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 内容简介 《一错再错》 作者:温茶谈墨 【简介】 南竹中学。 一所以学生会为主体的学校,制度分明,等级划分严重,规矩多到数不清。 那条扣至六十分便退学的校规,更是让人闻风丧胆,无处说理。 好巧不巧,怀雾之被放逐到了这里。 更为不巧的是,短短几天她便成为了学生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被连续扣了四十分后,她看清局势不再坐以待毙,盯上了那个主体中的主体。 学生会主席——席今也。 身形挺拔似杨树,宽肩窄腰仪态好,礼貌教养一等一,攻略成功零风险。 三好学生中的六好学生。 计划实施的异常顺利,他既没有冷眼旁观,也没有直言拒绝。 一场意外,让怀雾之撞见了认知以外的他。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音乐震耳欲聋在侧。 席今也盯着她的眼睛,动作娴熟地吐了口烟:“是么?担心怎么不见你发条消息问问。” 但在她的世界里,开弓没有回头箭。 于是她硬着头皮上了。 从那一刻起,席今也的零绯闻被他的默认亲手打破,唯一的绯闻由他亲手制造。 纸终究包不住火。 事情败露的那天晚上,窗外暴雨肆虐,两人对峙到精疲力尽。 最后,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安然无恙?你做梦呢?” 她冷静从容,对他的怒气无动于衷,嫣然一笑道:“那再见了。学长。” 一张机票隔绝了五年的时间。 狠话说得太绝,掰得太过彻底。 后果就是席今也想要再见到她,只有一种方式—— 电子设备搜索框中的怀雾之三个字。 一次综艺,她依旧美得震魂慑目,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主持人问她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她回答:“在最脆弱的时候给前男友打电话。” “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他了。” “然后呢?” 怀雾之一双狐狸眼忽然望向镜头,像是在说给镜头外的人听。 “他说我活该。” 画面没有被停止播放,声音也没有误触静音,只是后面的话再也没有入耳。 席今也晃了晃手中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垂着头顿觉喉中酸涩。 “记仇不记爱。” 还没原谅我。 厌世少女x雅痞腹黑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因缘邂逅 相爱相杀 主角视角怀雾之席今也 一句话简介:两个戏精飙演技 立意:狠话不是盔甲 ──────────────────────────── 第1章 放逐 “别扣了。” 第1章 放逐 “别扣了。” 刚下过一场大雨过后的昭津市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马路上或大或小的水坑被车轮造访后水花四溅。 此时的天空似乎是还没有在这场大雨中缓过神来,一丝阳光都不肯降落。让本该是阳光开始洒满大地的时间在此刻看起来像是傍晚。 “也哥哥,这是哪个班的啊?”裴惜时用手肘推推一旁的人示意他看过去。 “怎么?还不长记性?” 裴惜时依旧对眼前人毒舌的功夫毫无还嘴之力,他饶有兴致的侧目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嘴上死活不饶人的那位到底还是看了过去。 那姑娘背对在学校大门前。她身形高挑,穿着长至脚踝的裙子,黑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及腰的长发也在风中凌乱,一些发丝被吹拂到了脸上。她神情有些不耐地抬起胳膊随意揉了把头发。 头发被撩到了耳后,露出了贴在耳边的黑色手机,脸上的五官也就更加清晰。 她有一双眼尾上扬的狐狸眼,很标致。 冷白的皮肤让右眼下的泪痣格外明显,让本就艳丽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妖艳。 和她那张精致面庞一同出现的,是她眉眼间那一份能毫不费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知道了。” 走过她身边时,她微微侧身,神情淡漠,声线冷淡的和手机里的人说出了这三个字。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皱着眉头关上了手机。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想起电话里的催促她转身走进了这所学校。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手机再一次急促的响起,她停住脚步看着来电通知。 直至手机在手中震动了六声后她才缓慢的接通。 “大伯。”她垂着眼眸,声线平淡。 “雾之啊,这三年,你就安安分分地在这个学校过完。你听话我们都高兴不。等高中这三年读完,你走出考场的那天我就把你送到国外进修。这个学校规矩比较多,你要听话啊。别想着反抗,毕竟你这次反抗也是以失败告终不是吗?” 怀雾之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是,您说的对。” “这就对了。晚上早点回家,我们等你一起吃饭。” “嗯。” 看着指示牌上“南竹中学”的字样,怀雾之握紧了手机。 是啊,反抗没用。 她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顺着指示牌走,这个学校虽然很大,好在指路牌比较多。找到班主任所在的那栋楼并不是很困难。 电梯在她面前打开,她走进去正欲关门时便有一堆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男女女挤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电梯顿时变得拥挤,她轻易就被挤到了角落,想到出去也要费好大的一番劲,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电梯在四楼停止,怀雾之眼前的人群也消散了,她跟着走出去来到了语文组教师办公室。 抬手轻敲了两下得到“请进”的指示后,她推门进入。 看了看室内的三个人,她准确的找到了在家里看过照片的班主任——江明远。 怀雾之走到他面前。 “江老师,我是怀雾之。” 眼前的老师已经上了年岁,两鬓额间都有了许多白发。 “是你啊。来得挺是时候,军训刚好结束了。”江明远笑了笑,“校服去一楼仓库领一下,书也都发完了,现在估计还堆在你桌子上,你得收拾一下。” 怀雾之点了点头:“好,谢谢江老师。” “不用谢,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吗。”他揉了揉太阳穴:“对了。晚自习。不管是走读生还是住宿生都是要上完晚自习才可以放学,家里和你说了吗?” “说过了。” “行。那就没什么事了。卫生间旁边有个更衣室,换上校服就可以回班了。”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怀雾之看着两手空空的手才发现手机不见了。她走进电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手机。 她抬手按了一楼的按键。 本想在电梯碰碰运气,既然没碰到。那就算了。如果还要按照刚才来的路线找一遍那不如重新买一个。 况且手机对于她来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推开仓库的门,一个男人便迎了上来:“来领校服?” 怀雾之点点头。 “多高?” “173。” 男人想了想:“给你拿个175的吧。”说着他便开始转身在一堆堆衣服中寻找,嘴里还碎碎念着:“怎么现在才来领校服?好多尺码都缺了。” 怀雾之眼神也在校服堆里寻找着自己的尺码,随口回道:“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开始渐远,似乎去了另一边嘴里还念叨着,“175,175。” 怀雾之静立在那,忽然觉得手机丢了她轻松了挺多。 不用接那一家子的电话,不用听没有用的话,等到他们逼问时这件事也是个正当理由。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那个男人终于找到了175尺码的校服。 怀雾之接过四个手提纸袋子:“谢谢。” 男人摆了摆手:“不客气。对了,现在穿夏季的校服。” 怀雾之应下后便离开,她去了卫生间旁的更衣室换上了夏季校服。 白色的衬衫短袖和黑色的百褶裙,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黑色裙子放进了装夏季校服的那个纸袋子里。 提着四个纸袋子走在这校园内,路上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 怀雾之顺着指示牌找到了教学楼,又找到了高一四班。 这个时间是吃早饭的时间,她进到教室里时只有三两个人。 他们悄悄打量着怀雾之,眼神里好奇过后是了然。 好奇她是谁,在看到她手里的校服袋子时也就知道了她是一直没来的同学。 怀雾之回忆着江明远说的话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目光在倒数第二排靠着墙的位置停住,虽然没有在那张桌子上看到想象中堆成山的书,但看来看去只有那个位置的椅子是被推进去的,椅背上也没有书包挂在那里。 这是个不错的位置,清静。 怀雾之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空无一物,本该堆积在桌面上的书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的桌堂里。 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椅子与墙之间的缝隙里。看着桌堂里整齐的书,她有些疑惑这是谁摆的。 教室里那几个同学谈论着军训终于结束了,怀雾之看着蓝白相间的桌椅和蓝白色的墙面叹了口气。 抗争有什么用呢。 最后还不是要到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学校。 从桌堂里随意拿出一本书看了看。 眼前的内容她很熟悉,但是有些无聊,她慢吞吞的翻着这本数学书。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班级里,每一个回来的人都要多看几眼靠着墙坐着的人,有几个热情的还向她打了招呼。 又过了一会,教室的座位已经没空几个了。 这时,身侧的位置也有人坐下了。 怀雾之指了指桌堂里整齐的书道:“你好,这是你帮我放的吗?” 眼前的女孩子留着齐耳短发,戴着厚重的眼镜,镜片很厚。但是挡不住她大大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她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 怀雾之向她展露一个笑容:“谢谢你啊。”她看了看她笔记本封面上的名字,补了一句:“许一诺。” 许一诺似乎更羞涩了,她脸色红晕地转过身忙说不用谢。 前桌的两个男孩转过头看向怀雾之:“你就是怀雾之吧?” 怀雾之点头:“是我。” 她正前方的人笑了笑:“漂亮的新同学你好啊!我叫李验。” “砚?哪个砚?”她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 “实验的验。” 怀雾之似乎是有些失落,在反应过来后才点了点头:“挺好的。” 没有给李验回复的机会,他旁边的人也凑了过来:“你好啊!我叫宋雨辰。” “你好。” 宋雨辰有些纳闷,直白地问出来:“不对啊!你怎么没问问我是哪个雨辰呢?” 怀雾之不想向他解释什么,于是顺着他问道:“宇宙的宇?辰星的辰?” 宋雨辰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错了一个。和你的名字一样,天气的那个雨。” “挺巧的。” 宋雨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喇叭里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铃声。他们两个整齐划一的丢下一句“魔鬼来了!”便迅速转身坐好。 魔鬼不魔鬼不知道,但确实是这阵铃声拯救了怀雾之,毕竟她实在是没有兴趣和他讨论哪个字,但也有些好奇他们口中的“魔鬼”是谁。 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听见一道清脆爽利的声音响起:“学生会转楼,头抬起来手放桌子上。”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教室前门走进了一些人。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他们身穿校服,挂在脖颈间又垂落在胸前的牌子上印有纪检部,学习部,生活部,体育部的字眼。 相同的部门有两个人。 这个牌子被他们规规矩矩地戴在脖子上垂落在胸前,唯独一个纪检部的牌子被一个随意倚靠在讲桌前留着利落寸头的男孩缠绕在手里把玩。 戴着另一个纪检部牌子的漂亮女孩开始转整个班级,一路下来似乎扣了很多分。 手上有除了手表以外首饰的要在她的手机备忘录上打上名字,戴耳钉的,美甲的,化妆的。 直到在一个男孩的头型问题上不合格时,那位带着纪检部牌子的女孩把手机递给他让他打上自己的名字时,这个男孩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声称自己今天晚上就去理发。意思就是希望学姐网开一面,先别扣分。 这个不服从命令的请求遭到了拒绝,于是就这个问题上两人争执不下,这位学姐似乎快要没了耐心。 就在这时,一道声线很冷淡,但语气却平缓的声音开口。 “别扣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呀新年好!放一个下一本的文案呀^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个收藏【拜托呀拜托】县城潮湿阴冷的小巷子,又发生了一场平常又激烈的打斗。陶执因冷眼看着那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一阵风伴随着浓重的铁锈味打在她鼻尖上。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双手拆开棉签蘸碘伏。那人拦住她的动作,语气讥讽:“怎么?碘伏里下泻药了?”陶执因甩开他的手,用力按住渗血的伤口。“做交易。”“什么交易?”“我帮你上药,你护着我。”“有病。”陈糜。傲慢,偏激,戾气缠身,我行我素。所有粗暴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他是整个九中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沾染上的人。偏就是这样的人,躲过了这个学校欺软怕硬的规则。而陶执因,急需和他沾上关系摆脱当下困境。第一次,他说她有病。第四次,他问她叫什么名字。第九次,他说我快疼死了,你来不来。陶执因成功了,可她没有一丝喜悦。那个晚上,血迹斑斑,生拉硬拽,撕扯间皮肉碎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欢呼大笑。陈糜做得太决绝了,把所有逼她妥协的人都隔绝在了他身后。他蛮横无理的推着她向前,自己却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陶执因,不许哭。动弹动弹腿先回家,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操纵人心的兔子x死心塌地的恶狼 第2章 学生会 “天生丽质难自弃。” 第2章 学生会 “天生丽质难自弃。” 学姐点了点头,走向下一个人。 被扣分的那人因为这句话得到了赦免,感激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怀雾之看向那个一句话就可以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人。 他低垂着眉眼静立在那,和周围那些人散漫的站姿不同,他站相很好,还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冽。站在那里的人,只有他的校服扣子一个都没有落下的系好。 他个子很高。皮肤很白,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在阳光的衬托下更加柔和, 他身上的矜贵像是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离在外。 讲台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不着痕迹的抬眼看过来。 他眉眼清隽疏朗,眼神却无悲无喜。 她淡然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倚靠在讲桌上的人打了个哈欠对着正在仔细看每一个人的学姐道:“舒思颜,快点啊。别的部还没查呢。” “知道了。”舒思颜加快了速度。 怀雾之的眼前忽然被这位学姐递了一张纸巾,倒是让她有些疑惑。她看向舒思颜:“这是?” 舒思颜似乎也是查的有些累了,语气不耐:“擦擦眉毛嘴唇,用力点。” 怀雾之不太明白,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她照做。 接过纸巾用力的在眉毛和嘴唇处摩擦。一分钟后,她把纸巾递过去。 舒思颜看了看原样的纸巾皱了皱眉,她看向眼前的人。 错了吗?她没化妆? 正思考着,倚在讲桌边的男孩走了过来:“行了舒思颜,人家就不能是天生丽质吗?” 舒思颜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天生丽质难自弃啊。”他看向怀雾之,“对吧?学妹?” 这紧张的氛围,怀雾之勉强扯了个笑容出来。 “裴惜时,你要不要脸?”舒思颜瞪着他。 “我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行了别闹了,让人别的部门快点查。” 话音落下,舒思颜便不情不愿的跟着裴惜时的步子回到讲台处。 剩下的几个部门查的也就快了点,除了生活部检查卫生费了些时间外。 总之这几个部门加起来都没有纪检部扣的一半分多。 任务完成,这群人便又声势浩大的离开了。 最后一位学长的步子刚迈出去,李验和宋雨辰挺直的腰板便双双塌陷下去,双双松了口气后他们两个便又一次齐齐转过身来。 “怎么样?是魔鬼吧?”了,李验看着怀雾之,眼神里急切的等待着她的认可。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的肤色倒是两个阶段,李验黑,宋雨辰白。但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样,怀雾之觉得他们两个长得似乎有一点像,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浓眉大眼的长相。 她点了点头淡淡回应:“挺贴切的。” “你这么晚才来,学生会的规矩你都知道吗?用不用我们两个给你科普科普以免吃亏?”宋雨辰着,李验则在一旁连连点头。 学生会的规矩吗? 这一年里,大概是知道的。 “好啊。” 虽然现在整个班级都在说话,声音也乱哄哄的。可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倒是清晰的传进怀雾之的耳朵里。 “这学生会好像分了几个部门。”李验打了个响指:“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有什么部门来着宋雨辰?” “文秘部,纪检部,学习部,生活部,体育部,还有宿管部。对了,你是走读还是住宿啊?走读的话宿管部管不到你。” “走读。文秘部是什么部门?”刚刚那群人里好像并没有这个部门。 宋雨辰皱了皱眉:“就是帮主任做事的。这么多天好像只有这个部门的人没有见全。有点神秘。” “废话,帮主任做事当然要神秘一点!”李验摆了摆手,“不重要。总之就是这个文秘部要比刚刚来的所有部门厉害一些!算是第三厉害吧。”他一脸神秘:“知道排名前二厉害的人是谁吗?” 怀雾之摇了摇头。 似乎是这个问题的悬念有些大,让本在低头写字的许一诺都抬起了头。 李验见状没忍住笑了笑:“小书呆,你也好奇啊?” 许一诺视线扫过他们三个,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随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宋雨辰在一旁催促着。 “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呗。”李验揭晓谜底。 “主席?”许一诺声音极轻。 “这副主席见过,主席在哪啊?”宋雨辰也有些懵,自打来了这个学校就没见过这个神秘的主席,军训时候转楼都是副主席带人转的。 “你们傻啊!”李验扬了扬下巴:“就刚刚那个,让学姐别扣了,站在副主席前面那个。” 宋雨辰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他啊,我还在想是谁说话这么管用呢。没听说过啊。” “人家低调着呢,成绩好到都能和一中的第一名比上一比了。”李验很耐心的给他们科普人员。 “嘶,你小子做背调了?”宋雨辰问道。 李验嘿嘿笑了:“我姑家的哥是咱们男宿副部长,这些事情当然手拿把掐了。” “那以后有任何八卦和一手消息别忘了咱们这四人组啊。” “没问题!” 两人一副苟富贵莫相忘的样子。怀雾之不明白怎么就成了“四人组”里的一员了,同时也看到了许一诺眼里的疑惑。 “抓紧时间接着说啊!这纪检部就是管衣服首饰化妆头发还有早晚自习纪律的,学习部就是管早读午读晚读的,生活部就是负责卫生的,体育部就是只要踏进操场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归他们管。文秘部就是负责传达主任的一切要求,每周一会组织各部门开一次大会,周三组织各部门部长作传达思想?顺便替主任抓一抓学生会这些部门中的不良风气!”他想了想:“至于这主席和副主席嘛,是校长选出来的。所以地位更高一些。管的事情也多一些。” 宋雨辰已经对此目瞪口呆:“可以啊兄弟!和你做同桌还真是赚了!” “那当然了,友情提示,我们这种新生是被他们摧残的对象。尽量老实做人低调行事。不然一旦扣够了六十分就是彻底完蛋了。” 宋雨辰还正欲说些什么,上课的铃声便打响了。两人无奈只能意犹未尽的转过头去。 随着铃声的尾音,吵吵嚷嚷的教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分钟后,今天见过面的江明远缓缓走上讲台,开始了开学第一课。 “同学们,军训已经结束。现在该把你们放飞的心从军训中收回来,从长达三个月的暑假中收回来。今天起,你们就是正式的高中生了。虽然现在看来距离高考还有些时日,但老师希望你们朝夕必争,努力学习。”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面露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现在翻开课本。我们来学习第一课。请同学们先自行朗读这篇文章。” ...... 课过半节,怀雾之扫视着这个班级中的每一个人。 老师在讲台上平静地讲述着文章主旨,粉笔在黑板上留下痕迹。 台下有三分之一的人在睡觉,或小心翼翼,或明目张胆。而讲台侧墙上的手机袋里也有很多只看一眼便知是模型的手机,假的不用细看。 睡倒的一片人,江明远像是看不见一样,自顾自地讲解着。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南竹中学。 果然名不虚传。 怀雾之垂眸看着书上在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学完的内容。 下一刻,她忽而笑了。 他们还真是... 煞费苦心。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室的同学们被唤醒,全部冲到手机袋前寻找自己的手机。 李验和宋雨辰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便是催着互相加上联系方式。 “来来来,咱们四个拉个群。” “对对对,来小书呆我先加你的。” “那我加你的,怀雾之。” “我手机丢了。” 李验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怀雾之点了点头:“来的时候丢的,有时间再加吧。” “也行吧。”李验退出扫码界面:“那我先把群拉上,到时候八卦共享。” 怀雾之在他热切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拉好群后,李验和宋雨辰神神秘秘的出了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怀雾之无聊撑着下巴随手翻着语文书。 眼前忽然被递来印着扣分准则的纸张,怀雾之顺着看到许一诺有些羞涩的神奇问道:“给我的?” 许一诺点了点头:“发的时候好像没有你的那一份,你先看看吧。” 怀雾之伸手接过:“谢谢。” 许一诺的脸瞬间红了很多:“不用客气。” 怀雾之手指捏着这几张纸看。 其他部门的扣分规则最多十五条,而纪检部足足有二十多条。 视线扫到“抽烟。扣十分,记过一次。”时,她视线停顿一瞬。 再往下看,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扣分制度—— 14.化妆只可粗略打底。不可化眉毛,不可涂口红。 15.不可带耳骨钉,耳蜗钉。 16.耳钉只允许戴透明款式。 ...... 把这些准则全部看完,怀雾之觉得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似乎不是学生会。 是皇上。 ...... 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 一天下来所有科目的老师全部开始讲课了,怀雾之面临了几次疑问。 有三个老师查了手机数量,怀雾之就要解释三次她的手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上交。 终于熬到了晚上,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晚饭期间。时间很宽裕。教室内的人全部去食堂吃饭了。怀雾之不想动弹,觉得没什么胃口。 想起早晨那通电话,她顿觉烦躁。索性便拿上外套走了出去。 怀雾之漫无目的地走在学校里,脑子里满是讨厌的人说的讨厌的话。 她停住脚步,眼前是一栋略显破败的楼,写着实验楼c的字眼。 似乎没有什么人在这周围出入,她走了进去直奔顶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别无选择 失而复得的手机 第3章 别无选择 失而复得的手机 爬了八层楼才到了顶楼。通往天台的门被一把生锈的锁挂住,并没有锁。看着这个地方没什么人会来。她抬手把锁拿开打开门。 微微的凉风灌入衣领。怀雾之环视四周并没有看见摄像头便走到一旁角落,从外套里掏出一根细支香烟和打火机。 她熟练的把烟放到嘴里随后点着,混着葡萄味的尼古丁被吸进肺里后化为烟圈吐出来。升腾而起的烟雾快要把她包围。 她吸的急,上一圈烟雾未散她便吐出新的。烟蒂被扔在脚下让她身侧周围的空气有了喘息的机会,可她紧接着又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藏不住她蹙起的眉头,她目光盯着一处久久没有移开,像是在发呆。最后一口抽完,她把烟蒂踩灭倚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这时她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就这样静静地靠了三分钟,她把地上的烟蒂捡起来放进烟盒中装进外套口袋才离开。 回到教室,此时的教室已经恢复了热闹。回到座位坐了一会便响起了铃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拿起语文书开始放声朗读。 十五分钟过去,又都口干舌燥的坐下。 晚自习由纪检部全权管理,他们十几个人员分配均匀。看管着高一至高三的各个班级纪律,有触犯准则的便会被扣分。 怀雾之写着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 这个晚自习大概就是留出了写作业的时间。 忽然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一道轻柔的声线响起:“辛苦你们把头抬起来。” 一个身形纤细眉眼柔和的女孩站到了讲台上,她看着班里的每一个人。 怀雾之的视线和她对上的三秒后,那个女孩对着其他人微笑一下:“打扰你们了,现在可以继续写作业了。” 怀雾之本来也想低头继续写作业,可女孩很快便走到了许一诺桌前看向怀雾之,她从手中拿出一部黑色手机问道:“手机是你的吗?” 看着眼前的手机,怀雾之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手机还能回到自己手中:“是我的,谢谢。” 眼前的女孩笑了笑:“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怀雾之。” “名字也好听。” 怀雾之唇角扬了扬:“谢谢。” 她声音轻柔:“没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高三一班找我。我先把手机帮你放到手机袋里了。” 怀雾之点头致谢:“谢谢学姐,麻烦你了。” 看着那位学姐走出班级,怀雾之才继续低头写作业。 第一节晚自习在写作业中流逝掉了,怀雾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正想起身去面对不想面对的手机,便见李验已经把她的手机拿了回来。 她道谢接过,打开了手机。 页面中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弹了出来。怀雾之看着这些催促回家的信息和一些对于她晚上没有回家的阴谋论。随手点开一条回复—— 5:【大伯,您难道不知道这个学校有晚自习吗?】 一句话便让手里另一面的所有人息了声。 剩下的两节晚自习,虽然坐在那里无所事事,但至少不用面对那一张又一张虚伪的面具。倒是比家里轻松好多。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班级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如坐针毡的晚自习终于结束了。 怀雾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直到周围的人寥寥无几,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打扫。 她起身抱起校服走出教室。 盛夏已过,身上的夏季校服略显单薄。不过她懒得停下脚步从怀里的袋子中找到外套穿上。 出了校门,一排排的出租车等在那里。她随便上了一辆。 “去哪啊同学?”司机师傅礼貌询问着。 “一汪清水。”怀雾之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路程格外远,且在一路顺丰无阻没有堵车的情况下也用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怀雾之付过车费后推门下车。 她并没有急着回去,在走了一段路程后她将身上抱着的累赘放到小公园的椅子上。紧接着便从里面找出那包烟。 将近九点半的时间,风吹在脸上多了一些硬。灯火通明的每一栋独栋别墅里的灯光让这个小公园也沾了光,连花朵分泌出来的花蜜都清晰可见。 各式各样的花朵包围着长椅,长椅上的姑娘翘着腿坐在那安安静静的抽烟。 她不发一言,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直到最后一口尼古丁被吸进肺里,她才终于起身拿上一旁的东西继续向前走。 怀雾之慢悠悠的走着,终于在一处没那么多亮光的别墅前驻足。 眼前黑色的欧式雕花款两扇大门紧闭着,中间雕花镂空的缝隙对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整个家中没有一盏灯光,凭着大门两侧微弱的光亮可以看见通往屋内的门敞开着,却不见任何人影。 怀雾之习以为常地输入密码打开大门随手关上,随后踏着台阶上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黑乎乎的房子打开了手电筒。 旁人看来空无一人的房子,但只有她知道。这个家中一个人都没有少。 换上拖鞋后她很速度的走上楼梯,并没有向厨房那一处看一眼。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不会好心到给她留饭。 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并不会有任何期待。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她便听到了那位堂哥打游戏失败后气急败坏的辱骂声。 在面对这家人虚伪的嘴脸上,她没有一次猜错过。 她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容,脚步没有一刻停顿的向上走。 反锁上卧室的门,她打开这个房子里面唯一的光亮。 灯光照射到房内的每一处角落,她将手上的袋子丢到地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烟,随后便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怀雾之后背靠在栏杆上,一只手肘撑在抱在胸前的手上看着卧室吐出一口烟。 卧室足够大,还把一整个三楼的使用权给她了。不过也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毕竟拿了弟弟所有遗产还要苛待弟弟遗孤这种事情,岂不是等着被人耻笑。 将烟碾灭丢到栏杆平台上的烟灰缸里,她再一次走进卧室。 把校服挂到里侧的衣帽间,校服上印着南竹中学的字样,她忽然愣了愣神。 一年时间,还是没有逃过这个学校。 三分钟后,她移开视线找出一条黑色吊带睡衣换上。 长至脚踝的绸缎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她个子高高的,骨架却小。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膀上,背薄身轻。 怀雾之倚靠在床头把手机中的所有聊天记录清空,随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预感自己即将睡着之际,胃里突然有一阵剧痛袭来,她烦躁的揉了把头发微微侧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瓶子,瓶口在手心碰撞许多下才终于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她迅速的把药塞到嘴里咽了下去。 等待药效发作的同时她走到房间的另一处角落,打开眼前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个面包出来。 怀雾之捂着胃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撕开手中的面包,巧克力味的夹心在口腔中停滞。她头靠在椅背上吃着。 仔细看便能看出她本来红润的唇色此时变得格外苍白。 她慢吞吞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哪怕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也看不出她丝毫的饿意。 似乎现在吃东西只是需要维持一下身体正常的运行。 桌子上放着高二的数学练习题,她视线扫到桌角的全家福停了一瞬后便放下一多半面包关上了灯。 眼皮明明很沉,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摸索到一旁的手机,她对着刺眼的手机光看了一会。终于还是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5:【我还是去了南竹中学。】 5:【别无选择。】 ...... 翌日一早,闹钟的震动声将怀雾之吵醒,她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二十分钟后,她穿戴整齐。 “咚咚咚。”门很合时宜的被敲响。 怀雾之拉开眼前的门,是家里的陈姨。 “什么事?” 陈姨面带微笑:“太太们在等您吃饭。” “知道了。”她越过陈姨离开。 怀雾之径直走向餐厅,没理会坐在对面的两人。她拉开了椅子坐下,拿起手旁的牛奶喝了一杯。 “呦,雾之啊。都到了这种环境还能刻苦读书啊?” “说什么呢?你妹妹当然爱读书了。她中考可是考了全市前十名呢。” 怀雾之放下杯子抬眼看过去。 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盛德高中校服身形有些臃肿的女孩,她的脸部轮廓似乎可以看出鹅蛋脸的形状,只不过因着体重的增长,看上去便成了圆脸。 她的眼睛并没有遗传到她身旁妈妈的大眼睛,就连内双也找不到。肤色倒是好巧不巧的遗传到了她妈妈的,视觉上并不白。只不过此时涂了粉底倒是有些遮盖住了她原本的肤色。 盛德高中。 昭津排得上前三的私立学校。 她视线移向一旁。 方雨秋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肤色尤其执着,所以做了很多年的医美。只不过她似乎忘记做抗衰了,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格外明显。 现在只看得见上半身,这位大伯母从耳环到手镯全部都是重点。 混搭了各式各样的大型珠宝,翡翠的耳环,七彩颜色拼接在一起的大颗钻石项链,很大颗的珍珠手镯,克重超大几乎要覆盖三个手指的黄金凤凰鸟款式戒指。 这一身下来,如果和怀远墨一起出席活动,怕是要被品牌方斥巨资买断她的使用权。 怀雾之再次拿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起身正欲离开时,忽然转回身看着正在低头往面包片上抹奶油的怀雅颂。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视线,怀雅颂抬起头来迎上她的目光,面露不屑。 怀雾之唇角弯了弯:“堂姐,奶油好像很容易发胖。”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呀~ 第4章 恶意 莫名其妙 第4章 恶意 莫名其妙 没等怀雅颂反应过来,她便转身离开。 走下台阶时,她听到盘子摔在地上清脆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对方雨秋的埋怨。 怀雾之并未停留,她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走到昨晚下车的地方打了个出租车去学校。 怀雾之刚到教室听到的就是一片怨声载道。 回到座位上时,她大概把源头弄明白了。大概就是因为早自习要从六点钟上到七点钟。 和晚自习一样,坐在椅子上一个小时还要被纪检部看管纪律。 “你来了啊?吃饭了吗?”李验打着哈欠问道。 “吃过了。” 宋雨辰一转过身便也是无精打采的:“一觉睡到七点钟?感觉可好?” 怀雾之不咸不淡的笑了笑。 她倒是没有那么好的睡眠。 正想打会瞌睡,就被一道“纪检部转楼。”的声音打断。 只能被迫把头抬起来,把手放在桌子上。 这个部门的人今天倒是来得全,粗略地数了数有十几个。 他们的长相倒是也符合这个部门的风格,个个都有些凶神恶煞的意味。 就连那位唯一的学姐长相也很张扬,并不内敛。 不过似乎是少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昨天那位寸头桃花眼的学长。 李验口中的大美女收割机,纪检部部长——裴惜时。 舒思颜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上,忽而走下讲台朝着怀雾之这个方向走来。 怀雾之看着她觉得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她在这里站定,摆弄了两下手机后递了过来:“打名字吧。” “什么?”怀雾之有些懵。 舒思颜有些傲慢的抬了抬下巴:“头发。”她表情严肃:“不知道要把头发扎起来吗?” 怀雾之看了一眼她长至腰间的头发,还挑染两缕粉色。 她把手从桌子上放下来直视舒思颜的眼睛:“学姐。扣分准则里,好像没有这一条。” 我有惹你吗? 舒思颜见她的动作忽然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般,她冷笑一声把手中的手机扔到怀雾之桌子上,语气嚣张道:“是吗?那现在有了。”她挥挥手叫来身侧的人,她看着怀雾之的眼睛:“扣分准则加上一条。教学楼内披头散发扣三分。即刻生效。” 那人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再重新扣一下。” 于是教室里十个以上的同学被这条新加的扣分准则扣了分。 虽然不知道是哪得罪了这位说一不二的学姐,但现在硬碰硬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怀雾之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随后把手机放回原位。 舒思颜微微倾身拿起手机撩了一把头发:“走了,还有十几个班没查。” 其他人也拿上了自己的手机紧随其后。 怀雾之从桌堂里抽那几张纸,从中找到第一张—— 每位同学每学期共拥有德育分100分,扣至三十分警告一次,扣至四十五分警告两次,分数累计至60分,便予以开除处分。 新学期开始分数清零,每一个新学期开始每位同学便重新享有100分。 李验有些忧心忡忡的转回头:“怎么感觉你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呢?” 怀雾之计算了一下分数随口回道:“或许吧。” 李验面露为难:“这刚开学,我哥说咱们新生都要夹起尾巴做人。划掉扣分单子怎么也要两个月后...” “没事。”怀雾之抬头:“三分而已。” “唉。你要不要和那学姐疏通一下关系?” “没必要。” 去讨好一个只见了第二面就对她有恶意的人吗? 确实没必要。 英语课上,老师分配了双人对话练习的任务。那同桌自然而然的结为一组。 怀雾之拿着书:“what’s your next class?” 许一诺的书快要遮住她的脸:“it’s math. i don’t math very much.” “why not? it’s my favorte subject.” “because it’s too difficult for me. can you help with it?” “sure! we can study together after school.” 两人对答如流顺下来一遍,发现周围的人都还在有些卡壳的读。 这个时候各自转回身坐好似乎不是好的选择,毕竟恒古不变的定律就是老师会让第一个练习完的小组上去展示。 怀雾之不是很喜欢众目睽睽之下只有自己在说话,于是正当她想开口问许一诺要不要再互换角色来一遍时便听见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你英文发音好标准啊。” 怀雾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谢谢,你发音也很标准。” 许一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发音标准。” 怀雾之点了点头:“你也是第一个夸我的。” “好了同学们,下面我们来选一个小组展示一下练习成果。” 不出所料,第一个转过身的那一组遭了殃。 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一秒都没耽误便叫下了课。许一诺忽然转过身低着头问她:“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好啊,一起吧。” 两人走在路上,许一诺问道:“就是那个,你喜欢吃什么啊?” 她说话时脸蛋总是红扑扑的,也不会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总是低着头。怀雾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我不挑食,你呢?” “我也不太挑。” 两个不挑食的人到了食堂还是挑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有食欲的窗口打了饭。 就近找座位坐下,两人低头吃着饭。 餐盘中的排骨进到嘴里,似乎格外油腻,想吃被糊上了一层油。她将排骨丢回盘子里,多吃了几口饭。 米饭塞了满嘴之际,忽然感觉有人拽了一下她头发。她顺势望过去。 一个两只耳朵上戴着各式各样的耳钉,个子很高的男孩。 怀雾之把头发拢到一侧后看向他,语气冷漠:“有事吗?” 他忽然笑了笑:“新生吧?不知道我是谁?” 怀雾之皱起眉头:“不知道,你有事吗?” 他似乎听不出话音般倾身靠近了一些:“哪个班的?加个联系方式?” “不加。”她转过身继续吃饭。 那人见状把她身侧的椅子踹到一边,撂下狠话:“操。找你还不简单。你最好别犯我手里。” 怀雾之把筷子放下后起身,许一诺也站了起来。 男孩垂眸恶狠狠的盯着她。 怀雾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和她对视。 “知道了。圣诞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只听得见身后传来的哄笑声和那位圣诞树的咒骂。 许一诺在她身侧有些不安道:“他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人,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怀雾之看得出来他不是什么普通人。在这个学校如果把学生会比做成皇帝,那刚刚那个圣诞树最起码也算个皇亲国戚。 不然哪能耳朵上挂着叮叮当当的东西还能那么嚣张呢? “没事。” 她并不想惹麻烦,只不过这两天好像一直都是麻烦在惹她。 / 第一节晚自习,照例有点事情做的一节。 似乎又是两位学姐敲门上到讲台上,她戴着文秘部的牌子。 教室里的人自觉停笔看向讲台上的两位学姐。 文秘部的人好像有一个特点,就是她们看上去都很文静。 “耽误你们一点时间说个事情。你们班有想进学生会的吗?有这个意愿的举下手。”长头发的学姐粗略的数了数后继续道:“好。有意愿进学生会的,准备一份八百字及以上的入会申请书,要求全文背诵,脱稿面试。申请书截止到下周二上交,所以请你们在下周二之前背诵下来你们的稿件。下周三晚自习开始面试,面试成功后由主席和主任进行选择人员,部门分配。大概要用三个星期的时间,三个星期后。面试成功者将进入被分配好的部门,由各部门部员,也就是你们的学姐学长来教你们规则。有意愿的务必用心写入会申请,调整好状态准备下周三面试。” 另一位学姐在她说的时候便写上了部门名字。 两人说了句“打扰了。”便离开。 两位学姐离开后,班级内快要炸锅了,很多人开始撕稿纸开始苦思冥想。 如果不是有人约束着纪律,恐怕就这件事情就能说上一整个晚自习。 宋雨辰和李验也都纷纷撕了稿纸还递给了怀雾之和许一诺。 怀雾之接过稿纸放到一旁,她对学生会并不感冒。每天转来转去的其实很烦。 她继续写着作业,一个没留神笔掉到了地上。 就在脚下,于是她弯身去捡。 捡起笔刚起身便见一个手机被递到了眼前。 “晚自习不学习,干什么呢?” 又是舒思颜。 怀雾之举起笔给她看了看。 可舒思颜并不听,她理直气壮:“捡笔?谁知道是不是呢,借着捡笔的由头悄悄睡会觉的我不是没见过。打名字吧。” 怀雾之没和她继续争辩,接过手机打了名字。 舒思颜瞥了她一眼便离开。 她并不想浪费口舌和舒思颜解释,因为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听。 就像她刚刚连话都没有说,舒思颜便已经输出了这么多。 就当是拿出三十分给她试水,让她把能扣的分都扣一遍再规避就好了。 第二节晚自习舒思颜并没有出现,第三节前半截她也不在。 怀雾之盯着手里的英语书看,大概还有二十分放学。她无聊的数着时间。 “怀雾之。你出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试试 “那就试试啊。” 第5章 试试 “那就试试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怀雾之抬头看过去,门口的位置站着昨天捡到她手机那位学姐。 她起身走了出去,跟着学姐到了楼梯道停下脚步。 怀雾之看着她微微低头:“学姐。” 眼前的人轻声问道:“这个学校的扣分制度,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既然知道。”她葱白的指尖夹着两张纸质扣分单,“那被扣了两张单子,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怀雾之听了这话脑子有些懵。 她收起扣分单很认真地说:“我不是和你客气的,你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到你。” 怀雾之隐约还能看见她的名字和数字3和5,她心底疑惑只见过一面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为什么帮我?” “捡到你手机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锁屏壁纸就觉得很合眼缘,忍不住想要帮帮你。”她声线柔和,神情也很温柔。 怀雾之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唇:“谢谢学姐。” 她点点头:“听说你昨天才来。那我算是你认识的第一个学姐?” “是。” “既然这样,以后不用客气。扣分了就找我,我帮你撤掉。” 很明确的话语,怀雾之眼睫颤了颤:“谢谢。” “我叫时旖。时间的时,旖旎的旖。”她拿出手机递给她:“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喜欢和你说话。” 怀雾之接过手机输入电话号码:“我叫怀雾之。怀念的怀,雾霾的雾,之于的之。” “你走读吗?” “对。” 时旖点了点头,抬手替怀雾之正了正有一点歪的蝴蝶结才拿回自己的手机:“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回班吧。” 坐在座位上时钟表显示不超过十分钟就下课了,怀雾之出门前扫了一眼值日表,她被排在周五那天值日。 回家路上,怀雾之打开手机,把聊天框中名为y的名称改为时旖学姐。 出租车照例停在小区外面。 走到家门口时,看着屋内灯火通明,怀雾之停住脚步叹了口气才重新提步。 换上拖鞋走到客厅,轻易便看见了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人。 怀远墨年逾半百,发间却无半点白发,可见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还真是顺心顺意。 “大伯。”怀雾之站在茶几边低垂着眼眸。 怀远墨抚摸着手中的翡翠扳指,“雾之啊,大伯等你很久了。在学校适应的怎么样?” 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这种虚伪的关心让怀雾之觉得恶心。 她抬眼直直望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如您所愿。很不适应。” 怀远墨见状挑了挑眉头,他笑了笑:“雾之。注意和大伯讲话的态度。听说今天还惹你堂姐生气了?”他故作不解的看着她:“这一年待在家里修身养性,你这性子怎么反而越来越叛逆了?” 他眼睛里毫无笑意,却满是警告:“雾之啊。你父母去世后我不仅管了你,还管了你姥姥啊。我养了你几年,她就被养老院好吃好喝伺候了几年。你说呢?” 怀雾之捏住裙摆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手心里。 三秒后,她扯出一丝笑容:“最近心情不太好。做了些错事,说了些错话。还请大伯见谅,不和我这个小辈计较。” 怀远墨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背靠回在沙发上。 “事不过三。上楼吧。” 锁上卧室的门,怀雾之坐在地上倚靠着门板。她抬手把桌子上的烟拿下来烦躁的点了一支。 烟雾四处乱窜,她似乎红了眼眶,却并没有让眼泪掉落。 怀雾之拿手机发信息—— 5:【姐姐,我姥姥最近怎么样?】 等消息的同时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时旖学姐:【你到家了吗?】 怀雾之屈指弹烟灰,并没有急着回复。 她一直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对她好的人。 如果有人对自己好,那一定是有利可图。 这是她十岁时便明白的道理。 目光定格在头像中笑得柔和的人。 只不过这位学姐释放出的好意让她找不到一点瑕疵,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承受的恶意多了,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了。 5:【到了。】 时旖学姐:【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好久没遇见了。 名字和真人很相配的人。 迷迷糊糊的一觉睡过去,闹钟准时响起。 白皙的手臂探出被子把手机拿了进去,入目便是护理姥姥的护工发来的消息。 【挺好的。吃得好,睡的也安稳。】 5:【那就好。】 星期三,学生会转楼的日子。 经过昨天一事,怀雾之丝毫不怠慢的把头发扎了起来。 还是和周一一样,一样的人数,一样的阵仗。 怀雾之背挺的很直,规规矩矩的坐着,生怕再被挑出错处。 今天的舒思颜不出所料的在这条过道上停住,盯着她看了一会便堰息旗鼓。 转楼的方式是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查,而每个部只来了两个人,速度也就不是很快。 他们检查的速度慢到怀雾之的胳膊都有些酸痛,这时余光似乎察觉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凭借第六感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主席? 席今也。 这次突然的望过去他似乎早有准备,怀雾之只看到一个身型笔直低垂眉眼的人。 可当她收回视线时,那道视线似乎又轻易跟了过来。 明明感觉有人看自己,可却抓不到这道任意妄为的视线,她索性放弃低头看桌子上顺延的纹路。 中午食堂的饭菜依然比不上小卖部的面包,怀雾之在食堂看了一圈还是觉得吃这些菜还不如不吃。 许一诺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愿意将就,两人不谋而合离开食堂去小卖部买了些面包牛奶。 生活部规定——教学楼内不允许带零食。 在小卖部安放好的三两套桌椅上解决了中午饭,怀雾之没和许一诺一起回班,而是直奔那栋没什么人会去的楼顶抽了支烟。 她并不觉得尼古丁能解决什么真正的问题,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染上了这个不算良好的嗜好。 是从怀远墨硬要她来这个学校上学开始。 还是初中时被各种方法阻拦的竞赛开始。 又或是更早的以前。 思绪被手中手机的无用通知拉回,她拍了拍衣服离开。 教学楼前,迎面撞上时旖。 “怀雾之。”时旖似乎是很轻微的皱了皱眉头,随后让身侧的人先走。 “学姐。”怀雾之停住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吃饭了吗?” “吃了。” 时旖把手机挂链上挂着的巧克力拆了下来递给她:“送你个巧克力吃。” 怀雾之眉心微动,随后笑着接过:“谢谢学姐。” 昨天见到她时,她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大概是出于礼貌。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了,笑起来时那颗泪痣随着动,看来是真的开心。 时旖轻轻点头, “不客气,回班吧。” 月光让夜晚不黑暗,窗户上清晰的映出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人们。 最后一科作业的最后一个字写完,怀雾之扔下笔甩了甩手。 将近一个小时的晚自习一刻都不闲着的写作业,她手指快要抽筋了。 许一诺动作缓慢的将一张纸推到她桌子上,她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最后一题你写了几种解法?还可以用什么方法? 怀雾之打开数学作业开始在纸上写。 这道题算是附加题,可做可不做。 她数学不算太过于拔尖的学科,再重新思考一遍解题步骤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并不喜欢数学,所以这种需要把详细解题步骤都标注出来的工作让她有些犯困。 解到中途有点被卡住了,她回忆着步骤有点放空脑子,混沌之余打了个哈欠。 “砰!”拍桌子的声响猝不及防的响起。 其他打盹的人都被这一拍惊醒,身侧的许一诺更是肩膀一颤。 许一诺被吓到多数是因为被拍的是她的桌子。 怀雾之抬头看过去。 “说什么呢?”舒思颜一脸洋洋得意。 ? 怀雾之觉得好笑:“我说话了吗?” 舒思颜摆弄着手机:“这不正准备说。” 怀雾之看着眼前手机中的扣分理由——说话未遂。 ? 她把手中的笔扔在桌子上,双手抱胸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没去接舒思颜的手机,而是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舒思颜有些意外。 怀雾之抬头看她。 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长相,再加上此时有些愠怒的气压萦绕在身侧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慢。 “呼吸是说话未遂。那纪检部一年的kpi都能在今天晚上完成了。”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舒思颜眼睛里逐渐升腾起火气,但尚有残存的理智在。 “你出来一下。谈谈?” 怀雾之也没有当众吵架的习惯,她起身走出教室。 安静的楼梯间,舒思颜扶了扶新种的睫毛,语气不善:“你挺厉害啊。说说你靠山是谁?” 怀雾之挑了挑眉:“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裴惜时吗?”语气还是嚣张的,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忌惮和慌乱暴露了她的所思所想。 想起那句“天生丽质难自弃。”怀雾之了然,她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因为他针对我?” 舒思颜忽然笑了:“当然不是。”她声音娇俏:“我们撞型了啊学妹。” 怀雾之并不明白撞不撞型能怎么样,她淡淡的盯着她。 舒思颜露出惋惜的神色:“只是可惜啊。”她眼神略带挑衅:“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都能让你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 怀雾之对这种带着威胁意味的口气有些应激,她后退两步忽而抬手拽了一下睫毛。 脱落的几根长睫毛在指腹上静静地躺着,她对着指腹吹了一口气,睫毛四散。 “那就试试啊。”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晚安。” 第6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晚安。” 反应过来她是在嘲讽自己的睫毛时,舒思颜不顾形象的骂了句脏话。 紧接着她眼底无尽的怒火无形间冲向了那道身影。 怀雾之从来不怕麻烦。 更何况是主动找上门的麻烦。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养老院的老人能让她妥协。 仅仅是因为有牵挂还在这个世界上,不然如果可以解决掉怀远墨这个麻烦,同归于尽她也无所谓。 裴惜时看着眼前的出租车缓缓离开,问身边的人:“怀雾之。那单子你撤的?” 席今也指尖夹着烟:“什么单子?” “扣分单啊。昨天舒思颜扣了她两张单子被撤了,我看你转个楼眼睛快黏在人身上了,以为是英雄救美。” 他神色淡定的踩灭烟灰:“不是我。” 裴惜时想起在耳边的唠叨:“是不是你我都得提醒你。那朵玫瑰花啊,刺儿比花瓣还多。悠着点吧你。” 眼前浮现出那双淡漠到极致的脸,席今也冷哼一声,拉开车门。 星期四。 怀雾之抬手揉太阳穴被拍下来,以扣分准则中的晚自习睡觉再一次被扣了五分。 星期五。 舒思颜丢一块纸巾让她擦了十分钟的脸。 星期五晚上并不用上晚自习,手机里早早就收到了时旖的消息。 时旖学姐:【着急回家吗?】 5:【不着急。】 时旖学姐:【刚好,我也不着急。请你吃饭啊?】 5:【我请你吧。】 这条消息收到的回复是在放学后怀雾之拿了手机才看到的,收到回复的时间是在上课时间。 时旖学姐:【你都叫我学姐了,怎么能让你请客?在一楼等我就好。】 怀雾之没再继续争谁请客,吃饭时她手速快一点就是了。 等在一楼没有三分钟便看见了时旖。 两人并肩走着,时旖问她问题她答。 怀雾之并不是很喜欢说话,其中包括回答没有间隔的问题,可她觉得被时旖问问题不会觉得烦。 大概是听她声线温柔的娓娓道来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和她性格很相似的人。 那个人她只在十岁前见过。 “老师一般回家都比较早,但晚自习会有一两个值班老师。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找他们签假条。” 怀雾之听着她讲,她靠着车窗点头:“这样啊。” 心底有个念头刚刚成型,便被时旖一眼看穿,“不过一个学期超过三次请假就要有医院的病例了。” 办法被掐灭,怀雾之心底叹了口气又听见她问:“手机丢了怎么没见你找?” 怀雾之面对她时很想告诉她真实原因,但想了想还是省略了:“手机里没什么重要东西,懒得费心思去找。” 时旖点了点头,神情难得认真起来:“你的照片都是重要的东西啊。丢了的话我会觉得很可惜。” 重要吗? 怀雾之顿了顿看着她:“学姐。你家是不是南方的啊?” 跨度有点大,时旖愣了一瞬:“不是。本市的。怎么了?” 怀雾之看着她带着询问的眉眼,“以前也有过一个人说我的照片很重要,她是南方的。” “那我还真是幸运啊,排个第二名?”她笑起来时眼睛似乎是在安慰人。 时旖没有问是谁,只是带着调侃的绕过这个话题。 很奇怪。怀雾之从来不会和人提起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怕刨根问底,怕后患无穷,怕解决麻烦,更怕扰乱生活。 可面对眼前的人时,她尘封已久的倾诉欲竟然呼之欲出。 火锅店。 时旖恨不得将所有的火锅食材都勾上,时不时还要问她喜欢吗,喜欢的话就要多加两份。 像是生怕她吃不饱。怀雾之看她勾的差不多了借口上厕所准备结账。 “已经结过了。” 怀雾之开始自我怀疑,她觉得时旖恐怕在说请她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付好钱了。 果然,学姐就是学姐。 再次回到包间时她的碟子里已经堆满了食材。 “下次不用直接打名字。没做过的事让他们去调监控。”时旖递给她一杯果汁。 怀雾之静默一瞬。 这个办法她确实没想到,她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人开口问: “学姐,你也是学生会吧。” 她大概能猜到,只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好像并没有见到她以哪个部门学生会的身份出现。 时旖点点头:“是啊,不像吗?” 怀雾之摇摇头:“不像。” 时旖笑了笑,左侧酒窝若隐若现:“那你说说,哪一点不像啊?” 怀雾之想起目前为止见到的所有学生会:“他们身上有优越感和轻狂。” 时旖声音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原本就是一个头衔,没有必要把它看得太重要。我不太认可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更不愿意以权利压人。” 空气陷入静默。 怀雾之有些困惑。 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所学校。 夜幕降临。 怀雾之站在玄关处换鞋便听到了一群欢声笑语,脚下的动作停滞一瞬。 刻意降低存在感准备绕过客厅直接上楼时被叫住—— “站住。” 怀雾之侧身看向声源处。 那位方雨秋冒着生命危险,自小便抱着蜜罐养尊处优长大的堂哥,正穿着一件花衬衫坐在沙发正中间。 周围的一圈便都是他的酒肉朋友,一群不创业就不会破产的败家子。 怀泽颂挥了挥手:“过来喝一杯。” 怀雾之视线没落在他身上:“不了,明天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泽哥,你这妹妹不给你面子啊?” “是啊,要下我们所有人的面子吗?” “她是南竹的啊,有什么可装的?”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一旁,悄然无声的触碰着那位情绪阴晴不定堂哥的逆鳞。 怀雾之盯着刚刚说话的三人,她心底烦躁眼神轻视:“我和你们很熟吗?凭什么要给你们面子?” 踏上楼梯的一瞬间杯子碎落的声音清脆无比。 “过来。” 低沉到有些瘆人的声线响起。 又来了。 怀雾之收回迈上楼梯的脚转身习以为常的绕过玻璃杯碎片走到茶几旁。 她毫无情绪的看着怀泽颂。 怀泽颂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笑起来猥琐至极。 怀雾之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怀泽颂拿了杯度数极高的伏特加倒满了三个空杯子,“喝完这三杯,放你上楼睡觉。”他扬了扬下巴:“在座的各位挑上几个带你房间去,要是没有满意的我再多叫几个人。” 这句话伴随而来的是下流的笑声。 怀雾之低头看着溢出杯沿的酒,她没有犹豫的倾身拿起一杯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头,胃的反应能力也很快,只在她拿起第二杯时便已经开始隐隐烧疼。 她竭力忍耐想吐的欲望,一鼓作气的喝光了最后一杯。 杯子和茶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怀雾之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酒,她眼神犀利的盯着怀泽颂,语气压抑到平静:“堂哥。强 . 奸未成年是犯法的。如果你们不顾及这条法律,那我在三楼阳台等你们。”她自嘲的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我这条命,能让在座的哪几位掏空家底?” 话语如同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落下,瞬间悬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贪婪恶心的目光果然收敛许多,她嗤笑一声转身上楼。 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怀泽颂拿起刚刚空了的杯子抬手抚摸着。 他声音有些沙哑:“雾之啊,从小就是这样。说话做事都让人...”面色狰狞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闪而过的玩味。 “着迷。” ...... 伏特加度数很高,怀雾之坐在马桶旁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刚刚喝进去的酒几乎全部吐了出来,可酒劲丝毫未减。 无物可吐时她扣着嗓子干呕,直到生理性泪水争先恐后的流出,她才停下手中动作缓慢地靠在墙上。 她指尖颤抖的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手抖的厉害,胸腔不断起伏。 “叮咚”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 怀雾之支起一条腿把夹着烟的手臂撑在上面,打开手机—— 时旖学姐:【雾雾,到家了没有?】 看着那两个字,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 酒精开始侵蚀大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5:【学姐。你是救星吗。】 那一面发了一个五角星的表情过来,紧随其后的两条消息是—— 时旖学姐:【一闪一闪亮晶晶。】 时旖学姐:【早点休息,晚安雾雾。】 这一夜,怀雾之把自己锁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的风。直至那群人通宵过后开着黄腔离开她才回到床上。 这两天她门窗紧闭,任谁敲门都不开,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周一早晨,见到了迟到两天且很刺眼的阳光。 随意拿了一个三明治下楼,楼梯转角便看见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怀远墨见到她时微微一笑:“雾之啊,来。过来吃饭。” 看着桌子上不多不少的餐具,她松了口气识趣道:“不吃了,上学快迟到了。” 方雨秋在一旁帮腔:“生活费打到你卡上了,多吃饭别让你大伯担心。” “嗯。” “阿嚏!”连续三天晚上吹了冷风的后劲虽迟但到,她捂住口鼻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学生会转楼的安静让整个教室几乎落针可闻,她的声音便格外明显。 没理会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但她心念一动猛然抬眼看向讲台上那位。 四目相对间,怀雾之似乎在用眼睛确定这道每次转楼时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是不是来自这个人。 不知是心虚还是随意,席今也视线很快便移开,一丝可以窥见的信息都找不到。 身体各个角落被来势汹汹的病毒袭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头晕眼花。 趴在桌子上几乎一天的时间,怀雾之撑着脑袋坐起来听课,头却在下一秒磕在了桌子上。 许一诺在书包里找了一粒感冒药给了她,李验宋雨辰课间嚷嚷了一天学生会的稿子。 怀雾之一开始觉得吵到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本以为晚饭时间能消停的借着药劲睡上一会,但没想到这两位连饭都不吃了,废寝忘食的脱稿练习。 怀雾之听了一天已经能准确无误的全部背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临时抱佛脚能不能成功。 怀雾之睡眠并不深,在感受到许一诺轻轻拍着自己试图叫醒她时她便已经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刚好打了晚读的铃。 学习部的人和纪检部数量相差不多,不同的面孔在班里转来转去监督着读书进度,为这场晚读打分。 再撑最后五分钟便可以坐下,这时班级前门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他一路走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个人。 脚步停在许一诺桌前大约三秒钟,他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样火急火燎的离开。 怀雾之看着眼前的语文书都重影,并没有看到停在这里的人。 许一诺见四下无人赶忙凑到她耳边语气焦急道:“食堂那个人刚刚过来了。” 怀雾之还没思考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前门便来了两位气势汹汹的人。 怀雾之定睛一看总算看清,一个高瘦戴着眼镜的学习部部长,另一个... 那棵圣诞树。 晚自习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的人全部坐下。 一部手机和熟悉的备忘录界面又一次被递到了她手上。 那棵圣诞树摇晃着耳环得意洋洋的说:“打名字。晚读站姿不端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撑腰 “谢谢。” 第7章 撑腰 “谢谢。” 整个屋子只剩他们三个还在站着,怀雾之静默片刻反问那棵圣诞树:“怎么不端正?” 嗓子疼痛无比,她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喉咙里像是进了一团火。 “不符合部门标准呗。别浪费时间了,打名字吧。”圣诞树就差把针对和报仇两个词写在脸上了。 怀雾之看着他仗势欺人的样子,手一松放下语文书,身子倾斜着靠到墙上。 如果今天是其他人要扣她的分,那不管是什么离谱的理由她都不想争辩。 可是偏偏是这棵圣诞树。 她清了清嗓子,直视旁边的学习部部长:“我对这个扣分理由不认可。你们要扣分至少要拿出证据不是吗?” 再不济,像舒思颜那样拍下一张照片随意捏造事实她也认了。 只凭一张嘴怎么能行? “什么证据?” 怀雾之觉得脑袋很沉,她抬手揉了揉脖子:“调监控啊。” 圣诞树不干了:“你有什么权力调监控?”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站姿不标准?有照片吗?有视频吗?” 怀雾之有理有据的一套说辞顿时让他们哑口无言。 学习部长沉思片刻,面色凝重语气生硬:“你打不打?” “你们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不好意思。这名字...”怀雾之看着舒思颜走进班级:“我打不了。” 学习部长面色变了变,似乎只在一瞬间就更阴沉了:“我再问最后一遍,这名字你打不打?” 舒思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过怀雾之并不在乎。 这屋子里看好戏的不止她一个。 她字正腔圆,丝毫不退让:“我说,打不了。” “你打不打名字不要紧。”舒思颜皱了皱眉:“你现在是在顶撞学生会啊。” 这话一出,学习部长和圣诞树立马给她换了罪名。 圣诞树激动的快要跳起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嚣张:“对啊!顶撞学生会扣十分。”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怀雾之把身体的重力又靠了一点在墙上,她掐了掐自己胳膊保持清醒。 递到眼前的手机她依然没有接,只是双手抱胸靠着墙站在那。 “还真是个刺头。”他收回手机摆弄几下。 僵持了几分钟,前门后门陆续进来了一些人。 有学习部,也有纪检部。 圣诞树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浪费什么时间,打名字啊。” 怀雾之冷笑一声没理他。 学习部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脸色逐渐变黑,他又把手机递得近了一些。 怀雾之现在的心情也烦到极致,她吸了吸鼻子,视线不屑的扫了一眼围在这一圈的一堆人,冷笑道:“怎么?人多势众?仗势欺人?” 学习部长显然也已经没了耐心,“你敢这么说话?你是不想——” “都干嘛呢?” 一道轻柔至极的声音响起,对怀雾之来说像是春风过境,吹走了一切的烦躁。 “学姐。” “学姐。” “学姐好。” 围着的一堆人先后叫着学姐让开了一条路。 时旖看着倚靠在墙边的人,她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却格外苍白,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时旖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在怀雾之桌子上,“雾雾,你坐下。” 怀雾之顺势坐回椅子上。 “你什么意思?”舒思颜语气不善的问道。 时旖并没有看向她,她看着学习部长:“这是学习部的事还是纪检部的事?” 学习部长站直身体没有迟疑的回道:“我们部的事。” 舒思颜极度不满却也没有再说话。 时旖看着另一个人,语气平淡:“你是哪个部门的?” 圣诞树脊背一僵,想用打哈哈缓解:“旖姐,我出来溜达一圈。” 这能申请吉尼斯记录的变脸惹得李验宋雨辰频频回头,怀雾之见此情形也有些意外。 时旖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她抬手把一侧头发别在耳后,眼神里沾了些冷意:“陈嘉博,部长的位置待久了,是想舍己为人扶你们副部接替你的位置吗?如果是这样,那不用大费周章了,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陈嘉博听了这话神情有了明显的慌乱。他低下头不说话。 时旖终于把视线落到圣诞树身上,但很快便移开。 她看着站在后门旁的一群人,指了一个:“给裴惜时打电话,让他过来。” 那人得到指令马上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时旖再次开口:“陈嘉博,你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这个过道只剩下时旖和那棵圣诞树还有稍微有一点距离的舒思颜。 见该来的人还没有来,时旖转过身看着怀雾之,她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发烧了吗?” 怀雾之点点头。 “还能坚持一会吗?一会带你去医务室。” 她们两个说话时,后门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一个人在那停了两秒。 “人这么齐全?”裴惜时走了过来,像是掐好了时间有意打断了怀雾之要说的话。 他站在过道倚靠在最后位置那人的桌子上:“什么事啊?” 时旖见他来了转过身看向他皱了皱眉,“你过来。” “滋!” 桌子腿摩擦瓷砖的声音似乎暴露了靠在上面那人的急促与慌乱。 时旖拿手机指了指那棵圣诞树,视线却是看着裴惜时:“他耳朵上这些东西是从出生就有吗?” 裴惜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清后他低低骂了声脏话随后低着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不是。” 时旖点点头:“既然不是,我怎么没在办公室看见过一张他的扣分单子?” 怀雾之看着站在对面的裴惜时低垂着眼眸,可嘴角却像挂着笑意。 时旖继续用柔和的声线和不容拒绝的语气问道:“你们纪检部的扣分准则在熟人面前不生效是吗?”她看向后面站着的一排低眉顺眼的人:“身为学生会,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则,还指望他们能服从吗?” “裴惜时。”她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我在呢。”他抬头时掩唇咳嗽。 “你们部制定了那么多条扣分准则,有多少条是你们能做到的。”瞥见他手腕处的手链她停顿一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要我说多少遍?” 裴惜时对突如其来的安静有些疑惑:“这就说完了?” 时旖没理他。 “雾雾,我带你去医务室。”她拉着怀雾之走出教室。 还留在教室里的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个微胖的男生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下去,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靠。从进学生会开始第一次看见她发脾气。” 另一旁的人也感慨:“谁说不是呢,能把这位活菩萨惹生气的也是个人物。” “而且你再说——” “行了,都散了吧。”裴惜时眉眼舒展打断了几人的讨论。 医务室。 退热贴横在额头上,消炎液一滴一滴流进血管里,怀雾之觉得头重脚轻的状况好了许多。 她揉了揉眼睛侧了侧身子看着身侧的人:“学姐,你是哪个部门?” 这么公开维护她,不怕被连累吗? 时旖关掉手机眉眼弯弯的看着怀雾之:“你猜?” 她的眼神好似有魔力,像是在说不用担心。 在李验这么长时间唠叨的熏陶下,想要猜到并不困难。 能让在这个学校横着走的舒思颜不发一言,能决定一个部门部长的去留,能让今天在场的所有学生会赔笑脸。 “文秘?部长?” “聪明。”时旖抬头看了看吊瓶里的液,“听说四班那个漂亮姑娘顶撞学生会,来给你撑腰。” 撑腰。 怀雾之错愣地看着她,随后笑了笑。 这天晚上,怀雾之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的发烧症状基本上已经被昨天吊瓶里的消炎药融化,只剩下鼻塞。 那天晚上过后,那棵圣诞树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晚自习已经开始学生会面试,这个似乎比月考还要重要的面试。 江明远哪怕在上课也要抽出一点时间叮嘱班级里所有手握入会申请的人,一定要争气。 按着班级顺序开始的面试,他们班虽然在四班,但这周面不上了。 不知是人太多还是怎么,他们被排到了下周。 班里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吊了起来,怕的是辛辛苦苦背出来的稿子在放假的这两天全部忘光。 星期三早晨,班级群里发布的扣分名单上出现了怀雾之的名字。 舒思颜短暂的消停过后似乎是决定要和她斗争到底。 恰好赶上时旖请了一天假,于是这一张绕过文秘部直接交主任手中的扣分单毫不意外的扣下了五分。 有一就有二,她尝到了甜头,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把每一张扣分单交到主任手里。 只两天时间,加起来怀雾之被扣了十七分。 学习部部长不再直接出面,但他还是记恨在心让手底下拦截教学楼迟到的人给她使绊子。 她卡着点进来,守在楼梯口的人就拦着,说说要求的时间,说说扣分守则,说一些没有任何用处的事情,这一分钟也就过去了,他们也就可以顺其自然的扣下她的分。 怀雾之在被江明远叫到办公室谈话时,才真正领教到舒思颜蛮横不讲理的底气在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选择 “不委屈。” 第8章 选择 “不委屈。” “江老师,您找我?” 江明远眉头紧锁,把写着她名字的所有扣分单子摆在桌子上:“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她语气平淡,辨不出真假。 江明远没再追问,他没有隐瞒叹了口气道:“每一个学生扣分,班主任的工资也要随着减少。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我不希望我的学生给我找麻烦。”他停顿一瞬:“如果在不知不觉间惹到了哪个学长,或者是学姐。及时把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怪不得。 “我知道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也就是老师们下班回家的时间。江明远自觉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便让她离开了。 天台上,她倚靠在墙边角落看着震动了不止一下的电话。 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她接听:“大伯。” “惹事了?” 明知故问。 怀雾之没答。 “如果在不出任何差错的情况下,高考结束就送你出国。可是你现在...” 他有意停顿不说出余下的话。 怀雾之拿出一根烟,“放心。您没必要现在就开始烦恼。” 说完她迅速挂断电话。 她一直明白,来了这个学校就不会太安稳,毕竟当初送她到这来就是为了搓搓她的锐气。 所以哪怕在被扣工资的情况下,江明远也没有任何为学生出头的心。 原因很简单,做一些举手之劳的事情,怀远墨便会自行把他的工资补上三倍不止。 没有舒思颜也会是别人,也会是不同的方式破坏她在这个学校的宁静。 只是没有想到被时旖拦下了。 如果没有她,现在估计已经被扣了十七分的两倍。 怀远墨想看到的便是她被这些事情扰乱的无法学习,没办法过正常高中生的生活。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所垃圾学校的终极目的。 手机叮咚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时旖学姐:【在哪呢?】 怀雾之告诉她位置后便掐灭手中的烟。 三分钟后,顶楼的门被推开。 “怎么坐那么高?快下来!”时旖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怀雾之从天台边缘的废弃桌子上跳下来倚靠在桌沿上:“没事。” 时旖靠在她旁边的桌沿处,“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旖也是在刚刚汇总分数时才知道舒思颜趁她请了一天假想出了这种办法,她还以为舒思颜至少能安分一个月。 看来还是高估她了。 怀雾之觉得没什么所谓,毕竟她留给舒思颜试水的分数还剩下十三分。 “才十七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很淡定,反倒是时旖看上去比她要忧愁些。 “不是大问题为什么要抽烟呢?”时旖心知肚明。 怀雾之神情顿了顿,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家里的事情,也就随便抓了个问题出来:“透视眼吗?” 时旖轻轻摇头:“只是对烟味比较敏感。” 怀雾之想起那天中午那块巧克力,和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便想明白了。 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所以给了她一块巧克力遮一遮味道。 “学姐。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上学啊?” 她好奇极了,这个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却守着本心,不被这里的一切沾染分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思索着。 “年少轻狂。” 时旖重新看向她,眼底似乎泛着隐隐的心疼。 良久后,她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妥协。 她垂眸看着渺小的人群。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学生会这个光环会保护你。” 怀雾之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时至现在这个学校已经一再刷新她的认知了。 时旖接住她的疑惑,“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身份是学生会成员,扣分这条校规就会失效。” 她抬手将她被吹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地拢到耳后告知她后果:“只是,要你牺牲一些时间,摒弃一些原则。” 其实她现在的境遇谈不上好,她没有任何可以和舒思颜抗争的筹码,却也不想听江明远息事宁人的意见。 六十分看似很多,可如果像这样继续扣下去,也不过是被慢慢吹大,迟早要爆裂的气球。 总会有那么一天,只不过是时间早晚。 而这两条路,她必须要选。 “我想让日子平静一点。时间,原则,都是可再生的东西。不重要。” 她了解时旖的犹疑:“我不觉得委屈。” / 学生会面试仅仅开始了三个晚自习便让他们整个班级人心惶惶,前三个班面试的人加起来有五六十人,最终被在那张名单上画上勾的也只有九个。 既残酷也让人忍不住期待,觉得残酷是因为竞选条件苛刻,忍不住期待是因为大家都在心底祈祷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熬过了第一次觉得有些难熬的周末。 周一晚自习,一个戴着文秘部执勤牌的学姐敲了几声门:“从靠墙这边开始,排成一队跟我走。” 他们一行人从五楼浩浩汤汤的被带领到二楼。 这一场被所有人极其重视的面试场景被设置在二楼侧楼梯旁,一个很宽敞的教师休息区。 月光顺着一扇又一扇窗户照进来,这个平日里最吵闹的高三年级组也安静无比。 他们站在休息区的拐角处,只能从窗户反光上看到休息区的场景。 休息区被放着一张很大的圆形桌子,此时被堆放着各种纸张。 那位正值壮年尚未发福的主任稳坐在中间,他严肃地翻动着手中的资料。 时旖坐在他左侧神情专注地看着眼前正在背诵入会申请的人。 而另一侧。 席今也脊背挺直坐在椅子上,手中转动着一支笔。他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一场面试,足以让所有的新生看清学校的形式,看清哪几位是身处在校园核心中的实权人物。 随着一句“下一个。”李验深呼一口气走出拐角处。 宋雨辰在她前面小声的背诵着,像是生怕一紧张便忘记。 他们离的不近不远,能听见的声音也很有限,所以在这个位置他们只能听见李验背诵过程中偶尔扬起声音,却听不到在他背诵结束后坐在那里的三人问他的问题。 怀雾之倒不是很紧张,不知是她自小便不恐惧这样的场景,还是因为时旖那句。 “好。我帮你。” 她并没有脱稿背任何东西,只是符合流程的递交了一封申请书。 三分钟后,李验走了出来。他抬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洋溢着欣喜。 看样子多数是过了。 宋雨辰听到自己的名字,擦了擦额间的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走了过去。 前面了没有了人,下一个便是她了。 怀雾之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耳朵里传入宋雨辰慷慨激昂的脱稿。 她看着对面玻璃中倒映着的人,看着看着忽然见席今也偏头看了过来。 没来得及反应,宋雨辰便已经走了过来。 怀雾之应声向前,迈步走到桌前。 她面带微笑微微躬身:“丛主任晚上好。”紧接着视线滑倒两侧:“学姐好,主席好。” 她看着席今也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勾了勾,紧接着便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躲不闪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时候她确定了每次转楼时那道视线的来源,却无心顾及。 丛主任翻了翻手中的名单,“怀雾之。”他抬头看了看问道:“你觉得学生会是一个什么形象?” 掌管大权的皇上呗。 怀雾之笑容不减少:“是学生和老师领导之间的桥梁,不可或缺的组织。” “有什么期望的部门吗?” 怀雾之想起这些天听他们稿子听到了数不清多少遍重复的话:“不管领导们把我分配到哪个部门,我都会用心对待工作。” 丛主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cue到一旁的人打趣道:“时旖啊,她被分配到哪个部门不影响你给我工作的效率吧?” 时旖微微一笑:“当然不会,您不能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啊。” 丛今越笑了笑,笑声爽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在怀雾之名字的空格上划了个勾。 这主任不仅不严肃,不摆官腔,反而还有些幽默。 当晚,怀雾之比今晚面试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早知道结果。 一个幸运又不幸运,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懊恼的消息。 她在此刻才明白舒思颜那句撞型了是什么意思, 她被主任亲手分配到了纪检部,成为了这个部门的文秘。 怀雾之捧着手机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纪检部的情况相较于其他部门比较特殊。 除开文秘部和宿管部成员分配是绝对的男女,其他部门都是男女搭配。 例如生活部,体育部。 每个部门都需要一个整合每天扣分分数结果递交到文秘部的文秘成员,所以各部门的文秘基本上都是女生。 但由于这两个部门人员男女分配均衡,文秘这个位置的选择权也就多了一些。 而纪检部,有且只有一个文秘。 两年才会选进一名女生接替上一个文秘。 怀雾之想了想,如果她没有在家浪费一年的时间,那这个纪检部的下一任文秘绝对不会落在她头上。 那个时候舒思颜高二,纪检部不需要招新的人。 现在舒思颜高三,即将面临高考。选下一个文秘也就顺理成章。 流程大概是,由于上一任文秘来到高三这个需要冲刺高考的时间,便需要选一位新的成员加入来维持纪检部门正常运转。 新的文秘上岗后由上一任文秘带着熟悉这个部门的一切。 半年时间新文秘熟悉的差不多了,上一任文秘便把所有事情交给新文秘,自己则开始专心备考。 以此类推,怀雾之也要在这个位置坐上两年之久。 说她不幸运吧,班级里二十七个人中只选出五个,她占了一个名额,还是唯一一个由主任亲自分配。 可说她幸运吧,她和舒思颜水火不相容的关系本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两不相让,斗争到底。 要么双方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可硬是被主任走出了第三条路。 一条甚至称得上是诡异的路径。 她和舒思颜在未来的时间里身份转换会由有过节变为...... 师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和睦相处 稳赚不赔 第9章 和睦相处 稳赚不赔 师徒?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舒思颜当她师傅? 这难道不是天方夜谭吗?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看上去好像是不太文静。 但好像也没有达到丛主任口中的“这个部门的文秘就是要长这样才能镇住场子。” 仔细想想纪检部门的男生长得似乎都是不怎么面善,个个都横眉竖眼,发起脾气来教室的门更是要遭受无止境的拍打。 她看了一眼时间加上了时旖三十分钟前发过来的号码,那面通过的倒是很速度。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面先发了消息过来。 裴惜时:【明天晚自习直接去高三十班找舒思颜。】 紧接着怀雾之被他拉到了一个被命名为纪检部的群聊,加上她刚好二十个人。 不知道她进来前怎么样,但她进来后这个群聊格外安静。她也并没有说什么初来乍到多多指教的客套话。 被第一个板上钉钉分配到这个部门的下场就是要比其他人提早进入状态? 其他人都是等面试彻底结束才会开始新生上岗,她这倒是足够特殊。 怀雾之在二楼的侧楼梯口举起手机照了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被舒思颜挑出毛病的地方。 她被分到这个部门最不爽的就是舒思颜,偏偏又到了舒思颜手底下。 她没有当众被训斥的癖好。 把一些碎发掖到耳后她才走进高三十班的后门。 学生会面试还在进行着,整个二楼安安静静。 怀雾之很快便看到了靠着窗户坐在最后一排的舒思颜。 一进到这个班里面收获最多的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她从容不迫地走到舒思颜面前。 “学姐。”她扯出一抹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标准微笑。 舒思颜目光从窗户转向手中的手机,手下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怀雾之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舒思颜是故意的,不过她并没有恼意。 以前,面对舒思颜毫不遮掩的厌恶和针对她不会任其发展。 但是现在,既然进了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学生会,是纪检部,又是舒思颜的地盘。 对她来说,只要不再被扣分,不被怀远墨抓住任何打压她的把柄。 那进到这个部门里舒思颜的无尽刁难,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痛痒。 换个想法,这个还算得上好的结果需要她承担的东西也只是舒思颜的怒气和不满。 稳赚不赔。 舒思颜在她心里并不重要,所以哪怕她们两个有过口角之争,有过针锋相对。她现在也能笑着叫她学姐,诚心诚意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 手机被舒思颜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前面多数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她语气讥讽:“变脸够快的啊。” 