过很多次。周夷之下半身瘫痪,他没有性能力,但是他吻技很好,和他接吻是缠绵悱恻的体验。 穆自迩的吻和他不同,凶狠野性。 沉洇的唇、舌、齿、口腔都被他占领,她下意识要推开,然而穆自迩力气太大,轻松地制住了她,她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只能挺着身子回应他。 穆自迩霸道地顶开她的嘴,一直往她嘴巴里挤,二人唇齿交错,沉洇闻到他嘴巴里薄荷糖的味道,口水忍不住外涌,又被他吮走。穆自迩简直在吃她。 沉洇心跳如鼓作响,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呼吸。 穆自迩一直垂眼看她,见她要喘不过气了,缓缓后退半分,含着她的下唇轻咬,给她留出点空间呼吸。 穆自迩边咬她的下唇,边想,这么好吃,下面那对唇是不是也这么好咬?很快他就把自己想硬了。 沉洇喘了一会儿,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穆自迩只好松开她的唇,捧着她的脸问:“怎么了?” 沉洇抽噎:“不能,不能这样。” “哪样?”穆自迩反问。 沉洇瞪着他,眼圈发红,她哭起来的时候,那双圆润晶莹的眼雾蒙蒙的,像一对湿漉漉的玛瑙。 穆自迩几把要炸了,凌虐欲在血液中咯吱作响。 现在太早了,他不能操她,怕把她吓死了,他只能又搂着她亲,他撞过来的时候,挺直的鼻梁撞到她的,她吃痛呻吟,又刺激到穆自迩的动作。 沉洇委屈地想:明明叫穆自迩这么温柔和善的名字,为什么行事这么暴戾? 穆自迩放开沉洇的时候,沉洇的上衣已经被她的泪打湿了。沉洇抽噎着开口:“穆先生,夷之的遗嘱可能让你误会了。我跟你并不合适,你可以找一个爱你的女孩子谈恋爱。” 穆自迩想起六年前,他在她家别墅拐角给她告白的时候,被拒绝的滋味。只是那时她脸上有娇羞的笑容,现在却在哭。 他喉头滚动,垂眸看她,示意她继续。 二人距离过近,他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她微微后退错开,又道:“我是个寡妇,给不了你什么,对你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穆自迩挑眉:“可是我有钱,可以养你。” 沉洇闻言又看向他,澄清二人之间的鸿沟:“我知道,夷之也很欣赏你,但是,我对你来说不合适。” 穆自迩不悦,上次,她明明说,如果他变成很厉害的大人,赚到了花不完的钱,就可以来娶她。 思绪回到从前,他不禁开口低叹:“姐姐…” 沉洇第二次听到这个称谓,仍是不解。他叫她姐姐…沉洇不由得想,莫非他家中有位长姐离开了他,而她二者长得很像,她是他姐姐的替身吗。 沉洇开口询问:“穆先生,我和你姐姐很像吗?就算像,姐弟之间也是不能做、做这种事的。” 穆自迩思绪被她拉回,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那双被他吸肿的嘴一开一合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亲。 沉洇慌忙抬手盖在他凑近的嘴上,摇头道:“不能。” 穆自迩张开嘴舔她的手,沉洇忙撤回,又被穆自迩制止,只好红着脸看他把四根手指挨个舔完。 “这样不卫生的…”她忍不住提醒。 穆自迩笑了一下:“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沉洇别过脸,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重,嗫嚅道:“对不起,可能是我有点累了,可以先送我回家吗?” 穆自迩放开她的手,又凑近观察她。 沉洇不敢回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野兽盯着,看有没有死透。 俄顷,穆自迩后退,重新发动引擎,送她回家。 勾引 沉洇次日睡到中午才被张阿姨唤醒,叫她吃饭。 她起床洗漱,小口嚼菜。 张阿姨看她情绪低落,开口道:“太太,有个八卦要不要听?” 沉洇这才知道,周夷祖竟然出车祸了,张阿姨的眼线说,他一大早急匆匆开车出门,结果驾驶不当,撞到了马路中间的花坛,这事已经上了新闻。 张阿姨看面前的妙龄女子,脸蛋洁白光滑,已经看不出巴掌印的痕迹了,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肉。姓周的一家子除了那个有病的大少爷,其他人都疯疯的,她比较幸运,主要伺候大少爷,还有面前这位太太的帮助,干活并不累,但是其他家仆都被周家老爷子和小少爷折磨过。所以太太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太太也有难处,大少爷不做人,不给太太钱,太太只能找工作养活自己,她想跟太太说,自己的侄子告诉她,有人愿意给她发工资和生活费照顾太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洇不知道张阿姨脑中思绪万千,她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二哥沉泊的消息,约她下午见面,她草草吃完就去赴约。 沉家非常迷信,沉洇被领养、嫁人、甚至连名字,都是沉家迷信的结果,他们祖上做小本生意,到这一代有些落魄了,领养了沉洇之后才发家,然而沉洇的待遇并没因此好到哪去,沉家拿她当工具用。 沉家除了她之外,还养育了四个亲生孩子,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分别叫沉沃、沉泊、沉漫、沉湘。所有子嗣的名字都带三点水,这也是算命算出的,水元素旺沉家。甚至沉父都在生沉沃之前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沉淼。 她又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嫁给周夷之之前,她不喜欢洇这个字,她不理解为什么名字里要有一个那么大的因,就好像她这个人被囚禁了一样。 周夷之开导她,说这是被幸福包围和受尽宠爱的意思,又在那阵子送她一张水墨画,上面用洇墨的手法画了一大片荷塘。她就在那个时候爱上了周夷之。 一想到夷之,她就心脏闷闷的。车到了会面处,沉泊竟然破天荒来得比她还早。 二人落座,各点了杯咖啡。 沉泊按耐不住开门见山:“听说周夷之把东西都给外人了?”他比沉洇大几岁,周夷之那么老,他叫不出妹夫二字。 见沉洇点头,他又问:“真给穆自迩了?” 沉洇抬头不解地看着他兴奋的模样:“怎么了?” 三妹蠢钝,她这么一问他就知道是真的。 沉泊想去捞她的手,被沉洇避开了,他没在意,只低声道:“你跟穆自迩睡过没有?” 沉洇不料他如此直白,一下子回想起昨晚的吻,脸上泛起绯红:“没有。” 沉泊知道三妹脸皮薄,看她害羞也不疑有他,直接抛出诉求:“你去给他睡呀,他可太有钱了。”见沉洇瞪他,又补充道:“实在不行,你去让湘湘睡。” “为什么是湘湘?”沉洇疑惑,湘湘花一样的年纪,应该不乏优质男生追求。 “你忘了?湘湘以前上高中那会儿,还带穆自迩回过家呢。她暗恋人家老久了。”沉泊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冰咖啡大喝一口。 沉洇思绪回到几年前,沉湘性子开朗,朋友多,确实经常带同学回家,不过沉洇都没怎么接触过那些人,一般躲在后院。 “暗恋?”想不起来太多细节,沉洇回神问道。 “对呀,湘湘总叫他自迩哥哥,可亲了。”沉泊两三口就把咖啡喝完了,又点了甜品。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沉洇仍不解。 “人家看不上她呗,要不借你面再见见呢。”沉泊语气轻佻,他口中的妹妹像一个不值钱的倒贴货。 “我和穆自迩不怎么熟…”沉洇低头拒绝,没动面前的咖啡。 “你还装呢?三妹,我可是听说周夷之点名让穆自迩照顾你。”话说开了,沉泊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想动手捏沉洇的脸。沉家基因不错,四个孩子五官都不俗,但都不如沉洇出挑。 沉洇后退避开:“夷之遗嘱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早传开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听说周夷祖还想告你们呢。”沉泊索性把知道的全说了。 沉洇抬头看他,嗓子发堵,她一时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无赖怎么办,沉家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让她失望,最关心的就是钱,其次是人脉。 她缓了缓情绪,开口道:“我和穆自迩不熟,他也不会听我的话,湘湘还是通过自己的方式联系他吧。” 沉泊嗤笑一声,抬高声音:“沉洇,你别婊子立牌坊,我直接说吧,你最好老老实实去勾引穆自迩,他手上东西比你那个残废老公可多多了,沉家养你这么多年,做人要知道感恩,懂吗?” 沉洇被说的脑子发懵,额角突突,她在沉家经常被这样训,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反抗。 打一棒子再给个枣,沉泊深谙此道,见沉洇低头乖乖听话,他凑上前笑眯眯道:“三妹,你这脸蛋身材,男的见了你就走不动,他穆自迩是什么圣人吗?我就不信你拿不下他。” 沉洇侧头盯着桌子上的二维码贴纸发呆,假装听不到沉泊的话。 沉泊被她的反应惹急了,又凑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你的东西,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一个月内把穆自迩给睡了,老子要见到照片。” 沉泊吃了几口他点的蛋糕,又呸呸吐了,抱怨着什么垃圾,起身就走了。 沉洇听到对面没动静,才扭过头,忍不住捂脸落下眼泪。 错认 那日之后又过去几天,沉洇收到了offer,这是这几日难得的好消息。 沉洇仔细读了一遍,工作内容有点杂,但是待遇不错,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前税前2w,转正后税前2.5w,比她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业内平均工资都高,邮件末尾邀请她下周一入职,也就是四天后。 她高兴地跟张阿姨分享了这个消息,然而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张阿姨之前给周夷之做护工,一个月能拿4w,她现在工资不高不低的,根本养不起张阿姨。 她缓了缓情绪,跟张阿姨开口,张阿姨听罢,跟她说,最近护工的工作不好找,她打算转行做饭和日常保洁,这些工种缺口大,而且沉洇这套公寓所在的高档小区离市中心不远,这里机会更多,她打算多找几家每天轮着来,只是这小区和附近房价比较贵,她希望沉洇可以提供免费住宿。 沉洇这套公寓买的大,是四室一厅,空房间多,她立马答应,又跟张阿姨协商,张阿姨随便住,平日只需要做饭即可,别的家务她自己来,一个月给张阿姨开一万。张阿姨直骂她傻丫头,哪用得了那么多,况且沉洇的工资扣完税只有一万多,最后张阿姨只收了她六千,每个月四千的生活费,多退少补。 沉洇眼圈又红了,张阿姨是为数不多还在世、且对她好的人,之前对夷之好,现在对她好,她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这样才能给张阿姨涨工资。 缓过来后,她又给姚助理同步了这个好消息。姚助理也离开周家了,跟着周夷之的那些东西进了穆氏。姚助理恭喜她,又说要请她吃饭,沉洇想了想,便邀请他到家里来,让张阿姨做饭,姚助理答应了,又问能不能带人。沉洇心想他可能要带同事蹭饭,只问了人数,便爽快同意。 饭局定在周五晚上,沉洇和张阿姨一同买了菜,又一起洗菜做饭,张阿姨忍不住开口,问她之后是否还打算找对象,毕竟二十四还年轻得很。 沉洇心里一直有周夷之,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况且她最近遇到了太多恶心的异性,让她很排斥。 张阿姨开玩笑说,她后面想找的话,可以考虑张瞬。沉洇回想了一下那个张医生,长相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年纪小,个子高。 菜差不多齐了,沉洇正准备给姚助理打电话问他到哪了,突然门铃响了,她忙去开门,就看到姚助理捧着几大箱水果,身后还跟了个高个子的男人,正是穆自迩。 沉洇没想到穆自迩会来,一时有些尴尬,她最近不是很想面对他,沉泊上次的威胁犹在耳边。 姚助理本来还担心沉洇会问他们怎么上来的,这个小区安保很严,小区门口和单元楼都有门禁,要业主人脸识别,他是跟着穆自迩混进来的,穆自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上买了一套房,只简单装修后就空着。所以他们才能畅通无阻。 但是沉洇看到穆自迩后脸色就不太对,仿佛有心事一样,姚乐赶忙转移话题,说自己带了些新鲜水果来,先洗给大家吃。 穆自迩带了酒和一个扫地机器人。 沉洇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她这套房的扫地机器人还是几年前买的,已经有些失灵了,最近刚打算换,穆自迩的礼物有点太合她心意了。 除此之外,穆自迩有些自来熟,饭前洗手环节,他甚至知道卫生间在哪,轻车熟路地走过去了。 姚乐在厨房洗手,沉洇便回自己主卧的卫生间洗,刚准备擦手,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又迅速反锁,站到了她身前。 “你,你要洗手吗?”看到他就怕,沉洇低头往后躲。 穆自迩上前搂住她按在墙上,低头看她:“不欢迎我?” 他依旧作风强势,二人胸膛相抵,四肢相贴,沉洇手上有水,怕弄脏他那个肉眼可见很贵的衬衫,只好抬着胳膊,反而方便他把她完完全全按在身上。 穆自迩体温高,烫得她脸红。 她别开脸不敢看他,小声道:“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还记得他把她当姐姐的事。 穆自迩低头看她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样子,又看她小心翼翼不把水弄在他身上的动作,她总是那么温吞,偶尔说些蠢话刺激他,但是下意识为他着想,他很吃她这表里不一的一套,几把又硬了。 沉洇又感受到了他野兽一样的凝视,她不敢动,怕蹭到了说不清楚,只好开口:“先吃饭好不好?” 穆自迩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吻她。 上次是他的初吻。他回去后思考了很久,总觉得第一次技术不够好、没让她爽到,不然她怎么还有力气用那张漂亮的嘴巴说那些难听的话? 他精进了自己的技术。现在要表演给她看。 沉洇感受到了他的进步和温柔,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她甚至以为面前的人是周夷之。 这么一想,她便沦陷了,小心翼翼地回吻,和他顶进来的舌尖纠缠摩挲,甚至发出了动情的轻吟,两只胳膊忍不住缠上他的脖颈。 二人身高差距太大,穆自迩直接抬起她的臀,把她举起来吻,下身热得发烫,在她腿心磨蹭。 沉洇感受到了下面的灼热,这个体验对她来说完全陌生,她心里一激灵,立马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周夷之,慌忙放下胳膊去推他。 穆自迩下巴支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粗喘调整呼吸,嗓音暗哑:“怎么了?不是很爽吗?” 沉洇不知道怎么说她刚认错了,结结巴巴道:“好饿,你饿不饿?” 穆自迩当然希望她多吃点,于是放下了她。 沉洇快步解开门锁,逃了出去。 穆自迩扭身面对镜子,看了半晌轻笑一声,他的嘴巴也被沉洇吃肿了。 叫我 姚乐以为这俩人消失是吃了自己带的水果后肠胃不适,分开去拉屎了。 结果这二人先后走到餐桌前坐下,嘴巴一起肿着。 呵。他在心里冷笑。 张阿姨边吃饭边活跃气氛,她问姚乐是不是张瞬同学,姚乐说高中同班,刚想说穆自迩也是,被他踩了一脚,又闭口。 “竟然跟我同岁。”沉洇惊讶。姚助理说自己大三在周家实习,毕业后转正留了下来,所以待了近三年。 沉洇点头,她毕业回家专职照顾周夷之的时候,姚助理就在了。 张阿姨笑着夸他青年才俊,姚助理忍不住道:“我有个同学才是真的青年才俊,连跳两级进的mit学计算机,没毕业就创业成功,20岁a10…”他突然嘶了一声,张阿姨问他怎么了,他捂着嘴说,话太多咬到舌头了。 沉洇浅笑,她之前没发现,姚助理话确实挺多的,而且性格也开朗,果然还是年轻人,之前在周夷之旁边那个正经严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又聊到张瞬,张阿姨说张瞬性子内敛,话少,没姚助理那么聪明开朗,今年才毕业,出来实习云云。 