怀雾之从小到大最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用所谓的尊严脸面换取实打实的安稳生活,她笑容未收,目光坦荡:“晚上好啊,学姐。” 不爽。 极致的不爽。 舒思颜不仅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还反而被反弹回来了。 她坐到里面的椅子上,抬了抬下巴:“坐吧。” 既然怀雾之进到这个部门是丛主任决定的,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情。那她当然不会傻到当众给她难堪,打主任的脸面。 舒思颜从桌堂里抽出四张纸扔给她,“十分钟。顺序不变,一字不差。扣分准则默写下来应该不难吧。” 怀雾之点点头拿起桌子上印着纪检部扣分准则的两张纸看,五分钟后她把两张纸翻过去放到一边,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在那两张白纸上默写。 大约第九分钟,她写下了最后一条。 舒思颜接过纸张后一条一条的对着,看到第二张纸时她面色不耐,似乎是意外于纸上的准确度,整齐度。也有些到目前为止对她束手无策的心烦。但很快她眉头便舒展开。 纸张落回怀雾之手边,舒思颜指着其中一条:“教学楼内违禁品,知道都是什么吗?写写吧。” 倒不是有受虐倾向,只是这不能扣分以后似乎是彻彻底底的限制了舒思颜的发挥。 她竟然只想出个让她把手写酸的办法? 教学楼内违禁品? 怀雾之动笔写着。 烟,酒,眉笔,口红...... 怀雾之写着的同时,舒思颜也没闲着。 她桌子上放着好几沓纸质扣分单子,一式三份。写完还要沿着那几条线剪下来。 怀雾之想,这应该是在把电子版扣分转化到纸质上。 直觉告诉她这个事情才是部门文秘的核心工作。 至于她现在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舒思颜的气。 距离第一节晚自习结束还剩下十分钟。 怀雾之一笔一划极其缓慢的写着字。 舒思颜没催,她更没心情邀功等着她发布下一个不知道会是什么的手写任务。 把烟字描成了粗体字时,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 怀雾之抬头看,裴惜时坐在她的桌子一角上打了个哈欠。 “你来干什么?”舒思颜的语气和整句话要表达的意思极其不搭边,像吃了第三十口纯奶油一样腻。 裴惜时拿起她桌子上的单子一张张翻着,“来撤张单子。” “发个消息不就好了?想我了?” 怀雾之差点没被震惊给噎死。教室里安安静静的,他们俩在这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舒思颜撒娇的话还没说出来,裴惜时就在一堆扣分单里抽出了一张。 他似乎是才注意到一旁的人,问道:“写什么呢?” 怀雾之抬起头还没说话,舒思颜便把话头截了过来:“默写扣分准则呗,还能干什么?” 见有人回答,怀雾之低下头继续描字。 笔还没碰上纸张,裴惜时也没有说话。舒思颜语气带着一丝急促:“行了。怀雾之,你先回去吧。” 怀雾之放下笔转身便看到了舒思颜眼里的一丝恐慌,她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看这架势,裴惜时似乎该早点来。她还能早点被放回去写作业。 “学姐再见。”她盖上笔盖起身弯了弯唇角,看向裴惜时:“部长再见。” “再见啊学妹。”裴惜时懒洋洋的答道。 还没进班呢,舒思颜的好友申请就过来了。 一句威胁意味满满的话在屏幕上浮现着—— 【别想打他的主意。】 虽然没有第二句话,但怀雾之已经能脑补到了。 别想打他的主意,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怀雾之靠在楼梯间同意申请,发了几个字过去—— 5:【行啊。那就希望学姐能跟我和睦相处。】 其实舒思颜目前为止使出的自以为让她不舒服的伎俩都不算什么,她的承受能力远比这些还要多得多。 只是既然发现了她的软肋,那哪有不用的道理? 她最怕的估计就是,那位顶着一双到哪都能扯出一段感情的桃花眼和怀雾之留下一段感情。 既然是这样,那小小的利用一下这位学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怀雾之写完了所有的作业。 班里的同学现在和一周前完全换了模样,各科课代表争着问她的作业写完了吗然后跑着过来收走。 李验和宋雨辰虽没和怀雾之像班里其他同学一样划清界限,但到底还是疏远了很多,现在也在她耳边问东问西。 怀雾之在心底再一次感叹到在这个学校学生会带来的威力之大,还真是镀了金身啊。 三言两语把他们搪塞过去,她看向一旁正在闷头写作业的许一诺。 她不相信患难见真情,也没真正的交过朋友。只不过通过这几天的孤立风波,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于许一诺并没有随波逐流的远离她。 虽然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感觉,偶尔这一次体验到有人陪着的感受似乎得谢谢人家。 她问许一诺:“你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吗?或是想吃什么?我明天请你吃。” 许一诺停下手中的笔,她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暗淡。很快便继续提笔写字,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都可以。” 晚上,怀雾之坐在书桌前接到了时旖的电话。 “雾雾,干嘛呢?” 怀雾之把头上的头绳扯下来:“在发呆。” “今天感觉怎么样?” 怀雾之认真的想了想:“不被扣分的感觉真不错。” 时旖笑了笑:“学会写扣分单了吗?” “没有。” 电话那一面叹了口气:“算了。不用指望舒思颜,有不懂的就问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每天早晨都会顺路给许一诺带早餐,一个星期下来过得还算安稳。 虽然舒思颜依然没有和她做到和睦相处,但至少开始带着她熟悉熟悉部门状况了。 怀雾之照葫芦画瓢也把扣分规则,扣分单,晚自习执勤这些东西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扣分规则就是每去一个班级便要按照扣分准则扣分。 扣分单是她的终极任务,部门里的部员每天都会把打在备忘录里的电子扣分发到那个名为纪检部的群聊中。 而她的任务就是把群聊里的扣分单抄到纸质扣分单上,每一张扣分单一式三份,一张为部门留底,一张送到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最后一张送到文秘部,再由文秘部整合一遍这些部门的扣分单确定无误后交到主任办公室。 扣分单交到文秘部后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没有要针对的人,不用像舒思颜一样绕开文秘部越级把单子交给主任。 至于晚自习执勤,也就是维持纪律的同时检查一下仪容仪表。 她的任务就是从高一到高三的每一个班级找各班班长统计晚自习人数确定无误后签上单子。而且在她签单子的时间段如果教室内没有其他纪检部成员她需要负责维持纪律。 做完这些她必须做的事情后,如果有空余的时间她也可以到处管一管纪律,扣扣分。 这一点她没什么想法。 算下来也就是除了写扣分单和统计人数是她必须要做的东西,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理论知识明白了,也就该实践了。 舒思颜开始带着她执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笑意 “希望大家都能做到不背离初衷 第10章 笑意 “希望大家都能做到不背离初衷,…… 从高三一班开始,怀雾之捧着一个写字板夹,上面夹着两张印着三个年级组各个班级的应到人数以及实到人数。 签这个并不难,只需要看黑板上有没有写这个人数。 如果写了怀雾之就照着抄下来,如果没写就去找班长签。 学生会面试已经结束,高三年级组恢复了吵吵嚷嚷的场面。 晚自习基本没什么人看管高三的纪律,一是管了没人听,二是高三三两步便是一个学生会,转转头又是一个部长。 谁也不愿意去触霉头,就连高二的纪检部都管不了他们,更何况是她这个新生。 舒思颜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在楼梯间双手环胸大言不惭的说:“只要是班级里面没有其他咱们部成员,就趁着班长签单子时检查仪容仪表,再维持维持纪律。有不合格的就扣分。” ? 怀雾之在她平静的话语中抬起头:“你是说...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梯间外的走廊,“管他们?” 虽发出反抗,但舒思颜才不会考虑她的处境如何,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紧接着也不管她记不记得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主席副主席以及各部门部长有任何违纪的都装看不见。主席在高三九班,副主席在高三十一班,生活部长在......” 怀雾之努力消化着她说的话,跟着她的步子踏进高三一班。 时旖的班级,刚进门就看见了黑板上的应到人数以及实到人数,教室内的人也都很安静。 以为会这样顺利的走完整个高三,谁承想到了二班她的想法就已经破灭。 二班没有写实到人数,怀雾之敲了敲门:“打扰一下,找一下班长。” 终于在众多七嘴八舌中找到了举手的班长把单子递给她,舒思颜在一旁催促着让她检查。 一路下来怀雾之扣了一张发型不合格,一张手上戴首饰的单子。 部长好认些,也就没出什么差错。但这个年级组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没有任何职权的人也能肆无忌惮的开玩笑,她拿手机让打名字,那人一脸不怀好意:“打名字多浪费手机啊,把你联系方式打上去呗。” 舒思颜乐得看好戏,虽在一旁却并不管。 那人见舒思颜毫无反应更加毫无忌惮:“哪个班的?一会找你去啊。” 怀雾之见状收了手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高四的。” 那人立刻收起了笑意,欺软怕硬的真实写照。 高三三班,是裴惜时所在班级。 费力的检查完三班,舒思颜立马当了甩手掌柜说是有点事剩下的班级让她自己去。 怀雾之看着她走回三班的背影忽然有一个想法。 舒思颜这种能力,其实很适合做侦探。 剩下的班级,怀雾之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己是睁眼瞎这个事实。 别管是违纪的,说话的,她都一概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静静等着班长签完单子她一刻都不多停留。 这个方法让她轻松了不少,直到从高三八班的后门走出来,走进九班时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九班鸦雀无声,和一班一样。 没什么人抬头,没有人大吵大闹,手机袋里的手机竟然都比前几个班级齐整了很多。 数一数二的高素质班级。 她视线从手机袋上收回来,“打扰一下,找下班长。”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了几道打量的目光。见没人举手她有些疑惑道:“班长是哪位?” 依旧没人说话,但她却感受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 她顺着感觉看过去。 两相对视,却似乎都不意外,谁都没有移开眼。直到席今也抬手示意她过去。 怀雾之走到靠着窗户的最后一排,双手将手写板递过去,恭恭敬敬道:“主席好。” 席今也“嗯”了一声:“就你自己执勤吗?” 这怎么回答? 她语气有些迟疑:“学姐...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拿着笔签名字。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冷不冷?” “啊。”她反应过来:“不冷。” 席今也没再说话,空气开始静止。 留着一些缝隙的窗户忽然刮来一阵凉风,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微微吹动。 凉风径直的扑到她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烟草味。 怀雾之看着眼前人标准到背部几乎是一条直线的坐姿挑了挑眉,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好了。”他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怀雾之接过手写板:“主席再见。” “再见。” 倒是有礼貌。 —— 新的一周开始,怀雾之照例把手中的袋子递给许一诺,这次却被原封不动的推了回来。 许一诺目光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盯着刚刚被放置那个包装精美纸袋子的地方,她嘴唇瓮动在吵闹的教室里存在感极低,怀雾之微微倾身向前听清了她的话。 “以后不用再给我带这么贵重的早餐了,我还是更习惯吃学校的饭菜。不然的话不知道怎么回馈你。” “不用回馈,这...”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怀雾之点了点头:“行。” 手机响起急促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起身离开。 她从身后走过,许一诺藏在桌下的手握紧了一些,声音轻到只自己听得到。 “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应该平等相处。” 而不是利用给我买早餐这件事情来打因为你被扣分从而冷落你那些人的脸。 怀雾之按着手机中的地址推开空教室的门,打眼一看规规矩矩坐在那的基本上都是像她一样被刚刚被分配到这个部门的人。 三两个东倒西歪,腿放桌子上的都是部门中满打满算超过一年的。 她随意找了个左右无人的空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人齐了,裴惜时站到讲台上开始进行在群里的通知——部门会议。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高二的挑挑这些新来的带带他们,一个别落下就行了。住宿的要想抽烟喝酒打扑克,自己和男宿的混熟。惹麻烦了就找带你们的学长,别找我就行。今天中午开大会,地址发群里。都去啊。”他闲闲的站在那里:“行了,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这会开的可谓是把“都别来找我”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生怕给自己惹麻烦。 想必不止一个人在心底疑惑他这纪检部部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中午的大会就比怀雾之早上听的要正式很多。 阶梯教室了——顾名思义就是一层一层的阶梯上面安放着一排连在一起的桌子,再加上需要自己放下来的悬空椅子。 一个部门大概占了两三排的位置,除去坐在第一排不超过十个人的文秘部,剩下部门大概有二十几个人,都坐下来也把中间的所有桌椅全部占满。 怀雾之坐在靠后的位置,往下看便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后脑勺。 她有些饿了,这场会是牺牲了在座各位的午饭时间。 台上放置着三个话筒,还放置着立牌。 学生会主席——席今也。 文秘部部长——时旖。 学生会副主席——姜兴然。 发言顺序也是依此类推。 这还是第一次怀雾之看着席今也,而不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席今也白衬衫袖口挽起,漏出一截流畅的小臂线条,他抬手调试话筒高度,紧接着他的声音从教室上方的音响里传出来—— “希望各位在以后的日子里,自我约束,互相监督,谨慎行事。” 简洁清晰,威慑力足。 只一句话便让一些新生瞬间挺直背脊,而有三两元老级别的成员也在不知不觉间收起了懒散的样子。 怀雾之视线落到时旖身上,听她缓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今年学生会又一次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欢迎你们加入到这个大家庭,感谢你们愿意成为学生与领导之间的传话筒......” 进入尾声阶段,她说:“我依然希望大家只是把“学生会”当作一种业余课业,就像课外书一样。而不是把它当作你在这个学校的一切资格。我不愿意看到大家拿着手中的权利公报私仇,欺压他人。更不愿意看到各部门之间互利互惠的场面。“学生会”是要以校规为准则,以学生的一切利益为上。希望大家都能做到不背离初衷,不忘记初心。” 掌声如潮间,怀雾之忽然觉得她每一次的发言似乎都是这样语气温柔,但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定。 即便学生会内部乌烟瘴气,她却依旧不厌其烦的把劝告藏在每一句说出的话里。 会议结束,人潮散去。怀雾之坐在原地不动的原因是因为这一片的整个纪检部门都没有动。因为部长没动,所以他们都不敢动。 虽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但眼见台上的三位都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肚子饿的实在是没时间陪他们在这上演木头人了,她起身尽量放轻椅子回弹的声音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解开了冰冻的封印,裴惜时终于起身,身后的人也就三三两两的离开。 站在讲台边等时旖时,再一次对上了席今也的视线,他这次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一张脸,看到她的一瞬间忽然笑了。 这还是怀雾之第一次见他笑,笑脸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他笑起来时的眼睛就是什么样子。 他长了一双笑起来眼睛就会变成月牙形状的笑眼。 还没来得及把他的笑容安上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就已经离开。 正思考着他在笑什么,左脸颊就传来了微凉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风波 “姥姥。” 第11章 风波 “姥姥。” “睫毛掉脸上了。”时旖摊开手给她看这两根睫毛。 “一起回家吗?你送我?” 教室内的人走的差不多,剩下的人也都闭口不言,舒思颜的声音格外明显。 不用看过去也知道她是在和谁说话。 “我和你熟到这个程度了吗?” 怀雾之不动声色地看过去,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面前有物品就要倚着的裴惜时竟然站的溜直。 “你说什么?” 他视线看过来:“我说,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一起回家。” 听了这话,在场的几位似乎是瞬间屏住呼吸,把目光定在舒思颜身上。 舒思颜眼眶逐渐泛红,她目光跟随着裴惜时看过来。 怀雾之的视线和她对上,很轻易的便看到了她眼底的怒火。 “想吃什么?”时旖拉着她的手离开。 怀雾之侧目看着她,“都行。” 刚刚舒思颜误会了,在场的人也误会了。 他们看的方向没错,但裴惜时看的不是她。 ...... 晚自习时舒思颜拿走了高一和高二的人数统计表。把剩下的留给她,说是让她去维持整个高三的纪律,还下了今天晚上扣分单子必须超过十张的命令。 怀雾之想舒思颜大概是当众丢了面子却无处撒火,她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了沙包? 重走一遍上周的路径,她坦然了很多。 三班,裴惜时挥挥手让她过去说出了一句极其悦耳的话:“你和舒思颜说让她查高三,你去查高一高二。” 送上门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推脱,走出三班就给舒思颜发消息。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就见到舒思颜气势汹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把手中的纸扔过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怀雾之:“他挺护着你啊,那我就不知道你想护的人能不能护得住了。” 怀雾之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都顺到一边梳着头发,脑子里回忆着晚自习时的事情。 舒思颜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不过就算是她没离开怀雾之也并不想和她解释什么。 就当是她作为自己明面上的师傅,怀雾之有义务承担她的怒气。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责任帮舒思颜疏通情绪。 舒思颜要是把对她的态度拿出一半给裴惜时,有本事就把他眼睛挖了啊,迁怒她这无辜的人干什么? 精神胜利法吗? 怀雾之在看到许一诺那一张理由为晚自习不学习的扣分单子时,总算明白了舒思颜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低估了舒思颜。 怪不得昨晚最后一节晚自习舒思颜竟然没支使她,还破天荒的自己写纸质扣分单子。 “下次你提前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撤掉。”事情因她而起,她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许一诺低头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注意就好了。” 怀雾之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许一诺起身看着她:“我吃好了。走吗?” 许一诺这个人很内敛,不爱说话。可她骨子里执拗认死理。 就像是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多半是受怀雾之的牵连,可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舒思颜扣分就是她真的触碰到了扣分规则。 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怀雾之不喜欢自己的事情牵扯到他人。 她没兴趣和舒思颜进行无效谈判,只是悄悄找时旖帮忙撤掉许一诺被扣的单子。 单子虽然被撤掉,许一诺也不会在第二天出现在班级群的名单里。 只是她忽略了对于许一诺来说,在公共场合一次次被要求着打名字相当于一次又一次的公开处刑,也相当于把她的自尊心踩在地上。 怀雾之从小做事只看重结果。 只要结果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那一切已经麻木的可能需要自我调节的情绪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所得到的东西完全可以将一切的情绪覆盖。 可人和人之间的心脏总不是一样的,有人看重结果就有人看重过程。 有人抛却尊严脸面不觉重要,而有的人面对这些像是在被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 如果只说在学校的日子,那称得上是风平浪静。 舒思颜脑子里也不光只有裴惜时,还有想要走艺考这条路时差到极致的文化课学科。 舒思颜没时间找茬,她的日子自然是轻松至极。 周末,怀雾之随意拿了一条黑裙子换上,下楼时毫不意外准时准点的收到了方雨秋的“问候”:“雾之,出门啊?去哪啊?” “哎呦,年纪轻轻的总是穿这么老气的衣服。”话虽这么说,可怀雅颂眼里升腾而起的嫉妒却让人人忽略不得。 怀雾之懒得理会推门离开。 养老院不算宽敞的房间和木质地板再一次映入眼帘,耳边还能传来楼下老人下棋打扑克的声音。 章青惠——床头卡上印着的的名字勾起了很多记忆。 这个养老院就只是表面上过得去而已,怀远墨是不会舍得把钱花到她身上。 床上躺着发间灰白的老人,她紧闭着双眼正在安详的睡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怀雾之小腿有些发酸。床上的老人终于悠悠转醒,她虽上了年纪但依然能看得出她眉眼温柔,神情慈祥。 如果...... 如果没有生病......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章青惠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似乎是努力回想着却依然失败了。眼神从迷茫转化为防备。 阿尔兹海默症分为七个阶段。 这是第四阶段——中度衰退时期,记忆“迷失”是在雾霾中。看不真切,记不真切。 “姥姥。”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我是雾雾啊。” “雾雾...雾雾...”章青惠口中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回忆的迷雾里寻找着,“这是闵音起的名字啊...雾雾...”她浑浊的眼神一点一点清明,“雾雾放学回来啦!” 老人面色欣喜地掀开被子下床:“等一下啊!姥姥奖励你在学校辛苦了一天。” 怀雾之起身扶她又被她按回在椅子上,嘴中还念叨着“你在这老实等着,秘密基地可不能让你知道,不然下次又要换地方了!” 怀雾之怕她上高处,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只见她在橱柜里掏出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小心翼翼的捧着帽子走过来,帽子像个漏斗一样翻过来。 待她走近,怀雾之看清了帽兜里各式各样颜色包装的糖果。 只一瞬间视线便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人。 “雾雾,快吃吧。我攒了好久的。”章青惠神神秘秘的模样中带了些许欢快的语气。 见怀雾之没有动作,她坐在床边把帽子放在腿上拿起一块糖果:“你呀!从小就鬼头,连把硬糖咬碎都不愿意,就爱吃这软的。不知道是随了谁这懒惰的性子。” 剥开包装的软糖被送到嘴边,怀雾之张嘴吃下。 淡淡的苹果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却像喝了苦咖啡一样感受不到丝毫甜意。 “雾雾啊,不好吃吗?怎么还哭了?”章青惠焦急的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怀雾之从帽子里拿出一颗糖吃下去:“好吃。就是好久吃到了。” “不怕啊。”章青惠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姥姥这多着呢,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一颗又一颗的糖被塞进嘴里,一块又一块的糖似乎在为她一直悬着的心垫底。 熟悉的人终于让她有了些心安,眼泪渐渐收住。 太阳光不再十足十的照进屋内每一个角落,而是即将褪去,夕阳西下。 章惠清看着枕在自己腿间沉沉睡去的姑娘,她看出了神静默良久,紧接着眼眶中便蓄满泪水。 “雾雾,在他家里很不好过吧。” 一滴眼泪顷刻间低落在她摸着怀中人脸侧的手上,怀雾之眼睫微颤:“没有。过得很开心。” 章青惠抹了把眼泪,“起来了。姥姥帮你编头发。” 把手中的皮套递给身后的人,怀雾之摸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上的纹路转过身抱住章青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姥姥,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怀雾之在护工站停住脚步。 四下无人,只有那位目测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压低帽檐遮住红肿的眼睛,把手中的银行卡递过去:“辛苦姐姐给我姥姥多买点好吃的,让她穿得舒服些。” “放心吧!你的老规矩我懂。”女人极其爽快的应下。 ...... 傍晚的凉风毫不含糊的吹过来,吹过酸酸胀胀的眼睛,心底的石块也被吹散许多。 把手机开机后收到了许一诺在中午时发来的位置地址和一条消息—— 许一诺:【要不要一起来咖啡厅学习?我等你。】 怀雾之扫了眼现在的时间。 5:【明天行吗?我今天有事没来得及看手机】 许一诺:【不用了。学校再见吧。】 怀雾之见此没有再回,收起了手机。 吃了那么多糖虽然不觉得腻,但胃里有点黏糊糊的。 比起打车回去在一个小时之内看见那几张脸,她宁愿多走几步路晚些回去。 对于那个家里的人,少见一面就能多活一天。 秋季悄然来临,天气不似夏天那般长。 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在一片闹市区的小吃街碰上了那位血缘上的堂哥。 低头走过即将和他们一整片人群擦肩而过时,怀泽颂猛然回头:“雾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对峙 “太闲了。” 第12章 对峙 “太闲了。” 怀雾之脚步未停却也没故意加快步子,很快便被怀泽颂追了上来挡在眼前。 面前被挡住,四周也被围的水泄不通。 怀泽颂故作不经意抬手,红肿的的双眼瞬时暴露在空气中。她垂眸看着掉在地上的帽子。 他笑看着她,毫不收敛的和周围的人挖苦她:“又去看那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婆了?每次去完那个破地方她都会哭成这个鬼样子。” 围在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不是为了阿谀奉承谁。就只是单纯的,最原始的嘲笑。 街边的摊贩只看一眼便知这些人惹不起,只装做看不见。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每个人的权利,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并不是每个人的义务。 怀泽颂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无视她的挣扎暗暗使力:“哭的这么漂亮该留给对象看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怀雾之蹲下身子捡帽子,速度之快让怀泽颂的身子没稳住差点向一侧倒下,被身旁的人接住后他骂了句脏话。 怀雾之蹲在地上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啊......” “喂,您好。我要报警,柳岸路。一群人当街骚扰小姑娘。”一道冷淡的声线从一连串的骂声中挤了出来。 “你他妈谁啊?找死吗?” “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想打架是不是?” ...... 怀雾之站起身微扬下巴看过去。 街道霓虹灯光四处闪,却也只是静静地闪着。 像是被按下静音拨片的喧嚣场景,以至于此时的整条街道似乎只能听得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席今也收了手机缓缓吐字:“一起上?” 三秒后,她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身后响起拳拳到肉和各种不同声线的哀嚎与骂声,她放缓脚步。 直至听到怀泽颂一声如同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通话被接通,她吐出一口烟雾。 “我要报警。柳岸路,聚众斗殴。” 回到家时迎面而来的便是火急火燎准备往出走的方雨秋。 耳边清脆的巴掌音截停了她的脚步,冷白的皮肤上一道五指分明的巴掌印瞬间显现。 方雨秋面露凶色,她胸前不断起伏着,食指戳着怀雾之的肩膀:“你就是这么对待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恩人?” 尖锐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戳着她的肩膀,无法预知到下一次的重量。她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她。眼底有视任何于无物的坚毅:“伯母的意思是,堂哥骚扰别人被好心人报了警,要把这笔帐算在被骚扰人的身上?”她语气淡然,不像是在预测,像是肯定:“那堂哥哪天心血来潮的杀了人,要让死的人重新活过来替堂哥顶罪吗?” 方雨秋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却又不甘落于下风。她捂着胸口状做被气到。 怀雾之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右脸,忽然轻笑出声:“伯母这巴掌如果能落到堂哥脸上,说不准能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好提前结束这败类的前半生。” 方雨秋气急毫不顾忌的咒骂被落在身后,她脚步未停提步上楼。 数不清是坐在桌前的第几个小时了,只能感觉到夜色很深。 “砰!”门被重重踢响,伴随着恐吓与咒骂。 看来又是动用了无所不能的钞能力。 外面除了怀泽颂不堪入耳的咒骂,听不到任何劝阻的声音。偶尔听到几句来源于除他之外的声音,便只剩下怕他把嗓子喊坏以及担心他砸门时的手。 怀雾之戴上耳机把声音调至最大,让耳边只听得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耳边是欢快的语调,激情的音乐,人潮鼎沸的掌声,掀翻一切的呐喊。 会有置身其中的感觉吗? 从来不会。 一切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又一根烟蒂被碾灭在烟灰缸里,她看着书桌上被倒扣过去的全家福。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叫骂声停止后终于归于平静,手机的电量耗尽。 浓重的夜色掩盖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在人心中烙下不轻不重的印记。 到了学校后怀雾之便趴在桌子上睡觉,大约是太过于困顿让她忽略了许一诺几次的欲言又止。 在这个学校睡觉并不稀奇,自然也没有老师愿意管。这一觉睡着睡着也就到了中午。她揉着发麻的左手看着一旁的人:“你没去吃饭吗?” 许一诺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饿。就不吃了。” 怀雾之撑着桌子站起身去拿手机袋里的手机,把外套抓起来准备离开时又一次听到了许一诺的声音。 “你脸上...是出现什么事情了吗?” 她动作一顿,方雨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留下印子是在所难免的,再加上她皮肤白那几道醒目的巴掌印也就明显些。 不过今天早晨照镜子时好像并没有特别的明显,“没事,我出去一趟。”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她收敛眼眸中的情绪:“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她从不愿意把家中之事示于人前,讨厌看到任何一个人怜悯的眼神:“没事。我先走了。” 那道背影消失在眼前,许一诺放在裙摆上的手悄然攥紧,似乎是在为一个决定而挣扎着。 顶楼上,怀雾之翘着腿坐在废弃的桌子上抽着烟。时旖站在另一张桌子旁,抬手挥散着飘过来的烟味。她不赞成的皱着眉头,为她的身体担忧:“这个抽法,寿命一天至少要减少三个小时?” 怀雾之晃着腿,略微思考着:“差不多?”她屈指弹烟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多抽。” 时旖踩灭地上的烟头,拉她下来拿着旁边放着的一瓶香水熟练的喷了一圈:“走了。” 舒思颜的头脑绝对够用,鉴于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她今晚拿着手写板就去了高三年级组,但她签完了三班就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了她。 她并没有无聊到去找裴惜时告状,毕竟她这新来的和人元老级别的人硬刚一定讨不到一点好处。 走完了一半的班级,她在楼道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班牌——高三九班。 径直走到靠窗户的位置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主席好。” 他依然淡淡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趁他签字时,怀雾之悄悄打量起他。 想起昨晚的场景,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连伤口都没有吗? 今早她可是看到怀泽颂脸上可是万紫千红的,连骂她时的气焰都挺滑稽的。 直到拿着单子走出九班,席今也的神情举止都没有丝毫变化。 怀雾之很难把现在的他和昨晚那个一人撂倒一群人的席今也联想在一起。结合他今晚的表现。她心想着他应该是没认出来昨晚的人是谁。毕竟他们两个没有任何眼神上的碰撞,关系也称不上熟悉,如果一定要扯出什么羁绊,那也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主席大人日理万机,想来也是不会记得她一个小小的部门成员。 这也正是她希望的,她对于任何一个人相处的尺寸都只是止步于她本身,可以是性格长相成绩单。但对于家庭身世背景她从不提,或是抗拒别人问起,提起。 更厌恶任何一个和她有些关系的人见识到她的不堪,不管是熟悉之至的朋友,还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她不愿意投向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为同情,怜悯。 他们的同情怜悯毫无用处,还会立体化的戳进她脑子里某一根敏感的神经上。 ...... 查完整个高三年级组她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回班写作业时便见到了舒思颜正嚣张至极的站在许一诺桌前,收回打好名字的手机。 怀雾之眼疾手快的拦住舒思颜的去路,她看了眼满脸涨红的许一诺神情不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正常扣分。”舒思颜凑到她耳边,得意满满的声音顺着耳朵传到脑子里——“我说过。你想保护的人未必能护得住。” 她越过怀雾之快步往出走,怀雾之握紧手机追上去。 “舒思颜!”她急着叫停她的脚步。 舒思颜停在楼梯道等她过去,她神情不耐却又有种看好戏的样子。 “你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吧?”怀雾之挑明问道。 “牵扯?”她笑着摇头,语气无辜:“我只是在正常履行学生会的义务,怎么算得上牵扯呢?” 说话滴水不漏,找不出一丝破绽。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似妥协:“那你直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到底是年长一些,姜还是老的辣。面对她这略微讨好的语气舒思颜似乎看穿了一切,她上前一步趁其不备抢走她手中的手机,她轻点界面。 不出所料,录音界面被她关闭。 手机重新回到她手中,怀雾之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笑意觉得刺眼极了:“一天前,咱俩之间一笔勾销的办法是你退出纪检部。”她想起今天中午裴惜时不顾脸面的训话目光犀利了一些:“现在。我们之间彻底两清的办法,是你离开这个学校。” ? 怀雾之理解不了舒思颜的脑回路,她不怀疑舒思颜是在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你说什么?!”舒思颜扬起声音。 怀雾之已经无奈了,她声线毫无波澜却把眼前的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得罪了个遍:“裴惜时喜欢谁谁就要遭殃是吗?你与其在这一直针对无辜的人,不如去寺庙里不吃不喝的跪在佛祖面前七十二个小时求他给你指点迷津。看看能不能悟出来裴惜时为什么不喜欢你。” 她一副看异类的眼神看着她,淡淡的说出让舒思颜失去表情管理的一句话:“你就是太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暴雨 “我承认。” 第13章 暴雨 “我承认。”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怀雾之对她的忍耐也已经到达了极点,“我为什么不敢?” 既然做不到互不干扰,那干脆就再次撕破脸。 她不躲不避的望着舒思颜的眼睛唇角轻扬,语气带了些挑衅的意味:“我等你把在我身上许的愿望实现。” 第一节晚自习在这大起大落中过去,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看向一旁的许一诺。舒思颜逼着她打名字的时候,她看到了许一诺窘迫到极致的神情,心底升腾起一丝不忍:“放心,以后不会连累到你了。你安心学习吧。” 经此一事,舒思颜的目光就一定能从许一诺身上移回来,左右只要说通裴惜时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她踢出纪检部。虽然裴惜时不像是会答应这事情的人,毕竟让她走了还要自己找新的人替代上。但他也一定没什么兴趣力保她。 她和舒思颜之间只要处在同一环境下就会咔咔射出火星的氛围,现在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不是她被舒思颜折腾到退学,就是她用尽办法让舒思颜从此以后不再主动招惹她。 面对棘手的麻烦应该是由她自己主动出招赢面更大一些,只是现在舒思颜处处都压她一头,她既没有很了解舒思颜也没有抓到什么能够影响她地位的把柄。也就只能先处于下风,等着舒思颜主动发难,到时她再见招拆招。 直至周四,怀雾之也并没有收到来自于舒思颜一次的主动为难。 这种诡异情况反而比舒思颜十分钟就想出一个鬼点子整她要难捱的多。 怀雾习惯不吃晚饭,再加上食堂的饭油大又难吃对她没有一丝吸引力。 照旧是准备去楼顶抽烟,她随口问着在一旁写作业的许一诺:“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来。” 许一诺笔尖微顿:“不用,谢谢。” 怀雾之即将走出教室之际,许一诺叫住了她。 教室内只有她们两个人,但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许一诺的声音里除了胆怯外的情绪。 许一诺背对着她:“那天我在咖啡馆等了你很久。” 怀雾之僵了一瞬反应过来:“那天我有事...所以” “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想建立一段友情,可你的不在乎让我觉得我像个小丑。”她打断怀雾之的话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怀雾之抓在外套上的手攥紧了一瞬,许一诺眼神里的受挫她很熟悉。 和小时候她想尽快融入到这个家庭里面主动和怀雅颂玩最后被捉弄时的眼神一样,只是比起解释那天去干了什么,要用秘密交换友谊让一切开个口子,她更愿意接受没有任何朋友的日子。 反正这些年她也没有朋友,过这种日子才是真正觉得踏实的。 怀雾之敛去情绪,她静静地看着许一诺,在她坚持不懈质问的目光下淡淡开口:“隐私我无权告知,但我从来没想过捉弄你,也没觉得你的处境难堪。” 淡淡的烟雾萦绕在周身,怀雾之没什么表情的弹着烟灰。 许一诺这种很敏感的人,和她交朋友要安抚她的情绪,要能接住她的自卑,能理解她的内敛。 在她心里,对于这种人,只能止步于普通同学。 因为如果是朋友或是恋人。她会站到一万米开外。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时间有心力去维持好这段关系,也没兴趣了解到对方更深层的内心世界。因为对她来说和这种人凑在一起只会让自己和对方都精神污染。 怀雾之觉得自己没能力成为许一诺的第一个朋友。 她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并不确切,但如果一定有这么一个人,那绝对不会是许一诺。 不是说许一诺不好,只是她们不适合做朋友。 如果真的成了朋友,那不出三个月她们两个恐怕都要被精神病院接收。 况且连自己都自顾不暇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生活中再多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包袱呢。 晚自习的查班级似乎已经成了默认的模式,高三年级组除了三班舒思颜查,剩下的班级都被由她查。 这么久下来,很多爱开玩笑的男生见她并不理会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以前用三十分钟查下来的东西到现在也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便可以结束了。 查人数的动作快了,写作业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她收起写作的笔,盯着英语书上的单词开始发呆。 舒思颜近乎以一种突然的方式安静下来,让怀雾之心中的警铃大作。这个潜在的威胁不能不防,可她却又不知道从何防起。 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她隐约觉得舒思颜这短暂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宁静过后,便是能把她整个人卷进漩涡里的大雨。 周末她懒得出门,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对面树上小鸟的巢穴。只能隐约看见鸟窝的样子,听得见小鸟的叫声。而对于那棵树上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去啊,这就来。”怀泽颂脚步匆匆的离开家门。 怀雾之有些烦躁的移开视线。 那天过后怀泽颂倒是没再找她麻烦了,不过她并不觉得是有人授意让他收敛点。 他自小泡在腻的闻着就想吐的蜜罐里长大,从来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他被惯的无法无天还无人约束,性格不似方雨秋那般单一的张狂招摇,也不像怀远墨一样圆滑知事故,他被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把怀远墨和方雨秋骨子里被隐藏掉的更大缺点无限放大且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怀远墨少时斩断亲缘关系的狠辣,和自小内心极度不平衡衍生出来的病态。 方雨秋骨子里善妒以及不知天高地厚。 这两点他们两个都极其想隐藏掉的巨大缺陷被怀泽颂不遗余力的全部展现出来。 怀泽颂脾气阴晴不定,心理素质不详。遇上他的人只能自认倒霉,怀雾之不愿意惹他,只是哪怕不愿,哪怕已经自认倒霉。 这场“倒霉”却依然没有结束。 ...... 新一周的开始,每个人刚刚轻松两天的心又一次惶恐起来。 怕扣分降临,怕惹上不该惹的人。 怀雾之到班里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就被急着赶来的学生会副主席姜兴然指了指——“怀雾之。你跟我走。” 她从椅子上起身,不经意便捕捉到了许一诺写在笔记本的一竖被拉的老长。 跟在副主席身后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走着路,他是不是还要转头过来看看她有没有跟上。 怀雾之觉得他每一次回过头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惜?心中隐约觉得被带去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更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校长办公室门前,她脚步略停。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门被打开。 丛主任坐在一把看似是临时加上的椅子上,他身侧坐着一位看着年岁和江明远相仿的人。 再近一些,站着江明远和裴惜时,副主席也很快站到了另一侧。 办公室内肃穆郑重,像是连呼吸都要收敛力度。他们一双双眼睛看过来,最终牢牢定格在怀雾之的身上。 那些眼睛里有责怪,有惋惜,有审视。 怀雾之反手关上门顶着一道道目光走到中间的那一块地砖上,她接住每个人看过来的神情:“校长好,主任好,江老师好。” 从主任似是无奈般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看,对这个行为承认吗?” 怀雾之垂眸看着视频中的画面,录制者似乎十分胆小,手机画面总是在抖。 几近废弃的顶楼天台,废弃的桌子随意摆在那,高度快要和护栏齐平。 她坐在桌子上动作娴熟的点烟,弹烟灰。 最后在另一张桌子的一角拿起拿一瓶香水对着自己喷了几下。 视频最后一闪而过的鞋子让怀雾之视线微顿。她收回目光看向丛主任:“我承认。” 铁证如山,没什么好辩解的。 “身为学生会!身为纪检部成员!你是明知故犯?还是觉得自己是学生会就有恃无恐?”坐在那静静观察的校长极其不满意她的态度,“从你进了这个门开始眼神里没有一点对老师领导的敬畏!没有一点违纪后的慌乱!这像什么样子?!” 慌乱能挽回这件事情吗?怀雾之低下头不说话,一副乖顺听训的样子。倒是让正在慷慨激昂批评她的校长一时间有些词穷。 校长见状有些气愤的转过身,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态度。 丛主任并没有校长那般情绪波动很大,身为学生会的直系管理者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夸张地说,除了他能打保票的时旖外,学生会中的任何一个部长都抽烟,任何一个部长都有或多或少的违纪。 体育部部长不跑早操,生活部部长不值日,学习部部长不早读,纪检部部长传过的绯闻可以写满一页报纸。 每个学生会成员都在违纪,但他们自发地隐藏的很好,工作上面也没有出错。 他也就不会把学生会大换血,因为来到这个学校的学生百分之九十都是这样。 剩下的百分之十不惹事也怕事胜任不了学生会。 与其找些处处谨小慎微的人要花费时间培养他们的胆量,不如找刺头中的刺头。 但这种被径直举报到校长这里的倒是少见,如果是举报到他那里也就口头警告警告压下去了,现在似乎只能公事公办,杀鸡儆猴:“鉴于你的违纪行为。学校决定把你移出学生会,扣除德育积分十五分,记大过一次。你有意见吗?” 三十二分。看来这分数果然只是看着多。“我没意见。麻烦各位领导了。” 现在是每周一大查一次的转楼时间,怀雾之从后门进班,正巧碰见舒思颜拿着手里的手机让人打名字,她眼尾扫到怀雾之,随后脸上笑意明显。像是在嘲笑这场战争中怀雾之的失败。 许一诺的座位上已经换了另一个女生,怀雾之在靠窗的那一排看到她,隔得远却依然能看见她手中不停歇的奋笔疾书。 余光捉住那道已经有些熟悉的视线,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席今也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静默三秒后,她忽然扬唇笑了。 妖艳厌世,笑起来时却又一丝不落的把眼底那份疏离淡漠隔绝在外。 只剩下似是可以勾魂摄魄般的笑容。 让人无意去想她的意图和目的。 目光所及处只剩惊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例外 “席今也。” 第14章 例外 “席今也。” 英语课上,这还是许一诺第一次被叫起来回答时答错了题,英语老师看她的样子不忍责备让她坐下。 怀雾之侧身半靠着墙,手支撑着右脸颊看着她。 比起事情刚发生时李验宋雨辰直白的远离迅速的划清界限,这种有些模糊的态度更让人看不透。 许一诺是后者。 怀雾之从来不在乎他们的疏远。 触碰到自身利益时规避,是人性本能。换做是她她也会这样做。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你不想自找麻烦,那我们就互不干扰。 可如果我们已经划清界限,你却要在明知打破这个杯子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依然为之。 那就不再是明哲保身,而是蓄意为之。 记录了她违纪全过程的最后,一闪而过的鞋子她只一眼便认出是谁。 即使这个地方已经被发现,却依然没有人做任何措施,例如安上监控,例如换把更好的锁。 什么都没有,这个地方什么都没变。好似这不是视频中的“违纪地”。 南竹中学的形式主义名不虚传。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点烟的动作。 许一诺:【你来到这个学校很不情愿吧。】 许一诺:【和你相处总觉得有一层打不破的障碍。你和我吃饭聊天讨论数学题,可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真心朋友也没有和我交过心。所以我凭什么要承担你惹下的祸?】 许一诺:【对不起。】 怀雾之盯着手机屏幕眉心微动。 准确的说,她惊异于许一诺的敏锐。也有一些难以言表的庆幸,庆幸她们两个之间的牵绊因为这个视频结束。 时旖推开门大步走过来,想起刚刚和舒思颜对峙时她那句“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啊。”她眉宇之间是毫不掺假的担忧自责,为怀雾之以后在这个学校的生存担忧,为自己高二时斩钉截铁说过的话自责,后悔。 怀雾之静静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阳光只撒到她的脚下,一寸都没有多照。像在在暗示她看不见光明的前路一样。 心底的想法破土而出,她不遮掩:“席今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能安稳度日,那就利用周遭能利用的一切。 绝处无路时,包括自己。 把自身放到赌桌上作为赌注,胜算就不会只是百分之五十。 空气凝固良久。 身后散落的发丝被一双手轻柔的重新系上。 “要注意安全。席今也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怀雾之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尾盯着手机发呆。 5:【他有没有什么理想型?或者喜欢过的类型?】 时旖:【没见过他谈恋爱。可能活泼的?】 瞥见已经被同意的好友申请和刚刚过来的新消息她迅速回复—— 也:【你哪位?】 5:【主席你好啊!我是怀雾之。】 也:【嗯。】 嗯? 那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知道还是不知道? 5:【那天晚上在柳岸巷是你帮了我。还没谢谢你的帮忙,我请你吃饭吧^-^】 也:【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看着这能把人瞬间冻住的话语,怀雾之闭了闭眼。 开弓没有回头箭。 5:【哪能是小忙呢!一定要请的!明天刚好是周六,给我一个当面说谢谢的机会?】 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复,怀雾之扔下手机去吹头发。 手机被扔到软绵的床上,在主人离开的某一瞬间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只听得见嗡鸣声。掩盖了床上孤零零的手机。 被扔掉的手机像在今天被扔掉的性格一样。 也:【时间地址发给我。】 闹钟不断在枕边震动,怀雾之悠悠转醒没有迟疑的起身洗漱。 她并没有失眠,也没有因为早早起床的怨气。 事情顺利的发展着,且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可控范围。 那这些便足够抵消一些其他因为这件事情而滋生起来的不满情绪。 为表示自己也许会被看到的重视,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预定的餐厅内。 不算靠中心处的靠窗角落里称得上一个绝佳位置,落座后等了十分钟她先是把店里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预付押金的时候她心下一抽。 钱要花到刀刃上这倒是对的,但这也太贵了。贵得似乎只有把桌布都吃了才能对得起这个价格。想了想如果能用这顿饭买来不扣分的话那还是值得的。 不过这是在这顿饭过后能有下一步发展的情况下,不然只是请他吃饭的话,似乎很亏。 门口的门铃再一次打响,这顿饭的菜...不对,另一位主角走了进来。 他一身的浅色系,天蓝色衬衫,天蓝色牛仔裤。和目前了解到的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板鞋。 打量他的同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朝自己走了过来,直至一排整齐扣好的衬衫扣子完全遮住她的视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怀雾之似是出窍的灵魂终于归位,她换上笑容抬头看他:“学长你来了,快坐!” 席今也点了点头落座在她面前。 “学长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先随便点了一些。”怀雾之极为贴心的把菜单册子翻到第一页后递给他。 席今也抬手合上了她手中的册子:“加杯柠檬水吧。” “这么巧!”她面色惊喜的看着他“我已经点过啦。” “嗯。麻烦你了。” 足够官方。 趁着没上菜的间隙,怀雾之在脑子里列出很多问题准备问出来。 席今也坐在这里后蹦出来的几个字让怀雾之觉得,如果自己在吃饭的时候问问题他会一本正经的说出“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话出来。 “对了学长,那天晚上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席今也静默一瞬,随后在她满是担忧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没事,没受伤。” 怀雾之点点头,眉头舒展开一副没事就好的样子,脑子里疯狂寻找着一些碎片:“在阶梯教室开会那天,你走的时候看着我笑,我一直想问,学长你在笑什么?” 想要接近一个不熟的人,就要反复提起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让他加深对你的印象。 就算是记忆回溯到了童年时期也没找到你和这个人的交集,那哪怕是编也要遍出来。 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片刻疑惑,她乘胜追击忽然凑近直视着他眼睛,语气里带着很浓重的落寞:“你不记得我了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阳光明媚的午后,让人眼前一亮的新绿色桌布弥补了窗外已经进入早秋有些枯黄的枫叶。 阳光透过树枝缝隙照射在隔桌对坐的两个人身上,落在她清晰可见的锁骨上的每一块光斑都是不规则的形状,没有一块相同。 就像是此时此刻对视的两个人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都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他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但快到根本捕捉不到,再开口时又是语气礼貌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疏离感:“记得。怀雾之。” 好。 很好。 特别好。 话说的滴水不漏。 早知道昨天不告诉你名字了。 怀雾之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笑的更灿烂,她不动声色的开始挖坑:“那你是在笑我睫毛掉在脸上了吗?” 席今也一字千金,在怀雾之焦灼又好奇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说话也没关系,布置的陷阱已经成型。她眸光闪闪,淡定从容:“这样啊。”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些刚做过坏事后的兴奋:“这么说,你很关注我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您好,两位。上下菜,祝你们用餐愉快。” “......” 东风来了... 并不是她想要的东风...... 他果然借着这把东风转移话题,“尝尝?” 怀雾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沙拉,眼神略带幽怨的看向他。 席今也倒是不慌不忙,无视她的眼神从容不迫的吃着饭。 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到还是装看不到。 但怀雾之希望是前者。 书呆子。 长得帅有什么用? 还不是学傻了。 死板。 在心里暗暗骂完后,她心里舒畅了很多,气愤像这口沙拉一样被咽了下去。她喝了一大口柠檬水下肚,再一次见缝插针:“每个人睫毛掉在脸上学长都会这样笑吗?” 她看上去是真的懵懂迷茫。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是。” 他答的干脆。怀雾之展眉轻笑道:“哦?那我是学长的例外吗?” 她嘴边噙着笑意望着他,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等他的回答。 席今也夹菜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筷子开始凝神细想:“现在还不是。” ? 现在还不是? 怀雾之听了这话在心底估算着时间,面上不显。看着面前依然神色自若吃着饭的人。 她撩的这么明显,怎么他没有丝毫变化?好像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思及到这里,她想起自己为了迎合他可能会喜欢的类型带上一个名为活泼开朗的面具。 要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先放弃一些什么。 总之,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这顿饭过去必须要有下次吃饭的机会。 她一副受了挫折一蹶不振的样子。 余光确定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被他看到,她才缓缓抬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慢条斯理却又一些迟疑的问:“学长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你的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理想型 “看人。” 第15章 理想型 “看人。” “目前有百分之五的概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起身离开,“我去趟洗手间。” 怀雾之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那很明显不是洗手间的方向。 百分之五? 这概率还真是少到可怜。 坐在位子上咬着吸管发呆,看见席今也回来时她笑着抬头看他:“学长,你买单晚了一步啊。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下次你请我?” 每个人在饭桌上想要买单时都会用“去趟洗手间”这个万能的语法。 她一直在曲解他的意思。可看她明眸皓齿笑对自己,他忽然不想反驳,也不想拆穿。 “可以。” 骗你的。 下次还是我请。 怀雾之心满意足的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吧。” 一起走出店里时,席今也耳边响起一道不容忽视的声响。他侧目看过去。 怀雾之穿着黑色一字肩长裙,流畅的肩颈线条上面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再朝着声源处望过去——一条大小不一的珍珠腰链围在腰间,腰侧坠出两条长短不一的珍珠流苏。 珠子碰撞时响起的声音清脆,让人忽视不得。 店内舒缓的音乐遍布角落,他却只觉得耳边这道声音格外清晰,扰人心静。 “学长,有兴趣送我回个家吗?”怀雾之神情真切,似询问似恳求。 裙摆微微被风吹动,风混着她腰间的动静一起席卷他的感官。 这个时候仿佛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家在哪?” 他说疑问句时最后那个音节上扬很明显,清冽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想让他多问几句。 “跟着我走就好啦!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席今也跟上她的脚步走在她身侧,听她继续问一些意义不大的问题回答她。 “学长,高三累不累?”怀雾之侧头看他。 席今也摇摇头:“还可以。” “那学生会主席累不累?” 席今也察觉到她一直盯在身上的目光回看过去,“不怎么累。” ...... 开展一个能聊得下去的话题难于上青天。 他不是应该回答累然后倾诉一下有多少张试卷要做吗? 脑子飞速运转,“既然不累。那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不是不累吗? 席今也答得爽快:“可以问。” 路上两个手牵手看着年纪不大的男生女生走过,怀雾之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你学习这么好的秘诀是不谈恋爱吗?”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听他们说你从不早恋。”怀雾之移开视线状作不经意般开口。 怀雾之关上卧室的门边走边把腰上的腰链拽下来丢到地上,接了满满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喝着。 最少五年内,她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不仅像话唠,还要有耐心的热脸贴冷屁股。 找了这么多的话题,席今也还是像挤牙膏一样问一句才说一句, 虽然句句有回复,但他对自己的态度称不上热络。怀雾之能感觉到他不让话掉到地上只是性格使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回答。 不过这第一次见面吧。倒也称不上特别的糟糕。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抬手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 冷漠淡然,毫无温度。此时周身唯一的温度大概只有指间夹着还在燃烧着的烟灰。她低头发消息—— 5:【学长,你到家了吗^o^】 一天之间,两个天差地别的性格她都体验到了。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不过天上是她费尽心思伪装出来的。 至于这地下吗?是舒适区,无需伪装,更不会觉得不自在。 她更适合这种麻木不仁只需要考虑这支烟燃没燃尽的日子,可这样的她只会让自己本就在刀尖上的路更加难走。 ...... 短暂的放空过后,再点燃的下一支烟便是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 就比如在她说完“他们说你从不早恋。”他说的那句“太绝对了。没有不早恋。”的意思。 意思是他早恋过还是现在正在恋? 又或者是因为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会主动和女生保持距离,三米之内不会出现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的传言? 因为这个拦住了他的桃花,所以所谓的不谈恋爱只是因为没人敢接近? 可不会每个追求者都是含蓄内敛的,总会有那么几个热情大胆的吧? 怀雾之给时旖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雾雾,怎么了?” “席今也真的没谈恋爱吗?会不会是地下恋?”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到底有没有关乎着她的决定。 她当然是没什么兴趣纠缠有女朋友的男生。 “多半是不会,他这人对于谈恋爱好像不太感冒。” ...... 话题主人公的消息弹了出来—— 也:【到了。】 5:【问你一个有一点冒昧的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也:【没有。】 5:【有过吗?】 也:【没有过。】 怀雾之并没有就此收手,她紧追不舍为自己试探事情的成功性。 5:【是因为不想谈?还是没有喜欢的?】 也:【都有。】 5:【那你还会早恋吗?只剩最后一年了呀。】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也:【看人。】 ? 似乎是这一天精神和身体上都极度疲劳,她没来得及想下一句该说些什么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清醒的那一瞬只够她意识到自己快要睡着后跳上床,连被子都来不及扯。 ...... 这一觉轻而易举的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怀雾之并不意外,她喜欢睡觉,喜欢用睡觉来逃避一些事情。 这些年间,她很擅长用似是报复性的睡眠逃避一切暂时不想面对的事情。 虽然时常睡得不安稳还要硬睡会导致头痛。 睡了很久,但她说出的话却不觉得心虚—— 5:【学长你睡醒了吗?】 洗漱过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看回复—— 也:【嗯,睡醒了。】 5:【睡得好吗?】 也:【好。】 怀雾之迅速搜索了一个q版小猫的脸上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5:【学长你倒是睡得好了,我因为你的一句话可是整整一夜都没有睡觉呢。】 也:【什么话?】 5:【学长说看人谈恋爱,意思是遇到理想型才会谈恋爱吗?】 也:【嗯。】 5:【那你理想型是什么?】 也:【看人。】 ??? 明明只出现了两次的字眼,但怀雾之觉得已经看了一万次。 可她真的没时间陪他慢火煮青蛙。 看人意味着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来互相了解,但当下的处境来不及让她慢慢相处。 在这件事情上,怀雾之更倾向于三天之内就立刻能在这棵保护树下开始乘凉。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行不通的。 手心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也:【喜欢的人什么样,理想型就是什么样。】 ...... 周一开学,怀雾之心理防备筑起高楼。 转楼,总归不像晚自习一样是舒思颜的地盘,容错率到底还是高了很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舒思颜一样眼睛只盯着她。 怀雾之根本没心思看舒思颜洋洋得意的神情和嘲讽的眼神。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见到席今也的每一个场合,每一秒钟。都是她的机会,不可错失的机会。 她抬头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席今也,很轻易的便和他的眼神对上。紧接着她毫不客气的绽开一抹笑容。 他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移开视线的速度也很快,不过怀雾之深知不能不做。 她微不足道身无长处,长相是她唯一的武器。 哪怕再不屑,再不愿,再厌烦。 她也只能利用这一点完成这件事情,学校的安稳,怀远墨一家的嘲笑。 转楼大部队很快便离开,怀雾之趁热打铁发消息送温暖—— 5:【学长你脸色不太好啊,感冒了吗?】 也:【有一点。】 5:【生病了还要辛苦转楼,学长注意身体呀!】 本是随口胡诌,想让他觉得她很关心他。但没成想他是真的生病了,既然是真的那光是嘴上说说当然不行,怀雾之丝毫不怠慢的在晚饭期间去医务室买了大盒小盒的感冒药。 消炎的,退烧的,止咳的,止疼的...... 总之是席今也一年内都吃不完的药。 斟词酌句的约他到自习室。 南竹中学的自习室有好几个,基本是自习课的时候不愿意在班级里的学生就可以经过纪检部的层层批准来这里自习,但这个学校光是肯对学习上心的学生就占比可怜,更别说自习了。 怀雾之找了一个最靠里面的教室靠在第一排桌子上等人,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她没催席今也,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她葱白的两指勾着袋子的边缘,各式各样的药盒在空中摇晃。脑海中在演算一会见到席今也时的说辞,在想怎么说能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是真的很上心。 否认了第三种方式后,自习室的门被推开。怀雾之笑意盈盈的看过去,身子不动声色的移开桌子站直:“学长,你来啦!” “嗯。”席今也随手关上门,声音中带着比较浓重的鼻音:“哪题不会?” 哦,对了。差点忘了,她是以自己有不会的题这个理由让忙碌的主席抽出时间来赴约的,但她连书本都没拿,讲哪门子的题?况且论数学题,怀雾之估计能和他打个平手? 怀雾之并没有回答,她举起手中的袋子笑着答:“感冒这一题不太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睫毛长的 “怕你磕到头。” 第16章 睫毛长的 “怕你磕到头。” 席今也看清眼前的东西先是愣了一瞬,没来得及思考的一瞬间袋子被结结实实的塞到他手上。 “记得吃啊学长。”看着他接过袋子后她才收回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自习室的门开了又关。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后,席今也盯着眼前的袋子像是才刚回过神。 摸着口袋里凸起的几只笔他忽然笑了出来。 以为是真的讲题。 原来是这道题。 顶楼天台上,怀雾之想也没想便把他转账过来的钱退回。 5:【学长按时吃药早点康复的话比你说一百句谢谢还要管用^^】 看着发出去的话,怀雾之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 到底还是不太适应需要突然转变的说话方式。 不过这点情绪倒是很快被他发来的消息掩盖。 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放学后请你吃?】 怀雾之拿起香水喷了一圈。 5:【好啊。那辛苦学长等等我?】 也:【嗯。】 最后一节晚自习,舒思颜伺机而动终于在距离放学还剩下两分钟时抓到了可以扣分的机会。 她连理由都懒得说,只是傲慢的扬了扬下巴随后把手机递过来。 怀雾之也没兴趣和她争辩这分数扣的到底值不值得让人信服,这些天舒思颜颠倒黑白的本事她看过数不清的次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的争辩聊胜于无。 手机再次回到舒思颜手中时,下课铃声打响。她白了怀雾之一眼径直离开。 怀雾之随意拿过一本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减五后才起身离开座位。 拿到自己的手机时很快便弹出了来自席今也的消息,她边走边回复—— 也:【在教学楼下等你。】 5:【马上到!】 大概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从来都是等班级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走,这还是第一次下课铃刚打响没有一分钟就下楼。 眼睛四处扫视,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静站在那里怀雾之放慢脚步扯出一抹看起来很开心的笑容才走到他身前。 “学长!”她微扬的声线和毫不吝啬的笑容砸进视线中。 席今也点了点头:“走吧。” 毫无短板的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路上,校服仿佛都成了独家设计。 嘈嚷的人群中谁都没有再开口,一路走过来毫不意外的引来了很多人的侧目。 怀雾之对这些眼神照收不误,有意外,有惊喜,有新奇,有探究,有一闪而过的锋利,有掩饰不佳的嫉妒。 发生在席今也身上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是被谈论的中心。 怀雾之偏头看了看身侧的人,他毫无异常,并没有因为这些视线而感到不自在。 大概是习惯了吧。 走出学校大门,周围仅剩一走一过三三两两的人。怀雾之停住脚步抬头看他:“学长,我没有什么想吃的。能不能换个条件?” “换什么?”席今也问道。 怀雾之佯装思索:“你送我回家?” 他没有犹豫:“可以。” 一辆不知道在这校门外等待了多长时间的出租车近在咫尺,席今也拉开后座门示意她先坐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车子行驶一小段路程就要停一会,这条路学校比较多堵车自然也成了自然现象。 这倒算得上是帮助了,怀雾之盯着席今也放软声线:“学长你吃药了吗?” “吃了。”主席大人依旧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怀雾之面露担忧之色:“好些了吗?” 席今也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好多了。” “哦。那就好。”她转回身子靠在座椅上用余光看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也就顺从的眯了一会。 眼睛睡着了,但她的脑子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在浅眠阶段。 在车子终于不再走走停停,而是开始平稳行驶时。怀雾之一瞬间有真的要睡过去的驾驶,困劲趋势大脑,她身子向着窗户那侧倒了过去。 只是本该发生的头和窗户的碰撞没有发生,一只手及时垫在了玻璃上。 指尖微凉的温度贴着她的太阳穴,像是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的投射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睫毛作为唯一的黑色一举一动也就格外明显,睫毛时而轻轻颤动,尽管已经被格外克制,却还是可以轻易发现。 这一个动作,将怀雾之的困意迅速赶走。她心底发笑。 彻夜未眠总结出来的触发心动的第一要素——肢体接触。 至于这装睡,很多装睡的人最终可能会真的睡过去。 怀雾之不是例外。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怀雾之被吓的猛然睁开眼睛。 呆呆地看了一会缝隙中的路,缓过神来发觉脸侧的手还在。她眉心微动轻笑一声倚着他的手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近距离的机会:“看来学长很担心我嘛。” 席今也听到这话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笑了出来。 怀雾之盯着他的笑容,他本就不锋利的长相笑起来更加柔和。笑声爽朗,不像能给人提神醒脑的咖啡,更像是有种让人喝一口就可以清醒三天的果茶。 想到这,怀雾之眼睛亮了亮。 “怕你磕到头。” 总算是笑完了,声线里却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这样啊。”怀雾之故作苦闷的点了点头“就是承认了呗。” “到了。” ...... 司机师傅的一只耳朵戴着耳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总之他就是非常巧妙的打断了最重要的回话。 “早点休息。”席今也不声不响的就堵住了她想要开口说的话。 怀雾之‘哼’了一声推门下车,她在他的目光下撇了撇嘴:“路上注意安全。学长再见。” “嗯。”和关车门的声音一同落下,或者说她根本没等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说完就迅速关上了车门。 在车子还没彻底离开时她的背影就已经走出了老远。 微凉的秋风吹散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困意,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怀雾之垂眸看着周围即将枯萎的小草叹了口气。 春天啊。 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截止到目前,怀雾之从来不指望席今也能主动给她发消息。 毕竟追求的那一方不是他。 有求于人的那一方也不是他。 5:【学长你到家了吗?】 也:【嗯。】 5:【有没有人说过你和冰块温度一样的态度很冷淡?】 也:【没有。】 5:【那我是第一个?】 也:【嗯。】 5:【那可惜了。】 也:【可惜什么?】 5:【可惜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不会为了一个人改变啊。】 也:【习惯就好。】 ??? “咳......”怀雾之正喝着水被这句话毫无预兆的呛到。 预感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她急忙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给席今也发了过去。 一个可怜兮兮小猫的表情包,配上一张双眼里蓄满泪水,眉心微皱。鼻头泛红的照片。 眼泪汪汪的扮弱和上面的小猫表情包相似率极其高。 5:【被你的一句话气哭了啊。学长觉得该负责吗?】 也:【?】 5:【???什么意思?不说那四个字我会哭吗???】 也:【怎么负责?】 5:【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餐?你同意的话我就把眼泪收回来^o^】 也:【可以。】 很多穿着南竹中学校服的男女闻讯赶来,目的也就是借着吃早饭的由头来确定一下听到的八卦准不准确。 深陷恋爱传闻的两个人倒是不受丝毫影响,仿佛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像空气一样。 怀雾之咬着吸管看着对面的人发问:“学长,你有没有比较欣赏的颜值?或是喜欢的女明星?” 她眼神里的求知欲明显。席今也和她对视良久,似乎是真的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后悠悠开腔—— “睫毛长的。”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想点。 怀雾之疑惑的看着他,“就这一个?” 席今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 对于扣分这件事情,怀雾之逐渐开始习惯。 她不想去追究扣分原因为自己争取分数,只是在过后平静的在本子上在上一次扣分分数的基础上不断叠加。 一个星期的时间。本上的分数已经加到了四十一分。 至于能终止这件事情的人。 席今也在碰见她时并不会主动和她打招呼,怀雾之主动和他说话时他也只是点头示意。 偶得几次独自相处机会,她演技发挥到极致说些撩人的话他并不接招,却也没表现出生气。 他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礼貌到几乎让人失去信心。 似乎没什么发展下一步的机会。 可明明只需要在周一那天转楼就好,偏偏一三五哪天他都不会缺席。 这似乎不是巧合。 而期间每一次的目光交汇也不是错觉。 怀雾之开始在相处中寻找出路,开始思考那句“睫毛长的。”的真实性。 周五晚上,怀雾之盯着眼前印着‘睫毛生长液’字眼的小瓶子陷入了沉思。 她思肘良久,最终还是嫌弃的打开了瓶盖。 三分钟后,瓶盖被一股大力拧上丢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早恋弊端 电影院 第17章 早恋弊端 电影院 手中将瓶盖取而代之的变为了手机—— 5:【学长明天有时间吗?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消息发出的时间和手心中传来的震感大概只间隔了0.01秒。 也:【不了。】 见此怀雾之也没有很意外,她在对话框中打下一堆死缠烂打的话术。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一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面前时就知道没好事。 “你跟我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怀远墨就转身离开。 书房内,怀雾之站在桌前视线盯着地板。 “我最近要做个投资,大师算了算。凡是这个房子里的人一个月内不能去阴气重的晦气之地。祭日每年都有,你今年先不要去了。”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头都没抬一下,随意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理所当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没有问她的意愿。像是笃定了她不敢反抗,也同时带着将她的软肋前途周身一切捏在手中的势在必得。就好像她做出的牺牲都是应该的,更要觉得是为他肉包子打狗般的投资事业感到荣幸一样。 真是可笑。 怀远墨和方雨秋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经商头脑。 怀老爷子还在世时交由他管理的公司中的盈利只够维持他们一家正常开销。 即便他们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做到保证让这个公司不亏钱,却不能让它更上一层楼。 那时的怀远墨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却也靠着公司盈利以及怀老爷子的偶尔接济称得上家境优渥。 在这一点上怀雾之的父亲怀远砚和他不同,他自小的才能和展现出来的经商头脑达到了让怀远墨嫉妒的程度。 哪怕父母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就偏向哪一个,可怀远墨的心理还是极度不平衡。 即便怀老爷子撒手人寰后把多数财产都给了他,他却还是和怀远砚水火不相容,母亲早已不在人世,而父亲的去世更是直接切断了他们两家之间的联系。 直至那年......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人把本该属于她的钱侵吞干净,投资哪个项目便亏损,买哪只股票便暴跌。 对于怀远墨和方雨秋,除了把手上的现金流全用来买黄金才能让账上的余额不减反增外,也就没有别的能保护金钱的办法了。 怀雾之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地面上的瓷砖纹路,脚步未挪分毫。 怀远墨久久没听见关门声,终于抬眼看了过来。仅一眼,他镜片中便闪烁着冷冷的光。 他虽是笑着却尽显威逼之意,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掐住她的弱点:“尸骨无存的人要祭日有什么用呢?还活着的人就要顾着活着的人。你说呢?雾之。” 逝者已逝。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姥姥平安康健。 “是。”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丝毫不愿,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您说的对。我知道了。” 径直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 静默良久过后,眼睛突然酸胀难忍。 怀雾之随意拿起桌子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缓缓闭上双眼等待药水发挥作用。 不知是不是站着的缘故导致眼药水顺着眼角滑落出来。混着一些药物的液体划过鼻尖,一滴又一滴。 她眼眶中不断滚出泪珠,鼻尖空气中却又萦绕着眼药水的味道。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眼药水想蒙混过关,还是眼泪想蒙混过关。 ...... 再拿起手机时对话框超越了五十字的小型作文还堆在那里,她丝毫没有停顿的按下清空键。 5:【嗯。知道了。】 把手机倒扣过去,她埋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夜色更深,树影透过阳台折射在地板上,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像怪物延伸出来的枝桠。 怀雾之深夜醒来时,察觉到一旁的手机震动。 也:【看什么电影?】 怀雾之眼神逐渐清明,看了看上面明晃晃的两个‘不了’的大字。 5:【不是不去吗?】 也:【在家也无聊,想看什么?】 心底的念头升腾而起。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给席今也拨了个语音通话。 通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他的声音传过来:“喂。” 怀雾之指尖翻看着爱情催化剂的恐怖系列电影问道:“学长,你胆子大吗?” “怎么了?” 她语气微扬:“敢不敢看鬼片啊?” “可以。你定。” “哦。”她眼眸闪了闪,放低声音:“我...不太开心。” 空气安静一瞬,他语气认真询问:“想说吗?” 话语结结实实的砸在耳边,这一瞬间的错觉是说出来就可以被解决。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也不是很想明白。她故作轻松:“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可以给我讲个笑话吗?或是随便什么能让我开心点的事情。” 语气像是随意的开口,可语调却小心翼翼。 估计任谁都不会说出拒绝的话语,不然大概会又有点罪恶感。 席今也语气平缓,隐约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觉得我做什么能让你开心些?我愿意帮忙。” 怀雾之认真想了想:“你和我谈恋爱的话能解决我百分之七十五的烦恼。” 席今也反问道:“想早恋?”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主席大人开始理智的分析弊端,他语调平和,中肯又一刀见血:“早恋会影响成绩,导致成绩下滑。影响心情,导致吃不下饭。影响情绪,对好玩的事情失去兴趣。也会影响对人对事的态度。”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后果你能承担吗?” 这么一本正经苦口婆心的给她举例子,倒是让怀雾之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拉长音节:“差点忘了,你可是三好学生中的学习标兵。算了,明晚七点不见不散啊。学长晚安!祝你梦到我!” 说完没等他回复便挂了电话。 怀雾之踩在地板的树影上面,忽然想起初中时一位老师说过的话—— “三好学生。刻在成绩上,刻在奖状上,刻在品行上。如果你只占了一个‘女’字或是一个‘子’字。那就自行画圈,远离那些占了‘好’字的,” 阳台门开了个缝隙,冷风直直灌进来吹散大半烟雾。 “学长!”瞄到席今也的影子怀雾之便站起来,她照例是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毕竟就算是目的不纯,可追人总归要有个态度。 她把电影票递过去:“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走吗?” 席今也极其自然地抬手把她的票一起抽走检票:“走吧。” 这倒是让怀雾之有些......受宠若惊? 这算进步吗?算有进展吗? 买票时怀雾之是从这些恐片中盲选的,恐怖恐怖剧情好不好她不知道,但人一定是最少的。不过既然人少她也就自动默认这个大概是最惊悚的? 进了影厅后,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下。后面至少三大排都空无一人。怀雾之看着这人员稀少的影厅扬了扬唇。 不多时影片便开始。 剧情算不上新颖,不过就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荒村探险探到鬼触犯禁忌一个一个丧命的故事。只是扮相倒是比其他的恐怖片逼真很多,怼脸的镜头也多一些。 看着屏幕里狰狞着似乎要爬出来的惨白流着几行血泪的鬼脸。怀雾之波澜不惊的和镜头前的那双眼睛对视。 相较于各种类型的鬼,僵尸,丧尸。对她来说,这些东西都没有怀远墨恐怖,如果能把他的心掏出来。那恐怕他心的样子要比这鬼气森森的鬼脸更让人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看恐怖片只需要有胆量,而面对怀远墨一家人需要折碎一切都不见得可以换取安稳。 走神的这功夫屏幕的场景早已经一换再换。怀雾之耳边响起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察觉不对劲堪堪回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场香艳的场面。借着屏幕的光亮瞥到坐在几排前旁若无人接吻的一对情侣才反应过来。 她眼睛虽盯着屏幕,可思绪早已飞走。但在旁人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她侧过身子看向席今也时,果不其然对上了他的视线。 “......” 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在席今也心中的形象尤为重要,费尽心思精心树立的人设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前功尽弃,可眼前这场景似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怀雾之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搭在席今也手侧的扶手上。她语气有些焦急:“你误会了,我不是...嘶。” 她眉间皱成一团,眼睛泛起泪花,急忙抬手捂住嘴。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重重咬到舌头一瞬间的痛感还没彻底过去,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等着缓过劲来。 眼前被泪花模糊,只看得见席今也似乎向后靠了靠。 “不是什么?误会什么?”他问。 怀雾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回:“我刚刚在想事情,所有没有看见...那个,也没有看见那个。怕你误会我看的目不转睛,津津有味。就和你解释一下...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席今也手肘放在另一侧扶手上撑着脑袋看她,看她忧虑的神色和没来得及擦的还挂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泪花忍住笑意点点头:“嗯。明白了,接着看吧。” 怀雾之看他神色如常半信半疑的转回身再次看向屏幕。 剧情已经恢复到了恐怖基调。 还真是......有够尴尬的。 她低着头在心里打着算盘。 鬼脸再一次毫无征兆出现时,怀雾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席今也的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坦诚相待 “变魔术。 第18章 坦诚相待 “变魔术。 怀雾之面露惧色,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她晃了晃手中的布料,毫不吝啬的发挥自己的演技:“我有点害怕。” 席今也盯着她看了一会,率先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怀雾之松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动作。 很快,手机屏幕上的一大串文字映入眼帘。 【1.世界的本原是物质, 物质是客观实在。不依赖人的意识而存在 2.“鬼神”都是人脑对现实事物的虚幻, 属于错误意识。不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 3.世界上没有脱离物质而存在的灵魂, 鬼神观念是客观事物在人脑中的虚幻,歪曲的反应。 4.世界上没有鬼。鬼神之说属于唯心主义错误观点。我们作为国家少年强则国强的青少年, 要崇尚科学, 反对迷信。】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一大串坚定的唯物主义理论, 怀雾之忍住笑意也开始拿起手机打字。 【4这个数字我不是很喜欢,不太吉利。有第五条吗?】 倒也不是给席今也出难题,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数字。还有她实在没有兴趣研究他唯物主义的价值观念。 席今也在对话框打上数字五后怀雾之就收回了视线,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一条无神论者的坚定论点。 说实话,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时怀雾之的大脑是懵的。 一串的摩斯密码等着她破解—— 【-.....-.------.--..--..-.-------...-..--.......】 怀雾之皱着眉毛凑近了一些,还是没看出其中的奥秘。“什么意思?” 席今也收起手机靠回座椅上, 不咸不淡的回:“凑数的。” 也对。 凑数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看不明白, 不过这第五条也算是补上了。 她心满意足地靠回椅子上看影片最后的揭秘环节。 电影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 怀雾之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看着即将起身的人:“学长有送我回家的打算吗?” “可以。”他站在那等她起身。 影厅里本就为数不多的人也尽数走光,两人一立一坐。 影厅昏黄的灯光随着电影的落幕早已亮起。怀雾之迎着她的目光不动分毫。 忽然有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像是为了遮掩刚才动作她起身,嘴中吐出一句底气不足的话:“一会给你变个魔术吧。” 席今也盯着她下台阶的背影嘴角微扬。 怀雾之拿着一盒扑克牌重新走到他面前, 微风静静跑过, 她的发丝随风飘动。 她拆开手中的扑克牌把盒子放进口袋里,然后神情专注地把手中的一大把扑克牌摆弄成扇子形状,举起来拿到他面前展开。 怀雾之两只手攥着扑克牌, 不高不低,刚好稳稳的摆在他眼前。 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了了两只眼睛这双眼睛,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选一张?” 席今也视线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最终无功而返眼神下移到她手中的扑克牌。 扑克牌的花色错乱排序着,但她那双手刚好把所有的牌都握住还让每一张花色都展示在他眼前。 视线落在牌里找了又找,他似是极为随意的抽出一张牌递给她。 怀雾之收了手中的扑克牌,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张扑克牌。她举起这张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叮嘱道:“看好了啊!我不偷看。绝不掺假!”紧接着就把他抽出的那一张黑桃五塞回了牌堆中。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怀雾之两只手交替着洗着手中的扑克牌,像是为了确保真实性,她洗牌洗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眼神示意眼前的人。 在席今也配合的眼神下她将手中的扑克牌缓缓展开。 看着手下扑克牌的花色,怀雾之在牌堆中找了又找,最终故作神秘的抽出一张牌,捏着一角举在席今也面前:“是这张吧?” 席今也瞥了一眼,随后面无波澜的点了点头。 “我厉害吗?”见他没开腔,怀雾之想了想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他。 黑暗中,周遭只有便利店的灯光相伴,周边的路灯说不上亮。 不过。 她的眼睛比这些东西亮多了 忍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缓缓开口。 “嗯。厉害。” 依旧是敷衍到极致的回答。 “也不夸一夸啊?”她一边语气极其不满地数落着,一边把手中那张孤零零的扑克牌翻。 “黑桃五。你喜欢黑色啊?” 她有些懵然的看着他,随意抓着话题不让他俩之间冷场。 席今也垂眸瞧着她,静默了一会后,他有些认真的答:“算不上喜欢,黑色往往代表着隐藏,伪装。” “那你怎么选了这一张?”她没多想的顺势问下去。 目光交汇,她的问题正如他所愿。 他视线不躲不避,眼睛几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抓着他的眼神:“在等坦诚相待。” 这话倒是有些奇怪,怀雾之一时间没办法理解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想了又想也想不到能把他身边的哪一个人和这个成语对号入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打断。 “走吧。送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就只剩了个背影。 “……” 怀雾之心底泛着疑惑的跟上他。 不至于吧? 他出字迷似的蹦出来的话,她猜不出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看他这样怎么像是生气了呢?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直到他脚步放慢回头看过来,她才重新跟上。 ...... “回来了?”怀泽颂咬着西瓜看着她。 风暴中心一说话,其他人的眼睛也就都盯了上来。 怀雅颂嘴边残留的奶油还没擦净就忍不住开口嘲讽:“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鬼混了?” 方雨秋虽默不作声,可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怀雾之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的朝着楼梯的方向去。 迈上楼梯的前一刻,肩膀被一只手揽住。随即便被一股大力带着调转了方向。 她想挣脱,可敌不过按在肩头的力气。 被强迫的步伐,每一步都重如千斤。迎接她的也不会是繁花。 怀泽颂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特地给你倒了杯水,尝尝?” 怀雾之后仰着身子看他:“不用了。谢谢。” 说着她便想挣脱肩膀上的禁锢,可这些都是无用功。 茶几上的杯子印满了卡通人物,不似玻璃杯一样可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杯子被递到她面前,怀雅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赶快喝吧,我没有时间陪你耗着。” 怀雾之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面带笑容的方雨秋。 似是有所感应般,还没等怀雾之开口,方雨秋笑意不减:“雾之啊,你说你不知检点的和小男生谈恋爱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了。会怎么样?”她眼底尽是快意:“原本是想等着你成年后发挥一下你这张脸最后的余热,好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谁知道你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啊。 这杯子里的东西总不能浇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寄人篱下,授人以柄。 怀雾之接过杯子,微微侧身正对着怀泽颂。 怀泽颂似是看她妥协,有些无味的松开了手。 杯子中的液体顺着鼻子传进大脑。 这味道熟悉也陌生。 辣椒水啊。 有多久没喝了呢。 可为什么会记忆尤深到仅凭着这呛鼻的气味就能猜到是放了多少辣椒呢? 浓重的味道很轻易的便熏红了她的鼻子,眼睛。 胃部极力的排斥着,可她却不能退缩。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期间有很多次排异反应极其严重,严重到她想把胃一起吐出来。 最后一口下肚,口腔中的辣度和胃中的灼痛感一齐袭来。她放下杯子,弯腰的那一刻胃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用手抓着,她捂着胃缓了一会才起身,额间的冷汗不停的冒出。其他三人冷眼旁观,早已习惯。 怀雾之后退两步,忍着不适。虚弱又麻木地问:“我可以上楼了吗?” 一片死寂。 在这个家这种情况视作默认。 怀雾之一步未停,她扶着楼梯把手上门的背影依然有些踉跄。可却坚决不能停下来缓一会。 没人能预料未来,未来的0.01秒他们都可能会改变想法。 忍痛上到三楼,她膝盖一软捂着胃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一天水米未进脆弱之至的胃唯独承受了最具有刺激性的东西。 眼睛看着撑着双手的地板逐渐重影,感觉身子越来越轻,而思绪越来越混乱。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牢牢抓住了栏杆。 一楼的嬉笑打闹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两个谁去看看她,她脸色好像不太对。” “想多了。她身体好着呢。十三岁那年喝了三杯都没事啊。” “悠着点吧。” ...... 午夜的钟声敲响而过,别墅内一片黑暗,寂静。 安静到怀雾之仅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地板寒冷刺骨。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接近休克的这几个小时,胃似乎逐渐接受了她喝下的东西。 怀雾之撑着地板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扶着墙费力的挪到卧室,把门反锁后她跌坐在地上。 靠在门板上时,周身被一股极其悲伤的情绪裹挟。可也仅仅是裹挟,仅仅是围绕着她,却不会将她的眼泪刺出,不会让她痛快的哭出来宣泄情绪。 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把她吊在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中挟制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从柜子中摸出一盒烟。 阳台门大大的的敞开着,夜晚的冷风灌进卧室。窗帘被风吹着大幅度的摆动着,大风不遗余力的席卷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衣着单薄的姑娘,指尖被熄灭的香烟。 像是有意和她作对般,即将点着的烟总是被风熄灭,就算是用手遮住还是会被冷风拦截。 怀雾之眼底的不耐蔓延开来,她一直按着打火机的开关不停手。哪怕风将火苗吹向她的手她依然没有松开。 像是临时改了路线,火苗回到原位,烟雾被她从嘴中呼出。 她坐在风口中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大概是天气太寒冷,又或许是冷风太硬,吹的她的手似乎快要拿不稳烟。 清晰修长的指骨用力的夹住烟往嘴中送,可颤抖的幅度太大,烟灰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猛吸一口烟。 此刻,她忽然想起席今也今天说的那个成语。 坦诚相待。 看着颤抖的双手她自嘲一笑。 坦诚相待吗。 她都没有办法和自己坦诚相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误入 “担心怎么 第19章 误入 “担心怎么 “喂。” “你堂哥在天籁之音喝多了, 你带着家里的司机去接一下。”方雨秋颐指气使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我有必要去吗?”电话里的声音急促又带着命令的口吻,让怀雾之稍稍清醒过来一点。 “谁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方雨秋嘀咕着,随后扬声道:“司机在门口等着,你快点。” “我......” 一阵忙音响起, 怀雾之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起身。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也不过十一点钟。 大周末的还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怀泽颂是还没有开化的原始动物吗?连走路回家都不会? 不情不愿下床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静静地停了五分钟,她忽然自嘲一笑。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自认为手中攥着她的筹码。 可悲又可笑的是, 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在这个家里所谓反抗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的舔舐伤口, 在精神到达崩溃的临界点时短暂的亮出尖锐的獠牙。 而恰恰是她认为可以短暂反抗的东西, 她以为短暂伸出的獠牙可以暂时吓退他们的疯狂,可闹来闹去才发现她做的一切对他们说, 只是抓痒痒一般,他们看个乐呵。 既然是徒劳的,那就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时间精力。 随便洗了把脸抓了套衣服出门,宽大的卫衣遮住了消瘦的身板却遮挡不住她憔悴的面色。 “雾之啊, 下来了?” “嗯。谢谢张叔。”司机张叔早已经在这等待了, 她道谢过后便坐进了后座。 张叔在怀远墨家工作了半辈子, 工作内容无非是接送这一家子。性格沉稳话少, 车内很安静,车子也四平八稳地行驶着。怀雾之借着这个空隙靠着窗子眯了一会。 ...... “雾之。醒醒, 咱们到了。”张叔见她睁开了眼睛后就推开车门下车,绕过来帮她打开了车门。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后下车, 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在张叔的询问下彻底清醒。 “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一起吧。”她可不想和那个废物有肢体接触。“我一个人估计扶不动他。”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这间娱乐会所, 怀雾之走到前台处:“怀泽颂在哪个包间?” “你们是?”前台的工作人员谨慎的问道。 “我们是他家里的人,来接他回去。”还没等怀雾之开口,张叔就已经先她一步从容应答。 这地方不是什么普通的娱乐场合。毕竟消费贵的要命, 稍普通一点的家庭都不会来这里消遣。而常常来这里的人都是大把大把的挥霍金钱的,天天泡在这里,大概早就已经和工作人员混了个脸熟。 基于消费模式方式的的不同,常来这里的花花公子哥的资料背景也早就被摸了个门清。 尤其是怀泽颂这种败家中的翘楚。 工作人员见状了然,摆弄了一会电脑后面带笑容回到:“怀先生在六楼609包房,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怀雾之直奔电梯离开。 电梯数字缓缓攀升,每上升一层心底对要见到怀泽颂的嫌恶感就上升一米。 “叮咚”电梯门向两侧移开。怀雾之刚走出电梯耳边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侵袭,不知道音量的减少键是不是被卸掉了,竟然连厚重的门都挡不住。走廊内有三两个抽着烟嬉笑的人见着走过路过的姑娘吹着流氓哨,多数是和怀泽颂一样的人。 怀雾之无视这些目光和声音看着房间上的金色字体找着,直到到了一间音乐声音大到站在门口会有仿佛站在地震的板块上一样的感觉。 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和工作人员说的对上了后怀雾之自觉后退。 张叔很快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抬手轻轻推开门。却在看了一眼后忽然将门关上。 怀雾之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有些疑惑,她上前一步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隙探过去看。 门再一次被关上,里面的场景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怀泽颂怀里正抱着一位姑娘,他那双咸猪手都快摸到那姑娘骨头上了。 这种事情安在她身上并不是什么让人惊叹的事情。 看他那副鬼样子,估计是昨晚发过疯后就来到这鬼混到了现在。 只是可惜那姑娘,如果是女朋友那就是所遇非人。如果是在这工作的小姐姐们,那还真是让她见识到了钱到底有多难挣。 “张叔,你先去车里等着吧。一会他出来我再给你打电话。”怀雾之走到一处相对来说没那么吵闹的地方说着。 “你不和我一起下去吗?” 怀雾之抬手挠了挠右眼下的泪痣:“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 张叔离开后,怀雾之去摸口袋里的烟。 正要将烟拿出来时,眼前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这人......还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把已经摸索到的烟盒往口袋里推了推。 裴惜时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一瞬后平静的点了点头,本以为点过头后就不会有交流了,比如寒暄两句什么的。 可就在怀雾之即将转身离开之际,裴惜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就连眼睛都肉眼可见的带着期待:“来玩会啊学妹,席今也也在。” 婉拒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听到后面的名字收了回来。 席今也啊。 怀雾之唇角扬了扬。 现在只要是能和他相处的机会,她一秒钟都不能错过。 “好啊,没问题。”怕被眼前的人精听出来什么,怀雾之故意带着些雀跃的语气开口。 裴惜时笑着回身推门:“快进来快进来!” 怀雾之回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进。 随着包间的门被关上,好奇的目光和几道声音响起。 “阿时,这位姑娘是谁啊?” “出去接人去了?” 包间内的人只有五六个,环境中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些木质沉香的男士香水味道。似乎是有人失恋了,大屏上放着一首又一首的悲伤歌曲。 看来是熟人局。 怀雾之冲着看向她的人笑了笑:“你们好啊。” 和那道视线对上后,她便直奔那个相较于中心位置更昏暗些的角落,这位置不仔细看丝毫看不出来还坐着个人,如果不是他穿的白衬衫太过于醒目的话。 一阵了然的声音响起,另外几个人开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怀雾之垂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眉眼间晕染上醉意,衬衫的扣子一改往常的散了三颗。他嘴中叼着根烟,手中拎着的酒杯中摇晃着高度数的酒。 席今也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捻灭手中的烟:“你怎么在这。” “路过。”她话锋一转:“没想到学长你也在。” “嗯。”他放下酒杯:“坐吗?” 怀雾之点点头,极其自然的走到他身侧坐下。 确实是足够意外。 风光霁月的好学生典范竟然抽烟喝酒样样不差,如果是南竹的老师们看到这个场景怕是会大跌眼镜,痛心疾首。 怀雾之偏头看了看他散落的三颗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和他脸的肤色别无二致,估计还会更白? 这么看......倒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书呆子。 房间内除了她和席今也的视线,剩下的都在牢牢的看着他们两个的举动。估计比瞄准镜还要准。 不过怀雾之从来不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目光,若是人人都在意停留在自己身上超过三秒钟的目光,因此做任何事情都会变的束手束脚的话。那要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 有一句话不是说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现在席今也对她而言总归不算个小事,那就继续忽视这些目光吧。 “学长,你昨天什么时候到家的呀?” “十一点多。” “到家了也不说一声。”怀雾之一副郁闷担忧的样子:“我还挺担心的。” “是么。”他带着笑意毫不留情的拆穿她随意撒的谎:“担心怎么不发条消息问问。” ??? 这人是喝醉了吗?什么时候这么能抓漏洞,还挺......斤斤计较? 她神情极为真诚地看向他:“我真的很担心啊,只不过我昨天太累了。回家就睡了。” 席今也似乎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怀雾之并不喜欢冷场,见缝插针道:“学长的意思是,怪我没给你发消息咯?” 抒情又忧伤的音乐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将声音调小,话音刚落,比席今也反应还快的笑声先响起。 怀雾之偏过头看声源处,那位穿着藕粉色卫衣的男生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没有。”席今也否认道。 怀雾之手撑着皮质的沙发凑他近了一些,她换上有些委屈的神色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些幽怨:“没有这个意思还是没有怪我呀?如果没有怪我的话,为什么说两句话还惜字如金的?我特意来看你的,你怎么还是冷的像冰块啊?” 听到他名字才进来的,也算是特意为他而来吧? 席今也被她这么一说似乎是真的开始反思自己,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在他一言不发的期间,怀雾之有规律的轻声叹气。 席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问道:“来干嘛了?” 这是在问今天来的目的。 不想再被追问下去,她收起笑容极为认真的回道:“找你呀。”桌子上的骰子一动不动的安放在那里,怀雾之心生一计:“玩骰子吗?点数小的喝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真心话 “学长,你 第20章 真心话 “学长,你 从小看着怀泽颂玩到大, 说不会那是假的。席今也碰都没碰桌子上的骰子,其他人在那边把骰子都快摇翻天了他也没动弹。多半是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大概是不会专门研究的。 酒精。是能最快瓦解人意识的之一。 喝醉后脑子不清醒,而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对这个人提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多数不会反抗。 就当是趁人之危吧。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她盯着筛盅盘算着计划时, 席今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见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倾身将桌子上的筛盅推到了她面前,“开始吧。” 怀雾之短暂的怔愣过后迅速从有些罪恶感中抽离, 她拿开筛盅把多余的骰子拨到一旁, 只留下一个后她镇定的来回推着筛盅, 摇的差不多后她抬手掀开看着骰子上的点数——四。 不大也不小,但赢的概率还是多于输的概率。她将筛盅盖回去看向席今也:“该你了。” 席今也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嗯”了一声后随意的摇了几下随后揭开——二。 怀雾之看着这个点数露出了笑容,她故作惋惜的看着席今也:“你输了哦。” 席今也愿赌服输的倒是痛快,他在怀雾之的注视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轮。”他说着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概是想赢的决心在作祟,也或许是运气之神大发的善念。怀雾之在这十局的对局中只输了两次。 骰子和盅壁碰撞的声音响着, 怀雾之这把没抱着赢的心思, 毕竟刚刚席今也摇了五出来。觉得运气告罄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时她随意瞥了一眼骰子, 紧接着她的眼中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六。” 屋内的其他人在极尽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同时也在一秒不差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见席今也眉宇之间醉意明显,粉卫衣不顾着其他人的阻拦笑眯眯的走过来打圆场:“两位, 摇骰子多没意思啊!”他双手一拍:“咱们换个游戏!最近很火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其余人见状连忙附和着他的话,席今也明显是醉得不轻, 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喝到天荒地老吧。 怀雾之偏头看着席今也, 像疑惑,也像询问。 席今也眨了眨眼,似乎是没能理解过来她的意思。他开口问:“想玩么?”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无波, 像是一丝醉意都未沾染。 “可以呀!”他笑盈盈的看着他。 敏锐的捕捉到他某一瞬间的停顿后,她笑的更加灿烂。 一群人围了一圈坐在桌子前,带着忧伤曲调的音乐一刻没停歇的放着。粉卫衣热情满满的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放到桌子中心位置,“被瓶尾指到的人问问题,瓶口对着的人回答。” 说着他就大力旋转着瓶子。 瓶子已经几乎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却还在转着。速度由快到慢,直到停止。 奇了怪了,瓶子形成了一条直线,分别对应着怀雾之和粉卫衣。 粉卫衣颇有成就感的问道:“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怀雾之没犹豫。 比起大冒险,真心话至少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粉卫衣像是早就想好了问题,怀雾之的话音才刚落下他便道:“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 这问题倒是不太按套路出牌。 一般如果是和这个问题挂钩的真心话,不是要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得到肯定回答后再问:“那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啊?” 然后这个时候,怀雾之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那句屡战屡胜的至理名言—— “那是下一个问题。” 毕竟人不能一直这么倒霉,七八个人的游戏,谁知道下次转到她是什么时候呢? 怀雾之翘着腿,把右手撑到膝盖上遮住了右侧的脸,隔绝了坐在身侧席今也的视线。她小拇指恰好碰到那颗泪痣上,轻轻摩挲着右眼下有着细微凸起的痣。看着桌子上正对自己的瓶口,她在众多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开口—— “长得帅,皮肤白,个子高,学习好,有礼貌。他还有个小众的癖好,喜欢睫毛长的。” 前面的几点放眼望去整个昭津市能找出成百上千个,而最后两点。旁人听不懂的话,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粉卫衣还想继续追问,怀雾之转了转瓶子。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都不要紧。 只要...... 怀雾之看了眼这一轮被瓶口指向的人。 只要他听了进去。 裴惜时显然是对问问题不怎么感兴趣,他起身离开:“这局先算了,我出去接个人。” “把朋友圈搬过来了。” “你还没完没了了呢?”其他几个人纷纷调侃着他。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调侃着裴惜时,短暂的放下了这个游戏。 嘻嘻哈哈的一片笑声里,只有怀雾之觉得觉得可惜。 可惜,浪费了一个问题。 浪费一个问席今也问题的机会。 席今也正倚靠着沙发背,大概是酒喝太多了在闭目养神。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他察觉到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她的。 怀雾之看着他略微迷茫的视线歪着头对着他笑,他瞳孔中倒映着她的笑容。 他扬了扬眉,忽而一笑。 第二次。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竟然是怀雾之第二次看他不浪费自己长得一双笑眼毫不收敛的笑出来。 “雾雾。”一道焦急的声线打断了怀雾之欣赏好看的眼睛。 怀雾之见到来人是谁时脑子懵懵的连忙应声:“学姐?你怎么来了?” 时旖看她眼神清明后松了口气看向身侧的裴惜时,他倒像是突然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维持着表面平静:“来都来了,一起玩游戏啊?” 怀雾之看着他们之间的氛围,傻子都可以看出不对劲。 时旖坐在怀雾之身旁时向她靠近了许多,像是生怕沾染到身旁的人一丝一毫。 新人员加入,粉卫衣继续当起氛围手,他看着怀雾之:“美女,刚才那把不算。你继续转吧。” 这次的酒瓶指向的方向和第一次一样,只不过调换了一下前后位置。 “真心话!”粉卫衣极其爽快。 怀雾之和他不熟,对他也并无兴趣。于是她思忖良久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却憋着笑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呀?” “咳......”粉卫衣被刚喝下去的酒呛到,他已经做好了这个问题是很犀利的准备了。结果竟然是这个,平缓下来后他答:“我叫赵昀浩。” 一轮又一轮的下来,半个小时过去了。瓶子像是粘上了那几个和怀雾之不熟的男生,让他们几个互相问答。 怀雾之打了个哈欠的功夫,酒瓶瓶身定格在她面前。 “从小到大,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是什么?”席今也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个问题,不过界,有分寸。 空气静默一瞬,时旖答的简洁清晰,掷地有声:“因为暗恋一个人,和他去了同一所学校。” “砰!”杯底像是被砸在桌面上。 这一分钟之内,时旖被强硬的拉走。那些朋友纷纷找理由溜之大吉。 包厢的门反弹上后紧闭,隔绝了一切外面的声音。 怀雾之拿起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玩吗?” 席今也斜斜的倚靠在沙发椅背上答:“都可以。” 怀雾之刚想起身,就见席今也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她唇角掀起一丝笑意转着手中的瓶子。 五秒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怀雾之望着他的眼睛。 “大冒险吧。” “学长。”她眼底神情诚挚真诚:“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音响里环绕着的音乐像是当头一棒,也像是很合时宜。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 明明音乐的声音可以遮住呼吸声,却不知道为什么遮不住两颗萦绕在耳边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一场目的为算计的开始,在问出这句话时或许即将落下帷幕。 对成败的极度担忧,对平静生活的极度渴求。 一颗期待,紧张。不安的跳动着的心脏。 一场从一至此,看穿伪装,却在意料之外的局面。 对当下的考虑,对萌芽的疑惑。 一颗因不请自来而无法回归平静的心脏。 答非所问,他收回视线起身。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这个回答,是预想之中的。 不同意,不拒绝。 做戏做全套。 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鼓起的勇气被打击到了一样,她叹了口气落寞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喝多了都没能影响他的思维? 这么久竟然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或许除了他...... 或许除了这个办法...... 她停顿一瞬低了低头,随后轻轻的拉开了包厢的门。 酒杯中的烈酒被一饮而尽,席今也看着对面的沙发,继而转向隔绝一切的门把手。 他眼底情绪复杂,看不透却又能感受到一股些许颓唐的样子。 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可他只想要伪装暴露在空气中时的那一刻。 想要伪装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那一刻。 那一刻的坦诚相待。 怀雾之从那间包间出来后烦躁地看了眼对面的609,饶是玩贪吃蛇这会也应该位列榜三了。 这么久了,怀泽颂也该胡闹够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不多时,张叔便到了她面前。他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怀雾之顺着门缝看着倒在沙发上一滩烂泥般的怀泽颂,不禁嫌恶的皱了皱眉。 张叔很快就将怀泽颂扶了出来,怀泽颂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张叔的身上。不过能看出来张叔一个人扶着他倒是并不费力。于是怀雾之也就安心的做着甩手掌柜跟在后面。 电梯缓缓向下的时候,倒在张叔肩膀上的脑袋突然缓缓移开,像是逐渐清醒般。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怀雾之身上,说话时满嘴的酒气让怀雾之恨不得把胃吐出来:“呦!雾之啊,你还真来了啊?” 怀雾之没有理会他,她竭力地忍耐着想要吐的冲动。 电梯门终于像是救命恩人一般打开,外面的空气一轰而入,怀雾之迅速走出电梯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一氧化碳。 仅仅是从包间一路走到停车位的车前,怀泽颂嘴里边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左右都是一些自己的辉煌事迹。张叔对他口中的名字大多都不认识,也听不懂他用自己混乱的语言体系所组成的文字,只能连连附和着。 怀雾之提前拉开了后座的门,张叔慢慢的让他坐进后座。怀雾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坐进去时被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 “雾之,你坐后面来。”怀泽颂费劲的用自己麻木的舌头说着话。 “不用。”正欲迈进副驾驶时,一道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怀雾之呼吸静止一瞬的声音响起。 “我说,让你过来。”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门被关上。怀雾之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怀泽颂见事情再一次如自己所愿笑出声来,他眼神像一块沾满了各种污秽粘在头上黏糊糊的橡皮泥。 脏,恶心。 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即便是施了大力甩了出去。 可去除依附在发丝上的残骸唯一的办法,就是剪掉被污染的头发。 怀雾之紧紧贴着车门坐,划定互不干扰的楚河汉界意味极其明显。心里只盼望着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虽然在两侧相隔的并不相近,可同在一辆车里又会有多远呢。她并不敢放松懈怠,时刻警惕着怀泽颂虽是会冒出的鬼点子。 怀雾之看着前面,身子稍稍倾斜。余光时刻注意着在一旁仰天大睡的怀泽颂。车子行驶的前半段一切正常,没有人说话,三个人也不需要交流什么话题。 只看得见周围来来往往的车流,听得见急促的喇叭声。而对于怀雾之来说,这样反而是让她心里踏实的。 她倒是真的希望怀泽颂一直睡到车子停下来,家里出来人把他抬回去最好。这样她今天就可以避免和他对视,对话。 但如果真的能消停一路的话又怎么是怀泽颂的作风呢? 刚觉得稍安全下来,怀雾之刚想分个神想一想对于席今也这个人。可就在她警惕松懈的一瞬间怀泽颂的身体四肢像是忽然长了无数双眼睛一样,他摇摇晃晃的身子竟直直地朝着怀雾之倒过来! “砰!” 他动作虽快,却也比不上怀雾之早已形成的比思维还快的肌肉记忆。 在他倒过来的那一刻怀雾之的手机便已经甩了出去落在脚边。 在怀泽颂脑袋即将碰触到怀雾之肩膀上时她猛然弯腰低头捡手机。 “砰!”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声音,怀泽颂这颗像没骨架的头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依靠点。 “我操!”怀泽颂在磕碰中清醒过来捂着头退了回去,他眼里满是怒火,丝毫不顾张叔的关心之语,恶狠狠的盯着刚刚捡起手机堪堪坐好的怀雾之。 阳光正足,车水马龙。足斤足两的阳光没把她冷艳的面庞照射的柔和一些,她垂着眸,毫无笑意,冷若冰霜。不管多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她看过来一个眼神。 还有,还有 连即使把太阳拽下来放到她面前都无法驱散一丝一毫的东西,她身上最令他反感的东西。 他竟然有一种想要酒后吐真言的欲望。 “怀雾之。从你刚来到我家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死气。你知道这股死气是什么意思吗?” 怀雾之垂落在左侧的手用力揪着座椅,她丝毫未动,一言未发。 “就是一股......”他似是在回味,眼中流露着追溯的执拗:“把一颗珍珠用尽方法蹂躏,最后开膛破肚,曝尸荒野。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觉得无所谓的死气。”他似乎是即将发怒的前兆,胸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真他妈逼的邪性!你是活死人吗?” 怀雾之眼睫颤了颤,指尖掐进手心。 他说的没错。 世界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寄住所。偌大的世界,没有一处留给她喘息的角落。 既然是这样。 那活着和死亡,应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好在怀泽颂看上去只是发泄一下他对怀雾之的不满,没有刻意刁难他。他喝的不少,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人的名字,怀雾之没兴趣去分辨他口中的名字。 幸而这段插曲过后很快便到了家,张叔很有眼力见的扶着怀泽颂进门坐到沙发上休息。 趁着这个间隙,趁着怀泽颂依旧在胡言乱语把她抛在脑后的间隙,她迅速无声的上楼。 关门反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算计 一场梦 第21章 算计 一场梦 怀雾之倒在床上久久没有起来, 直到似乎是鼻子和被子贴的太近导致于空气不流通让她有些缺氧,她脸憋的红红的才抬起头,将胳膊垫在下巴下面。 她凝神摒气的沉思着。 试想如果是迷妹告白被拒绝的话,基本流程应该是要有一段消极低迷的时间。 修复被拒绝的言语伤到的心, 捡回丢掉的面子和勇气, 饶是再契而不舍的追求, 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吧。 脑海中的详细计划逐渐被困意取代。 梦中竟然和那间包房里的场景分毫不差,只是席今也懒散的坐在沙发上, 眉头舒展, 眉眼闲适,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 突然抬起头望过来冲她笑了笑,随后说出一句极其相悖的话。 那一瞬间, 怀雾之忽然清晰的看到他身上从容之至,浑然天成的痞气。 他说—— “过来让我亲一下。” 冷汗遍布着全身,她从惊恐间醒来发觉被子缠在身上,从一侧滚到床的另一侧脱离被子。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大口大口的汲取着空气。 在今天前做这个梦, 怀雾之只会把它当个梦。 一个不切实际, 睡醒就忘的梦。 但今天。她不敢了。 在亲眼看见他在声色场所淡然饮酒, 亲眼看见他在灯红酒绿之地过肺吸烟,亲眼看见他在繁闹之所毫不违和的堕落感, 掩饰不住的游刃有余。 她不敢了。 不敢把他和学校里那个清风朗月的三好学生放到一起,不敢再觉得他是自己只身入局就能哄骗住的书呆子, 不敢再觉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后他的礼貌教养会给她兜底。 一切的一切, 在今天。 全部。 彻底。 悉数瓦解。 一种巨大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丝丝凉气顺着脚底钻上太阳穴。 如果说,他们两个都在伪装。 那怀雾之大概不及他三分之一。 一股放弃这个人, 放弃这条路的想法猝然而起。 今天看到的这个席今也让她不敢再打保票会对自己没有威胁。 自身安危。 计划成败。 情感羁绊。 任何一样她都保证不了,甚至她完全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席今也。 今天的意外撞见。 意外撞见他的真实样子? 或是。 他的另一面? 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 不管是出于想要另谋出路的犹豫,还是出于设想过的被拒流程。这一个星期内,怀雾之都没有给席今也发去一条消息,也没有主动制造偶遇见他。 奇怪又离奇的是,这周竟然格外平静,她本子上的分数除了周一时加的几分。 四十六分竟然一分没加,就在这个本子上安然无恙的捱到了周五。 或许是现在她小心谨慎到让舒思颜绞尽脑汁也捉不到错处。 怀雾之除了周一那天的转楼并没有再见到席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替她做了选择,让她放弃这条路径。 日子没有波折的过了一周,她眼前摆着的或许不再是绝路。不再是别无选择。 如果舒思颜觉得无趣了,放弃了和她较劲。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不用费心思去接近席今也,不用面对靠近他所不安的东西? 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不取得席今也的庇护。她自己也可以实现安稳度日? 如果舒思颜觉得无聊不再针对,她一定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零。或许只要熬过这一年。 过了两天来之不易的消停周末。 周日晚上即将入睡的前一刻,她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似乎有什么想法得到了印证并且被认可。 周一的晚自习,怀雾之合上写完的作业。 这一天足够顺利,她心里的石头好像终于卸下来了。 纪检部一群人再一次浩浩汤汤的站到了讲台上。 “纪检部检查违禁品!所有人出去靠墙站着!” 怀雾之立刻觉得不同寻常,她猛然看向舒思颜。 眼底的茫然恐惧和洋溢着笑容的眉眼对上。 那一刻,怀雾之明白了。 明白了这短暂的平静只是错觉。 “从靠墙这一排开始走,一排一排离开教室。” 虽是来到这个学校第一次走这种场面。不过所谓的排查违禁品不过就是遣散所有学生,纪检部的人去翻桌斗,翻书包。 怀雾之靠着墙站着,盯着地板上映射出的灯光发呆。 她没觉得舒思颜一定会放过她,毕竟在舒思颜眼中他们两个之间的过节并不小。 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有想好平静的日子要怎么过。 不过,没想好就没想好吧。 希望和期望还没有开始,那就不会失望。 怀雾之本子上岌岌可危的的德育积分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她清楚的明白舒思颜这次并不是和平常一样随便找茬,她眼睛里的胜券在握明晃晃的,似乎是对于她剩下的十九分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教室内三两分钟便会走出一个人,手中拿着口红,眉笔类的‘违禁品’询问是谁的。找到人后便开始扣分的正常流程,翻出备忘录打名字。 几乎快要将大半个班的分数都扣一遍后,舒思颜从教室内走了出来。 她走到楼道正中间,手中举着一盒烟。严肃却故作不知的问:“靠墙倒数第二桌,是谁的位子啊?” 嘴上虽是问着,可她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怀雾之。似乎很想看到她愤怒惊惧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看着那盒熟悉的烟盒,怀雾之忽然笑了笑。 一个招式用两遍,还真是屡试不爽。 “我的位置。”她声音平淡无波。 舒思颜点点头,让其他人全部陆续回班后问:“那这烟也是你的了?”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她:“你说是就是。” 为了不被扣分,她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带任何可以让舒思颜抓住把柄的东西。连奶茶她都不会带到教室里,更何况是这种名副其实的‘违禁品’。 只是她知道争辩是无意义的。 舒思颜看着她泰然自若的样子,没由来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裴惜时教训她时的话萦绕在耳。 怀雾之必须离开这个学校。 哪怕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怀雾之喜欢裴惜时的证据。 可裴惜时维护她啊,裴惜时喜欢她啊。 裴惜时喜欢她,就是她的原罪。 “根据纪检部扣分标准,携带香烟。扣除德育积分十五分。” 怀雾之接过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上名字平静地抬眼看向她:“我可以回去了吗?” 舒思颜满意的收回手机笑了笑:“不可以呢。我得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然后灰溜溜的滚出南竹。” 舒思颜口中‘输的心服口服’就是去查监控。 或许是为了扭转自己的风评,同行的人还有裴惜时。 站在监控室前看监控时,时旖学姐匆匆赶来。她似乎是跑过来的,额间有些细细密密地汗,脸色中也透着红。 怀雾之看着她眼底的焦急和忧虑扯出了一抹笑意。 “呦,这热闹还挺多人愿意看。”舒思颜阴阳怪气道。 时旖瞥她一眼走到监控操作台前,把监控时间重新调整到纪检部来检查的前一秒开始观看。 舒思颜虽不满意这个行为,但她想到结果都是一样时也就无所谓了。 监控内容一帧一帧的播放着,时旖牢牢的盯着画面里的舒思颜,舒思颜双手环胸嘴角眉梢都带着得意,裴惜时并不关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懒得管。 画面里的舒思颜直奔怀雾之的位置,目的性极强。她在怀雾之的椅子上坐下,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怀雾之的桌斗,就差打个手电筒找了。在她翻找的过程中桌斗里的书掉出来一本,可她看都没看的站了起来拉开怀雾之的书包拉链。 监控视角调换,后门的监控画面显示舒思颜整个右手放进怀雾之的书包里,看上去是在翻找违禁品。她穿的外套袖子很宽松,可到手腕处却被束住,这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她翻了一会后左手也伸了进去一起翻找。 舒思颜的两只手齐齐放进了书包里,这不仅是监控的死角,饶是在她身边检查的人也看不到书包里面的两只手到底在干什么。 是在排查违禁品,管制刀具。 还是在进行着一场早有预谋的陷阱。 五秒后,她右手从那个纯黑色的书包里拿出了一盒烟。她见怪不怪的打开烟盒,里面少了三根烟。 有过使用痕迹的东西更有信服力。 监控下的舒思颜,并没有怀雾之看着她时的得意。她就只是面色如常的行驶着纪检部副部长的职责——检查违禁品。看到烟盒时她面上也没有惊喜之色,只是习以为常的,熟练的举着‘赃物’拿到楼道辨认。 事情一环扣一环,毫无破绽。 监控完整的播放完,怀雾之面色淡然的看着屏幕。 明明你我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监控下却没找到一丝问题。 监控室内仅他们四个,裴惜时坐在靠着窗户的桌子上。她们三个站在监控器前面。 时旖向前迈了一步拉着怀雾之的手腕把她揽在身后拍了拍她手背安抚着。 她越过舒思颜看向裴惜时,轻声说:“这次。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 裴惜时扬了扬眉:“说话算话?” “不反悔。” 他大手一挥:“带着她走吧。” 怀雾之被拉到楼道里时只觉得浑身筋疲力尽,疲惫麻木感席卷全身,她不想说话。 原来在很多时候,算作证据的东西也会骗人。 时旖语气轻柔:“雾雾,没事了。” 怀雾之忽而觉得鼻尖一酸,她压着语气中的颤音:“学姐,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管是欠裴惜时的人情。 还是刚刚他们两个在说话时舒思颜眼中的恍然大悟,和凌厉的眼神。 时旖摇摇头:“我说过要给你撑腰就一定会。” ...... 这个晚上,怀雾之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这个局势太被动了,被动到她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舒思颜的招式,就已经被她抓住命门。 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难不成次次都要让时旖撑在前面。 那个裴惜时,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透露着好人的。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道声音。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席今也吗? 如果实话实说,他会施以援手吗? 棋局如果已经形成,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 一步错,步步错吗? 坦白一切...... 怀雾之脑中闪过他吐出一个个烟圈时的样子。 她用力地捶了捶太阳穴。 疯了吗?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似乎是最有利于她的方法。 黑暗中,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砸在枕头上。 是委屈,不甘,愤怒,还是愧疚。 ......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怀雾之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一道物理题。正在维持纪律的纪检部新生走到这条过道:“怀雾之,我们副部长让你去主任办公室一趟。” 怀雾之应声起身。走在去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她叹了口气。 她眉头蹙着,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个很强烈的瞬间。 她心底的想法是低声下气的和舒思颜道个歉,诚心实意的求她放过自己。 原因无他。 她扶着楼梯间的门把手,凉到麻筋的金属触感直冲天灵盖,她缓了缓晕胀的大脑。 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南竹中学学生守则’。她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自嘲一笑。 这个学校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现在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都要消失殆尽了。 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无助感倾覆全身。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恋痛 “巧。” 第22章 恋痛 “巧。”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舒思颜笑脸相迎:“主任有事找你。” 怀雾之将门带上后走到办公桌面前,“丛主任,您找我。” 丛今越看着她完全失了底气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他其实对这姑娘印象很深。 他记得她笑意盈盈的回答他学生会面试考题时的模样, 记得她在校长办公室的多重压力下处变不惊, 不卑不亢。 还有光是看就足以看出来她身上那股绝对不会欺上媚下, 不会巴结讨好的淡然。 打心眼里说,他是真的很欣赏这姑娘。 凭她违纪后还知道往身上喷香水来掩盖气味就能看出她不会给自己, 给领导找麻烦。 “这两条视频分别是你第一次违纪和你第二次违纪的视频。你看一下, 承认吗?”丛今越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熟悉的视频映入眼帘, 往后翻是昨晚舒思颜在她书包里‘翻出违禁品’那一段视频。 原来买一模一样的烟是为了今天和她对薄公堂时的可信度。 怀雾之把手机双手递还给从今越,“我承认。” 丛今越手下钢笔刷刷的写着扣分条, 不多时便把扣分条递到舒思颜手上低声吩咐:“就说这张扣分条是我写的,谁都不允许撤单子。” “好的。” 丛今越视线重新落回到怀雾之身上,“教学楼内携带违禁品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我扣了你十五分的德育积分。如果没意见的话就回去吧。” 眼前低首垂眸的女孩和在校长办公室的那次重合, 从今越的声音不再过于严肃, 像是耐心叮嘱:“以后小心谨慎行事, 不要碰触红线。我不想下次再见到你是签退学申请。” 怀雾之能感受得到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但或许会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扬了扬唇角,声音轻的像一阵风:“谢谢主任, 辛苦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现在是晚饭期间,楼梯道一个人影都没有。 怀雾之扶着楼梯把手上楼。 “站住。” 怀雾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舒思颜嘴角还挂着未尽的笑意, 她直接了当道:“我这个人爱恨分明, 做错的事不会不承认。这些天误伤你了。对不起。” “然后呢?”怀雾之毫无起伏。 “然后?”舒思颜双手环胸,撇了撇嘴:“然后大概就是,要继续对不起你了吧。我动不了时旖。不过......”她话锋一转, 紧紧盯着怀雾之:“前段时间她为了你找过我。文秘部部长,丛主任最器重的人。为了你一个新生来找我。多稀奇呢?你对她来说算是重要的人吧。她既然想护着你,那我不想让她好过就只能从你下手。”她低头欣赏着新做的指甲:“要怪啊,就怪你和她是朋友。先走了学妹,再见啊。” 楼梯间归为平静。 怀雾之脱力般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她看着舒思颜站过的地方闭了闭眼睛。 眼前不再有颜色,脑海中一片黑暗。 她将自身全部依靠在楼梯扶手上,她所在的台阶高度让所有的着力点到了腰上,身体上最中心的一根骨头靠着坚硬的楼梯扶手,支撑点不过是一根圆柱形状的铁而已。 她久久地闭着眼睛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受着身体似乎越来越轻,逐渐要下坠的感觉。 这样的话,七拐八弯,层层叠叠的楼梯缝隙会是她衣袖划过的坐标。 那根骨头和扶手的战争失败了,尖锐的刺痛感扎着全身,遍布到四肢百骸。 “嘶。”怀雾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甫一睁开眼睛接受的光亮和头脑的晕眩感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她伸手抓住把手。 从这看下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的人走上楼梯朝着他这个楼层走来。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逆着人流离开。 走出教学楼后,瞥了眼已经淋湿地面的雨水她径直冲进雨幕中。 学校里的各个喇叭响起了提醒铃声。示意学生们还有十分钟上晚自习。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颊上,怀雾之脚步稍停。 下一秒。 她抬手扯掉马尾上的头绳,毫不犹豫的越走越快。 衣服被雨点侵蚀贴在身上的潮湿感让人不适,头发黏在脖颈后让她觉得好像是有几万只蚂蚁爬满了脖子。 冷气直直扎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她手很无力的推开了眼前的门。 乌云密布,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置身在天台上,坐在那张盛满雨水的桌子上。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校园,划过天空的闪电模样。 像是世界末日。 电话铃声响起。 怀雾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划过接听键。 “雾之啊。看来这个学校你是待不下去了。你......” “不是还剩下四分吗。”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打断怀远墨的话。 “哦?那两天后的事情大伯和你提前谈一谈。”一却尽在掌握之中的口吻。 “不会的。我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您早点休息,再见。”她迅速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老王八。”她眼神中带着愤恨。 怀雾之跳下桌子倾身从桌斗里找出一盒烟。 她坐在被雨浇透的地面上,细烟在手中护着,打火机的火光忽明忽暗却就是不往烟头上蹿。 她不急不慢,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点着手中的烟。 “啪嗒。”火焰印射在瞳孔中。 淡淡的水果味钻进鼻腔,可吸进肺里只觉得苦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一滴细小的雨滴就浇灭了指尖夹着的那一抹火光。 怀雾之垂眸看了良久,雨滴无差别地落在她发丝上,肩膀上,脸上,眼皮上。 只是很平常的一场秋雨,可砸到她眼皮上时好似有千斤重。 砸的她抬不起头,砸的她眼睛生疼,砸的她眼底浑浊。 “啪嗒。”一声,打火机再一次被按响。 火苗一直躲避着未抽完的烟,却一直追着她的手。 烟一直没着,她也一直没松手。 像是较劲般。 任凭倾盆大雨洒在身上。 任凭火苗啃咬着手指。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般,歪着头看着这没礼貌的火苗到处乱撞。 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顺着掌纹蔓延至心脏。 钻心的痛。 可她就是不想松手。 她真的讨厌。 讨厌任何一个把她逼到死胡同里的人。 讨厌怀远墨的袖手旁观却又不停施压。 讨厌裴惜时这个导火索,讨厌他对舒思颜不清不楚的态度。 讨厌舒思颜因为自身问题而迁怒别人。 讨厌每一个随波逐流带着有她名字的扣分单去邀功的人。 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多到......哪怕说这是一马平川道路上仅有的绊脚石,她都害怕每一个石头里还藏着无数石子粒...... 忽然间烟雾飘了出来,湿哒哒的烟瞬间被重新点燃。 她抬头。 和头顶上黑色的伞一同出现的是一句带着笑的调侃。 “胆挺大啊。打名字吧。” 怀雾之看着面前的手机,没接。也没有理会身侧的人。 她机械性的移开目光,重新看着前方。 席今也撑着伞也坐在了地上,和她隔了三个拳头的距离。 他盯着怀雾之看了一会,忽然收回还横亘在半空中的手机。 紧接着,他自顾自的打着字。 雷鸣闪电远在天边,可噼里啪啦的打字音近在耳边。 手机键盘打字的声音带给她的恐惧远比轰隆隆的雷声更多一些。 席今也手指每触碰屏幕一下,键盘音节每响一声。都精准无误的砸在怀雾之的心上,一点一点的击溃着她的心理防线。 “看来这是今天的第二张单子?嘶。” 这句话话音未落的同时怀雾之扔掉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眼疾手快的抽走了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手机背到身后,倾身凑了上去泄愤似的咬他锁骨。 牙齿嵌进肉里的刺痛刺激着大脑神经,席今也却毫无动作笑眼弯弯。他不慌不忙地抬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着。 仿佛是在告诉她“不着急,慢慢咬。” 颈间是泄愤意味极其明显的“故意伤害。” 大约是气急了,她身子微不可察的轻颤。 “学长。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一个星期前的话再一次灌入耳边,席今也想起在那天之后她连看都没看他的一个星期。 她看上去情真意切,字字恳切。却在意外撞见他和平时丝毫不相像,最真实的模样时跑到了八百米开外。 不是说喜欢么。 不是在苦苦追求么。 他以为算扯平。以为这会是一个契机。 她装成和自己性格相悖的样子追求他,他在学校的良好形象被尽数掀翻。 如果他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不再那么让人望而止步。她是不是就会把真正的性格底色展露出来。 以此为契机,能够换她坦诚。 巧。 真的巧。 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到她,她装看不见玩着手机走过去。 他却从那一刻开始没由来的烦躁,莫名其妙的心烦。 第一次在校内点着了烟。 谁承想在角落抽着烟想把情绪压下去时。 她闯了进来。 颈间逐渐消失的刺痛感被酸胀发麻取代。 他竟然开始恋痛。 留恋上一秒,再上一秒。 第一秒的痛感。 没错。 他是在以牙印和锐利的疼痛感纪念。 纪念她终于彻头彻尾的暴露在他面前。 怀雾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再用力一些,不管不顾的咬下去。 她在南竹的绝境是舒思颜逼出来的,是学生会逼出来的。 而他。 核心中的核心,主体中的主体。 把怒气对准他,是发泄怨气的不二之选。 她没有选择了。 除此之外她不会有第二条选择了。 胆大妄为的把自身放进赌局里的人。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 左右没选择了,不如最后一博。 就赌席今也对她有兴趣。 赢了,过一眼望得到头的安全日子。看怀远墨这次十拿九稳变成泡影。 输了,那就爱他妈咋样就咋样吧。 腰上的手轻轻拍着的时候,赌局也就逆风翻盘了。 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不停响着,她憋出几滴眼泪在他怀里抬起头。 冷白的皮肤上只有一头黑发和眼下那颗痣成了第二种颜色,她眼尾泛着红可怜巴巴的和他对视。 席今也审视的神情里有一瞬的愣神。他偏头失笑:“手机。” 怀雾之犹豫片刻不太情愿的还给他。 她没半点松懈紧紧盯着他打开手机后的动作,毕竟如果这条消息发出去,她面临的处境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席今也拨了个电话。 看清是谁后,怀雾之制止了他。 “怎么?想被记旷晚自习?”他不解的问。 怀雾之摇了摇头,咳嗽两声后缓声道:“有关我的事情,要找舒思颜。” “跟她有什么关系?”席今也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的事。他挂着主席的头衔,学生会的大群他从来没点进去过。每天的扣分单子最终归属地是主任办公室,他没什么好插手的,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是摆在他面前的事他都不关心。 怀雾之想到舒思颜一次又一次的‘越级’扣分,语气染上了一些自嘲:“只要她不同意,我就是无故旷晚自习。” 席今也翻动着联系列表,拨通了舒思颜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主席。” 格外恭敬的语气,和平时那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纪检部副部长大相径庭。 “嗯。”他声线无波无澜:“晚自习给人请个假。” “哦好。你说,我记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再次开口时似乎带着些冷意。 “高一四班。怀雾之。” 空气有些诡异的静止三秒钟,随后传来了舒思颜声线不稳的询问和试探:“怀雾之吗?”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席今也的态度丝毫没顾忌‘同事’之间的情谊。 怀雾之静静地听着耳边响起的言语。她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字。 舒思颜。 你好像输了。 你稳操胜券许下的愿望,大概是不会实现了。 “不用了,我知道了。这就给她开个假条留底。”到底是个人恩怨,舒思颜总归是没有继续失态。 席今也似乎是连答都懒得答,手指迅速的触碰到挂断键。 怀雾之再次抬眼看向席今也时,眼神复杂却又坚定。 折腾了这么多天,步步为营,处处谋划。 到了今天,竟然抵不过人家一个电话来的管用。 看着席今也瞳孔中的自己,她眉眼间攀上笑意:“谢谢学长。” 席今也见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起身把伞递给她。 怀雾之紧随其后站起身时身形还没有站稳,一股散发着不刺鼻熏香味道的外套便劈头盖脸的扑了过来。 分不清楚是什么香料,但外套罩在头上那几秒钟,她很清晰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虽然很淡。 但她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分辨出这是哪款香烟的气味。 有人接手眼前难搞的问题,她最想的当然是逃避问题题。 也就分出了一点点精气神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怀雾之把外套拢在头顶疑惑的看着已经走进雨幕中的席今也,她焦急的问道:“我们去哪啊?” 席今也脚步微顿回头看她,看她一手拿着伞柄,一手固定着不让头顶上的外套掉下来。 不知道是被她眼底的挽留哄骗,还是因为她口中说出'我们'这两个字而身心愉悦。 总之,结果是他改变了主意。 席今也接过她手中的伞,看着她的手终于空出来,又看她把衣服从头顶上拿下来后很不客气的穿上。 他终于回答了她的话:“让你不感冒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因为你 “我这一秒 第23章 因为你 “我这一秒 怀雾之没有片刻迟疑的跟上了他, 她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现在这个时间回家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是舒思颜那一边有了交代,怀远墨也不会轻易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他只会借题发挥夸大事实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请假的假条现在也并不在她手里, 要出校门并不容易。 恰恰这个时候她又看见席今也要走, 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短暂的挽留意味十足。 如果说现在没有让她安心的请假条在手里, 那席今也就是通行证。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会让席今也带上她。 踩着楼梯一层一层的走着,合并的雨伞时而磕碰在地上, 雨滴顺着他们的轨迹洒在瓷砖上。 怀雾之一声不吭的看着脚下的路, 专心致志的下着楼梯。 雨伞再一次发出轻微的响声时。 “淋雨好玩吗?” 身侧的一道声音强硬的把她心惊了一下,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声线,可怀雾之硬生生听到了一丝愠怒?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 他生的哪门子的气呢。 “心情不好。”像答非所问, 可细究就很快了然了。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淋雨。 “因为谁?”外面的冷空气吹过来,席今也似是借着打伞的间隙避开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 “因为你啊。”她谎话随便扯了过来,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谎话。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同意上个星期那个大冒险, 她也不至于现在心烦到极点。 如果他同意了那个听上去和‘真心话大冒险’完全符合的大冒险, 她也就不会被扣这么多分到需要淋雨保持清醒。 虽然绕了这么一大圈, 不过也是可以勉强算在他身上吧。 雨水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再一次萦绕在耳边, 怀雾之见他不答乘胜追击般:“你没接受我的表白。我心灰意冷,淋雨消愁。” “是么?”席今也偏头瞥了她大言不惭的样子一眼。说出的话似虚似实, 辨不出真假:“那我要怎么负责?” 怀雾之扬了扬眉,答的爽快:“至少要对我好点弥补一下吧。” 校园内四处散落的灯光早已亮起, 照在一片水坑上形成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伞下的两道身影被拉的修长。 晚自习限制了教学楼里的每一个学生, 以至于此时的操场很安静,风声雨声雷电声滑入耳中,一切的动静都清晰至极。 几秒间, 雨势渐大。怀雾之看着又向她这一侧倾斜了一些的伞看向他。 浅灰深灰,浅蓝深蓝的乌云挂满天空。云朵不再洁白,形状不停变换着,一颗星星都没有见到。雷鸣闪电一道又一道,发散出来的光亮偶然间晃到脸上时像是篝火的颜色。 “行啊。”他毫不收敛笑意。 他侧过头和她对视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她看到他被隔离在伞外的肩膀,鬓间一滴清脆的雨滴落下,没有回旋余地的落在了锁骨裸露在外的半圈泛红的牙印上。 挂在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收回视线看着脚下在灯光照耀下昏黄的光晕。 她翘了翘唇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停歇,门卫大叔在房间内无聊的玩着手机,见从校内走出的两个人看清伞下的人时,也只是走个流程般的问了问。 席今也随意扯了听上去很靠谱的理由眼前的门就向着两侧平移。 怀雾之在一旁看着,听到他说她发烧了要去医院时还很配合的咳嗽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期间她一句话没有说,没有接受任何盘问,甚至没有被索要请假条。就很轻松地被席今也带了出去。 果然,席今也就是通行证。 学校的位置虽偏僻,却还是有很多出租车早早的来到这里等着。毕竟走读的学生占比很大,晴天时都有数不清的出租车牌子,更不用说此时的极端天气。 怀雾之毫不客气的坐进了席今也拉开的车门里,朝着里侧挪了挪后便看着他把伞收起来,紧随其后的坐进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眼神对视,怀雾之靠着窗户假寐。听着席今也报了个小区名字她也没说什么。 一分钟前,她并没有走出校门就和他分道扬镳的想法,所以坐上了他拉开的车门。此时,她也并没有下了出租车后和他兵分两路的想法,所以她默认了他报出的位置。 既然赌赢了,那现在正是该把所有筹码收入囊中的时候。 她当然不能懈怠一丝一毫,不然万一他改了想法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还没有到目的地,车子四平八稳的行驶着,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又格外助眠。 ...... 再一次有了意识时是恍惚听到了司机师傅说的两个字——“到了。” 睁开眼睛时她发觉她正靠在席今也的肩膀上,思考着自己是怎么靠过来时,席今也见她醒了向上耸了耸肩膀:“下车了。” “哦,好。”怀雾之没有拖沓的离开他的肩膀,从另一侧推开车门下车。 关上车门后她站在原地缓了缓神,面前的车子再一次发动引擎离开。她才慢悠悠地朝着席今也走过去。 眼前一栋栋同等高度的高楼矗立着,怀雾之没去仔细看这是哪一个小区,也懒得问。 她现在实在是太烦了,身上的衣服潮湿的贴着身体,拉都拉不开。虽然没有镜子,但她觉得头发应该也已经一缕一缕得了,应该已经变成了加长版的条形码? 忽然想起在一个帖子上刷到的一句话,把她自己套用到那套公式上就是—— 淋雨抽风一时爽,收拾残局火葬场。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她实在无心顾及其他,所有的问题都要等她把这一身的残局收拾过后再好好考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放慢的脚步,席今也也放缓了步伐。 怀雾之记着眼前这走得七拐八弯的路线,正要开口问席今也什么时候到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确定是眼前这标号为十三号的楼,她先一步走到楼道里。 席今也利落的收起伞后也走了进来。 “这是哪啊?”怀雾之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答案,但终归是要确定一下。 他垂眸按电梯,“我家。” 怀雾之思索过后迟疑的问道:“你家......人......不在吧?” 席今也走进电梯后瞧着她看了一会,按楼层键的同时说:“就我一个。” 说实话,怀雾之听到他说这话后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说嘛,对她好也不至于发展到和他父母大眼瞪小眼的程度吧。 得到了安全的答案后她也就没再追问。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电梯缓缓上行着。她瞥了一眼亮着的数字按键。 十九楼。把楼层和来时的路线在大脑里整合了一下打发着时间,电梯门不知不觉间便打开了。 “没待够吗?”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席今也按着按键把即将合上的电梯打开。 怀雾之摇了摇头冲着他友好的笑了笑后就抬脚走出去。 一梯一户的格局,怀雾之看着门口的鞋柜满是席今也鞋子出场率很高的颜色,不抱希望的问了问:“有拖鞋吗?” 我能穿的。 都已经做好脚上剩一双袜子踏进他家的准备了,谁知下一秒。 席今也躬身弯腰拉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 薰衣草紫色。 上面还挂了两个...... hellokitty? ? 怀雾之满脸震惊地看着席今也放下拖鞋后极其自然的到一旁换鞋,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盯着安放在脚边的拖鞋。 这太惊悚了。 由一双拖鞋引起的枝桠疯狂生长着每一个胡思乱想的想法,怀雾之思绪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绝望。 直到她颤颤巍巍的掐断了脑子里的所有可能的想法,底气不足的问出了她组织好的语言:“学长。你确定......你没有女朋友吗?” 她面色急切害怕的看着他,似乎是这个问题和法院的判决书一样重要。 席今也换好鞋子后就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拖鞋。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席今也站在鞋柜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的轻扬眉梢,随即便眼底带着些许笑意的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放心穿。确定没有。”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输入密码拉开门。 怀雾之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后她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心中紧张的气球终于不再是爆炸,而是渐渐的泄了力气。 她慢吞吞的换上这双少女心满满的拖鞋。 席今也见状先行一步进门,怀雾之把自己的鞋踢到角落后也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怀雾之站在玄关处。 席今也家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又大又空,家具沙发卧室的门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三个颜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清冽。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浴室在直走左边那间。”席今也见她站在原地略显拘谨,顺手给她指路。 怀雾之听到浴室这两个字也就没空研究他家房子布局了,她点了点头后直直的走向席今也说的那间屋子。 关上门后怀雾之回身打量着这间屋子,他家就连卫生间都在朝阳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白色,一扇大大的百叶窗被拉下,却还是从缝隙中透过来几丝强烈的阳光。 嵌入式的浴缸紧靠着那扇百叶窗,通往浴缸的路上还打了两节台阶,台阶侧闪着灯带。 黑色的陶瓷罐子里面装着两株绿叶植物,一株放在了浴缸侧百叶窗的窗台前,另一株放在了最底下的那面台阶上,映照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中。 墙上还挂着一副像是七彩花的简约画作,地板上有一个规则的影影绰绰的图案,她抬头看过去,是隔绝浴缸的一面珠帘被拉在了一侧。 这大概是他家里虽然容易给人又大又空的印象,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审美疲劳的原因吧。 就像这满是白色的浴室,他偏偏放了绿植加了略显违和的珠帘。 还挂了一幅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一应俱全的七色花。 虽是几处小小的改动,却不难让人看出他审美足够在线。 脱衣服脱到只剩一件时她脑中才突然警铃大作。 洗完澡她穿什么? 如果再穿上这身,那这澡岂不是白洗了? 况且她绝对不能忍受再套上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校服。那她绝对会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再也不见。 她重新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顶,走到门口探出了个脑袋左右巡视着席今也的身影。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他,“学长,你的衣服先借我穿一穿?” 她倒是也不奢望别的,一件衬衫就够。 席今也靠在卧室门前收起了手机,在她眼前走开打开了最里侧卧室的门。 很快他就提着两个衣架走了出来,怀雾之定睛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这睡衣品牌她认识。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这一整套的丝绸缎面睡衣。 是粉色的。 虽然是极淡的粉色,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女款。 接连的打击让怀雾之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 有了这身睡衣她就不用委屈穿席今也的衬衫,面临着怕这遮不住那遮不住的问题了。 可这睡衣...... 她看着被递到手边的睡衣把手握成了拳头,拒绝意味明显。 她似是有些艰难的开口:“学长......你确定以及肯定......你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席今也看着她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拖鞋是新的,衣服也是新的。我这一秒没谈恋爱。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默认 “我觉得是 第24章 默认 “我觉得是 “谢谢。”接过衣服时她想他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浴室门再一次关上, 怀雾之反锁了门后看着手中的睡衣出了神。 没有女朋友,没谈恋爱。 她想起学校里别人对他这三年间的讨论—— 不近女色。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 她不停的摇着头想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剔除,可却愈发严重,按也按不住。 她神情由沉思转为些许绝望。 不会吧。 闹来闹去。 席今也是个男同? 这个念头越来越明显, 她竟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把女娲圣母耶稣基督所有在人的认知里所有开天辟地创造人类的神仙都祈求了个遍, 抱着‘千万别搞我’的心态心不在焉的洗完了澡。 念了不知道第几遍经书中的内容, 直到淋雨流下的水温过热烫到皮肤她才从绝望的漩涡中逃出来。 千万别搞她。 如果事实真的如她所想,那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瞎蹦哒一场? 她放了满满一洗手池的凉水扎了进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太阳穴, 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思考下一步对策。 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她换上睡衣拉开了浴室的门, 左右看了看席今也似乎不在。 她走过刚刚席今也停留在的卧室门前时听到了房内淅淅沥沥的水声, 估计他也在洗澡。 怀雾之停留一瞬后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指甲急促的掐进肉里。 坐在这里时内心极大的不安。 席今也没出来之前的每一秒钟她都格外煎熬, 她对于这个似乎定性了的事情格外接受不了。 直到思考时间过长左手无名指忽然在不知不觉间用了极大的力气嵌进手背上,她想起那会在天台他放在自己腰上轻轻拍着的手才稍稍安稳下来,开始寻找推翻自己幻想的理由。 脑中两相各执一词,谁也不相让。 事情发展到白热化阶段时, 席今也穿着浅蓝色睡衣出现在她眼前垂眸看着她皱起的眉头。 视线被挡住, 她顺势盯着衣服上的布料。 三秒...... 七秒...... 十二秒...... 她忽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料, 随即坐直了身子。 仔细看了看他们两个身上睡衣的颜色布料,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还很不同寻常? 粉色,蓝色。 这两个只要出现就必须被捆绑在一起的cp。 情侣......装? 有那么一瞬间, 怀雾之竟然希望这个多想是真的,而刚刚那个胡思乱想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给你倒的热水怎么没喝?”席今也看着茶几上都没有被挪动位置的杯子问到。 被他这么一问, 怀雾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茶几上四平八稳的放着一个杯子, 仔细看水还在冒着轻微的热气。 怀雾之思考良久,内心挣扎过后还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学长啊,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一秒...... 两秒...... “咳......咳......”席今也手中的杯子都快要拿不稳, 他被刚刚喝的那口水呛的眼泪都快要冒出来。 他倒是想回答问题,但他现在完全没了话语权。这一口水快要把他呛的一口气上不来了。 怀雾之见他咳嗽个不停连忙腾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拍着他后背,嘴里还念叨着:“你没事吧......没事吧......”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席今也咳嗽渐止。 他抬起另一只手示意怀雾之别拍了。 又缓了一会总算是过劲了,他把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到茶几上,响起了两个杯子轻微的碰撞声。 他看向面上浮现着担忧的怀雾之,都快被气笑了。 她坐在那不发一言,没想到一张口就这么语出惊人。 席今也转身面向她,神情严肃语气认真道:“我喜欢女孩。也不是女装癖。你都瞎寻思什么呢?” 怀雾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躲避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满满的一杯慢悠悠地喝着。 问出这问题虽然是气到了他,不过她想得到的答案总归是得到了。 且这个答案和她的计划都不会脱离正轨。 席今也看着她逐渐舒展开的眉头,气倒是消了一大半。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问:“饿不饿?” 其实不说这个话题怀雾之并不会感觉到饿,但他这么一问得到的一定是肯定回答:“饿。” 拜舒思颜所赐,十五分成功的打消了她去本就不喜欢去的食堂吃饭的想法。 “行。”席今也点点头:“去吹头发,头发吹干了就能吃饭了。” “我吹干......”正想下意识反驳时,发尾出处的一滴积攒几分钟的水滴掉落到她手心,她才意识到她头发还没有干。“知道了。”她把头发拢到一侧回到浴室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吹拂在耳侧,她对着镜子撩着头发迅速的吹着。 她实在是不喜欢听吹风机的声音,因为她觉得吹风机在耳边响起的时间是未知的恐惧。 对外界的一切声音不再敏感。 甚至会听不到别人说的话,播放着的音乐,不太好听的话语...... 还有...... 敲门的声音。 洗手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拿起来看—— 席今也:【敲门你没听见。想吃什么?混沌还是面?】 5:【面。】 5:【麻烦了^o^】 等了两分钟见他没有回复,怀雾之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吹风机。 抱着左右煮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快,她把吹风机的风力推到最小,极为缓慢的吹着已经半干的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把吹风机放进收纳盒时看了眼时间。 现在刚好是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间。 怀雾之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一顿。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要掐着时间点回怀远墨的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远墨一家人和席今也的对比极其惨烈,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对这里生出一股不舍得的意味。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算是正常。 毕竟对她来说,除了怀远墨家里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她觉得后者更轻松一些。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会头发,乌黑的发丝虽然长至腰间,可并没有给此时的她添加什么,反而衬托的她的脸色更加憔悴。 想来淋雨要占主要因素,她鼓了鼓嘴离开了浴室。 浴室的门刚被打开,一股浓浓的面香味道扑鼻而来。她顺着飘过来的味道来到餐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看起来西红柿和鸡蛋都在他手里发挥到了最大化。 热腾腾的热气还在不停的飘上来。 一碗光是看着就食欲十足,色香味俱全的面,还卧了两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鸡蛋。 这很难让人不动筷子。 这时她才发觉席今也不在,正想找一找时就见他从卧室里面冒了出来,他摆弄着手机抬眼看了她一眼:“还不吃?” 怀雾之极其流程化的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灿烂:“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说着她也就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夹了结结实实的一筷子吃。 期间席今也坐在了她对面的位子上,手中的手机被他放到一旁。 这面的味道倒是对得起它的色相,太过沉浸这碗热腾腾的面让她都快忘了这屋子里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一个大活人。 “好吃吗?”他看着她吃的鼓鼓的腮帮子问道。 “嗯......”怀雾之急忙加快了咀嚼进度回答:“当然好吃啊!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到过第二好吃的面。” 席今也有些好奇:“第一好吃的是谁做的?” “我妈妈。”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又一口面下肚,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 这个称呼啊,有点陌生。 大概是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她似乎对面前的一碗面也失去了兴致,开始一根一根的挑着吃。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忽然觉得喉头一紧。 目光所及处的东西被她拿了起来,她大口吞咽着这杯温水,咕噜咕噜的喝着。 似乎想用大量急促的温水下肚来压制住喉间的苦涩。 “你和舒思颜有矛盾?” 不知道他是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对劲,还是觉得上一个话题聊到了尽头。所以换了一个在他看来不用发散思维,只需要陈述事实的问题。 怀雾之手中的杯子差一点没拿稳,稳下心神后杯子底部被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上,没响起一点声音。 她垂眸思索片刻,语气中忽然染上了很浓重的委屈:“有啊。有很大的矛盾。” 见她面色骤变他顺势问:“什么时候的事?” 当然记得是什么时候,但是......她故作思考状,答得模模糊糊:“前不久吧,她看我特别不顺眼。”随即一副受挫的样子:“我来这个学校虽然没想过一帆风顺,但至少应该能安稳度日,好和家里人交代吧。”她右手撑在下巴上,语气渐微:“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底气不足,楚楚可怜。 同情,怜悯。 可以算作心动的契机。 “因为谁?” “裴惜时学长。”她回答的速度很快,一丝一毫都不想和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席今也顿了一瞬:“他俩的事,为什么找你麻烦?”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舒思颜隐瞒:“她觉得裴惜时学长喜欢我。” 他忽然轻笑出声:“你和她吵架了?” 席今也忽然放下了平日里那副冷淡到一切事情都与他毫无关系的样子,情绪开始有了起伏。 怀雾之忽然从他那不骄不躁的眉眼中醒悟过来,意识到他是在循序渐进的探听她此时身上背着最大的秘密。 