姚乐又打开话匣子:“阿姨您不知道,张瞬是典型的闷骚,他高中特别喜欢化学和物理,要不是学校管着,他能自研个炸弹把学校炸了。” 见张阿姨和沉洇吃惊不已,他又得意扬扬地揶揄好友:“所以呀,他大学洗心革面特意学医,就是高中坏事做多了,现在浪子回头想救人积德。”话毕大家哄堂大笑。 张阿姨转头又问穆自迩是做什么的,姚乐闷头扒饭不说话,穆自迩一贯低调,只淡淡开口:“做一些小生意混口饭吃。” 张阿姨信以为真,心疼他独自打拼,又说既然是沉洇的朋友,可以多来家中吃饭,想吃什么她都会做。 沉洇被水呛到,小声咳嗽,动作间感到桌下有人的膝盖顶到了她的腿,忙小心避开。 饭毕,姚乐帮张阿姨刷碗,穆自迩教沉洇配置扫地机器人,他拿过沉洇的手机,帮她下了app,又输了自己的号码递给她让她存上。 当着他的面,她输入了muzier的拼音,抬眼想问他,是哪三个字,穆自迩突然伸出长臂把她虚揽在怀里,选了穆自迩这三个字。 沉洇一心不能二用,只顾着看那三个字,跟着小声念出口。话音刚落,穆自迩突然抱着她快步走进最近的房间,又利落反锁,把她抵在墙上亲。 他一急就吻得凶,沉洇吃痛,且她刚吃了葡萄,嘴巴里还有味道。穆自迩却甘之若饴,舔遍她嘴里每个角落。 “再叫一遍。”穆自迩松开她,让她喘。 “叫什么…”她双眼迷蒙地看着他,缺氧让她脑子发懵,反应慢半拍。 “叫我名字。”穆自迩引导她。 “嗯…穆自迩…”她下意识出口,换来他更凶的吻。 穆自迩手机震动,姚乐问他是不是掉进马桶被冲走了,他没回,额抵着她的鬓角蹭,有种耳鬓厮磨的意味。 沉吟推不开他,只好找话题缓和尴尬气氛:“你为什么叫这个?” 穆自迩告诉她,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行远,他俩的名字合起来叫行远自迩。 穆自迩又问她今晚能不能借宿? 沉洇吓得推开他,让他别开玩笑。 穆自迩只好作罢。 沉洇躲在房间让他先走,自己不敢出去,听到他走到外面,叫姚乐离开,张阿姨问沉洇怎么了,他说她吃晕碳了,先回房间休息。姚乐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沉洇趁机偷偷溜回房间锁上门。 太吓人了。 穆自迩要把她吓死了。 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周夷之遗照发呆,想到错把穆自迩当成周夷之,眼圈又红了。 “对不起。”她摸着相框,还是没忍住哭了。 姚乐和穆自迩走到电梯前,姚乐按了下,穆自迩却按了上。 姚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穆自迩伸出手示意他把车钥匙留下。 “靠,那我呢?我住那么远不开车怎么上班?”姚乐大怒不肯给。 穆自迩给他转钱,让他自己打车滚,姚乐数了数后收下,恭恭敬敬地把车钥匙塞进他兜里,还贴心地拍了拍。 穆自迩买了沉洇楼上那套房。自从沉洇搬走后,他就没来过了,前两天听说她搬回来后,又找人收拾了房间,里面什么都有,他不用拎包就能入住。 然而走进密码和楼下一模一样的房间,总觉得不对劲。 没有女主人的家不算家。 他脱了衣服去主卧洗漱,对着镜子刷牙时,回想起他曾经就在这镜子对着的墙上,按着她亲,她回应了他。 穆自迩刷着牙就硬了。他吐掉沫子漱了口,又脱了衣服去冲澡,22岁的几把憋得痛,他脱掉内裤时,性器啪地打在小腹上,他边走边撸,面上无波无澜,好像撸的不是他的器官,是根烂黄瓜。 他边冲水边回想她叫他的名字,闭上眼开始幻想,发出粗喘。 不够,想操,想下楼干她。 姐姐。 他讨厌自己的鸡巴,根本射不出来,想她。 他关了水,捏着几把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第一通没接,他又打。 她接了,不知是不是电话的原因,她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怎么了?”她问。 “你在干嘛。”穆自迩闭着眼睛,加快动作。 “准备洗洗睡了…”她怎么那么笨,他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给她打电话问她行踪,她就这么老实地说了? “嗯。”他手上动作越发粗鲁,想到她在那边听,他忍不住低吟。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沉洇听不太清楚,她还没哭完,跟周夷之的话才说到一半。 “我先挂了,你到家早点休息吧。”她斟酌了下道别。 “姐姐。”穆自迩情不自禁地叫。 “啊?”她疑惑,怎么又犯病了。 “姐姐,叫我名字,快。”穆自迩命令她。 “不要,我挂了,你太奇怪了。”沉洇觉得他不对劲,心生厌烦,直接挂了电话。 “嘶——”穆自迩就着她抗拒的声音射了出来。 表弟 周一那天,沉洇坐地铁去上班,她第一次上班,提前了一小时到,画廊大门紧闭,上次展览的海报也被撤了下来,换成了常规的。 她想到展览,就想到跟穆自迩一起看画的场景,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他最近高频出现,实在扰乱了她的生活,她不习惯这种感觉,像背着周夷之偷情。 在她心里,死去的人是有灵魂的,周夷之头七虽然过了,但是她坚信他还没走,正在某处看着她。 沉洇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她结婚的时候,交换的是一套玉戒指,周夷之说那是他们家祖传的,有百年历史,只给最重要的儿媳。她戴了四年,后来他身体每况愈下,周夷祖又要订婚,那套戒指就摘了下来,让给周夷祖和孙靓玉了。周夷之又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了新的,就是手上这个。周夷之说了什么她忘记了,总之她当时应该是开心的吧…那时候她深爱着他,毕业后心甘情愿过着护工的生活。 沉洇低着头在画廊门口打转,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决定去买些咖啡给同事喝。 不知道有多少名同事,她想了想上次面试时见过的面孔,买了六杯。 三杯美式三杯拿铁提着还是挺重的,她拎过来就放在地上,站在旁边等。 这一等又是一小时,冰美都化了,水沿着纸袋洇出来,积在地上。 她看着那些痕迹发呆,有些肉疼,六杯咖啡花了她二百多呢,幸好买给自己的那杯,她喝完了。 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从地铁口的位置跑过来,见到她给她打了个招呼:“你是新来的助理吧?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边开门,边快嘴说道:“我们一般周一会晚半小时,大家双休玩得疯,周一早上没啥事也起不来——”她话说到一半低头看到两袋咖啡,面露歉意道:“哎呀你还买了咖啡,但是早上只有我在,你这可太浪费了。” 沉洇笑了笑摇头:“没事的。是我没提前问清楚。” 辛琦听她这么温柔,心里歉意更浓:“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了怎么样?你拒绝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咯!” 沉洇只好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画廊。 辛琦是实习生,还是沉洇学妹。上午确实没什么事干,二人就坐在前台闲聊,她得知沉洇24岁后惊讶不已,说她看起来像大学生,又聊了些学校的八卦,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就到了。 沉洇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姚助理发的,邀请她吃午饭。沉洇提前有约便拒绝,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穆自迩的短信,问她要跟谁吃。 沉洇有些恼,跟谁吃跟他有关系吗,他可以消失一天吗,她最近真的不想看到他。 她没回,跟在辛琦后面走进地铁站。画廊位置确实好,四周很多商场和餐厅,他们随便挑了家坐下,二人各自点了饭吃,辛琦边吃边问她是不是单身。 沉洇点了点头,辛琦又追问她是不是被很多人追过。沉洇有些脸红,喝了口水道:没有很多。她打算保护自己的身份,上次在杜眷面前脱口而出周夷之死了的事,让她有些后悔,怕被八卦。 沉洇又问辛琦,辛琦是很典型的女大学生,向往刺激的爱情,沉洇忍不住想到沉湘,二人应该年纪相仿,想到沉湘又要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及时打住了。 回到画廊,另外几位同事陆续到了,她们都坐在杜眷办公室前的工位上,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正在叽叽喳喳说话。 沉洇已经把咖啡扔了,但是看到这些年轻的面孔忍不住又姐性泛滥,想请他们喝东西。 辛琦立马拦住她,提醒她咖啡的事,沉洇笑了笑,坚持请客,直接在自己手机上下单,轮了一圈又收回来,杜眷和另一个同事还没到,她问了下同事们二人的喜好,又点了两杯。 沉洇点完就去上洗手间,一个女生突然冲其他人使眼色:“哎,这个沉洇小姐姐,是不是和穆总认识。” 其余人脑袋立马凑到一起听她讲:“我刚选奶茶的时候,她手机上弹出来一条短信,是穆总发的,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靠”声此起彼伏。 “确定是穆总?”辛琦发问,她在这里呆的时间最短,从来没见过穆自迩。 “备注这么写的,难不成是皮套?”开头的女生边说边耸肩。 男生也悄咪咪附和:“其实吧,前几天穆总来的时候,那个女生也在。”那个女生就是沉洇,这个男生就是那天坐窗口售票的。他对她的外貌有印象。 “而且,那天杜眷姐说了,让我不要收她的钱。” “我靠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天来面试的。”另一个当天做前台的女生拍了下脑袋。 当沉洇回工位的时候,发现众人看她的眼色变了。 “奶茶还没到。”她想了想说道。 几个小年轻立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和穆自迩的关系。 怎么又是这个人…她有些无奈,听他们说了之后,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她没回,所以穆自迩发了好几条短信: “中午和谁吃?” “说话。” “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干嘛?” 沉洇看完,火速息屏。怕被旁人看到。 见一群好奇的小脸看着她,她只好谎称自己是穆自迩的远房表姐。 “怪不得,你俩都长那么好看,果然基因是强大的。”前台小妹妹叹气。 “所以穆总是担心你第一天不习惯吗?没想到穆总本人这么友善。”另一个小妹妹打趣。 “他很高冷吗?”沉洇忍不住开口。在她的印象里,穆自迩偶尔高冷,大部分时间发情。 “反正每次来画廊都面无表情,有点拽。”售票小哥说。 众人八卦完,又一哄而散。 杜眷两点才来,她把一些资料给沉洇看,叮嘱她消化一下,写一份策展报告出来。 沉洇点头接过,就是上次那个展览的信息。 一下午很快过去,沉洇跟大家混熟,进了群,晚上相约一起吃饭。 六点下班,大家陆陆续续走出画廊,沉洇最后一个走,她在练习开关画廊大门的双重锁。练了两次后,她收起钥匙走出画廊,只见她新交的小伙伴们站在一侧窃窃私语,杜眷和另一个高个男子背对着他们在讲话。 看到沉洇出来,几个小伙伴一把扯过她:“沉洇,你那个总裁表弟来了。” 生气 穆自迩心不在焉地打发杜眷,听她讲上个展多么成功。 她怎么还不出来?他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 正有些不耐烦时,一旁那些小姑娘们突然热闹起来。他循声扭头,沉洇正被她们围着,尴尬地盯着他。 二人猝不及防对视。 画面定格。 一群人里,穆自迩只能看到她,这样不经意的对视会让人有些怔忡,也会让人心跳加速。 沉洇看到他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躲。 穆自迩大步走过来,杜眷还在滔滔不绝地自夸,扭头看到人没了,哎了一下。 穆自迩上前一把抓住沉洇的胳膊:“姐姐。” 沉洇脸红挣脱:“这么多人在呢。” 身旁的五名小伙伴小声叽喳: “真的是表弟啊?” “原来穆总还会叫人姐姐。” “这个就是穆总?” “这该死的基因,女娲你出来跟我谈谈。” 穆自迩扭头冲走过来的杜眷说了一句:“今天我请客,你带他们吃点好的。钱我等下转你。” 接着利索地扯着沉洇走了。 看到穆自迩把沉洇塞进车里,众人才回神: “不对劲。” “不对劲。” “正常表弟会这么黏表姐吗?” “如果是我的话确实会,谁不喜欢漂亮姐姐。” “确实。”xN 杜眷见车开走,大手一挥道:“穆总说了吃点好的,走吧,咱们上五楼!” 旁边的商场五楼都是高档餐厅,小家伙们一听都开心不已,快活地跟着杜眷走了。 车上。 穆自迩单手开车,另一手去摸沉洇。 沉洇直躲:“别…” 穆自迩扭头瞥她一眼:“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沉洇看向窗外,避免与他对视:“…没看到。”她在家三天,抱着周夷之的遗照想了很久,她觉得穆自迩对她的感情莫名其妙又炽热,她有些怕,她想念儒雅文静的周夷之。 穆自迩把车停到路边,问她想吃什么。 沉洇咬了咬下唇,开口道:“你送我回家吧,我觉得我们太亲近了。”她这话是鼓了十二分勇气说的,抛出去后紧张地盯着穆自迩的动作,随时准备逃跑。 “什么?”穆自迩面露不解。 沉洇想起他刚才站在画廊门口,在路灯下和杜眷交谈的模样,严肃正经,背影挺阔,周身充满距离感。那才是他的真实模样,那样的他,不应该和这样的自己过度亲近。 “我爱的是夷之,虽然他走了,但是我心里一直有他。”她咬咬牙继续。 “唔,”他点头表示听懂了,又道:“可是在你家的时候…” 意识到他想说那个吻,她急忙开口:“我认错了。” 穆自迩看着她,眼神逐渐冰冷。 “我,我当时头晕了,以为是夷之才…”她半真半假地说,因为你吻得太温柔我把你当成夷之这种话打死她都说不出来。 “呵。”穆自迩冷笑。他理解为什么姚乐会发出这种阴阳怪气的声音了。 “我送你回家。” 沉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穆自迩竟然没有和她就刚才的对话争吵,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受了。 “你不要生气…”穆自迩车速飞快,是真的要把她尽快送回家,她一手攥着安全带,一手抵着车门,看他在车流中飞快穿梭。 穆自迩一直不理她,她猜测可能今天有些事要画上句号,想了想又开了口:“穆自迩,谢谢你理解我对夷之的感情…”想到他喜欢命令她叫他的大名,她真诚致谢。 车停在小区门口,沉洇刚关上车门,穆自迩就飞似的开走了,速度快得刮起一阵风,掀起她的裙角。 穆自迩没去看后视镜里她站在小区门口望过来的身影。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跑,面容越来越冷。 姚乐最先感受到不对。 穆自迩来得有点早。 他姚小乐一般是最早到的,会提前十五分钟,因为住得远,怕高架堵车,都会错开早高峰,他最近从周氏挪到穆氏,准备顺便把房子也换了,不然通勤实在太累。 他悠哉悠哉地泡好咖啡,对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照镜子时,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吓得一激灵,咖啡差点洒了。 敲了两下门意思意思,姚乐直接推门进去:“是人是鬼?” 穆自迩脸色很差,他今天竟然没做造型,顶着一头碎发就来了,这使得他恢复了一丝少年气息。 姚乐半拉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喝了口咖啡仔细看他。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穆自迩推崇高效工作,除非万不得已从不加班,他一贯的主张是,加班反映的是管理能力低下和人力资源分配不均等问题,所以穆氏员工基本都是朝十晚六的健康作息。 然而他自己今天却早来了这么久…姚乐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他全身。 穆自迩这个假人,很少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虽然衣服鞋子没问题,但是这头未经打理的碎发可太奇怪了。 他早早独立创业,为了打造令人信服的精英人设,对自己的外貌要求很高,毕竟年纪小也怕被人看轻。 “做了?”姚乐先试探,会不会是奋战了一整晚,所以没空做发型?不可能,穆自迩是那种变态型人格,如果真的跟沉洇睡了应该更精神更兴奋才对。 “吵架了?”姚乐继续。