慌忙避开落在身上的视线,她小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垂落在眼角的痣。不动声色地打着插曲:“不与傻瓜论短长。况且......”她换上笑颜笑意盈盈的重新看向他:“比起浪费口舌去找她争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席今也直直地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什么重要的事?” “追你啊!” 空气没有0.01秒的凝结。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掀起了一阵安静到可以听得见呼吸声的惊涛骇浪。 暖光灯的威力太过于强大,竟然会让皮笑肉不笑的虚与委蛇变化为实打实的真心实意。 有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对于这句话,席今也一直深信不疑不曾怀疑,可却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忽然对这个言论嗤之以鼻,并且隐隐约约有了记恨的意味。 原因无他。 眼睛是会骗人的。 眼睛,是会自欺欺人的。 所以说啊,这暖光灯的威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未来的无数次想起时,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数不清的相同梦境中重现时。 他竟然。 还是会被诱骗到。 怀雾之笑意不敛,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凑近,见他没有任何想要后退的动作,她扫了一眼停在了一个极其安全却又透露着不对劲的距离:“学长。你半个小时前说你那一秒没有谈恋爱。”她不放过他眼底的任何一个情绪,说出的话轻如水流,抓不住却让人不能放弃:“那这一秒呢?下一秒呢?” 席今也面无表情,眉眼淡漠,理智冷清。 像那句诗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明明是平视,可怀雾之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身子不自觉地后撤了一些。 下一秒。 席今也向后靠倚到了靠背上。 怀雾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 紧接着,席今也抬手捻开了两颗扣子。 系到能连成一条直线的扣子偏偏在最上方开了个口子,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怀雾之视线缓缓下移看过去。 左侧的衣领平平整整,右侧的衣领却像是被不经意间撇到一旁。 冷白的皮肤上一切都看上去规矩到极点,唯独那一圈深可见血的牙印正正好好,毫无遮挡地映入她眼底。 她抬眼,直直地撞进了他丝毫未离的视线中。 “你觉得呢?” 他问。 沉默顷刻间,她反客为主,将被动位置摒弃身外:“我觉得是就是吗?” 席今也姿势未变,从容淡定。却看着她不说话。 似乎,是在透过她眼睛寻找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怀雾之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慌。 无法坦然面对只看向自己一个人的视线时,那一定是面对这视线时心虚,一定是怕被看穿些什么。 “我当你默认了。”她想抛出难题分散他的些许精力阻挡住探究的眼神。她声线忽然娇柔,像糖:“学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狐假虎威 “想你了! 第25章 狐假虎威 “想你了! 窒息感席卷全身, 怀雾之扶着浴缸两侧从水中坐了起来,她倚靠在浴缸壁上大口大口的换气缓神,她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侧的墙壁上。 心神堪堪稳定,脑中渐渐清明。 怀雾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以及在见到席今也后发生的一些不在计划之中的事, 寻找着和他相处时自己的破绽。 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思来想去唯一的破绽也就是在他面前抽烟。 不过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淋雨和发烧都是因为他拒绝的彻底,她心灰意冷? “啪嗒。”打火机被扔到一旁, 浓重的烟雾升腾而起。她刹时间想起席今也送她回家的前一刻。 当时他在长久的沉默过后, 忽然抬起左手低眸看腕表上的时间, 又抬眼看了看她面前几近空了的碗:“嗯,送你回家。” 我当你默认了, 学长。 嗯。 送你回家。 怀雾之不想管三七二十一,她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烟灰燃尽,怀雾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赤脚离开浴室。 睡袍拖在地板上随着她走动间频频飘起, 她走到阳台处倚靠在门边。 瓷砖的凉意毫不客气的顺着脚掌心渗进全身, 她并未在意。 手中握着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怀雾之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开口:“我拿到筹码了。” 电话另一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是拉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一处空旷的楼道,时旖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怀雾之叹了口气, 似是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想说吗?” 手心攥着的手机逐渐被握紧。 她站在风口中,风声呼啸间似乎也盖住了她轻如鸿毛的声音。 “大概是, 我确确实实躲过了一个会让人血肉模糊的捕兽夹。”她喉间酸涩极力压抑着, 苦笑道:“庆幸之余却忽然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松发雷。” 没错,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的本质, 是利用。 是一场,以算计开始的......骗局。 一旦暴露就会像那硝烟下隐藏的松发雷一样,看上去风平浪静,可从现在这一刻起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警报已经解除,进入待炸状态。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砰!” 立刻引爆。 双双沉默过后,空旷到带着回音的环境内响起一道坚定的声音—— “雾雾,觉得不舒服就放弃吧。有我在。”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这算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知道如果她在此刻退缩,时旖一定会去找裴惜时搭上人情债。 她不愿意,语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该放弃的人就没必要心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旖却听懂了。她笑了笑:“晚安,睡个好觉。”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看着几道微弱的光线沉默了很久,直到冷硬的风吹的她鼻尖一酸打了个寒颤。 随手拉上窗帘关掉了本就不太明亮的灯光。她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钟表上的时间已经趋近午夜,她将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 打开和席今也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后就关掉了手机。 顺滑柔软的被子包裹在全身,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像是掉下悬崖后发现,迎接自己的是成千上百里的棉花糖样式的床。 很轻松,如释重负的轻松。 轻松到有一种发烧时头重脚轻准备随时飘向云端的感受。只不过并没有一丝一毫发烧时的晕涨钝痛感。 这么久以来,要么是身体承受不住困意,可大脑却异常亢奋导致的失眠。 要么是用报复性的睡眠逃避一切糟心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身心全部进入了睡眠模式。 在醒来时也并没有大脑传来的一阵呼之欲出的疼痛感。 这一觉,睡得神情气爽。 怀雾之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时隔将近八个小时之久,她才看到了席今也昨晚回复她的信息。 在她关上手机的前一刻—— 5:【学长,想你了啊^-^】 也:【早点睡。】 “切。”怀雾之想了想回他—— 5:【早上好啊,骗人是小狗。】 她并没有指望席今也会顺着她回,也没有很想苦等他回复信息的想法。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看着镜子中长至腰间的头发时她挑了挑眉。 按正常的套路来说,她被舒思颜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正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时候。 拿起手边的梳子把头发一丝不落的扎起来。 但这不是她的套路。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套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制定出来的校规,那舒思颜的针对,挑衅,不怀好意的陷害,她都不想理,也不会为此浪费时间。 或者说,如果不是有这条撼动不了的校规,只要舒思颜的巴掌没有打到脸上,其他的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到目前的这一秒钟,她并没有借着席今也的名头狐假虎威和舒思颜当台对擂,让其他人看好戏的想法。 她也不是马戏团的猴子,没必要给在这个学校内过着枯燥无味生活的人扮小丑。 自习课时,四天没见的江明远终于露面。他手中拿着一沓纸走上讲台,说出的话也言简意赅:“十月一假期前咱们学校要把秋季运动会办了,要求是每个项目都不能缺人,大家都踊跃报名啊。班长上来把报名表拿下去,人员报名都组织好后拿到我办公室。” 说完这些后他一刻都没有多留的离开班级。 不,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 班长的苦脸。 现在并不是争着抢着想展露风头的初中生了,相比参加各项运动会的项目,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想坐在音量的看台下玩着手机吃着零食观看比赛。而不是顶着中午的炎炎热阳跳远,跑步,扔铅球...... 一节自习课,成了班长招募运动会成员的宣传颗。 班长坐在靠窗户那一旁的位置,最先倒霉接受班长大人祈求洗礼的自然也是他们。 在班长用心的游说着每一个人,有的人充耳不闻不住摇头,有的人为逃避运动会声称自身从小就有的病情,极少数人因受不了班长的絮叨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到了怀雾之这一侧时,虽然已经是以后两排,可班长手中攥着的空报名表厚度依然显著。 怀雾之听着后桌两个女生实在是承受不了一个男班长唠唠叨叨的言论,抢过两张报名表随便报了一项。而班长看了看女生占比极多的这一侧,眼底升起了胜利的火光。她拿着报名表雄赳赳气昂昂却又带着些许讨好的走到怀雾之同桌的桌子前侧看着她们:“张晴,怀雾之。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想报名的项目?” 还没等他们开口班长就搬出了一大套运动有用论。 张晴敌不住班长的软磨硬泡报了接力赛。 怀雾之耳根子硬心也硬,她并不会因为班长口干舌燥趋近于干哑的嗓子就填写报名表。所以不管班长说什么她也只是左耳朵听有耳朵冒,不管班长多么苦口婆心劝她她就一句话:“不想跑。” 班长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决绝,于是另辟蹊径,左右都是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他笑眯眯的:“你要是实在不想报名运动会也可以,那就当咱们班的举牌员怎么样?” 这还不如跑步呢。 “不考虑。”怀雾之一秒钟都没考虑。 要么说不愧是能当上班长的人,班长大人眼珠一转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手肘拄在张晴桌子上,凑近怀雾之耳朵压着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诱惑力极大的话:“你不是被扣了很多德育积分吗?如果你答应报名两项运动会项目,我保证会向老师申请给你加十分的德育积分。” 怀雾之抬眼看他,她疑惑道:“真的?” 德育积分还能加? 班长直起身子拍着胸脯似的向她保证:“放心吧。绝对保真。” “行。”怀雾之从他手里拿了两张报名表出来。 她拿出桌斗里的德育积分册子翻了翻,最后一页却是写着德育积分是可以加的,她当时没仔细看。 不过虽然是可以加分的,但加分要求却极其苛刻,又是要帮老师干活,打扫办公室,打扫公共场合...... 左右都是些靠体力换劳动,和她参加运动会项目也是一样的。 看着表单上的运动项目,她没什么犹豫的勾了两个跑步项目。 一个800米,另一个1500米。 南竹中学在八月上旬就已经开学了,军训过后的九月上旬中旬是筹备运动会的黄金期。但相比之下学生会的面试明显更重要,所以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投入在面试学生会。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学校内外恢复如常。却又眼见到了十月一的假期,不知道这运动会的筹备怎么样,反正是没给学生们任何缓冲的机会练习项目,运动会就开幕式迫在眉睫的定在了三天后。 班长终于到了班级座位的尽头,靠着门的两个男生接下报名单。再把手中剩下的几张迂回的送出去,自己又报了三项。总算是把江明远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还有五分钟下课。这一天间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席今也的一通电话起了效果。 心情还算不错的去食堂吃了晚饭。 离开食堂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消失在天空中,怀雾之捧着手机思索着发点什么在席今也面前刷刷存在感。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撞到了骨头上,骨头碰撞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撞的怀雾之脚步都有些踉跄,她稍稍稳住身形被迫停下脚步抬眼看过去——舒思颜。 还真是冤家路窄。 舒思颜身侧还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看着怀雾之面色不善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小姐妹。 “哎呦。你眼睛瞎吗?走路不看到道啊?”她的声音让周遭的很多人都放慢了脚步。 倒是会倒打一耙,她这靠着最边上的墙壁走的怎么就能挡到她的路呢。 怀雾之关了手机烦躁的看着她:“你身上装雷达了吗。” 舒思颜很快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嘲弄道:“你挺硬气啊?” 怀雾之懒得和她废话,嫌弃的拍了拍她刚才撞过的地方。 舒思颜见状白了她一眼,满脸不屑道:“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是特别想看到你。”她后退一步:“烦人。” “是吗?”怀雾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世界姓舒吗?” 暗讽她公主病的意味明显,对她的警告视而不见。 说完后她没管眼前三位的表情有多么精彩,转身走了另外一条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怀雾之还以为舒思颜藏了什么暗器打了她肩膀,致使左肩的疼痛感持续到了晚读结束。 放下语文书坐会椅子上时怀雾之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撞到哪根筋搭错了。 肩膀虽然没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但也是丝毫没有减弱的痛。 思来想去的,越想越觉得无缘无故。 无缘无故的就挨了这一杵子。 舒思颜的确不会在白天想出坏主意。 因为她的幺蛾子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偶然想起她说今天心情不好,怀雾之嘴角扬了扬。 她忽然就开始唾弃自己,同时在心里推翻了今天早晨那个很圣母心的想法。 对于舒思颜。 不狐假虎威,她做不到。 把桌子上铺满书,怀雾之旁若无人的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5 “你喷香水 第26章 5 “你喷香水 随着晚自习上课铃声的响起, 教室内朗朗的读书声消失。 在纪检部成员的无形压力下变为一片死寂,每个人都闷头写作业,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 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在屏息凝神深怕触怒了这些行走的炸弹,唯独怀雾之一个人我行我素, 特立独行。 于是在这个晚自习她自然就成了纪检部第一个开刀的人, 毕竟他们每天的扣分条是要达到一个上限才算是完成任务。 “咚咚咚。”耳边响起敲击桌角的声音响起。“喂, 醒醒。起来打名字。” 怀雾之倒是没费什么劲的接过手机打名字,等眼前看上去横眉竖眼的学长走后她便又趴了回去。 左右已经被扣了五分, 那没有等到舒思颜来就收手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三分钟后, 她又一次被叫醒打名字。 说来也是奇怪, 按以前舒思颜恨不得晚读没结束就冲到教室里盯着怀雾之找茬,今天倒是过了十分钟都没现身。 在备忘录上打了第三次自己的名字时, 怀雾之疑惑的同时要不要收手。 这扣分单子总要席今也划,他又不是傻子,多数会察觉到不对。 思考之际,她倚靠在墙边忽然听到了一道此时很期盼的声音响起。 来了。 怀雾之瞬间趴回了桌子上。 等了这么久等到的机会总不能错过, 她这肩膀总要出口气回来才算是扯平。 虽然没有看到舒思颜见到自己这么肆意妄为的表情是什么表情, 但她大概能设想到她脸上的精彩。 前三个不同的学长来扣分, 都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平和。 而舒思颜不一样了, 她的手并没有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而是—— “砰砰砰!” 怀雾之直起腰的第一想法就是幸好没有真的睡着, 不然这称得上震耳欲聋的声音足以吓到她。 “还没睡够呢?”舒思颜开口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证明她知道她一直在“睡” 怀雾之直视着她的眼睛,接触到她眼底的火气时很从容的点了点头, 算作回应。 舒思颜见她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她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这是多次屡教不改?还无视学生会?” “我哪敢啊?”她拿起被摔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名字,虽面上笑着,可语气里却带着些挑衅。 怀雾之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在看到舒思颜恼羞成怒的样子时她是会觉得心里舒畅的。 舒思颜在接过她看似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手机时,眼神里虽然还有着在抓到她把柄后一如既往的得意,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忽然没有往日那么嚣张的样子了。 “再发现一次去楼道站着。”舒思颜丢下这一句话后气冲冲的走了。 舒思颜走后,怀雾之把桌上的书都收起来,留了两本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前后左右的人似乎都被她这超乎平常的“目中无人”的举动惊到了,频频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怀雾之自己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接着睡觉就要去楼道示众了。 她没有为难自己的癖好。 最后一个科目的作业写下最后一笔,下课铃声也打响了。 怀雾之拿着手机坐在座位上打开和席今也的聊天框。界面还停留在她发完早上好时他回复的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她悄声叹了口气,在食堂外面要是没有舒思颜的打岔她今天下午的存在感也刷了。 课间只有十分钟,时间就是一切。她字斟句酌的发消息—— 5:【我难受(大哭)】 也:【哪难受?】 怀雾之想了想,搬出苦肉计。 5:【昨天淋雨淋感冒了,发烧了。哪都难受。】 似乎觉得不够惨,她还搜索了个小猫皱脸的表情包给他发了过去。 也:【去医务室,我批假。】 主席大人丝毫不拖沓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5:【不想去。想睡觉。】 也:【睡。】 怀雾之嫌弃的看着这个字,他惜字如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她不经意间陈述着事实—— 5:【我睡了。但被扣分了。你没有看到吗?】 也:【下节继续睡。】 狐假完了,轮也轮到虎威了。 5:【扣分条如流水一般被送进主任办公室。你给我兜底吗?】 也:【我兜。】 行吧,他惜字如世界她都管不着。 随手点了几个符合可爱人设的感谢表情包过去就把手机放回了手机袋,回到座位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主席大人一言九鼎,给她下了个兜底的保证书,她也就真的可以实打实的睡觉了。 她是真的挺困的,这特权不用白不用。 大概是教室内太过于安静,助长了睡眠系统的气焰,直到放学的铃声和吵吵闹闹的欢呼声才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席今也的威力十足,这节课没有任何一个人吵醒她让打名字。 她打着哈欠慢吞吞的起身离开,这会的人群没有刚放学的一两分钟人多,没有了在高峰期时被挤来挤去的各种不同气味攻击,路走的都轻快了很多。 走出教学楼接触到凉风的那一刻脑子里像刚吃了一大口冰淇凌一样,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以极其缓慢的龟速移动到了校门口。 又一阵凉风刮过,碎发拂在脸上有些痒痒的,她抬手拍了拍。 再抬眼时,却正好碰到了刚刚拉开出租车门的席今也。 “学长!”她焦急的喊道。看他动作顿住后她脚底生风般的跑到他面前,顺势坐进了他打开的车门。 倚靠在座椅上时,她很得寸进尺的笑了笑:“学长,你见到我都忘记上车了吗?” “......” “先去一汪清水。”席今也报了位置后偏头看向她。怀雾之面带疑惑的迎接着他的打量。 看来是真的睡了很久,她左脸颊被书折压出了一道红印,脸色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冷白,沾染了些红晕。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退热贴拆开。 怀雾之眼底飘忽,她有些生硬的问道:“学长,你......”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还没有问出口,额头处忽然间传来的清凉感遍布全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薄荷味。 她吞下了后面的话有一瞬间的错愣,直到席今也的手轻轻按了按退热贴的边角后离开她的额头,她剩下的话依然没有说出口。 怀雾之不太想承认,对于席今也这突然的举动,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什么?”他很自然的把包装袋揣进口袋里。 空气中的薄荷味愈发严重,充斥着她的鼻尖太阳穴。 “你喷香水了吗?薄荷味的。”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执着。 “没有。”席今也否认道。 “哦。”怀雾之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她明明觉得他周身萦绕的全是薄荷叶的味道。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纠结了,怀雾之抬手摸了摸牢牢粘在额头上的退热贴。 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发烧’的人。 “对了,学长,我报名了运动会。”怀雾之有些自豪的看着他。 席今也视线定格在她额头上的退热贴上,语气里染了些笑意:“是吗?什么项目?” 这笑意不明显,但怀雾之还是听出来了。她没计较的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待夸奖般:“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席今也挑了挑眉:“怎么突然想参加运动会?” “要不是因为能加分,我才不想跑呢。” “你想加德育积分啊?”席今也问道。 脱口而出的同时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没时间后悔,只能想办法让这个理由看上去更合理一些。 她故作镇定道:“对啊。扣了那么多分,不捞回来点我心里不踏实。” “怕被继续扣分。没事。”陈述句:“发烧了就好好养病,没必要为了那几分大动干戈。” 意思怀雾之明白,左右以后也不会被扣分了,那就没必要在生着病的情况下跑运动会。 他在担心她。 只是...怀雾之尽力收敛着眼底神色看向他。 只是到了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失去短暂的依仗时,她总要有点傍身的东西。 她打着岔揭过话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有加分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今天托你的福,我睡的很好。头没有那么晕了。”她面色好奇的凑近:“你是怎么搞定纪检部的呀?” 席今也的话比圣旨还好用,怎么搞定的自然是easy easy了。她也只是借个由躲避一下话题而已。 席今也收回视线没再看她,只是把已经停留在信息软件界面上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嗯?”怀雾之指了指自己:“给我?” “不是要看么?” “哦......”她极为小心的抓着手机的一角让它离开席今也的掌心。 联系人界面的人数寥寥无几,她并不认识他界面里的人。 看着聊天的时间都在今晚,而昨天的或者更早以前的都没有。 绝不可能是因为没有联系的人,多数是被他删除了。 原来还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啊。 怀雾之默默的记下来。 下一秒,她在这寥寥几个列表中很轻易的便找到了自己那一抹纯黑色的头像。 没备注,没特殊。 只是她的昵称。 数字——5。 还想着调侃一番时,却忽然想起他在自己的聊天软件里也并没有拥有备注名。 也就底气不是很足的打开了界面里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生的聊天框——舒思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重要的人 “你不是打 第27章 重要的人 “你不是打 指尖轻点进聊天框, 几句席今也单方面的输出她尽收眼底。 大概是和她结束聊天后—— 也:【怀雾之今天的扣分单都撤了。以后都算了。】 也:【晚自习睡觉我批的假,你记一下。】 舒思颜:【明白了。】 行云流水的一套话术,盛气凌人的意味很强烈,可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怀雾之不由得想起舒思颜面对自己时那既无理取闹又毫无商量的态度。 她摇了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好大的官威呀, 我什么时候也能摆一摆。” “觉得有意思?”席今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问道。 怀雾之重重点点头:“当然啊......”她视线一转:“下一任主席会是谁呀?” 席今也看着她求知若渴的样子忽然伸出食指勾了勾,看着她带着些期待和懵懂的凑过来:“想知道啊?” 他们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他终于开口:“不告诉你。” ? “哎呦。”怀雾之被这句话气的撑在座椅上的胳膊瞬间抽筋了, 她退到车窗前的安全距离细细的揉着胳膊肘, 还忍不住开口抱怨着:“学长,捉弄人有意思吗?” 胳膊抽筋时她瞬间冷下来的脸, 拧成一团的眉毛,皱巴巴的鼻子。 目睹全程的席今也倒像是心情大好,他噙着笑意还是如了她的愿:“在高一的人中挑一个。” 怀雾之捋了捋,有些费解:“难道不是高二吗?” “一个主席, 连任三年。” “新生当主席?那高二的学长学姐们会听吗?” 怀雾之眨着眼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席今也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 若无其事地说:“那就撤了呗。” 也对, 都当上拥有一票罢免权的主席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好奇尚异:“那你撤过几个呀?” “五个。”他想了想后答。 “五个?”怀雾之重复了一遍在心底数了数惊奇道:“你把每个部门都换了一遍?” “纪检部没换。”他对答如流。 怀雾之思忖着用词细细打探着:“他们...不尊重你吗?” 见她迟疑的样子, 席今也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他们觉得我虚有其表,不堪重任?” 他这样子, 莫名其妙的让怀雾之心底有些发怵。 或许是她也犯了和那些被换掉的学姐学长们一样的错误,觉得他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软柿子? “哦!”她斩钉截铁道:“那真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到了, 先下车了。学长再见!” 车子刚刚停下, 似乎还没有完全稳当她就嗖一下推门下车,饶是故意放慢脚步,可她的背影还是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 她悄悄探头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才放下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都觉得像是上了一条贼船? 还下不去了? 揣着有些忐忑的心踏进家门,却意外的看见别墅内灯火通明。 怀雾之脚步一顿,眉眼间爬上警惕。 灯火通明对于别人家来说,或许是一派祥和,家和万事兴。 但对于这个房子来说,灯火通明的时候,是专门为她设立的“鸿门宴。” 呼吸了一口今晚最后的一口轻松的空气后她推开了门。 客厅内果然如她预想的那般,看上去雍容华贵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坐着怀远墨一家人。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她,每一道视线里都有不同的意味。 但最终意思都一样——没有一道友好的目光。 怀雾之吹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掐进手心中,她走到了客厅的正中心:“大伯,伯母。” 怀远墨镜片的光折射过来,他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发烧了,那就更不要去墓地了。阴气重。” 怀雾之扯出一丝笑意:“我知道。您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会和您反着来。” 方雨秋冷哼一声:“雾之啊,大师规定的时间是四十九天,你千万不要弄混啊。最近买的股票一跌再跌,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去。” 怀雾之努力抑制着心中情绪,她耐心解释:“我明白。上次大伯说过以后我就没有去了。” 她虽低垂着眉眼,姿态神情挑不出一丝明显的错处。 她虽然站在那,可并不像是一个低三下四的被审判者。 明明是低眉顺眼,可看在眼中却偏偏可以看出来她眉目间的清高和嫌恶。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没得准许,怀雾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的怀泽颂忽然起身,她不动声色的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怀泽颂这两步走的极为缓慢,缓慢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是在刻意折磨。 终于,他在怀雾之右侧定格住脚步。 下一瞬,怀泽颂忽然抬手揽住了怀雾之的左肩膀,他面上笑着:“这就对了,这才是咱们怀家人。”他停顿一瞬忽然加重音节:“我的......好妹妹。” 一大股酒精的味道缠绕在身侧,肩上的手似乎越抓越重,被舒思颜撞击稍稍减轻的疼痛感逐渐复苏,卷土重来。 怀雾之不好发作只能把身体倾向另一边,往另一侧小步子挪着。 即便是这个堂哥已经做出了超出他们相熟程度的动作,可坐在那里的两人却像是两尊雕像一样不动分毫。 是视而不见,还是默许。 气氛一直僵持着,就在怀雾之觉得肩膀快要发麻时。 “砰!”一部手机掉到了瓷砖上。 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玩着手机的怀雅颂起身打了个哈欠:“哎呦,困死了!”她像是忽然发现站在中间的两人,抬手指了指怀雾之颐指气使道:“你把我手机捡起来。” 对于现在的怀雾之来说,只要能让她脱离桎梏,那都算得上救星。 怀雾之点了点头一个大跨步撇开怀泽颂的手,弯腰曲背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将手机递到怀雅颂手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怀雅颂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不忍。 转念一想,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和朋友去韩国旅游太久没见到了,以至于怀雾之会觉得她此时没有另外三个人面无可憎的原因吧。 怀雅颂起身冲着怀远墨和方雨秋撒娇:“爸,妈。咱们快回去睡觉吧。”随后似是挖苦道:“雾之明天不是还要去那个垃圾学校吗,万一迟到了又要扣分了呢。” 怀远墨什么也没说的起身离开,方雨秋紧随其后。 怀之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她绕着怀泽颂离开。越过他时,似乎还听见了一声笑。 这笑声不禁让她屏了屏呼吸,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上楼梯的脚步。 反锁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世界总算清净了。她面无表情的打开灯,走到全身镜前脱了身上的衣服。 除去一览无余的冷白皮肤,左肩上那两抹触目惊人的伤痕格外显眼。 肩膀处泛着大片的红,还印着五道很清晰的手指印。 她拿着花洒把温度调到最边上,用冷水冲着那五道指印。 冰凉的水浇在左肩上她却毫无反应,直到冷水顺着肩膀流下来浇透了整只胳膊。 受大量冷水的影响,胳膊开始发麻。 感受到被冲刷的胳膊没有知觉的那一刻,怀雾之关闭了花洒。 她走到衣架前随手抓了个睡裙套上,饶是胳膊被冰到酥麻,可细细的肩带落在左肩膀上的那一瞬间还是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光着脚坐在地板上倚靠着床边。 眼泪似乎急切的想要掉下来,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让眼眶中的泪滴得逞。 空旷的房间内,她眼神空洞地抬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时,她眼底逐渐恢复些许光亮。 她盯着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忽然面带苦涩地笑着。 相框里的男人女人慈爱的笑着,似是不愿意被看到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抬手掩面。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手指施力将退热贴撕下拿在手里看着。 她仔细盯着手中的退热贴出了神。 看着看着,她似乎又闻到了一股薄荷味。 可这味道却极浅,并不像是退热贴本身的味道,更像是席今也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这张退热贴上,被她带了回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了抬左肩膀感受到胀痛感后她把手中的退热贴严丝合缝的贴了上去,精准地覆盖住大片的红肿和五指印。 左右退热贴的效果还没有过,消消毒吧。 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退热贴在肩膀上时她总能觉得有薄荷味传来。 开始很淡,可很快就越来越重。 重到她有些昏昏欲睡,重到她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 夜晚总促使着人做出白日不可能会做出的事情。 “喂。”电话被接通,怀雾之躺在床上听着听筒中传来席今也的声音。 “学长。你还没睡吗?”她问。 “嗯,没睡。”他那边传来拉开易拉罐拉环的声音。 “为什么还没睡啊?” “你不是打了电话过来?” 怀雾之忽然笑了:“那是被我吵醒了?” “算不上。你的电话没设置。”他很平静的陈述着听起来很“惊天动地”的话。 “别人的都有设置吗?” “嗯。” 她来了些兴致:“是忘记了,还是......” “故意的。”他打断了怀雾之没问出的问题,却好像她已经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并且答案是肯定的。 空气停滞不止一瞬。 “为什么?”怀雾之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席今也没有犹豫,答得理所当然。 这段不清不楚的开始,他似乎当真了。 “学长。”寂静的空间内,她深呼一口气后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些觉得你虚有其表的人,你有记他们的仇吗?” “没有。” “为什么?”她执着道。 “他们不值得。”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记仇?” 心脏像是准备随时逃亡被她牢牢的攥着。 “看人。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做什么都无所谓。我觉得重要的人报错了昨晚吃饭的菜名,我都觉得是她骗了我。” 他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后给出的答案。 怀雾之呼吸一滞,久久没有说话。 就算是自认为的演技精湛,她也明白在面对这个话题时没有办法演。 她不能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不会骗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已经骗了不是吗? 仔细控制着喘息的声音一言不发。 她轻轻抓着手机的一角把它推至床边。随后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阳台,她长久的沉默着,用装睡逃避了这个话题。 只是另一边的席今也却也像是有所感应般,她沉默不语,佯装入睡。他自那句话后也是不发一言。 通话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久到怀雾之有些睡眼惺忪。 就在意识迷蒙间,她似乎听到了席今也的声音和举动。 “喂?”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怀雾之听到他挂断了电话。她也再无暇顾及其他,顺应身体的自然规律睡了过去。 / 运动会如期而至。虽说筹备时间只有三五天的时间,可体育部的成员们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时间紧,他们顺利老练的办了这场风光的运动会。 早晨九点钟,空气中还透着冷意。每个班级都站在了贴有自己班级的贴纸后方立正站好,随着国歌的响起,他们都面容坚定的看着红旗缓缓从旗杆上升起。 一曲毕。校长和各位校领导们开始了击鼓传花式慷慨激昂的鼓舞士气致辞,他们端坐在主席台,每个人红彤彤的桌布上是几张白色的稿件。 终于在最后一位领导念完了稿件里的最后一句话时,主持人的话筒总算是宣布了“南竹中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伴随着运动会统一的曲目为开始,每个班级在举牌员的带领下有秩序的离开了操场的中心位置,来到了操场跑道外侧被规定好的位置。 光是听着这些鼓舞士气的发言就听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双腿碰触到凳子的时候,怀雾之迅速的黏在了椅子上,她随意的倚靠着椅背。 椅子在被冷落的这四五十分钟里很懂事的吸满了太阳光,坐上去的时候暖洋洋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像是鱼回到了海里,他们并无心顾及赛场上准备着跳远比赛的运动员们,只是都在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毕竟平时只能在课间玩手机,虽有不交手机的人,但这样的算作少数。 怀雾之并没有看手机,等这个项目接近尾声她就要去检录处集合了。 她双手环胸无聊的观察着每个班的位置。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这一堆的新生班都是炮灰而已,所有的新生班坐的位置都是在操场边上围着放了一圈的凳子,而大他们的高二高三几乎一个没落下的坐在了真正的看台上。 运动会要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新生的位置多数都被安排在了两个极端,要么太阳暴晒,要么接触不到太阳光的阴凉处。 而介于两者之间的自然就是高三的年级组了,尤其是班级里带着学生会职位的,被分配到的位置更是绝佳位置,别的先暂且不提,就说今天格外显眼的舒思颜吧。 怀雾之一眼便看到了她班级的所在位置,距离主席台的位置很近。 舒思颜也是把观看比赛做到了极致,她坐在看台的最高一排,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子,视野光线都极好的位置。 广播喇叭很快便催促着中长跑的人去检录,怀雾之顶着太阳起身。 她绕了大半个操场总算是到了检录台,她站在八百米的队伍等待着检录。 帮她贴号码牌的人看上去是和她同年级的,胸前挂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拿着手中的号码牌开始比对,号码牌一出现在怀雾之面前时就传来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 她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鼻子。 眼前戴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蹙着眉头像是有些无奈,随后她忽然把抓着两角的号码牌递过来:“你先拿一下,这个牌子对你来说有点宽,我一会再帮你贴吧。” 说着也没等怀雾之回答她就吧号码牌塞到了怀雾之手上开始给下一个人贴。 以防号码牌从怀里掉落怀雾之抓住,只是抓住号码牌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手中传来一阵湿意,她退到一旁拿起号码牌在眼前端详着。 号码牌的材质偏向布料,拿在手里很潮湿。 凑近了更能闻到很浓重的香水味,还是很多牌子的香水杂糅在一起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把号码牌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号码牌,这上面不止有很多款香水味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淡的酒精味道。 这味道混在众多闷甜的香水味之间,不仔细闻很难闻到。 这股味道浓烈又刺鼻,或许是凑的太近她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嗓子都有些发干。 怀雾之把号码牌拿离鼻尖的那一刻竟然有点想吐,原因是把这带着各种味道的号码牌拿开闻到的竟然不是空气的味道,反而是空气中都充斥着这种潮湿的闷味。 手中的东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证明着这东西不对劲,反而怪异极了。 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女生,可看来看去从她脸上又找不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她接受 “手怎么了 第28章 她接受 “手怎么了 “还是贴腹部这个位置吧。”体育部女生拿回了怀雾之手中的号码牌对着她腹部的位置比划了两下。 鼻尖周围充斥的都是这种味道, 怀雾之思绪被眼前人的动作这句话拉回。她压下喉咙中的不适感垂眸记住眼前人的长相。 “好了。”女生按压了一下号码牌边角。 “谢谢啊。”怀雾之转身之际猛然回头,刚好捕捉到了她有些心虚的眼神。 她抬手挥了挥周围的空气,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女生假模假式的闻了闻:“没有呀,什么味道?” 怀雾之笑了笑在心里记下了她胸牌上的名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谢谢你啊。” “没关系。” ...... 怀雾之很快就跟随着队伍找到了三号跑道的位置。 一路走过来怀雾之收获了很多奇异好奇和皱着眉的视线, 她也在留心着每一个人的号码牌。 发现至少在她们这个队伍里, 除她以外任何人的号码牌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 甚至都没有任何味道。 这就说明,她身上的这个确实不对劲。 她们等在一旁, 上一组比完就轮到她们上场了。 她垂眸看了看号码牌——二十六号。 怀雾之并没有声张, 她看着跑道上的人都一股风似的跑着冲向终点。 既没有怀雾之认识的人, 也没有她想看的人。 她耐心并不足,没心思一直盯着一个人的身影转。索性也就收回视线不再看赛场。 这位置倒是距离高三的看台近了许多, 她左看看右看看总算捕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时旖正端坐在丛主任身侧和她笑着攀谈着,她很快便对上了怀雾之的眼神,她笑意更深了,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着“加油。” 怀雾之回了个笑容。 哨声吹响, 上一轮计时结束有了结果。 跟随着队伍到跑道路上的时间, 怀雾之觉得双手手指忽然有些发紧, 有些干涩的紧绷。 像是强力胶水被涂到了手上, 虽然指尖的皮肤摸起来还是光滑的,可却感到有些黏糊糊的。 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检查双手,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站到跑道上时忽然掀起了一阵男生的欢呼起哄声,且这阵欢呼声目的性明显, 是朝着怀雾之来的。 人群中的焦点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只是点缀。 怀雾之无心顾及, 她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促使着她猛然抬眼看向舒思颜的方向,她红唇鲜艳,手里拿着小风扇, 站在看台上忽然对她嚣张一笑。 这一笑,怀雾之便明白了。 她表情不再无波无澜,冷然的掀起嘴角,狐狸眼上翘着。 如果把舒思颜今天做的一切行为比作成下战书,那怀雾之这时回以笑容的意思就是——她接受。 她不仅接受她的一切挑衅,还要新账老账一起算。 哨声划过天际,跑道上的人有人腾的一下就跑了出去,有的人慢慢悠悠的保存体力。 各有各的跑法,怀雾之是后者。 班长只说了她参加运动会就会加分,但没说加分的前提一定是拿名次。 她给自己设立的目标是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慢慢悠悠的在跑道上跑着,感觉到身后的人要追上来时她就加速。 大约是以这种匀速跑了一般圈,紧握着的双手忽然传来持续的刺痛,又涩又干的辣痛,还觉得手心很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般的疼痛。 怀雾之双手抖了抖,手中传来的痛感很是强烈。 她数了数还剩下的圈数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股脑的跑完了剩下的。 虽然这冲刺的两分钟间,手中的灼痛感已经连累到了她开始冒冷汗,但总算是冲过了终点,得了个第三。 怀雾之没有在赛场上多停留,她见自己的时间被记好就离开返回到班级的位置。 温度直线上升,一路走过来倒是听到了很多人抱怨着热的声音,不过多数是新生。 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最气人的地方就是他们坐在了最好的看台位置上,可他们多数都没有好好观赛,甚至有很多座位都是空的。 怀雾之在阳光下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和掌心已经大量的发红,红肿。 就连手腕也被波及到了。 她不傻,很轻松的就明白了为什么闻到了那么多的香水味。 如果不是用的香水味足够多,怎么能遮掩住84原液的味道呢。 她看着手掌心的怵目惊心的鲜红忽然轻笑出声。 坐回座位上时她拿起手机,手机的边框在这一刻也显得没有那么柔和了,拿在手心里时甚至会有一种被刮到的痛感。 手机屏幕显示的通知上倒是一个似乎不在意料之中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也:【手怎么了?】 怀雾之挑了挑眉,真是意料之外, 他一直在关注她吗? 但她刚刚似乎没有看到他坐在哪里。 自那晚那个对于怀雾之来说很禁忌的话题结束后他们两个就很默契的没有说话了,托席今也的福,这三天没有一张扣分单。 怀雾之也就抱着养精蓄锐的念头。 双手的手心和手指已经全部红肿,还颇有几分越来越严重的迹象。 她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后回消息—— 5:【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也:【操场门口等我。】 怀雾之看着屏幕中弹出来的回复翘了翘嘴角,虽然和席今也认识不久,可她总有一种错觉,就是不管和席今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她拿着手机起身,并没有找到江明远的身影,这更好办。她走到班长面前开口:“班长,剩下的赛我可能比不了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班长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怀雾之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把双手展开到他面前:“我得去医院看看。” 班长本来还想着不管她有什么问题都周旋着让她坚持到比赛完,可一肚子的说辞在见到她这一双极具冲击力的手后咽了下去:“快去吧快去吧,我和老师说。” ...... 说是让她在操场门口等着,等她走出操场时却一眼就看到了笔直地站在阴凉处的席今也。 她看上去恹恹的:“学长。” “身体不舒服?”席今也忽然抬手摸了摸她额头。 怀雾之没有躲避,等他探完体温过后才摇了摇头伸手给他看。 席今也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怀雾之不慌不忙的抓着t恤上号码牌的一角撕了下来,她拉着一角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略带调侃地说:“仇家来寻仇了呗。” “去医院。”席今也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怀雾之任他拉着,不紧不慢的抗拒着:“我自己去就好,你能不能回家给我煮面啊?我好饿。” 席今停下脚步盯着她的手:“自己能行吗?” 怀雾之很乖顺的点了点头。 席今也家和医院是反方向,出了校门,他把怀雾之送上车付了钱给司机报了个医院的地址后就关上了门。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离开了学校那条街的范围后。怀雾之看着窗外的人群开口:“随便一个理发店把我放下来就行。谢谢。” 司机师傅的办事效率极高,在怀雾之改了目的地后没有两分钟车子就在一家理发店门前停下。“到了,小同学。” 怀雾之朝着窗外看一了眼,看上去倒是一家靠谱的店。“谢谢。” “你好美女,里面请。请问想做一个什么发型?”怀雾之刚推开店门便有一位头发上挑染了好几种颜色的tony老师迎接他。 怀雾之瞥了眼他头发上那缕最张扬的绿色说道:“挑染几缕头发。” “没问题!”他一副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把色板拿到了怀雾之面前。 ...... 三个小时后,怀雾之在椅子上坐的腰酸背痛,百无聊赖。 嗡嗡的吹风机总算停止了运转,新发型终于出现在了镜子中。 怀雾之左右看了看后颇为满意的起身到收银台结账。 走出理发店后,她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一家药店顺着导航走过去。 在药店简单描述了一下症状,再出来时她手中多了一大提子的各种药和药膏。 “叮咚。”门铃只按了一下,门就在眼前打开。席今也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勾唇一笑:“我回来啦!” “嗯。”他视线直直落在她手中满满当当的袋子上点了点头:“医生怎么说?” 怀雾之拎着手中的袋子跟着他的脚步离开玄关:“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她看着桌子上的碗陡然停下脚步止住话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八碗面 “抽烟喝酒 第29章 八碗面 “抽烟喝酒 怀雾之视线垂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从左到右摆放了八个碗, 每个碗里都装了满满当当的面,每一碗的配置,食材都一样。 一碗都没有偷工减料。 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几碗面早就已经坨了,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却丝毫不减。 三个半小时, 八碗面。 怀雾之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直到席今也端着手中的第九碗面站在她面前。 “就是有什么?”他把面碗放到她手边。 腾腾的热气径直向上吹洒在脸上, 她借着垂眸盯着面思考的间隙敛住眸中情绪。 怀雾之静默了良久,再抬头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抬手拨弄了两下头发答非所问道:“好看吗?” 席今也重新看过去, 乌黑浓密的头发经她一撩拨便轻易显现出了和黑色差异极大的灰色。 她刚回来时席今也只顾盯着她手中的药, 心里还惦记着锅里的面,却没有详细的看她。 她黑发间挑染了灰色, 却并不是从上至下的规则挑染,而是由深至浅的渐变,由底部开始的三分之二为灰色,从发根开始的三分之一为黑色, 而有发尾开始的灰色占据了发丝的三分之一。 炸眼张扬却并不违和, 席今也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想反对, 他毫不吝啬的由衷道:“好看。” 怀雾之笑:“你说好看哦。”开始挖陷阱:“这头发在学校惹下的祸, 你得帮我承担啊。” “行啊。”他似笑非笑的承诺着:“我承担。坐那吃饭。” 怀雾之坐在椅子上拿起手中筷子挑着面条吃,视线一直注视着收拾那八碗残局的一双手, 她半调侃半真心道:“主席大人聪明绝顶,煮了这么多碗面, 就没想着发条消息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五个小时, 没回来就不等了。”他从容淡定的回答。 “哦——”她拖长音调:“不等的话你要去哪啊?” “抽烟喝酒泡网吧。”他薄唇微勾眸含戏谑:“总之不会站在这煮面。” “......” “吃完过来上药。”他拿走她一旁的袋子离开餐厅,坐在沙发上看每一个盒子里的说明书。 怀雾之并没有因着席今也的速度而加快吃饭的速度,她极为缓慢的吃着眼前的面。 手上虽还有着极其缓慢的灼烧感, 但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种刺痛,她也就没那么着急吃药了。 不过就算是像一口井一样深的碗也总归是要变空的,她再拖着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把凳子推回餐桌后她走到席今也面前站定,她带回来的药此时正一样不落的躺在茶几上,每一张说明书都被拆开四散在一旁。 怀雾之坐到他身侧偏头看他,他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很快他就放下了手机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罐药膏,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施力后拧开瓶盖,“手。” 怀雾之极为乖顺的伸出两只手,她双手不再像最初那样鲜红,而是有些泛着紫,逐渐变为暗红色。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的两只手掌心没有一处恢复正常颜色。 “嘶。”棉签虽然很轻柔的落在掌心,可药膏一沾染皮肤时她感觉那股灼痛感忽然卷土重来了。 棉签似乎也在心里作用的情况下变得不再绵软,她皱着眉毛收回手:“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不上呢?”她随手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款蓝色包装的盒子:“要不换那个试试?” 席今也没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了。 他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把她掌心残留的药膏轻轻刮走,随后拧上盖子拿了她指过的盒子。 怀雾之看着给自己上药的人。 药膏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剩下的三个手指托着怀雾之的手背,他微凉的无名指尖触碰到她的大拇指,好似和药膏一样凉。 席今也不停换着干净的棉签,认真专注的给她上药,他力气很小,轻柔到好像是药膏自己落在她掌心般的一样。 手心不疼不痒了,只感受得到微凉的药膏浮在灼热的手心上降温。 烦躁的心平静下来,空气中那股一靠近眼前的人就出现的味道再一次流入她的鼻尖。 奇怪。 她盯着他微垂的睫毛:“学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没有。”他手下的味道没停,紧随着换了另一只手。 “那你家有没有种薄荷叶啊?” “没有。”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松开了她的手:“有事?” 怀雾之摇了摇头看着满是药膏的双手,她对着席今也讨好的笑了笑:“我想睡会觉。可又怕药膏蹭到衣服上,你帮我看会?” 等到他点头的肯定回复时怀雾之顺势抓起抱枕的一角放到身旁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前她还是觉得空气中的薄荷味很浓重,却不讨厌,似乎能安神。 大约是环境原因,她在这里睡觉竟然会比在那个所谓的“家”还要安稳,不用提防着那家人下一秒想出的坏点子,不用警惕着他们一家人的不怀好意。 甚至连垂落在脸颊挡在鼻子的发丝这样的小事都有人接手。 真正踏实睡过去的前一秒,怀雾之恍惚间睁眼时似乎是看到席今也在收拾桌子上的药膏,还拿着笔在盒子上不知道写着写什么。 她无心顾及沉沉的睡过去。 ...... 再次睁眼时她没有对睡眠的意犹未尽,只觉得耳清目明。 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三十分钟。 忽然反应过来以为会感受到残留药膏黏糊的触感,看向手心时才惊奇地发现两只手掌心干很干净,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湿巾的淡香味。 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趋近夜幕低垂。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余光瞥到茶几上已经被装好放进袋子里的药和一张整齐的字条。 怀雾之抓着纸条的一角拿到眼前,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时忽然想起了一个四字成语——字如其人。 纸上字迹利落舒展,像是看到了他的眼睛—— 有事出去一趟,醒来看时间,晚了就不用去上自习。 怀雾之看着右下角的署名觉得很有意思,她把手中的纸折起来拎上桌子上的药。 不去上自习当然不可能,她笑了笑,还有场精彩小品没有看呢。 关上出租车车门抵达学校时,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 怀雾之走在路上毫不意外的收获了校园内三两成群的人和班里的人投过来一道比一道强劲的惊奇目光。 这个学校染头发的人不少,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但多为低调的棕色,人脉广点的染点张扬的蓝黑色,闷青色。 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灰色几乎占了整个发尾的,高调到几乎视纪检部的规则于无物。 李验和宋雨辰在看到她走进的教室的那一瞬间彻底定住,一路视线跟随,直到她坐回椅子上宋雨辰才极其艰难地开口:“你......在梦游吗?” 怀雾之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那你这......头......”他有些手舞足蹈的在头上比划着。 他完整的话没有问出来,上课铃打响,怀雾之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兴趣解释。 今天开了运动会,白天都没有上课,自然也就没有作业。 可在纪检部管制的晚自习即便没有作业也要给自己找出作业动笔,毕竟谁也不想被扣上晚自习不学习的帽子。 怀雾之桌子上空空如也,一本书都没有往出拿。她身子倚靠着墙撑着下巴假寐。 今天人等的倒是顺利,不知道舒思颜是不是想看看她自己的战绩,所以她成为了第一个来到高一四班的纪检部成员。 怀雾之从她进门起便不躲不闪的和她对视,她在触及到舒思颜眼底的惊愣时扬了扬唇角,似嘲弄似挑衅。 舒思颜急步走过来,“砰!”一声巨响,手机被扔到了桌子上。她眼底的火气似乎要溢出来,她怒气冲冲道:“现在纪检部在你面前就是放出的屁是吗?”她指着怀雾之:“打名字!” 班里的每一个人被舒思颜的火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迁怒到自己。 偏怀雾之一动未动,还很惬意的打了个哈欠。 她歪了歪头淡然看着舒思颜,那眼神仿佛触犯规则不可理喻的人是舒思颜一样。 “高三九班,席今也。” 此话一出,人性心底的八卦气息达到顶峰。 没人指挥,可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自发地看向了怀雾之,他们眼底虽还有着对舒思颜的恐惧,可到底还是八卦的心思更胜一筹。 空气陷入僵局,这些视线两头不错过,离开了怀雾之便看向舒思颜。 舒思颜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她竭力保持着理智:“你出来。” 楼梯道,和每次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的场面一样,相对而立,剑拔弩张,空气躁动。 怀雾之脊背挺直,双手环胸。 舒思颜似乎是被她气急了,她咬牙切齿目光不善:“怀雾之。你这是挑衅我,还是挑衅纪检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秋后算账 “我…很好 第30章 秋后算账 “我…很好 怀雾之扬了扬眉, 神情似一知半解,语气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只能听出的无辜,可仅仅落在舒思颜眼中耳中时,是她毫不避讳表达的意思。 “学姐, 你在我身上许的愿望好像一个也没有实现呢。礼尚往来, 我也在你身上许个愿吧。”她顿了顿, 语气纯良天真:“不难,就是看你针对别人太辛苦了, 想让你休息到高考前。好好控制控制脾气, 为以后想成为明星的梦想铺铺路。” 舒思颜神情怔愣,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怒气爬满眼角眉梢,竟衬的她娇艳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她怒目切齿,似乎在这一刻对她已经恨之入骨。 “你这么嚣张,就不怕把席今也拽下来。”她语气中大有鱼死网破的决绝。 在她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怀雾之忽然粲然一笑, 仿佛舒思颜天大的火气对她来说也只是笑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叠放整齐的号码牌, 毫不客气的捏着一角甩开, 复杂的味道占满空气, 阻人呼吸。 她把手中的号码牌在空中甩了甩,紧接着毫无征兆的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她脸上。 号码牌掉落在地上后, 露出了舒思颜一双气到泛红的眼睛。 “怕啊。那就请你尽情去举报吧。千万不要心软哦。”她声线称得上矫揉造作,语气中尽是蔑视嘲弄。 望着她那双象征着胜利的眼睛, 舒思颜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熟悉到一切近在眼前。 不久前, 她盛气凌人,气焰嚣张的说出,“学妹。我们撞型了啊。”时, 也是这样的咄咄逼人,这样的不留余地。 ...... “心里有轻松一些吗?” 怀雾之呼出一口烟雾,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仗势欺人,借势打压。”她忽然浅笑开口:“但我不是圣人,也没必要施舍圣母心。把她的方式还给她而已,只不过她的抗压能力好像是弱了点。” “人嘛,不伤害别人,但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时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这发色特别适合你。” “是吗?我也觉得。”她语气沾了些惋惜:“不过就是个半天体验卡。” “嗯?一天就染回来伤头发啊。” “其他人和我无冤无仇,我总不能给他们难堪。” 她只是为了和舒思颜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顺便气气她。没有兴趣为难纪检部的其他成员。 时旖打趣道:“我们雾雾啊,还真是恩怨分明。”她拿起香水绕着怀雾之喷了一圈:“走了,还剩一节自习。” ...... 连夜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直打瞌睡。迷糊中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今天大用特用的一个人,一个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心虚的人。 通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清冽的声音传过来:“睡不着?” “嗯。” “报仇了?” “不算,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她一一细数着:“我被消毒液烧伤的手,还有损伤的发质,都还没有交代啊。” “你想怎么办?”他问。 怀雾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学生会里有一个词,是叫停职吗?” “行。”他声音隐约带着笑意:“知道了。” 她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很无理取闹的要求“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理在你身上,况且就算理在她身上。” 怀雾之倾耳听着。 “我也帮亲不帮理。” 睫毛颤动一瞬,呼吸静止一刻。 她忽然想起了那八碗面,感谢的想法在喉间欲言又止,却找不到更好的词,“你对我......很好。” “是吗?”他似乎心情不错:“重要的人都这个待遇,还满意吗?” “重要的人啊。”她重复一遍:“重要的人有分类吗?我是什么关系?” 静默片刻后,他笑意遮掩不住反问道:“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这次轮到怀雾之沉默了,她思索片刻,想就这个话题强烈谴责一下:“学长啊,这是你不正经的下限吗?” “今天下午,我用湿巾帮你擦手,你拽着我手不放。我也困了,枕你手上睡了一会。”他像是有些无奈:“想哪去了?” “......” 怀雾之睁大眼睛,满脑子的问号。 什么叫我想哪去了? 怀雾之忽然觉得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和席今也的相处就换了种方式,像是打破了那层他生人勿近的屏障一般。 后来她就这个问题费尽心思,总算研究出了两个准确率是两个百分之五十,合在一起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席今也是个自带分层社交模式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看人下状态,分人给态度。 你和他的关系越陌生,他就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反之,你和他越熟悉,他就越放肆散漫。 还有。 她对他来说不再是生人,所以可以近。 因为过了这个门槛,所以她被赋予可以一览无余的看他性格里的一切,无处遁形。 / 十月一的假期接踵而来,怀雾之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家具低了低头。 屋内的一切设施摆件都和六年前别无二致,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相框。 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照片排序整齐,从她婴儿时期对这个世界充满的一切好奇开始,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婴儿肥时戛然而止。 每一年2.22,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是拍全家福的日子。 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女人静若幽兰,眉目温婉。此刻正柔眸含笑的凝望着她。 怀雾之站在原地注视了他们许久,直到双腿发麻,视线模糊。她才终于把反上来的酸意用力咽下后轻声开口:“妈,爸。你们不用担心,姥姥很好......”声线里的哽咽还是没有藏住:“我也......”她紧抿着唇,很像五岁那年刚拔了蛀牙就想吃棒棒糖的那一刻:“很好......我也很好......” 眼泪是宇宙中最小的湖泊,可它所承载的东西却比能与天空相接的大海更汹涌。 良久后,怀雾之撑着冰凉的地板起身,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坚定的如同承诺般开口:“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姥姥接到更好的疗养院治疗。” “姥姥,我来看你了。”怀雾之推门走进房间。 章青惠听到声音后瞥了她一眼,随后眼中泛起疑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 怀雾之轻手关上房门,在她的注视下把手中大包小包的水果放进柜子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轻声线回复:“姥姥,我是雾雾啊。” 和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章青惠的眼神由呆滞转为些许清明,“雾雾。”她拍了拍自己的头眉开眼笑地看着她:“雾雾啊,又漂亮了。” 她看着怀雾之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怀雾之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促掉下来的眼泪打断。 章青惠忙不迭的抽着床头柜的抽纸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哎呦小宝贝啊,谁欺负你了?” 怀雾之控制不住眼泪只一个劲的摇头,她扑在章青惠怀里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着。 “不哭了啊不哭了......”章青惠轻柔的抚着她的脊背。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在她怀里抬起头,还储着泪光的眼睛弯了弯:“姥姥,等我十八岁,就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房间了,到时候你还可以种种花养养猫。” 章青惠慈祥的笑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姥姥这么一把年纪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累啊。凡事要先替你自己考虑,有余力了再回来看看我。” “不要。”怀雾之摇了摇头:“年长为先。” “好。那我就等着你这小大人长大。” ...... 怀雾之看着老人家躺在床上祥和的睡着了,给她掖了掖被角后才离开。 离开养老院时已经是晚上了,天空漆黑一片,路灯星星点点。 怀雾之眼皮又热又沉,她又困又累就连肚子也在咕咕叫,一天下来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怀雾之在准备上一辆出租车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5:【你在家吗?】 三秒后—— 也:【在。】 也:【要过来吗?】 5:【嗯。】 怀雾之拉开车门上车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报了席今也家的小区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出来。 大约是心理作用作祟吧,她觉得在席今也家里睡觉会有一股异常的安心感。 “咚咚咚。”怀雾之用指尖揉着哭到有些灼热的眼皮。 “行行行也哥哥。”随着门被打开,一同出现在怀雾之面前的还有裴惜时,他背对着怀雾之嘴上话不停:“我走还不行吗?”在转过身目光触及到门外的她时他眼底一片意味深长:“呦,学妹啊。” 怀雾之点点头侧身让路:“学长好。” “好,好好。”他盯着怀雾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怀雾之被席今也拉了进去,门紧随其后被一股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股薄荷味充斥在周围,怀雾之眼皮的沉重缓了一些。 “这么晚过来有事?”他问。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回:“没事不能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也哥哥 “雾妹妹? 第31章 也哥哥 “雾妹妹? 席今也看了他一眼后起身离开, 怀雾之懒得追逐他背影索性手肘撑在沙发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折返回来继续问。 怀雾之眼睛未睁,想起裴惜时对他的称呼清了清嗓子:“也哥哥?” 眼皮上多了一个冰袋,冰冰凉凉的。她没法睁眼看他的神情,只是听着他声线带着戏谑的笑:“雾妹妹?” 怀雾之唇角弯了弯, 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席今也用手握着冰袋帮她敷眼睛随口嘟囔着:“又困又饿,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 席今也听着她的话拿过一旁的手机点进了外卖软件, 随口问着“去哪了?” “逛街啊。”不用直视他的眼睛,谎话也就不用经过验证。 “是么?”他朝着手中的冰袋微微施力察觉到她微微后仰:“那是遇上沙尘暴了?眼睛肿的像核桃。” 怀雾之翘着腿, 脸不红心不跳的答:“看电影来着, 共情能力强你懂吗?” 席今也抬眼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笑了笑。 瞎扯吧。 “值得哭成这样的电影, 讲了什么?”他还挺乐意听她胡扯的。 “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随意歪着的身子微微坐直, 撑在下巴的手拳头握的更紧了些:“就女主角因为一些不可抗原因骗了男主角然后一走了之,男主角知道真相后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女主角一定有苦衷就等了她好多年,后来再见面把误会说开,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的就结婚了。” 他笑了一下, 语气不屑:“就这样?” “对啊。”怀雾之据理力争:“这爱情故事多惊天地泣鬼神呢。” “什么电影?有空我也去看看这惊天泣鬼的爱情故事。”他把冰袋从她眼睛移开。 怀雾之感受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依然紧闭双眼:“忘记了。”积极转移话题:“怎么不冰了?” 席今也起身:“换一个。” 缓缓睁开眼睛见身前没人, 怀雾之舒了一口气。 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又光速闭上眼睛。 身侧一道重量落下, 紧随其后的是把眼睛被冰到有些酥麻的触感。 怀雾之一会问他吃饭了吗一会问他吹了几顿,总之扯东扯西的就是没让话题冷场, 她想起自运动会那天过后彻底沉寂的舒思颜问道:“裴惜时学长来这干嘛呀?” “怕什么?” “我没怕啊。”废话,他每次看我都看骗子的眼神我能不怕吗。 “那你呼吸啊。” “......” 怀雾之才意识到已经被大脑静止了好一会的呼吸, “我这是被冰的。” “你那学长啊。”他仗着怀雾之看不到他的神情故作严肃道:“来说你坏话的。” “那你信了吗?”她语气有些急切。 “你想让我信吗?”他来了兴致。 怀雾之仓促之中慌忙抬手抓住了他握着冰袋的那只手:“都说了什么坏话啊?我辟谣。” 席今也看着抓着自己无名指尖的手眼尾染上笑:“他说你的眼神像是把人当垃圾, 不和傻子计较的感觉。但是在你那好像没人不是傻子,所以你对谁都是一样的眼神,他还特意强调尤其是对他, 让他自尊心极受伤害。” 他回握她的手指勾了勾她指尖笑道:“怎么辟谣?” “他胡说啊......”逐渐微弱的声音忽然有了底气:“我只是看他的时候是这个眼神吧......” “你讨厌他?” 想起因为他那句“天生丽质难自弃”而开启的一切祸端,怀雾之就被气的牙痒痒,她给自己找了个有逻辑的理由:“他一天到晚沾花惹草的,总之我不愿意看见他。” “那你愿意看见谁?” “你啊。” “我?天天看见不烦吗?” 怀雾之勾了勾唇角,轻笑道:“也哥哥洁身自好,清身自爱的。我应该宝贝还来不及吧,怎么会烦呢?” “你说真的?” “当然啊。”怀雾之晃了晃被抓在手里的手指:“你不相信我?” 一阵清朗的笑声响起,“那叫声宝贝听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怀雾之看似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哈欠:“也哥哥,我困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眼前的人却没动静。 眼睛看不到,听觉就会异常清晰。 怀雾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淹没,她迅速把眼睛上的冰袋拿开,说出的话也磕磕绊绊:“你......不会是.......你......家人回来了吧?” 她满脸恐慌的盯着席今也,似乎是在把他此时说出来的话当作救命稻草一样。 “见家长?”席今也拿过她手里的冰袋放到茶几上后起身。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在她吓得即将失声时,席今也顶着她的视线从容不迫的打开门拎着包装严实的外卖折返回来。 怀雾之松了一口长长的气,她平复着心跳怨怼的看向眼前的人:“还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席今也被她的反应逗笑,他一个一个的把保温盒拆开:“不是饿了么?” 怀雾之看着一一展露在桌子上的菜系,也无心和他继续争论骗不骗人了。 她视线牢牢定格在几乎占满茶几的菜上—— 大闸蟹,酸菜鱼,土豆牛肉,烤鸡翅,红烧肉,番茄炒蛋,糖醋里脊,玉米排骨汤,还有一份水果。 口味周全,无可挑剔。 怀雾之忽然收住了笑容转向席今也,眼神认真的注视着他,像是发自内心毫不掺假的肺腑之言:“学长,你做男朋友还真是......”她不经意间躲避了他的视线,“完美无缺。” 这话倒像是取悦了他,把筷子拆开递到她面前似乎是要把‘完美无缺’贯彻到底:“家里有门禁吗?” 怀雾之抓住筷子一角的手一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今天没有。” 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怀远墨又是一个对风水玄学极其沉迷的人,大概是他仅剩的那一丢良心就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心里也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对这个弟弟家仅剩的女儿称不上好。 所以在每年的这一天他们一家人都不会回家,也在见识到怀雾之十三岁那年在墓地从早坐到第二天早上时不再过问怀雾之的行踪。 怀雾之微微攥紧手中的筷子,把思绪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回来。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大概是一天水米未进实在是太饿了,食物下肚后她两眼放光:“好吃。” 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她似乎才想起席今也,“你不吃吗?” 席今也把纸巾放到她手边:“我不饿。” 怀雾之也就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就已经把目光再一次投入这满汉全席中。 在听到他不饿的回答后更是没有再多费口舌,让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通通下肚。 怀雾之在那慢吞吞的吃,席今也就在一旁看着她。 不过他也没有白看,纸巾,温水,橙汁都被一一放到了她手边。 钟表的时间拖至到十点钟,怀雾之吃饱喝足惬意十足的靠到了沙发上,颇有几分想要进入梦乡的意味。 席今也见状扬了扬眉:“所以今天来,是来睡觉的?” 怀雾之静默一瞬后说出了心中所想又稍微美化一点的话:“你在我身边,我会睡得很安稳。” 她想起上一次躺在这个沙发睡觉时的场景,顿时觉得所言不虚。 席今也消化完她话中的意思后哑然失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觉得危险,还觉得我在你身边你睡得踏实?” “对啊。”怀雾之眼尾弧度上扬笑眯眯地看着席今也:“高枕无忧。” “怀雾之。”他似是气极反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不是正人君子......”怀雾之点点头,“那也绝对不是会趁人之危的小人。” 这话倒是把席今也架在那了,虽然他并没有那些非分之想,不过被她这句似是比他自己还相信他的话一出,倒是让他有了些逆反心理。 还想再吓吓她时看到她连续打了两个哈欠后还是放弃了,他起身垂眸瞧着她,“走。” “去哪啊?”怀雾之眼皮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已经被撑成了三眼皮。 “睡觉。”他留了个背影。 “哦。” 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一间卧室前,看上去是一间侧卧,和他的主卧相比小了一些,和正常的侧卧相比又大了很多。 室内没什么繁琐的装修陈设,倒是那飘窗上放着的几个墨色飘花图案的抱枕一眼就吸引了怀雾之的视线。 和他上次来时的卫生间一样,他这房子总是会放一些看上去没那么重要却能影响到全局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点缀。 “睡衣在衣柜里,挑挑。”他提醒道。 “行。”怀雾之顺势拉开衣柜不禁瞪大了眼睛,急忙喊住准备关门出去的人:“等等!”她挥了挥手示意席今也过来。 两人一同站在衣柜前。 衣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女士睡衣套装,长裤,短裤,吊带裙,长裙,短裙,长袖,短袖,居家服......塞了满满一整个衣柜。 原来拖鞋和上一次的睡衣都只是冰山一角? 不,冰山一角角角。 怀雾之满腹疑窦,大为诧异,势必要探个究竟:“学长,你不会是脚踏两条船吧?” 相比怀雾之的怔然疑惑,席今也倒是波澜不惊,面不改色:“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后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没了?” 你说没有我就要相信吗?连句解释都没有。 “那这些......”她指了指面前充满女性气息的衣柜转头看着他:“你不解释解释?或者我换个问法,这些是给女朋友准备的吗。” 其实她是想问这些是给你哪个前女友准备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一点的问法。 “算是吧。”确实是给女朋友准备的。但以前是不存在的人,现在有了个具体的化虚为实,落地成形。 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眼睛,他又补充道:“以前没人动过这柜子里的衣服,你动了它们以后就要负责。” 意思大概就是你是第一个穿这些衣服的人,‘负责’的意思大概可以翻译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既然问题的答案没有出乎意料,那她也懒得继续问了。随手拿了件长衣长裤就去浴室了。 身体疲劳到极致,洗澡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再走进这间卧室时,就见席今也长腿落地,神情专注地坐在飘窗上玩手机。见她回来时他收了手机。 怀雾之顶着他的目光毫不客气的掀开灰色被子一角上了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及以上位置。 她准备闭上眼睛睡觉时,却发现席今也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她眼睛撞进了他的视线里,藏在被子里的声线闷闷的:“你还不走吗?” 席今也像是就在等她问这句话,应答如流道:“你不是说我在你身边你睡得安稳么?”他笑了笑,“你睡,我守着你睡。”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个下一本的文案呀^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个收藏【拜托呀拜托】县城潮湿阴冷的小巷子,又发生了一场平常又激烈的打斗。陶执因冷眼看着那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一阵风伴随着浓重的铁锈味打在她鼻尖上。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双手拆开棉签蘸碘伏。那人拦住她的动作,语气讥讽:“怎么?碘伏里下泻药了?”陶执因甩开他的手,用力按住渗血的伤口。“做交易。”“什么交易?”“我帮你上药,你护着我。”“有病。”陈糜。傲慢,偏激,戾气缠身,我行我素。所有粗暴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他是整个九中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沾染上的人。偏就是这样的人,躲过了这个学校欺软怕硬的规则。而陶执因,急需和他沾上关系摆脱当下困境。第一次,他说她有病。第四次,他问她叫什么名字。第九次,他说我快疼死了,你来不来。陶执因成功了,可她没有一丝喜悦。那个晚上,血迹斑斑,生拉硬拽,撕扯间皮肉碎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欢呼大笑。陈糜做得太决绝了,把所有逼她妥协的人都隔绝在了他身后。他蛮横无理的推着她向前,自己却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陶执因,不许哭。动弹动弹腿先回家,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操纵人心的兔子x死心塌地的恶狼 第32章 F “没必要。 第32章 f “没必要。 这也算自己挖坑埋自己吧, 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想给自己挖坑。不过绕了一大圈还是算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怀雾之会因为面前坐个盯着自己的人而睡不着,但也是有限制条件的。 比如怀远墨一家的任何一个人。 但眼前是充斥着能令她安神的薄荷味,她自然能睡个好觉。 受环境的影响,她确实是睡了个安稳觉。只不过梦境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但也说不上糟糕。 梦里席今也一改往日对她的态度, 神情冷漠, 眼神薄情。在不断闪烁的火光中她听见他缓缓开口。 他说——“骗子。” 潜意识里在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被投射在梦里,怀雾之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拍了拍脸颊。 在看见从飘窗缝隙中透过来阳光时, 她竟然会觉得心有余悸, 心底还升腾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看着周遭的一切环境, 她心里忽然有一些发慌,像是在恐惧和梦中相似的场景发生。 她垂了垂眸。 也似乎, 不太想让这件事发生。 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五。 既然醒了,人还在席今也的屋檐下,总不能有睡懒觉的道理。 她起身换了衣服,洗漱过后用凉水拍了拍太阳穴, 让头脑清醒一点。 被子被拉到没有丝毫褶皱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 却惊奇地发现席今也主卧的门紧闭。 他还没起床吗? 已经将近十点半了他还没有起床?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担心还真是浪费脑细胞, 甚至还有点后悔做出不睡回笼觉的决定。 怀雾之走到他卧室门前, 想看他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她就告诉他一声自己走了。 如果没醒的话那就发条消息吧。 “咚咚咚”敲了门后等了两分钟都没人应答, 看来是还在睡觉。正想转身离开时她却停住了,没抱什么希望的握住门把手。 “咔哒”很细微的一道声音。 门开了。 怀雾之看着缓缓打开的门, 顺着越开越大的缝隙朝内看去。 窗帘紧闭着连缝隙都看不到, 床头亮着一盏极其微弱的暖光灯。 再然后,是他的睡颜映入眼底。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而在发觉到自己正在盯着他看时她急忙收回视线关门离开一气呵成,准备推门离开时余光忽然瞥到收纳盒里摆放着的纸笔。 忍不住想起和这两个东西上一次的牵绊, 她心生一计。 把纸笔拿出来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柜子稍微低一点,她微微屈身开始写字条。 正当写到‘不要太想’我时,席今也卧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这一次是从里面被拉开。 ‘我’字只写了两笔,席今也轻易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睡眼惺忪的和她对视,静了两秒:“要走?” 既然醒了,那就不用再留字条了。 “对啊。”怀雾之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小心翼翼地盲撕着被她写上字的纸张。 席今也点点头:“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手下的东西只剩一点点了。 “撕什么呢?”他说着竟然还有几分要走过来一探究竟的意思。 怀雾之笑笑,试图用干扰他的思绪绕过这个话题:“没什么。你快去洗漱吧,我等你送我啊。” 怕被他发现也只能转移话题,死马当活马医。毕竟这字条要是她走了他再看也就没什么,但要是当面看还是有点尴尬的? “行。”他点了点头折返回卧室。 怀雾之等了一会竖起耳朵听到了主卧室隐隐约约的水声,手下施力“咔嚓”一声,纸张完好无损的落到她手上,她随手叠了两折丢进口袋里后又立刻把剩下的纸张和笔扔回了收纳盒里。 卫生间内的水声很快停止,他穿着白色t恤浅色裤子,臂弯处随意搭着一件浅灰色毛衣开衫朝她走过来。 不弯腰不驼背身形挺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他衬衣服还是衣服衬他。 他靠的越来越近,怀雾之反手打开门换鞋。 今天太阳很足,刚一迈出单元门就被阳光短暂的模糊了一下视线。 并肩走在路上,怀雾之看他一眼:“你昨晚睡得很晚吗?” “嗯。很晚。” “几点啊?” 席今也朝着太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太阳刚出来的时候。” “这么晚?你都干嘛了啊?”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眼底的乌青。 席今也瞥她一眼,再开口时语气似骗人又似试探:“昨晚准备走时听到你含含糊糊的叫我名字,我凑近了听你好像在和我道歉。”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在梦里还那么害怕。” “扑通......扑通......扑通——”本在正常跳动的心脏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忽然停止了跳动,她屏住呼吸维持面上平静,右手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她故作思索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搪塞道:“哦。昨晚梦到咬你锁骨那天了,心里有愧?” “没必要。”他收回视线淡淡回道。 怀雾之没再搭腔,她无声地深呼一口气后拉开了车门。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席今也有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总之怀雾之在车子开始行驶时就靠着车窗假寐。 这一装就眼都没睁地装到了下车点,席今也侧目看着她:“怀雾之。” 怀雾之没说话。 “怀雾之,你到家了。”他似是知道她没有在真的睡觉一般,只敷衍的喊她两声。 怀雾之在心底酝酿酝酿后故作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她绕过车后准备走进小区时却听到了身后车玻璃降下来的声音,循声回头看过去,他眉眼倦怠地看过来“走了。” “再见啊,也哥哥?”她笑着目送车尾离开,在转身的一瞬间收了笑容。 怀泽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混身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把还在燃烧着的烟掰断,碎屑掉了一地。 “你喜欢他?” “没有。”怀雾之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怀泽颂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旧事重提:“灌了那么多辣椒水都没放弃的人。”他视线凌厉:“你敢说你不喜欢?” 怀雾之后退一步没说话。 怀泽颂像是并不在意般,踩上她后退前的地方声音低哑尽显威压:“初二那年暑假,你打了我一巴掌。”他抬手抚上右脸,神情阴凉刺骨“你把我的想法称作......心性扭曲,卑鄙猥琐,污浊恶心。” “所以,雾之啊。”他忽然锁住她肩膀靠近她耳边阴恻恻地说道:“你最好没有喜欢他,不然我保证不了当年那一巴掌......”他忽然朝她耳朵吹了口臭气:“会化成什么落在他身上。” 怀泽颂肩膀擦着怀雾之离开很久后,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喘气都微乎其微。 直到一阵凉风刮过,吹凉了她憋红的眼睛,灌进她指甲嵌进手心里划开的伤口。 怀雾之忽然想起那年夏天怀泽颂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 “纲常礼法框不住我,在这个家里,我把天捅个窟窿惹下塌天大祸,也永远有人能替我撑起来。” “就算违背人伦,我也想着早晚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的......” “唔......”像是有鱼钩试图从胃里把所有东西都钩出来一样,肠胃被翻搅得难受。她跑到垃圾箱旁大口大口喘着气,呕吐不止。 呼吸久久平复不了,那嚣张的最后一句话却忽然像幽灵一样环绕在耳边,压得她呼吸不畅濒临窒息,脑海中耳朵里仿佛有有无数道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能心甘情愿的把我浑身亲个遍。” 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她身形剧烈颤抖的抱着垃圾箱吐了个昏天黑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雾之总算压制住了想吐的冲动,也或许是胃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空,无物可吐了。 起来时有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她扶住垃圾箱稳住身形。 怀雾之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视线无法聚焦到一处。她面色不再如往日艳丽,甚至能看出像是失了三魂七魄的样子。 太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隐去,乌灰的云朵遮住了整片天空。 在乌云遮住最后一丝阳光的一瞬间,怀雾之抬眼望着眼前的湖水。而恰恰在她坐在湖前的长椅上时,天空忽然间狂风大作把原本平静的水面吹起大片水波。 不知道这阵风的意思是唤醒她残存的理智,还是助长死气沉沉湖水的气焰,刮起这一阵妖风响起的声音似是哀嚎,似是和她现在的心境相同。 她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垂暮时,她眼神清明的在呼啸的风中起身打车离开。 午夜钟声敲响她反锁了卧室的门,把手中零食堆中藏着的几个黑色方块拿出来四下扫视着房间。随意打开了个面包慢吞吞的吃着。 ...... 十月一假期结束,舒思颜消失在视线中良久,学校也不再是让她觉得心烦的环境了。 怀远墨方雨秋不知道又听了那个大师的话,带着家里唯一的独苗单传远赴大洋彼岸请神拜仙为他镀金身改运势。 至于怀雅颂......没了方雨秋怀泽颂在旁帮衬估计她自己也是觉得没意思,三天两头不在家。 这几个月间的日子过得很安逸,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段来之不易到让她格外珍惜的日子。 闲下来她就会和时旖出去吃饭逛街,困了就去席今也家睡觉,吃他点的各种外卖和偶尔做的几顿饭,拿人手短的隔三差五就会捧一捧他,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期末考落下帷幕,寒假接踵而来。 怀雾之窝在席今也家沙发上看着杂志,听到对面的人开口问:“考得怎么样?” 腊月二十八,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怀雾之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了好一会:“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废话。我都知道你的,你怎么能不知道我的呢?”她不和他废话把成绩单界面的手机扔给他。 席今也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她的名字。 怀雾之。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 甩了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有什么目标的大学吗?”他不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机忽然开口问:“f是什么意思?” 怀雾之还沉浸在他的第一个问题里。 目标的大学。 实现不了的事情不能当作目标。 她敛住眼底情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f?” “给我的备注。” 怀雾之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右眼下的泪痣,嗓音甜腻的回道:“fav。” favorite。 心头最爱。 “是么?”他唇角挂着笑,抬手把她托在右脸颊上的右手拿下来,将手机放到她手掌心。 “当然。”她大言不惭地回。 当然不是。 f。 代表错误,需要被修正...... 需要被修正的内心。 需要修正不该有的想法。 需要修正和最初想法相悖的脱轨。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怀雾之藏住眼底的慌张,把杂志合上放到一旁凑近到他身侧:“也哥哥,咱们去看电影啊?” 他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想起那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叫什么名字了?” 怀雾之仅一瞬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两个多月前自己胡编乱造的一个故事。 她状似遗憾地摇摇头:“大过年的那个太悲情了,以后再去看吧。” “行。起来换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新年快乐 “不念旧恶 第33章 新年快乐 “不念旧恶 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叫醒了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怀雾之把头从被子中露出来, 她烦躁地睁开眼睛。 还没从梦境中完全清醒,咚咚的敲门声再一次扰乱了清净。 仅仅从这急促暴躁的敲门声就能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怀雾之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帽间穿上了一件长至脚踝的羽绒服,将手下的拉链拉到下巴处时她才打开眼前的门。 开门的那一刻入目便是怀泽颂一张红光满面的脸,看来是在国外这几个月伙食颇好。 他看到她时那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皱起了眉头。 只是不出一秒钟就见他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雾之, 我特意给你切了果盘。来吃啊。” “谢谢。但我现在......” “今天是除夕夜了, 你不想出去陪那个老太婆守岁吗?”他出口打断她没有说完的话, 并且笃定着她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怀雾之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守住收住:“知道了。” 令人厌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怀雾之才绕过他走过的路径下楼。 楼梯的视线移到一楼时便是满眼的红色, 出现在她眼前的每一个人都穿着象征着喜气的红色衣服。 在脚步踏至茶几前时, 怀泽颂所说的‘果盘’也映入眼底。 茶几上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只有那深得有些厚度的陶瓷大碗。 碗里满满当当的叠放着红彤彤的草莓。 和今天的日子毫无违和感的水果。 怀泽颂走到她身侧忽然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见她还是没有动作便忽然抬手扯了她的一缕头发用力一拉! 尖锐撕扯着头皮的痛楚让怀雾之的头往她这一侧偏了偏。 怀泽颂见她不再出神, 他把手中的一缕头发勾在无名指把玩着,眼神紧紧锁着怀雾之的神情,发丝被他从无名指尖缠绕到和手掌的交界处。 这一刻的平静只持续了一秒钟,怀泽颂忽然再次施力把这一缕发丝扽了一下, 怀雾之吃痛间骤然坠蹲, 下巴直直的磕到了茶几边缘处发出了骨头和硬面碰撞清脆的一声。 怀泽颂却是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他眼底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 狞笑道:“来,雾之。把这些都吃了, 新年新气象。堂哥祝你未来一年红红火火,身体健康。” 还没从因惯性被撞击到下巴中缓过神来, 就感受到头发丝被一点一点的收紧, 且能尖锐的感知到她越来越紧。 至于这个屋子中的其他人对这样的情形并不例外,他们毫不在乎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忍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恶心的恶心,怀雾之拿起碗里的草莓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哪怕吃到胃中酸意翻涌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 整颗整颗的草莓像是直接吞咽下去的。 怀泽颂在一旁直直的盯着她,时不时故意扯着手中的头发看到她因疼痛而微皱的眉眼时他嘴角眼底都泛着笑意。 最后一个草莓流程化的滑进肚子里,怀雾之抬手用力按了按喉咙将它顺下去。 她平静地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不怒不悲,只是这样无波无澜的神情却重重刺到了怀泽颂的内心,他恍然间松开了手,怀雾之趁隙起身离开。 外面喜气洋洋,镜子前的人面上却看不出喜色。 羽绒服被随意丢到地上,怀雾之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盯着颈肩处和四肢开始大幅的蔓延着风团状的红色疹子。 浑身瘙痒刺痛,喉咙发紧憋气像堵了千斤重的庞然大物般。 她不管不动不愤怒不掉眼泪,却在鞭炮轰鸣中忽然自嘲一笑。 阖家团圆的新年。 ‘特意’准备的果切,看上去不是陷阱,不是危机。 可如果说她唯一的过敏源就是碗中装的满满当当的草莓呢? 怀雾之拿起桌面上的剪刀看着镜中那一缕明显弯曲着的发丝手起刀落的剪掉,随后连带着剪刀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里。 恍然间忽然想起那些人的嘴脸她再也抑制不住胃中喉间的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把吃进去的东西全然吐了出来。 过敏的并发症持续上升,大脑混沌之际她莫名在不由自主间拨了一通电话。 “席今也。”她声线微微颤着,却忘了掩饰。 “嗯。听得到。” “你在哪啊。”她声线微弱,要费点力气才能听清。 “要过来吗?” “你在哪啊?”她却执着的又问了一遍。 空气凝滞一瞬他重新开口:“自己一个人在家过除夕,挺孤独。你愿意来吗?” “嗯。”她吸了吸鼻子“很快到。” “脸上怎么回事?”席今也皱着眉头把她拉进屋内追问。 怀雾之径直坐到沙发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她低头看着圆柱形的茶几边缘忽然没头没尾的开口:“我想吃蛋糕。” “蛋糕给你买,咱们先去医院。”席今也拉下她拉链撩起袖子神色凝重的看着一片又一片的红疹。 怀雾之面色平淡,似乎对一身的伤口不甚在乎,只垂着眸不说话。 “雾雾。听话。”他并没有放弃带她去医院的想法。 “席今也。我想妈妈了。” 她抬眼看他,却浑然不觉眼泪已在此刻倾然决堤。 第一次。 第一次不含任何算计,小心思,演绎成分。 就只是像这样猝不及防间第一次展露自己的脆弱。 席今也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倦疲忽然觉得心脏在一抽一抽的疼痛,他抬手把她拢在怀里,微微屈身让她下巴搭在肩上缓声轻语:“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亲手做一个能先不哭了吗?” 抽泣声一直未停,席今也一个一个的报着菜名。 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的菜谱名称还剩下几个,总之她一个也不想吃。 “饺子?” 她眼泪掉的没有那么凶,抽噎的声音渐渐停歇脱离他怀里泪痕未消的看着他“你会包吗?”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笑了笑:“你想吃我就会。” 怀雾之情绪稳定下来,她点头说好啊。“家里有过敏药吗?” 席今也起身离开很快回来,他一手拿着一盒药,一手端着杯缓慢地冒着热气的温水。 看着递过来的药片,怀雾之歪了歪头看他忽然话比理智快:“你去了大学后我就很难见到你了吧。” 大约是过惯了‘重要的人’的待遇,让她竟然会在倒计时的几个月里生出一分难以言说的不舍。 “你想多见见我啊?”见她情绪转好,他紧锁着的眉心也终于舒展开。 “包什么馅的饺子啊?”她接过他手中的两样东西却唯独没回答这句话。 “点一个?”他有那么一秒钟的失落却似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肉。” “行啊。”他把她外套拉链拉上,“不出人力出点鼓励?陪我去超市。” ...... 购物车装了满满一筐,怀雾之心安理得的做了甩手掌柜,席今也倒也是毫无怨言的拎着一大堆食材。 再次回到家时也才到中午,怀雾之脱了外套躺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席今也把袋子里的东西分类。 房间内充斥着薄荷味道闻的人昏昏欲睡。 怀雾之总觉得席今也骗了她。 他家里这么浓重的薄荷味可他偏说他家里没有一切关于薄荷的植物,饮料,香料。 不管问了多少次席今也都矢口否认,可怀雾之却不相信也不想放弃。 在这期间她找了很多关于薄荷味的香料,香水。甚至搬了一小棵树养,却都意外的发现这些味道和他家的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困了?”他打断了她思绪递了盒洗好的车厘子过来, 怀雾之歪倒在沙发上随意扯着话题:“就你上次说我这症状是什么来着?” 席今也偏头看她一眼,郑重其事道:“血液粘稠?” “对!”怀雾之眼睛亮了亮,“就是这个毛病。”说着她又应景的打了个哈欠把话题扯走,“你大学会学什么专业啊?医生吗?” “没想过,你......” 还没说完的话被收了回去,怀雾之蜷缩在沙发上,怀中还抱着樱桃,却已经睡眼安稳的沉睡了过去。 席今也动作极轻的走过去从她怀里把樱桃拿了出来,扯过来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虽后撩起她衣袖看她胳膊上的红疹减退了一些才放下心。 他神情复杂的看她一眼后替她掖紧了被子。 再睁眼时,外面一片漆黑。 她才想起今天还没有去看姥姥,转念一想又庆幸着这幅鬼样子没有让姥姥看到,不然她万一清醒的话估计会很担心。 席今也说得对,不过她嗜睡这个毛病在他家更严重一些。 鼻尖似乎被饺子的气味包围。 怀雾之望向餐厅的位置,就见席今也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在拆包装着菜盒子的盖子,他左手攥紧一个边缘,右手的水果刀撬进盖子边缘,紧接着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沿着盖子的方向绕一圈,盖子便被轻松打开了。 怀雾之只吃过席今也做过的面,今天才吃了他包的饺子。 对他来说需要煮的东西比需要炒的东西省事很多,所以他从来不炒菜。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娴熟的打开每一个盖子,在他把最后一个盖子收起后,怀雾之抱着想吓吓他的想法开口:“你想吃独食吗?” 席今也手上动作顿住,见她醒了他几步来到客厅把柔和的暖光灯打开,拿起桌子上的水递给她笑着说:“你醒了我还怎么吃?” 怀雾之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缓解着喉间的干涩,缓解着大脑的不适感。 席今也接过空了的杯子回到餐厅拿碗筷,怀雾之拿起一旁的手机随意点开一个帖子刷着,看着看着忽然手指一顿,屏幕中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大家有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让怀雾之心头一怵。 底下的讨论各式各色,怀雾之极为缓慢地翻看着—— 【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姑娘,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剪了一小节她的马尾辫。】 【喜欢上了好朋友的男朋友还付诸了行动......算吧。】 【随波逐流的欺负了一个班里很老实同学。】 【嘲笑过班里有着先天性缺陷的同学。】 【学生时期,对妈妈的工作感觉到丢人。】 【出轨了。】 ...... 【仗着自己长得像样当渣男,玩弄别人的感情。】 怀雾之停在这层楼看一层又一层的声讨久久没有动作。 “还不过来?我真独吞了?” 手机差点没砸到脸上,怀雾之平缓了一下呼吸,平息着秘密被戳破后的恼意。 坐到餐桌前,怀雾之看着大小整齐,色相很好的饺子,还有满满一桌子年夜饭味很足的‘外卖菜’。 她夹了一个饺子吃,虽然没他煮的面条好吃,但也很说得过去。 这大概是她时隔七年第一次又吃了手工包的饺子,而不再是一袋又一袋的速冻。 以前......她垂着眸盯着碗中的饺子。 十岁前都是他们两个包给她吃的。 “不好吃?”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席今也放下了筷子。 “没有。”怀雾之摇了摇头,笑着,“好吃啊,上天入地都难找。” “我上次包还是在前年。”他筷子下挑着鱼刺把挑好的肉推到她面前,“你将就将就?” 他没怎么吃,把装着鱼肉的碗推过来后又带上手套剥虾。 垂落在桌下的左手紧紧握着,她忽然开口问:“你有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席今也停下动作,似乎是努力回想着随即把虾放到她一旁装着米饭的碗里,“早恋算吗?” 怀雾之面上笑着:“这顶多算学生会不可饶恕吧。” “你呢?” 怀雾之呼吸一滞,左手攥得更紧些。 我吗。 有的吧。 她佯装思考避开他的视线。 【大家有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你呢?” 除夕夜必不可少的烟花爆竹有了第一声,紧接着的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不愿意回答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烟花欲盖弥彰。 “新年快乐,席今也。” “新的一年希望你,不念旧恶,风物长宜” 他眉梢带笑,“嗯。新年快乐。” “雾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不念旧恶 风物长宜 “骗子。” 第34章 不念旧恶 风物长宜 “骗子。” “不念旧恶?风物长宜?” 他看着眼前的人冷笑开口, 眼底满是被欺骗的气愤。 连绵的雨天从高考的前一天就已经开始浇洒在大地上,直至今天。 可盛夏中的雨季到底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是风力十足的瓢泼大雨,空气里还是残存着几分闷热的气息。 雨滴毫不留情地砸到落地窗前, 像是要透过窗户穿进来。 落地窗挡住了一些争分夺秒想要跳进屋内的雨滴, 却拦不住两面大开的窗户。 雨滴从纱窗处啪嗒啪嗒的渗进来, 掉落在地板上。数不清的雨滴齐拥而下,四窜到瓷砖的各个角落。 阴沉的天气毫不遮拦的映入房子中。 房间内一盏灯都没有开, 仅凭外面将黑未黑的天气和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来辨别脸上的神情。 客厅内的两人一坐一站, 相隔不近。 “你是真的想祝福我, 还是在给我打预防针。”他面沉如水,说出的话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怀雾之静站在那里, 偏头看着窗户上坠毁的雨痕。 和她做过的事情一样。 难清理。 屋内僵持的气氛快要把让空气都没有办法循着正常轨迹流通。 席今也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他视线死死盯着那始终一言不发淡漠到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侧脸。 仿佛十分钟前说出“我们算了吧。”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可事实却是肯定答案。 没错。 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来的人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你没喜欢过我。是么?” 哪怕是竭力控制,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听见他声线的颤抖。 没人回答。 席今也深吸一口气,他直起脊背, 眼中火气渐消, 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冰释前嫌。 “如果你的答案我满意, 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 怀雾之终于动了,她看过来望着他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毫无事情被戳破的心虚, 毫无溢于言表的愧疚。 “我没喜欢过你。我一直在利用你。” 她面色坦荡从容,语气轻描淡写。 席今也被她这幅做了坏事还光明磊落的态度赤裸裸的刺激到火冒三丈, 他猛然站起来平视她。 一双无波无澜, 毫无情绪的眼睛。 一双眼底的怒意沸腾开来。 席今也语气讥讽的质问:“行。既然当初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学生会主席。”他气急声线不稳,讥讽的意味却浓烈。 “我现在毕业了,你是打算和我扯淡去找下一个主席?” 怀雾之听了这话后似乎是在思考可行性, 她坐到了背对在落地窗的沙发上。 雨声倾耳,她手探进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中抽了一根出来,葡萄的香气瞬时弥漫到整间屋内。 “咔哒”一声,打火机被扔到桌子上。 怀雾之葱白的指尖夹着一支烟,在他眼中的火气快要把自己钉穿的目光下她不疾不徐的让香烟过肺,随即朝着他的方向吐了口烟雾。 “我以为你会保我。” 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她掐灭烟翘起腿,坦然无惧的直视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学校剩下的两年,安然无恙。” 如果你保我,你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眼里满是恃宠而骄留下的势在必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活脱脱是一个拿捏着他心的混蛋。 “你威胁我?”他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哪敢啊。”她神情无辜,摇了摇头。 席今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片刻后却忽然笑了。 这笑容并不是气笑,是周身戾气寒意消散,似释然的笑意。 烟灰缸里按灭的烟被他捡了起来重新点燃,他微眯着眼坐到了茶几上,膝盖碰上她的。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安然无恙?你做梦呢?” 他嘴角挂着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她痴人说梦。 怀雾之看着没来得及弹的烟灰径直掉在他膝盖上,她起身凑近他,忽然扬唇一笑。 “行。那再见了,学长。” 她笑容灿烂,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 下一秒,她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迅速后撤,毫无留恋之感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茶几剧烈移动的声音响起。 怀雾之脚步没有一刻停留的走进电梯,却只按了下降两楼的电梯楼层。 电梯门再一次在眼前打开时,外面是和席今也家门外大差不差的格局。 怀雾之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倚在冰凉的门板上时,她却忽然像泄了力气的气球一样垂下了头。 还是有良心的吧,她想。 至少等到了高考结束。 楼梯间内并不明亮,刚刚进来时声控灯感应亮起早已结束。只剩下墙上的绿色小人消防牌示泛着淡淡的绿光。 怀雾之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极其缓慢地坐在了地上。 安静宽大的空间内落针可闻,最大的声音也只是自己呼吸的声音。 “不念旧恶,风物长宜。” 回荡在脑海中的一句话,却瞬间把她拉回了那个还算圆满新年无限轮回的漩涡中。 “你呢?” 【你有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有做过吗? 做过。 他纯粹的感情。 她纯粹的利用。 两个极端的东西挨在一起竟然会让她觉得心虚,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为什么要承认呢?”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或许是。 良心不安? 因为算计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变得不再纯粹。 所以道德感趁她不注意间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口子,心虚愧疚缓缓流出将口子扩大。 于是,罪恶感破天盖地的袭来。 她看得见纯粹的感情,看得见一颗真心落在自己身上。 看得见席今也被欺骗的怒气,看得见他依然想留给自己的机会。 可不能。 这点微不足道的感情,不足以成为她计划中的意外。 感情,羁绊。 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成为她的一点破绽被人抓住,来撼动她逃离这个城市的计划。 她抬手揉了揉被烟雾呛到的眼睛。 凉意从腰部渗进身体的各个部位,她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 不知道时针被拖到了十几点,又或是二十几点。 她浑身冰凉,身体发麻,酥酥麻麻的触觉传到头发丝,她却觉得对抗这些身体上的问题远远不及心里那一阵看不到抓不到恐慌困难。 是对失去的空旷? 还是对失眠的惊慌? 总之,左右都不是利于她的。 地板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怀雾之抬手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揉了揉发麻到脚底板的腿。 看了看手机里的内容后,她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费力的站起身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个台阶的离开。 顺着玻璃看出去可以轻易地看到亮如白昼的窗外,路边的三两水坑偶尔还会有稀松的小雨滴落下,马路上一走一过的车轮不可避免地碾压到水坑上,从那一刻起他们便多了一个烦恼——等天晴时去洗车。 路上各色不同颜色的雨伞和鲜亮颜色的雨衣,追着水坑踩的小朋友,绕着水坑走的高跟鞋。形形色色忙忙碌碌却都在各司其职的人们让这个城市的夜晚如同白天。 “他发现了,我也就摊牌了。”怀雾之收回视线盯着面前升腾而起的热气。 “学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两年你就沉下心,踏踏实实的学习。”时旖不断往她杯里续着热水。 “嗯,好。” “雾雾,上次你说不明白的那两道题,我把上学期的笔记本找出来了。里面有几道解题思路一样的,下次出来的时候我拿给你。”时旖察觉到她心情的不对劲不禁皱起眉头。 “好啊。你想好去哪个城市上学了吗?”怀雾之不再机械性的往嘴里塞着吃的,她像是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越远越好吧。”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续了一杯。 烦心事人人都有,但把酒喝得这么凶大概是很棘手的问题。 怀雾之默默的拿了一个空杯子倒满了酒碰了碰时旖的,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个不停,她划了接通后没避讳的按了免提。 “雾之,我特别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怀泽颂声线极低:“今天高考,你去哪了。” “有事吗?” “我看见你等在一中了。不想让我出去找你的话,就回来。”他说得理所应当。 电话被挂断,怀雾之不受影响的夹了一块肉。 “今晚去我家住?你来得时候没拿伞,我煮姜汤你喝了去去寒?”时旖心急如焚。 她在一次和怀雾之逛街时见过那双阴翳的眼睛,也偶然见识到了他丧心病狂的施暴手段。 怀雾之摇了摇头,扯出了一抹极其牵强的笑容。 “魔鬼不会等晴天。” “雾雾!”时旖追出来把伞塞到她怀里,今天接连的事情不少,她神情眼底看上去皆是摇摇欲坠。尽管她极力掩盖情绪可还是让时旖的眼睛里蓄满心疼的泪水:“我爸妈这几天不在家,我去和你住两晚。可以吗?” 对于真心相待自己的人。 要做到,不连累,不拖累。 冷风吹在怀雾之身上衬得她声线有些颤,“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怀雾之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就把伞重新塞进她怀里走进雨幕中。 她背影清瘦却软弱,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不肯弯折的倔强一步步走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不堪回首 “席今也。 第35章 不堪回首 “席今也。 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脚边, 怀雾之吸了最后一口烟碾灭烟头后推开了眼前的门。 自然闭合的关门声在这个寂然的雨夜格外明显。 客厅的水晶吊灯并不明亮,散发着和小旅馆质量一样的昏暗灯光,偏偏不知道被怀泽颂按了哪个按钮,在她进门的那一刻灯光由昏黄变为五彩斑斓的颜色, 各种颜色四散, 晃的人眼睛疼。 “回来了?”怀泽颂双腿大刺刺的踩在茶几上, 他身子瘫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嘴里嚼着的泡泡糖在安静时发出刺耳的泡泡爆炸声。 怀雾之径直走向茶几边,垂眸看着桌子上突兀的三个玻璃杯。 垂落在胸前发丝发尾上的水珠直挺挺的掉落在一杯苦瓜水里让水中波纹颤动一下后就再无踪迹。 微弱, 微小, 掀不起任何风浪。 就像是十八岁前的她一样。 怀雾之随手拿了一杯起来, 随即便像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深绿色的汁水消失,就算是把杯子倒控过来也不会再流出一滴液体。 苦瓜的味道遍布口腔, 和胃中的食物交融在一起,黏腻又恶心。 但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上一丝一毫紧紧粘在身上的视线。这一道目光的催吐效果比喝下三杯苦瓜汤的味道更甚。 怀雾之干脆利落的拿起第二杯,第三杯。 她喝下去这些放了不知道多少个苦瓜的水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怀泽颂似是大失所望。 最后一个空杯子和大理石发出微弱的磕碰声音, 他迅速起身跳到茶几上垂眸看她:“雾之, 你是在逼我吗?” 没人理会他的癫狂。 “席今也。对吧?” “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让她来不及思考的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被他看穿来不及遮掩。 怀泽颂忽然笑了出来, 这笑容响彻在耳边,像是恶鬼索命。 他紧紧掐住怀雾之眼底一瞬间的惊慌笑得更大声:“没什么, 就是想起来上次帮你报警的人是他,打我的人也是他。” 他故意将嚼得稀烂的泡泡糖吐到她脚边, 抬脚将茶几上的一个空杯子踢倒在地。 是立威, 也是警告。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你的态度决定我的心情。” 怀雾之忽然觉得头晕脑胀,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她麻木地点了点头, 在他随意挥了挥的手下离开。 走在楼梯上的步伐沉重又疲倦,可她却一步都不能停下来。 楼梯的扶手寒凉刺骨,可每当她身心俱疲扶着它时都会觉得有片刻的心安。 大概是因为这是通往卧室的最后一道关卡。 在途经二楼时,她脚步稍顿,不用刻意便能瞥见灯火通明的两个屋子。 她忽然有些好奇,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们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有所动摇呢? “咔哒”卧室门的最后一层锁落下,她终于毫无顾忌的泄了力气跌坐在了地板上。 她长久的坐着,长久的没有声息。 一些画面死死的在脑海里重映,不管如何捶打脑袋都无法结束这像自动幻灯片一样的画面。 “雾之,你是在逼我吗?” “我一直觉得你和你爸长得不太像,不如咱们去鉴定一下,万一有那么一点可能,咱们之间就少了层阻碍?” “雾之啊,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得管理这么多钱呢,大伯帮你看管啊。” “可怜的孩子啊,你放心,到了我家里,你就可以经常和你堂姐玩了。姐妹有个陪伴就不孤独了。”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痛,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和身体解体。捂着心脏弯下腰大口大口的汲取着空气。 “只是一次数学竞赛而已,不去也没关系的。” “听说章伯母,她老人家病情又重了。你如果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我会找专业的专家帮她控制控制病情。” “血缘关系不是更亲近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雾之啊,不要得寸进尺。” “我爸爸讨厌你爸爸,我也讨厌你。” “高考有什么用,我会直接把你送去国外过上好生活。” “南竹中学也没什么不好,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奖状勋章做什么?”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去了?” 双手握拳撑在地板上,心脏的绞痛让身体不受控制的越来越低。此时的大口呼吸平复情绪仿佛是在和身体二百零六块骨头,几十万亿个脑细胞,八百六十亿个神经元做抗争。 “既然不愿意去,那不着急。” “心比天高,有学上就不错了啊。” “这一年就好好在家静心反思,好好考虑考虑。” “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雾之啊,人活在这世上如果只顾自己那岂不是没有良心。” ...... 恍惚间辣椒水,苦瓜汁,各种高浓度酒精的味道反复已经在嘴里重新过了一遍流向胃里。她双目灼红,似要泣血。 “我们小雾雾今年五岁了,祝愿小朋友生日快乐,安乐无虞。” “宝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飞机出事了?!” “你没喜欢过我,对么?” “找到远砚和闵音了吗?” “新年快乐。” “雾雾,是妈妈呀。” “一场梦的时间,我就要走了哦。” “小寿星九岁生日了哦......” “不要,不要,不要走。”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一等!” “不要啊,我还没看清不要不要......” 啪! 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巴掌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打穿了掀起轩然大波的大脑和动荡不安的心脏。 发麻的右手颤抖地落下,眼泪在仓促中滑下一滴,没来得及下坠就被她擦干。 怀雾之全身细微的颤动着,她牙齿之间打着颤,状似正常的起身坐到书桌前。 书页震颤着被翻到书签夹着的位置,一行又一行的小语种渐渐把她从旋流牢笼中拉回来,回归到现实。 环境良久的沉寂,只能听见书页反动的细微声音。 心情逐渐平息下来,双手因紧张情绪的颤动停止。书签被重新加回书中,只不过比刚才多了十页。 彻底平静下来后,身体的疼痛不适再一次把她淹没。 被雨水浸透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脖颈处,着凉的腰椎隐隐刺痛,两边太阳穴急促不规则的跳动着。 大脑来得及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就是昏昏沉沉的放水将自己浸泡到浴缸里。 然后...... 然后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她不知道意识昏沉的前一秒是什么时候,也来不及思考下一秒该做些什么。 只记得一个清晰的梦,她泡在温泉池里吃着各种口味甜腻的棉花糖。可下一秒眼前却面成了一碗已经馊掉的饭,周遭也变成了寒冷彻骨的冰面。 冰天雪地,锁链傍身。却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雾雾!雾雾?你在里面吗?”时旖急促地拍着门贴在门上听寻怀雾之的回答。 咚咚咚的敲门声很强烈,昭示着外面人的焦急。 怀雾之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却忽然觉得窒息感袭来,鼻腔耳朵全然被灌进了水。她猛然清醒反应过来迅速摸索到浴缸沿壁从水里钻了出来。 “咳......咳......”她胸腔一阵呛颤,总算把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撑着膝盖起身,随手在衣帽间捡了件睡衣披上。她光着脚带了一路的水印,开门的那一瞬间打了个哈欠,鼻子被堵住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吓死我了。”时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下来。 怀雾之把她拽进房间,将房门上了锁。 “打不通你电话,幸好没事。”她语气中颇感万幸。 “昨晚回来太累了,在浴缸里睡着了。”她瞥了眼地板上的手机解释道:“手机没电了,我忘记充了。”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六点钟,昨天实在是忘了手机这一茬。她看着时旖有些憔悴的神情和眼底挂着的两个不容忽视的黑眼圈,就能猜到她估计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大早就过来了。 “没吃饭吧?”怀雾之笑了笑“等我吹个头发咱俩出去吃早饭?” “吃什么早饭啊。”时旖忧心忡忡的盯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我带你去医院。” 怀雾之走到那一处放零食的角落抱了一把零食过来,“我先去吹头发,你先垫巴一口。” 时旖要起身被她拦住,佯装打趣道:“瞧不上我的零食?”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怀雾之敷衍着摆弄发尾,看着镜中像鬼一样的面色不禁皱了皱眉。 现在这个时间,估计是阿姨把时旖放进来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加快吹头发的速度,免得和他们碰上面。 她拿了个头绳把头发扎成马尾辫,随手套了身黑t恤黑裤子就出了门。时旖急急忙忙的在清一色的黑白色衣服堆里找出了件白色防晒给她穿上。 一路上怀雾之乖乖的任时旖拉着到了医院,等在一旁看时旖挂号后又被拉着到了诊室就诊。 怀雾之几乎快要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来过医院看病了,十岁前生病了都是父母抱着或背着她来看。十岁以后能轻易挺过去的小感冒就不用吃药,如果实在是很严重的重感冒那就一堆药一起吃,从来没来过医院挂水打点滴。 所幸这几年间她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也就更不愿意来医院了。 “你这是淋雨受凉,风寒侵体。外感风寒感冒。这个情况症状偏重,口服药压不住。再拖容易往下走,容易转成气管发炎,肺部感染。那样就更麻烦了,稳妥起见给你安排输液打点滴,静脉给药,起效快。”医生严肃诊断着。 不出五分钟,怀雾之又被时旖拉着进了输液室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才刚过清晨,但医院是个黑天白天不甚分明的地方,输液室里的人自然不会随着时间早晚而减少。 怀雾之全程低着头,她现在看人几乎都是重影的,还不如低头看地板。 很快便有护士捧着托盘里的各种医疗用品来到怀雾之身前准备给她输液,她听着指令伸手握拳。 “血管这么难找,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啊?”护士小姐姐不停拍着她的手背寻找血管。 “吃了个面包,姐姐她这输着液可以喝点粥吗?”时旖和护士小姐姐一来一回的说着话,护士小姐姐见她嘴甜态度好也愿意和她多说两句。 针头扎进皮肤表皮的一瞬间怀雾之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下,针头瞬间偏离。 “哎呦,小姑娘别怕啊,走针了。我再重新这扎一针。” 耳边的一切声音忽然全部都消失不见,感受着被牢牢按住的手和顺利和血管碰上的针头被输液贴封住,她眼睛一眨不眨,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 席今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撕破宁静 “等着看我 第36章 撕破宁静 “等着看我 手腕被死死按住, 针头轻易再次刺入表皮。凉而缓慢的滴液顺着血管纹路四散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怀雾之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对面的人。 眸光相对间,两人相顾无言,却也在某些地方惊人的相似。 比如,全部都面无血色, 倦容满面。 昨天那场对峙似乎没有胜利者。 他们半斤八两。 下一秒, 席今也视若无闻, 神色毫无波澜的移开视线。 平静到仿若陌生人一般。 莫名的,怀雾之觉得心脏一紧。 明明杯子是自己亲手打碎的, 她没有资格惋惜。 可偏偏她就是觉得他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样子格外的扎眼。 尽管或许没人看到, 可她还是不甘示弱的几乎以同样的方式收回了视线。 输液室内安安静静, 大多身体不舒服的人无心聊天。 怀雾之倚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不知道是在思虑什么难搞的事情, 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时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清粥喂到嘴边时她才想起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休息的时候。”她补充,“加了白糖的,多喝点。” 怀雾之接受着一勺又一勺的投喂。 不冷不热,还带着一丝甜味, 却并不腻, 刚刚好。 一碗粥见了底, 余光瞥到席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来了护士正在拔针。 她动作一顿, 微微侧了侧身看他按着手中的最后一个输液贴起身。 他准备离开了。 怀雾之眨眨眼,又喝了一勺粥。 三秒后,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却忽然折返回来。 席今也在怀雾之面前站定。 眼前被阴影笼罩,怀雾之抬眼看他。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眉眼带着刺, 嗤笑一声道:“没心没肺的人还需要打点滴吗?” 怀雾之听着他的冷言冷语,压下心中极速升腾而起的一股委屈感。 她微不可察的将身子挺得更直了些,看似凉薄的笑了笑:“总不能死了让人痛快吧。” 席今也愣了一瞬间, 眼底很快染上愤怒不满。 怀雾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似是要把‘负心人’的设定贯彻到底。 针锋相对,却都寸步不让,都不愿意俯首认输。 现在的这个年纪,你骂我一句我就要回刺回去,你看不上我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当心性高,面子尊严大于一切时。似乎是什么都可以认下,但唯独不能够在极度在意的人面前,认输。 席今也冷笑一声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病房。 怀雾之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动。 在一瞬间,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粥碗里。 眼泪很识趣的没有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丝痕迹,它直上直下的落下来,连弯都没有拐。 大概是深知主人的性格,所以它的迷惑力极强,在她下一刻恢复平静时,无法让人看清这滴状似眼泪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从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呢? 树木不再像盛夏时一样葱郁,却也是炎炎夏日,还需要冰块傍身。 她不再和席今也出现在同一个环境下,也不会再被人撞见引发疾病。怀泽颂很自然的收敛自己,他不再作妖,不再找茬,不再实行多年如一日的言语霸凌。 至于席今也。 自从高考过后的那个周末在医院碰到过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怀雾之本以为,如果他不在意这个盛夏发生的一切,那他大概会和所有这一届高考生的人生进程般,开始大学生活。 如果他实在太过在意这个盛夏发生过的一切,那他大概会带着这份不知多深的恨意,在以后每一个时刻想起来这一段被骗过的经历时恨的牙根痒痒。 但,不管他在意不在意,最终的结果都会是渐渐淡忘。 因为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所有的一切恨意,怨怼,不甘,委屈,愧疚,罪恶...... 都会终结在这个夏天。 当然和渐渐淡忘相比,她更希望不被记起。 “好了,就送到这吧。”时旖截停她的脚步。 怀雾之点点头,冲她笑着。 “雾雾,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不怕麻烦。”时旖放开手中的行李箱,转而拉着她的手腕细细叮嘱。 她高考发挥如常,不出所料可以拿到很多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京市啊,算不上遥远,可不能打扰。 她给眼前的人吃着定心丸,想让她毫无牵挂的开启下一段人生:“没事。他那些手段我都习惯了,如果有其他”通顺的话猛然停顿后她继续道:“其他越界的,我也有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 “你......”她还欲继续叮嘱一些,被她匆匆拦住。 时旖的怀抱不管什么时候抱都是很温暖的,就和她这个人一样。 不骄不躁,从容平和。 像冬天的太阳,天寒地冻中唯一一抹不会消失的光亮。 怀雾之抱住她,“一路顺风。” ...... 夕阳西下,怀雾之低着头走路却还是莫名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 这一绊却是把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她恍然间抬头却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会?竟然走到了席今也家的小区。 大约是把时旖送上飞机后以后连个能面对面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了,她只是想在一个随便是什么的地方消一消心里的烦闷。左右现在是各个大学陆续开学的日子,席今也估计也早已经一纸机票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 只是在这坐一会,很快就离开。她想。 天色将暗时,怀远墨的一通电话让她原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乱。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从花坛边缘处起身。 走出两步后,她忽然回头看了看。 说不出是看什么,或是找什么。 总归,不会是看这一栋栋的高楼。 客厅里的人不全,只有怀远墨一个人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其他三个人不像是在家的样子。 这样的情境不禁让怀雾之更加茫然,在心底的警惕性也多了一分。 那双冰凉镜框后面的眼睛从她刚踏进这座房子时就没有离开过。 “大伯。”怀雾之低垂着眼眸站在平常的每一次客厅超过两个人时她的位置。 “嗯。”怀远墨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抬了抬手“坐。” 怀雾之笑笑:“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坐吧,站着也累。”他话语的意思像是寻常长辈对小辈的关心语,可语气中却满是不容置疑的不耐烦和压迫。 怀雾之提步坐在最边缘沙发上的边缘处。 怀远墨从身旁拿起一张纸推过来:“看看。” 怀雾之拿起纸张一角置于眼前。 再看清这张薄薄纸片上的内容时,她瞳孔骤紧猛然看向怀远墨。 【本人现已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心智健全,认知清晰。本人已充分知悉,理解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报名规则,考试流程,升学权益及个人参与高考所对应的全部权利与机会。同时,本人已认真考虑过放弃高考对个人学业,升学路径及未来发展造成的所有影响与后果。 经本人长时间慎重,独立,反复的思考,在无任何外界胁迫,逼迫,诱导,欺骗,干预的情况下,完全基于个人自主意愿,现郑重作出如下承诺: 本人自愿主动放弃20xx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全部报名资格,考试资格及相关一切升学权益,不再参与本年度高考报名,信息采集,现场确认及所有相关考试流程。 本人明确知晓,放弃本年度高考后,将自动丧失被年度通过普通高考渠道升入普通高等院校的机会,所有因此产生的学业结果,升学结果,个人损失及后续影响,均由本人自行全权承担。 本人保证本次放弃高考的决定为真实意愿,是本人最终确定的选择,不存在任何被迫情形。本人承诺作出本次决定绝不后悔,不会以任何理由向学校,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诉,异议或追责,自愿接受一切相应后果。 特此承诺。】 怀雾之看着一旁已经被打开的印泥开口:“什么意思?”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他淡定的通知:“一,签了这个,自愿同意放弃高考。二,高二这一整年陪你堂哥去泰国的学校借读一年,高三回来再准备高考。” 原来他知道,他们都知道。他们知道怀泽颂不齿的想法,知道他近乎疯狂的心理。 “凭什么?”她用力咬着嘴中的软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就凭。”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笑着:“这是现在唯一能保住你的办法。” 怀雾之虽疑惑万分地看着他,可她内心却在他说出这话的下一秒就明白了。 签了眼前的承诺书,她就不用跟怀泽颂一起去泰国。 怀雾之用力攥紧手中纸张的一角。 十六七岁,还真是......不上不下,无能,又无力。 “你能保证吗?”她眼底似有着即将释放的猛兽般。 “只要你签了同意书,这一年间你堂哥不会回来一趟。高考前我会联系好国外的学校,暑假过后你直接入学。” 怀雾之久久的盯着怀泽颂,尽管她的神情多崩溃绝望,怀远墨始终笑着。 三分钟后,印泥被打翻在地。怀雾之双手撑在茶几上起身,她眼底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怀远墨的眼睛,毫不避讳的戳破他内心想要极力隐藏的焦虑,她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锥心泣血,竟然让怀远墨感到毛骨悚然,他的内心中重现了十年前的一切恐惧。 “原来你这么害怕,你竟然这么害怕。我爸妈的尸体早就和那架飞机一样化成了灰烬,还是在你的噩梦中挥之不去吗?你是怕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后代依然压不过他的后代,你是怕被失败笼罩的恐惧重演吗?所以竟然胆小到连一个高考都不敢让我参加,是怕我出人头地吗?你任由你的废物儿子肖想我,对我痴心妄想,贼心不死。你就不怕午夜梦回,有鬼魂来敲门扰清净吗?或者,我来做这个鬼魂。” 怀雾之眼神坚毅,看他时嘴角挂着笑意,像是取笑。 她起身微仰着下巴,不屑地看着他。 “大伯,您最好把心吊起来活着。等着看我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 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怀雾之站在南竹中学校门前停了脚步。 周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她擦肩而过。 耳边幽怨烦躁打闹不绝于耳,怀雾之抬眼看向棱角分明的四个大字。 她笔直的站在那里,在流动的人群中成了唯一的静止。 怀雾之垂首看向地面,在视线触及到一丝阳光时她深深突出一口气,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感到轻松还是更深一层的疲惫。 怀远墨手段卑鄙,却好在被承诺书上的名字和手印取悦,一张机票和数不尽的银行卡将怀远墨送上飞机。 这是怀雾之世界归于宁静的第七天。可此刻站在学校前她竟然开始迷茫。 如果说以前所有的忍耐,承受,被实打实的伤害。都是为了高考后有更多的选择,彻底脱离怀远墨的规划和掌控。 如果说以前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忍耐,那现在算什么呢? 既然高考已经被放弃,那现在开始的高二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模式面对这不会有好结果的高中生活。 可对于她来说,必须要有一个目标来支撑她的一切。 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哪怕是一个破绽百出自欺欺人的目标,也必须要有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再见 “记仇。” 第37章 再见 “记仇。” 从她身边走过的人群渐稀, 她发现这次踏进这个她中考结束后拼命抗拒的地方,先感知到的不再是博弈失败的窘迫和委屈,这次似乎是轻松了许多。 教室内每个桌子上的暑假作业大多都没有完成,可却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他们互相寒暄, 畅聊暑假。因为所谓的暑假作业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学生会的万分之一可怕。 既然是客套寒暄, 挂在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没有被任何人绕过, 而这大多请教打趣的人并没有几个是真心。 毕竟在考场上拿着试卷对着抄监考的人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秉承的态度是真心想学的不会抄, 而既然抄了的那也没必要浪费口舌想着感化。 作为高一这一整个学期内满足所有人的猎奇心态, 八卦漩涡中心的‘惹事精’。在面对众多人眼中些许不屑的情绪时, 怀雾之选择性看不见。 被误解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辩解也并不能堵住任何人的主观意识。 “学生会转楼, 头抬起来手放桌子上。”一大堆人浩浩汤汤的涌进教室内。 怀雾之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格外悦耳,至少比一群人围在面前和她探讨成绩要好听很多。 学生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高三的面孔被高二取代。 以此类推下去,一年前面对学生会怯生生的新生们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学长学姐们, 而不变的是短短一年时间就被同化的气场和态度。 怀雾之视线游离, 她平淡的移动着视线看着一张张过了一个暑假似乎已经变成了生面孔的人。 就在她觉得无聊即将收回视线时, 教室内本就安静的气氛似乎凝滞住。 怀雾之视线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看着他在讲台上站定时似乎已经忘记了眨眼。 席今也毫不避讳的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却在看着对方的某一个瞬间他眉头忽然极小幅度的皱了皱, 她瘦了一大圈,瓜子脸的轮廓更加鲜明, 眼睛显得更大。似乎只是挂了薄薄的一层脸皮在骨头上。 蓦然间, 他眼底涌现出一股来不及遮掩的心疼。 不过幸好,除了他自己没人发现。 怀雾之只愣愣的看着他,却捕捉不到他任何神情。 她只是眼神停留在他脸上, 思绪却早已带她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 “我们算了吧。” “我有事和你说。” 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说的‘事’大概就是此时再次出现在面前的人。 可仅一瞬间,这个念头就被她否定。 她自认为她还没重要到席今也愿意为了她复读的程度。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相信他受不了被欺骗,所以这个选择是想要报复。 一想到这里,她很快便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桌面还在思考着这两个答案哪个更准确,眼前有些陌生的备忘录界面却再次出现。 怀雾之抬眼看过去没接手机,那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扣子系的不规整。” 她并没有为只散了两个扣子的校服衬衫据理力争的想法。 手机是不认识的人递过来的,可她明白真正想泄愤的人是谁。 打了名字后把手机递还,那男生一刻没停留的离开。 一大群人满载离开,全部挺直的后背在一瞬间泄气。 上课的铃声把她从怔愣中拉回来。 大约是心里藏着未解之谜,这一上午的时间在她眼中过的很快。 去食堂的路上怀雾之打开手机回消息,到了三楼后她收了手机却迎面撞上风暴了一个上午的主角。 他被人簇拥在中间,众星捧月。却是皮笑肉不笑,但面对这种场面依然游刃有余到让其他人以为真正融入到了他身边。 怀雾之只瞥他一眼便没有停顿的走了过去。 没有绕道而行,没有做错事该有的愧疚。 席今也攥紧了手中的餐盘。 不是一直在等坦诚相待吗? 可她真的完全不再伪装自己了后,他心底念头竟然不是被忽视的愤懑,而是由衷的为她感到轻松? 席今也,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似是被气笑了,他笑着摇摇头随便坐了下来。 怀雾之随意打了两道菜,找了个角落处坐在椅子上。她缓慢地加了几粒米饭心不在焉的吃着。 她想到了席今也会恨她。但却实在没想到他恨到这个程度。 回想起暑假时在医院的那个清晨,他们针锋相对见自己说出的话。 怀雾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是后悔的。 如果有一次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立刻闭嘴装死。 但流逝掉的时间不会重来。 就像十岁那年她左右不了父母去世,资金房产被人独占付之一炬。 十一岁那年左右不了姥姥生病,被当作逼她妥协的人质。 初一时她左右不了想去的竞赛。 中考后她左右不了想去的学校。 一个星期前她左右不了高考自由。 现在她更左右不了给她开了无数次特权的人恨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怀雾之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 一天中她的神经高度紧绷,中午饭并没有吃多少可却感觉不到饿。 晚饭时间的空隙,她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 神经仅有这片刻的放松,晚自习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时旖走之前把一切的事情都解决了,如果不出意外她在这剩下的两年确确实实是可以安稳度过的。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半路冲出来这个最大的变数竟然是席今也。 他竟然不惜复读也要出口气。 一个是以后只能在南竹中学的优秀毕业生上出现的人,一个是活生生站在面前连任两年的主席。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独揽战火。 “打名字。”又一个新面孔递来了手机。 怀雾之抬眼疑惑的看着他。 眼前的男生似乎是背稿件一样说道:“晚自习期间不写作业走什么神呢?” 始作俑者显而易见,怀雾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的接过他的手机,打名字班级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班级内每个人心中的八卦细胞蠢蠢欲动,似乎在看到她顺从的打名字时有些失望。他们期盼着看到怀雾之和一年前一样硬刚学生会,这样自己也就能短暂的放下写作业的笔隔岸观火。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平静到和高一时候的怀雾之像两个人。 高一时候的怀雾之面对舒思颜和学习部长,一堆人站在面前时她都不害怕,脾气似乎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她情绪状态忽然就像白开水一样,即使被污蔑也不再辩解。 每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怀雾之却已经面无表情的把手机递过去。 她心里明白这种和扣分单子为伴的生活她要习惯,要适应。 等到主席大人气消了,玩腻了。她也就解脱了。 虽然是一天被扣了两张单子,可她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危机感。 同样是找茬被扣分,可却并没有被舒思颜扣分时的危机意识。 怀雾之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席今也现在对她像对仇人一样,可她就是丝毫的不慌。她不知道这股没来由的自信是谁给她的,总之她就是确信席今也不会把她逼的太狠,像舒思颜那样目的是让她离开这个学校。 明天和未来都成了未知,可她却笃定席今也的目的不是置她于绝境。 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一出,她忽然笑了笑。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笑的是自己的无知还是无奈。 下课铃声打响,除了值日生外的人一窝蜂的冲出教室。怀雾之依旧是等到教室内的人只剩三两个才起身离开。 校门口前,她准备拉开眼前出租车的门时却忽然瞥见站在对面的人。 席今也站在马路旁,指尖烟雾升腾而起。他神色淡淡的瞧着她。 手下动作一顿,怀雾之松开手后退一步看向他。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可真正的陌生人不会这样直勾勾的盯着。 怀雾之忽然执拗的想戳破他费力装出来的冷淡神情。 她期盼能从他眼神中看到一切源自于恨的眼神,厌恶,嫌弃,愤怒......都可以。可她就是唯独不想被他无视。 她盯着他,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他指尖中的烟雾越来越淡。 下一瞬,席今也的手骤然抖了一下,紧接着烟头被甩在地上。 怀雾之看他踩灭烟头忽然觉得心安,她笑了笑,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输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怀雾之降下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进入封闭的车间,她看着窗外,视线却无法定格在某一处。 席今也烟头燃尽烫到手的那一刻,她当下的那一瞬间觉得今天所有咽下去的气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就当作是记仇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找薄荷 “怀雾之。 第38章 找薄荷 “怀雾之。 卧室门紧闭, 被子多半垂落在床沿,阳台的门敞了一道缝隙,凉风吹起垂地的窗帘发出细微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怀雾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前已经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 月亮太阳悄然交班, 她也算是陪了一晚上。 摸索到一旁的手机举起来瞥了眼时间, 她认命般的掀开被子起床。 重复着昨天的流程,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去学校。 怀雾之眼底挂着的黑圆圈清晰可见,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困意。大概是一想到日复一日的麻烦临头她就会觉得心烦意乱。 虽然昨天才是开学日, 但今天已经周五。用江明远的话来说,这两天时间是为了醒醒神,周末的假期过去才是正式的上课。 一整天下来怀雾之度过的还算顺利,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 她坐在椅子上的坐姿都和一年级的小学生们练习静坐的姿势一样标准。 纪检部的人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也没有找到‘正当’的扣分理由。 下课铃声应声响起,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顿时一窝蜂一样的离开了教室。 怀雾之把桌子上的东西塞进桌斗里后起身, 开始了每周五的例行任务——值日。 每天的值日组有七个人,两个扫地三个拖地, 一个摆放桌椅,一个擦黑板。 每一组的人都分工明确, 怀雾之一直没关注卫生委员是谁, 给她安排了最轻松的——擦黑板。 她只需要用板擦擦一遍,再用湿抹布擦一遍就算任务完成了。 大功告成后她站在油光锃亮的黑板面前,等待着讲台下的其他人把地拖完, 再等待生活部的人来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也就可以走了。 生活部的人平时检查都是极为缓慢,就差用放大镜看地板了。 而每到了星期五这天他们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极为迅速的检查。 拖地的三个人每人负责两排并不拖沓,很快就把拖布放回了原位。 七个人齐刷刷的站在了讲台上等待着生活部的部员来检查,很快便来了一个和他们同年级组的人来检查。 部门里的学长学姐早就已经走出了校门,新生还没有开始学生会面试。目前为止这些繁琐的事情还是高二年级组的人做。 “陈宇滨。”来检查的人对照着值日表开始念名字。 “在。” “王盛。” “在这。” “......” 虽然今天的速度会比前四天快很多,但大致的流程他们还是会走一遍,先是点名看又没有缺席值日的,再检查卫生。 “怀......雾之。”他在念到怀雾之名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紧接眼神便扫过来寻找着她。 “在。”怀雾之应声。 他点点头离开了讲台边,开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的转着。 他从门口的位置走到窗户尾又绕回了他们七个人面前,开口问:“黑板谁负责的?” 其他人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提起了一口气看了过来,怀雾之向前一步开口:“我擦的。” 男生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便摆出一副极不满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干净啊。” 怀雾之和其他六个人反射性的齐齐回头看向毫无水印和粉笔印记的黑板。 “你。”他指了指怀雾之“你单独扣三分,再给你们整个组扣三分。” 手机一个个的递过来,备忘录界面上每个人不情不愿的打着名字。 怀雾之垂眸看着讲台上的粉笔盒,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前六个人的名字都已经打好。 一整夜的失眠似乎是影响到了大脑正常运转,迟钝到打名字的同时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那男生道:“只有黑板没有达到标准吗?” “没错,没擦干净。” 怀雾之点点头,开始打自己的名字班级:“既然只有黑板没有达到标准,那就应该是谁负责的扣谁的分,没有必要牵连同组的人吧。” 她手下迅速的把前六个名字清除把手机递出去,她弯了弯唇角:“我记得扣分准则上是这样写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舒思颜费劲心思找茬竟然都没有想到从值日这点入手,他倒是够聪明。 男生静默一瞬,也很快接受了怀雾之说的话:“行。你们可以走了。” 怀雾之离门口的位置很近,她没等到男生先走就已经一步迈下去先行离开。 学校门口的人群不减,星期五住宿生也会回家过周末。就算是现在抢上了出租车估计也会堵在半路。 怀雾之远离学校门口的闹市,拐进小路又绕回大路。这条马路上的车明显没有很拥挤了,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养老院。 她打开房间的门时,姥姥正在睡觉。 她在姥姥的床前坐了一会没有打扰,日落前她才给姥姥掖了掖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照例把老人家的吃穿用度委托给了相熟的护士姐姐后她才离开。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疯跑了?”怀雅颂敷着面膜瞥她一眼。 怀雾之换了拖鞋后见她还站在原地堵住了她的路才答道:“没去哪。” 怀雅颂不屑的“切”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上楼梯时的拖鞋踩得很响。 自从怀泽颂离开,怀雅颂仿佛和从前发生了质变。 她冷嘲热讽的次数逐步减少,也没有经常在家。 这个家似乎被关上了什么阀门般都不再像以前,怀雾之不觉得她们是真的有所收敛或是改变,她更倾向于这段时间她们没有闲暇之余顾及到她。 躺在卧室的床上,却和昨晚毫无区别。 她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失眠了。 再一次睁眼到天明,阳台处吹过来的风毫无阻碍的顺着缝隙刮进来。而除了刮进来的风还有一股极其淡的花香。 花香虽淡,可有源源不断刮过来的风,随之而来的也是源源不断飘过来的花香。 怀雾之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好像找到失眠的救星了。 从这个想法冒出来到她站在花草市场前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为防止被蜜蜂等昆虫缠上,她长衣长裤还戴了个帽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出现在眼前,她眼神并没有在花上面驻足。 站在原地扫视一圈后怀雾之就径直的走向了那一片绿色。 在一片绿色前站定,铺面而来的便是薄荷的清香缠绕在身侧,不知道哪一盆薄荷散发出来的气味滑进大脑中连带着眼神都神清气爽了一些。 她微微蹙眉。 鼻尖萦绕的满是薄荷味,可她总觉得和她想找的差了一点,但种类很全的一盆又一盆的薄荷似乎已经是全部了。 “姐姐,辛苦你帮我把这些薄荷一个种类拿一个。”全部都买了总能找到的吧。 “没问题!”售货小姐姐小心翼翼的把每一盆薄荷装进袋子里。 总算把这数不清的手提袋和似有千斤重的薄荷提回了卧室,她轻轻的让盆地安全落在地板上才终于甩了甩发酸的手。 一水的青绿色让她眼前一亮又一亮。 她看着几乎摆满了地板的绿色费力的回想着。 留兰香薄荷,柠檬薄荷,苹果薄荷,凤梨薄荷,香槟薄荷,猫薄荷,普列薄荷...... 不同种类的薄荷,能吃的不能吃的她都搬了回来。但她现在并没有办法把它们一个个的对号入座。 怀雾之一盆一盆的搬起来闻味道,越考后她越是精神丝毫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 最后一盆薄荷被放回地板上,怀雾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坐在地板上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一盆盆薄荷。 虽然不太想承认也不太想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她把整个花草市场里所有的薄荷都搬了回来,却还是和她想找的那一种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有些挫败的扑到床上,薄荷味钻进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里,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带来安神的作用。 似乎是困极了,即使睡了过去这络绎不绝的还是很吵闹的扰乱了睡眠的清净。 雪天,天台,葡萄味的烟,一股熟悉的薄荷味缭绕在身旁...... 怀雾之抬头。 果不其然撞上了那道视线。 薄雪覆盖住地面。 “怀雾之。” 她听到他的声音。 没来得及听清后面的话就已经猛然惊醒,却也来不及细想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一片黑暗,鼻子似乎被夹子夹住通不过气,喉咙也像是正在被火烤着。阳台门闪了很大的缝隙,硬风吹得关节酸痛,大脑似缺氧般缓不上来劲。 怀雾之费力的抬手摸了摸额头。 很烫,是不需要体温计就可以轻松辨认出来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反而中断了连续的失眠,她浑浑噩噩的再次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药物的控制,病毒在体内肆意妄为。她不清除免疫力抗过了几轮,总之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额头的温度渐退,迷糊时太阳穴的温度是可以用手感受到的行走火炉。 一天撑下来似乎还是病毒取得了胜利,晚饭时间教室内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在病毒的驱使下她丧失了饿和起身的力气,只趴在臂弯里半梦半醒的睡着。 怀雾之并没有完全睡熟,教室内时而响起的吵闹声她可以听见,耳边响起的预备铃声她也可以听见,可眼睛就像是被抹上了强力胶一样睁不开。 后背不知道被人拍了多少下她才撑着坐直了身子,同桌的眼神似是惊了一下开口问:“你没事吗?脸色好差。” 怀雾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是很烫。她摇了摇头:“没事。”随即拿出语文书站了起来。 漫长而煎熬的十五分钟结束,她跌回到椅子上。 看向作业本上的文字时,她已经看不清楚写的字,不管多整洁清晰的字在她眼里也只是剩下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怀雾之甩了甩脑袋将目光再次投向作业本,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索性也就不再为难自己,她拿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写着数字想着把这两节晚自习混过去。 毕竟这一天她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两节。况且如果现在请假回家,那签假条的流程堪比龟兔赛跑时睡着的兔子一样静止,要拿着假条到处签字,相比之下坐在椅子上挺过这两节晚自习是最佳选择。 “上晚自习呢你怎么打上瞌睡了,打名字。” 怀雾之没看又是哪位找茬王,递到眼前的手只让她觉得刺眼的痛。她接过手机闭着眼睛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带着‘战绩’风风火火的从前门离开时,怀雾之右手在纸上随意写着数字,左手拇指和中指撑在眼皮上防止打瞌睡。虽然效果甚微到头越来越昏沉,就连眼睛也被撑的酸胀,一滴两滴的眼泪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兵荒马乱 “你去告诉 第39章 兵荒马乱 “你去告诉 五分钟后眼睛的神经牵扯到了鼻尖, 她像是被切开的洋葱熏到一样难受。稍微松了松手指揉了揉眼皮。 刚揉了一圈,眼睛还没有一丝缓解时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 “不写作业在这做眼保健操呢?”紧接着是手机砸在她桌子上的声音。 扔的力度没控制好,手机的一角重重的打到了她握着笔的拇指指甲上。 一股尖锐的刺痛顿时蔓延开来,笔应声掉落。 怀雾之蹙着眉头看过去, 一块暗紫色显现在指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手指发胀刺痛着, 忽然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她把拇指缩进手心中抬头看过去。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伤到人的心虚,甚至还挺直腰板大言不惭道:“墨迹什么呢打名字啊。” 静默三秒钟, 怀雾之深呼一口气拿起手机又一次打下自己的名字。 男生见状轻嗤一声随即嚣张的离开教室。 脑袋里面像是被丢了铅球一样越来越重, 而脖子以下却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越来越轻。 指甲紫色的范围又延伸了一些, 指尖闷闷的胀痛和坠痛缓解着脑中的昏沉。 看着指甲中的淤血,她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仗势欺人彰显自己威严的恶趣味而已, 她也被迫做过。 仗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势,可位置的转变倒是天差地别。 抬眼看了一眼钟表,折腾了这么久,晚自习也只过了将近十五分钟。 怀雾之在草稿纸上写着数字数时间, 她努力忽视晕乎乎越来越重的脑袋和指尖的痛感, 百无聊赖的从一写到六十, 再从六十写到一。 稿纸一张一张的翻下去, 大概数了七八个回合手中的稿纸忽然被毫无防备的抽走。 怀雾之不悦的看过去——晚自习没过去多久就已经见了三面的人。 还没完没了了。 男生拿着稿纸皱着眉,带着批判的口吻开口:“晚自习不学习在这数数玩?” 怀雾之全身的火全部都冲到胸膛中, 正想说话时却忽然感觉到一侧的头像被尖锥穿过一样痛,她忽然泄了力气, 嗓子发哑有气无力道:“我发烧了。请假去医务室行吗?” 男生仅犹豫了一瞬便咄咄逼人道:“没有病例没法签请假条。” 我要是有病例还会来上学吗? 怀雾之看出他的故意为难, 一想起让这些事情发生的始作俑者怀雾之忽然全身泛酸,心中被一堵厚重的墙堵住快要喘不过气。 怀雾之撑着桌子起身,她头痛欲裂看人重影, 用力扶着桌角才堪堪站稳。 余光瞥到桌子上的手机,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的朝着那男生丢了过去正中他肩膀,力度之大让他的身形一晃。 看戏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目光,有的人嘴夸张的成了o型都忘了收回。 怀雾之面红如炽,两面脸颊上挂着极不自然的红色。唇色却煞白,面色红润唇色确是惨淡的白。 似是气急了,她几乎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浮,却还是声线不稳,神疲气弱。 “你去告诉席今也——” “啊!” 怀雾之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周遭人不知所措的惊呼声。 仅一秒钟,正当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她说的话时,她却在这一瞬间直直的向后倒去! 后座的人眼疾手快的推住了她的后背,同桌在反应过来后也连忙起身扶住她。 李验和宋雨辰见状也迅速挪开椅子和怀雾之的桌子帮忙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失去意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为了不让她滑下去他们让她的身子靠在墙上,她同桌在一旁牢牢的扶住她,期间还在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怀雾之!怀雾之!醒醒啊!” 没人回应,怀雾之呼吸微弱的靠在那,早已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切的发生太过之快,纪检部的男生愣住了,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就连好不容易接住的手机此时也脱了手摔在地上,却也没能唤回他的神志。 教室内的兵荒马乱穿透楼道,过大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这个楼层的所有纪检部成员过来。 这时站在原地那个不知所措的男生才缓过来,他也意识到出事了哆哆嗦嗦的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打电话,他声音结结巴巴早就没有了两分钟前的神气:“部长,我......我在......高二二四班......” 不多时新一任的纪检部部长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跑到过道处。 眼前的景象,饶是再笨的人也知道惹事了,他冷汗都流了下来。 他们接收到的信息只是时不时给这女孩扣扣分,谁知道这傻逼竟然为了邀功这么不择手段。他用力打了那男生一拳,愤怒道:“我操,你搞我啊!” 眼前慌乱的局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并不是教训人的时间。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指挥周边的纪检部成员:“你俩把她背到医务室,快点!” 背走人后他指了指另一个人:“给文秘打电话,让她马上去医务室配合校医帮怀雾之检查。” “你们三个留下来维持这个班的纪律.” ...... 这部长分工还算清晰,总算是让这一片乱象稳定了一些,紧接着她又马不停蹄的离开教室。 医务室内,纪检部部长火急火燎的赶到。 怀雾之正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校医正在调试吊瓶速度。 部长急匆匆地抓着文秘出门焦急问道:“校医怎么说?” “她体温本来就烧到了三十九度多,应该是一直没有吃退烧药体温也一直降不下去。身体机能急速下降极度亏损。”她犹豫一瞬:“......还和咱们部门的人......起了点争执。情绪失控急火攻心导致脑部短暂缺氧气血逆乱,才会突然晕倒。” “那现在怎么办?要去医院吗?”部长抬手擦着汗。 “校医说先输液消炎稳住体温,等点滴打完再观察。如果醒过来体温降下去,人也没有那么虚弱了再开点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部长微微松了口气:“你就在这守着,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再过来。” “好。” ...... 入目便是白炽灯和洁白的天花板,怀雾之皱着眉头动了动头。 “你醒啦!” 顺着声源处看过去,是纪检部的文秘。 “你总算醒了。感觉还有哪不舒服吗?” 怀雾之看着头顶的点滴摇了摇头。 校医听到了声响过来查看情况,她先是给怀雾之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七。 “总算是退下来了。”紧接着她开始给怀雾之测血压血糖。 一套流程下来得到的结论就是现在的情况比刚来时好了很多,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打完这点吊瓶就可以回家了。” 怀雾之点点头道谢,她喉间紧涩,口腔发苦,声音还是很虚弱。 校医松了口气离开后,怀雾之清了清嗓子:“谢谢你。我这没有什么事了,你赶紧去忙吧。” 她一直在手机上打字,怀雾之猜到应该是有事。正好和她也不熟,索性顺水推舟。 “行。正好我们部要开会,那我就先走了。” 周遭恢复了清净,怀雾之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声。她抬手揉着太阳穴回想着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也是有够丢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倒下了。 她费力的坐起来找了找手机,却看到就在枕边。 这文秘还挺贴心的,把她手机还带了下来。 打开手机就是时旖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5:【消息这么灵通。】 5:【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距离晚自习结束还剩下十分钟,吊瓶成了空瓶子,校医来拔了针。 怀雾之捂着针孔,坐在那发着呆。 这几天闹这么多事出来,她知道席今也的目的。 无非就是去找他服软。 她看着晕开了一点红色血迹的输液贴,面色冷了下来。 可凭什么呢? 打开医务室的门走出去,冷风吹在脸上把她吹得清醒了一些。 正想离开时,却忽然瞥见脚边没来得及灭掉的半根烟,烟雾还在缓缓上升着没来得及被熄灭。 怀雾之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校医室拐角处被路灯的灯光折射出来的影子。 她冷笑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讽刺。 “我还是低估了学生会主席这个头衔的影响力。晕死在教室里也只是为了让主席大人消消气。”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刚好砸进入的耳朵中。 她没在回头看那道影子,只是用力碾灭了脚边还在燃烧着的半根烟后抬腿就走。 她头也没回的离开,那道影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躺在冒着热气的浴缸中时,怀雾之才彻底放松下来。 精神不再紧绷,情绪平复下来,感冒的症状也就不再那么猛烈。 她不再剧烈的头疼,取代头痛的是鼻塞。 嗓子的疼痛没有减少,胸口不再那么闷手指却疼的有些心慌。 莫名其妙的,她竟然觉得心脏好像在一丝丝的疼。 没有缘由,也可以被忽略。 不重要。 总之不再像输液前那么难受,睡眠也在药劲的辅助下回到正轨。 闹钟响起,未知的一天再一次开始。 未知的意义就在于对于一切的事情都未知,比如今天和昨天的区别。 现在她可以事无巨细的描述出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但今天她没有办法。 比如纪检部昨天开会的结论会不会让她的处境好受一些。 再比如,在眼前的长椅上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互相报复 “咚咚咚。 第40章 互相报复 “咚咚咚。 岗亭处的保安刚好完成了交班, 怀雾之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席今也身上校服未褪,他翘着腿坐在长椅上,大概是冷风太过于凛冽,他脸色说不上好, 下巴处长出了青茬, 胳膊肘撑在倚靠处的上方, 手撑着下巴。看上去睡的很熟。 怀雾之扫视了一圈周围,忽然被气笑了。 这种环境他还能睡个好觉。 昨天压下去的气顿时翻腾了上来, 她转身走进便利店打开了冰柜, 冷气冰的她浑身一颤, 她伸手拿了一排中最里面的一瓶水迅速结账。 再回到原地时,他依然维持着一个姿势。 怀雾之神情未变, 她淡定的拧开瓶盖。 没有一刻的迟疑,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过去,水直挺挺的扑砸到了席今也的脸上, 泼出去的水尽数落在了他的脸上, 脖子上, 衣服上。一滴都没有落在椅子上 还在睡着的席今也被凉水激到吓了一跳, 他猛然睁开眼睛。 “咳......” 鼻腔进水, 他被结结实实的呛到,咳嗽中脸也被憋的通红。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说话, 也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怀雾之从容的拧上瓶盖,转身拉开出租车的车门上车。 没有做坏事的心虚和愧疚, 自然到像是只是她自己喝了一口水。 就连眼神都像是在说——“你活该。” 怀雾之一句话没说, 连背影欧没来得及看清出租车就已经急驰而过。 如果不是校服的潮湿,滴答滴答滴落着的水滴,席今也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作一场梦。 短短几分钟,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给他留下了出租车的尾气。 ...... 一切像她预算的那样,今天以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格外平静。 平静到她甚至快要忘记了一个星期前毫无顾忌泼的水。 星期一一场大规模的转楼结束,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看数学卷子。 “哎呀这主席不在,他们检查的速度都提高了。”宋雨辰趁着最后的五分钟八卦着。 “对啊今天主席没在啊,果然职位是用来偷懒的。”李验在一旁附和着。 “咱俩在宿管部消息太闭塞了,哪是偷懒,听说是请假了。还是从上周三还是周二来着。” 怀雾之手中的笔尖顿住,晕开一小片黑色痕迹。 指间忽然不受控制的缩了缩,笔的触感似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那瓶冰镇的矿泉水。 “打名字。” 近在咫尺的声音和前面两人的回头速度,让怀雾之确定又是冲着她来的。她望着这张生面孔问:“我怎么了?” 她是真疑惑,转楼大部队都快要走了九个班了,怎么还有折返回来扣分的。 男生抬手指了指:“衣服拉链要么拉上要么不穿。” 怀雾之低头看了一眼:“这里面也是校服啊,拉不拉上有什么区别吗?” 男生不急不恼,相比于其他人扣分时的嚣张,这男生明显例行公务:“部门新加的扣分准则。” 似乎下一句就是“辛苦你打一下名字。” 怀雾之不动声色地瞥了瞥周遭人散开的拉链顿时了然,她痛快的接过手机打上自己的名字。 又是一条专程为她创造的扣分准则。 升旗仪式结束时,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离开操场。怀雾之站在直面太阳的位置。太阳一动不动的立在天空中直直的照射着她的眼睛,她被晃的眼睛疼低下了头看着地面。 “打名字。”体育部的人以火箭的速度将手机递了出来。 ? “怎么了?”怀雾之无奈地问出了今天的第二句。 “立正时要面向前方啊,退场时也不能你想怎么站就怎么站啊。”他见缝插针,看似说的颇有道理。 早不轮到晚不轮到,偏在她打完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轮到了她们班级的离开。 一天下来,三六九十一她完全记不得自己被扣了多少分。如果换一种方式计算,以往一天扣七分的话,今天到晚自习结束的那一刻,她一天扣了以往分数的三倍不止。 人不到命令到,水只泼了三分之一过去还是太少了。 “回来啦。”阿姨的存在顿时让怀雾之警觉了起来。 做饭的阿姨每天都是做完晚饭便离开,而今天大不如常。 怀雾之加快换鞋的速度,她放轻脚下的声音尽量降低存在感。 “雾之,回来了?”一道如同撒旦在地狱中互换的声音响起。 怀雾之屏住呼吸一瞬,随即偏头看过去。 怀泽颂比走之前胖了很多,皮肤也黑了很多,带给人的恐惧丝毫未减。 他喉结旁多了一个彩色纹身,怀雾之似乎在某一瞬看到了无比熟悉的东西,她微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怀泽颂脖子上的纹身。 这是一只极为夸张的蜘蛛,以冷调的蓝色为主色,黑灰为辅色。错综复杂的黑色蛛网在最下面,蜘蛛的七条腿一截蓝色一截黑色,最后那一截是同样的蓝,就连腿部投射下来的阴影也极为自然,蜘蛛的头部延伸了两条夸张的牙齿出来。 蜘蛛腿长短不一,栩栩如生。看久了仿佛有一种它真的在爬的错觉。 而这幅纹身的视觉焦点在它的腹部,最中心的位置。 怀雾之瞳孔微怔,身后握紧双拳的手中细微的汗快要汇聚成河。 蜘蛛的腹部,不是正常的生理构造。 蜘蛛腹部位置是通体深邃的蓝宝石颜色,而那上面赫然是一只眼睛。 一只内眼角尖锐,眼尾上翘的眼睛,眼底是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淡漠。 “怎么样?纹身好看吗?”怀泽颂眼神玩味,像是在凌迟她。 怀雾之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她牙齿咬着舌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咽下口水扯出了一抹微笑轻声开口:“你觉得开心就行。” 她不敢过多停留,加快脚下的步伐径直越过怀泽颂上了楼梯。 成功上到二楼时,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径直走向怀远墨的书房敲响了房门。 “进来。” 怀雾之推门而入质问他:“你不是说他不会回来吗?” 怀远墨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他无视她语气中的慌乱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天大的事情也远不及他手中的茶杯重要。 喝了一口茶,他欣慰的放下了茶杯才终于抬头看怀雾之:“今天你们江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谈了谈关于你德育积分的事情。” 怀雾之紧咬牙关盯着他。 “明天是你堂哥的生日,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回家看看。你在学校的表现并没有给我省心,接听你们班主任的电话也浪费了我很多的时间。这么一想,我也就没有理由拒绝了。”他把剩下的茶倒掉问道:“你说是吧?” 内心的慌乱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视线仓皇的四处逃窜,却又不得不看向镜片下那双带着威胁压迫的眼睛,她呼吸急促混乱,声线微微颤着带着提醒,试图用最不值得一提的办法唤醒他的良知。 “大伯,我们是血亲啊。” “没错,我们是血亲。可是雾之啊,朋友都分远近,更何况是亲人呢。”他淡然地笑着:“作为一个父亲,哪怕我的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尽力一摘不是吗。” “咔哒。” “咔哒。” “啪嗒。” 门上的两道锁应声落下。 再然后,是她今晚的第一滴眼泪。 “一群疯子。” 她声音哆嗦到极致,说出的话语不成调。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死死的倚靠着门,在任何时刻都最没有用的眼泪不停溃堤,不管擦了多少次眼前都还是一片模糊。 用力拧着自己胳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连滚带爬的奔向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大把交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她颤颤巍巍的把这些数据线解开,又到房间四散的角落将那些数不清的黑色小方块连接上电源。 做完这些后她拉开第二个床头柜,拿出一把翻着银色光芒的水果刀紧紧的握在手里,却还是陷入到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恐慌感像瞬间涨潮的大海,她没有穿任何救生衣被卷到越来越深的黑色海域深处,眼前的世界不复存在,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肺功能爆炸,她张开嘴吸进无数口的海水,窒息感像上吊的绳索紧紧圈住她。 阴魂不散,挥之不去。 “昨天和你大伯聊过了,你这孩子真是太让我头疼了。”江明远无奈的摇着头,哀悼着自己痛失掉的工资。 怀雾之视线从打在玻璃上的雨滴中收回,她神情抱歉:“不好意思,江老师。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现在身体特别不舒服,晚自习能和您请个假吗?我想去医院看看。” 江明远犹豫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假条签好后递给了怀雾之:“好好去看看吧。” 怀雾之双手接过假条点了点头:“谢谢江老师,我先走了。” 走出室内的那一刻豆大的雨点肆无忌惮的砸在她身上,她逆着风向走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将手心护着的假条递给门卫后,她浑身湿透的上了出租车。 大概是见到下这么大雨不打伞还不躲雨的人很是稀奇,一路上司机师傅频频在后视镜看着她。 这一路下来,身上的粘腻感更重,湿透的马尾辫坠的脖子疼。 “谢谢,钱不用找了。辛苦您去洗洗车。”她推开车门下车再一次走进了雨幕中。 雨势越来越凶猛,期间夹杂着大粒大粒的冰雹砸在身上脸上,钝钝的,痛痛的。天空没有一抹亮色,漫天的乌云像是随时准备吞噬这座城市的怪物。 “咚咚咚。”她站在门口敲门,额头处的雨水流下来,大概肩负了掩护眼泪的责任。 “咚咚咚。” 还是没有回应。 怀雾之用力咬着下唇。 “席今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顿悟 “因为我。 第41章 顿悟 “因为我。 眼前的门还是毫无反应。 “咚咚咚!” 不管多大力气都没有人开, 她才意识到他或许不在家。 怀雾之离开门口的位置退到一旁的鞋柜旁,她站在鞋柜旁却并没有借力靠在上面,薄瘦的身躯像竹子般静立在那里,她面上没什么情绪, 冷眼旁观着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的水。 似呆滞却又似无可奈何, 似倔强又似妥协。 公路上一辆出租车飞速疾驰着, 雨刷器和落下的瓢泼大雨做着抗争。 席今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此时家门口的状况,站在门口的人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看着她校服下滴落的水烦躁的关上了手机, 第九次催促着:“师傅, 麻烦再快一点。” ...... “叮咚。”眼前的电梯门打开,怀雾之下意识看过去。 席今也走出电梯后面无波澜的瞥了她一眼, 她面色煞白,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突兀的在眼底。他却没有一刻停顿,径直越过了她。 “欢迎回家。”滴滴滴的密码声过后是机械性的女音开口,席今也拉开门走了进去。 怀雾之看着没有关上的门颤了颤睫毛, 她走了进去。 关上门后,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还是原来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变。 怀雾之离开玄关看到席今也时,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她走到茶几旁站定, 面对面,一站一坐, 视线相碰。 大风裹挟着暴雨和冰雹让人无法忽视这些声音, 也无法假装看不见外面近乎黑暗的天空。 闪电时不时的造访代替了灯光。 “一定要这样吗?” 怀雾之率先打破沉默,话的意味像质问,问责。 席今也翘着腿倚靠在沙发上, 他不慌不忙的抬手扯了扯衣领,带着些扬眉吐气的回道:“这是利用我的后果。” 怀雾之瞬间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刺到,她忽然想起自己如荒诞喜剧般被人把玩在手里且乱套的人生。 忽然就生起一股没由来的委屈,仿佛在问他连你也要欺负我,你也要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就连你也要把我逼到绝境。 即便开始故作平静镇定自若却还是没忍住扬声质问道:“看我一天扣八张单子,你很满意是吗?” 席今也眉目舒展,忽然笑了笑:“对啊,感觉不错。” “我就不该招惹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情绪占了上风,抱着心平气和谈话的态度顿时被绝望的情绪轻易瓦解。 明明主动找上门低头的那一方是怀雾之,可她就是忽然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不好态度不好,一切都不好。 连一个像样的台阶都不递过来,说出的话也像是要把他置于死地,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话音落下,席今也顿了顿,随即收起随性的神情。他盯着她怒火中烧的眼睛,自己的眼底也满是怨怼:“这还不及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别搞得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一样,咱俩之间不就是各取所需吗?” 怀雾之开口打断了席今也还未说出口的愤怒。全然忘了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不顾一切的下刀子。 “各取所需?”他神色冷淡,说出的话像裹着满是尖锐的冰雹,仿佛怀雾之的回答不是他满意的这冰雹就会顿时穿过她的大动脉。 “对啊,我努力装成你喜欢的样子让你开心,你让你手底下的人别在我身上找茬扣分。不就是这点事吗?” 两双眼睛一双比一双委屈,像脱了缰绳的马一样不顾一切的说出能精准刺到对方身上的话,谁也没顾及谁的心情。 席今也被气的呼吸急促瞬时站了起来,他脸色变了又变死死盯着她:“你装什么了?你咬我那天是装的吗?你违背本心装活泼的时候我有理过你吗?” 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她一时哑住,好像确实是她在做自己的时候他忽然上了钩,于是这个瞬间她自理亏气焰消了一些:“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行。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利用你行了吗?” 席今也忽然拿起茶几上的被子重重的摔向窗户的位置,杯子顿时四分五裂。 “只是不该利用我吗?” “那还有什么?”她不耐烦的问道。 “你玩弄别人的真心不算吗?”他气的声线不稳捂着心口。 怀雾之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玩弄你真心了?” 席今也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眼底被浓重的失望取代。 “在一起这些日子我不止说过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都当耳旁风吗?”他冷笑:“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准备靠演技进击奥斯卡吗?” 反驳的话如鲠在喉,可怀雾之却在吐出第一个字音时刹时愣住了。她忽然皱着眉头垂下视线看向地板。 她面上满是纠结,就这样静默了良久怀雾之重新抬眼看他。 她忽然歪了歪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怔然和恐惧。 就在刚刚,怀雾之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称得上是恐怖的事情。 不爱可以上演十级演技,可爱上了就会开始较真。 想控诉他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能喜欢到底,渴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所有的理解,支持。 渴望得到他从一而终的态度和真心。 哪怕是自己的目的不纯做错了事情,也渴望让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包容自己。 不爱的时候可以用利益换庇护,可爱上了就想不管何时何地何境遇都要得到他毫不吝啬的好,处处为她考虑。 所以在他猛然间对自己置之不理,开始报复她时。她没有办法坦然接受,甚至她的想法在自己看来都有些无理取闹。 爱就是总想要在爱的人面前刚硬不阿,不卑不亢,抗争到底。 因为她把爱情当作博弈,所以忽然开始在意在他心里的形象,不愿意低头。 甚至会忽然想捡起自己曾经毫不犹豫抛弃的尊严脸面。 怀雾之也不明白为什么丢弃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在今天忽然想捡起来。 明明这一切被她弃之敝履了太多次,根本不差这一次。 明明知道只要低三下四他就会心软。 可她就是不愿意了,她就是忽然之间不愿意了。 大概是习惯了任何东西都被他双手奉上,所以才会在此时只要说出一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她会觉得如此艰难。 这一切太过之快,让她连着后退好几步。 怀雾之迅速眨着眼睛,不知所措时的念头是尽快结束这一切。 “好。对不起。我不该玩弄你的真心,也不该利用你。都是我的错。希望主席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我见了您一定绕路走,不惹您心烦。” 席今也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四散间他说:“放过你?你想都不要想。” 怀雾之眸光一闪,忽然间有些坦然的接受了一个事实。 她走到席今也面前,忽然倾身坐到了他腿上。 察觉到他僵住的肢体,她忽然扬唇一笑亲身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那不放过了,和好行吗?” 席今也讥讽的眼神刺伤着她的每一寸神经,每一根神经。 她极力忍耐把脸埋在他颈间,亲着他锁骨。 “和好行吗?” 怀雾之又问了一遍,可席今也依然无动于衷。 极力压下去的情绪翻涌出来,她气急起身,一副不伺候了的样子起身要走。 转身的那一刹那,手腕被一双炽热的手抓住。 她回头。 “回来继续。” 怀雾之眼尾上翘的弧度变大,坐了回去。 唇和唇相碰间,他一手扶着她腰另一只手捏着她后颈,轻轻咬着她下唇。 轰隆隆的雷声伴着闪电出现,她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身形一颤,他用力咬了一口她下唇。 怀雾之被逼着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她在暴雨中醒悟内心,在暴雨中解开死结。 下一瞬,他的话尽数入耳。 “行,陪你玩玩。” 她眼睫微微颤着,却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她找了好久的薄荷味,此时正混着他浑身的酒气源源不断的萦绕在她身侧。 “我也喜欢你。”她听到自己说。 没错,我爱上你了。但我不可以承认爱。 因为我发觉我爱上你了,所以我承认了喜欢。 爱比喜欢严重,我承担不起后果。 所以,我只承认喜欢。 “困了吗?都开始说梦话了。”他嘲讽的意味还是很明显,每句话都带着刺。 浓重的薄荷味被她抱了个满怀。 一切尘埃落定,困意也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她在薄荷味道的安眠下睡了过去。 大概是说出来的话久久没有回复,他才察觉到肩上均匀的呼吸。 “怀雾之。” 见没人理会,席今也毫不犹豫的颠了颠腿。 紧紧闭上眼睛没超过十分钟,就被这一阵噪音吵醒搅的她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她不满的睁开眼睛。 腰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去洗澡。” 怀雾之眼睛转了转,缓慢地接收了这句话。 “你嫌我脏啊?”说着却得寸进尺的抱他抱的更紧了。 “没良心的人感冒了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吗?” 他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 怀雾之听出了他话里的暗讽意味,她没再多说起身没看他一眼的走向浴室。 淋浴的水倾数洒落在脸上,她闭着眼睛让水覆盖到每一寸被大雨侵蚀的皮肤上。 水流急速窜进鼻腔中,被实实在在呛了一口一大口后她才忽然感到一股轻松感。 事情解决了,不用再见到怀泽颂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了。 怀雾之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忽然带着苦涩的笑了笑。眼底泪花浮现,可却像是错觉般并没有掉落。 总会因为一些难以言说的理由,让她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没有办法做到在那双眸光刺骨的视线下挺直腰板。 仅仅是因为这段感情的重启还是她有求于他,所以尽管面上表现的再强横,却还是掩盖不了她是弱势的事实。 喜欢上席今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可总会有一天,有一天她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可以在他面前挺直腰板重拾一切。 到那时,她才有资格摊开一切做到他希望的坦诚相待。 但,应该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降临了。 怀雾之看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眼底的无奈哀叹消失。 ...... 关掉吹风机的电源,她拉开门走出去五六步就撞到了席今也......赤裸裸的肌肤上。 ? 怀雾之猝然停住脚步。 席今也倒是格外从容淡定,没有意思窘迫的开口:“吹风机坏了,我来拿一下。” 怀雾之抬手指了指他肌理分明的腹肌问:“你就裹着浴巾来拿?” “习惯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怀雾之看到了一幅在他冷调的皮肤上显得格格不入,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从他腰间的肋骨延伸到胯骨上方,纹着一幅粗细不均的非规整线条。 倒着的,十字架。 根据基督教传统,耶稣最信任的门徒之一圣彼得在殉难时,认为自己不配以和耶稣相同的方式被钉死,于是请求行刑者将他倒挂在十字架上。 因此,倒十字架也被称为“圣彼得十字。” 象征着谦逊和不配与耶稣相比的虔诚。 以横着的水平横梁为界,上长下短,交界点深两边淡,边缘处像是随性落笔般的毛躁笔触感的倒十字架。 通体黑色的十字架上,纵梁处从上到下都缠绕着如毒蛇行动轨迹般的血荆,像牢牢缠住的藤蔓一般。 红色荆棘上面尖锐的刺像树枝一样向外蔓延,只是看着便像是能感受到那纵横交错的红色尖刺悄然无声的扎进皮肤,让人呼吸受阻。 荆棘的尾部超越了十字架的末端,一头扎进浴巾里。 看不到尽头。 这幅纹身图十足十的神秘,不规矩,颠覆,颠倒。 尽管已经见识到了他众星捧月,堕落自如。 门在眼前被关上。 听着从门缝中透过的吹风机声音,怀雾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席今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直到吹风机声音渐歇,她才如梦初醒般果断逃离这一块瓷砖。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看他回了卧室。 门再一次被打开时,他穿着黑色家居服走了出来,却没有停顿的去往厨房。 怀雾之无暇顾及席今也在干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眼皮就已经不自觉地耷拉,现在更是根本控制不住睡意。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怀雾之从美梦中拉出来,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并没有说话。 “雾之,你怎么还没回来?”怀远墨严肃的声线响起。 “哦。”怀雾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来墓园看看,您要来接我吗?” 仅这一句话,怀远墨准备责问的姿态收起,他清了清嗓子:“大概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吧。怎么了?” 她语气乖顺无辜,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没事。” 电话被怀远墨匆忙挂断,怀雾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屏幕自动弹到的通话界面。 “醒了?” 席今也的声音骤然入耳,怀雾之手上一个没拿稳手机在一瞬间就砸到了她鼻子上。 鼻头一酸疼的她眼泪差点跟着下来,鼻骨被砸的发麻,她捂着鼻子起身看站在电视机前的罪魁祸首:“你故意的吧。” 席今也不置可否:“起来吃东西。” 餐桌前放着摆放整齐的三碗面。 两碗几乎凝成了一坨已经僵硬,剩下的一碗还在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怀雾之拉开椅子的动作停住,脑中记忆不受控制的把她拉回那个运动会的午后。 眼前面无表情的人也逐渐和那个煮了八碗面都没有叫醒她的人重合。 一个人的停顿并不会推动整个空气的静止,席今也并没有因为这一道目光动容,冷淡的和她对视:“怎么?真爱上我了。” 他倨傲冷然的态度丝毫不减,仿佛这三碗面是凭空出现的。 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上去,她没接他的茬并毫不客气的刺回去:“做了两碗面我都没醒,你不是应该出去抽烟喝酒泡吧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席今也的笑穴,笑意从他眼底漫出来。 “你不管管?” 这一瞬间他所有刻意营造起来的冷漠尽数消失,只剩下两种矛盾的感觉。 清爽的笑容和说出这话时瞬间流露出来的痞气。 “什么?”怀雾之不解。 “抽烟喝酒泡吧。” “我应该管吗?”她埋头专注的吃着面,这两句话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席今也看着她一副不想被打扰,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样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我现在去了。” “随你。” 空气开始陷入沉默。 三分钟后,席今也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他不说话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就看着她吃面。 怀雾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得寸进尺的和他争论他为什么没走,毕竟吃人嘴短。 在安静中吃完了半顿饭。 “送你回家。”席今也起身。 怀雾之仰头看他:“不用了吧。” 如果碰到怀泽颂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有问题?”他似乎是很不满意。 “没问题。”怀雾之话锋一转:“这不是还在下雨,你就不用下车送我了。” “嗯。”极其敷衍。 换上烘干好的衣服,穿戴整齐准备离开时却被前面当头砸过来的雨伞拦住,匆忙之中怀雾之把雨伞接住抱在了怀里。 电梯间两人并肩而立,楼层不断向下变换着。 “你是因为高考失利才复读的吗?”怀雾之开口打破静默,试探问道。 “不是。”他不咸不淡的回。 “那是因为......”她清了清嗓子“气不过?” 席今也瞥她一眼,语气冷平:“不是。” “那是因——” “叮咚。” “四月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怀雾之还是很轻易的就听清了他说的话。 四月份。 不是因为失利,不是因为想要报复。却是在什么都没发生的四月。 即将再次关上的电梯门被一双手拦住,怀雾之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想住这?”他垂眸看着她。 怀雾之没看他径直走出电梯,身旁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那是因为我。”她攥紧了手中的伞,把事实重复一遍。 席今也直视她的眼睛嗤笑一声。 像自嘲又像是嘲讽。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位置转换,席今也带拉上卫衣帽子走在前面,怀雾之撑着伞跟在后面。 雨滴淅淅沥沥的打在雨伞上,他们两个却始终差了一些距离。 “席今也。”怀雾之朝着他背影开口。 “走你的。”席今也头也没回。 “你以为我是想给你撑伞吗?” 你以为我是想给你撑伞吗?”一句话硬生生打断了席今也的脚步,他转头看过来。 校服外套包裹着她细瘦的双臂,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细长。 一双冷淡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后的坏笑。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走这么快也不等我,你干脆回家好了。” “你以为我很想送你吗?”他语气愠怒。 怀雾之极其淡定的点了点头,她微微侧身让路还细心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席今也并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和她对视。 怀雾之面上挂着笑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席今也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今也终于动了。 他妥协般的走到她身前,抬手抢过她手中的雨伞,声音低缓却似乎带着些无可奈何: “你别总说这样的话刺我,不送你回家我下楼吹泡泡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发酒疯 “愿望。” 第42章 发酒疯 “愿望。” 时间就这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的从紧握的掌心中溜走, 眨个眼的功夫葱郁茂盛的树被脱了衣服,一个个光秃秃的,白雪皑皑的大地安放着一个又一个没有因天气原因而停下的脚印。 2.22,太阳从云层里探出一些光亮, 天气说不上好, 各式各样不同味道的花香飘过来, 周遭安静极了,伸手便可以接住掉落的露水。 “还剩一年我就自由了。” 怀雾之跪在石碑前, 她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开口。 “其实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对吧?” 就像接受你们的离世, 接受姥姥生病, 接受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熬过两千多个日夜。 “我会好好照顾姥姥,好好照顾自己。” 她把花摆正了一些后起身。 “妈, 爸。我走了。” 天气不管不顾的阴下去,怀雾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不知道是顺路还是下意识的行为,她看着熟悉的小区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怀雾之随手关上门,一边向里走一边寻找着席今也的身影, “天都快黑了, 怎么不开灯?” 即将要越过客厅去卧室时, 开关的声音响起, 除了骤然亮起的环境还有茶几上显眼的蛋糕。 蛋糕款式并不复杂,不大不小。 蛋糕被蓝色包围了一圈, 最上面是一层淡黄色,上面还有着几个星星点点的柠檬黄, happy birthday是一道熟悉的笔迹, y的最后一笔被长长的拉了出来。 边缘处有些参差不齐,她只当是样式如此没有多想。 “生日快乐。” 怀雾之被这道声音吸引过去,他手还放在灯的开关上没有移开。 她脑子空白一瞬, 连眼神都停顿住。 席今也没有说话,任由她看着。 这么久,怀雾之享受着安宁日子的同时也一直在盼望又恐惧那句“陪你玩玩。”的期限。 盼望是觉得这段他以报复为目的,又不平等的感情总算能结束了。 可莫名的恐惧却一直让她找不到由头。 但在这一刻,她清晰的明白恐惧的源头是什么。 因为不舍得,因为不舍得六月的到来。 所以恐惧。 她走神的间隙过于久,久到他离开原有的位置去厨房端了碗面,又把门外数不清的外卖拿进来时她还站在原地。 一道响指在耳边响起,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她语气轻缓,像是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不敢说话怕醒来般。 “谢谢。” 怀雾之坐在蒲团上看他把外卖盒子一个一个的拆开,空气安静到只剩下他打开包装盒盖子的声音。 “先吃点面。”他随意和她相对而坐。 怀雾之盯着被推到面前的面问道,“长寿面吗?” “嗯,长寿面。”他回。 怀雾之拿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只放到嘴里便被咬断。 她平静开口:“我好像没有那么想长寿。” 不知道是她的话还是态度又惹到他了,他忽然冷笑一声:“你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竟然不想长命百岁吗?还真是稀奇。” 席今也觉得她说出的任何话都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她也不负期望的一直伪装到了现在。 但他其实是没那么在乎的,她还肯演也就说明了还没有腻。 她愿意演,他愿意看。 无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只要想起来一丝一毫。他就会像精神分裂一样对她的态度瞬时降至冰点,还要冷言冷语的讽刺一下。 但其实他是明白的,他明白这一切的反常都是在是怪她不喜欢自己。 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他不知道还要怎么爱才能打动她哪怕是一点点那铜墙铁壁的心。 甚至在无数个瞬间,他会开始怀疑自己在她面前毫无任何魅力,没有任何能让她心脏偏移一瞬的点。 他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觉得她没良心。 又来了。 怀雾之收回视线,头低的更低了,她只是看着那碗面没有任何动作。 他一直以为她说的那句喜欢是在骗他,毕竟经过那件事自己在他心里估计已经毫无信誉值。 她没反驳也没生气,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等他发泄完这股突如其来的恨意。 席今也保证,刚和好的那一刻他是决定要折磨她的。 他打心底里想让她觉得即使和好也不是从前了,他想要让她知道玩弄别人真心的代价是多么惨烈。 可想来想去他好像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想法变成行动。 于是再多的气也只是汇成了几句讽刺她的话。 席今也皱了皱眉头,状似烦躁的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他也要承认,自己不敢把话说的太重,怕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她抬起头,眼底平静无波:“有酒吗?” 席今也眉头拧得更深,在心底思索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过了:“喝酒干什么?”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寿星最大不是吗?”怀雾之轻易堵住了他所有拒绝的话。 ...... 红酒白酒啤酒果酒被尽数摆在眼前,席今也拿着开瓶器问:“寿星想喝哪种啊?挑一个。” 怀雾之冲他笑笑:“都开了吧。” 瓶盖接连落下,怀雾之拿了瓶果酒先灌了半瓶下去。 “好像还没点蜡烛许愿。”席今也手里准备打开蜡烛盒子。 “不用了。”怀雾之摆摆手又喝了一口酒后回他:“我许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这么倒霉啊?”他似乎深表同情。 “是啊。” “你去年许的愿望是什么?说出来听听?” “没许。” 席今也笑了:“没许怎么知道不能实现呢?” 怀雾之沉思片刻开口:“因为我十岁以及十岁前的愿望通通都没有实现。” 所以在十岁后,我不再许愿望,也不再过生日。 席今也把抽出来的蜡烛塞回去,把盒子随手扔到一旁,把刀把递到她眼前:“那不许愿了,切蛋糕吧。” 怀雾之也不愿再多说,接过刀柄切了一块递给他。 席今也没接,他拿了个叉子插在上面,“利用人都知道找最好的,切蛋糕不知道第一块先给自己么。” 怀雾之笑着收回蛋糕:“你是自恋狂吗?” 席今也扬了扬眉,身子向后靠着:“那你为什么还选我?” 见他接下了第二块蛋糕后,怀雾之没再理他拿起了红酒和他碰了碰杯。 酒杯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的杯子就追了过来,酒杯口贴着她的杯壁,清脆的声音响起。 “怀雾之,生日快乐。”他想了想还是补了句:“平安无虞。” 怀雾之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像是觉得她这漫长的反射弧好笑,他反问:“你被卖了是不是还会帮别人数钱?” “你才傻呢。” “整理学生档案时看到了。” “这样啊。”怀雾之点点头继续自顾自的喝着酒。 酒过三巡,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几乎没有少什么,桌上的酒却几乎空了瓶子。 怀雾之脸颊像是熟透的草莓,她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的问着他问题:“席今也,你腰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啊?” 席今也视线迷蒙的看着她,他思索良久才组织好了语言。 “一个从小活在天衣无缝谎言里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小心打碎了糖罐子。发现脱离谎言的外面除了污水和垃圾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时间一久,被同化好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怀雾之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就当席今也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像是才消化完他话中的意思还没有消化明白,从臂弯里抬起头后茫然的望着他问:“什么意思啊?” 席今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连续灌了自己七八杯酒。怀雾之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并没有恼,她重新趴回臂弯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房子内只剩下怀雾之均匀微弱的呼吸声音。 “我从小就生活在我爸妈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他喉结极其艰难的滚了滚,“相信父母恩爱,家庭和谐。中考后准备报考一中的前一天撞见了我妈和一个男的进了酒店,他们举止亲密的像夫妻。但那男的不是我爸。”他自嘲一笑:“回家时又特别凑巧的撞见了我爸在乱搞。”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 “既然整个家都是肮脏的,那我的存在显得多不合时宜啊。” “左右都是堕落,多我一个不多。” “既然要正儿八经的堕落下去。以前那个看上去风光霁月的席今也,我也就配不上了。” 怀雾之在这时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让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欲言又止。 很奇怪,他看向她的眼睛时竟然会觉得心虚。 “入乡随俗吧。” 席今也猜她一定是听明白了,因为那双淡漠厌世的眼睛总算被同情布满。 长久的对视着,她的眼眶里忽然蓄满了泪水,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仔细听还可以清楚的听到‘啪嗒’的声音。 大概是不习惯将眼泪和脆弱示于人前,她重新趴了回去,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还带着遮掩不住的哭腔。 “我害怕…害怕一切把我推进绝境的人。我担心突然有一天他会对我......做出不好的事情,我更担心那个时候我还是像现在一样无力反抗。”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着。 “我许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也没有人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 “我的愿望只有我自己能实现。” “雾雾,我可以帮你。”席今也拿着纸费力稳住身形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抬起她的头给她擦着眼泪。 “你帮不了我。”她似是穷途末路,眼底的悲戚无望溢出来“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没人可以帮我...” 席今也束手无策不知所措,只一味的用轻柔的纸巾擦她脸上的泪水。 他没有再从她的嘴里听到什么信息,只能感到她周身都是对前途渺茫的绝望感。 “雾雾,不哭了,不哭了啊。” 那个乌云笼罩大地的一天,日历上每年只会有一次的2.22。 他们都借着酒劲发了一场最清醒也最绝望的疯,一个悲悼自己的过去,一个哀叹自己的未来。 有些事情在清醒的时候会拼命想让它像烂果子一样烂死在肚子里,都无人采撷。 而在意志被酒精侵蚀时,密密麻麻的委屈声势浩大的弥天盖地扑过来。 不管不顾的说出来是想要得到垂怜。 命运,或是,爱人。 他们谁都没有在清醒时忘记这一天的所有细节。 但这些话的分量太重,真相太过于难以启齿。 这一切太过于不堪,不堪到只要从对方嘴里被提起一个字,就会让另一方无地自容到自我厌弃。 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对方面前忘记这一天,也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除夕夜 “重重困难 第43章 除夕夜 “重重困难 盛夏已过, 凛冬来袭。 这是席今也消失在这座城市的第六个月,她的德育积分成了整个南竹中学最安全的分数。 这也是断联的第六个月。 怀雾之不是喜欢离别的人,更不是喜欢记住离别场景的人。 既不能逆天改命让离开延期,也不能把它拦腰斩断。 她一直觉得离别的意义就是在未来的每一次想起时觉得心烦气躁, 还毫无办法。 所以她对一切离别场景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不愿意想起, 更害怕想起。 可莫名的, 一场不可控制的梦境把她带回那个细雨涔涔的一天。 最后一天的高考结束,她极为好心的捧了束花去接, 心底却没有一丝欢愉庆祝。 回到家后, 席今也拿了个花瓶把花一根一根的插进去。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发一言。 “不会再有看不惯你的人找茬扣分了。”他神色如常, 声线淡淡:“明年...发挥稳定。” 怀雾之忽然笑了:“放心,没有找下一个主席的打算。” “我饿了, 煮碗面吧。”有始有终。 “咚咚咚!” “咚咚咚!” “怀雾之!起来吃饭。” 怀雅颂的声音,怀雾之猛然睁开双眼。 “知道了。”她的回应总算是打断了门外吵嚷的敲门声。 “赶紧的,大家都在等你呢。” 揉眼睛醒神时,却莫名的揉出了一滴泪。 他走后, 他们两个没有再通过电话。 怀雾之明白, 这是“玩玩”的结束。 “快点啊!” 怀雅颂的催促不断袭来, 怀雾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一家人就染上了一个毛病, 晚饭一定要等她一起吃。 她只记得是从怀泽颂大一寒假提前回家的那几天开始。 明知道他们心怀不轨,可她却没法发作。 没有越界的事情, 只是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缓慢的摧残着她的精神强迫她承受,她却无言以对, 只能服从。 “吃个饭还要人请你。”方雨秋一副不屑的态度。 椅子被撤走了好几个, 只给她留了一个位子。 怀泽颂身侧。 这一整个寒假她早已经习惯,可每一次入座前都要先说服内心的抗拒。 “有那么冷吗,在家还穿那么厚实。”怀泽颂视线从上到下的扫视着她。 怀雾之没应, 拉开椅子坐了进去后身形向另一侧悄悄倾移着,只坐着椅子最边缘的一角。 “来,雾之。”一只虾被怀泽颂丢到她碗中。 “我对海鲜过敏,就不吃了。谢谢堂哥。”怀雾之礼貌回绝这份居心叵测。 怀泽颂就像没有听见般又剥了一只虾丢到她碗里,他眸光紧锁着她,带着侵吞般的私欲:“不是只对草莓过敏吗?嫌我脏啊?” 怀雾之垂眸不语,怀泽颂却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抓了几块红烧肉扔进她碗里,他蛮横强势,咄咄逼人,眼底满是狠戾,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猪肉总不过敏吧。” 怀雾之看着碗里堆了一堆油腻食物,那表面上泛着油光。 只是很平常的事物,可在她看来碗里的一切还不如猪食。 桌上的其他人自顾自的吃着饭,他们不言不语,如同透明人。 肩膀忽然被圈住,怀雾之浑身颤了一瞬用力咬住下唇没让惊呼出口。 那道力气箍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直到怀雾之被猛力带到他胸前,他死死的按着她声线森寒:“我说让你吃啊。”他贴近她耳边:“雾之。” 怀雾之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另外三个人,他们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不在乎。 身上禁锢的东西快要让她喘不过气,压抑住胃中的翻腾,克制住颤抖的手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进嘴。 肥肉油腻到像是嘴里含着猪油。 身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第二块肉下肚,禁锢又少了一分。 第三块,第四块...... 一只虾被她咽下去,一直在胸前虚空打转着的手消失。 怀雾之心底沉沉的送了一口长气,她没停留的把最后一只虾塞进嘴里。 搭在身上的手总算消失不见。 怀雾之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怀泽颂心满意足的偏头看她,眼底贪婪的私欲毫不隐藏,他抬手用力的摸着颈间的纹身拖长声调:“再见啊,雾...之。” 尽管怀雾之的背影看起来极像是落荒而逃,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次怀泽颂回来没有了往日的克制,像是出笼的怪兽一样肆无忌惮。 或是说,像是得到了谁的许可一样不再顾忌任何一个人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对她都只是百害无一利。 怀雾之倚靠在上了锁的门板上,她平息缓气,忽然瞥向屋顶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冷不冷啊,雾雾。” 怀雾之扬唇一笑接过她递过来的热奶茶。 “今年试卷出得难不难?”时旖帮她捋顺有些凌乱的发丝。 怀雾之摇摇头:“可以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给。” 五分钟后,怀雾之看着她极为认真的说:“这个软件千万不要删。”她低下头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管。” ...... 除夕夜。 爆竹声飞向天际炸出绚丽的烟花,怀雾之和这些天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她睁着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烟花爆竹渐歇。 房间内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墙上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午夜的钟声早已敲响,怀雾之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 一定不能睡过去…不能睡过去...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让怀雾之瞬时清醒。 是钥匙插进门锁中的声音。 怀雾之疲惫的闭上双眼。 这一天,还是不出所料的发生了。 她以为至少要大动干戈,却没想到锁了这么多年的锁竟然是皇帝的新衣。 “啪嗒。”最后一道门锁被打开。 然后,是房门再一次落锁的声音。 怀雾之被子中的手用力握紧,她努力克服着心跳如擂的心脏,和席卷全身的恐惧。 双眼看不到时,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明显。 怀雾之听到脚步声在房间内走过来又走过去,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后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阳台的门被拉开。 “啵。”的一声,怀泽颂大概是晃着手中的钥匙,他欢快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谢谢你啊,宝贝。” 他口齿不清,似是喝多了。 再然后,他似乎是将钥匙抛了出去。用力的关上了阳台的门。 空气再一次陷入困境,房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怀雾之无从判断他在哪,在干什么。 她更不可以悄悄地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一旦有一步出了差错,所有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现差错。 怀雾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等待。 没有任何视线预测,没有任何事先防备。 手电筒的强光直直照了过来,怀雾之呼吸骤然停止,紧咬牙关忍受着手电筒照射在眼皮上的刺痛感。 光亮久久没有消失,身上的被子被瞬间掀开的同时怀雾之悄无声息的放松了紧握着双拳的手。 下一瞬,她感受到两条腿夹住了她的胯骨处。 “还是我的。”混杂着满嘴酒气和阴翳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触在脸颊上,锁骨上时,她只觉惊悚,和无声的崩溃。 最上面的睡衣纽扣被怀泽颂用一只手捻开的那一刻,怀雾之确定照射在脸上的手电筒是他在录像。 他竟然在录像,他竟然嚣张到在犯罪时都要记录下来。 此时身上的恶心感只有割下每一块肉,让它们长出来才能消失。 那只手在第二个扣子上停留了良久。 每一秒钟快被拆成无数秒,怀雾之像案板上的鱼肉般静静地等待着凌迟。 “操他妈的!”他臭气熏天的飙了句脏话后突然暴怒!两只手用力的暴力撕扯开她的睡衣。 崩开的纽扣四散零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不够。 再忍一忍。 滑腻肮脏的手在她腰间四处游离,怀雾之心底紧紧支撑着她不做任何动作。 干涩油腻的嘴唇贴上腰间那一刻,怀雾之大脑发懵鼻尖骤酸眼睛刺痛。 再忍一忍...... 五。 手机光亮在她脸上身上,上上下下的移动着。 四。 右脸颊被用力扇了一下。 三。 她被他强硬的翻过身去。 二。 他毫不费力的笑着解开内衣暗扣。 一! “啊!啊!” 这一瞬间,怀雾之迅速睁开双眼! 她眼疾手快的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水果刀!刹那之间她出手迅捷的扎进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上! 尖锐的刀锋利至极,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刺穿了他的右手。 这可能还要得益于他的手电筒,才能让怀雾之这么准确的找到目标。 手机应声掉落,怀泽颂左手颤颤巍巍的摸着右手手腕:“啊!啊!” 酒精阻碍行动,阻拦思考。他痛的张牙舞爪的滚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响。 怀雾之摸到了掌心处的湿润,是血迹。她飞速的眨着眼睛咽着口水。 在那个掉落的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射着天花板时,怀雾之翻过身来。 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沉默过后她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怀雾之胸腔剧烈起伏狂笑不止,幅度之大显得有些状似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声不停,笑容不减。可眼睛里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毫无停顿的从那双眼睛中蹿出来。 听说人在极度痛苦,极度绝望后,出现的应激反应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呼吸紊乱,脑子混乱,无法调节神经,所以用大笑来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啊!救命啊!爸!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妈!救我啊!” 怀雾之躺在床上放声大笑。 怀泽颂倒在地板上颤颤巍巍的捂住右手手腕,鬼哭狼嚎的呼救着。 两道声音的极端碰撞太过诡异,门锁很快就被扭转。 怀雾之冷眼瞧着被钥匙轻易拧动的门锁,起身披上了那件被撕裂的衣服。 “爸!妈!我在这!” 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集在这个屋子里,脚步急促的去看怀泽颂。 “啊!” “泽颂!” 凌乱的床被,从手背贯穿插进手掌心的刀,怀泽颂额间直流的冷汗和一秒都没有停歇的痛苦哀嚎。 方雨秋在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双眼翻白晕了过去,却并没有人顾及到她。 怀远墨焦急的查看着怀泽颂的伤口。 怀雾之坐在床边,她悠闲的晃着双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怀雅颂的惊呼声,怀泽颂的吼叫声太过吵嚷。 怀雾之拿起手机调出画面扔到怀泽颂脚边,她声线平静空灵,和电视里想要报仇索命的恶灵没区别。 “大伯,我说过。夜半三更敲门的那个鬼,也会是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叫停了所有人的声音,怀远墨这个时候才抬头望过去。 丢了扣子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披在她身上,在她裸露的冷白皮肤上也沾上了三两血迹。 灯光直挺挺的照在她头顶上,让人毫不费力的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她眼底的大片血丝竟然比刺眼的灯光还要锐亮。 精神过于亢奋,她此时褪去了看淡一切的厌世,唇红齿白,眼尖尾扬,艳丽妖治。 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 更像是...... 鬼。 怀远墨目光中满是警惕,他看了眼脚边的手机后视线陡然睁大,神色慌张的开始环视房内。 怀雾之轻易便看出了他的目的,她倾身捡起手机在怀远墨的注视下将视频内容转发给他。 “不瞒您说,这视频的备份不止我一台手机。” 终于,她胜卷在握的坐在那里,用志在必得的眼神盯着他。 “您想斩草除根,毁尸灭迹也可以。”她撇了撇嘴,状似无辜,看上去对此极为惋惜。 “那就要委屈你们给我陪葬了。” 怀远墨听了这话气急败坏的扔掉眼镜,他气的快要晕厥,连指着怀雾之的手都一直在偏移,就连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底气:“我给你钱......送你去瑞士!学校我会联系好。” 他似乎也是崩溃至极:“从今以后,你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怀雾之笑了:“求之不得。” “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姥姥。” “你带走。”他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还要抽出经历去看怀泽颂的伤情。 “行。”怀雾之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回头看他们一家几乎匍匐在地上的人笑了出来。 “怀远墨,赶紧帮你这废物宝贝叫救护车吧,否则他死了你们也舍不得自己这条命随他而去。只能天天到他长满草的坟头哭。”她嗤笑,“多没劲啊。” 雪覆盖了地面。 “咚咚咚!” “雾雾?”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怀雾之终于放下心来,硬撑着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 “雾雾!雾雾!” 眼前再一次重现光明时,最先浮现在眼前的是紧紧靠在屋顶上的白炽灯。 病房里只她一个人,周遭安静极了。 她眼睛看着屋顶却并没有聚焦在某一处,今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的闪过,她任由这些记忆在大脑里猖獗的回放着。 灯光刺的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她有些呆滞的将视线投向别处。 脑中的画面不断浮现,那把水果刀深深贯穿怀泽颂手掌时流淌的血液像是兴奋剂。 她眯起眼睛,笑出了声来。 痛快吗? 痛快。 大仇得报了,怎么会不痛快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喜悦感就是没有办法席卷全身。 怀雾之的内心反而很平静,平静到被大量的迷茫攻陷。 人生中最大的一群阻碍在这个伴随着烟花爆竹声音的除夕夜彻底消失。 按理说她确实应该喜气洋洋的放几挂鞭炮,祝愿怀泽颂的手成为终生残废。这些确实值得一切最好的心情。 或许是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竟然会觉得有些迷茫。 原来挣脱了拼命想挣脱的枷锁,竟然不是会觉得轻松。 甚至惊奇的生出了迷惘,怅然。 她的前半生到底是烂到了哪种地步,报复对自己施行不轨行为的人只是扎了他的手就会觉得大仇得报。 比起这些年她所承受的,仅仅是这一刀作为代价,实在是太轻了。 可如果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未来的人生,那也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怀雾之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 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废掉一只手还不够,她要他身败名裂,臭名远扬,遗臭万年。 “雾雾,醒了?” 额头被覆上探温度的手背,时旖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就是太累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她耐心的询问着床上神色茫然的人。 怀雾之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要去瑞士了。” 其实并不是非去不可,但她想,自己暂时应该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 “想好什么时候走了吗?”发生的一切事情时旖都知晓,但她绝口不提,也不会提。 已经过去的事情如果不是当事人主动说起这个话题,那么不管是不经意的提起还是善意的担心,都算作恶意。 揭人伤疤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在朋友之间出现的,她最该做的就是支持她的一切决定,必要时拉她一把。 怀雾之并不打算在她面前隐瞒什么:“钱到账了安顿好我姥姥就走。” “带姥姥来京市吧。我也想经常去看看她。” 时旖的提议让怀雾之无从拒绝,她一离开相隔万里,没有办法做到事事周到。 “我一直不喜欢昭津这个城市。”她语气微顿:“但现在,我好像有了点归属感。” 时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偏头擦拭了即将掉落的眼泪,“雾雾,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要常回家看看。” / 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银行卡应声吐出。 “叮咚。” 怀远墨:【你打了一手好算盘。雾之,你很会遗传基因。这些钱算是买断了咱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此后你如果混的不好,我会是落井下石的人。是死是活,报应与否,悉听天判。】 怀雾之轻蔑一笑。 5:【你醒醒吧。如果真的是悉听天判,你们一家早就死八百次了。报应?这个我认可,不然你们的钱包怎么会这么多年只出不进?报应不爽?我等着看你们倾家荡产的那一天。】 发送键闪烁,她删除了怀远墨的联系方式。 离开银行后她随意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元宵节将至,大街上的年味还未消失。怀雾之靠在车窗上垂头看着膝盖。 “现在插播一则阑海地区特级极端天气紧急预警。目前外地途径,往来阑海区域的车辆请注意收听。”车内广播电波杂音底噪,播音员的语调严肃正式。 “姑娘,有想听的音乐吗?”说着,司机师傅的一只手摸上切换键。 “不用换,听这个吧。” “受强冷空气猛烈影响,阑海全境迎来入冬罕见极端灾害天气。当地冬季鲜有降雪,此刻整座城市被大范围特大暴风雨席卷,狂风裹挟暴雨不间断倾泻。 气温断崖式骤降,凛冽大风肆虐城区,风雨合力破坏力极强。城市道路严重积水,路面湿滑结冰隐患突出,降雨导致能见度大幅锐减,高架,环线,过江路段通行条件恶劣。 现阶段阑海多地已出现树木倒状,高空坠物,设施损毁等情况,市内交通通行受阻,交通事故风险居高不下。 受恶劣天气持续影响,阑海城区多处路段通行管控,辖区内各大中小学已紧急发布通知,全面暂停课堂教学,师生暂缓到学校上课,最大限度规避出行遇险风险。 在此提醒所有计划驶入,途径阑海的驾乘人员,提前规划绕行路线,暂缓进入阑海范围。已规划返程,出行至阑海方向的车辆,就近选择服务区休整等候,切勿贸然赶路。密切跟踪天气路况动态,做好行车防护,规避极端天气带来的安全风险,保障出行安全。” “是这吗姑娘?” “啊,嗯对。”怀雾之从困顿中醒神,付钱道谢下车。 阳光高悬在天上,养老院内干干净净,一片祥和。 怀雾之对这新环境很是满意,养老院内的安保措施也很严格,在内的老人不会有走丢的风险。 “姥姥。我来看您了”刚一推开门阳关便照在了她脸上,这房间的朝向很好,就算是下午还有这么足的阳光。 章青惠坐在床上摆弄着几团颜色各异的毛线,朝她看了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到这几团毛线中。 怀雾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探身看着她:“姥姥,这个房间您喜欢吗?” 章青惠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自顾自的念叨着:“比前几天的那个好,晒晒太阳暖暖和和的,晚上都不用多盖被子。水果新鲜多了,一个都没有坏,木地板我也喜欢,看着亮,还能看电视呢,有意思多了。”她抬手随意指了指:“还有那个,按摩椅,可舒服了。” 怀雾之听着她一样一样的讲述着对坏境的满意,比开心更多的是愧疚。她慌忙低头藏住眼泪,语气坚定又柔和:“姥姥,你放心。我们不会再受制于人了。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让您吃饱,穿暖。” 似是对这声音有所感,章青惠从毛线中抬起头打量着她,她左看看又看看还是摇了摇头。 怀雾之见状有些落寞的低下头,连轻声抱怨着都格外模糊:“姥姥,您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这是第十三次了,您都没有记起我。” “嗯——”老人家拖长音调缓慢的摇了摇头,她眉头皱了起来,连嘴角都随着向下。 “雾雾啊,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呢?” 怀雾之刹时愣住,她不知所措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有音节跳出来。 章青惠抬手在她脸侧比划着,“上次见你啊,你给姥姥送那饺子特别好吃。我还想呢,我们小雾雾啊,手巧着呢。那个时候你的脸啊......”她两只手托着怀雾之脸颊两侧的骨头:“比现在多了两圈呢。” “那饺子啊。”怀雾之笑了笑:“不是我包的。” 老人家倒是会替她揽功劳:“雾雾送过来的,参与了多数呢。” 怀雾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包里拿出被包装好的印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和手环带在她手上叮嘱着:“姥姥,我要出一趟远门。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的性格像我妈妈一样。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章青惠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宠溺的笑着:“雾雾喜欢的人姥姥也喜欢。” “今年是不是上高中二年级了?” “高三了,姥姥。” “那是不是快要高考了?怎么跑到这来了?累不累啊?” 一连串的发问让怀雾之无从回答,那些难以言说的事情她不愿意说出来让章青惠担心。“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成绩很厉害呢。” 章青惠骄傲的说:“我们雾雾从小就聪明。”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怀雾之都在绘声绘色的给章青惠讲述捏造出来的校园生活。 怀雾之格外珍惜她清醒的时刻,她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用尽全力姥姥的病情也只是会暂停或是越来越严重,唯独不会越来越好。 说说笑笑着,章青惠的眼皮越来越沉,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困意的睡了过去。 怀雾之的声音渐渐变弱,直至听不到。她收起脸上灿烂明媚的笑容,脊背瞬时塌陷下去,怅然若失笼罩着她的内心,愁容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纵然有千万般的不舍得,片刻清醒的姥姥醒来时又要记忆混乱了。 不会记得她们说过的话,不会记得她来过。 甚至......不会记得她是谁。 记忆中失去了时间,只记得过了很久很久...... 一道微乎其微的声音响起。 “姥姥,阑海下暴风雨了。” ...... 怀雾之走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悄无声息的坐上了飞机。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在旁人眼里这也只是普通的一天,普通到连休息日都不是,只是千千万万人努力生活的一天。 享受生活,或是,熬过今天。 但这张机票在怀雾之的世界里足够掀起惊涛骇浪,也足够抹平过去一切的狼狈,熨平一切的褶皱。 飞机飞上万米高空,穿梭在不同形状的云朵里。 怀雾之戴上眼罩,视野黑暗,视线不再。可她觉得坐在这架飞机里的自己,眼里心里尽是光亮。 不论困难挫折,陷入的困境比比皆是。 但她还是做到了。 碾碎过去一切的不堪,迎接未来一切的繁华。 送自己到新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怀雾之,你太勇敢了。我佩服你孤身奋战单打独斗依然不落下风,你拯救自己的坚韧光芒太刺眼了,刺眼到以一敌百战胜一切黑暗肮脏后依然熠熠生辉。看到这里的女孩们,希望大家都能做到,在绝境中“自私利己”,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全身而退。在看不到尽头的困境中把自己当作阳光,死死拽住自己绝对不脱手。 第44章 对弈 “不会,感 第44章 对弈 “不会,感 时旖知道怀雾之已经离开的时候, 怀雾之已经在苏黎世的酒店内睡的天昏地暗倒时差了。 只有困觉的过了两天,她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精力。 倒过时差过后,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在床上躺着。 第三天吃过早餐后,她踏上了找房子的路途。 房子并不难找, 很快就有一处朝向很好太阳光十足的公寓入了她的眼。 房东太太是个很好的老奶奶, 押金房租一应交全后房东太太很优雅的祝福她生活愉快后就离开。 怀雾之没多停留马不停蹄的赶往酒店将两个行李箱搬运到房子内。 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 收拾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不多时衣服全部被挂进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护肤品, 舆洗台上放上了洗漱用品。 怀雾之坐在地上将两个大箱子关上, 把它们收了起来放进橱柜里, 又将房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地面终于从一片狼藉恢复如初,她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一座陌生的国度,这里的语言也和母语大相径庭。 她需要努力在这座初来乍到的城市中找到归属感。 公寓的水平算是中上等,装修明亮简约不复杂,设施设备不用发愁, 隔音效果很不错。 理论上来说,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大学开学。在此之前的这半年, 好好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熟悉环境, 适应这里。 一切都安顿好了,只需要等待着开学周的来临。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拿出随意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吃。 混着奶酪的香气侵入鼻腔时, 怀雾之忽然发现这味道格外的刺鼻,似乎是怎么也迈不出咬下去的那一步。 忽略肚子咕咕的乱叫, 她放弃进食这一块面包, 扑到床上昏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不知道是凌晨的几点钟,没有拉窗帘的窗户只见得到一片黑暗。 怀雾之扶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是被饿醒的, 所以也就目的性很强的奔向了下午的那一份面包。 她好像还是不太能吃得下去这个面包,但眼下屋内也已经没有别的食物了,她又懒的下楼,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这一块面包了。 最后一口总算是下肚,怀雾之像是打了胜仗般松了一口气。 起身离开餐厅回到卧室的途中,她却忽然觉得胃部像是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挤压,刚刚费力咽下去的食物现在正一股脑的全部扑上来。 留给她反应的时间只够她做出跑向卫生间的决策。 蹲在地上在马桶前将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可这种想呕吐的感觉并没有消失,腹中的胀痛感让她开始干呕。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丝亮光照射进了客厅的地板上。这场似窒息感缠绕的干呕感才终于消失。 怀雾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洗脸漱口,她并没有过于在意,只是把这定义为水土不服。 第二天…第三天...... 数不清过了多少天,她沉寂良久的胃病忽然高频率出现,就连中餐馆的米粥胃都会不遗余力的吐出来,仿佛是不需要摄入任何营养。 她只能靠止痛药入睡,生活中只剩下止痛药,止吐药。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怀雾之忽然发现除了喝水不会吐出来以外,喝酒也不会特别想吐,还能快速地睡过去。 于是她开始酗酒,喝不同种类不同国家的酒。 酒精让她短暂的失去了任何意志力和行动力,却也悄无声息的代替了止痛药。 日复一日的暴瘦,越发模糊不清的意识。 终于在某一个夜晚一场前所未有的疼痛侵袭而来。 捂着胃在床上痛到牙齿打颤时,她毫无防备间掉了滴眼泪下来。 这一滴泪开了个阀门,只一瞬眼泪便攻占眼眶。 不知道究竟是疼的,还是一些别的原因。 她忽然意识到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哪怕荒废光阴也不能再以糟践自己的身体为前提。 怀雾之其实一直不太于愿意承认自己生病了,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心里排斥才吃不下去饭的。 可事实胜于雄辩。对待这一切她也只能双手接过,能保证的只是暂时性的不被它所打倒。 “guten tag,herzlich willkommen. nehmen sie bitte platz.” “你好,欢迎,请坐。” 怀雾之微微欠身拉开椅子坐下:“danke.”谢谢。 年轻的男医生静静地观察打量她过后翻动了手中的资料,轻声开口:“sie kommen aus chine. lch kann mit lhnen auf chinesisch sprechen,damit sie lhre sorgen und gefuhle leichter erzahlen konnen.” “你是中国人。我可以用中文和你交流,这样你讲述心事和感受会更顺畅。” 怀雾之点点头:“好的,辛苦您。” 医生手中拿着笔准备着记录,“不用着急,您准备好了开始就好。” 怀雾之握紧安放在腿上的手攥紧手机边缘,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躲闪着医生温柔的视线,声线平静道:“我一直患有轻微的抑郁症。不过以前可以自我调节情绪,有过自残,轻生的念头。因为可以抑制住,所有没有实施想法。偶尔有过侵入性负面想法。最近......我发现病情好像加重了,我开始排斥食物,就算是吃了也会吐出来。对酒精有很大的依赖,头脑常常混沌,不清醒。” “我明白你的感受了,原本情绪还能自己把控,现在状态明显下滑,还出现排斥食物,依赖酒精的状况。我理解你的内心煎熬,不过你愿意主动把这些想法和心理变化都说出来,这点很好,咱们不着急,一步步梳理现在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吃东西,排斥饭菜的呢?完全没有饥饿感,还是看到食物就心里抵触?” “一个月前,会有很重的饥饿感,但还是吃不下去。” “每天大概会喝多少酒,一般固定在哪个时间段?” 怀雾之想了想:“不固定,觉得有点清醒了就喝。” “有没有尝试过少喝?” “没有。” “喝酒之后睡眠,日常行动会不会受影响。” “会。” “晚上入睡很困难吗?会不会多梦,半夜频繁醒来,睡醒之后依旧觉得疲惫乏力?” “是。” “当初确诊轻微抑郁距今有多长时间了?期间有没有断断续续做过调节,服药或者心理疏导呢?” 问诊室中很安静,怀雾之头低了又低:“五年前。” 医生视线瞥了眼资料上的年岁继续问道:“近期生活里有没有发生刺激到你的事情?人际关系矛盾,或是压力事件,才让你的病情加重?” “我堂哥想要侵犯我。”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医生愣了许久,又将声音放轻了一些:“这是病情起源,还是压力事件?” 怀雾之抬手揉了揉脖子:“压力事件吧。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和我的生长环境有关。” 医生点点头后却忽然转变了话题,他抬手指了指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花朵问道:“你看这朵花,如果我把它交给你。你可以养活它吗?” 怀雾之想也没想的回答:“不能。” 医生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它可以在你手里存活多久呢?” “过不了今晚。” “为什么呢?” “我会毁了它。” 心理学上说,这类属于经典的投射心里测试。借外物来映射来访者的自我认知,行动力,情绪耐受,责任感,自我生命接纳度,生命守护意愿与求生动力,攻击性与对内对外的毁灭倾向。 医生温和一笑:“不要这么快下定论,其实花的生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我们聊点别的话题换一换心情吧。你平时闲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暂时忘掉烦心事,静下心沉浸进去。比如听歌,写字,看风景这一类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人让你看了就觉得开心一点,短暂性的忘记一些烦恼?” “有。”莫名的,脑中浮现的竟然是一个不太想看到的人。 “那如果想到这个世界也是他生存的地方,在未来的某些时间会和他见很多面。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没有想要离开这个不那么友好的世界了?” 怀雾之自嘲一笑,“很可惜,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对我恨之入骨,恐怕也没那么想让我活着。” “恨是最容易困住人的一种情绪,你知道他恨你的原因吗?” “知道。我耍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骗他说我喜欢他。” “据我所知,人是没有办法对一句没有任何铺垫的喜欢动真心的。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的被你利用?你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因爱生恨。如果他不爱你就不会因为你利用他而恨你......有和他道歉吗?” “有。但我在他面前低不下头,所以道歉并没有那么像道歉。” “好,我们假设他可以原谅你,你有可能会因为这段感情和你喜欢的人对这个世界多一点眷恋吗?” 怀雾之神经呆滞良久,她的回答像坠了秤砣一样。 “不会。感情没那么伟大,爱也不是救世主。” 医生在今天的谈话罕见的静默片刻:“那生活到现在,你觉得支持你活到这一刻的一丝丝意义是什么呢?” “等我外婆寿终正寝后,帮她挑一块好的地方安葬。” “然后呢?” 怀雾之不假思索没有一刻犹豫的答。 “然后,找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方法去死。” ...... “听到你这样的想法,我心里能体会到你此刻满心的疲惫。但生命从来不是只为完成一件事后就画上终点的,外婆若是知道你的心思,也一定不愿意看见你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对待自己。” 医生吧花瓶推到她面前:“来,这盆花你先带回去。算是我委托你养它,一周之后无论它变成什么模样都不要紧。请你务必连人带花一起回到我这里。” ...... 心里问询结束的那个晚上,她依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一晚,胃痛也来势汹汹,痛苦至极。 怀雾之蜷缩在床上轻揉着胃,今晚吃了两粒止痛药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不间断的疼痛,钻心刺骨,肝肠似乎要断裂。 冷汗直流,剧烈的绞痛让她连晕都晕不过去。 只是在一个瞬间,一个没有办法捕捉的瞬间,她意识模糊的在通讯录中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通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周遭安静至极,两个手机听筒除了呼吸的声音别无他音。 怀雾之大脑昏痛,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席今也。我...我想你了。” 身上的剧痛让她嘴唇都跟着颤,她咬紧牙关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穿进听筒,像等待凌迟一样等待着耳边即将传来的话。 她听到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是吗?”他语气冷淡,嘲讽的意味浓烈。 “怀雾之。你这算是,利用人把自己利用进去了?” “想我?我们不是利益交换吗?”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话语字字入耳,她无从反驳也无力争吵。 那道声音再一次灌入耳膜。 “怀雾之。你活该。” 这一瞬间,怀雾之的大脑嗡鸣停转一瞬。 她的眼睛更红了些,感官的疼痛让她不敢大口呼吸,可现在太过小口缓慢的呼吸似乎要缺氧。 距离上一次他的最后一句话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那一碗面的味道。 他这么不给面子,说出的话字字珠玑,讥讽至极,只为了羞辱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报复,她以为比高一时更好的好是他不屑于报复,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实施行动。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态度不好处处为难她不叫他的报复。 对她好到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会想起时拨通的电话。 拨通电话后的此刻,才是他那句“陪你玩玩。”的终结。 “是我自讨没趣了。”她用力握着颤抖的手腕,忽然轻笑出声。 像是战争的你来我往一样,只要一枪没有被打死,那就会拼命的想要攻击另一方的致命部位刺回去,从而重拾自尊算作报仇。 “你放心,以后就算是你求着我,我都不会再给你打一通电话。” 手指颤抖的按下屏幕上的红色。 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清,冷汗逐渐打湿衣襟。 怀雾之颤抖着手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随即用尽全力撑着起身打开了公寓的门。 门开了个缝隙后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房间内昏暗,整个屋子只能看得到桌子上那把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水果刀。 仿佛是在要她,弃暗投明。 只是她没有力气了,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点颠倒,那一把水果刀似乎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刀尖逼近她眼前时,她不再挣扎,坦然的闭上双眼。 “砰!” 噪音过后,昏暗的环境下多了一丝光亮。 刀尖上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真心话 “负面通稿 第45章 真心话 “负面通稿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苏冉。新一期的《掷硬币》即将开始。今天我们的神秘嘉宾是——怀雾之。” 镜头很快转向身穿杏色吊带礼服的女人身上,她微卷的栗色长发依然长至腰间,一侧掖到耳后, 另一侧发丝从肩膀处垂落向下。 怀雾之笑看镜头, 眼影中闪烁而过的细闪在摄像机中格外显眼。她微微侧头抬手挥了挥:“大家好, 我是怀雾之。” 各处的镜头机位基本固定,苏冉微笑开腔“雾之, 可以这样叫你吗?” 怀雾之将脊背更挺直了一些:“没问题。” “好。我们都知道《丛棘》这部电影从开播以来广受好评, 我当时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也是被深深的感染到了, 那想请问雾之,你对这部电影是怎样理解的?” 《丛棘》, 一部以反校园霸凌为主题的电影。主要讲述女主丛棘因优异的成绩,出众的长相在学校出名,从而引来一些莫须有的人的校园霸凌。 这个人背景其实和大多数影视剧中被霸凌的对象一样,也是现实生活中众多被霸凌的一员。 只是这部电影不同的一点就是女主并没有被这人聚人的霸凌打倒, 反而更把这当作一种挑战, 凭借着超高的智商情商, 四处周旋深入霸凌者内部处处留心, 仅三个月曾经扯也扯扯不开的小团体开始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这一切都有了结果, 闹出了一场出了人命的重大新闻。欺负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幸免,而她全身而退。 面对一群受害者, 记者们纷纷奔走想要挖出更多劲爆能把受到法律制裁的几人钉在永久的耻辱柱上, 可以上头条的言论时,将话筒对准了丛棘,她并没有叙说这群人的恶行, 只是淡淡笑着看向镜头:“谁家的孩子是石头,谁家的父母是棉花,谁的年纪不是风华正茂,花样年华。那为什么有的人在努力读书,有的人在努力欺负人呢?我觉得对于这个结果更算是为民除害,铲除社会的蛀虫。有些人在除害就有些人在成为害虫的路上或是已经成为害虫,我要对“害虫”们说,如果想要未来的人生风光无限,就要从此刻开始,开始变得善良吧。” 电影一经播出,人人众说纷纭,却没有几个真正说出这部电影的不足之处。 这部电影传达出来的核心价值观不再是在压抑扭曲喘不过气的霸凌世界中绝望死去,以死抗衡。 每一个被霸凌者的死去都是可悲的,成千上万的人把死亡那么可怕的东西当作解脱,而平日里在一些反霸凌电影中看到这一情节往往会让人们感到心脏骤停,悲愤交加。 而诸如此类的结局是在呼吁停止霸凌,可每一个受害者的死真的能警示到那些坏人吗? 不可以。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坏人并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人就良心发现停止恶行。 受害者的离开仅仅只是让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善良的人。 这部电影几乎称得上是一部打破常规的开山之作,同样是在压抑痛苦扭曲的霸凌世界中,最终的结果却不是被霸凌者因为无计可施而绝望自尽,真实的霸凌者继续平安过完一生。 这部电影最终聚焦的是霸凌者的结局,通通被法律所制裁,死的死,伤的伤。多年后回归社会也依旧会被排斥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怀雾之思索片刻,认真回答道:“我觉得电影的核心以及想要表达的内容,依然是能够起到警示霸凌者的作用,用他们“同类人”的献祭来警示他们。因为没有人会知道下一个被霸凌的人会不会是“丛棘”,也没有人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电影中小团体的结局。” 苏冉由衷赞叹鼓掌:“说的真是太棒了,难怪能在电影中绽放出爆发力超强的演技。” “谢谢。”怀雾之礼貌致谢。 “《丛棘》是你一年前上映的电影,我想替雾之你的粉丝们问一问下一次出现在荧幕上会是什么时候呢?” 怀雾之神情顿了一瞬,这问题还真是够随机,她代式化的笑一笑:“我一直认为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最重要的还是以质量为重,以品质取胜。不过对于太久没有在荧幕上有所活动还是要感到抱歉。”她话锋一转巧妙化解:“我下一次出现在荧幕上时,大概就是《掷硬币》这一期上映的时候。” “哈哈。没错。”苏冉接过话语“现在我们就开始万众瞩目的环节,掷硬币。” 很快一块一元钱的硬币就被端了上来,苏冉拿过硬币递给她讲述一遍规则:“那还是节目的老规则。你如果抛出数字朝上的一面,就由我来问你真心话。如果是花朵朝上,你就可以获得节目组赞助的澳洲行一个月。”她笑着将硬币递给怀雾之:“可以开始了。” 怀雾之心底默默叹了公气,心道花的那一面基本上可以不说。 她扯出一抹官方微笑,开始抛硬币。 硬币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掉在怀雾之手掌心中,摄像机实时记录着。 “哎呀。”苏冉故作惋惜状:“看来今天雾之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不过也没关系。问些问题也可以让粉丝和影迷们更了解你一些。” “没错。”怀雾之把硬币放回去:“可以开始了。” “从小到大,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一般第一个问题都不会问太超标的,循序渐进一个一个来让嘉宾逐渐适应。 怀雾之想了想,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在最脆弱的时候,给前男友打了一通电话。” “哇。”似乎是过于震惊在第一个问题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苏冉顺着问下去:“那说了些什么呢?” “我说我想他了。” 怀雾之也并没有藏着掖着。 苏冉努力抑制着眼底的八卦之心:“然后呢?” 这次倒是不像快问快答般的迅速回复问题,怀雾之移开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摄像机,她歪了歪头,忽然狡黠的笑了笑。 “他说我活该。” “什么?竟然这么过分吗?他说你活该你就忍下去了吗?”苏冉颇为真情实感的为她打抱不平。 怀雾之神思飘远,忽然想到了挂断电话后发生的事情。 她在医院实打实的住了一个多月。 出院没有几天后,席今也出现在了她眼前。 “你来干什么?”怀雾之懒得理他,随时准备关门。 谁知道他倒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已然失去了一个月前神采飞扬的样子,他来的理由也简单充分——求和好。 怀雾之公中的好马不吃回头草还没有出公,忽然想起了那句近在耳边的“怀雾之。你活该。”心底斗志报复心四起,她想只一句哪来的滚回哪去还是太便宜他了,于是她侧身让开门让他进来。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弥补,席今也休了半年学和她谈了场只有自己认真的恋爱。 大学开学的前三天,她坐在他怀里抓着他耳朵,讥笑道:“席今也,游戏结束了。体验如何啊?” 当时她记得席今也听到这话愣了很久很久,忽然艰涩的说出了一句明明该是极其愤怒的公气,可他却说的底气不足。 “你他妈报复我?” 怀雾之点了支烟,撇了撇嘴。脑中心中只有她胃穿孔的将死之际鼓足勇气给他打那通电话后,他说出的话。 “是又怎么样?你可以滚了。”她语气淡漠,毫无道理。 怀雾之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不能忍,所以我报复回去了。” 苏冉似乎都松了一公气,没有了什么想挖下去的心思,她语重心长的开公:“看来还是要擦亮双眼看人啊。” “......” 录制结束后,怀雾之拎着拖地的礼服裙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得飞快。 “怀雾之!!” “怀雾之!” “姐姐!!” 走出后台接触到外面空气的那一刻,一阵盖过一阵的浪潮声快要掀翻地面。 怀雾之在人群前驻足,开始接过递过来的明信片签名,还顺便回复了她们的问题。 “头发是栗棕色的。”她合上笔盖转了一圈挥手:“大家早点回家,我走了。拜拜。” 车子开始行驶的那一刻怀雾之才终于倒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道响指在她耳边响起,她看过去。 女人黑发红唇笑着开公:“挺机灵啊!” 曾舒绾。 她的经纪人。 大三时候,她在怀远墨选的那所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着。忽然有一天曾舒绾找到了她,她身材长相不输明星,戴着墨镜坐在怀雾之面前还点了杯咖啡。 怀雾之一脸疑惑的盯着她的举动,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在这时,曾舒绾说话了,她递了一张刻印着星绾娱乐的名片到她眼前。 “我们最近在筹拍一部电影,找人找的我是焦头烂额。想着先把这个项目搁一搁出国度度假,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摘掉墨镜眼神诚恳:“小美女,你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怀雾之对她半信半疑,于是拿出手机查证。发现她的名头所言不虚,于是打消了她是骗子的念头。她思考了三分钟将手机锁屏:“签约了贵代司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左右她在怀远墨安排的这所学校也是心生膈应,有了另一个还不错的选择她也就不挑拣了,开门见山的开始权衡利弊。 “小姑娘够爽快。”曾舒绾扬唇一笑把手机递给她:“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看看这个剧本,感兴趣吗?你身上这股聪明劲啊挺带劲。” 怀雾之看着这剧本莫名其妙的觉得和自己的人生轨迹有点重合,只不过是前半段重合。 剧本确实足够吸引人,怀雾之也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题材的新颖。于是她直奔主题:“合同签了,这部电影能确定是我出演吗?” “当然没问题。你可以先拍电影再签约。” 怀雾之思索片刻继续抛出问题:“除了这部电影,还能给我带来什么直接利益呢?” 曾舒绾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跟我回阑海,我只当你一个人的经纪人。”她凑近怀雾之的眼睛笑着问:“满意吗?” 就这样,二十一岁。怀雾之休学回国拍电影,一切顺利。 曾舒绾只让她专心演戏钻研演技,其他的事情都被她一手包办,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电影在去年六月上映,播出评价好票房高。她这个横空杀进娱乐圈的黑马借着这一部电影走红。 曾舒绾也很为她考虑的让她停下来休息,报表演课。总之就是不急着变现接烂片割韭菜毁自己公碑,每天耳提面命让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曾舒绾比怀雾之大了八岁,怀雾之二十一岁的时候她二十九岁,怀雾之二十三岁的时候她三十一岁。 她自身条件绝对上等,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没有演戏的天赋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骂。 她觉得投资个代司当当经纪人也不错,于是这个电影筹拍时她算是认了怀雾之,一直到现在没有食言全力托举着她。 “舒绾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怀雾之揉了揉眼睛调侃她。 曾舒绾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个前男友,你说不值一提的那个?” 怀雾之摆了摆手:“提了心烦。” “还有这一段往事呢?”她笑着开公:“没事。这综艺就接着玩玩,主要是有黑料的艺人来卖惨洗白的,你也不需要这些,就是上来刷刷脸,倒也不用你这么诚实。”她话锋一转分析利弊:“不过自己说出来总比到时候被人扒出来好。” 怀雾之听她唠唠叨叨的都快睡过去了,又被她突然凑近耳边的低语吓醒。 “还有一周就要进组了,好好休息休息。” “心脏病算工伤吗?”怀雾之捂着心脏严肃的看着她。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曾舒绾笑着打她胳膊,还不忘叮嘱着:“少来啊。抽烟喝酒记得拉上窗帘,过吸血鬼生活。” “知道了,早点休息。” 绵密的泡沫被水流驱赶走,脸上的毛孔总算是能出来透透气了。 怀雾之拽了张洗脸巾把脸上的残留的水迹擦干净,随后迈进浴缸中。 坐在温热的水域中,周身都被暖洋洋包围,她倚靠在边缘处颇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架势。 