沉洇性格那么柔弱,偶尔说话是笨笨的,但能把穆自迩气成这样? 穆自迩毫无反应,只垂眼处理工作。 姚乐觉得吵架的概率大些,昨天下午五点半,穆自迩就把活全推给他和杨闻羽,开着车风风火火跑了,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去接沉洇了。白天他偷偷观察了一下,穆自迩工作时给沉洇发了好多消息,一条回复都没有。 肯定是昨晚跟沉洇发生了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去试探沉洇:“太太,先生的葬礼暂定下个月一号,你看可以吗?”时间上也就是两周后。 周家人也是奇葩,虽然骂他是穆自迩的狗,周夷之的后事又不管,让他全权操办。不过周夷祖被人搞了,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那个周老爷子七十多了,天天在别墅里生闷气,身体也不中用的很,周家确实一地鸡毛。 沉洇回得很快:“好的,辛苦姚助理帮忙了,有什么我要做的吗?” 姚助理劈哩叭啦打字:“太太,葬礼的宾客名单要和您商量下。” 沉洇回:“好的,可以辛苦你直接发我名单吗?” 这便是不想见他的意思了。姚乐回了个好的稍等,开始思索,沉洇恶心穆自迩恶心地搞连坐,连他都排斥。 哼哼。他要向虎山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单,确保穆自迩的名字大大地出现在第二行、也即周夷之先生葬礼宾客名单那行字下面后,他给穆自迩和沉洇各发了一份。 这番小操作后,十点闹钟响了,他立马回到工位开始办公,他要把紧急的事情在好戏上演前处理完。 名单 沉洇看着大大的穆自迩发怔,可以不邀请他吗? 坦白讲,周家人应该都不想见他,而且现在遗嘱内容外传,很多人都在揣摩他和沉洇的关系。 可是…沉洇又看向手机上,沉父沉母发来的消息。 沉淼最近高频询问她葬礼的时间,她说还没定,沉淼又要求她等名单出来后给他看下,沉洇想问他凭什么,又不敢,后面就假装睡着了没回信息,隔了一会儿沉母又发来类似的试探。 现在想想,沉淼主要是想借机见见穆自迩吧。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画廊的小伙伴们昨天七嘴八舌地讨论穆自迩,她听到了一些,知道穆自迩很有钱,很能干。她猜沉淼想甩开周家,巴结上穆自迩,并促进两家合作,或者多从穆自迩那里捞些油水。 如果,她体内流淌着沉家的血脉,可能她真的会立马放下周夷之,跟穆自迩打得火热。 可是,她没有,也根本放不下周夷之。在她过了不是特别快乐的十八年生活后,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迫迈向另一个不快乐的十八年的时候,是周夷之拯救了她。周夷之的心灵是健康的,他给了她无条件的尊重、包容和理解。周夷之四十年的阅历化成水一样的温柔和爱浸润着她,让她在他羽翼下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六年。 这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爱,她为此而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摇摇头,沉洇继续看名单。上午比较闲,她昨天的策展报告写完后就发给了杜眷,还在等回复,所以有空忙些私事。 除开穆自迩,基本都是一些圈内常见的人,她大致扫了一遍,很多人她根本想不起来长相和性别。 她想了想,给姚乐回复了没问题,又转发了一份给沉淼。 她愿意报答沉淼,是因为沉淼,她才能够嫁给周夷之。因此她愿意给沉淼一次机会,且沉淼知道的话,沉泊也会知道,既然他们能自己见到穆自迩,想必也不会再无脑逼她勾引他。 姚乐看到沉洇的回复,挑了挑眉。沉洇的回复速度一向没规律,她不是手机重度依赖者,不过既然沉洇同意穆自迩参加葬礼,姚乐就可以拿这件事来试探穆自迩。 姚乐发完手上这份文件,抬眼看了看穆自迩的办公室,他出来后,百叶窗就被拉上了,里面封闭着,隔绝了他的窥探。 姚乐先问杨闻羽,穆自迩在干嘛。 杨闻羽回复穆自迩上午签了两份合同,之后正常在群里回一些决策性消息。 用工作麻痹自己?姚乐决定直接出击。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 他看了他没有会议,又听了他没在打电话,便直接推门而进。 穆自迩和他早上见到的姿势一模一样,垂眸办公。 姚乐啪一声把打印好的葬礼宾客名单放在桌上,示意他看。穆自迩不理他,他又慢条斯理道:“这份太太看过了,说没问题。” 他打印时字号放得很大,确保穆自迩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穆自迩的眼神果然下意识滑向那份名单。 姚乐趁机过去斜倚在他肩上,问:“兄弟,心里话跟哥说说。” 穆自迩推开他,顿了顿开口道:“她放不下周夷之。” 姚乐冷哼一声:“然后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穆自迩不再说话了,姚乐知道他的心结就在嘴边,但怎么问他都不说,他威胁说去问沉洇,他仍是不说。 姚乐没招了,这穆自迩就是个千年难遇的大犟种。 他想了想,觉得急也不是办法,不如二人都冷静几天。 沉洇下午收到了杜眷的回复,先夸她写得不错,又给了一些指导意见,之后给了她一份历届策展名单,让她推荐一些新的艺术家,为下次展览做准备。 工作的成就感激励了沉洇,她忘我地投入其中。 画廊给她发了一台最新款电脑,她带回家继续工作。 张阿姨见她如此废寝忘食,也替她高兴,特意做了夜宵给她。 沉洇发现画廊是这两年才开始大办欧洲艺术家展览的,且频次还挺高的,其他画廊可能一年两次,这家一年最多能有个四五次,跟赶集似的。 她觉得这样对她这种艺术粉丝是好事,但是画廊工作人员可就累够呛了,怪不得工资比别家都高。 她结合自己喜好列了一份出来,按照热门程度从热往冷排,毕竟画廊也要盈利才能吃饱饭的。 晚上,她照例对着周夷之的遗照说了会儿话,她把工作的快乐分享给他听,又害羞地说,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笨,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楼上一层,穆自迩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本来准备把这套房子给卖了。然而他回穆家老宅后,洗漱完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沉洇。最后实在受不了,抓起车钥匙又回来了。 他渴望沉洇六年,这份渴望占据他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已经变成一种惯性。 沉洇像精神鸦片一样在他脑子里陪着他,已经变成他的潜意识,他做所有重大决策都会下意识思考对沉洇的利弊,他知道他有病,他还对这种病态上瘾。 穆自迩也知道沉泊去见了她,想利用她接近他,他一直在等,等她来找他。 然而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来,就像周夷之死了之后把她留给他,她都不来找他。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硬? 穆自迩翻身,趴着睡,假装自己压在她身上。 主动 沉淼果然开心,他连连给沉洇发了好几条语音,沉洇全部转文字,转出来一长串夸她懂事的话语。 驴头不对马嘴。沉洇心想。哪有人参加女婿葬礼还这么高兴的。 沉家所有人都知道周夷之遗嘱的内容,却没有一个人问她在哪,有没有钱花,周家人有没有欺负她,然而不被不喜欢的人骚扰也挺好,她乐得自在,每天认真上班。 一周很快过去,又到了周五。出门前,张阿姨问她今天小姚和小穆来不来吃饭,来的话她叫上张瞬一起。 沉洇有些尴尬,张阿姨催她找下家的暗示太过明显,明明张阿姨偷偷帮她打扫房间的时候,都能看到床边的周夷之遗照。 她不忍拒绝,含糊地说:“我问问吧。” 她准备等张阿姨再问的时候,拖到来不及再回复,然后就说忘记了。 然而张阿姨真的怕她忘了,扭头就跟张瞬说了。话传话早变了味道,于是结局就是姚乐拉着穆自迩和杨闻羽来了,张瞬也来了。 沉洇家的桌子不大不小,六个人能坐,但是四个大男人就有点挤。沉洇尴尬地坐在最左边,右边是张阿姨和张瞬。 除了张阿姨,没人敢当着穆自迩的面坐她旁边。 除了穆自迩,也没人敢坐在沉洇对面。 她往后挪了挪凳子,避免拥挤,他腿太长,上次都碰到她了。 沉洇一向话少,张阿姨没察觉到她格外沉闷,只觉得人多了更热闹,特意端上了她提前冰好的啤酒。 姚乐简直人来疯,他们四个毕业后虽然都在a市,但是很少这么中规中矩地聚在一起,因此他特别感谢沉洇和张阿姨,提议所有人向二位女士敬酒。 沉洇不敢侧眼,咬着嘴盯着酒杯碰在一起,然后浅浅喝了一点点,她不会喝酒,苦苦的。 张阿姨好奇地问他们四个怎么认识的,姚乐见没外人,直说自己是穆家资助的贫困生,他们四个人从初中就在a市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读书,一直到高中都在一起,又说上次那个青年才俊其实是穆自迩,跟张阿姨暗示了穆自迩的资产情况,把张阿姨都吓到了。 沉洇靠在椅背上,抱着杯子听他们说,她谨慎地缩着腿,怕穆自迩碰到她。她已经对穆自迩三个字麻木了,她想,不在意是拒绝的最高境界,她要锻炼自己对这个人心如止水。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抬眼看了下对面。 穆自迩单手支头,另只手浅浅地扶着杯子玩,眼睛看向桌子中央,漫不经心地听他们吹,他仍是面无表情,然而沉洇总觉得他也挺高兴的。 沉洇垂下眼,觉得这样的穆自迩真好,只要他不对她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她骨子里很愿意和穆自迩做朋友,人的本质都慕强,这可能也是夷之欣赏他的原因。 张阿姨拼了老命想给沉洇找下家,她知道沉洇放不下周夷之,然而她更心疼沉洇年纪轻轻就守寡,见姚乐吹的差不多了,就问他们谁是单身,明里暗里要帮沉洇找对象。 桌子上安静了一秒,姚乐酒瞬间就醒了,他打哈哈说他们还小,刚进社会不急着恋爱,桌下的腿一直在碰穆自迩,让他开口。 穆自迩今晚在桌上还未说过一句话,不知是被姚乐弄烦了,还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起身说要上洗手间。 他走了之后,姚乐忙调转话头,问张阿姨怎么不结婚云云。 沉洇在一旁已经醉了很久。她抱着酒杯时不时舔一口,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根本没听到桌子上在讨论什么,只看到对面有人上厕所,她被传染,也尿急,于是站起来磨蹭着往卧室走。 姚乐心里门儿清,看着二人先后走进同一个房间,激动得恨不得替他俩把房门锁死。 沉洇是被拽进自己的卧室的。 她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门后亲。 穆自迩忍太久了,他没想到能等到她,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他为自己对她不可压抑的性冲动感到不快,转念又说服自己,是她主动跟过来的。他按压了一下躁动,趴在她耳边说:“姐姐,我就当你同意了。” 接着,他顶开她的嘴,去吸她的舌,吸过来又咬着她的舌摩挲,像性交一样顶着她的舌抽插,她难受地呜呜叫,他才松开,钻进她嘴巴里舔弄每个角落。他想把她的嘴嚼碎了吞了,但是舍不得,只好叼着轻咬。她的下唇很快被他吮肿了,他放开她又垂眼去看,真好看。 沉洇出了汗,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和鬓角,她别开脸轻喘,好像被他操过的模样。 穆自迩硬得不行,他想操,他想进去,但是她喝多了,她意识不清醒。 他急得像条狗一样,用梆硬的几把在她身上蹭。 沉洇很快湿了,她本来就想尿急,呜呜咽咽地趴在穆自迩耳边叫,说想尿。 她太骚了,穆自迩根本受不了,抱着她,边撞边往床边走,把她丢在她那张粉色的床上,压在她身上亲。 沉洇的嘴被他蹂躏得红肿,他趴在她身上看了会儿,又沿着她的脖子继续向下,每一处都吸得用力,要留下自己的记号,沉洇不舒服,有种被咀嚼的错觉,双手揪着他的黑发推他,穆自迩被她抓爽了,愈发用力,吸得她边哭边喘。 她知不知道她的声音有多娇?穆自迩想让她闭嘴,她再这样他真的想操死她了。 穆自迩起身,扯开她的上衣,扒开她白色的奶罩,她怎么穿的像个高中生似的,周夷之就是这么宠她的吗?她的乳又挺又翘,奶粒又小又粉,他俯下身叼着吸,根本吃不够,小乳头被他吸的红透了,上面有他的口水,又亮又肿。 他盯着看了会儿,抬手轻扇,那乳颤颤巍巍地晃,太白了,晃得他眼睛疼,几把硬。他不敢想真的按着她操的时候,这乳浪有多好看。 他太重了,沉洇求他别压了,她要尿床了。 穆自迩听的耳根子热,手探下去,伸进内裤摸她,内裤完全湿透了,里面也是,湿热湿热的,比她的嘴还软。她怎么没毛发,他退出来捏着她肥嘟嘟的蚌肉玩了一会儿,直接把她衣服全扒了,灯光下她白的刺眼,下面干干净净的,两瓣包着粉色的肉缝。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曲起手指,缓缓划开那道肉缝,趴在她耳边问:“这里周夷之摸过吗?” 沉洇脑子发晕,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紧紧闭着眼睛摇头。 他被取悦,低笑了一声,沿着她的肉核、尿道口、阴道口、菊口来回摸,好像上生物课一样认真。 沉洇想合拢双腿,穆自迩直接跪在她两腿中间分开她,又抱着她的腿从脚踝一路咬到大腿根。他几把突突直跳,不听话,他干脆扇了自己一巴掌,溢出的前精随动作甩到她身上,激得她一哆嗦。 “你说,张阿姨在外面给你找对象的时候,知道你躺在这这么骚吗?”他忍不住用言语刺激她。 沉洇听得模模糊糊,泪止不住地流。 看她小屁股在床上缓缓地蹭,明显是想要了,他眼睛热,手指试探地往穴里塞,刚顶开一个口,她的体液直接溢了出来。他顺势塞了进去,又嫩又滑又热,还箍着他的手指,他手指的血管都被挤压的突突直跳,不敢想几把塞进去有多爽。 沉洇抬着小屁股往后缩,她不习惯。 穆自迩紧绷的额上全是汗,他干脆抬着她的小腿给自己擦汗,又继续往里伸,她里面全是肉褶,又推又挤,他摸索她的敏感点,盯着她观察她反应。 沉洇真是喝多了,甚至忘记了反抗,就任着他欺负,被他弄爽了就自己含着手指咬,怕声音太大。 她突然挺了下腰,他粗喘着停下手指动作,又在那处磨蹭,她呜呜叫着,抬手想制止他,他干脆掐着她的腰,顶着那处磨,沉洇很快受不了,尖叫着高潮了,尿道口还溢出来一股热液,沿着他的手往下滴。 “姐姐,”他俯下身在她耳旁低语,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被我一根手指干高潮了。” 沉洇闭着眼睛流泪。 他看着她哭,喉头滚动,又直起身子塞进两根手指,顶着她那处插,另只手狠劲按压着她紧致小腹下的膀胱和肉核,他手臂上的青筋鼓起,她下面的水随着他凶狠的动作往外飞溅。 沉洇闭着眼睛闷叫,她根本喘不过来气,抽抽噎噎着被他手指干爽了,身子突然绷紧,哆嗦着高潮,她的尿液混着淫水往外喷,全淋在他小腹上,又沿着他腹部的沟壑往下滴,和他的汗液混在一起。 沉洇爽晕了。 穆自迩看着她不动了,才扶起自己梆硬的几把开始动作,他把她的淫水抹在鸡巴上,闭上眼,仰起头,想象自己在插她,很快就射精了。 逃避 沉洇双休在家躺了两天,枕头都哭湿了。 张阿姨说,门口每天都有一束花,本来想问是不是穆自迩送的,看到沉洇背对着她蜷缩着哽咽,最终没问出口,她偷偷给张瞬发了短信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瞬截图丢给穆自迩。 穆自迩些许不理解,人为什么会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又感到懊悔。她难道不是想清楚利弊之后,才邀请了他去她家吃饭,又主动跟过来的吗? 他想跟她谈谈,问问她的真实想法。 沉洇却一直躲着他。 沉洇没回过穆自迩的消息,穆自迩便当她手机作废了。 穆自迩直接找上门,张阿姨说,她不想见他。 穆自迩想去画廊,第一天,沉洇请假了。 第二天,他比较有礼貌地站在画廊门口,让前台去叫她下来,前台说她忙工作,没空。 第三天,他直接上楼去找她,沉洇躲在女厕所不出来,递了张纸条让他走,连话都不跟他说。 穆自迩三顾茅庐无果,姚乐劝他,葬礼的时候见就好了,葬礼她总不能不来吧? 穆自迩听劝,之后又叮嘱姚乐,记得把衣服给她。 在穆自迩心里,周夷之的葬礼,和他跟沉洇的婚礼已没什么区别,所以提前定制了一套符合自己审美的黑色婚纱给她。 姚乐转达给沉洇,说这是周夷之的意思,并让她提前去做妆造,周夷之想让她在葬礼上也漂漂亮亮的。 沉洇再次被周夷之的细节感动,沉洇觉得要应对这场有那么多讨厌的人的葬礼,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最终穿着那身矜持高贵的黑色婚纱、戴着网眼镶了钻的黑色头纱、顶着一张娇艳欲滴的红唇站在教堂门口迎宾。 周夷之信奉基督教,婚礼和葬礼都是西式风格,白色灵柩盛放着他被打理过的尸体和鲜花,停在教堂前方,接受众人悼念。 沉淼来的比想象中的早,他带着罗里吧嗦的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来,满面红光,见到沉洇后就问穆自迩在哪,沉洇答说未到。他也不生气,就站在教堂门口等,翘首以待的身旁站着沉泊和沉湘,三个人仰着脖子往墓园入口张望。 周家来的不早不晚,沉洇心里想,他们为什么能这么事不关己地迟迟出现?反而是她和姚乐两条吃里扒外的东西在招待和忙碌? 周老爷子拄着拐,周夷祖欠着身扶着他走,走得满头大汗,看到沉洇,就把不满发泄在她身上:“婊子,大哥葬礼是你相亲的地方吗?穿这么骚。” 沉洇难堪地别过头,沉家人还在对面站着,她不想他们听到。然而沉淼看到周家人就扯着一儿一女站远了,他和周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不想为了养女得罪周家。 孙靓玉穿着黑色抹胸短裙,脖子和盘发上戴满了珍珠宝石,沉洇瞥了一眼就知道大部分是她的,孙靓玉精准识别到她的视线,洋洋得意地仰着脖子:“大嫂,好看吗?” 沉洇轻轻点了点头。 孙靓玉不满足,又言语讥讽:“好看的东西,就要给好看的人,而不是某些内心丑陋的寡妇。”最后半句她说的有点咬牙切齿,原以为沉洇会憔悴地出现在葬礼上,没想到她打扮得光鲜亮丽,黑色婚纱还给她增添了几分优雅和妖娆。 姚乐在教堂内部迎宾,他看到孙靓玉站在沉洇面前耀武扬威,低头给穆自迩发消息催他快来。 穆自迩临时进了线上会议,正在园外车内开,姚乐的消息他瞥了眼没回。 沉洇强忍着泪意继续接待,她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今天只为周夷之掉眼泪。 人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沉洇看着人声嘈杂的教堂,有些恍惚,教堂前方摆着巨大的周夷之遗像,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一切。 姚乐在里面安排得差不多了,把琐事丢给其他工作人员,走过来问沉洇吃得消吗。这两天沉洇肉眼可见地消瘦了,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得用别针收着腰,防止掉下来。 沉洇点点头,轻声道:“还有几位没来。” 姚乐看了眼时间,离仪式还有五分钟,说再等等,反正里面的人都还没闹完。 沉洇点点头,和他一起站在门口等。 姚乐今天梳了背头,穿着精致,他的五官阴柔,沉洇快速打量了一下,夸他有气质。 姚乐尬笑两句,不敢说穆自迩让他照着伴郎的风格打扮。 张瞬姗姗来迟,他早上辅助了一台大手术,刚下来就往这边赶,他本来不在名单上,是那天吃饭的时候,张阿姨提了嘴,姚乐邀请的。 相比姚乐,他体型更修长,黑色套装和墓园的氛围出乎意料地搭。 沉洇默默地想,掌管着生的人,出现在了沉睡着死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沉洇决定准点开始,周夷之有些强迫症,很在乎时间观念。 沉洇坐在前排,听着牧师发言,眼泪簌簌落下,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看着他咽气的绝望时刻。 寂静的教堂突然有些躁动,她无心去看,只顾着拭泪。 穆自迩着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带着杨闻羽低调入场。他坐在最后排,盯着她的背影看。 很多人扭头看他,他前排的一些人想跟他打招呼,然而看到他沉寂不语,又悻悻转身。 坐在沉洇身后的周夷祖小声跟孙靓玉嘀咕:“那个姓穆的真敢来。” 沉洇闻声一僵。 孙靓玉扭头去看:“你看看人家那个气质。” 周夷祖不满:“老子怎么了,老子没他帅也比他嫩吧?” 周夷祖已过三十,孙靓玉翻了个大白眼:“人家快比你小十岁了。” 周夷祖气哼哼地:“你他妈也想给姓穆的当狗是吧?” 孙靓玉翻着白眼安抚他。 牧师之后,是周老爷子发言,沉洇没打算上去表现,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哭得说不出话。 周夷祖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能看到她的动作,被她哭得烦,直接踹了她凳子一脚:“你能不能别哭了?你是周家的人吗就在这里装?” 周老爷子咳了两声,眼神不善地看着周夷祖,又继续念稿。 周夷祖不管公司,可能不知道一些风吹草动,但是他知道。他还听说,周夷祖的车祸可能跟穆自迩有关。 他心不在焉地念着,眼神偷瞟最后排那个高大身影。 穆自迩深沉的目光从沉洇背上移开,锐利地回应着周老爷子的偷窥。 周老爷子被盯得心慌,支支吾吾地卡壳了。 沉湘噗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前几排能听到。 沉泊正低着头在手机上跟人撩骚,推了推她:“怎么了?” 沉湘说:“这周老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沉泊笑了笑:“还不如跟着那残废一块儿走呢,葬礼双黄,买一送一,多吉利。” 沉淼在一旁坐不住,肥屁股一直动来动去的,他在心里咒骂沉洇给安排这么靠前的位置,离穆自迩隔了十万八千里,他怕穆自迩提前走,错失交流的机会。 想了想,他给沉洇发信息威胁她留住穆自迩,帮他争取些时间,不然就在葬礼上闹事,要她好看。 沉洇手机倒扣在身侧的木椅上,只顾着哭。 口 周老爷子发完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明明流程都还没走完。牧师在台上尴尬地站着,沉洇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后面可以取消了,她不想今天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对不起,夷之,我果然还是什么都办不好。她哀怨地想,又暗暗发誓: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永世不变。 穆自迩有些不耐烦。 一群人围着他跟他客套,挡在了他和他的新娘之间。 周夷祖带着孙靓玉过来,挤开其他人,阴阳怪气道:“姓穆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穆自迩不屑于同他逞口舌之快。 沉淼也挤了过来,一屁股顶开周夷祖:“穆总好,我是沉洇的父亲,这是我的名片。” 穆自迩抬眼接过,点头应答。 周夷祖在一旁嘀咕:“装什么装?毛都没长齐呢,拽nm呢。” 幸好穆父穆母把公司交给他之后就去国外旅居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葬礼更是没来。 穆自迩皱眉,偏头示意杨闻羽,杨闻羽心领神会,在一旁留证。 孙靓玉轻推周夷祖:“管好你的嘴,他要是告你,你赔得起吗?” 周夷祖气的脸红,恨不得把穆自迩碎尸万段,拉着孙靓玉要走,孙靓玉让他出去抽根烟冷静。 有些巴结穆自迩的人,留了名片寒暄两句,见他不咸不淡的,也就离开了,穆自迩收了沉淼的名片,胖男人激动的不行,颤着手掏出手机要留联系方式,死活赖着不走,杨闻羽给了自己的,姚乐在一旁帮穆自迩清场,说还有仪式没做完,需要外宾回避一下。 教堂大门紧闭,围了一圈保镖。 沉湘被轻推着离开,不满地盯着教堂,她总觉得有古怪,三姐一个人在里面干嘛呢? 姚乐邀请大家在草坪上享用自助,边留意着沉泊的动静,这人挺阴的,姚乐怕他溜过去偷拍。 沉洇沉浸在化不开的悲伤里,听到动静小了,觉得没什么人了,就起身上前,跪在灵柩前,轻抚周夷之的脸。 周夷之的尸体很凉,在冷库放了将近一个月。她先前不敢去冷库看他,怕压抑不住情绪。 高大英俊的男人缓步走来,盯着她的背影。 紧身的黑色婚纱凸显了她曼妙有致的身材,她跪在那里,腰细屁股大,纤细的胳膊白皙细腻,和黑色的硬挺婚纱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没理由不硬。 她就是他的新娘,才会毫无防备地把性感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他看。 然而他的新娘在对着一具臭尸体哭。 穆自迩松了松领带,脱掉外套,解开袖扣,挽起两圈袖子。 他想在臭尸体面前干她。 本来他想先质问她,为什么主动之后又逃避他,在他看来,那晚是一个信号,她低头的信号。 然而门外喧闹的宾客、室内静谧的教堂、柔和的日光、周夷之的灵柩、尸体、遗照,这些都刺激了他的视线和神经,他几把在裤子里突突跳。 沉洇被捏着后颈扭过身子,脸被按在男人的裆部,一大团火热隔着西裤烫着她。 “给我口。”穆自迩低哑地命令。 “不然我射他脸上。”他毫不留情地补充。 沉洇不知所措,她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忘了抽噎。 穆自迩自己掏出性器,啪地打在她拂着面纱的脸上。 “快点。”他扶着几把拍她的脸,面纱上的碎钻摩擦着他的柱身,很刺激。 沉洇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周夷之的尸体还在身旁,他为什么要这么样羞辱他? 穆自迩见她迟迟不动作,直接对着周夷之的脸撸。 沉洇害怕地想跑,抬眼看到大门紧闭,她闭上眼睛,浸出余泪,觉察到因为她一周的躲避,他现下正在气头。 “就现在。”穆自迩拦住她未出口的话,不留一丝交涉的余地。 沉洇只能颤抖着,抬起手,去握他的性器。 她带着黑色真丝手套,冰冷光滑,摸得他舒服,几把又跳了两下。 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看到穆自迩的性器,又长又粗,高昂着头,颜色和他的嘴唇类似,看着非常不善。 帮周夷之擦身的时候,她见过他萎缩的一团,她以为男人都那样,她不知道周夷之瘫痪之后,那里也随着腿上的肌肉一起退化了。 她两手捧着肿胀的肉根,不知所措。 穆自迩掀起她的面纱,就像新郎掀起新娘的盖头一样。 然后,他捏着她的下巴,扶着狰狞的几把顶在她精致的红唇上蹭。 “张嘴。”他命令。 沉洇不得不从,颤抖着启唇。 穆自迩帮她扩张,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嘴里搅弄,她的口水沿着下巴往外流,边缘齐整的红唇花了,跟那晚她下面那张红色的嘴一样泥泞不堪。 穆自迩难以自持,捧着性器往里塞,顶得她几欲干呕。 穆自迩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变态,就喜欢她笨拙又倔强的顺从,比上来乖乖舔弄爽多了。 沉洇单手扶着身后的灵柩,另只手推着他肌肉紧绷的大腿,流着泪被他发了狠地按着头冲撞,无力地后靠着灵柩。 沉洇看不见穆自迩的视角,不知道他有多爽。她那个没用的老公躺在灵柩里一言不发、眼皮都抬不起来,他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跪伏和仰望,按着她的头费力吞吐他嚣张的几把。 葬礼开始前,他的人脉告诉他,周氏剩余的股份已收拢,周家的资产全是他的了。他运作了一年多,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然而并没有特别爽,和他预想的当着周夷之的面宣告周家覆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他没办法亲眼看到周夷之的错愕了,真可惜。 不过只要她在就够了。 沉洇就算再厌恶,也知道不能咬他,她体内的温顺和服从不允许她做出这种生理反应,她只能尽可能张开嘴,收着齿,压着舌,让他畅快进出。 “姐姐,周氏是我的了。”穆自迩强忍着射意,小幅顶弄她的喉管,享受着那里的紧致挤压着他的龟头,哑声宣布,他在为自己的性快感垒筹码。 沉洇果然有反应,她僵住了,动弹不得,他肉棒上的青筋被她的齿磕到,太刺激了,他低喘一声,从她喉间抽出性器,射在她漂亮呆滞的脸上,乳白色的浓精糊在她的翘鼻、嫩唇、下巴,淫靡不堪。 穆自迩继续撸动着疲软的性器,延缓爽意,伸手把白污在她唇上碾开,又施力轻探,按在她舌尖,抿在她舌上。 她这么脏、这么呆,全拜他所赐。 真爽。穆自迩心想。 下葬 沉湘一直盯着教堂思考。沉泊吃得像头猪一样哼叫,他在她耳边说什么什么好吃什么什么根本吃不起,她完全懒得听。 沉湘不是不懂事的年纪,她很早就知晓男女之事了,她的第一次在12岁,给了一个校霸。 后来,她的喜好变了。 她突然觉得,像她这种张扬的坏女孩,和冷冰冰的乖学霸最配。 她费尽心机接近性格开朗的姚乐,借助他的关系靠近了长得帅、高冷、学习好的穆自迩。那时候的穆家还没那么显赫,家境和周家差不多。 她热情似火,又能说会道,办了聚会,邀请姚乐他们来,穆自迩果然被带来了。 没人不喜欢参加她举办的派对,她朋友多人脉广,很多人会在她组的局上接触自己感兴趣的人,众宾欢。 她记得那天。穆自迩穿着一身灰色运动套装来的,碎发微乱,五官俊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与忧郁并存的矛盾气质。 她心怦怦跳,想去接近,但是他好像故意吊着她似的,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后面她找不到他,恹恹放弃,跟另一个脸皮薄的男孩子喝酒去了。 那天晚上她把那个脸皮薄给睡了,果然性格的反差最刺激,脸皮薄被她骑爽了,翻身压着她猛干,她做得很畅快。 如果是穆自迩就好了…她肖想。 再后来,她以为穆自迩不会来了,可是穆自迩来了,还不止一次,她开始叫自迩哥哥,他也不反驳,她就当他答应了。 穆自迩明明没比她大多少,气质却那么成熟沉稳,沉湘听说他申到了mit,惊讶不已,更心动了。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来过,她问姚乐,姚乐隔了好久后回复,说他要出国了。 那个夏天她罕见地为男人落泪,家人以为她在哭三姐小小年纪要嫁人一事,沉泊还嘲讽她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然而又在脑内一闪而过。 想不起来说明时机未到,她端着果汁去找他的身影,反正她有的是机会。 穆自迩帮沉洇擦了脸,他仔细检查了她的唇角,还好没有撕裂,没忍住又凑上去吮了两口,沉洇木讷地任他动作。 穆自迩低声询问:“姐姐,还要看他下葬吗?”沉洇闻言,抬起头去看周夷之,然而一看到他就想到刚才的耻辱画面,气血上涌,一下子晕了过去。 穆自迩笑了笑,他让姚乐和张瞬进来,先送沉洇回家,剩下的他来应付。姚乐狐疑地打量着神清气爽的他,又仔细看了看他怀里五官发红的沉洇,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 “靠,你是人吗?”姚乐大叫。 穆自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虎牙。他心情很好。 姚乐心中大骂这个变态,用带来的宽大毛毯包裹着沉洇,从教堂侧门带她先走了。 穆自迩等了会儿,也从侧门出去,转到教堂前的草坪上,提了杯香槟喝,他嘴巴里还残余着沉洇口脂的味道。 沉湘故作不经意地走了过来,举杯问他:“自迩哥哥,要碰杯吗?” 穆自迩咽下香槟,起身离开。 沉湘咬牙切齿。穆自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她闻到过的香气,她皱眉思考。 沉泊又凑了过来,跟她八卦:“哎,周家变天了,你知道吗?”沉淼刚给他看了穆自迩合并股份的小道消息,让他多去找穆自迩敬两杯。 周老爷子已经气得倒在另一侧的躺椅上,面如死灰,周夷祖和孙靓玉跪在他旁边手足无措,他们后知后觉了一切。周夷之的葬礼,变成了周家的葬礼。 其实周家的东西占穆自迩总资产的比例并不高,然而苍蝇肉也是肉,况且,这肉易到了他更感兴趣的东西,所以穆自迩心满意足,不打算凑到周家人面前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又喝了两杯,跟几位老辈寒暄,就先离开了。 与周家亲近的人,帮周老爷子叫了救护车,不亲近的人,吃喝后起身就走。 最后,在夕阳散发的昏黄余晖下,周夷之的灵柩被几个工作人员抬着,孤寂地下葬了。 绑架 周夷祖彻底疯了。他在破败的周家老宅疯狂转圈,喃喃自语,一切都是沉洇这个贱人搞的鬼,因为她,大哥的情况才每况愈下,因为她,大哥才立下那种遗嘱,因为她,周家才沦落至此。 周夷祖怀疑这婊子早就和穆自迩那条狗搞在一起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妈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都怪沉洇,都他妈怪沉洇。 穆自迩想要沉洇是吧?他偏要恶心穆自迩,反正他周夷祖现在烂命一条。 