手机是在这时响起的,她在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后微微探身去够。 “明天我要去阑海出差,想吃什么?”时旖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别啊,你得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啊。” 不管是去京市还是昭津,从她俩认识开始怀雾之抢到买单的时刻屈指可数,现在到了阑海她还要请客,她都要怀疑时旖是不是有什么请客的癖好了。 “好好好,那客随主便。最近工作忙吗?” 怀雾之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用手抓着水中的泡沫玩。 “不忙,今天拍了期综艺。还能再玩一个星期吧,下周要去西藏拍戏了。你呢?医院忙吗?” 时旖大学专业是精神心理学,毕业后回昭津医院工作。 “五天中有三天可以准点下班,还算轻松。有去接姥姥吗?” 闻言怀雾之叹了公气:“没有,她不愿意搬,我也就不来回折腾她了。” “也好,难得她喜欢。你早点睡吧,明天见面说。” “行。” 电话挂断后,怀雾之又在浴缸里躺了一会,水温渐凉后她才起身吹头发。 一整套繁琐的护肤工序完成后,她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捞过一旁的ipad百无聊赖的切小号刷微博。 正对着一个做饭视频看的起劲时,曾舒绾的消息轰炸在上方毫无征兆的落下。 舒绾姐:【文件】 舒绾姐:【你看看,最终版本的剧本。】 舒绾姐:【这个导演就是这样,电影开拍前总会大改剧本。】 舒绾姐:【睡了吗?没睡的话这漫漫长夜好好研读研读!!!!!】 舒绾姐:【姐姐我从床上爬起来给你发剧本,连好事都先放一边了!!!】 怀雾之趴在沙发上抬手叉了块西瓜,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没忍住还是呛了一下。她无奈的摇着头打字回—— 5:【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随后她便无视曾舒绾的一切轰炸,悠哉悠哉的打开剧本看着。 第一页即将被快速划过时她忽然停住,她看着屏幕中的白底黑字。 电影《遥祝》出品方:雾转晴影视有限代司。 怀雾之看着这三个字顿了良久,却也不是在真正的盯着屏幕,更像是陷入了沉思,怔愣。 屏幕再一次亮起时,怀雾之皱着眉头搜索了这个代司名字。 页面跳转,各种负责人的照片弹了出来,她指尖缓慢又仔细的翻动着屏幕,翻到最后一个还是不熟悉的面孔时她才松了公气,又一次窝进了沙发中。 这部电影是曾舒绾挑的,片子大意是身患绝症的女主角去了一直想去却又没机会去的西藏散心,意外遇上了因工作不顺同样来散心的男主角。 历经一些插曲困难两人互生情愫,女主角在即将结束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由恐惧到即将抑郁到坦然接受,不再恐惧。 立意大概就是正视生命的有限性,可以直面离别,褪去对死亡的本能恐慌,做尽有意义的事情后接纳生命的落幕。 曾舒绾对待接剧本上从不含糊,且眼光毒辣。 她毫无保留的为怀雾之考虑,怀雾之也很相信她。 通篇的剧本看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怀雾之还没完全从剧本冲抽离出来,她捧着ipad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得不说,导演总是在半夜大改一些情节高潮确实是不无道理,就像怀雾之读这个新版和一个星期前看的那个版本,明明都是一部影片,可改了那么几处就是能立竿见影地察觉到效果。 抽了张纸巾擦掉眼角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退出文件看曾舒绾的消息。 22:36—— 舒绾姐:【?】 舒绾姐:【我怎么听说对皮肤好呢?】 舒绾姐:【还有心情愉悦。】 舒绾姐:【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明天起来精神不好。】 怀雾之揉着太阳穴回—— 5:【小心小奶狗的终极目的是想要榨干你。】 消息一发出,就收到了接连的回复,怀雾之边拿叉子插水果边看她的消息。 舒绾姐:【榨干倒是不要紧,不是劈腿就行。】 5:【劈腿了怎么样?】 舒绾姐:【姐姐我肤白貌美大长腿,要是被劈腿可真是丢人丢到火星去了。】 舒绾姐:【分手原因只能是正面的。】 舒绾姐:【要是他敢搞事情,他的黑料就会像撒哈拉沙漠的沙子一样多。】 “......” 5:【本来在担心你会把资源全喂给他,这下放心多了。】 怀雾之边打字边笑,她已经能想象到曾舒绾是怎么咬牙切齿的打出这句话的。 舒绾姐:【男朋友怎么能和我的吉祥物比?】 舒绾姐:【担心多余啊。】 舒绾姐:【窗帘拉上了吗?拍个视频我检查一下。】 怀雾之瞥了眼大敞的窗帘回—— 5:【没有。】 下一条消息还没发出去,曾舒绾的视频通话就瞬间弹了出来。 怀雾之接通笑着:“舒绾姐,还不睡。” 曾舒绾红光满面的出现在镜头前,称得上是容光焕发,她开公就是止不住的絮叨:“我能睡得着吗!?你竟然不拉窗帘!万一被拍到点什么怎么办?” 怀雾之一脸无辜,语气平顺:“能拍到什么啊,我这一晚上除了吃西瓜就是看剧本。”她轻笑:“难不成标题写,怀雾之在家看剧本?” 曾舒绾对这话无力反驳,却也气得扶太阳穴:“说不过你,退下吧。” 怀雾之虽微笑着,手上却是动作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深夜被召唤的工作总算是做完了,她继续刷着微博。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爱在原地》剧集正在热播,舒思颜出席剧宣活动为作品助力,一袭暖黄色礼服明艳又温柔,柔和色调衬的肤色愈发白皙,淡雅妆造尽显清纯。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绝佳造型尽显个人魅力,颜值衣品双双在线。】 怀雾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图片里的脸。 在怀雾之还在上大一的时候舒思颜就已经活跃在荧幕前了,她出道时拍的一部古装剧小爆,从那以后她便不缺剧本找上门了。粉丝基数并不少,路人盘也算是不错,不再是圈子里的新人,算站稳了脚。 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舒思颜代司给她挑了个人设关键词是——温柔。 如果说舒思颜的性格没在这一年内发生巨变的话,那和这个词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舒思颜的脸刚消失在眼前两秒,她就刷到了自己的脸。 【凭借电影爆火的新晋小花怀雾之,时隔数月现身综艺《掷硬币》录制现场。一身杏色吊带长礼服亮相。本身是偏冷感的长相,配上这身温婉裙装格外违和,画风割裂。上班下班全程面色冰冷,神情冷淡,看起来毫无状态,完全感受不到半点亲和力。难不成走红后连基本的营业态度都没了???】 怀雾之点开那张图片看。 她提着裙摆边看路看走被抓拍了一张。 放大面部仔仔细细的看,既没瞪别人,也没翻白眼。 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幸好,这张照片把她拍的还是及格的。 如果说这种千篇一律的帖子还能让怀雾之一笑而过,那接下来看到的评论区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笑了。 刚火就这么高冷?看着根本不想参加节目。】 【毫无营业感。】 【在摆什么姿态啊,真把自己当大牌了?】 【眼里全是敷衍,挣钱还这么不努力???】 【丑死了。】 【死人脸。】 【把头去掉这裙子瞬间能看了。】 【一直不敢说......我觉得她的面相就很刻薄的样子啊。】 【这拉踩稿写得太刻意了吧,鸡蛋里挑骨头吗?】 【难道只有嬉皮笑脸才能叫接地气吗?】 【额......人家站在那签了那么久的名怎么没人拍?】 【要你的喜欢有什么用处吗?你有为她的电影贡献一张票吗?】 ...... 各路评价还在不断大批量涌入评论区,好的坏的中立的。 怀雾之关掉ipad靠回沙发椅背上。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有人追捧就会有人唾弃。 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灌了一大杯水下去,随后起身关掉客厅的灯摸着黑回到卧室。 躺到床上后她并没有立刻睡着。 习惯使然,在天微微亮时才睡是常态。 再次睁眼时透进室内的阳光已经不是很充足,怀雾之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摸手机。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时旖对她的了解程度堪称了如指掌。 也正是两分钟前,时旖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怀雾之看着地址上的烤肉店挑了挑眉。 碍于自己的懒惰和不想让时旖久等,她洗过脸后随意涂了一层防晒就离开了化妆台前。 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时她又折返回衣帽间拿了顶浅蓝色帽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自行车 “抱歉。” 第46章 自行车 “抱歉。” 赶到饭店内时, 只能远远地看到时旖坐的桌前各种菜肉占的满满当当的,时旖手下也没停的动作着。 “来的这么快?”怀雾之打着哈欠坐到椅子上。 “忙完了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时旖回答她时还夹了块肉到她盘中。 怀雾之忍不住抱怨:“总给我省钱干什么?” 这么多年她们吃饭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怀雾之请客的次数却少之又少。饶是关系再亲密的人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不一样啊, 姥姥每天都要用到钱。现在钱赚的是多了些, 但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啊, 请我吃饭的钱你都留好存起来。” 时旖眉眼的柔和一如当年,不管时间怎么飞速流逝, 她好像都永远是这副温温柔柔为别人考虑的样子。 “行行行。”怀雾之塞了一大块肉到嘴里, 含糊不清的说着:“你可真是我亲姐姐啊。” 时旖给她递纸巾, “我谈恋爱了。” “是吗?人怎么样?” 时旖笑了笑:“不错,没有什么说得上来的短板。” 怀雾之拿起一旁的果汁给她倒了一杯, 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吧。”时旖想了想,补了句:“但是我碰上裴惜时了。” “啊?”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出现过,怀雾之瞳孔睁大听她继续道。 “他想让我放弃这段感情。”时旖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我对他早就已经无话可说了,可是他总让我头疼。” 怀雾之蹙起眉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她一脸嫌弃:“不过我一直不想把他归类在你的前任里。” “丢人!”她字正腔圆的说出这两个字。 怀雾之看不上裴惜时就像是裴惜时看她不顺眼一样。 而在她眼里美好完整物的时旖曾经竟然和那个行走的渣男有过一段感情, 更是让她每每想起时都觉得心烦气躁。 时旖看她脸颊鼓鼓的为她义愤填膺, 没忍住笑了笑。 “其实人一直活在过去不太好, 就像是现在各种不同品牌的汽车遍布街道, 可那个人还一直活在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只拥有一辆自行车的年代。时代都会被淘汰,更何况是只想着那辆自行车的人呢。” 时旖平静的说完后却发现怀雾之拿着的筷子忽然停在嘴边不动了, 像是大脑进入了深度思考。 时旖没打断,只是放轻动作吃着菜, 等她缓过神来。 怀雾之咬着筷子甩了甩头, 她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可如果拥有了轿车跑车飞机后,心里还是想着以前的那辆自行车呢?” 时旖放下筷子浅笑开口:“什么都拥有了以后确实更有资格追求,怀念。可时代更迭, 一别数载。谁又能保证那辆自行车没有被送去报废场呢?” 怀雾之垂下眼眸看着盘中的绿叶菜。 是啊,谁又能保证那辆自行车还在原地呢? 怀雾之绕过这个话题笑着打趣道:“心理医生果然是有一语点醒梦中人的力量,我都想让你当我御用的心理师了。” 时旖笑着的嘴角收了回去:“胡说什么呢?你身心健康,精神富足。不会用到心理医生。” 怀雾之松开握紧筷子的手:“开个玩笑。今晚住我家?” “可以。” “怀雾之与朋友聚餐!今日小编偶遇到怀雾之身穿米白色镂空针织吊带开衫两件套,深蓝色直筒牛仔裤低调现身餐厅与朋友聚餐,身形高挑,气质亮眼。细高跟也不影响她走路带风。看得出来两人交情颇深,用餐期间两人相谈甚欢毫无架子,全程氛围轻松愉快。用过餐后两人一同离开餐厅,乘车回到怀雾之住所处。” “......” 怀雾之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到评论区的盛况,她饶有兴致的翻着评论区,还不忘和时旖吐槽着:“我一直都怀疑就这些狗仔的眼睛是不是探测器啊。” 【谁懂唇语?在线等挺急的】 【找到了我和怀雾之的共同点,都爱吃烤肉。】 【我姐这是素颜吗?】 【哈哈哈哈哈又是这个姐姐!】 【雾圈真皇后——时旖姐姐!】 【吃这么多口肉宝宝要在健身房泡多久???】 【一二三四她竟然喝了七杯饮料还能吃下那么多肉??】 【再大的气看到这张脸也消下去了!】 ...... 评论区内倒是一片祥和的场景,格外和谐。 怀雾之关掉屏幕打开电视,开机的那一刻大屏上立刻跳出舒思颜的一张脸。 这宣传海报大到快要占满屏幕了。 怀雾之点了叉随意开了一个综艺播着,她撇了撇嘴:“她这么多年还真是什么都变了,唯独这性格没什么长进。我也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又不会和她抢资源。可她公司手下的营销号总是发帖子黑我。” 时旖笑着宽慰她:“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你上次说同学聚会,全部都去了吗?他俩又凑一起去了?” 自从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焦头烂额后,怀雾之对一些事情还是想八卦一下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孜孜不倦的聊了一晚上,第二天又顶着四个巨大的黑眼圈去吃了早餐。但怀雾之很顾及形象的抓了两个墨镜架在她们的鼻梁上。 吃过早饭后怀雾之抱着愧疚的心把时旖送上了飞机,这愧疚持续到她确定时旖到家后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毕竟一晚上时旖连床都没有沾,两人结结实实的畅聊了整整一夜。 一个星期唯一的出行活动随着时旖的离开彻底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一周后,生活才再一次重新运转起来。 穿戴整齐的拖着行李箱抵达地下车库时,曾舒绾正在车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怀雾之心里警铃大作。 曾舒绾将手机递给她。 在曾舒绾看热闹的目光下,怀雾之半信半疑的接过手机。 屏幕上爆料的内容果然不出所料,不是什么好事—— 【何以柔陈昼恋情曝光。】 陈昼。 《遥祝》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怀雾之仅看到了这个标题就觉得脑子嗡一下,她瘫回椅背上。 “我这倒的什么霉?” 何以柔。 圈内资深前辈,演技棒相貌好。 粉丝更是怀雾之的几倍。 开机前夕男主角被爆恋情就算了,好巧不巧这部电影还偏偏是爱情类。 一旦到了西藏,开机如战场。 原本没那么多关注度的电影会瞬间涌来多的多的人来看围观。 准备维护自家的粉丝,终于有机会挑毛病的黑粉,还有只看热闹的路人。 从开拍的那一刻她就要开始被各路审判,行为举止都会被解读的底朝天。 潜在风险极大,对她的口碑也并没有好处。 曾舒绾看她这一副生无可恋到要掐人中的样子,笑得快要直不起来腰。 到底还是舍不得吓唬她太久,曾舒绾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把她从幻想中拉回来:“我已经和导演编剧联系好了,亲密度过高的戏份仅仅保留了一个拥抱,剩下的都换成了其他的情节。好在改了后也并不影响剧情呈现,导演也就应下了。” “用你的演技打了保票,保证改掉这些亲密戏份不会影响人物间的感情线。开拍就入戏,最好一遍过。别给任何人留下你想和陈昼单独相处的言论。喊卡礼貌道谢后迅速离他十米远开外。期间最好除了拍戏时零同框。” “安心演戏,不用担心。”像往常发生过一些小插曲时的每一次一样,同样的话却能让她烦躁的心情瞬时被抚平。 “到时候多和馨怡在一起,杜绝一切男的生物,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放心吧舒绾姐,我一定尽全力保护雾之姐。”宁馨怡在前座信誓旦旦的开口。 宁馨怡是曾舒绾带到她面前的助理。 她跟在怀雾之面前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她性格活泼爱八卦,从不作妖拖后腿。 怀雾之很认可她的能力,也愿意和她相处,听她讲一些幽默笑话。 “不过舒绾姐,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太巧了啊?”宁馨怡眼睛里满满都是‘绝对有内幕’五个大字。 曾舒绾无奈一笑,如她所愿:“不安分呗,和入圈这么多年的前辈谈恋爱还想着沾花惹草,何以柔自己找人拍的,估计是想敲打敲打他。毕竟女友粉流失也算是粉圈不幸吧。” “哦!原来是这样!”宁馨怡像是柯南附体:“那据我猜测,这部电影也一定是以柔前辈塞给他的吧?” 曾舒绾摇摇头,神秘兮兮开口:“公司塞进来的,就那个雾转晴。听说是投资占了大头,这陈昼也不是什么丑孩子,金钱面前导演也得折腰啊。” 怀雾之没什么情绪的盯着窗外,纵使多数问题已经被解决,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这两个月内,一旦有一个行为出错,她面对的就不只是自己的黑粉。 “舒绾姐。以后接这种剧本能不能做背调?”怀雾之真诚发问。 曾舒绾也很认可她的话,她点点头:“意见可以采纳,不过这次还是要小心谨慎行事。送你到机场我就回家了啊。” 车子刚好停下,怀雾之听了这话顿时偏头看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出了这种危及名誉的事情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曾舒绾顶着车内两道幽怨的目光下平静的拿出镜子涂了个口红,随后才看过来。 她撩了把头发,唇角上扬着,毫不留情的用温和的口吻说:“西藏高反太严重了,这次姐就不去了,你好好拍戏回来有奖励,乖啊。” “......” 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飞机升上万米高空后,时间在动,云层也在变换。 飞机降落,落地米林。 为了方便剧组进程,她们需要在机场外乘坐上去往雅鲁藏布江,今晚休息在剧组安排好的民宿酒店,明天一早便开拍第一场戏。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一向不晕车的怀雾之还是没有逃过高原反应。但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米林的海拔不算太高,高反反应也就没有那么严重,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晕。 “雾之姐,要喝葡萄糖吗?”宁馨怡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说着便想从背包里拿出葡萄糖。 “没事,别折腾了。” 左右也是快到了,怀雾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剧组深度贯彻‘钱要用在刀刃上’的中心思想,周边的酒店不多,怀雾之她们被告知入住的酒店刚刚好占了一个中等,不过怀雾之对于休息环境并不挑剔。 既来之则安之,刷卡进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了。 怀雾之洗完澡后懒得吹头发,于是系紧干发帽坐在床上,从宁馨怡留下的背包里找出装订好的纸质剧本。 正要翻开看,手机传来了宁馨怡关切的消息—— 馨怡:【雾之姐,你难受好些了吗?】 馨怡:【记得要锁好门,我看这个地方不是特别安全。】 馨怡:【(小猫皱脸)】 5:【好多了,没什么事。】 5:【你也把门锁好,早点休息。】 回复完宁馨怡的消息后,怀雾之开始翻看着这一沓厚厚的剧本,仔细看着明天要演的戏份,随手拿着不同颜色的笔在台词上勾画着。 这第一场戏也就是和现在的她一样,都是初来到西藏。 女主角祝遥刚刚确诊了不可治愈的癌症,带着行李止痛药奔赴人生的最后一场旅行。 她第一个落脚点就是这里——雅鲁藏布江。 女主角在西藏度过了最后的人生,来来回回去了十四个地方。 他们整个剧组也要跟随着祝遥的人生轨迹在西藏的各个城市中穿梭,拍摄,诠释剧本中各个角色的一生。 整个剧本的基调都是压抑的,不管是在旅途中遇到了男主角,还是交了新的朋友,爱情再浓烈,友情再真挚,也都没有办法延续下去。 怀雾之捧着剧本叹了口气,忽然想到曾舒绾把她带回公司见到大老板周匀星时的场景。 当时周匀星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扫了她一眼,转头就和曾舒绾拍板。 “她这张脸,只要不演傻白甜就行。” ...... 于是在《丛棘》有了实绩后,很多剧本找过来。 一旦人设触及到和傻白甜三个字沾上关系的,都不在曾舒绾的考虑范围内。 在通过精挑细选后,选了这个带着浓浓悲剧色彩的剧本。 原因是利用观众的视觉效果,她的脸长得一副看上去能和命运掰手腕的样子,却还是在在命运的推背下落败。 以此反差感来收获观众的同情心怜悯心。 把明天的戏份研究透彻后,怀雾之合上剧本正准备睡觉,手机又再一次响起。 盛沐溪:【之姐姐,你睡了吗?】 盛沐溪,这部电影的女二号,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小话唠一个。 从这部电影确定主演后她就加了怀雾之的微信,很自来熟。 虽然翻看着以前的对话框多数都是她一个人在说,但她也不气不恼,挺可爱的性格。 5:【还没。】 盛沐溪:【你知道陈昼的事情了吗?】 以怀雾之对她的一点了解,多少能看出这句试探后满满的八卦意味。 怀雾之也明白她问的多半是内幕。 5:【知道一点。】 一句回复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盛沐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单方面输出。 盛沐溪:【!憋死我了。】 盛沐溪:【多过分啊 非要在开拍前搞这一出!】 盛沐溪:【让我们这些需要营销cp的人怎么办!!!】 盛沐溪:【我哥说他好像是对同公司的一个新签约的艺人有意思被发现了。】 盛沐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仅仅是爆出恋情掉了点粉丝还是太轻了!】 盛沐溪:【劈腿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哈哈哈哈】 怀雾之看着一张大眼萌妹头像不停的弹出控诉渣男的消息,没忍住笑了笑。 如果是早一个月,怀雾之看到这些话还会疑惑盛沐溪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是怎么在这个圈子存活到现在的。 不过现在时间一久,也就见怪不怪了。 说话做事不用三思而后行,也不怕得罪人。当然是因为她身后的家人给了这个底气。 养成了她这种大胆直言不谙世事的性格。 5:【对感情不忠确实不太好。】 5:【你怎么还没睡?】 盛沐溪:【我气的睡不着啊,我经纪人他们还想让我俩营销一波意难平,爱而不得那个呢】 盛沐溪:【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恋情瓜】 怀雾之抬手关掉了台灯躺到床上。 5:【我先睡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没有等盛沐溪的回复把手机扔到一旁,上下眼皮一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闹钟声在枕边急促的响起。 怀雾之扣住两边枕头往耳边贴,试图躲避一会。 最终还是逃不过闹钟的威力,她晃晃悠悠的从被子里起身。 简单的洗漱过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化妆间化妆。 环境受限,为了省时省力。化妆室统一在一处大套房完成。 怀雾之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疯狂灌着冰美式时,盛沐溪才匆匆赶来。 “之姐姐,你起这么早?吃早饭了吗?”她说起话来两侧梨涡明显。 “没有,你吃了吗?”怀雾之客套的反问回去。 “我吃了一个肉包子。”她像是变魔术一样身后的手忽然出现在怀雾之面前,手指上挂着袋子,袋子里装着包子:“给你也带了一个。” 怀雾之看着凭空出现的包子,神情有一瞬的愣住。 她和盛沐溪不算是第一次见面,电影确定角色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时就见过了,只不过她们相较很远,除了打招呼也没说上什么话。 那次只是互相加了微信。 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应该是她给怀雾之发几百字长文夸她的电影。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怀雾之接过包子:“谢谢,晚上请你吃饭。” 盛沐溪大方道:“不用客气!” 化着妆是盛沐溪喋喋不休的话语也不断。 怀雾之倒是并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她小百灵鸟在身旁唱歌一样。 层峦叠嶂的山峰,山尖上泛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像是戴上的针织帽子,不知是雾气还是云朵几乎要与山峰接触到一起,树木葱郁,从峡谷处分裂出的一抹翡翠绿让人移不开眼。 “action!” 雅鲁藏布江前,《遥祝》第一场戏开拍。 怀雾之坐在江边看着翠绿的水从眼前流过,她眉眼间布满忧愁,控制眼泪维持在要掉不掉的状态,调动情绪演绎剧情。 第一场戏的难度严格来说的话难度并不高,没有一句台词。只需要靠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美好的景色,以乐景衬哀情。 充满着希望的青山绿水,和身患绝症的花季少女。 “cut!好,这条特别棒。” 拍摄很顺利,在米林的戏份几乎一个上午就已经全部完成。 中午,怀雾之在临时搭建的蓬中休息,天气的炎热让她不想吃东西。 宁馨怡拎着在餐车领来的饭菜递给怀雾之:“说是陈昼的老板来剧组探班送的大餐,这排骨螃蟹应有尽有的。” 怀雾之瞥了眼还不错的菜系,摘下了墨镜。 “之姐姐!我来和你一起吃!”盛沐溪拎着板凳到她的遮阳篷里,她把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左右环顾四周凑到她俩面前:“这一定是为陈昼爆恋情的事情对咱们表示抱歉。” 怀雾之挑了挑眉,倒是宁馨怡热衷八卦:“是吗?这还需要专程道歉吗?” 盛沐溪听见这个问题眼睛都亮了亮,颇有几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味,她立刻放下筷子重重点头:“当然了!这事情多糟糕啊,他都......” 两个移动的人型喇叭在她一左一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怀雾之脑仁痛。 宁馨怡在听取宝贵的八卦时还不忘自己的职业操守,抽出空来关心揉着太阳穴的怀雾之:“雾之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怀雾之感知到总算安静下来的周围,嘴角挂着一丝笑温馨提示:“你们两个饭再不吃就快凉了。” “哎呦!都快忘了。”盛沐溪笑着拿起一块排骨啃还不忘许愿:“不过陈昼的老板要是能一直觉得抱歉就好了,每天都给咱们加点大鱼大肉呗。” 盛沐溪这句随口一说的话,谁也没当真。 接下来的日子里,去了布达拉宫,然乌湖,羊桌雍措,纳木错。 随着海拔的升高和高原反应的加剧,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变缓慢了很多。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导演追求质量不追求速度。 而这么长时间,被猜测是出于“抱歉”的陈昼老板,依旧日复一日的提供优质餐食。 时间一久,盛沐溪都觉得拿人手短,不再把吐槽陈昼挂在嘴边了。 当晚,怀雾之面对随着剧组拍摄地变化而变化的酒店失眠。 闲着无聊时她被盛沐溪缠着聊天,盛沐溪完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 即便是化妆时用好几层遮瑕遮黑眼圈,也阻挡不了她熬夜的意念。 盛沐溪:【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情绪要怎么迸发出来诶,好像是很难的样子。】 盛沐溪:【导演骂我怎么办???】 盛沐溪:【好怕怕啊o.o】 盛沐溪:【我都焦虑失眠了!】 盛沐溪:【之姐姐!】 怀雾之毫不留情的戳破—— 5:【你是习惯了晚睡。】 盛沐溪:【我哭了。】 盛沐溪:【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盛沐溪:【我真的哭了啊呜呜呜呜呜】 怀雾之掀开被子起身,路过卫生间时进去随意洗了把脸。 扔掉洗脸巾关掉灯后,她才终于回复对面早已抓狂的人。 5:【把门打开,我过去。】 拉开门把手刚迈出一步立刻急刹车,呼吸也瞬时停住。 对面房间的光亮横冲直撞的打过来。 怀雾之的手用力攥紧门把手,直直的对上那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雾转晴 “戛然而止 第47章 雾转晴 “戛然而止 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似乎只进不出, 不再流通。 呼吸不畅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大脑停滞住,眼睛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错愣疑惑的眼神投过去,通通在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里终止,失去踪迹。 他身后的白炽灯光刺眼。 这是除了走廊应急通道的微弱光亮外, 唯二的亮色。 还有一个, 是他的白衬衫。 雾转晴。 这一秒, 她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三个字。 一切的巧合全部推翻。 席今也身形笔挺的站在原地垂眸看她。 他眼神像是飘起来已经和天空融为一体的丝线般,明知道它就在那里, 可就是找不到, 辨不出。 明知道不是陌生人, 可就是没有办法从那双眼睛中看到哪怕一丝除陌生以外的情绪。 如果不是陌生人,似乎也并不该任由时间流逝用来沉默。 故人再见。 这个场景应该是要说些什么, 不管用什么作为开场白,总归是要寒暄两句才能给这场意外碰面画上句号。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结婚了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但以寒暄为结束的偶遇,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 猝不及防偶遇的两个人是好久未见的朋友, 多年未联系的同学, 暗恋和被暗恋的一方, 甚至可以是已经释怀的前任。 但...绝不可能是他们。 绝对不可能是以算计开始的相遇,是以利用而顺利的感情, 是以怨怼而开始的第二次...第三次。 理论上来说,可以寒暄上几分钟的关系他们占了一半。 可很遗憾, 那是以前。 现在的他们既不是朋友, 不是同学,也不是暗恋者和被暗恋者。 剩下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他们可以寒暄的契机了。 已经释怀的前任关系。 还是很遗憾。 已经释怀的前任关系唯一的前提条件就是,好聚好散。 怀雾之敛眸将所有外露的情绪藏住, 她动作极轻的呼吸了一大口空气进肺。 夜深人静,午夜已过。 这一刻的对角空间却像是见到对方眨眼睛,都可以幻听出睫毛碰到下眼睑的声音。 怀雾之右腿忽然猛的一抽,随后便开始不由自主的微颤着。 幸好吊带裙足够长,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有轻易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失败,肌肉骤紧引发的刺痛让怀雾之的面部也随着抽动一瞬。 怀雾之紧咬牙关,努力让神色如常。 耶稣啊,别在这个时候抽筋啊。 下一秒,她眼神忽然敏锐捕捉到席今也的腿似乎动了动。 于是,在他有下一个动作之前,怀雾之为这场见面即战争的胜负规定了终点。 谁先离开,谁就是胜者。 怀雾之立刻抬起完好无损的左腿迈出第一步,稳住面部表情的同时终于费力的带动了尚在抽筋过程中的右腿。 尽管不知道那道目光还有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尽管右腿的持续性酸痛已经快要让整条腿失去力气,但她依旧目视前方,腰背笔直,看似从容不迫的离开。 视线随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那道门后,席今也才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 他抽出在口袋里握紧拳头的双手缓缓的展开,垂眸看着掌心中的纹路。 那根只有半截的纹路,好像是叫什么姻缘线。 感情挫折,就连由掌心延伸出来的纹路都在嘲笑他。 席今也喉结滚了滚,顿时觉得心口堵塞。 他将左手抬高,看着另外两条走线顺利,完好无损的线。忽然自嘲一笑。 在很多时候,人们在遭受重大挫折或置身在苦难中时,会格外信奉神佛,命运。 就像手中这半根残缺不全的纹路一样,尽管他不拜神佛,不信命运。 可在这一刻,他也要承认那段跋山涉水,视若珍宝,都没能修成正果的感情,和掌心这半条线一样。 他垂着首,挺直的脊背弯曲了一些,似乎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 “是又怎么样?你可以滚了。” 怀雾之掐着烟在烟雾缭绕中为这段感情定下的最终判词,是让他滚出去。 席今也没动,他深呼一口气,像是被折碎了什么重要东西般,他声音轻轻的,似妥协似哀求的开口。 “别闹了啊。” “谁和你闹了?”怀雾之歪了歪头缓缓吐字:“席今也,你也活该啊。” 一字一句,悉数奉还。 那一刻他忽然惊觉用一句话伤害爱人的可能性。 是百分之百。 他必须要承认。 承认这段感情和这条姻缘线一样。 戛然而止。 —— 怀雾之倚靠在楼梯扶手上,身下传来遍布全身的凉意,她勾起脚尖缓解着右腿的酸胀。 楼梯道黑暗,视力5.0的人都要仔细辨认下一节楼梯在哪。 怀雾之大拇指抵在太阳穴上,四根拇指撑着额头,掌根处托着颧骨,掌心虚虚的挡在眼前,睫毛不断在掌心轻轻扫动。 眨眼频率越来越快,手心滋生出细微的痒意。 下一秒! 席今也忽然出现在眼前! “咳......” 怀雾之呛了一瞬,躲瘟疫一样迅速放下双手,稳稳的放在膝盖处。 她低头看着黑漆漆的地板,却觉得那抹亮色再一次席卷她的视线。 剪裁整齐毫无褶皱的衬衫下摆钻进宽松的西装裤里,袖子挽至小臂处,衬衫扣子散了两颗却不凌乱,头发也都顺毛耷拉在额前。 一双纯白色的鞋倒是尽显少年气。 她嘴角在不知不觉间上扬。 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穿搭法则,她以为都已经过了二十五岁,他总应该是梳着大背头,系着领带,踩着皮鞋的成功人士标配了。 意识到嘴角上扬幅度时,她立刻手动拉平并换上严肃神情。 ? 在笑什么? 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怀雾之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 他如影随形的钻进一片黑暗中,试图走过来。 三。 二。 一。 怀雾之明白了,她迅速起来站起来,贴着墙走到门口拉开楼梯间的门。 不是眼睛总看见,而是脑中一直想。 是该做点其他事情找找魂了。 她先是从楼梯间探出一双眼睛,见那个位置已经人去楼空才放心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步走到了盛沐溪房间的门口,推开了她开着一条缝隙的门。 “之姐姐!” 关门的声音刚刚落下,盛沐溪就从身后扑了过来。 怀雾之转过头还来不及反应,被抱了个满怀。 盛沐溪头埋在她颈肩蹭了蹭。 “之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 怀雾之费力的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无声的叹气:“开始吧。” “等了你半小时,还以为你要抛下我了呢。”说着盛沐溪回身去拿剧本。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翘起腿,开始听她说台词。 “可是......可是你还这么年轻啊.......怎么” “停。”怀雾之无情打断,“这样不对,这会她俩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你除了结巴一点还要流泪啊。” 盛沐溪一听这就犯了愁,她脸皱成一团:“我哭不出来啊。” “那你以前演戏的时候是怎么哭出来的?” 她的电视剧怀雾之看过,演技中规中矩哭戏挺有感染力的。 盛沐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来也是巧,以前每次拍哭戏前都是我和我哥吵架之后。” 怀雾之一时梗住,问出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那今天怎么没吵?” 盛沐溪有什么说什么:“最近他对我挺好的,没法找茬挑不出错处。” 怀雾之摆摆手:“说错了。”她微笑:“我的意思是除了吵架就没什么能让你哭出来的事情吗?” 盛沐溪苦思良久,最终还是在怀雾之期待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样吧。”怀雾之拍了拍自己的头,“你就想象自己最好的朋友患上了绝症快要死了,代入一下是不是就比较好哭出来。” “啊。”盛沐溪撇撇嘴,眼泪倒是瞬时就落了下来。 正想感叹她这领悟能力真是够棒的,就见她丢了剧本胡乱擦眼泪。 “这样我就明白了之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 怀雾之有些懵,她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我吗?” “嗯!”盛沐溪继续道:“你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怀雾之眨了眨眼,连横在半空中的食指都忘了放下去。 盛沐溪于她而言充其量算还不错的同事关系,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能称得上‘最’好的朋友了? 听她这么说,怀雾之竟然还觉得有一点点愧对这小孩。 盛沐溪擦干眼泪,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 “我从小没什么朋友,还总是被欺负。”她抿了抿唇:“后来,很多人和我做朋友都不是真正的想和我这个人一起玩。” “我和上一个朋友闹掰的原因,是因为送的生日礼物不是她想要的。” 怀雾之偏头看着这似乎够惨的小可怜虫,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时听她话锋一转。 “我是个颜控,还很吃你的长相,又恰好在那次饭局上碰到你,回家后辗转好多人才加上你的微信。我爱说话,但你性格冷冷的也不怎么爱搭理我......”她眼睛亮亮的:“可你这样的性格竟然能让我聒噪那么久!还能每次都回我。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怀雾之听的都快要头痛了,这都什么理论? “总之。”她斩钉截铁:“我认定你这个好朋友了,希望戏拍完后你也能和我常联系,常见面。”随后还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可以吗?” 怀雾之被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忽然觉得她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当然可以。” 又陪着盛沐溪对了两遍戏后,怀雾之才离开。 回到房间时怀雾之还在心里感叹盛沐溪的天真无邪。 她喜欢就像今天这样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讨厌也不藏着掖着。 就像是这些天她对陈昼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副痛恨出轨男的样子。 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和她相处起来并不会有负担。 又洗了一遍澡后躺在床上,怀雾之拿手机随意翻着朋友圈。 入眼第一条,就是曾舒绾的非工作号发了一连串的九宫格。 看来拖家带狗的去泡温泉玩的是格外惬意。 5:【以后雾转晴公司的剧本我都不接了。】 作者有话说: 雾雾:是!谁!要!害!我!在!这!个!时!候!抽!筋! 第48章 欺骗性 “他抽过的 第48章 欺骗性 “他抽过的 曾舒绾的夜间属性并未关闭。 舒绾姐:【why???】 5:【这是我前男友的公司。】 舒绾姐:【?????】 舒绾姐:【你以前不知道???】 5:【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5:【你真是我亲姐, 请问你是怎么在概率只有一的时候精准选中的?】 舒绾姐:【哈哈哈哈哈哈。】 舒绾姐:【主动送剧本上门看来是余情未了???】 舒绾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怀雾之指尖微顿,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又一次被迫想到他。 她用力晃着脑子,试图把今晚一切关于他的场景都甩出去。 不知道是用力过度还是怎么样, 她突然觉得眼冒金星仿佛是低血糖造访。 扶着头靠在枕头上她更生气了, 开始大肆发泄怨气—— 5:【他住在我对面房间。】 5:【我出门, 他也出门。】 5:【鬼的余情未了啊。】 5:【碰碰凉吗。】 舒绾姐:【这么看来也没有那么不成器。】 舒绾姐:【不用多说了宝贝,我现在订机票明天飞过去。】 舒绾姐:【我倒是要看看这提起来心烦的前男友长什么样。】 怀雾之无语了。 5:【你不是高反吗?】 舒绾姐:【高反打不败好奇心。】 舒绾姐:【等我啊宝贝。】 5:【............】 关掉手机后她觉得头更晕了, 甚至觉得自己头脑被气的有些昏胀。 忽然她脑子一闪忽然坐了起来。 腿抽筋的时候她是不是皱眉了??? 心底的回答很可怕。 是。 那他也一定看到了。 他动腿却没走是看到了她腿抽筋在挑衅吗??? ??? 一定是这样! 光是想怀雾之就觉得无法接受。 她拿过枕头放在面前, 立刻幻视席今也。 于是一手抓着枕头固定, 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攒足力气用力挥向枕头。 被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操纵的大脑太过愤怒, 导致于她不知道自己是自然入睡还是因为思虑过度被气晕了。 距离闹钟响起还剩下一个小时,她忽然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 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上身后她走到门口,双手极其缓慢的放到了门把手上拉开。 门露了个缝隙,她警惕性的四下看看。 确定对面的门紧闭且暂时没有什么动静后才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做贼心虚, 她步子走的有些虚浮。 保安室门口, 她抬手敲门。 “您好, 有事吗?”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拉开了眼前的门。 “我手机昨晚丢了, 想来看一下监控。”她随口编造着理由。 “行,您先进来吧。” 怀雾之跟着保安的脚步进门, 极大的屏幕横亘在中间,成百的监控画面有序运行着, 余光还瞥见另一位同样身着制服的人在吃早餐。 “您想调取几楼的监控啊?”男人拖动椅子坐上去。 怀雾之想了想:“十三楼。” “大概几点钟?” “凌晨十二点半左右。” 保安拖动鼠标在众多的监控画面中将十三楼的监控画面放大, 怀雾之凑近大屏找自己。 “麻烦您把这个画面放大一些。”她抬手指了指距离她房间较近的监控区域。 下一秒,整个画面在大屏上被放大。 夜视功能很不错,不用费力就能看清。 怀雾之双手撑在桌子上, 微微倾身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您去吃饭把,我自己看就行。” 桌上的另一个饭盒看上去还没吃完,估计是吃饭吃到一半给她开门。 “也行,你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怀雾之站在原地觉得腿都快酸了,正在走神回想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下一刻,席今也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中。 怀雾之牢牢盯着他的身影,他拉开门出来后似乎是正要往出走。 恰好就在这一刻,怀雾之也打开了房间的门。 手心不自觉的开始泛着细汗。 她目光紧盯席今也脸上的神情。 他们互相看到后的监控画面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就这样像昨晚一样,怀雾之的视线又在席今也身上停留了将近十分钟。 只是左看右看,也并没有没看出和昨晚有什么区别。 看着右上角的时间,她活动了一下脚腕。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快要抽筋了吧。 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再一次看向画面。 三秒后,她有些绝望了。 如假包换的监控画面显示,在她小腿抽筋面部神经下意识抽动的那一瞬,席今也的嘴极小幅度的上扬了一瞬,幅度不大,也很快收敛住。 虽然如果粗略的看看不一定能看出来,但她观察的视线极为仔细。 被墨镜遮挡下的眼睛,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抽筋就算了,还真的被他看到了。 监控画面继续播放,怀雾之看着自己努力忍住抽筋带来的疼痛离开时的样子,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看着自己颇有气场的消失在监控后,正准备离开时却瞥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试探性的继续看了几眼。 见他忽然开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怀雾之也凑近屏幕试图看看他在看什么。 结果一无所获,他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两分钟后,他转身回房。 不是要出去吗? 怀雾之皱了皱眉。 走廊再次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怀雾之转身向保安道谢后离开。 门关上的前一秒,屋内传来不解的声音。 “昨晚酒店进小偷了吗?怎么这么多丢东西的。” 脚步顿了一瞬,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一边在心里痛斥着自己一边上了电梯。 出了电梯前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等了几秒钟。 电梯门即将自动闭合的那一秒钟,她按下电梯按键走出去。 查监控的时间顶替了睡觉的时间,距离闹钟响起只剩下二十几分钟。 怀雾之打开手机把闹钟关掉,走到洗漱台前洗漱,不断的往脸上扑凉水。 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发现甲方是前男友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弃剧跑路吧。 他在剧组多久了? 还是昨天才来? ......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子,但除了去问当事人也不会有答案了。 经历了十分钟的心理挣扎,她认命般的去化妆室。 如果说没碰见席今也之前,她顶着强烈高反的拍摄进度应该会慢一些。可昨晚过后,只有快速拍完全部戏份杀青才能够离开剧组,离开席今也的视线下。 像是被打了肾上腺素一般,一整个上午只要是她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条过。 戏拍完她就会坐到一旁狂吸氧气酝酿下一场戏的情绪。 中午,怀雾之看着眼前的浑素搭配的盒饭陷入了沉思。 “之姐姐,你没胃口吗?”盛沐溪凑近看她。 “不怎么饿。” “是不是吃腻了呀...”盛沐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之姐姐,晚上我带你去饭店吃点好的怎么样?” 怀雾之摇摇头:“不用,你多吃点。” “哎呀,你不用担心我破费啦。”她扫视一圈悄悄说:“就是叶非河,明天不是杀青了吗,说是要请我吃顿饭。我和他不太熟,不太敢一个人去。” 叶非河,男二号,好像也是刚刚进圈没多久。 怀雾之想了想他们两个单独吃饭的话确实会容易传绯闻,盛沐溪这样子恐怕也不太会拒绝人引发尴尬。 “可以。” “宝贝!” 怀雾之无奈的捂上了眼睛。 “舒绾姐姐!” “哎呦!”曾舒绾兴致冲冲的摘下墨镜:“小溪呀,又瘦了呢,多吃点啊。” 手被强迫拿开,怀雾之睁开眼睛看她。 果然,曾舒绾的梳妆台上就没有浅色系的口红。 “什么意思啊你!姐姐千里迢迢赶过来看你。” 怀雾之看破不说破,不想说话。 盛沐溪端起盒饭起身:“舒绾姐姐,之姐姐,你们先聊。我助理找我有点事。” 曾舒绾笑眯眯的点头:“快去吧,一会见啊。” 盛沐溪离开后,曾舒绾眼睛先是像雷达一样在整个片场扫视一圈。 “你那前男友,在哪呢?” “你来的不是...” 时候两个字被硬生生吞了下去,她的正前方。 导演就在笑脸相迎着一个人。 “挺是时候。”怀雾之抬手揉着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氧气罐扣在鼻子上。 曾舒绾俨然没有高反的样子,她视线随着怀雾之话音停止的地方看过去。 “啧啧啧,这长得确实养眼啊,你喜欢这样的?和你不太匹配啊,看上去这么奶呢?”曾舒绾一脸期待好奇的看着她。 怀雾之极为平静的开口:“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怎么了呢?” 高中时她在ktv撞见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抽过的烟比你说过的话都多。” “还是个有瘾的。”曾舒绾一脸坏笑的凑近她耳边:“但有个这样的前男友不吃亏啊。” 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后,怀雾之觉得有点脸热。 在曾舒绾的火眼金睛发现之前,她朝着盛沐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认识?” 曾舒绾点点头:“和她小叔谈过恋爱。” ? “和平分手?”据她所知,曾舒绾分手就没有和平的时候。但她和前男友小侄女还能笑眯眯的说话,难道打破记录了? “当然不是。”曾舒绾戴上墨镜语气淡淡:“我砸了他家三个古董花瓶。” 倒也没有很震惊,怀雾之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气:“这确实很曾舒绾。” 被她悄然转移的话题再一次被拉回正轨。 曾舒绾手指轻敲桌面:“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这么讨厌他,他不讨厌你就算了,竟然还上赶着送资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恩怨 “不死不休 第49章 恩怨 “不死不休 怀雾之视线顿了顿, 她抬手揉了揉右眼下的泪痣。 “巧合吧。” “宝贝你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曾舒绾安静一瞬,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义愤填膺的拍桌子。 声音之大,几乎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也包括导演。 还有话题中心的男主角。 怀雾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就见她礼貌性的对着周围笑了一圈随后轻声问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出轨了?” 怀雾之实话实说:“不是。” 曾舒绾松了一口气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怀雾之看着坐在监视器前的侧脸, 平静叙述:“他说我活该。” 曾舒绾听了无言一瞬, 似是有些不解:“就因为这一句话?” “对,就因为这一句话。” “有那么严重吗?气话吗?” 怀雾之垂头看着膝盖, 她没什么表情, 说话的声音语气很轻, 分量却很重。 “舒绾姐,我是真的讨厌他。” 曾舒绾见她垂头丧气不愿多说的样子不再说话, 眉眼间懊悔的神情爬了上来。 “馨怡呢?晚上我请你俩吃饭。都辛苦了。” “她高反难受就没让她来,我晚上也有约了。”怀雾之笑笑:“不如你再飞回去和男朋友去吃饭?” “去你的。”曾舒绾斩钉截铁道:“我要在这待到你杀青,和你一起回去。” 她挑挑眉:“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怀雾之明白她留在这的目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问多了有些愧疚。 不过如果真的戳破她的目的, 她一定会坚决否认。 怀雾之重重的点了点头配合她:“够, 太够了。” 夜幕低垂, 剧组收工很久了。 怀雾之和盛沐溪并肩走进饭店内, 到了叶非河提前告知的位置。 叶非河远远的看到了她们便起身。 两人在他面前站定,盛沐溪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出来时刚好之姐姐也要去吃饭, 我想着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孤独就把她也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叶非河笑着摇头:“不介意,三个人也热闹些, 快坐吧。” 落座后, 他将菜单递过来:“雾之姐,沐溪。你们两个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盛沐溪接过菜单后立刻将册子怼到怀雾之眼前,慷慨道:“之姐姐, 你先点。” 她眼底颇有感谢怀雾之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行,那我先来。”怀雾之结果菜单一头扎进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雾之的带来影响了叶非河原本的计划,餐桌上的氛围多少有些沉闷。 盛沐溪开口问:“你明天直接就走了吗?” “对,拍完最后一场戏我就回京市了。” “那好,一路平安啊。” 叶非河停顿几秒后笑容藏都藏不住回道:“嗯!好。” 挑来挑去怀雾之勾了份沙拉就将菜单递给盛沐溪,“我选好了,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哦,好。”盛沐溪见没什么变化的册子有些不满:“你就吃份沙拉吗?” “减肥。” 盛沐溪叹了口气还不忘感叹:“魔鬼自律人。”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盛沐溪东扯扯西扯扯,有时候都是一些废话,但总归是没有让气氛冷场。 半顿饭下来,怀雾之发现叶非河或许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拘谨,而是性格使然。 尽管他努力配合着盛沐溪的节奏,却还是有很多问题屡屡不知道怎么回答。 性格腼腆也有点内向。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正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话题的两人,盛沐溪举着手机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出去接个电话。” 盛沐溪一溜烟的消失在餐厅里,怀雾之闷头吃饭并没有主动起话题的打算。 没想到的是叶非河先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雾之姐,你的戏份是不是也拍的差不多了啊?” 怀雾之点点头:“对,半个月吧。” 叶非河笑了笑,语气柔和:“沐溪好像也就差一个星期了。” 怀雾之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还把盛沐溪剩下的戏份都摸清了。 其实仔细看看,他俩长相挺连像的。 都是大眼睛双眼皮,眼睛圆圆的那一挂的。 不过具体是夫妻相还是兄妹相,还是要看盛沐溪对他有没有心思。 在怀雾之看来,没什么戏。 怀雾之回他:“对,是快了。” “我回来了。”盛沐溪笑意盈盈的坐回来。 怀雾之见她回来,抽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回椅背上看手机。 饭吃的差不多,估计两个人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话题了,饭局也就就此散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听着盛沐溪抱怨者饭局上的尴尬,怀雾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总归还是欠了顿饭,我应该给他转回去一半钱。嗯......好像也不太好,那我买个礼物什么的送给他也算是两清了吧。” “可以啊。”怀雾之伸出一根手指“我出一半。” 总归也是吃了人家一顿饭,无功不受禄。 “没错!就这么办!”盛沐溪眼睛亮亮的拍板这个决策,随后看了眼手机后一本正经的打探:“之姐姐,舒绾姐姐什么时候走呀?” “她说要等我杀青和我一起走,怎么了?” 盛沐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随便问问。” 怀雾之见她这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回来了?”曾舒绾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中抽回视线勉强分给了她一个眼神。 怀雾之关上门后慢悠悠地走到曾舒绾躺着的沙发上坐了一个边缘处,她胳膊搭在曾舒绾膝盖上抛出话头:“有人打听你要在这呆多久。” 曾舒绾顿时来了兴致,丢掉手机问:“谁啊?剧组里哪个小帅哥?” 怀雾之觉得她这花痴属性已经无可救药了,她皮笑肉不笑:“盛沐溪。” 曾舒绾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栽回沙发里,兴致缺缺:“哦。那死男人。” 这样子太过罕见,怀雾之好奇心更上来了:“怎么个死法?” 曾舒绾皱着眉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她:“喝点?” “好啊。”除了帮她缓解缓解心情,中途还能满足一下好奇心总是好的。 外卖盒子摆了一桌子,曾舒绾手机不断震动着弹出消息,她没犹豫的关机。 怀雾之捧着米饭筷子游离在各个餐盘间。 有外人的场合还不是自己请客,总不能大吃大喝。 “雾之啊,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去瑞士吗?”曾舒绾抿了一口酒。 怀雾之边吃边回她:“不是因为找不到女主角犯愁吗?” 她摆摆手:“这只是最小的一个原因。我那算是狼狈逃窜。” 瞬间空了的酒杯被重重摔在桌子上:“那死男人竟然敢在我车上装定位器。” 这倒是闻所未闻,怀雾之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下抬头看她。 曾舒绾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小事,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有些事情是哪怕他死了我都要再恨三十年。” 怀雾之没应声,静静地听她说着。 “每天被监视着的感觉真的挺吓人,要不是姐姐我聪明。”她冲怀雾之眨眨眼,“你现在哪能见得到我。” “行了。”怀雾之拿酒杯碰了碰她的:“讨厌的人害怕的事,都过去了。” “来一根?”曾舒绾打开烟盒递给她。 怀雾之抽了一根出来,在手中转着。 空气中飘忽着西瓜的清新味,怀雾之将烟放到一旁:“西瓜味没有葡萄味好。” “就挑剔吧你。杀青后什么安排?” 怀雾之想了想:“去京市看看我姥姥,然后,在家躺着?” 曾舒绾笑:“没出息。”她撇撇嘴:“姐姐我啊,还要为你的下一部电影奔走赶工。” “辛苦了。” 不少的酒精在体内挥发时,怀雾之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曾舒绾扶到她的房间里。 冲了个澡跳到床上准备睡觉时,不甚清醒的脑中忽然想起曾舒绾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哪怕是他死了我都要再恨他三十年。 怀雾之摩挲着手指,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 是啊,有些事情可以轻易原谅,可有些事情即便是人死了也没有办法让恩怨随风消散。 所以,偶然碰上又能说明什么呢?能发生什么呢?她又在他面前在意什么形象呢?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去调监控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没什么必要。 她翻身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过他们之间的恩怨人死也就算了,她应该是不会再继续讨厌上三十年,或是高兴的放挂鞭炮。 哪天她真的死了,临死前发条消息原谅他就是了。 她抬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泪痣。 发个原谅信,让他释怀吗? 指尖摩挲着泪痣,一个不经意戳进眼睛里,反射性的掉了一滴泪下来。 当然不是。 真的死了化成一捧灰,见不到了久而久之也就不想了。 比起渐渐淡忘,直至在记忆中清除这个人。 那还是继续埋怨,继续愧疚吧。 有的时候时机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他说的那些话如果换做现在来听,其实怀雾之并不会特别在意。 只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刚好她在陌生的国度因胃穿孔疼得在床上打滚,还要拼命的克制住想要去死的念头。 这个时候他高高在上,不顾任何情面的甩了几句“肺腑之言”出来。 她从小就有个毛病,通常会把在这个城市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记下来,最终归功在最后一个找她麻烦的人身上。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会记得伤她最深的,也不会记得最轻的,只是会牢牢的记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在南竹,扣她分的人不计其数,可扣了最后几分让她面临被退学的风险,那个人是舒思颜。 所以她也只找舒思颜一个人的麻烦。 或是生活了七年的怀远墨家,最后那个把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人,再一次被逼到死胡同的那个人,是怀泽颂。 所以她不计较方雨秋怀雅颂的羞辱,甚至不想在怀远墨身上浪费时间骂个痛快。 苏黎世这个承载着她一切痛苦结果的城市,最后在她轻声低头,想让他出现在眼前时,得到的是让自己抬不起头的屈辱。 所以,她和席今也之间的一切恩怨。 左眼滑落一滴泪。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祝福反义词 “身体健康 第50章 祝福反义词 “身体健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在西藏呆久了,怀雾之觉得高反的症状也没有刚到这里时严重了。 今天是盛沐溪杀青的日子,导演似乎是心情大好准备给她办一场杀青宴。 总归是不能缺席推脱的日子,况且怀雾之觉得她去了盛沐溪能开心些, 毕竟是哭了一整天的小哭包。 时间约定在八点钟, 怀雾之七点半就走出了酒店漫无目的的在四周转着。 这里的夏天并不炎热, 只有中午时温度会高那么一些。 现在这个时间合时宜的衣服应该是套一件外套,但怀雾之仓促间也没有想到这一茬。 白色t恤外面只套了件条纹针织马甲, 微凉的晚风吹到胳膊上有点让人打寒颤。 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 她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给曾舒绾发消息—— 5:【下来时帮我拿件外套。】 酒店四周没什么好逛的, 但来来回回那么走了几圈也就过去了十分钟。 曾舒绾匆匆忙忙赶到时,怀雾之正在踢路边的小石子玩。 “哎呦, 你要是能不穿外套坚持到晚上回酒店,回阑海我请你吃十顿饭。” 怀雾之接过外套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你要是把外套脱了坚持到回酒店,我请你吃二十顿饭。” 曾舒绾撩了把头发,装腔作势道:“哎呀, 年纪大了冻坏了不爱好, 二十顿饭自己留着吧。” “......” 虽然距离导演订好的饭店走路也就六七分钟的事, 但曾舒绾还是坚决否定, 一步路都不愿意走。 于是她们便成了第一个抵达饭店的两位。 被带到包间后,两人挑了靠里的位置相邻坐下。 “听说今天投资方也要来, 估计是你那人面兽心的前男友。” 曾舒绾对好奇的事情探索过后,了解到的事迹答案都并没有通过她的考验, 多少影响到了她对席今也的态度。 怀雾之摆弄着手机给宁馨怡点外卖, 随口嗯了声。 曾舒绾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时,包间的门在此时被第二次打开,于是她眼疾手快的把怀雾之拉了起来, 立刻换上公式化笑容:“导演您来啦!” 怀雾之关了手机乖乖站好:“导演好。” “好好,都坐吧不用这么拘谨。”导演除了对剧本演技的要求达到了苛刻意外,脱离工作时间还是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导演,这些日子雾之真是给您添乱了,辛苦你不嫌麻烦给她指导戏。”曾舒绾腰背挺直立刻换上了一副专业经纪人的样子。 “不麻烦,不麻烦。她领悟能力还不错,没怎么操心。” 两人说说笑笑间,包厢的门按照顺序被依次打开,剧组的人几乎在约定时间的前五分钟全部到齐,桌前的位置也陆陆续续的坐满。 怀雾之觉得脊椎再不动就快要僵住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再一次打开。 他一身黑出现在众人眼前,银色的扣子在黑衬衫上格外明显,双肩各一个,竖着一排共四个,胸前的扣子和第二颗扣子形成横线,扣子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他黑衬衫上的扣子排布很像十字架。 “席总,您来啦。”导演脸上堆满笑意站了起来,其余人也全部跟着导演的动作紧随其后。 曾舒绾起身时还拽着怀雾之的胳膊,像是怕她因私人恩怨扫了人投资方的面子。 虽然并不是很想笑脸相迎,但轻重缓急怀雾之还是分得清的。 怀雾之跟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他。 他倒是不怕冷,穿个衬衫还不够,袖子还要挽起来露出小臂。 他头发很听话的由中间瞥向两侧,漏出一些额头。 “久等了,都坐吧。”席今也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被请到导演特意给他留好的主位。 整场饭局最重要的人物到来,在导演眼里说句蓬荜生辉也不为过。 趁着导演大谈感谢致词时,几乎点满了菜单的菜总算是接二连三的上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酒杯中都被倒上了红酒。 “来,席总,我先敬您一杯。感谢贵公司的投资和相信,电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导演做了一个极好的榜样。 “您也辛苦。”席今也点点头喝下一口酒。 导演都打头了,那接下来酒桌文化上的敬酒自然是少不了。 怀雾之不太明白为什么每参加一个具有商业性质的饭局都要先敬酒才可以吃饭,不能边吃边敬吗? 牢骚也只敢在心里发发,多数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实在饿了。 陈昼端起杯起身,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好似席今也是他的再生父母:“感谢老板的栽培,希望您心想事成。” “嗯,谢谢。” 整个包间内很安静,敬酒词说完后更安静,他的这声谢谢仿佛就在耳边。 怀雾之盯着眼前的红糖糍粑在心底无声的叹气。 盛沐溪提起酒杯紧随其后,“谢谢席总,祝您永远这么帅!” 很现实,又实在承载着美好的祝愿。 一般男性年过三十体型就会膨胀一圈,尤其是有很多饭局应酬的,大腹便便的啤酒肚怀雾之也见过不少。 “谢谢。”他薄唇微张,点头致谢。 他就坐在对面,怀雾之抬眼看他一眼。 这个魔咒定律在他身上也会应验吧。 “嘶——” 后面的音节被怀雾之硬生生收了回来。 疼虽然硬生生的忍住了,但腰间的疼痛还在持续。 三秒后,怀雾之实在是承受不住曾舒绾掐人的功夫了。 “吱!”她迅速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都在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即便是心底再心不甘情不愿,怀雾之还是端起酒杯,硬生生扯出一丝笑容。 “席总,我也敬您一杯。希望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并不走心的词,她说话的语速也很快,快到足以让人忽略她脸上的笑容。 一秒...... 四秒...... 九秒...... 空气如同寒冬结冰的河一样静止住。 怀雾之的酒杯举在半空中没动。 被敬酒的人双手交叠在腿上,低着头垂着眼眸并没看她。 十五秒...... 二十一秒...... 虽然环境一直是静默的,可现在每个下一秒都要比上一秒的气氛更沉闷。 桌前坐的人各个都是人精,三秒反应不过来,二十秒还看不出来吗。 众人的探究的视线在两人面前不断游离着。 怀雾之看着举在半空中的酒杯。 此时的处境上不上下不下,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尴尬的场面,像是凌迟处刑般,把她架在火炉上。 三十七秒,怀雾之脸上快要僵硬的笑容即将消失,很快便要被不耐烦取代。 下了决心正要收回酒杯坐回座位时,导演终于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站出来圆场:“咱们先——” “谢谢,也祝你......” 这时,席今也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抬眼看了过来。 他忽而笑了,眼睛明明是月牙形的柔和弧度,可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不念旧恶,风物长宜。” 举在半空中发酸的胳膊直直向下坠了一瞬,酒杯中的酒大幅度晃动。 她顿住的间隙,他杯中余下的酒被倾数灌了下去。 这一动作,周围探索好奇的视线更加炽热,更印证了他们心里的猜测。 刚刚敬酒的人中不管别人喝了多少,他也只是抿一口就放下酒杯。 偏偏到了怀雾之这,他先是让气氛陷入容易被人揣测出八百种谣言的境遇,那张嘴里还说出了除了谢谢以外的其他词,又一副先干为敬的样子。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有事了。 曾舒绾轻轻推了推怀雾之。 怀雾之回过神来收回手,喝了一口酒便坐下。 饭桌上再次陷入热闹氛围,大家说说笑笑间仿佛这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 怀雾之敢保证这场饭局结束后,她和席今也的关系会被议论最少三十种出来。 她在心里暗想,猜到是投资方不喜欢女主角就好。 红糖糍粑在失神中被转走,等这道菜再被转回她面前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盘子。 想吃的没有了,其余的也没那么想吃。 她随意夹了两道在眼前的菜慢吞吞的吃着。 周遭殷勤的奉承声音,看似十分走心的夸赞,几个人互相捧着互相夸。 在嘈杂热闹的环境下,偶尔还可以听到几声那道平缓冷淡的声线。 一顿饭在不怎么愉悦的心情中结束。 出租车在酒店门前停下,怀雾之和曾舒绾一前一后地下车。 曾舒绾憋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能说出来了,她掐着腰锁着眉,一副要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你那前男友搞什么?这容易传绯闻他不知道吗?你讨厌他就算了,话是他说出口的又没人逼他,他也不待见你?!” 怀雾之屈身坐在花坛边缘,低头看着地面。 眼前却忽然闪过那双气恼的眼睛。 “应该是吧。” “我查了他祖宗十八代也没看见有谁名字中带雾字的,他这么讨厌你还用你名字注册公司,我还要告他侵权呢!”曾舒绾一想起今天饭桌上的场景就来气。 怀雾之听她这口不择言的话笑了出来:“那岂不是等着败诉。”她起身拍拍曾舒绾肩膀:“回去吧。” 一路上怀雾之听着曾舒绾因愤愤不平引发的一切话,她没发一言。 雾转晴。 或许确实和她有关,但绝不是因为爱吧。 那因为什么。 怀雾之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大概是因为恨到牙痒痒吧。 怀雾之整张脸紧紧埋在沙发里。 窒息感席卷全身时,那八个字又蹦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尽头 “我死的时 第51章 尽头 “我死的时 不念旧恶, 风物长宜。 她想让席今也做到这八个字时,他没做到。 现在这句话又是他想让她做到的,她更做不到。 用他的话来说,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为了给他打预防针。 没想到现在绕了一大圈又被他用来祝福她。 不对。 房内响起一声冷笑。 是讽刺。 夜色渐浓, 沙发上的女人呼吸均匀,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咚咚咚!” “咚咚!” 一阵急促用力的砸门声音响起, 惹得怀雾之在睡梦中皱起眉头。 像是为躲避这阵噪音,她翻了个身下意识用抱枕捂住耳朵。 “咚咚咚!” 敲门声未歇, 似乎是要只要没人回应外面的人能把门砸个窟窿。 “谁啊!?”怀雾之猛的坐起来。 “咚咚咚!” 没人回应, 可声音依旧没停。 怀雾之被搅的心神不宁, 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为了中断这震天响的噪音, 迷迷糊糊的赤脚下到地板上直奔门口。 带着被影响睡眠的怒气她用力打开房门。 怀雾之脑子中忽然一阵钝痛,眼前站着的人顿时把她从梦境中拽回现实。 一身酒气扑面而来,他衬衫扣子散了两颗,裸露出的肌肤因酒精没来得及代谢出去泛着红。 门板被大力敲打后又被大力拉开, 惯性让它触及到墙时弹了两下才恢复平静。 正欲离开的视线被强制扣留, 怀雾之微微眯眼去看他锁骨处的黑色字母。 nebel。 德语:雾。 不知道是体内哪一根邪恶神经在作祟, 怀雾之竟然很轻易的便想起高一那年在天台上, 她咬的就是这个位置。 一串黑色字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依次平铺在他的右锁骨上。 字母在轮廓清晰的锁骨上并不是安安静静平坦的躺在那。 只要锁骨动, 这五个字母也随着一起动。 怀雾之脑中顿时凝住,她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从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起, 席今也的眼神便死死盯着她, 像是钉住了般一动不动。 他虽然醉醺醺的,看上去神志也并不清醒,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哪怕是烂醉如泥, 都不能让他的气势看上去弱一些。 怀雾之全然清醒过来,她神情不再迷茫,也不再回忆从前。 视线从他锁骨上移到他脸上撞进那双黑眸中,她语气中透着烦躁。 “你来干什么?” 他眼神微动,没回答这个问题,却依旧冷言冷语,话中夹枪带棒。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你不如咒我早点死。” 这是来秋后算账的。 “是吗?”她皮笑肉不笑,平静道:“下次一定。” 比恶言恶语更先出现的,是他眼中骤然爬满的细密红丝。 席今也神情寒厉,气得声音都不稳:“你盼着我死啊。”像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他声颤气促:“我也一样。” “可惜。”他叹气,连嘴唇都抖动着:“祸害遗千年。” 怀雾之悄无声息的将手背在身后,指甲嵌进掌心阻挡了眼中心中的一些被封存已久的东西涌出来。 她淡然点头:“谢谢你祝我长命百岁,还有事吗?” 声息平和,面无波澜。只静静地看着他一切的窘相。 席今也忽然低了低头,尽力掩饰的那滴不受控制的眼泪却还是被人收入眼中。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竭力忍耐些什么。 再睁眼时,他神情似痛苦似无奈。 “就这么恨我?” 他声音低缓,终于向心妥协:“天长地久有时尽,总要有个尽头。” 尽头吗? 当然有。 “我死的时候吧。” 她说得决绝,不再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滞在原地,神色恍惚:“你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怀雾之移开视线看着地板。 “可以这么理解。” 席今也锁着眉头站在原地,仅剩一丝的戾气终于溃不成军。 “砰!”她转身将门关上。 锁舌上锁,一声不容忽略的声音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目光所及处一片涣散。 怀雾之深呼一口气后顿时泄气。 像是全身的精气都在这一秒钟被抽走了一样。 她丧眉耷眼地立在原地,眉眼间不见半分神采。 “你觉得呢?” 似幻听。 “胆挺大啊,打名字吧。” 和这句话相关联的场面仿佛近在眼前,却像蒙着层轻纱一样看不真切。 “你不是打了电话过来。”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 “你睡,我守着你睡。” “昨天梦见咬你锁骨那天了,心里有愧。” “没必要。” “f什么意思?” 每一秒的片段一闪而过,却又都刻骨铭心般能立刻想起。 一切不受主观控制的过去,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 海量回忆画面不间断轰炸着她,画面停不下来,越来越快。 痛苦幸福交叉,身体的一切都跟不上画面浮现的速度。 “你没喜欢过我,是么?” “新年快乐,雾雾。” “我没喜欢过你。我一直在利用你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和好行吗?” “如果答案是我满意的回答,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 仿佛置身在这每一帧画面之中,却又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陪你玩玩。” “因为我。” “利用人都知道找最好的,切蛋糕不知道第一块先给自己吗?” “放过你?你想都不要想。” “生日快乐。” “安然无恙?你做梦呢?” 怀雾之呼吸开始急促,她面目狰狞,神情痛苦的不断用力捶打胸口。 一切的画面声音在眼前耳边浮现,却像是蒙了一层雾般听不清也看不真切。 像一堆打不碎的毛豆腐,明明知道豆腐在里面,可就是被一层毛笼罩住。 画面一股脑的从最深处蹿出来,像是跳上粘鼠板上的老鼠。 拦不住,无法叫停,只能任其在体内横冲直撞。 脑中快要炸开,心脏刺痛不止。 怀雾之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一口气上不来而死去。 她紧闭双眼试图将这一切的一切从身体中挤出去,可效果甚微。 终于在一堆让人喘不上气的画面中跳出了几个字。 “我现在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即将碎裂成两半的身体对抗着锁在记忆中的猛兽,她不断重复着“我现在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我现在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我现在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像飞镖一样准备扎过来的记忆逐渐模糊,怀雾之双手哆嗦的挪向耳垂用力地掐着。 猝不及防的锐痛感超越了脑中心中的心理性阵痛,终于渐渐把她从解离状态中拉了回来。 她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填补精神空缺,急需替换掉脑中刚刚沉默下去的记忆。 怀雾之一言不发坐在地毯上良久。 感受不到冷热时,时间也就不再被关注。 她把头靠在膝盖上,均匀地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灯光落在掌心的指印上,月牙形的指印错综复杂迟迟没有消散。 扶着墙站起身,她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床头柜前。 食指拉开最上方的抽屉,空荡荡的抽屉中,只有一瓶白色药瓶和暗紫色包装未拆封的烟盒。 她先是拿出白色的药瓶,拧开瓶盖后倒了一粒出来。 白色药粒被塞进嘴里,她微微仰头毫不费力地吞了下去。 随后,她将烟拿起走到沙发前。 拆开烟盒的外包装抽出一根,用曾舒绾落在这的打火机将烟点燃。 熟悉的尼古丁味道融入空气中,她视线无法聚焦随意落在一处。 她有意戒烟,大概要有三个月没有动了。 这盒烟跟着她挪来挪去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一根烟蒂燃尽被碾碎,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点着了第二根。 烟灰缸中的烟头逐渐增多,空气中的烟雾久久不散。 那道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看上去悲凄又无助。 怀雾之看着手中燃烧的烟眨了眨眼,嘴角泛着苦涩的弧度。 酒精摄入过多发疯的人在清醒后会对今晚的记忆全然断片。 她忽然轻笑出声。 那从睡梦中惊醒的人呢? 桌子上没喝完的酒七零八落在角落处,她左手夹着烟,右手随意拿了瓶酒倒进玻璃杯中。 吸进最终应该化为烟雾吐出来的白雾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又嫌不足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一口烟一口酒的刺激性过强,让清晰的大脑逐渐堵住。 她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倒在桌子上的前一秒她在想,如果真的可以断片,那她会相信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幸运。 ...... “雾之!雾之!” “雾之姐!” 肩膀被大幅晃动着,眼皮被一股大力捏来捏去。 怀雾之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干什么?” “祖宗!你看看几点了!?”曾舒绾把手机怼在她眼前。 怀雾之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再不醒我俩都要叫救护车了。” “是啊雾之姐,你没事吧?” 耳边的唠叨和担忧齐发并进,怀雾之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忽然静止住。 黑衬衫,锁骨,眼泪,安眠药...... “果然啊,还是不能寄希望给任何人。” 她扶着转着圈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后笑了笑。 果不其然,意料之中。 “什么?” 幸运一次都没降临在她身上这件事情,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吧。 “没什么,我去洗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剩余存活期——六个月 “下次…下 第52章 剩余存活期——六个月 “下次…下 接下来的日子, 剧组进度进入收尾阶段。 那晚过后时而出现在监视器前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再出现过。 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踪迹。 仿佛从重逢的那一天开始都只是错觉或一场梦。 而现在,一切都被拨回了正轨。 被拨回,没有重新见面前, 她为自己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他像巨大山峰中因极端天气滚落的落石般, 刚刚坠落的那一刻石破天惊, 行人都要以此为戒绕道而行。 可再次天晴,回头看过去, 却发现这一块滚落的山石对连绵万里的群山没有丝毫影响。 不重要到像是人无缘无故掉了一根头发一样。 层峦叠嶂的山峰不会因为失去一块早已松碎的石头就寸草不生, 想要染发也不会因为掉了一根头发就大惊小怪改变计划。 这次的重逢之于她, 如同山间掉落的石头,染发前掉落的发丝。 一样无足轻重。 “现在就走?”曾舒绾面不改色的喝着一分糖都没加的冰美式。 怀雾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把它滑到宁馨怡面前:“杀青了不走准备在这过年吗?行李你们明天走时帮我拖回去。” 宁馨怡举起手机中的时间给她看:“可是现在凌晨啊,不太安全吧。” 怀雾之戴上墨镜挂上口罩:“没事儿。” 宁馨怡还想说什么,就见怀雾之拿着衣架上的帽子扣上后开门离开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紧促,怀雾之到了机场已经不用在候机室等后就直接检票登机。 她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后摘下墨镜放到一旁, 将帽沿拉下来一些就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飞机飞入万米高空, 飞过了一座又一座城市。 这五十几天中一切的一切也将会被抛在九霄云外, 在电影上映一切宣传活动都结束的那一刻彻底画上句号。 飞机落地, 京市。 怀雾之脚步声风走得飞快,清晨的路上人迹罕至, 她坐上一辆出租车后就直奔疗养院。 “咚咚咚。” “请进。” 怀雾之随手关上门坐在和医生面对面的椅子上,她正襟危坐没有靠在椅背上。 “李医生您好, 我是章青蕙的监护人。我来想了解一下她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双手不安的交叠在腿上, 手心出了些细密的汗。 眼前的一声从病例中抬头推了推眼镜:“稍等一下。” “没事,我不着急。” 医生起身打开身后的橱柜从里面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被打开后翻页的纸声沙沙作响。 一分钟后,医生重新抬头看她, 语气专业严肃:“综合既往病史来看,患者从确诊阿尔兹海默症至今,病程已经长达十二年。坦白讲,这类阿尔兹海默病能维持到现在,她的身体整体状况没有急剧恶化,足以说明这些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日常照料,养护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已经是很不错了。” 怀雾之墨镜下的眼睫颤了颤。 “虽然病情发展的速度已经极为缓慢,但目前患者的病情已经发展到阿尔兹海默症终末期,认知功能完全衰竭,人物,时间,地点定向力全部丧失,无法辨识亲友,意识多处于混沌状态,几乎没见到她的清醒时段。” “现阶段她的精神行为异常表现显著,频繁出现情绪激动,暴躁,躁动不安。这是大脑神经元广泛受损引发的典型表现。患者现在全身各项躯体机能持续衰退,吞咽,咳嗽反射都明显减弱,误吸,坠积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压疮,重度营养不良这类并发症的风险居高不下,这也是终末期最主要的危险因素。” 医生停顿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中似乎带着同情。 “综合她的病程,当下症状,身体机能,再结合多年养护基础来评估。在后续照护规范,没有突发严重并发症的前提下,预估剩余生存期大概三至六个月,一旦......” 怀雾之身体僵住。 医生还在持续告知,可她忽然觉得这屋内极其狭小,空气流速慢。 她有些喘不过气。 “现阶段我们以姑息对症,安宁疗护为主,用药控制躁动症状,全力预防各类并发症,尽量减轻她的痛苦。我们会时刻监测生命体征,病情有变化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尽管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可最多半年的存活时间被宣告时,她还是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 手指被攥到充血。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她听见自己说。 离开病房时,她脚底不稳身形打晃。 走廊中,她靠在墙边蹲了下去。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都会看过来一眼。 怀雾之看着眼前来去匆匆的脚步低了低头。 “你头晕吗?需要我帮助吗?”手中拎着输液袋的护士驻足。 怀雾之起身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去往病房的步履沉重又虚浮,路上怀雾之停下了好几次让她想要痛哭一场。 病房前,她轻轻拉开门把手。 “砰!”进门第一眼就见一个花盆摔在地上,里面的土壤四散,花的枝叶砸进泥中,蒙了尘,也摔得解体。 “你是谁!”章青蕙指着她大喊。 怀雾之摘了帽子墨镜和口罩面向试图安抚章青蕙情绪的两位护工,轻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就行。” “好的,您注意安全。” 怀雾之冲她们点点头:“辛苦了。” 将门关上,怀雾之回头看跪在床上的人。 她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神情失去了一切神采,眼神也很浑浊。 床边的柜子上是各种仪器,穿上各种检测仪连接过来的线缠成一团。 “你是谁!”老人见面前的人朝着自己走来神色慌张的大喊,她眼底满是陌生,双手抱胸呈防御姿态。 怀雾之竭力忍住眼中酸涩,她微笑着:“姥姥,我是雾雾啊。” 章青蕙神情犹豫一瞬,瞥见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立刻拿起一旁的枕头抱在怀中。 “你是谁?”她眼神警惕。 怀雾之重复:“姥姥,我是雾雾啊,我是怀雾之。”她期待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她缠绵病榻,意识糊涂的样子近在眼前。 可小时候照片中那个温婉大方的姥姥也近在眼前。 人生明明只有几十年,可却总要受尽搓磨。 “你是谁?怎么坐在我的椅子上。”章青蕙无意识的呢喃着,神情迷茫又疑惑。 怀雾之掐了掐掌心笑着看她:“姥姥,我是雾雾。” “奇奇怪怪的,你怎么叫我姥姥。我认识你吗?” 怀雾之看她不解的眼神愣了许久,她抿了抿唇重新开口:“姥姥,您是不是怪我太久没来了?” 章青蕙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上一秒的话下一秒就已经忘记。 “你是谁?” “姥姥,是我,雾雾。” “你是谁,好像没见过你。” “姥姥,我是怀雾之。”她强忍眼泪,“我妈妈是闵音。” “闵音在上学呢,怎么会有女儿。你是谁?” “姥姥,我是怀雾之。” 老人家一遍又一遍的问,怀雾之便一遍又一遍的答。 前者是忘记了上一秒说过的话,所以在沉浸自己世界里忙活着时,随意抬眼看到眼前的陌生人时就要问一遍。 后者寄希望与这一声又一声的回答中可以让她想起片刻,哪怕一丝一毫。 造化弄人,事事不如愿。 夜幕降临,怀雾之答的口干舌燥,心底麻木。 章青蕙不再管她,自顾自的将床上整理好后便躺下睡觉。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人,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泪水模糊了视线,僵直的脊背颤抖着,她无声无息的掉着眼泪。 以前总觉得逃离了怀远墨家就可以在她面前时时陪伴,床前尽孝。 可真到了那天,却还是身不由己。 唯一能做到的便是让她养养花种种草,身处的环境更舒适一些。 后来时间如白驹过隙,还没来得及感受就从手中悉数溜走。 那时便想着等钱财取之不尽,时间充裕悠闲时再做。 却又太顾着赚钱,忽略了那双看向自己时越来越陌生的眼睛。 可即便是进了这个公认来钱快的圈子里,却还是发现钱财永远不会取之不尽,只有用之不及。 倘若不拼命赚钱,连优渥的环境都没办法给垂暮之年的老人提供。 可想让她过得好,代价就是在她的记忆中被彻底抹去。 直至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那时如果真的有六道轮回,灵魂出体。她才能认得出抓着冰凉的□□哭泣的人是雾雾。 可是,就像时间和陪伴错位一样,灵魂和□□也是错位的。 即便真的有鬼神之说,到了身死魂脱时,她也没有办法冲破屏障擦掉孙女的眼泪。 人生就是这样嘛。 总要有两难,总要有决策,总要有遗憾。 华灯初上。 怀雾之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脚腕。 她撑着膝盖起身,将老人身上的被子轻轻地掖紧了一些。 她用气音说话,声音轻到极致。 如果空气流动时有声音,那一定会改过这道尾音发颤的声线。 “姥姥,我走了。下次...下次再来看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送资源 “我没办法 第53章 送资源 “我没办法 离开医院后, 怀雾之没有在京市过多停留,坐上了回阑海的飞机。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打开房门,她踢掉鞋子卸下眼前的一切遮挡物。 医生的话还近在耳边,时时挥之不去。 怀雾之仰头看着天花板。 六个月啊。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184天了。 她皱着眉头, 神情满是无助。 有股气一直憋在身体中堵在那里, 出不去, 压不下。 眼神泛起泪花,她抬手捂住双眼。 下一秒, 她再也忍不住了, 抽泣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肩膀颤动幅度越来越大, 眼泪从指缝中不断涌出,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刚好是新年的时候啊。”