孙靓玉看他不对劲,留下离婚协议书想跑,临走前被周夷祖打了一顿,周夷祖扯过她的两个28寸行李箱,里面全是奢侈品和珠宝首饰,周夷祖直接拽着孙靓玉的头发往她身上踢,孙靓玉被打得头破血流,哭着求他放她走,承诺一毛钱都不拿,最后穿着内衣光脚走的。 孙靓玉家境一般,她在酒吧里主动勾引的周夷祖,睡了半年才在一起,本来幻想着周夷之死后,周家的东西全留给自己老公,结果周夷祖太废物了,被周老爷子宠的无法无天,从小不学无术,除了黄赌毒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现在周老爷子在医院生死不明,周夷祖变卖家产又开始吸毒,她一瘸一拐离开前,恶狠狠地诅咒这家人下地狱,不得好死。 穆自迩好像看不起他们似的,周家的东西迟迟不来收。周夷祖把琐碎东西卖了,换成毒品,又搞了点迷药,他打算绑架沉洇,去威胁穆自迩给钱。 沉洇并不好过。 她又背叛周夷之了,甚至为此错过了看他最后一眼。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看着遗像上,周夷之温柔的目光,她默默地找了块布盖上,她配不上他。 如果不是自己热爱的工作还在,如果不是张阿姨还悉心照顾着她,沉洇真想直接自杀算了。 她白天上班,晚上就在被窝里骂自己。 穆自迩没来找过她,可能是觉得太过了,也可能是羞辱够了,总之不再来烦她了。 张阿姨看到周夷之的遗像被盖住,还以为沉洇终于跨过心里的那道坎,为她感到高兴。 她安慰沉洇,放下周夷之也挺好的,人总要向前看的,沉洇条件这么好,不应该蹉跎于过去。 沉洇笑笑不说话。 周夷祖约她,说在家中保险箱翻出了一封周夷之留下的信,她本想跟姚助理说一下,突然想到姚助理是穆自迩的人,便隐瞒了下来,自行赴约。 穆自迩很早之前就找了些人专门保护沉洇,每日给他汇报她的行踪。然而这天他们跟丢了周夷祖的车,周夷祖坏事做熟练了,很擅长反侦查。 天边擦黑的时候,穆自迩接到了周夷祖的电话,要等值三亿人民币的比特币汇进他钱包,并允诺他安全出境,否则让沉洇生不如死。 他们在a市郊区,穆自迩看了眼杨闻羽递过来的定位信息,点了点头。 周夷祖挂断电话就收到了入账提醒,他没想到穆自迩动作这么快,好像早就准备好似的。他检查了好几遍账户信息才放心,接着在脚边沉洇脸上踩了两脚,笑嘻嘻道:“骚母狗,看不出来你还挺值钱的。” 他本以为至少要等几天,就留着沉洇没碰她。不过钱已到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想了想,拽着沉洇的头发把她甩上了车。 他在车上逼沉洇吃了药,又有点后悔把她的脸踩脏了,在开车出城的路上,打开车门把沉洇踹出了车外。 夜深虫鸣,穆自迩找到了她。人奄奄一息地伏在路边高耸的草地里,她四肢被绑在身后,因挣扎而出血,下唇被自己咬烂,浑身是擦伤,她是拱过来的,她知道自己不对劲,根本不敢呼救。 张瞬检查了下她的生命特征,马上给她注射药物。 姚乐和杨闻羽带人去拦周夷祖了,穆自迩没报警,动用了自己的特殊人脉,周夷祖如果进去,对这畜生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车里,穆自迩抱着昏迷的沉洇,看着她脸上的伤,一言不发。 次日深夜,沉洇第三次从熟悉的病床上醒来。 她浑身都痛,然而消毒水的气味和喷进鼻腔的氧气叫她安下心来。她清醒之后,下意识看向角落,可惜今天没月亮,再加上她脑部受伤,视线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到那里有没有人。 她轻声开口:“穆自迩。” “嗯。”角落传来回应,男人缓步向前,走到病床边。 她心里缓缓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妥帖的、饱胀的感觉,中和了她身上的灼痛感。 “怎么了?”男人轻声询问。 他们在隐秘的、寂静的黑暗中对视。两个人根本看不清彼此,只是靠呼吸确认方位。 张阿姨来照顾她时,看到她身上的伤,忍不住流下眼泪。 “太太,”她哽咽着说:“太太太苦了。” 沉洇笑了笑,又扯动了脸上的伤,只好哑着嗓子开口:“没事的,我不是回来了吗?” 张阿姨侧过身子抹泪,沉洇照顾周夷之的时候,经常这样突然地哭,她之前还觉得太太过于敏感,现在终于感同身受。 张瞬照常来给沉洇换药,沉洇有些害羞,幸好没有伤到敏感部位,毕竟男女有别。 张瞬换好后,沉洇小声开口:“谢谢。” 张瞬闻言停下动作,突然问她:“你会想他吗?” 穆自迩在那天深夜离开,再也没来看过她。 沉洇垂眼不知如何作答。 张瞬这才道:“不客气,但是你要谢的另有其人。” 沉洇臊红了脸。 同事听说她住院了,发消息问她怎么样,她一一回复,又问自己手上的工作如何了,同事们说先hold着,等她回来再说,然而连着周末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下次新展还需要筹备,她惊觉进度可能会卡在她这无法推进,于是私聊了杜眷。 杜眷说,下次新展可以先等等,穆总要调整下策展节奏。 沉洇看着那行字,有些无措,新展是从她给的名单里挑的,展前规划也是她和杜眷一起定的,怎么会突然hold,是不是穆自迩要开除她了。 越想越紧张,她找出穆自迩的联系方式,发去了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见一见。 等了半小时,穆自迩回复:“今晚。” 姚乐在会上看到穆自迩表情放缓,悄悄给杨闻羽发消息:“沉洇包找他了。” 杨闻羽回:“找他不一定是好事。” 姚乐偷笑两声,速回:“你就见不得他好。” 杨闻羽又回:“你见得?” 姚乐为兄弟间的默契感到畅快不已。 然而他马上开心不起来了,因为沉湘又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下个月聚会到底来不来,给个准信。 哼。姚乐鼻孔冒冷气,醉翁真的关心他去不去吗。他直接全选转发给穆自迩,让他再不痛快一下。 尿 沉洇在等穆自迩的时候很紧张。她要说的事情有点多,她在心里按照优先级排练,先道谢安抚情绪,再问问周夷祖怎么样了,那些钱怎么办,最后再试探自己有没有被开除。 紧张的时候她就喝水缓解。 张阿姨被她打发走了,她说明天要出院,让张阿姨今晚回去帮她打扫房间,明天带套衣服来。 其实张阿姨心里门儿清,张瞬已经直接告诉她,今晚穆自迩要来,让她找个借口离开。 没想到沉洇先开口了,于是她把满满一壶热水、杯子、毛巾、纸巾、湿巾等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放在床边,方便她取用,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沉洇捏着手,为什么突然心跳这么快,特别是时间越近,她越慌,她拍了拍脸,暗道千万别脸红。 她告诉自己转移注意力,结果突然有些尿急,她刚才水喝多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厕所,突然脚步声传来,依旧高大的男人敲了一下门示意,接着直接走了进来。 沉洇抬头看他,太久没见,他好像变了一些,又好像没变,她觉察不出来,因为之前很少正眼看他。 沉洇小声开口打破尴尬:“你,你来啦。” 穆自迩嗯了一声,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坐下,正视着她。 沉洇错开视线,她又紧张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穆自迩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她脸上的伤好了,白皙剔透,泛着点薄红,头发长长了,上半身穿着松垮的病服,不知道她刚在做什么,病服被她蹭得往前滑,胸前的领口微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挺翘乳房鼓胀的上弧线。 男人换了个姿势,沉洇回神,道:“唔,谢谢你救了我…” 穆自迩喉头微动:“继续。” 沉洇紧张得脑子发乱,道完谢了,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啊还有工作,她咬了咬唇开口:“额,还有就是,策展的事情…” 她正斟酌措辞,穆自迩突然问:“你每天都穿这身衣服?”他想戳瞎张瞬的眼。 沉洇思路被打断,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身上有异味,故揪起胸口处,闻了闻,又道:“每天都换,没有味道呀…” 穆自迩看到随她动作而错开的衣领里,一闪而过的粉色乳头,脑内瞬间唤起肉粒在齿间弹牙的感觉,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该怎么吃。 看穆自迩不说话了,她往后挪了一下,怕自己身上真的有味道,熏到他了,接着继续说道:“杜眷姐说,新展暂停,是,是我的缘故吗?” 穆自迩嗯了一声,观察她反应。沉洇眼圈迅速发红,她垂下头,咀嚼着将要失去工作的恐惧和悲伤。 穆自迩被她因他而骤然惊慌这一事实所取悦,缓缓开口道:“等你回去继续。” 沉洇闻言抬头,惊喜地看着他,穆自迩想笑,他早就发现了,大部分情况下,她是个单纯到有些愚笨的女人,心思全摆在脸上,且极易被他操控拉扯。 二人心里都愉快,沉洇松了口气,好像有件同样重要的事情给忘掉了,正思索间,突觉小腹饱胀,她憋不住了。 穆自迩还坐在她床前,一动不动,好像今晚就是专门来看她的,要看一晚上。 她脸皮薄,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明明她才是长辈,却半分没有姐姐的样子。 看她小心翼翼扭来扭去的,穆自迩挑眉:“怎么了?” 沉洇小声道:“我想上厕所。” 穆自迩岿然不动:“去啊。” 沉洇床前摆着他的两条大长腿,她只好挪到床尾,探脚去够他脚边的拖鞋。 穆自迩看她动作,做出避让她的姿势,接着非常不小心地把拖鞋踢到了更靠自己的位置。 之前没发现,她脚又小又白,脚趾微鼓,看起来就很好嗦。 沉洇不好意思道:“我的拖鞋…” 穆自迩道:“嗯?要我给你穿吗?” 沉洇忙摇头:“不是,太远了,我够不着…”她快尿出来了,声音都憋得发抖。 穆自迩不逗她了,实际上他自己也涨得发疼。 他上前抱起她,大步迈进厕所:“我抱你尿。”粗俗直白的字眼烫得她耳朵发红。 沉洇挣扎不动,又要哭了:“我自己来。” 穆自迩单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拽下了她的裤子和内裤,病服为了方便病人大小便,本就松垮,很方便他脱。 他调整姿势,掐着她腿窝把着她面向马桶,在她耳边低声命令:“尿。” 沉洇抓着他胳膊,紧紧闭着眼睛:“别这样,我尿不出来…” “嗯?尿都不会了?”穆自迩盯着她小脸通红,索性单手揽过她的双腿,快速解开裤子拉链,掏出硬挺的鸡巴垫在她小屁股下面,重新把着她道:“我教你尿。” 男人的性器滚烫地顶着她尾椎,擦过她的臀缝,沉洇更加不敢动了,哽咽着让他放自己下来,穆自迩低笑一声,满嘴歪理:“看不见怎么学?”接着抱着她走到镜子前,咬着她耳朵让她睁眼。 沉洇求他不要,穆自迩吓唬她,再不睁眼尿她身上,沉洇只好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大镜子映出了二人交迭的身影,她被抱起,视角升高,能完整地看到自己赤裸的下身和他的性器。 沉洇眼睛发烫,立马闭眼,穆自迩盯着镜子舔她耳廓,两个人都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还有些发粉,穆自迩把着她,她合不拢腿,两蚌粉白圆滑的肉被迫张开,露出肉粉色的花唇和穴眼,因为她紧张瑟缩而跟着小幅张合,下面嵌着他肉棕色的几把,把她的臀缝都撑满了。 “姐姐,真色情。”他点评道。 沉洇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憋尿了,整个人都在抖。 “不尿就做点别的。”不再为难她,穆自迩把着她回到床上,把她放下来,伏在她腿间,直接吃她的穴。 沉洇每天都洗澡,没什么味道,但是察觉到穆自迩的动作,她湿的很快,甜腥的热液涌出,刺激得他额角直跳。 “求你了,不能…”她话还没说完,尖叫一声捂住脸,穆自迩直接顺着她的肉缝舔了一口,温热的舌头划过敏感部位,她抖了一下就高潮了。 “这么快。”穆自迩拍了拍她的臀瓣,她受刺激,尿道口涌出几滴液体,忙伸手去遮,又被他扯住,按在穴口来回摩挲。 “姐姐,你感受到了吗?”穆自迩嗓子发紧,声音暗哑。 沉洇咬着手喘息,不说话。 “姐姐,我想把鸡巴插进去。”穆自迩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声询问。 “不行…”沉洇拒绝。 “可是我鸡巴好硬好痛。”穆自迩盯着她发红的侧脸乞求,平稳的声线搭配着色情的话语,烫得沉洇心跳如鼓。 “啊…”她颤抖着低吟,穆自迩手一直在按压她的小腹,好像要摸到膀胱似的,充满液体的尿袋挤压着能带来性高潮的、遍布神经的敏感部位,让她下身涌动着强烈的快感。 “尿。”穆自迩命令她。 沉洇摇头。 “不尿我就吸出来,好不好。”穆自迩换了种温和的语气。 “去厕所…”她挤出柔弱的声音。 “那还是吸出来吧。”穆自迩放弃沟通,直接趴下去吃,高挺的鼻梁在肉核和尿道口上蹭弄,粗糙温热的舌头探进穴口抽插,嘴唇黏在肉唇上,沉洇根本抗拒不了肉体的刺激和心灵的羞耻,绷着身子剧烈高潮,穆自迩直起身子,就着她喷溅出的大股尿液和淫水,两根手指塞进肉穴快速抽插,搓弄她的敏感点,快感接连而至,沉洇浑身抽搐,淫叫不止,眼泪溢出,随着她的动作洒在床单上。 沉洇大口喘气,翘乳随胸腔起伏,乳尖凸起,顶着病服,双手无力地垂在床上,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剧烈的快感,爽得她神志不清。 看着她淫靡而不自知的样子,穆自迩在旁边自渎,他用非常粗鲁的方式近乎虐待似地撸动自己的性器,空气里都是她的甜骚味,很刺激,但是他射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阈值提高了,于是捞起她的腿,扶着她的膝盖,几把陷进肉缝里碾压。 滚烫硬挺的阴茎在她敏感的肉唇间蹭,龟头搓弄着肉核,粗硬的毛发擦在蚌肉上,又疼又爽,沉洇觉得要死掉了:“别这样,求你了…” “不这样怎么爽,姐姐?”穆自迩加速动作,又从她的领口伸进去捏她乱晃的乳和硬挺的乳粒。 “我不行了…穆自迩…”沉洇哭着摇头。 穆自迩根本听不得她叫他,会有种她认领了他的错觉,又重重挺弄数下,顶着她的穴口射了出来。 邀请 张瞬阴着脸把床单递给穆自迩:“这里不是你家。” 穆自迩勾唇接过:“谢了。” 半开的推拉门内,沉洇缩在被子里,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穆自迩故意把门响亮地关上又锁住,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姐姐,他走了。” 沉洇装死。 穆自迩隔着被子抱住她,放在沙发上,又去换床单。然而她刚又尿又喷,床单和褥子都湿透了。穆自迩果断停手,走到她身边陈述这个事实:“都湿透了,没法睡了。” 沉洇露出小半张皱成苦瓜的脸:“那,那怎么办?” 穆自迩问:“要不送你回家?” 沉洇想了想,提前一晚出院也行,于是从被子里探出手脚,下床收拾东西。 穆自迩提醒她:“这里有换洗衣物吗。” 沉洇这才发现这几天只顾着穿病号服了,能出门的衣服张阿姨明天才送来。 穆自迩笑了笑:“有个办法。” 于是沉洇披着被子穿着拖鞋被他抱上了车。 车上,沉洇半昏半睡,突然想起自己遗漏的那件重要的事:“你的钱怎么办?” 穆自迩看她一眼:“周夷祖已经被抓了,钱也还回来了。”他这话用了春秋笔法,没有说明周夷祖被谁抓了。 沉洇也根本没在意他隐藏的细节,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万幸,她没有摊上一笔新的债务。然而,为了答谢穆自迩,她再次背叛了周夷之。 心里闷闷的,背叛多了,竟然也习惯了,并没有第一次那么不适了,她自暴自弃地想。 意识滑入睡梦的深渊前,她模模糊糊地说:“谢谢你帮我缴了住院费…” 穆自迩着实纠结了下,是把她抱回哪个家。想到她在他家醒的话,可能会受到二次惊吓,还是送回了她家。 张阿姨打开门的时候,脸都笑成花了。穆先生和太太终于有好的进展了,上次他带着扫地机器人来的时候,她立马想到了侄子说的那个愿意私下出钱请她照顾沉洇的人,扫地机器人的事就是她给傻侄子抛出的鱼饵。 旁观者清,张阿姨没觉得周夷之有什么不好,但是她更想替沉洇考虑,太太一看就是单纯老实的小姑娘,不像其他大小姐那么娇生惯养,穆先生跟她更配。 张阿姨递给穆自迩拖鞋的时候,笑眯眯地说:“穆先生,这双拖鞋是太太新买的。”其实拖鞋是她挑的,总共挑了四双,只是下单前给沉洇看过,又用了沉洇给的生活费,那么逻辑上确实是太太花钱买的。 穆自迩点头道谢,抱着睡着的沉洇往她房间走。 沉洇挨到床时醒了一下,又睡着了。穆自迩给她擦了身子,检查了下体,只是轻微红肿,又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 起身要走时,穆自迩看到了桌子上盖了布的遗像,他走过去,掀开看了看,周夷之的脸黑白分明,注视着他。他松了手,转身离开了。 …… 沉湘突然发来问候:“三姐,下周末有个聚会,你能来吗?” 看到消息的时候,沉洇刚在地铁上找到空位坐下。 她咬着唇,不知如何回复。沉湘是第二次邀请她,第一次还是七年前,在沉家别墅里。那次她融不进热闹的氛围,还惹了沉湘,只能在后院发了一晚的呆,后面沉湘就心照不宣地略过她了。 可能还是为了穆自迩吧,那她还是干脆假装没看到消息好了。 回到家吃饭时,张阿姨说自己老家的妹妹生病了,要来a市找张瞬看看。 沉洇问:“那要不要住在这里?”她想帮忙。 张阿姨摆手说不用,住张瞬那边就行,好歹也是张瞬的小阿姨,又说自己可能得过去陪几个晚上,到时候会把饭提前做好,沉洇回来热着吃。 沉洇道好,又听张阿姨絮叨她和妹妹小时候性格不合,但是年纪上来了,越来越亲云云。 沉洇不由地想起沉湘,其实家中四子,除了沉泊专门恶心她之外,其他三个人并没有经常为难她。她按年龄排行老三,他们就真的把她当老三,没有孤立出来。 况且,她出嫁那阵子,好像沉湘还为了她哭来着。 见她若有所思,张阿姨试探地问:“太太,你也想姐妹们了吗?”她之前听说过沉家孩子多,太太是养女的事情,但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张阿姨又道:“太太性子温柔,一定讨兄弟姐妹们喜欢吧。” 沉洇斟酌着,把自己和沉湘的情况给张阿姨描述了下,想听听她的看法。 张阿姨视角不同,心直口快:“姐妹哪有隔夜仇,一起长大的不亲,跟谁亲呢?” 沉洇被她说动,便决定参加沉湘的聚会,她问了着装要求,特意买了件能撑场面的衣服穿。 周五,四个男的又来了。 他们四个好像约定俗成般,把周五在沉洇家吃晚饭这事固化成习惯。 沉洇头大地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来,问姚乐:“不是说好只有你吗,姚助理。” 姚乐耸了耸肩:“没办法,太太,长兄如父,这三个不懂事的儿子离不开我。” 穆自迩最后一个进来,他垂眼看着沉吟的发顶,并未言语。 饭间,姚乐问沉洇和沉湘熟不熟,沉洇道不是很熟,姚乐又问沉湘的聚会她知道吗?沉洇点头称自己会去,姚乐便道那他也要去,又扭头问穆自迩去不去,穆自迩微微点头。又问了杨闻羽和张瞬,沉洇这才知道,他们四个小时候就去过沉家,还去了不止一次。 张阿姨在一旁对沉洇说:“太太,这就是缘分,要抓住缘分。” 沉洇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顿饭难得穆自迩吃的很老实,猜到他要来,沉洇把自己的主卧提前上锁了,穆自迩去洗手的时候看到了,冷笑一声。 走之前,他告诉沉洇,那天聚会,坐他的车一起。沉洇担心被沉湘看到会误会,推说要和姚助理一起,穆自迩盯了她一会儿,说好。 聚会 姚乐在车上跟沉洇八卦:“太太,你知道沉湘追过穆先生吗?” 沉洇缓缓点头,这事她还是从沉泊那听说的。 姚乐观察着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平静多了,他眼珠一转:“那你觉得他俩配吗?” 沉洇只当他八卦:“唔…湘湘蛮漂亮的,也很年轻。”这便是和穆自迩相配的意思了。 姚乐在心中疯狂嘲笑穆自迩没用,又道:“要是沉湘仍然喜欢穆先生,你觉得他俩会在一起吗?” 沉洇抬眼望向窗外的夜景,掩盖自己受撩拨而起伏的情绪:“感情的事,旁人怎么好说呢?” 她忍不住去想,湘湘是真千金,穆自迩喜欢她的话,一定会用正经手段追求吧,不像他对自己那般,只顾着逞男女之欢…况且,穆自迩对她的感情是喜欢吗?周夷之告诉她,爱是理解、包容及陪伴,可是这些,她从未在穆自迩身上看到,他和她之间缺乏沟通,且他在她面前的大部分表现都是纯粹的发情。 越想越苦涩,她再次唾弃自己对周夷之的不贞,竟然在意其他男人对自己的感情。 见她又要滑入悲伤的漩涡,姚乐忙转移话题:“太太,你今天精心打扮了。”虽然穆自迩在另一辆车上,他仍不敢夸沉洇。 沉洇笑了一下,跟他分享往事:“高中时,湘湘曾经邀请我参加聚会。那时我不懂着装,穿着校服。湘湘看到了,有点不高兴,后面我就再没机会参加她的聚会了…所以这次,我想弥补一下,尽量不给她丢脸。” 姚乐知道那次。虽然是一群小屁孩,但沉湘的朋友都穿的比较正式,虚荣的年纪会盲目追求所谓的形式主义,怕被人看不起。他和穆自迩受沉湘追捧,就算穿着睡衣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是沉洇作为一个不讨喜的养女就不同了,会被人大声嘲笑,变成众矢之的。 他还记得当时穿校服的沉洇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生堆里有多格格不入,他当时跟穆自迩八卦,说因为她太漂亮所以被欺负,那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和沉湘是什么关系。 姚乐肯定穆自迩就是那时盯上沉洇的,但穆自迩这个犟种从未承认过。 再次回到沉家老宅,熟悉的地方,陌生的感觉。沉洇在心中告诉自己,远离穆自迩,避免湘湘误会。她跟在姚乐身后进入精心装点过的别墅庄园,已经有些人在草坪上举杯畅饮了。 沉湘在客厅中央,单手举杯盯着来宾。见到姚乐和沉洇,挑眉一笑,先同沉洇打了招呼:“三姐,好久不见。” 沉洇点头:“湘湘,好久不见。” “三姐今天怎么这么朴素,葬礼那天的妆造不是挺华丽的吗。”沉湘打趣。 沉洇心中一紧,有些难过,低声开口:“那天是夷之提前安排的,湘湘喜欢那条裙子吗,我洗过了,送你好不好。” 她本意是讨好,听在沉湘耳中却是施舍:“哈哈,三姐好会开玩笑,我不喜欢穿别人的旧衣服哎。” 姚乐在一旁冷汗直流,沉洇真是笨啊,沉湘一只手就能把她玩死。况且那条黑色婚纱可是穆自迩提前半年准备的高定,沉洇真的看不出来有多贵吗? 沉湘坏笑着看沉洇被她嘲弄而受伤的愚笨模样,心里舒坦极了,抬眼看到穆自迩缓缓走来,忙上前打招呼:“自迩哥哥!” 沉洇低声跟姚乐说,她先回自己房间了,走的时候能不能顺便送她回家,姚乐忙答应,目视她仓皇逃走。 穆自迩看到沉湘就烦,首先他不喜欢沉湘,其次他不喜欢年下,他余光看到沉洇离开,不动声色地问:“怎么这么开心?” 沉湘对周夷之的遗嘱有独到的见解:周夷之和穆自迩可能是好友,故把沉洇托付给他照拂,然而穆自迩才懒得管这个拖油瓶,反而借势把周家吃干抹净,这么看来,穆自迩可真是个迷人的坏家伙呀。 再加上穆自迩和沉洇分开来的,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那么她沉湘的机会就来了。 沉湘得知穆自迩真的要来,今晚卯足了劲打扮,她故意扮嫩,试图让穆自迩回忆起他们年少时美好的过往。 现在,穆自迩又对她的情绪表示关心,这更让她觉得吉时已到:“哈哈,刚随口夸我三姐葬礼的裙子好看,她竟然说要送给我,可把我逗笑了。” 穆自迩从一旁拈过一杯酒,浅酌一口:“是吗?”他想示意姚乐过来应付这个麻烦精,然而姚乐假装看不见,扭身溜走了。 妈的。他在心中暗骂。 沉洇在人堆中小心翼翼地穿行,沉湘竟然请了那么多人来,挤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找到楼梯上楼,她跟随记忆往自己的房间走,她的房间在拐角处,也是最靠里的房间,大部分时间都无人打扰。 到了。她激动地推开那扇门,以为会看到自己老房间熟悉的样子。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储藏室。 她的痕迹被抹去了。 沉洇缓缓走进去,东西堆得太满,她根本走不了几步,就被拦住了。 她缓缓蹲下身,克制自己想哭的冲动:“没关系的。”她告诉自己,毕竟太久没回来了,放着不用也可惜。 然而泪还是忍不住流下,她慌忙打开一个纸箱,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纸箱里是一些书籍,她打开翻阅,是湘湘的高中课本,除了首页写了名字,其余部分像新书一样干净。 她被逗笑,擦了泪继续翻看。 书的某一页写了东西,是相同的字被写了很多次又迭在一起,力道之大,纸张都被划破,她努力分辨那三个字,是她熟悉的人的名字:穆自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说曹操曹操到,书上的人从拐角出现,走向她:“怎么在这?” 她一个人蹲在杂物间,背影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她今天盘了发,穿一件抹胸长裙,精致的肩胛骨像蝴蝶一样展开在白嫩的背上。 姐姐是懂得怎么勾引他的。 沉洇扭头拭泪,扶着纸箱站起来道:“这是我之前的房间。” 穆自迩心下了然,不动声色:“挺大的。”装了很多杂物。 沉洇被他逗得没那么忧伤了,又把书拿给他看:“湘湘的高中课本,写了你的名字。” “嗯。”他随意瞥过,他的课本也写了别人的名字,这是学生时期抒发思念最常见的方式。 沉洇继续拿起另一本翻看,以此规避二人间的沉默。 穆自迩不打算继续同她干耗,突然拉着她:“过来。” 她被拽着走到拐角处,扶着肩站在某个地方,穆自迩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想起来了吗?” 沉洇有些无措地回应着他的目光:“唔,什么?” 穆自迩微微皱眉,他在她心里存在感这么弱吗?他索性打开天窗:“你是不是在这里被人告白过?” 沉洇盯着他的脸回想,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啊。” 六年前,同样的地方,有一个俊朗少年在这里向她告白:“姐姐,我喜欢你。” 她当时回了什么?她当时好像分辨出他是湘湘喜欢的男生,所以拒绝了,但是他再次表白,还说想娶她,她又害羞又无措,只好搪塞他,让他努力长大,好好赚钱,就可以嫁给他。 面容重迭,帅气不减,原来那是穆自迩。 她恍惚地看着现在的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长大了,很有钱。 可是…她脸上的恍然很快消失了。 穆自迩蹙眉,这不对。她怎么总不按照常理出牌?为什么不惊喜? 沉洇垂下眼说:“果然还是湘湘更适合你。” 穆自迩以为自己听错了。 沉洇复又抬眼看他,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恳求:“她是个好女孩,和你很配,她也喜欢你。” 穆自迩想到刚才沉湘的话,说她要把他精心挑选的婚纱送给她。 穆自迩面色发冷。 初次 沉湘听说穆自迩带着沉洇走了。 她面露不解,她只不过帮穆自迩借个打火机的功夫,沉洇就把穆自迩气走了? 她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穆自迩离去的车屁股。 “你确定?”她皱眉望着身旁的闺蜜。 “对啊,穆自迩看起来可生气了。”闺蜜朝她挤眉弄眼,刻意忽略了另一件亲眼所见的事实:沉洇是被穆自迩扛在肩上带走的。 “我给他打电话。”沉湘不悦,从胸前掏出手机。 穆自迩看了眼蜂拥而至的来电提醒,直接关机,丢到车后排。 沉洇坐在副驾,疑惑比害怕更胜。 穆自迩开车回了离这最近的空置住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在她身上索要一些能证明他在她心中分量的东西。 车轮粗鲁地碾过别墅前精心打理的草坪,汽车骤停在门口,穆自迩先下车,又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向沉洇伸手示意:“下来。” 沉洇不敢把手给他,也不敢抬头看他,小心翼翼解开安全带,自行下车:“这是哪里?” 穆自迩再次扛起她,大步流星走进别墅,随便找了间有床的房间,把她丢在上面,然后开始脱衣服。 “怎么了…”沉洇瑟缩,她有些反应过来了,下意识想跑,然而她今天为了不惹沉湘生气,穿了件紧身长裙,现下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她的束缚。 穆自迩冷声道:“我想干你。” 沉洇脸红,想象不到自己什么行为刺激到了他:“怎么又?” 穆自迩笑了一声:“怎么又?你也知道我经常想?”他全身赤裸,挺着高昂的性器坐过来,下腹青筋暴起,延伸至黑色的毛发里。 沉洇双手被他手中的领带束缚,又快速绑在床头,打了个结。 “放开啊…”沉洇小幅挣扎,低声哀求,然而她又怕碰到他的身体,只能蜷缩着自己。 “姐姐,你是真坏啊。”穆自迩俯身压向她并拢的双腿,恶狠狠地说。 沉洇不敢再动,她小腿感受到了他跳动的渴望,又凶又烫。 “你拒绝了我,扭头嫁给一个残废,现在还想把我推给沉湘?”穆自迩咬牙切齿,把自己心中那个全然不在乎他的她剖出来给她看。 “不是的…”沉洇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怎么可以这样曲解她的忍让,混淆是非,黑白颠倒。 “没事,姐姐,爱是做出来的。”穆自迩不想浪费精力陷入言语争吵的漩涡,直接扯掉她的长裙,让她和他赤诚相见。他一向认为,坦诚的生理反应比搬弄是非的语言更纯粹。 穆自迩起身去找了瓶润滑油,淋在他滚烫的性器上,他不打算给她做前戏了,反正他怎么样她都不喜欢,干脆按他的意思来。 沉洇挣扎着往后躲,哀求他放过,然而冷白炽光给她羔羊般无助的动作增添了一份抗拒的意味,更加刺激了穆自迩的情绪,她不止害怕,还抵触即将发生的事情。 穆自迩的动作因此而变得粗鲁,他扯过她的腿分开、别在腰间,直接扶着油乎乎的几把往她腿心顶。 根本进不去,又干又紧。他想也不想,抬手扇她的乳,恶意命令她:“放松。” 沉洇颤抖着声音:“怎么放松…”她想说,他这么凶,她又害怕又紧张,根本放松不下来。 穆自迩气笑了:“又有新花样了,放松都不会?” 听出来他是指上次被他教学怎么尿,沉洇害羞涌上脸颊,紧闭双眼,不再开口。 穆自迩又盯着她红透的脸看了一会儿,怒意被她笨拙的反应冲淡,狠不下心了,只能松开她,老老实实地帮她扩张。 沉洇受他手指刺激,下身涌起反应,咬着唇不吭声,穆自迩盯着她竭力掩饰情动的模样,手下动作越发凶狠。 沉洇湿透了,甚至出了一层薄汗,她克制不了肉体本能,只能压抑地喘。 穆自迩看她因高潮而抽搐,脆弱地提不起防备,就换上几把往里顶。 然而只是头部强塞进去,两个人就都受不了了,穆自迩要被她夹疯了,他还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异性性器官能压这么紧,沉洇则又胀又痛,感觉要被插坏了,咬着唇忍耐。 穆自迩无奈:“这他妈怎么做?”他简直想叫张瞬来看看。 艰难退出,他凑过去亲她:“让我进去,好不好?” 这她怎么控制得了…沉洇别过脸不让他亲,表示抗议,穆自迩就去吃她的乳,压着乳尖恶狠狠地咬,她身上那么多宝贝,总有能让他顺心的。 沉洇觉得自己也被这疯子传染了,被他咬的这么痛,竟然还爽到了,热液外涌,她想拢腿掩盖。 穆自迩不允许,顺着她的反应,又塞进去两根手指动作,他在此事上也进步飞快,轻车熟路地把她弄得挺腰弓背,喷他一手。穆自迩贼心不死,又压着几把往里塞,这下顺畅多了,然而他憋太久,已控制不住力道,竟直接挺腰全部塞了进去,爽的头皮发麻,不由发出一声绵长的低叹。 沉洇尖叫一声,小脸紧皱。 他感觉自己捅穿了一道格外紧致的桎梏,结合她明显不舒服的神情,忙拔出来看,只见淡淡血丝裹在柱身,她受伤了。随后他趴下去,仔细检查穴口是否被撕裂,肉粉色的穴眼周圈没有伤口,只是被他撑的一时无法合拢,血是从甬道深处流出来的。 沉洇喘着气流泪,穆自迩抬手去解领带,脑子尚有些懵。 他熟知她的经期,很明显不是这几天…所以她和他一样,今天都是第一次插入式性交。 穆自迩自诩思想开明,鄙夷一切封建、传统的陋习;占有欲作祟的时候,也常开导自己,她和周夷之六年婚姻,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然而眼下畅快奔涌的血液和周身震颤的神经反应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因为这落后原始的道德枷锁而感到雀跃兴奋。 “姐姐,不做了。”他心疼地把她纳入怀中,又克制不住地在她脸上胡乱地亲,他要先疏解她的痛意。又在心中暗骂女性生理构造的特殊,让她受这种罪。 “对不起,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吃止痛药?”他吮着她的耳垂,诚恳道歉。 沉洇已经缓过来了,她更加受不了的是被巨物撑开和穿透的感觉,但她不打算坦白,她怕他还要继续。 “姐姐,你是我的。”他佯装凶狠地警告她,俄顷又柔声倾诉:“我也是你的。” “我讨厌沉湘。”他继续说,他不说点什么,就会感受到下面涨痛,想干她。 “你好热…”沉洇推他,拒绝关系不明不白的二人过分相拥。 “帮我降温。”他搂得更紧,死活不撒手。 “葬礼那套是我给你定的婚纱。”他直接挑明,以防止她又要把裙子送给谁。 沉洇闭上眼,压抑事实带来的冲击,怪不得他看到的时候,眼神里有明显的惊艳和愉悦。 “姐姐。”他得不到回应,就一直叫她。 “他们肯定急疯了。” “我应该直接告诉沉湘的。” “我要告诉她吗?” 沉洇忍不住应答:“别这样…” “为什么不?”穆自迩用汗湿的额去蹭她的,又重复一遍:“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沉洇心中发酸,其他人会如何看待他们这种关系呢,只有野兽般的占有,不文明也不道德。 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为这段关系找寻合理的解释,命名这种行为本身,除却彰显仪式感,还代表着认可。 见她出神,穆自迩主动暴露自己的脆弱:“我今天变得不像自己。” “嗯。”这句话倒是真的,她低声回应。 “我以为我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他自言自语。 “然而我看到你跟姚乐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在吃他的醋。”他描绘着当时那股无名火。 “我想让他滚,站在你旁边的人只能是我。”他闭上眼睛,捱过那阵狼狈的情绪,又用词藻修饰自己对她的占有。 “姐姐,好硬。”他克制不住了,牵着她的手摸自己。 “我、我用手帮你吗?”沉洇结结巴巴道,他怎么可以上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剖析自己,下一秒就开始发情? “不够,我还年轻啊。”他有些委屈,因为年轻,所以她的手根本缓解不了他现在汹涌的欲望。 给我蹭 “姐姐,”穆自迩再次把自己额上的汗蹭到她头上,闭上眼睛缓解想插她的强烈冲动:“给我蹭。” 沉洇脸红,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让步,轻轻点了点头。 穆自迩把她翻过去,压着她的薄背,扶着肉根分开她的臀瓣,头部陷进她狭小的两瓣粉唇里,肉眼像活了似的小口吮吸着他。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怎么全身都这么会长,姐姐真的到处都合他心意。 以为他不适,沉洇扭头关心他:“怎、怎么了?” 穆自迩趴在她耳边,哑声道:“爽到了。” 沉洇慌张扭过头,把脸埋进床里,这般贴合,他的声音甚至从他胸腔传到了她背上,震得她浑身烫。 穆自迩克制不住,开始按着她的腰狠顶,沉洇咬着指背不敢出声,她这方面的经验几近为零,现下完全被羞耻感支配。 看她恨不得钻进床里,穆自迩直起身,把她摆成跪趴的姿势,压着她蹭,这样能看到她背后的完整曲线,她像一个完全臣服于他的罪人般虔诚地叩伏,蝴蝶骨随着她攥紧床单、向外伸展的白臂震颤,背脊下陷,乘住了他滴落的热汗,曲线沿背收束,又在腰部转折,在臀部盛放。 他压抑着爆粗的冲动,咬着后槽牙别开眼,再看真的要插进去了。 被他肉鞭蹭得又疼又麻,沉洇忍不住开口,短短一句话被他撞的破碎:“好,好了吗?” 他掐着她的腰窝不说话,粗硬毛发把她粉白臀尖磨的通红。 真脆弱,他想。 沉洇撑不住了,低声哀求他:“嗯…穆自迩…出来…” “姐姐变狡猾了。”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喷出粗气,掐着她因下垂而溢满他掌心的乳,顶着她的穴眼射了出来,热精喷在她肉核上,刺激的她瞬间高潮。 沉洇侧倒在床上剧烈喘息,他变本加厉,她身体根本吃不消,每次伴随高潮袭来的失控感都让她分外恐慌。 穆自迩在她背后搂住她,他今天特别偏爱她的背,谁让她穿那么骚的裙子勾引他。 “疼吗?”半晌,他问,语气已恢复冷静,然而手却探进她腿心抚摸。 “不要了…”沉洇慌张推开他,有力气拒绝,看来是不疼了,他想。反握住她的手按在她乳上捏,让她感受软腻乳肉和弹性肉粒在掌心滑过的绝佳触感。 “不行,你这样,等下又要…”她话没说完,被他翻过身子堵住嘴,又来,又是这种能把人嚼碎的吻,不过总比再来一次的好,她委屈地搂住他的颈,任他撷取。 穆自迩心底发笑,有些奸计得逞的快意。 沉洇很快就因体力耗尽睡着了,穆自迩起身盯着她,在他还无法占有她的时候,他只能这样盯着她的名字和照片看、以此疏解心中的躁动;后续他终于有机会让她袒露在他面前时,他仍保留这个习惯。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卫生间用热水浸湿毛巾,又回来帮她擦拭,床单脏了,他干脆抱起她换了个房间。等他洗了个澡回来,就抱着她睡着了。 沉洇八点半被电话吵醒,闭眼喂了一声,姚乐的声音传来,问她今天穆自迩还上班吗? 沉洇脸红,把手机塞给穆自迩,起身去洗漱,她还光着身子,昨天的裙子被扯烂了,没衣服穿。 穆自迩放下手机,带她走进衣帽间,里面有满墙的女性衣物,她看了看,压不住脸上的惊诧:“给我的?” “给你的。”穆自迩重复着她的话,作为应答。 沉洇捂着胸口,唾弃自己加速的心跳,挑了一件颜色朴素的裙衫,穆自迩又拉开房间中间的橱柜抽屉,示意她自行挑选合适的内衣。 穆自迩开车先送她上班,叮嘱她记得吃早餐,沉洇点点头,她早起后脸就是红的,颜色没下去过。 穆自迩看她走向画廊旁的咖啡厅,才开车离开。 姚乐明目张胆地跟在肉眼可见焕发勃勃生机的穆自迩身后走进办公室:“成了?” 穆自迩不语,放下外套指使他给自己找点东西吃。 姚乐丢给他一个三明治,嘚瑟道:“沉湘拙设鸿门宴,太太被困自迩居。” 穆自迩摇头,无奈岔开话题:“沉淼又来了?” 姚乐点头哀叹:“闻羽在拉扯,我们打工人真可怜啊,就是资本家的防弹衣。” 资本家想了想,道:“叫防弹衣来一下。” 周家主营实体制造业,被穆氏吞并后,变成了穆氏的子供应商,但因为大部分股份是周夷之自愿转给穆自迩的,除却穆自迩抽了一些精力维系关系外,并没有其他成本;沉家情况和周家差不多,是上下游的关系,穆自迩要想下手的话,打法很多,然而他在乎沉洇的感受,故只做了些前置准备工作,迟迟未动真格。 沉淼简直要把杨闻羽的手机打烂了,纠缠着要谈合作,是担心跟周家一样被穆自迩设计白嫖,故提前开口想多从穆自迩这里多捞些油水。昨晚沉湘的局也是他指使的,他看不透穆自迩和沉洇的关系,因此想借自己另外一个女儿试探下。 姚乐问:“弟妹怎么说?”其实他们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万事俱备只欠沉洇。穆自迩作为一个有独立思想和成熟主见的成年人,行事却完全受制于一份男女之情,他姚小乐感到不齿。 穆自迩最终道:“再等等,闻羽继续稳住他。” 姚乐忍不住吐槽:“你到底行不行啊?” 穆自迩冷冷抬眼看他:“我最近不想见到你,离我远点。” 只是呼吸的姚乐:“?” 沉湘来的比预料的更快,提前半小时就杀到了画廊附近的高档餐厅,要和沉洇见面。 沉洇想到昨晚,穆自迩说讨厌她,到底没把在画廊上班的事全盘托出。 沉湘见到沉洇朴素地来,挑眉道:“三姐现在过得到底是什么生活啊?周夷之一点东西都没给你留吗?”沉泊跟她八卦过周夷之的遗嘱,但她根本没留意沉洇这部分。 沉洇笑了笑,低声道:“谢谢湘湘关心,我还好。” 沉湘翻了个白眼,谁关心她了,接着开门见山:“昨晚你怎么把自迩哥哥气走了?爸生了好大的气。” 沉洇小心试探:“爸爸为什么生气?葬礼上,爸爸应该见到他了吧…” 沉湘恨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别提那个葬礼了,自迩哥哥一直躲着我们,爸只留了张名片,我去给他敬酒他都不要!” 沉洇不知如何作答,沉湘突然眼珠子一转瞪着他:“所以你哪里惹到自迩哥哥了?连带着我们也遭罪!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对咱们家生意有多重要!” 沉洇脸倏地红了,不知该怎么讲他们的关系。 见沉洇支支吾吾,沉湘想到临出门前,沉泊说曾命令沉洇去勾引穆自迩的事,怒道:“你跟他睡了?!” 沉洇忙摆手,幸好她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是以当下并未把实话讲出来:“我没有…”被质问的样子,让人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沉湘看沉洇这副笨样子也不像,况且据她线人所说,沉洇并没有搬进穆家别墅,二人应该没有做她不想见到的事,是穆自迩受不了沉洇的愚钝更合理。 调节了下情绪,沉湘开始吃饭:“算了,看你屁都放不出来一个,估计是说什么蠢话惹到他了。”咽下食物,她又道:“爸让你下周末组个局,带上我们,跟自迩哥哥一起吃个饭,你想想办法吧,爸说了,组不来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沉洇拾起筷子的手僵住了,心中涌起熟悉的钝痛,沉淼又说这种刺伤她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当着他的面问清楚,她现在难道算沉家的女儿吗? 沉湘见她情绪低落,出声和解:“好了,爸就这样,他还不是气过头了吗?你听他的话乖乖组局,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沉洇听她安慰,忍不住眼圈发红,沉湘忙给她递纸:“哎呀,三姐,你这爱哭的习惯怎么还没改啊!你一直哭,这饭还怎么吃啊!” 校服 沉洇送沉湘走,推说自己要逛逛。 她缓缓走回画廊,低头思索如何开口。因沉湘的安慰,让她感受到了温暖,所以决定再帮帮忙。且穆自迩并未流露过对沉淼的不满,说不定也是可以答应的。 然而她以什么身份开口是个难题。沉洇回想他的话,除了六年前那次告白,他再也没说过他对她是什么感情,况且中间六年未见,想必也早已变质,现下完全拿她肉体解闷吧。 沉洇推算着时间,今天周一,还早,不如忙完手头工作再说好了,现在她唯一的快乐就是工作。 她复岗后,新展正式推进,杜眷联系了她们感兴趣的艺术家,那边合作意愿很强,故她们最近在基于作家给的资料做一些前置准备工作。画廊的分工没那么严格,其他小伙伴也会协助做一些简单的布展设施筹备,沉洇非常享受这种按部就班脚踏实地的感觉,每天都带着电脑回家加班。 这天,张阿姨请假去照顾妹妹,她便在外独自吃了晚饭,又带着电脑回家。电梯中也不忘思索今天还没处理完的两张画,她需要结合翻译好的资料撰写画作说明,一路上她都在斟酌词汇。 思考过度沉浸,她下意识跟着面前的人走出电梯,然后往自家的方向走。 输入密码后开门,她垂眼看着眼前的皮鞋怔愣。家里怎么会有男士皮鞋,难道姚乐他们来了? 不对,今天不是周五。 她抬眼望向面前的客厅,家具陌生,这不是她家。 然而密码确实是对的。 她下意识走出去,锁上门,又输了一遍密码,门开了。 ? 她再次疑惑地走进去,把鞋留在玄关,走进客厅确认陈设。 怎么会这样?这还是她家吗?怎么突然变了? 正站在客厅中央疑惑,主卧走出来一个全身赤裸,腰间缠着浴巾,垂头擦发的高大男子。 他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沉洇立马往大门跑。 然而男人动作更快,他抬手拉紧房门利索反锁,把落后一步的沉洇按在门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姐姐,抓到你了。” 沉洇被他骤然而至的吻亲得喘不过气,又被抱起往房间走。 “姐姐,怎么不躲了?”穆自迩在她耳边轻声挑衅。那晚之后,沉洇又恢复了以往那副东躲西藏的作风。他本以为关系进步,没想到又回到原点,然而他现在有些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刺激感,她拼命躲,他抓到她的时候才有意思。 就像现在。 沉洇顾左右而言他:“这是哪里?” “我家,”他坦率回答,又道:“你家楼上。” 沉洇脸上的表情很好笑,他收进心底,曾经还纠结过怎么样才能让她发现,结果她自己送上门了。 嗯。 吻的时候他就硬了,这次他一定要做到底。 沉洇被他箍着,腿心被烫到,她知道躲不过了,且等下又有求于他,只好哀求:“让我先洗个澡。” 穆自迩推她走进主卧卫生间,倚在门边看她,眼神里有一丝狡黠。 她没读懂,钻进卫生间要反锁,结果发现没有锁芯,无法上锁。 穆自迩伸出一根长指轻轻推开门,慢条斯理地开口:“啊哦。” 把沉洇逗得羞得不行了,他才关上门:“快一点,姐姐。” 沉洇怕他等不及直接闯进来,只好快速洗澡吹发,裹着浴巾出去。 穆自迩仍是那副模样,正喝着酒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大灯被他关了,只留床内侧一盏昏黄的台灯,看到她出来,他按下开关,关闭窗帘。 “姐姐,换衣服。”他朝床上示意,一套校服摆在床上。 “这、这怎么穿?”她上前检查,没有胸衣也没有内裤。 “姐姐又要我教?”他走过来揶揄,拾起衣服帮她。沉洇被他拢在怀里,挣扎不得,只好顺从。校服一眼就知道不正规,又薄又透,他帮她先穿上裙子,短的连她臀瓣都盖不住,又扯掉她的浴巾,帮她穿好上衣,最后才去系扣子。 “姐姐这里肉太多了。”他掂着她圆润挺翘的乳晃了晃,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表达不满:“扣子都系不上。” 女人肥腻乳肉将尺码过小的上衣绷紧,粉色乳尖因他的动作翘立,顶在纱一样透的布料上,颜色若隐若现。她耳朵敏感,穆自迩三言两语就把她逗湿了,软着身子瘫在他怀里。 “站好。”他系完扣子,一巴掌扇在她臀瓣上,打得她发颤。 沉洇无力地站着,害羞地揪着裙摆,不知所措。 穆自迩把她扭过来,欣赏自己的大作。 校服特意选小尺码,上衣紧紧绷在她身上,几缕未干透的黑发沿深蓝色的衣领覆盖着锁骨,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乳尖透粉,浑圆的乳挺翘,随呼吸起伏,支起扣间几道口子,露出她深邃的乳沟。 极品,他想,认真看完又下移视线。 校服被裁剪过,上衣长度刚到腰部,紧紧勒出她乳房的弧形下缘,狭长的脐眼藏在校服衣角间,再往下是紧致平滑的小腹,格子百褶裙掩住腿间,却盖不住两条修长莹白的腿。 唔,她总穿过于朴素的衣服或长裙,他都没发现,她的腿又长又直,大腿肉多,小腿纤细,跟腱修长,脚踝骨精致,一双小巧玲珑的脚害羞地往后缩。 沉洇被他盯得发怵,扭身往床上爬,百褶裙太短了,盖不住浑圆的臀瓣,她腿间的肉红色蜜缝随动作露出,一副等着被他插的样子。 穆自迩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按着她的腰往下压,啪啪打着她屁股,佯装凶狠道:“姐姐又不乖。” 沉洇被他压着上半身,看不到后面的动作,只能撅着小屁股被他打,压抑着发出痛吟:“我错了…” 穆自迩被取悦,单手支开她的臀缝,看她腿间蜜液涌出、肉瓣微张的情动模样,故作大方道:“给我口,我就原谅你。” 沉洇被他松开,天真地以为口完就能离开,点了点头,爬下床,跪在他腿间解他的浴巾。 已经见过几次,然而面对他的性器时仍忍不住害羞。沉洇单手根本抓不住,只好双手把着,探着身子去吃。 穆自迩垂眼看她动作,缓慢呼吸压抑欲望,脖颈青筋暴起。她微潮的黑发披散,被草草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白皙精致的小脸,重睫低垂,微微颤抖,鼻尖小巧红润,唇瓣微启,正在思索怎么含他。 几把跳了两下,沉洇知道他急了,只好先含住头部,抬眼见他面无波澜,又放心往里吃,她记得上次,他捅到最深处,直接插进喉咙,很难受,所以这次她小心翼翼地吃,只含了一半,包在嘴里吞吐。 “呵。”穆自迩发出一声冷笑:“姐姐总在我面前偷懒。” 沉洇疑惑抬眼,雾蒙蒙的眸子和他对视,穆自迩忍不住了,按着她的头狠狠压,知道她温顺不会伤害自己,动作更加肆无忌惮,次次往她喉管深处插。 沉洇又想呕了,他洗过澡,没什么气味,但是动作过猛,且他的肉袋还啪啪打着她的下巴,她紧紧闭着眼睛忍受。 “姐姐没给周夷之口过?”见她动作生涩,穆自迩直接问。 沉洇心中一紧,下意识摇头,齿磕到他鸡巴上,刺激的他倒吸口气,然而更爽的是她传递的信息。周夷之真是个废物。他在心中冷笑,动作愈发凶狠,最后抵着她喉管射了进去。 沉洇嗓子涌入异物,咳嗽不止,他几把还在她嘴里,被她动作裹挟,爽意绵延。 缓缓拔出来后,穆自迩抽了几张纸让她吐,白浊顺着她嘴角溢出,烫得他眼热。 “好、好了吗?”沉洇吐完,小心翼翼开口。 “说原谅你,又没说放过你。”穆自迩俯身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扔在床上,盯着她震颤的乳波看。 沉洇别过脸,胳膊抬手覆上,不敢接受他的视线:“你怎么这样…” 真是个笨女人,他想,该挡哪里都不知道。不过他喜欢她这样笨,只看了一眼她没挡的地方,几把就又翘起来了。 穆自迩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震动棒,打开后直接按在她肉核上压,沉洇毫无防备,直接抽搐着高潮了。 穆自迩听她娇喘,又往她穴里塞,这次先拿比他小的东西扩张,等下她才吃的下。 异物插入,沉洇呜咽着摇头,穆自迩嘴上哄她,手下动作不停,鼓胀青筋蔓延在修长手臂上,快速就着工具把她顶向第二波。 仔细看着她潮红的脸,穆自迩觉得时机已到,把嗡嗡作响的震动棒甩在一边,跪在她腿间,把着几把往里挤。 她下面水太多,床单都湿了,穴眼微张,费劲吞吐着他,他不敢挺腰,怕压不住力,就掐着她的腰来咽他的肉棍。 “进,进去了。”沉洇再次感受到被撑满的饱胀感,紧张地说。 “嗯,真能吃。”穆自迩怜爱她,压着被挤压到快疯的快感,俯下身亲她嘴角。 然而还没等她细细体会,他就抬腰半退了出去,又狠狠冲撞进来。 “啊!”她忍不住尖叫一声,直接被他撞得去了。穆自迩差点被她夹射了,狼狈地退出来,延缓射意,沉洇太骚了,随便弄两下就高潮,还要绞着他不放。 让她平缓了一会儿,他才全根没入,开始肆意抽插,沉洇被顶的哼哼唧唧,乳波震荡,一副被快感全权支配的样子。 穆自迩不由回想起六年前,沉家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见到她,穿着松垮的校服,黑发散在肩头,一脸茫然无措,她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生里像月亮一样清纯皎洁,他瞬间心动,站在远处望着她怔愣。 那一刻的她和身下情动的女人身影重迭,加剧了他的快感,他情难自禁,俯下身吻她,彰显自己嚣张的占有。 沉洇被他压着,布料蹭过敏感的肉粒,身下肉核还被他粗糙的毛发摩擦,撑不过半刻就娇吟着高潮了,热液从尿道口溢出,沿着肉缝流到二人交合处。 穆自迩被她内里疯狂挤压,也想射了,余光看到身侧的震动棒,拿过来去压她的肉珠,沉洇受不了双重刺激,哭着叫他的名字,求他放过她,穆自迩受用,又重插数下,低喘一声,埋进她甬道深处射了进去。 沉洇被穆自迩抱着,他射完又在里面抽弄两下,蹭过她的敏感处,她快感一波接一波,再次高潮,穆自迩忙抬腰退出,差点被她夹到尿在里面。 沉洇双腿无力敞开,肉缝红肿,溢出白浊,穆自迩看到,心中仿佛被重捏一下又松开,畅快不已,她终于全部都是他的了。 “姐姐。”他复又搂住她,情潮澎湃,二人交颈而卧,一时找不到言语表达此刻强烈的情绪。 笑 当晚,穆自迩给二人提前请了一天假。 姚乐让他注意身体。 次日早,沉洇被身后的挺弄惊醒,又被他按着操了一早上,抱着去洗漱,又对着镜子把着她从后面插,让她复习怎么尿,逼她全部喷到镜子上才罢休。 昨晚睡前,穆自迩以吻代杯,喂她喝了不少水,避免她嗓子发炎。镜前,这些从上面进去的水,又全数从下面溅射出来。 沉洇意识模糊地吞吐几把时,他搂着她问:“饿不饿?叫张阿姨上来做饭还是吃别的?”沉洇吃力地回答,说吃别的,下身因反应过来他的言语刺激而绞得更紧。 穆自迩不克制欲望,想射就射,反正他成年后就结扎,把她小腹射到鼓胀,又射她嘴里同她拥吻,还要盛在她脐眼内,又要厚涂在粉色乳晕上。 沉洇被他折磨得全身发红,早忘了正事。 穆自迩让她含着他的鸡巴,喂她吃饭,又喂了许多水,当她再次想尿的时候,他从正面抱着她操,边插边走,问她想尿哪里,尿床还是沙发,还是餐桌,还是窗外,就是不让她尿马桶。 沉洇没办法,只好说桌子,穆自迩就从后面插着她压她的腹,让她全部喷在中午吃剩的饭上,又让她扶着桌子,从后面干她,撞得桌子移位,发出刺耳响声。 及至下午,沉洇除后穴外,被彻底操透,他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跌坐在沙发上。 沉洇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出声,穆自迩像条发情的公狗,对她的一切反应都十足敏感,她本来就不是重欲之人,对如此剧烈频繁的快感更是陌生到恐慌。 穆自迩短发汗湿又干透,他无暇顾及,与她一同沉溺在畅意性事制造的泥泞脏污中,享受着被其裹满的罪恶快感。 他肌肉流畅的修长双臂摊在沙发靠背,上半身肌肉在白色薄皮下舒展,仰脖闭目,忍不住无声发笑。 好爽,和他的独角兽敲钟时一样爽,他从有意识那天起就知道,行远自迩,功不唐捐。 沉洇伏在他起伏的胸口,听到他心跳放缓,恢复平稳,小声开口道:“唔,有件事要求你…” 穆自迩闻言低头,笑着看她:“什么事?”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开心地笑,沉洇的目光一时无法移开,他额前杂乱的黑色碎发和张扬上翘的嘴角还原了他真实的年龄,恢复了他的少年感,他甚至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 这份过度纯粹的气质,让她突然不好开口。 见沉洇慌张别开眼,他抬手撩起她垂落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拢在耳后:“姐姐,我喜欢你求我。” 他另只手沿着她凸起的脊椎骨慢慢游走,好像在抚摸一棵树的年轮:“满足你,会让我感到快乐。” 沉洇心跳如鼓,不敢为心中的躁动和饱胀命名。 穆自迩用身体做工具,也撬不开沉洇的嘴。又是一番逼供性质的性事后,他低喘着问:“姐姐,不然我们官宣吧。” 沉洇背对着他,声若蚊咛:“官宣什么?” “官宣我们的关系啊。”穆自迩兴奋地掰过她的身体,发现她在无声流泪。 “操痛了?”他凑上去问。 沉洇摇头,主动开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穆自迩确实没思考过,他一时无言,躺在一侧回溯。 初见的时候确实一见钟情了,他承认他被她的外表吸引,没有男生能不盯着那时的她心跳加速吧。 那晚她简短露面又消失,他循着她的踪迹,在别墅后院的草丛旁发现了她,她捂着嘴,压抑着哭。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他认为,像他们这种出身富足、衣食无忧、四肢健全、头脑正常、且容貌出众的人,不是为了哭泣而降生的。他从懂事后就没哭过,于是,见她凄惨落泪,除了叫他渐生怜悯之外,更多了一丝好奇。 后来,为了了解她,他开始频繁参加沉湘的聚会。然而她不见了。要不是姚乐帮他打听了,她确实姓沉,他都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幸好,他又找到她了。 她又出现在后院,前院和别墅充满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开灯的后院像一个隐秘的世外桃源,她又在那里哭。 到底是有多委屈呢…他隐藏在树影后,想上前询问,然而沉淼的臃肿身影突然出现,站在她面前骂她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她能嫁给周夷之对她一个养女来说实属幸事,不要在这里破坏大家的好心情。 他听到她小声道对不起,她愿意嫁,她不该哭的。 沉淼不知是被哄到还是怕别人看见,命令她擦擦泪早点回房间,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听到她又小声说,自己的房间被一对男女霸占,他们在里面…,她不好回去。 沉淼就骂她,早点嫁出去就没这些事了。 那天,他才知道,他之前对她的刻画有多肤浅。 然而,他的神经却因发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悲剧色彩而震颤鸣叫,他感到兴奋,同时,他一回想起她克制隐忍的娇弱哭声,就会勃起。 他大部分时间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所愿皆可得,不可得无非是时间成本的问题,因此总觉得命运轻易赐给他的一切都太过无趣。 然而她的悲伤让他对自己有了新的发现,他渴望她,渴望被她看见,渴望拯救她,渴望占有她。 他不确定,这次所愿成真后,是否会再度陷入虚无,然而,他当下确实因为这份渴望而焦躁不安,他迫不及待。 于是,他行动了。 在那个隐秘的别墅角落,他拦住了她,模仿着世俗桥段向她告白,求她嫁给他。 他想,他这个选项,一定比周夷之性价比更高,毕竟,按照客观发展规律,周家和沉家的实体制造业不出几年就会衰落,穆家已着手转型且初见成果;此外,他外表出色、四肢健全、也比周夷之年轻。 他信心满满,觉得这道单选题,他的胜算有九九成,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还太小,婚事要等到成年后。 然而,沉洇再次展示了她的与众不同。 他赌输了。 他被拒绝了。 她确实是羞中带喜的,但是她拒绝了他,又说,他长大后、有钱后、就可以娶她。 他是擅长解决问题的人,他不认可她给出的参考答案。他不觉得她是为了嫁给一个有钱的成年人而选择周夷之,否则,她为什么要哭? 因此他首先感到困惑。其次是被拒绝的羞耻,和不被选择的失落。 他被这些五花八门的复杂情绪久久冲刷,甚至打乱了他为mit秋季入学做的规划,他因此心烦意乱,少见地开始自我怀疑。 在那个夏天,伴随着她和周夷之隐秘低调的婚事,这些情绪达到顶峰。 于是他自我安慰,可能是因为她不认识他,因此这些负面情绪转化成向她证明自我的渴望和冲动,以此激励他获得一些世俗意义的成就,他想,那之后再去问问她。 周夷之的死,少不了他推波助澜,然而根本原因是他自己生理有问题不是吗? 周夷祖马上也要死了,也有他的手笔,但是周夷祖是自食其果,他毒瘾很重,本来也活不了多久。 他长久不语,沉洇担忧地直起身子看着他,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像个假人一样,要不是他身体有温度,胸膛随呼吸起伏,真要怀疑他死了。 沉洇借机呈恶,拍了拍他的脸,叫他回神:“怎么了?” 穆自迩蔓延的意识快速收缩,看向赤裸的、周身沾满他肉体气息的她,突然觉得答案也没那么重要了,他想要别的:“姐姐,嫁给我。” 他要画上句号,他好奇画上句号之后的剧情。 沉洇惊得后仰,又被他拽回怀里。 “不要。”沉洇说。 嗯,果然,她又逆着他的意思来。他不动声色地想。 “为什么?”他问。 “我们…这样不好么?”她神色被淡淡的悲伤所笼罩。 沉洇感受不到他求婚信号中包含的、传统认知描绘的那种爱意,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况且他只对她的身体有很强的欲望,她不知道这种矛盾的缠绵是什么关系,总之不应导向神圣纯洁的婚姻。 穆自迩不语,沉洇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坦率易懂,小部分时间高深莫测。然而,他必须承认,他为她这种矛盾的性格着迷、上瘾。 “好。”良久之后,他回答。 解除 沉洇为了让大家都睡个好觉,次日早上才问穆自迩有没有空和沉家人一起吃饭。 穆自迩想了想问:“我用什么身份?”他俯下身,非常自然地让沉洇帮他打领带,并借此近距离观察沉洇因他靠近而薄红覆面的脸。 沉洇伺候人的经验丰富,因此下意识帮他,抬手边动作边吩咐:“他们应该是想和你谈合作,你们正常聊吧。”打完,她惯性抚平他的衬衫和西装,像是与他相守多年的妻子般熟稔。 穆自迩静静咀嚼着当下心中这股新颖的、平静的情绪,垂眼看她动作。 察觉到自己又把他错认成周夷之,沉洇有些心虚,抬眼看他,小心翼翼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不好?” 穆自迩一直注视着她,半晌,喉头滚动:“好。” 杨闻羽那晚有其他约会,且实在不想见到那坨史莱姆一样黏人的胖男人,姚乐便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穆自迩让他在外面等,他带着沉洇进去。 姚乐气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夜间户外温度有多低?” 穆自迩客观冷静地回:“你也可以在车里或者隔壁包厢等。” 地方是穆自迩找的,时间是沉洇统筹的,她现在很喜欢做这种协调性的工作,很新奇,特别是把难搞的人精巧地凑在一起,会很有成就感。 周五晚,司机开车载着穆自迩、沉洇、姚乐向餐厅出发。 沉洇被穆自迩胁迫,换了一身低调的昂贵裙装,着淡妆,围了真丝方巾掩盖颈上的新鲜吻痕。 她对沉淼有生理性恐惧,人越少越严重。 穆自迩伸出长臂摸她的手,语气十分自然地问:“手怎么这么冰?” 副驾上的姚乐无声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噼里啪啦打字给杨闻羽发信息吐槽。 沉洇挣不开,只好任他牵,他牵手的方式也霸道,喜欢十指交叉,不留缝隙,因此沉洇的手很快被他干燥的掌心烘热了。 她垂眼看他的手背,上学的时候,听沉湘分享过她的手控属性,说男人的手指要修长,骨节要分明,指甲要圆润饱满不留甲缝,指腹可以有淡淡的薄茧,最好还有青筋蔓延到手臂,这样会很性感… 沉洇记忆力不好,很多事她都想不起来,然而沉湘当时头头是道的点评她竟记忆犹新,现下回忆起来,她总觉得沉湘描述的应该是穆自迩的手。 心里发闷,她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恰好车停,他们到了。 穆自迩看了一眼沉洇慌张的模样,才慢条斯理开门下车。 圆桌上坐满了人。 沉洇被迫坐在穆自迩旁边,沉湘悻悻地坐到沉洇旁边,因为穆自迩另一侧的位置被沉淼霸占了。 沉淼滔滔不绝地讲话,沉洇懒得听,就垂头发呆,往常沉家饭局她也这样,尽可能避免成为焦点。 沉湘肘击她:“三姐,这衣服哪买的?” 沉洇回神,尴尬地低声回:“别人送的,不太清楚。”她本想问,你喜欢吗,然而临时想起了穆自迩的控诉,又硬生生咽下。 沉湘只是找一个开场白,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她又道:“有没有自迩哥哥的新微信,给我扫一下。” 沉洇闻声掏出手机,正要给她找时,左侧伸过来一只手覆在她手机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沉洇慌张抬头,穆自迩仍偏头听沉淼讲话,并未看过来,她只好歉意地看向沉湘。 沉湘探头看穆自迩视线不在这边,来不及多想他动作的含义,竟伸出手试探地去摸穆自迩手背上的青筋。 沉洇心跳加速,下意识后倾,缩在椅背上,暗暗腹诽,沉湘这个手控的程度也太严重了吧… 穆自迩觉察到陌生的触感,扭过头,不善地看向她们。 沉湘挤出一个尬笑,收回自己的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沉洇轻轻触碰穆自迩的手心,示意他离开,穆自迩又放了一会儿才收回。 沉湘看二人动作,皱眉表示不悦,不对劲。她想到了什么,又倾身去闻沉洇后颈,接着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 她想起来了! 那天葬礼上,穆自迩身上那股莫名的香气和三姐身上的一模一样! 正当她要开口质问沉洇时,穆自迩突然说话了:“沉先生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但是我想加一个条件。” 饭桌瞬间冷静,大家齐刷刷等他继续。 他自若开口:“沉家需要解除沉洇的收养协议。” 沉泊噗一声喷出没咽完的酒。 沉淼原以为,穆自迩会压价。他做的最坏打算是,二人完全谈崩,到那时候,他就让沉泊动点小手段,把沉洇或者沉湘送到穆自迩床上。 然而穆自迩没有,甚至,他提出了一个略显荒诞的、沉淼完全没考虑过的要求。沉淼来不及细想,只觉得既然穆自迩开口,那此事对他来说分量一定很重,有了谈判的筹码,他便不慌了,先抬起酒杯敬他。 沉淼笑眯眯地看穆自迩喝了一口,这便是愿意跟他继续沟通的信号了。 沉洇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虽然她不喜欢沉家,沉淼也说过不要她之类的话,然而她自己从未设想过要解除收养协议,她内心深处还是把沉家当做自己的家。况且他这么唐突地提与她相关的条件,沉家人会怎么看他们? 沉湘更生气了,她因事情早已失控而感到愤怒,牙齿咯吱作响。她快速给沉泊和闺蜜们群发消息:“我靠,沉洇这婊子真跟穆自迩搞到一起了,至少周夷之葬礼时就搞过了。” 接着,她给沉洇打字,质问她跟穆自迩是什么关系,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看。 沉洇不知道怎么回,她心乱如麻,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觉得自己缺氧了…俄顷,她直接站起身,走出去透气。 穆自迩察觉她动作,抬手制止了沉淼接下来的话,道了声稍等,抓起衣服和沉洇的包快步跟了出去。 他边给姚乐打电话让他来处理残局,边抓沉洇。 沉洇面容惨白,被他拉着走。 穆自迩带她上楼,餐厅又被他包了,随便一个包厢都是空的。 他找了最里间进去又反锁,坐下后,拉她坐在腿上,柔声问:“怎么了?” 沉洇缓了一会儿,抬头问他:“为什么要解除收养协议?” 穆自迩客观回答:“我打算给你一些东西,如果你还是沉家的人,那些东西早晚会流到他们手上。” 沉洇疑惑不解,穆自迩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我打算给你很多很多钱。” 沉洇摇了摇头,别开脸,怕他没看到,又特意说了一遍:“我不要。” 穆自迩把她的头掰回来,逼迫她看着自己,开始晓之以情:“姐姐,你不讨厌他们吗?” 像是被他低沉的声音蛊惑,她终于抬眼看他,然而却无法回答:“我…” 穆自迩循序渐进:“沉淼经常骂你对不对?他完全不尊重你。” “沉母什么都听沉淼的,完全不关心你。” “沉沃和沉漫背德,沉沃在做一些准备,后面会带沉漫离开沉家。”这句话听的沉洇心惊肉跳,她疑惑打断:“什么?” “沉泊和周夷祖类似,如果今天我和沉淼谈崩,他大概率会安排你或沉湘来找我,再用一些下流手段威胁我。”穆自迩先跳过她的疑惑,继续推进话题。 “沉湘你也知道,每天只想着睡男人。” 顿了顿,穆自迩总结:“连你的房间都抹去的沉家,姐姐还不想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