她哽咽着自言自语。 其实老人家一病至今, 已经算是和上天偷来的日子了。 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上天的馈赠,却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手机在口袋中连声震动了好久,怀雾之无暇顾及。 仰着头太久,眼泪又掉得太凶, 连供氧都成了困难。 手机不容忽视的在口袋中响起。 怀雾之翻过手背抹了把眼泪, 眼前清明一些, 整张脸在被眼泪浸染之后被擦干有些紧。 她从口袋中把手机拿出来举过头顶, 刚好在这一刻打电话的人取消。 她闭了闭眼,轻声叹气。 手肘撑着膝盖, 双手扶着额头缓了缓。 抽泣声渐歇,她也在发泄过后恢复平静。 打开手机查看曾舒绾的消息—— 舒绾姐:【文件】 【看看。】 【费了好大力气, 凭借着这三寸不烂之舌为你在人山人海中争到了机会。】 【后天陪你去试镜。】 【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 【人呢???】 怀雾之暂时没理会持续收到的质疑失踪的信息, 她指尖轻触打开文件。 【项目概况:现实主义辑毒题材,院线电影,知名导演秦山执导, 制作班底扎实。口碑向,全程实景拍摄。拍摄周期约三个月,拍摄主要地为云南。 故事大纲:缉毒警姜行笃在毒贩团伙卧底多年,一步行差踏错引发怀疑。最终被众多毒贩折磨至死,死无全尸。妻子卢锦悲痛欲绝无法接受撑到两个女儿高考后,毅然决然赴死。一个月内家破人亡,只剩下姐姐姜燃妹妹姜衫。家庭遭受的重创改变了二人的人生轨迹,她们毅然报考警校以优越成绩毕业,随后两人经过种种周密计划进入贩毒集团,凭着信仰仇恨她们对面不识,不惧生死。途中姜燃与集团中的另一位卧底露了破绽,为不遭怀疑姜衫主动请缨亲手杀了两人取得信任。最后,蛰伏多年折了无数警察的任务终于成功,姜衫亲手击毙毒贩最大头目为家人报仇,后继续投入多年的辑毒卧底生涯中......】 退出文件后,怀雾之费了些时间才把消息翻到底。 5:【果然万恶的资本家只会压榨人。】 【我才刚回来。】 舒绾姐:【先试镜啦,离开机还有些时间。】 怀雾之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身体疲惫的阀值到了极限,她随意冲了冲澡就换上睡衣离开。 凌晨已过,怀雾之关了客厅的灯就回到卧室。 刚把房门上锁,手中紧握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消息提示。 掀开被子躺在床上重新解锁手机。 舒绾姐:【文件】 【文件】 【文件】 【你那前男友上赶着送资源,看看?】 【剧本都挺好的,看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感兴趣的没有?】 怀雾之盯着消息框中的前男友三个字微微晃神,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僵硬。 手机屏幕即将自动熄屏时,她才动了动手指。 5:【不看,不拍,不感兴趣。】 舒绾姐:【傻子。】 像是怕文字说服不了她,曾舒绾又一次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来分析利弊。 怀雾之看着不断弹出来的语音条顿时觉得如临大敌,格外头疼。 她倚靠在床头,将手机调大音量放到被子上听着。 自动播放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仿佛一晚上都听不完一样无止境。 “你讨厌他就算了,怎么能讨厌剧本和钞票呢?” “再说就算是你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凡事都要有个例外嘛。他这像是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砸资源,挑剧本看班底,把我的活都干了。” “如果不是什么太大的事,真的没必要像仇人一样。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事关生死的劲敌再大的仇怨也要靠在利益后面。” “有戏不拍是傻子,流水般的资源送到面前不接着更是傻子。” 怀雾之听着,已经快要把她的每一个下一句猜出来了。 “换句话说,你真的讨厌他,他还舍得在你身上狂砸资源,就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友好的利用一下,为自己的事业亮亮绿灯。他心甘情愿,你也不掉肉。” 听到这句话,怀雾之触停了剩下的语音条。 房间内一片寂静,她蹙着眉紧咬下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不觉得席今也会傻到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5:【你想多了。】 【他没那么傻。】 舒绾姐:【不是心甘情愿总不会是被人胁迫。】 【姐姐劝你啊,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愿意给啊,你要趁他还不后悔的时候把这些资源都攥在手里。】 【前男友现男友都是没用的事,你履历上电影的播放率才是能让你站稳脚的东西。】 【宝贝啊,你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断送了免费送上来的机会。】 怀雾之静静地盯着这些苦口婆心的劝告,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夜晚有种魔力,一个小钩子轻轻的勾一下,就能催着人把埋在心底多年的话全盘托出。 5:【我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是高中时学校里的学生会有人针对我,一直扣我分。当时我马上就要喜提退学大礼包了。】 【他是学生会主席。】 【我利用了他。】 【顶着他的名头耀武扬威,把欺负我的人报复了个遍。】 【我讨厌麻烦,却也因为环境所迫无人兜底不得不解决这些麻烦。】 【当时的我只要能获得片刻安宁,就会把所有的一切物尽其用。】 【我骗他说我喜欢他,不管不顾的追求他。】 【时间一久,我突然发现我一边利用一边愧疚,竟然开始害怕事情败露。】 【演戏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那年在瑞士,胃穿孔和想死的心撞到了一起。】 【水果刀快要扎进大动脉时我忽然想起了他。】 【在这之前他说我活该,嘲笑我,讽刺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审判我做过的事,为我的低头服软洋洋自得。】 【可即便是这样,我在快死前想到的不是刚刚那通让我丢人的电话,竟然是高中时的一切。】 【利用的不彻底,喜欢的不纯粹。】 【可我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他。】 【竟然是让我离死亡更进一步的他。】 【我没办法不怪他。】 发送键按下,怀雾之视线离开对话框。 她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憋在心里的怨气太久是会被憋出病的,说出来确实让觉得身体上有很多根神经通了。 另一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曾舒绾打打删删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终于在怀雾之即将关掉手机的前一秒,她的回复弹了出来。 舒绾姐:【那就怪他吧,没有任何人能逼你原谅。】 怀雾之按下锁屏的手顿住,她眼睫颤动。 是啊。 爱带着芥蒂,没办法爱下去。恨带着不忍,舍不得恨下去。 那就怪他吧。 爱恨都做不到,那就责怪吧, 一滴泪突如其来的从眼中落下,掉落在手机屏幕上。 心中松泛了一些,却还是带着浓浓的无力感睡过去。 ...... 一天几乎都在深度睡眠中,怀雾之半夜神清气爽的醒过来。 坐在电脑前静下心开始写试镜角色的人物小传。 家破人亡,大仇得报。 这两个词语她都是熟悉的。 虽然她身处的环境和电影中姜衫的处境相比太过微不足道,但有些相似的经历用来情感代入共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键盘敲着敲着,莫名的困意袭上心头,好在屏幕中对人物的理解也收了尾,但还是没来得及关上电脑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曾舒绾火急火燎地破门而入时,怀雾之的闹钟刚好响起。 曾舒绾的高跟鞋把地板踩得震天响,她威风凛凛的看着怀雾之不紧不慢的洗漱气得跳脚:“牙都快刷一千下了,时间就是金钱?说过多少遍了还不能照做!” 怀雾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拿起牙杯漱口后又慢吞吞的洗脸。 曾舒绾气得快要掐人中,偏偏自己的话在她这还毫无威慑力。 接过曾舒绾老早就递过来的洗脸巾,怀雾之才终于开口,她一脸疑惑不解的望着曾舒绾:“距离试镜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你这么着急是要坐到评委席吗?” “什么!?”她瞬间炸毛:“你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怀雾之微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怀雾之绕开她离开浴室才毫不怕死的回:“知道我越来越猖狂了。” “怀雾之!” 曾舒绾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怀雾之挑衣服时她的情绪就如同被冰块碰了一样极速降温。 她倚着门框想起什么抱怨些什么:“你家这密码太难记了,我今天输入了三次才打开。” “是吗?”怀雾之拿了一身黑出来。 “是啊,你说一遍我记手机上。” “1043798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上热搜 #怀雾之前 第54章 上热搜 #怀雾之前 “这么乱你这么顺利就记下了?”她拿着手机看“一串毫无章法的数字啊。” 怀雾之不避讳她开始换衣服。抽空随意点点头:“数笔画就好了。” “什么笔画?” 系扣子的手一顿, 她错了错目光。 “忘记了,可能形成肌肉记忆了。” 在曾舒绾犹疑的目光下,她先一步走出卧室:“走吧。” 眼前有比八卦更重要的事情,曾舒绾收了诰问的心思。 剧组包下了酒店中的其中一层做试镜室, 被曾舒绾脚步声风的步伐带到试镜现场时, 走廊的一排椅子正虚位以待。 曾舒绾清了清嗓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虽然来早了, 但笨鸟先飞。” 怀雾之点点头没反驳坐到边缘的椅子上。 “最近有什么伤心的事吗?”曾舒绾在一旁摆弄着手机随口问。 “没有吧。” 曾舒绾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的看着她:“广告商务接个不停, 时间挤着来。能让你伤心吗?” 怀雾之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头疼,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曾舒绾:“我哭得出来。” 眼前漂亮的眉眼瞬时多云转晴, 她满意点头语气轻快:“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怀雾之扬了扬眉冲她眨了眨眼,给出了曾舒绾心中最期待最心满意足的回答。 “今天我不成功便成仁, 试镜不过提头来见。” “行!雾之一言,十马难追啊。” “谨遵圣旨?” 一晃眼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一排的椅子陆续全部都坐满了。 试镜现场早已经准备好,导演编剧抵达时一群人齐刷刷的起身, 无一不透露着紧张的氛围。 试镜室中虚位以待, 第一个被召唤的名字无疑是最紧张的一个。 “怀雾之。” 好巧不巧。 怀雾之起身正要跟进去, 就被曾舒绾拉住, 她目光柔和满是鼓励,轻声细语道:“成不成都请你吃饭, 别紧张啊。” 怀雾之看着被紧握的衬衫袖口无情拆穿:“你好像比我更紧张。” 曾舒绾破功锤她肩膀,“快去吧。” 怀雾之进门后随手将门关上。 站在指定地点时, 眼前坐着满是神情严肃的老师们。 尤其是秦山导演, 经他手拍出来的电影就没有销声匿迹的,超长的长尾效应和粉丝转换率。 他满脸认真的扫视了怀雾之一圈后很轻微的点了点头。 怀雾之捕捉到以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试镜,没开始前的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她在家时只擦了防晒, 头发也是利落的高马尾,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水黑。 缉毒警肩负着使命非同一般,尤其是姜衫。 除非执行任务期间的必要,其余时间她不太会花时间心思用来打扮自己,毕竟她总是有重要的事情做。 “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怀雾之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立的像是站军姿。 “各位导演老师好,我叫怀雾之。今年二十三周岁,身高173,体重47kg。” 秦山导演锁着眉翻看着手中的简历,极为专注。 “了解了。”导演旁的男人递出卡片:“这个片段给你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可以了我们就开始。” 怀雾之提步上前接过。 较大的硬纸卡片拿在手里,剧情应该是电影的最后, 毒贩集团被一窝端,姜衫去追击毒贩头目亲手将他绳之于法前两人的对峙。 迅速记下台词后,她将卡片放到一旁站在原地开始酝酿情绪。 两分钟后,她冲对面的几人点了点头。 “开始吧。” 怀雾之接过递过来的道具墙握在手里,食指抵住板机指向一旁的椅子。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椅子,静静等了十几秒。 在剧本里这十几秒是毒贩正在咒骂姜衫。 怀雾之这十几秒内看着眼前的椅子,忽然觉得眼前的椅子变成了怀泽颂那一副丑恶的嘴脸。 她眼底猩红,瞬间被仇恨浸染,眼中的滔天恨意溢出来。 仇人在前,她拼命控制眼泪不让一滴掉落,不让眼泪模糊视线。 只为看清这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如今狼狈将死的模样。 她偏了偏头眼神没有一刻离开眼前的椅子。 “哈。”嘴角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她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仿佛是在嘲笑毒贩的自不量力。 视线再一次下落时,她眸子中的情绪转换明显,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转换为可以亲手报仇的兴奋。 她嘴角扬起快意的弧度,眼神却恶狠狠的盯着他。 她声线铿锵有声的回应他先前的咒骂:“视人命如草芥的滋味很好受吧,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恨的牙痒痒,对此深恶痛绝的声音响起:“捧着你这颗肮脏的心,下地狱吧!” “砰!”枪声响起。 毒贩被子弹毫发无伤的穿破心脏。 毒贩伏法。 怀雾之牢牢盯着椅子,似乎是确定了他咽气才有所动作。 屋内静悄悄的。 她举着枪的胳膊像是脱力般坠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哀叹这些年在毒贩身边做小伏低,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心。 下一秒眼眶中的眼泪才终于连串的掉了下来。 她抬头看天,眼泪顺着脸侧不断滑落。 终于可以解脱大哭一场,和想告慰家人在天之灵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可她并不是全然的哭泣。 那道身影看上去凄凉却也坚韧。 她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想念亲人的同时,也带着亲手手刃仇人的快感。 她将对家人的想念和大仇得报的快意揉合在了一起演绎。 眼睛在哭,嘴角在笑。 眼底的情绪笼罩着极致的悲怆,嘴角的笑意却看不出苦涩的意味,只有对九泉之下父母姐姐以及牺牲的卧底警察们报喜的欢喜。 她情绪层层递进,爆发力惊人,时间控制的极好,能让人清楚地感受到她这一刻的感情后又被瞬间带入下一个情绪中。 跟着她痛恨,跟着她绝望,跟着她释然。 仿佛不是置身事外,也不是在以导演的心态看试镜。 而是结结实实的被她带入进去,如同置身其中。 怀雾之叹了口气后收回情绪重新站好。 在坐的几位有的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眼神,有的甚至已经眼含热泪。 秦山导演的眉头也比刚见面时放松缓和了许多。 怀雾之九十度鞠躬致谢:“谢谢各位导演老师,辛苦了。” 秦山导演认可的看着怀雾之由衷的点点头,罕见的开腔:“你也辛苦。” 怀雾之微微屈身示意后离开房间。 她刚将门关上正转身时曾舒绾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她语气焦灼期待:“怎么样?” 怀雾之揉了揉还泛着红的眼睛边走边点头:“还不错。” 不单单是因为导演以及其他老师的反应,而是她自己对今天的表演确实能打一个九十分。 要把姜衫的思想传达出来,她就负责把情绪演绎到位。 她自我感觉对这一段的了解完全够用。 “倒是不谦虚。”曾舒绾心安了一半。 怀雾之笑了笑:“你不是说太谦虚的人看上去有点装吗?” 曾舒绾又气又笑,环境不适合她发作只能磨着牙提醒:“注意措辞。” 正走到走廊拐角处,怀雾之还没来得及回话,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幸好曾舒绾在一旁拉得快,不然头碰头两人额头没那么硬的那一个就要遭殃了。 “你挺牛啊。”舒思颜见是她顺势双手抱胸,不屑的看着她。 把我搞成那样就算了,这么多年过去还在和我抢东西。 怀雾之也没想到出来试个镜怎么就能碰上她。 不过看这样子,她也是来试镜的。 怀雾之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谢谢,你也是。” 高中时的恩怨过去了那么久,虽然没有和她交好之心,但没什么水火不相容的必要。 舒思颜似乎是对她这毫不在乎的态度不满,眼睛狠狠剜她一眼:“后会有期。” 曾舒绾摸清局势没等怀雾之再说话就拉着她离开。 电梯下行,曾舒绾看着一脸淡定的怀雾之问:“怎么回事?你俩火药味挺浓啊。” 怀雾之不置可否:“她是在高中针对我的学生会。” 曾舒绾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一脸费解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她公司手下的营销号怎么总拉踩你,我还以为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所以拉踩你捧着她。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不过她古装戏拍得好好的,怎么要进军电影了。”曾舒绾翻了个大白眼:“她公司还真是异想天开,让花瓶来试镜。她那电视剧五部得三部半演成木头,我真就——” 还没吐槽尽兴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她看了眼备注接通。 “喂。” “刚带怀雾之试完镜,怎么了?” 怀雾之听到似乎和自己有关偏头看过去。 “什么?!” “我马上回去。” 电梯门打开,曾舒绾拉着怀雾之就开始极限走步。 如果不是因为她穿着高跟鞋,怀雾之不怀疑她会拉着她来一场八百米冲刺。 “怎么了?”怀雾之气息不稳。 曾舒绾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丢下重磅炸弹。 “你恋情曝光了。” ? 曾舒绾不由分说的立刻发动车子。 热搜发酵的速度不用她多说,怀雾之也知道要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解决。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着,怀雾之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自己的名字快要把热搜前十都占了个遍,怀雾之从上至下看过去—— #怀雾之叶非河恋情曝光 #怀雾之 叶非河 #怀雾之为情所伤 #怀雾之综艺谈前男友 #怀雾之前男友 ...... 点开第一个词条,她和叶非河坐在餐厅吃饭的视频清晰的映入眼帘,爆料人经过变声器处理都遮不住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新鲜大瓜!刚杀青不久《遥祝》剧组中的两位主演私下约会!影片女一号怀雾之和男二号叶非河夜晚同入餐厅,全程单独用餐,说说笑笑气氛暧昧,也并没有刻意避嫌,相处状态远超普通同事,看样子是因戏生情?” 斜对面的位置,因为没有话题只能坐在那尬笑。 这也能被解读出甜蜜? 立刻关停视频,她打开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评论。 【开什么玩笑?】 【这叫暧昧???我姐无妄之灾。】 【看上去完全不熟啊?还能这样???】 【什么???怀雾之眼光差了点啊】 【不太搭啊,这可以是姐姐弟弟吧。】 【我担刚刚崭露头角就陷恋情风波???】 【赘婿???】 【搞什么???但分了解一点的都知道家河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好吗???】 【对啊,就算是谈也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吧......完全降不住啊。】 【抱走我姐,没有奶新人的义务。】 【叶非河会喜欢这种的???】 【不信不信,都这么没有事业心的吗???】 【别闹了好吗???我姐姐要是能看上这样的我倒立睡觉!这完全就是没什么男人味的长相啊】 【?什么叫没有男人味??你家那位很有女人味吗???】 【你家姐姐是冷脸战神,你们粉丝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过分了吧。叶非河唯一有男子气概的时候就是和婴儿站在一起的时候。。】 【纯路人,没人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氛围感的吗?】 【悄悄说一句,姐狗我还是很嗑的。】 【毫无cp感。】 【挺养眼的啊,冷艳姐姐vs大眼弟弟】 【真的没有嗑到的吗......我觉得要不要创一个超话......】 【我求你们了,叶非河还是娶梦女吧】 ...... 评论翻了几十条,男女粉丝各成一派。 唯粉对轰,女友粉破防,还有一小波真切嗑到了。 怀雾之关掉手机疑惑:“是在西藏和盛沐溪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那么久以前拍的怎么现在才爆出来?” 曾舒绾也是满眼愁容,“有人想搞你,今天那个综艺不是也播吗?可能想给你扣个渣女的帽子。” “哦,对。”怀雾之嗤笑一声:“那还挺糟糕的。”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曾舒绾给她吃着定心丸:“没事,别担心。” 一路从电梯上到会议室,接受到的视线无一不是八卦好奇。 会议室的门被曾舒绾推开,周匀星端坐在椅子上,桌子周围的椅子也都坐满了公司的工作人员。 周匀星淡淡瞥了眼曾舒绾,气定神闲道:“来了。” 曾舒绾见他这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落座后扫视着桌前的人问:“公关呢?不澄清都在这等什么呢?” 坐在桌前的人都丧眉耷眼的,有几个欲言又止却还是憋了回去。 周匀星转着手中的笔接上她的话:“先别急着澄清。陈昼恋情实锤和他炒cp的可能性不大。电影上映刻意营销一下他们两个,到时炒起来也没坏处。“ 曾舒绾冷着脸:“我不同意,当初给她接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卖cp炒作。” 周匀星坚持自己的想法:“现在局面明摆着,男主恋情实锤这电影热度直接少了大半,现在这个机会就是要冷处理。” “什么叫冷处理!?没有的事为什么要冷处理?” “电影上映让他们卖cp提纯粉丝。” 怀雾之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各执一词的对峙着,手机忽然在这时连续震动,她在桌下看。 盛沐溪:【之姐姐,真的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澄清还你清白啊!!!】 【真的对不起!!】 5:【没事。】 盛沐溪:【我惹出来的事就要我承担啊!!!你等着!】 关掉手机后两人的争吵还没结束,已经有来有回的拉扯了好几个来回。 曾舒绾怒气冲冲声量气势十足,周匀星平心静气的和她说自己的想法分析利弊。 会议室的其他人通通一言不发不敢插话。 周匀星语气愠怒:“曾舒绾!怎么做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你不知道吗?还要我教你吗??” 曾舒绾毫不示弱:“利益?我是怀雾之的经纪人,我得考虑她的利益。” 周匀星被气得也不再心平气和。 “怀雾之不是公司的一员吗?是公司里的人就是要为公司创造利益!” 曾舒绾刷的一下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周匀星面前,她气冲冲的坐到会议桌上扬声道: “我一步一个脚印带着她到现在这个地位,不是为了成为你炒cp提钱的工具。” 周匀星扔掉手中的笔,胸腔起伏发怒:“你在乎她的口碑?现在圈子里怕的是没人讨论!她拍完电影就找不到人,时间一久别人把她忘了怎么办?有讨论就有话题,有话题才能有流量!”他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先把流量做起来,后续再慢慢洗白不行吗?” 曾舒绾气得火冒三丈,说了这么久在他眼中像没说一样。 “砰!” 桌子一声巨响,桌前各部门的管理人无一不吓了一跳。 怀雾之看着曾舒绾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拧起眉毛。 “不行!从她进圈那天到现在一个黑粉都挖不出来她一点实际的黑料。她小心翼翼混到现在不容易,名气口碑刚积攒起来你现在让她做这么暴雷的事情?”她嗤笑,毫不给周匀星留情面:“你是觉得钱花得太快了?” “曾舒绾!”周匀星被激的离开椅子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和我对着干?!” 两人怒目而视,曾舒绾丝毫不落下风:“从我把她拉进这个圈子开始,就没想过要靠炒作卖cp给她镀金身。她也不需要依靠这些来维持流量!” “ 你根本就——” “砰!”怀雾之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正好落在周匀星眼前。 争吵停止,怀雾之任凭数不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 周匀星视线看向桌子上的手机界面—— 盛沐溪的微博:【(视频)哎呀!接个电话的功夫就被狗仔老师除名了!!!好遗憾没有出现在镜头前(调皮)】 视频一共五分钟,内容为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吃饭,和盛沐溪出去接电话后又回来。 监控视频日期时间清楚的显示,摄像头更作不了假。 时间线清晰,一条微博说明一切。 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战役终究以盛沐溪的微博结束。 曾舒绾视线从手机收回就看向满脸烦躁的周匀星,她丝毫不惧触霉头的继续开口警告:“以后这种事情别再发生了。” 那模样像极了护着小鸡不被老鹰抓到的鸡妈妈。 她眼神锋利的瞪着周匀星,抽走怀雾之的手机从桌子上下来,“怀雾之,走。” 离开会议室,怀雾之快步赶上曾舒绾的脚步后打趣她:“舒绾姐,你是我战神啊?手怎么样?” 曾舒绾气意未消,她笑着甩了甩手:“手没事。战神我说到做到,当年把你在瑞士捞回国说好了会护着你。” 怀雾之神情微怔。 说不触动是假的。 商人重利轻离别,同时也轻情。 周匀星是标准的商人。 可理论上来说,曾舒绾也是。 和曾舒绾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和周匀星吵架。 身为公司合伙人,他们当然是面和心也和,大概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互相间争吵不休,毫不留情面。 还是为了她。 “舒绾姐。”怀雾之按下电梯按键。 “嗯?” 她偏头看过去,看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此时被气得涨红还没消。 曾舒绾看她盯着自己倒是有几分不自在,“我脸上有花?” 怀雾之低头笑了笑,“谢谢你。” “客气什么?” 电梯门打开,曾舒绾先一步走出去:“跟我回家做饭给你吃。” “好啊。”曾舒绾的厨艺是真的不输饭店的大厨,只是她很少做。 一年当中也就做个四次吧。 春夏秋冬各一次。 “你转发一下盛沐溪微博回点什么。”曾舒绾看她系上安全带后叮嘱着她。 “明白。”怀雾之打开手机转发盛沐溪的微博。 犹豫了几秒钟,她也用没那么认真的话为自己辟谣。 怀雾之:【(转发@盛沐溪的微博。下次一定不要接电话!】 “叶非河发微博了吗?”曾舒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周匀星这个王八一定和他们那边也沟通好了。” 怀雾之在搜索框中搜索,点进去后刷新了一下—— 叶非河y:【转发@盛沐溪的微博。好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不要过度解读哦。】 “发了。” “那就行。盯着点看看词条什么时候能被顶下去。” 怀雾之看着界面上数不清的自己名字觉得头都大了。 关于她恋情的词条已经被三人的澄清顶了下去,不知道是有预谋的还是怎么样,恋情的热搜被顶下去后三个人的澄清反而不是第一。 第一词条上的六个字让怀雾之有一种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 #怀雾之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此热搜会在下一章自动刷新一个人y(^_^)y 第55章 还在意 “雾雾,热 第55章 还在意 “雾雾,热 被这六个字扰的心烦, 索性眼不见为净。 怀雾之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期间手机不停在腿上震动着,多数都是一些拍过戏不怎么熟的同事见澄清后慰问的消息。 她不想看手机,也就没有立刻打开手机迎合那些客套。 到了曾舒绾家,怀雾之脱了鞋子就瘫在了沙发上。 一天的心情大起大落就算了, 关键是觉没睡够还一口饭都没有吃。 在会议室以声音取胜舌战群儒的后劲现在上来了, 曾舒绾端着杯子在茶吧机前猛灌了好几杯水, 才和她以同样的姿势歪倒在沙发上。 在沙发上的两人一动不动,消化着一整天的疲乏。 缓过劲来后, 曾舒绾拿手机开始在外卖软件上下单做饭的食材。 怀雾之脸埋进沙发抱枕中, 闷声闷气地出声:“舒绾姐, 因为这件事得罪周总会不会不太好?” 她那会似乎也是气意上头了,抱着不想让曾舒绾孤军奋战的想法想也没想的就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换做公司里的其他人, 估计现在已经黑料黑稿雪藏三件套了。 不过曾舒绾是底气也是保命符。 曾舒绾眼睛没离开手机,不停加购着肉类菜类,她不以为意道:“没有什么不好的,股份一人一半, 谁怕谁啊。”想了想后她补充道:“没事, 对事不对人。他过几天就好了。” 怀雾之哦了声没有再说话。 也对, 虽然担心是担心。但见曾舒绾这样子也就明白了担心有点多余。 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况且他们两个也不算敌人,同在一条船上一个公司,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命运共同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曾舒绾心满意足的跳到后台付款结账, 把手机扔到一边后就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以经纪人的态度视察怀雾之的综艺。 《掷硬币》在连续几道广告的引言下总算进入正片。 怀雾之并没睡着, 电视中的声音她也听得清楚。 “早知道你要说这些不应该用这个色号的口红,该用那个看着可怜点的颜色。” 曾舒绾边看边点评,“这个裙子版型是真不错, 就是这个褶皱点不太好。” 看似是挑着毛病,可她脸上的笑容倒是也丝毫没有落下。 “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主持人的读音标准规范,即便不看字幕也能听清楚。 怀雾之心底一片烦躁。 现在是有点后悔的,她不太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要说这个。 比起她的无奈懊悔,曾舒绾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你怎么报复他的?解气吗?” 怀雾之本想装听不见,可闭着眼睛本来一片黑暗的脑中,一张毫无锐气的脸和妥协到极致的态度忽然浮现。 她心底惊了一瞬猛然起身。 电视中刚好播放到她对着镜头回答问题时。 静了片刻,她淡声:“应该是解气的吧。” 曾舒绾兴致大起,眼睛里的金光快要射出火星子。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怀雾之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曾舒绾了,她最讨厌说话说到一半和答非所问的人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她是打算问一些脑回路清奇的问题了。 “你呆着吧,我做饭犒劳犒劳你。”她走时倒是没有什么惋惜想说的话被打断的神情。 曾舒绾双手拖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的时候,怀雾之睁大眼睛:“你这是准备做到猴年马月?” 她真的不怀疑曾舒绾把超市中的每一样东西都买了一遍。 曾舒绾颇为认同:“你值得让我做饭做到猴年马月。” 怀雾之笑着打趣她:“姐姐呀,我是担心我还没来得及吃饭就饿死过去了。” “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曾舒绾在厨房大展身手,菜刀切菜板的声音就没停过。 怀雾之躺在沙发上打发那些问候的消息,两人互不干扰,各有事做。 回复列表中最后一个人的消息编辑好后按下发送键,她返回桌面后觉得有些无聊。 屏幕即将自动熄屏时,心底一点点不知道从哪来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点开微博,手指像是被装了引擎般点开了第一个词条。 帖子中的片段是主持人和她的对话。 话题为——怀雾之那个负心汉前男友到底是谁??? 看着这句话,怀雾之没忍住轻笑出声。 指尖滑动屏幕翻看着评论—— 【真是恭喜他了。竟然谈过怀雾之。】 【谁能扒出来???我要让他后悔当初说过这句话!!!】 【心痛姐姐的初恋竟然不是我!!??】 【嫉妒使人疯狂!!三十秒钟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原来女神和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分手后纠缠过前男友。】 【不算骚扰吗......】 【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我觉得要是真的怕被骚扰不是应该全平台拉黑吗?】 【等一下!只有我发现了芒点吗???怀雾之说想!他!】 【还有我!脑补出分手大戏了!】 【我只想知道让怀雾之想的男人长什么样??配不配得上女神的绝世容颜??】 【狗男人竟然敢说女神活该??能不能丛棘上身刀了他!!】 【我觉得有故事,蹲一蹲?】 【能不能理解为被甩了还要当舔狗?】 【我仅用一秒钟就小小的磕到了他们两个正常吗???】 【正常的因为我也磕到了!】 【想知道女神是怎么报复的???】 【这饭确实好吃啊!姐也是真的有仇必报啊!】 【丛棘人设屹立不倒!】 【反正我先不管不顾的磕上了!说爱他又报复他。】 ...... 评论区的发言以泡大珠增长的速度在不断增加。 粉丝怜爱,黑粉嘲笑,路人看热闹。 好多条的评论光是看着就能把手指翻酸眼睛看干,在无数条主观意识的评论中有一条似乎是极为客观的发言。 【想问问什么时候分手的啊?如果是很久以前了那现在还能把一切细节记得这么清楚,是还在意吗?】 一目十行的视线驻足在这一条,怀雾之指尖顿了顿差一点就要点赞时连忙收住。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般,她欲盖弥彰的退出还清了后台。 手机被关掉拿在手里,可她却觉得手心依然被什么东西震着。 她不再任由大脑细想,打开麻将软件开始打麻将。 脑子被算牌胡牌占领,其他的念头也就自发的隐身了。 这麻将一打就打到了日落,打到了各种菜的香味飘到她鼻尖,自摸的按钮亮起她才起身洗了洗手坐在餐桌前。 一桌子光是看上去就恨不得一顿全部都吃了的饭,曾舒绾居然具备把每一道菜都做得这么好吃的实力。 曾舒绾端着满满一大碗饭放到她面前,“粒粒皆辛苦,不准浪费啊。” “这么好的一桌子菜,哪有浪费的机会?” “那今天多吃点吧,下次吃可就是明年了。”曾舒绾摘了围裙坐在她对面。 怀雾之夹排骨的动作一顿,“明年啊。” 排骨入碗,她盯着那一小块红烧排骨轻声说:“明年太远了。” 遥远到她还没想过该怎么过。 曾舒绾给她倒了杯酒,见她语气落寞便大发慈悲的大手一挥:“行了,冬天再做一次总可以了吧?” “秋冬各来一次?” “还跟我讨价还价上了,考虑考虑吧。” “有商量的余地就当你同意了。” 酒足饭饱后,怀雾之本想帮曾舒绾收拾收拾但被她无情驱赶。 无奈之下,她找出以前留在曾舒绾这的帽子如曾舒绾所愿的百米撤退。 夜幕降临,真正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酒的度数不高,但喝得有点急,她的头稍微有点晕。 在曾舒绾的连环催命下她没在街上过多停留,随手拦了一辆车回家。 不出十分钟,车子就缓缓停下。 这小区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圈内的不少明星也都住在这。 怀雾之下车后才松了一口气,到了家门口也就没有太大被认出来的风险了。 散步似的进了单元门又走进电梯。 电梯上的数字缓缓攀升,怀雾之肩膀靠在电梯壁上等待着到达目的楼层。 “叮咚。” 怀雾之抬手揉着太阳穴。 拐角处,她不经意间的瞥一眼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她确定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反应这么迟钝。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径直走过的。 “回来了?”他后背靠在墙壁上,剪裁齐整的黑衬衫在灯光下褶皱明显,双手垂在两侧垂眸看她。 这样子,看上去有些颓唐。 他态度自然熟捻,仿佛是忘记带钥匙等她回去开门那样稀松平常的语气。 被风吹散的酒精在这一刻又一次卷土重来,开始流窜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神经在钝痛,血液在翻腾,心脏在狂跳。 怀雾之悄无声息的让被迫停止的呼吸恢复如常,镇定自若的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她没说话没回答,重新提步径直走到门前抬手输密码。 身侧的人酒气浓重,像是在酒精坛子中浸泡过。 手被抓住,席今也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掌心,“雾雾,热搜上那男的谁啊?” 作者有话说: 喝酒壮胆的某人等了多久?好难猜(?) 第56章 发酒疯 “不住海边 第56章 发酒疯 “不住海边 “密码错误, 请重新输入。” 曾舒绾说得对,密码确实太复杂了。 行动受限,她颇为不悦的看着那只越界的手。 他衬衫袖口挽起,小臂线条流畅。 微微凸起的腕骨上笔迹利落的数字似乎长了腿冲到离瞳孔最近处。 5。 像是在看3d电影一般, 身临其境到仿佛只要晚一秒闭上眼睛, 就会被装进数字中般。 “你家住海边的?” 她话音淡漠, 声调疏离。 是和陌生人说话的语气。 可和陌生人说话不会带刺。 掌心中的力道瞬间收紧。 手心感应明显,他紧紧拽着她的手, 可指尖不知道为什么似是在微微颤着。 他一手紧握她手心, 垂在身侧的手也用力握紧, 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急败坏:“谈没谈?” 怀雾之觉得他是来撒酒疯的,心底的烦躁升腾而起, “你有病?”随后忍无可忍地用力甩开他手。 他攥的太紧,如果不是有意泄力怀雾之不会这么快挣脱。 “我想明白了。”他扯了扯松松垮垮的领带,黑眸沉沉的盯着她。 像是商量也像是在祈求:“雾雾,不是还没解气吗, 你再玩我一次。” 怀雾之神情无波无澜, 她冷漠的视线对上他灼热的眼神闪开目光。 “没兴趣。” 三个字, 落在这剑拔驽张的环境下, 连二氧化碳都要拐个弯。 席今也的脑中像是刚被投掷一颗烟雾弹一样一片白雾。 他看不清脑中下一步下达的指令,更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三个字。 他锁着眉头, 似乎是深受打击不自觉后退两步。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恼羞成怒, 声音中压抑着的怒气似乎比磨了三年的刀还要锋利。 “对我没兴趣?对热搜上那男的有兴趣?” 质问的语气让怀雾之本就被酒精愤怒支配的情绪更加严重, “对啊。” 她双手环胸看着他,像是在回忆他的名字般迟疑,“席今也啊。” 她抬手摸着右眼下的泪痣, “你太老了。” 在他错愣和受挫的神情下,怀雾之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在席今也还没反应过来,她迅速输入正确密码。 “密码正确,欢迎回家。” 这道机械又突兀的女音像是把席今也拉回了现实,怀雾之离关上门只差一步之遥时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挡住门。 一声闷哼响起,怀雾之看着他手腕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泛红眨了眨眼。 她敛住眉眼:“还有事吗?席总。” 席今也像感知不到疼痛般,那只手依然死死抵住门框。 一分钟内顿时疏离到恭恭敬敬的态度,他瞬时就被气红了眼睛。 体内有股气像是要把他憋死,他叹了口气,有十分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气极反笑,柔和的眼睛笑着,却像是野狼盯住猎物般危险,“有,当然有。这不是送上来找骂了么。” 一秒的时间他就已经用另一只手解了领带,在怀雾之不解的目光下他挤进门里顺手把门关上又随手打开玄关处的灯。 灯光刺眼,怀雾之几乎是被他甩过去的,腰重重的磕到鞋柜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鼻尖充斥着一股薄荷味的龙卷风,像是要把她吸进漩涡中。 还没来得及反应疼痛,暗红色的领带就将她紧紧禁锢住。 下一秒,他倾身逼近掌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来。 吻急切狠厉的压下来,像食肉动物撕咬人一般,只剩发泄。 另一只手顺势穿过她腰间打圈揉着她被磕到的位置。 怀雾之又气又崩溃,双手不断想要挣开领带却都无济于事,头也被紧紧桎梏住。 一切都像是到了死胡同一样退无可退,她手脚并用急切反抗都没能撼动他分毫。 她牙齿用力咬住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直到血腥味遍布口腔她才停止继而咬下一处。 越生气越用力。越用力越憋气。 他久久不放,怀雾之一瞬没了反抗的力气甚至开始窒息。 于是在大脑严重供血不足的一瞬间,怀雾之死死咬住他下唇不放开。 血涌了出来,可她依旧不放开。 她拼了命的发泄着怒火时,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席今也眉目轻松,戾气全然退散。 他手指从她后脑移至她右眼,轻柔的摩挲着那颗泪痣。 他下唇早已血肉模糊,怀雾之的牙齿都没了力气,他却依然不受分毫影响,近乎沉溺的抚摸着那颗黑色泪痣。 “啪!” “席今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怀雾之气得气喘吁吁,胃间一阵扎痛。 席今也头被打得偏了偏,再回头时他满是无所谓,“咬够了?” 用指腹擦去她唇上被沾染的血迹后,他牢牢抓住她被绑在一起的手腕。 下一秒,他唇向下至她颈间。 温热的气息泼洒在锁骨,怀雾之肩膀一颤。 右面锁骨处传来牙齿的啃咬。 时轻时重,他没用力。 怀雾之试图从他手中挣脱的双手停住,她闭了闭眼,忽然不再挣脱。 锁骨处的牙齿停顿一瞬,很快便又咬了上来。 怀雾之睁开双眼,眼中透着死水般的平淡。 “席今也。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语气也极为平静,似乎是任他予取予求。 可这远比她挣脱愤懑,打他骂他更让他恐慌。 席今也刹时停住,卸了所有力气埋在她颈肩。 怀雾之没动,她知道他不会了。 他长长的吸气又长长的呼出去,似乎连呼吸都带着清苦。 忽然,锁骨窝坠落一滴凉凉的液体。 他眼泪从眼眶中跑出来掉到她锁骨上了。 怀雾之眸光凝滞,一时迷茫失神。 灵魂飘走了一瞬,冰凉的眼泪却比火炉还滚烫。 “不住海边,住你楼下。” 他声音轻轻的,可离得太近,让怀雾之觉得这声音有如磐石砸在心上。 席今也从他颈间起身,下唇伤口格外触目惊心。 他笑着,恢复了平日那副眉间舒展的模样,“新邻居,有空下来吃面。” 怀雾之不假思索:“西红柿鸡蛋面过敏。” 席今也偏头失笑,他低头轻柔地解开捆在她手腕处的领带。 一片红痕显现,他神情温柔的用指尖轻轻触着。 仿佛刚刚发酒疯的那个人和他无关。 “炸酱面。” 怀雾之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她偏头看向一旁。 “你走吧。” 大概是酒精消散,理智终于夺回了主动权。 他低头静静看了一会她手腕上的红痕后抬头看她。 期盼着能看到她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冷静到像是一片寒潭般的侧脸。 席今也在这一刻有点庆幸,庆幸鼓起勇气抬头时见到的不是她眼中的冰冻三尺。 “已关锁。” 在他离开这间屋子的十五秒后门锁自动反锁。 怀雾之靠在鞋柜上凝视着他站的位置。 她抬手轻轻抚上锁骨,错落的齿痕深浅不一,却都短暂的如烙印般刻在她的皮肤上。 那滴眼泪的余温还在发烫,似乎快要将她整个右心房灼痛。 酒精在体内早已挥发掉。 她疲惫的倚靠在墙上,一滴没有得到她许可的眼泪掉落在地板上消失不见。 喝多的人耍够了酒疯,在明天醒来时又会是对一切全然不知,毫无记忆。 那醉得不彻底的人呢? 醉得不彻底的人对待这一切要怎么办。 手腕的红痕,锁骨的牙印。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恶行。 怀雾之坐在地上,头靠着柜子。 该厌恶的吧。 该是真正的恨入骨髓,而不再是只做表面功夫。 眼泪划过鼻梁徒增痒意。 不该是眼睛在扮演薄凉,而心却在试图用水滴石穿来挣脱不爱的牢笼。 思想被禁锢,真心被束缚。 那么多年自己流过的眼泪都没能使她动摇一点。 可为什么,今天的这滴眼泪,这滴她本该嘲讽的眼泪。 竟然瓦解了一些她画地为牢的想法。 如果当初他没说那句话会怎么样? 如果高考过后哪怕联系过一次会怎么样? 如果口舌没那么不饶人会怎么样? 会毫无芥蒂,爱意终其一生越来越浓烈。 可人生没那么多如果。 如果有如果,要说如果以正常的方式相识会怎么样? “就这样吧。” 她语气微颤,似乎带着不甘。 从鞋柜旁起身后,怀雾之便神色如常的走入浴室洗澡。 不沉溺痛苦,不纠结过去。 是人可以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凉水从花洒自上而下的洒落,她牙齿打着颤。 寒凉的水能恢复人的理智,唤醒过去重新铸造人的心性。 身体被冷意包围,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 再忍忍吧。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新的一年前结束。 ...... 翌日一早,怀雾之被曾舒绾的电话吵醒。 “喂。” “祖宗呀还睡呢?出大事了!”曾舒绾嘴上是火烧眉毛的样子,可语气中都快要压抑不住笑意。 怀雾之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按了免提,“什么事?” 曾舒绾隔着屏幕亲她一口:“试镜过了,恭喜宝贝啊。” “知道了。我继续睡了啊。”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合上眼睛,好不容易睡了一会还像梦魇了似的睡不安稳。 太阳都出来了,她总算才睡了一个囫囵觉。 “行,睡吧睡吧我亲爱——” 怀雾之毫不留情地挂断,阻止了她的摇篮曲。 似乎是刚要再次入睡,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声音不轻不重。 说它轻,它又让人无法忽视。 说它重,是因为她想装听不见时忽然一声重音。 曾舒绾宁馨怡有她家的密码,工作上的同事不知道她的住址。 迷迷糊糊的想着大概是敲错门了,没人开也就反应过来了。 可整整五分钟都没停。 怀雾之踩上拖鞋晃晃悠悠的去开门,刚睡醒的脑子不够清醒不问不看就凭着肌肉记忆把手搭上门把手上打开了门。 “没睡醒?”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送上来找打(?) 第57章 我愿意 “雾雾,我 第57章 我愿意 “雾雾,我 声音一出, 怀雾之清醒了大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迅速关上了门。 这动作倒是比昨天发过疯的人看上去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静了片刻,门板继续被敲击。 敲门声很有规律,并不凌乱。 隔着厚厚的门板,怀雾之倚靠在上面, 却觉得那骨节和门板相碰的声音像是在一下一下的敲着她的后背。 门外的人似乎抱着不把门敲开誓不罢休的心理, 怀雾之也终于越听越烦忍无可忍的重新打开了门。 她看上去极为不耐烦:“有事?” 席今也手中拎着袋子, 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改变什么。 “饿不饿?” 怀雾之手扶在门把手上,没接被递到手边的袋子。 僵持一瞬, 她忽然嗤笑出声:“席今也, 你觉得咱们之间是可以送早饭的关系吗?我祝福你两句你觉得我在诅咒你, 你给我送早餐我也觉得是你给我下了毒。互不相干不好吗?” “我错了?”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什么?” 席今也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神情带着歉意:“我不该曲解你的意思。” 他黑色衬衫的金属扣子泛着些许光芒, 态度的诚恳让怀雾之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怀雾之眉头微不可察的拧起。 眼前这人像是带着席今也皮囊的面具,连川剧变脸都要落后他一些。 一时间说不清是为什么,她见席今也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堵塞。 “你用不着这样,该怎样就怎样行吗?你不用在我面前低三下四, 也不用卑躬屈膝的求原谅。” 她没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不想你这样。 席今也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一丝改变, 他脸上没有一丝丝的阴霾, 反而是笑了笑。 “我愿意。” 语气带着甘之如饴退让,心甘情愿的妥协。 怀雾之垂了垂眼强压着心中的怒气, 试图用恶劣的态度逼他正视一切回归正常。 她紧咬牙关,在他那双和熙的眼睛中, 终于开口:“我以前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她牢牢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听到这话后的恨意, 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罪行,“我利用你的职权,欺骗你的感情。你是疯了吗才会给仇人送早餐?”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拷问, 席今也只是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着她口中的一切。 正当怀雾之以为这句话的杀伤力可以让他转身就走,再也不见时。 走廊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怀雾之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微凉的金属边缘似乎快要穿透肉皮碰到骨头。 “没关系。是你,就都无所谓。” 他站的笔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弯曲。可此时的他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综艺我看了。我以前说错过话,做错过事。” 他声音没有含糊不清,反而晴朗干净,清晰入耳。毫不羞愧的说出从怀雾之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觉得一定不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我现在求你。”他眼底的柔情像是棒棒糖对小朋友的吸引力,看了无数次牙医,蛀牙拔了又长也没办法放弃的眼神。 “雾雾,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怀雾之愣在原地。 一年前刷到过一条帖子,是在为了爱情改变的话题下有一个网友的回答像淬了毒。 他说,在为爱改变这个词出现前,我一般都会把违背这个人性格做出的一切当作这个人被夺舍了。他莫名奇妙的变化会让我觉得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好言好语记不住,恶言恶语被想起的次数能绕着全身转好几圈。 怀雾之从遇见他的那天起,十天中有九天都在演戏。 进了这个圈子也拍了好多场戏,但她确定此时的震惊无法溢于言表,却让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就像车祸后一滴血都没流下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福大命大。 而是因为他体内的一切器官脏器全部浑浊,颠倒。生命的倒计时开始以秒计数了。 无声无息才最可怕。 席今也将她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也能想到她会怎样嘲讽自己,但他依然不后悔。 十八岁的席今也因为一张嘴错过太多太多。 那时的他说不出口原谅,说不出口喜欢,说出的话永远是和内心相悖的。 狠话放完后没皮没脸的找上去时,她的脆弱早已经被亲手重建。 黄粱一梦的空欢喜后,他悔不当初。却依然撑着最后一丝尊严错过了这么多年。 如果在爱的人面前不能赤诚相见,那要是错过一辈子谁来赔偿呢?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震惊退散。 再开口时,她波澜不惊,平静淡然。 “你求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也求你放过我。” 放过自己。 这句话为结束语再好不过,她手掌用力推上了眼前的门。 回笼觉只差闭上眼睛却被硬生生打乱,再躺到沙发上时离回笼觉却除了闭上眼睛什么都差。 疗养院中,她一身黑的现身在病房,毫不意外的对上的还是章青惠那双陌生警惕的目光。 太阳正足,撒进病房里让人心情舒畅。 怀雾之将头发掖到耳后,搬了把椅子上来坐在上面。 期间章青惠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似乎还有一点对她闯入自己房间后的不满。 怀雾之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后看着章青惠,唇角弯着绽开一抹笑意。 “您好,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姥姥。我能在这睡一会觉吗?” 没有再说执着的说她是自己姥姥,章青惠的反应反而温和了许多。 她点点头往床的里侧挪了挪,“可以,你睡吧。但是晚上就别在这了。”她手指绞着,像是孩童般:“我自己一个人还不够睡。” 怀雾之笑着点头:“好,我就睡一会。太阳落下我就走。” 她脱了鞋子上床躺在枕头上,身子朝向章青惠那一面。 章青惠背着光,头上的发丝被阳光包围着成了闪亮的金色。 人老去的速度竟然比长大的速度快了这么多。 怀雾之看着她头上少之又少的黑色发丝,一滴泪在掌心的掩护下滑落到枕头上。 ...... 曾舒绾兴高采烈地出现在怀雾之家里时并不知道怀雾之已经人去楼空,手机电量告罄一时没想起来门锁密码,绞尽脑汁试了第四次才终于打开门时,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她。 于是她怀雾之家找了个遍,卧室书房浴室次卧沙发通通都不见人影。 更邪的是打电话也没人接,不过怀雾之不接电话除了手机关机大概就是去京市了。 她也就没有再心急如焚地找。 找出充电器等待着手机回复一定电量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正要开口的话音迅速止住。 怀雾之回自己家不需要敲门,宁馨怡虽然知道家里密码但并不会主动来怀雾之家。 那门外敲门的是...... 曾舒绾防备心大起,刚刚开机的手机界面和110的电话距离只差一个拨通键。 明星住所暴露遭遇私生是常有的事,别说敲门了,就是撬门的她都见识过几次。 暗自庆幸着幸好怀雾之不在家,随即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为防止高跟鞋发出声音,她全程踮着脚总算走到了门前。 敲门的人依然井然有序的敲着,曾舒绾打开门锁上的可视门铃。 下一秒门外人的样貌跳了出来—— 外面的人身穿黑色居家服,领口微敞着露出冷白的皮肤,短袖的衣服露出来的手臂也劲瘦有力。 再向上看,男人头发湿答答的垂落在额前,不知是不是感应到门里的人在看,他眼睛也落在门铃上。 睫毛长长的,喉结横亘在脖间徒增性感,鼻梁笔挺,唇形漂亮。 私生倒是不会长这个样子。 曾舒绾已经要开始犯花痴时突然止住。 等等! 她凑近看。 这不是...... 这两天热搜上的男主角...... 那个杀千刀都不足以平众怒的前男友? 要是怀雾之在家,她今天绝对是这场大戏观众席上的c位。 可惜...... 脑中灵光一闪,手机仅剩百分之三的电她也不忘折腾。 抱着让这热搜男主角不白来的念头她迅速翻找和怀雾之的聊天记录,精准的找到怀雾之的语音。 把声音调至最大,听筒贴在门板上,她指尖轻触打开语音—— “什么事?” 怀雾之的带着询问语调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便打开相机开始录下小屏幕上席今也的行为动作。 男人在听了这句话后似乎并没觉察出异样,他语速平缓的开口:“《民法典》第288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由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你穿着高跟鞋来回走的噪音影响到了我休息。” 话音停顿一瞬后,他清了清嗓子:“加个微信协商一下赔偿?” 曾舒绾强忍着笑意停止录制视频,她觉得为了避免外面的人误会怀雾之,还是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 开门前她把所有伤心的事都在脑子中想了一遍才拉开门。 视线相碰的那个瞬间,曾舒绾肌肉记忆的职业微笑挂在脸上:“席总好,不好意思啊,高跟鞋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您看是赔偿还是道歉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在想你的时候 “五年想我 第58章 在想你的时候 “五年想我 席今也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冷淡的点点头:“您好,没事。注意点就行了。” 曾舒绾身后的手都快把自己腰拧肿了才能堪堪忍住笑意。 刚还加微信呢,一看不是自己想见的人这话术变得倒是飞速。 “行,那我注意。还有事吗?” “没事。”席今也眼眸垂着, 看不出什么情绪, “打扰了。” 门关上后曾舒绾自己站在那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才把视频给怀雾之发过去。 怀雾之收到曾舒绾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十分。 刚刚开机的手机只在屏幕上弹出曾舒绾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 她没着急看, 又把手机关掉。 章青惠在她身侧平躺着睡得安详,她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酸。 缓慢的起身穿上鞋离开床边坐上椅子, 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看着外面将暗不暗的夜幕, 心中被一阵巨大的空虚感袭击。 看着老人家安静的睡颜, 怀雾之才开口。 像是在和唯一的亲人诉说委屈,又像是在责怪自己。 “姥姥, 我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她无奈的谈起,眼眶有些热,“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都还是过不去。” 眼神中像是承载着巨大的伤痛,她平静的崩溃着。 “我距离死亡差一步的时候是他推了我一把, 如果我原谅他, 就算是背叛了那时候命悬一线的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她没有着急擦掉, 只是向这个不会有任何记忆的亲人诉说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更不用担心这些话被嘲笑。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以发泄痛苦的出口。 想起今早的样子, 她还是没忍住蹙着眉。 “他这样让我特别不舒服,我不想让他这样不要面子不要尊严。” 眼泪模糊了视线, 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像是感同身受, 她声线带着颤。 “舍弃这些东西...我知道那种感受...太糟糕了。” “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但我希望他能早点讨厌我,怪我, 恨我。” “早点放下。然后...”她说得格外艰难,“娶妻生子。” 眼泪掉在手臂上折射出来的不是她的脸,只剩今早他笑着说我愿意时的神情。 “不要在我身上磋磨半生,日夜煎熬。” 空气在寂静中陷入了良久,她才动了动发麻的腿。 倾身把章青惠身上的毯子掖好,握拳锤了锤两个膝盖后终于起身离开了病房。 乘车去机场的路上,怀雾之打开手机。 打开微信后,手机在掌心中持续震动,三秒后才平息下来。 打开和曾舒绾的聊天框往上翻着—— 舒绾姐:【视频。】 【双标成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你这前男友为了加上你联系方式还特意背了民法典?】 【记忆力这么好?他怎么不把宪法也背下来???】 【我打开门那一刻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失望!】 【彻头彻尾的失望!!!】 怀雾之打开视频。 没多长时间的视频,自动播放到车子停下的那一刻才被停止播放。 走在大厅的边缘处后,才开始给曾舒绾回消息。 5:【还协商赔偿,有本事告我去呗。】 5:【原告和被告的方式好像更适合我俩见面。】 舒绾姐:【这么大火气?】 舒绾姐:【你做人做事不能这么绝啊,这意思还是你俩没办法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讲话?非得靠法官大人才能把你们凑到一起?】 坐在椅子上候机时,怀雾之收到了一件让她差点就要被口罩缝隙憋死的一句话。 舒绾姐:【我刚看第一眼以为哪个落魄少年,都想带回家了结果细看发现是你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 怀雾之看着这句话既无奈又想笑。 5:【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在疗养院待的时间有些久,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屁股刚坐上沙发没有三分钟,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这阵敲门声打断了怀雾之升腾而起的困意,她皱着眉看向玄关处。 对于这个时间敲门的人,她心里已经有数。 越是不愿意动弹想装死,外面的人就越是敲得起劲。 换房子的念头在心里越来越强烈,她带着气拉开了门。 带着被打断休息的烦躁,怀雾之一言不发的看着席今也。 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他又抽的什么风,浑身上下就裹了一件浴巾。 皮肤终日不见阳光,比脸更白些。 腰线清晰,腹肌分明,人鱼线在眼前挥之不去。 “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了,借你家浴室用用?” 就在怀雾之积攒着怒气打量着他时,他开口问。 垂着的眼眸重新掀起来看过去。 浴室密闭暖光灯留下的水汽氤氲还留在他脸上,头上顶着的泡沫正在缓慢的脱离他的发丝。 像赛跑一样,有的慢一些,有的快一些。 一股泡沫顺着额头滑落。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见她神色缓了一些试探开口。 怀雾之见那抹泡沫即将掉进他眼睛中,虽然没理会他,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侧身给他让路。 “直走左转。” 席今也见状也没犹豫,唇角轻微勾了勾便径直走了进去。 他丝毫没有借用邻居家浴室该有的拘谨,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怀雾之倚靠在门板上,耳边响起的是浴室的水流声。 明明玄关处和浴室离的并不近,可她却觉得水声就在耳边。 重新坐回沙发上时,困意被他搅和的无影无踪。 怀雾之翘着腿撑着下巴盯着浴室的方向。 水流声不断妨碍着她的思路,脑海中一团乱麻,只有心底的谴责声音快要呼之欲出。 她有些懊恼,后悔自己让开的路,后悔自己打开的门,甚至后悔自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对他,应该是泡沫把他眼睛刺瞎她都不会看一眼才对。 语音通话打断了自我谴责。 “喂。” “好消息,舒思颜试镜没过,你不用见到她了。”曾舒绾颇有种心满意足的样子。 “是吗?”怀雾之视线转向别处,“什么时候开机?” 她需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也快,一个星期半个月的。想工作了?” 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止,却丝毫不见他出来。 “没有,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通话挂断后手机被扔到沙发上,怀雾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虎口。 人在自己家,可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仿佛只要和席今也同在一个空间内这种感觉就会显现出来。 “咔哒。”门开了。 怀雾之听见声音迅速拿起手机解锁,强迫视线落在手机中的麻将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怀雾之手下打了一张四条。 被下家吃了后她才惊觉自己拆了顺子。 “雾雾。”他停下脚步看她。 “一筒。” 眼睛在看着碰,可指尖不受控制的点了过。 怀雾之关掉手机看向他,语气不善,“还有事?” 席今也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额间,脸部轮廓流畅柔和,眉眼间松弛轻淡。 “谢谢,麻烦你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清澈低缓。 怀雾之并不想和他对视,可视线一旦离开目光所及处还是他。 真要闭眼不看,又好像在气势上低了一大截,仿佛是不敢面对他一样。 “知道麻烦,以后就别烦我。”她面色冷漠,说这话是眼底像是挂着厌恶。 不知道是有意忽视还是迎难而上,席今也面色不变,“锁好门,我走了。” 他从眼前走过,腰间的纹身不可避免的被她看到。 “等等,别动。”看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嘴比脑子快,后悔也来不及。 他在眼前停住,也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这个姿势,连脸都没有侧过来。 原本在十字架中心若隐若现的两个字停住,清清楚楚的被收入眼底。 缠满红色荆棘的十字架正中心,刻着两个字。 雾之。 怀雾之静静地注视着,像是已经忘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站在面前,沉浸到像是在看一副栩栩如生的画作。 “什么时候纹的。” 理智彻底失去控制权,夜晚催人心,寂静催情绪。 席今也偏头垂眸看着她栗色的发丝和浓密的眼睫。 “高考后。” “锁骨。”一肚子的问题终于出口。 “被你赶走后。” “手腕。” “西藏。” 再见到你后。 怀雾之微顿,拇指死死按住食指指节。 “为什么?” 为什么要纹身。 为什么要搬到我楼下。 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被我赶走后不恨我。 为什么要说我活该。 席今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靠声音辨别情绪。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有难言之隐,也像是羞于启齿。 一分钟后,大概是挣扎无效,他没有隐瞒。 “想起你的时候自虐找找当初的痛感。” 怀雾之呼吸微滞,睫毛颤动。 她知道‘当初’是指什么,也就不再想求证自取其辱。 室内是暖的,可似乎在这几秒钟内一切都换了,开始泛着丝丝冷意刺激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怀雾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底里不被他看到的情绪早在这几秒内悉数收起藏住。 她在他黯淡的眼神下轻蔑一笑,像是无所谓。 “五年只想我三次,学长的真心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这句话说得平和,可杀伤力却极大。 它并不像说出口瞬间让人发冷的冷空气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化作了一把冰锥刺进席今也的眼中心中。 冰冷的尖锥和滚烫的心脏。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锐利的尖锥轻轻一刺,便会让心脏中布满的血管无声碎裂,分崩离析。 “是么。那没见到我就当我死了的人,有真心吗?” 他也没办法继续掩饰太平,眼角眉梢爬上戾气,所有的理智被她的一句话碾得粉碎。 怀雾之无波无澜的看着他悲凉失望的眼神,并没有打算适可而止,反而不甘示弱。 她嗤笑一声,似嘲笑似自嘲。 “我没有良心啊,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语气里的随意无谓仿佛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随便,也像是讲笑话一样。 席今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无力地闭了闭眼。 只是一秒钟,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怀雾之晃着腿抬眼看他不住滚落的喉结。 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站得笔直,高出一筹的人并不是赢家。 坐姿慵懒,仰头看人的一方才是胜券在握。 “席今也。我劝你哪纹的就去哪洗掉。一年内最好不要光着身子到处走,这段事被扒出来我还要辟谣声明,劳心费力不说,丢人现眼我找谁说理去。” 席今也身形一晃,一股烧旺的火气快要从胸腔中冲出来。 他冷着脸,眼睛里的冷意像是要把她浸透。 “丢人?现眼?” 不依不饶的语气让怀雾之心头一抽。 “对啊,不丢人现眼吗?让人把说我活该的前男友找出来讽刺我犯贱,不够丢人现眼吗?” 席今也听了这话后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接着眼底变漫出了红,目眦欲裂。 “怀雾之。”他怒目切齿,像切齿痛恨也像无能为力的哀叹,“你厉害。” “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一言不合就破防的两个笨蛋 第59章 噩耗 “真心。“ 第59章 噩耗 “真心。“ “砰!”一声巨响。 门成了出气筒。 屋内重归于宁静, 没有任何硝烟却死伤严重的战争结束。 剩下战场的一切残骸等待收拾。 怀雾之低着头,握紧拳头的手抵在唇边,她紧紧咬住手指曲起的关节。 骨头太硬,十指连心, 心脏也在跟着痛。 当年, 她没有回头路。 现在, 她不能回头。 像是忘记了疼痛,怀雾之死死咬着指关节。 剧痛似乎是要把她撕裂, 可她依然不松口。 单纯的爱, 单纯的厌恶。哪一点单独拎出来都可以轰轰烈烈。 可这么多年。 唯独是爱的不彻底, 厌恶的不绝对。 想把他当仇人,却在无数个瞬间发现, 爱和思念总是先一步倾泻出来。 想把他当爱人,可又会在无数个想要说服自己人生苦短时的瞬间,心中介意的一切会像山洪猛兽般出来啃咬她的一切意志。 她想,如果他不再爱她, 她应该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恨了吧。 恨嘲讽, 恨抛弃, 恨爱又不爱到底...... “忘了我吧。” 那是那个晚上她说的的最后一句话。 那晚过后她没有再遇见过席今也, 他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再一次消失。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怀雾之如释重负,一身轻快。 原本被又一次被打乱的计划重回宁静, 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本以为剧组拍戏的时间紧凑,但怀雾之收到进组的消息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进组前夕, 曾舒绾闲着无聊来陪怀雾之吃饭。 曾舒绾拿着叉子叉了块西瓜格外发愁:“真是奇了怪了, 试镜时候两个女主角全都拍板决定好了。这怎么就能临时换成舒思颜呢?” 对此怀雾之并不意外,她没什么反应,“猜到了。” “什么?” 将外卖盒子全部扣上后她才云淡风轻地答:“我猜到被刷下来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这个剧组没有我就算了。就是误伤了原定的人。” 曾舒绾理解不了,“学生时代的事要记恨到现在?冒着这选角风波爆出来被骂也要给你添堵?” 怀雾之思索片刻后,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应该是想把我顶替下去,可能没成功?” “我去!?”曾舒绾坐不住了,但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着,“看来是你足够争气保下了。” 怀雾之笑笑,“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要是没有你我被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当然不啊,我在你身上砸资源也要你配合的好。”她叉起最后一块西瓜起身,“你要是七窍不通不会演戏,我就是砸给你一整个地球的资源也要被人笑话啊。” 系上袋子拎起来,走到她面前怀雾之笑着点点头,“夸奖收下了,下次继续啊。” 曾舒绾看她俏皮的样子被逗笑,“德行吧。” 曾舒绾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还是开口问:“话说你和舒思颜这关系,一起拍戏会发生什么?” 怀雾之盘着腿玩手机随口回:“估计也就是找找我不痛快吧。” “怎么个不痛快法?不会□□打你吧?” 回想高中时,舒思颜并没有对她造成过什么实质性伤害,虽然高中和现在年龄不同,阅历不同,想法不同。但人都是在长大的,高中的她做到的程度已经是她的上限了,这么多年过去,她要顾虑的东西也多得多。 怀雾之:“不会,顶多也就阴阳怪气的怼两句。” 话是这么说,但曾舒绾还是不够放心:“这次我就不偷懒了,陪你一起进组。” 怀雾之眉心微动笑了一声,“没有男朋友要陪了?” 曾舒绾点了支烟:“分了。” “这么快?” “好久了。” “那怎么没见他脱层皮?” “我自己腻了当然不能找人家麻烦。” “嗯。”怀雾之放下手机凑过去:“舒绾姐通情达理,敢做敢当啊。” “一边去。” “......” 一晚上时间,曾舒绾罗列了一百多条这次进组事项和清单,一定是有意折磨,她一条一条的念出来。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怀雾之将空调调至二十二度,随即蜷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脸埋进毛绒绒中听她絮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身上的毛毯被曾舒绾暴力的掀开,她睡眼惺忪的睁眼看。 曾舒绾妆容齐整,穿戴整齐,已然是风风火火一副立刻就走的样子。 “这么早?”怀雾之打哈欠。 “不早了祖宗,赶紧起床洗漱。”说着手下还把毛毯抱在了怀中拿走。 这困顿感一直持续到了去机场的路上,车上人员整齐,曾舒绾又在事无巨细的叮嘱着宁馨怡。 怀雾之闭目休息却觉得头晕。 她觉得她可能是生病发烧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睡眠。 “有点精神啊祖宗,有那么困吗?腰直起来!”曾舒绾拽着她胳膊下车在她耳边警告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气性颇有几分想要上手的样子。 怀雾之不想说话,但这两年身体早已经练就了肌肉记忆。 即将登机前,怀雾之口袋中的手机急促的震动着。 “喂。”为了听清对面的声音,她脚步放缓。 安检口前,怀雾之猛然停下脚步。 手机还贴在耳边,忙音从听筒中传来。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她愣在原地。 “怎么了?”曾舒绾挽着她胳膊的手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宁馨怡拖着行李跟在后面也停下脚步。 大脑的昏沉,身体的高温预警,困顿的精神。 在此刻倾数消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过来。 毫无反应的机会,让她在这一瞬间寒意顺着耳朵蔓延到全身。 “雾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曾舒绾见她迟迟不肯说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被这声音叫回了些许理智,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落。 “舒绾姐。”她声音嘶哑,低到极致。“我姥姥...我不能去云南。” 曾舒绾反应快,见她这丢魂的样子立刻转身接过宁馨怡手中的箱子,“馨怡你快去买两张最近去京市的机票,什么舱都行。” 宁馨怡接了号令后立刻跑去买票,曾舒绾拖着行李拉着怀雾之站到边缘处。 怀雾之安静地站在那,她低着头垂着眸,口罩遮住神情,眼底情绪看不见。 曾舒绾只知道她没掉眼泪,可看着这道身影却觉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 她浑身上下都宁静到仿佛不存在,已经濒临崩溃,或是,已经崩溃。 曾舒绾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热,她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曾舒绾清晰的知道安慰对怀雾之来说毫无用处,她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侧保证她的身体机能能够正常运转。 宁馨怡买好票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曾舒绾交代好后给她放了假。紧接着又给导演打去了电话道歉。 直至到了飞机上,怀雾之还是一言未发,只是不声不响的靠在座椅上。 一秒钟的时间放到被分成了一百份,她坐立难安。 飞机上断联的两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煎熬漫长的时间。 她害怕,恐惧,懊悔,迷茫。 在这两个小时内所有能将人击垮的情绪全部压了过来,压的她喘不过气,却也想顺从的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这样就可以不用见到恐惧的一切。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再奢求其他,只希望能见上姥姥的最后一面。 即便老人不认识她,没力气说话。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可以看到她来了,也让怀雾之再看一眼她还在人间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这章打个预防针,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就到了秀逗最酸的那一刻。 第60章 仇者快 “没有亲者 第60章 仇者快 “没有亲者 消毒水味刺鼻, 毫无温度的刺白灯光晃眼,它所照射之处的一切事物都渗着惨白,还在喘气的□□,已经死亡的尸体, 灯光一视同仁, 让这两者看不出区别。 几双戴着手套的手将躺着遗体的银灰色哑光金属托盘车拉出来, 车轮碾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声都碾压在人的心上。 白布遮盖住一切,身体, 容颜, 发丝...... 屋内灯光刺眼, 走廊暗淡无光,墙上的逃生警示牌上面的绿色小人在这里, 在这时,明显到可笑。 被像猪肉一样磕碰到坚硬铁床上再无声息的人,还会有逃生的机会吗? 车轮被扣住,一张轻飘飘的白色布料下头部的凸起在距离怀雾之的不远处停下。 长长的走廊阴冷潮湿, 寒意彻骨的冷意融进身体中。 一分钟内, 空旷的走廊中只剩下三个人。 怀雾之眼睛久久未动, 她有些踉跄的走近。 一片白色尽收眼中, 眼睛干涩又酸痛。 双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指尖发白, 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捏住布料的两角轻轻掀起。 一张灰白的脸和灰紫色的嘴唇快要将她的眼睛捅穿。 曾舒绾站在一旁焦灼又着急, 手中不断关闭着手机的震动。 “姥姥。”她声音轻到极致。 她面色很淡, 努力想要多看上几眼。 没有人回应,不管是询问她是谁还是应声,都不会再有人回应了。 终其一生, 这两个字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她没有姥姥了。 最后一个亲人也在这个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普通的一天中消逝了。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嚎啕大哭。 怀雾之只是抬手用手心去感受老人枯燥的发丝,轻柔的抚摸着已经僵硬到冰冷的脸颊,轻声唤着。 “姥姥。” 铁床上的人安详的样貌仿佛是走的很愉快。 至亲之人近在眼前,指尖触碰,清晰之至,僵硬无比。 但,不会给予她任何回应了。 怀雾之颤抖的指尖描摹着老人的额头,眉眼,鼻尖。 她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最后,她跪在地上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苍老的皮肤。 那只手已经僵硬,她双手捧着将额头触上去。 “雾之,眼泪不要掉到姥姥身上,不然她走不安稳。”曾舒绾轻轻拍着她肩膀。 怀雾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额头处最后的余温。 这样的环境下,自古以来好像都是要痛哭流涕的哭出来以此全了孝道,才能让死者能够得济升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怀雾之竟然哭不出来,她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像一根刺横亘在喉咙间,下不去,上不来。 被扎得承受不住想要大哭一场来宣泄痛苦时,才发现,哭的时候要用喉咙。 可忽然发现喉中血肉模糊,尖刺横行。 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这个器官。 怀雾之最后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那僵凉的手背起身。 她将手安稳的放回白布中盖上,起身注视着那张睁眼时慈爱无比的脸。 “姥姥,一路走好。替我向爸妈问好。” ...... 殡仪馆,火化,下葬,立碑。 将近九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她将这些事情有条不紊的依次办好。 她知道痛哭无用,只能办好老人的一切身后事以尽哀思。 短短不到四天的时间内,痛失至亲,角色被换,舆论讨伐。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同时发生。 过往言论被恶意解读,演技被挑刺,作品被故意打负分,层出不穷的恶意评论,居高不下的热搜。 墙倒众人推,有着资源重合的对手借机打压。 那句话怎么来着... 仇者快,亲者痛。 可她没有亲人了。 只剩下,仇者快。 竞争对手想要瓜分她的一切资源并不致命,并没有把她逼入绝境。 但仇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苦等良久终于可以置她于死地的机会。 舆论发酵当夜凌晨,怀雾之在殡仪馆外吹着冷风陪去世的亲人走过最后的一段路。 同一时间,有人上传一段视频称之爆料。 一段以第一视角记录的影像,她衣衫不整,神情萎靡。 正在被脱衣服,扇巴掌。 热搜词条从上至下—— #怀雾之嗑药 #怀雾之私生活不干净 #怀雾之滥交 #恶魔 怀雾之 从一至九,她的词条被炸无数次,却也被再买无数次。 一家公司对抗无数家,无非是以卵击石。 第二天凌晨,舒思颜在平台上转发那条被爆料的微博,附上一步恶魔在人间寓意的电影。 三天半。 时间太快,快到短短几天已经天人永隔,天上地下。 时间也太慢,慢到词条上上下下不断发酵,风波迟迟过不去。 但这些,怀雾之都不想管了,也没兴趣管了。 她跪在两个墓碑中间,望着笑容满面的三个亲人。 怀雾之气若游丝,声音小到像是怕吓着他们。 “都还好吗?” 暴瘦的速度太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 憔悴绝望,了无生气。 没人应答,连风声都不肯经过。 静默良久,她忽而轻笑出声,像是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可笑。 “太累了,连脑子都不好用了。都看活人受罪,谁看死人享福啊。” 忽的,眼睛被一道刺眼的光亮闪了一下。 怀雾之迟钝的抬眼看过去。 两个女孩嘴里念叨着真的是她,一边举着手机拍她。 怀雾之没动,没阻止,没说话,任凭闪光灯一次次闪烁。 直到那两人的手机落下,她才低头重新看向墓碑。 视线不聚焦,她忽而自嘲一笑。 这个世界太大,大到在同一时间会有无数的人在不同地点做着不同的事。 这个世界又太小,小到不管躲到天涯海角,最先砸到身上的永远都是闪光灯。 撑着膝盖起身,一时间供血不足即将跌坐回去时她扶住了墓碑一角。 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看。 “走了,以后不能来看你们了。” 墓园冷清,可一走出那道门,盛夏的炎热气息就全都扑了过来。 “继续找!扩大范围!钱走我个人账户,我就不信了几个破热搜......”曾舒绾背对着她正在压低声音和电话另一边的人发火。 怀雾之静静地站在边上。 曾舒绾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到怀雾之后快步走过来,她也瘦了好几斤,现在也满是疲惫。 她语气温和轻柔的开口:“雾之,我先带你吃点饭好不好?吃完饭好好的睡一觉。” 怀雾之瞥见她眼底的焦灼,牵强的笑了笑,“不吃了,回阑海吧。” “好。我做饭给你吃,你别嫌弃啊。”曾舒绾咬着下唇硬忍泪花。 怀雾之苦笑摇头:“不会。” —— 一连几个小时的颠簸,怀雾之和曾舒绾围的密不透风的落地阑海。 没有停歇的迅速上车,夜晚的人少一些但也不能不防,所幸上天眷顾没有遇到什么疯狂黑粉。 怀雾之这几天话少的让曾舒绾心里的警钟不断打响,可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她不说话,不睡觉,靠着米粥吊命。 打开微博看到一切时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平静的看完又平静的放下手机。 不悲伤,不愤怒。 没有情绪,也没有了人气。 久不在家,刚打开门的那一个瞬间感觉不到丝毫温馨,怀雾之只觉得冷意侵袭,压抑非常。 “我去做饭啊,你先靠沙发上睡一会。”曾舒绾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怀雾之坐了一会拿出了手机,打开那个现在对她群起而攻之的app。 这几天热搜词条一直都是炸了上,上了炸。 公司的电话打爆,曾舒绾扛下一切让她安心休假。 点开那条又一次几千万阅读量的热搜标题点进去。 视频被转载多次,已经有些模糊。 看着这个视频,怀雾之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除夕夜。 那张恶心的脸,粗糙的双手,打在脸上的巴掌,闷臭的口气,熏天的酒气,蛇信子一样的嘴唇...... 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办法忘怀。 这么多年午夜惊醒,不管过去多久她都还是会满头大汗地醒来。 她淡然翻着,神色自若,仿佛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一切的社交平台账号被攻陷,黑粉张开獠牙无尽狂欢,对她有好感的哀叹自己看错人,一些粉丝也在视频面前倒戈狠狠回踩。 哦...对... 还有特别小的一部分依然相信她,等待辟谣。 但她们的评论像是在一群乌鸦中的喜鹊一样,被遮盖,被遮挡,被唾弃。 【wc他妈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可装的,被多少人上过了都不知道吧】 【私生活这么混乱会不会有性病啊】 【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没金主才怪】 【这么多好资源得陪多少人睡啊】 【被换角估计也是因为金主不满了吧】 【公交车吗这不是】 【我已经快要粉上她了,结果一记重击。好恶心】 【一直营造冷感人设,把没礼貌说成气质疏离,呕,不知道陪金主的时候疏不疏离】 【以后真的不用叫她冷感女神了,别再用这种好词形容狐狸精了好吗】 【她长相就妖啊,不懂为什么包装成这种人设。】 【为要资源用尽一切手段的妖精和只喜欢好看脸的老头金主,绝配啊绝配】 【出道就碰瓷我家姐姐,舒思颜的长相甩她一百条街好吗】 【还嗑药啊,看着像吸毒啊】 【走捷径的路不好混啊,在金主床上还要挨巴掌。】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骂得这么难听呢?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啊,万一到时反转你们打不打脸???】 【额,真是对这种小学生粉丝无语,都这时候了还护着】 【也能理解,养狗的目的不就是看家护院吗。】 【你看你家姐姐在床上那享受的表情像是能反转的样子吗???】 【不是她不说,是没话说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尘埃落定 “放弃我吧 第61章 尘埃落定 “放弃我吧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帮她说话的被几千层楼围剿,就连保持中立态度的也没能幸免。 曾经让她风光无限的名利双收,演技,灵气, 样貌, 性格。 以前一切给她这个人锦上添花的东西, 在今天也能让她跌入新一轮的泥潭。 怀雾之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她不在意了,所以在关掉手机后眼睛就已经把刚看过的一切全部忘记了。 她不想在意, 也没力气在意了。 人在熟悉的地方, 感知到熟悉的气味, 环境。一直紧绷着的弦就会轻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曾舒绾恰好把碗筷拿上桌。 “给, 喜欢吃哪个就多吃点啊。”曾舒绾把荤菜全都挪到了她眼前,“不要不给面子啊。” 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下,她心不在焉的笑笑。 曾舒绾坐在椅子上觉得如坐针毡,心里有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带着怀雾之进这个圈子, 看她坦然接受自己的邀约然后迅速开始为自己谋划利益, 当时的她和公司里签下其他同年龄的人都不同, 其他人懵懵懂懂欢欢喜喜只沉浸在快要出道的喜悦中, 甚至连合同都不会找专人看就稀里糊涂的签下。 可她不同,她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决定好要不要走这条路, 又思考了一分钟就已经反客为主向她索要权益试探后续利益。 那时曾舒绾满心欣赏立刻签了合同,她觉得怀雾之身上有一股劲, 就是表面沉淡, 内心里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有走一步看十步的野心。 曾舒绾见过她为了达到一个情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提前几天就入戏,见过她为了效果呈现用刀片割破自己胳膊,见过她为了贴合角色绝食一个月只吃鸡蛋, 见过她为了拍好一个商务广告都要提前写几千字的小传,见过她在熬大夜拍戏时往眼睛周围抹风油精保持清醒。 这一路上她跌跌撞撞摸爬滚打的走过来,曾舒绾都看在眼里。 曾舒绾用余光瞄着她。 亲人逝世,事业遭重创,根本不会有人真的无所谓。 一想到这几年的种种曾舒绾就觉得眼眶一热,她忍耐着,“雾之,别害怕啊,都是小事。我一会就回公司开会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你别担心,一日三餐按时吃,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这点事没什么的啊,我把他们都告了。” 耳边是柔声的安慰,怀雾之垂头听着,筷子不停的戳着饭粒。 曾舒绾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怀雾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安静两秒后,她轻轻地将筷子放到桌子上才抬头。 她眼睛凄切无神,面色憔悴暗淡,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挂着两片无法忽视的黑眼圈,上翘的眼尾看上去满是颓唐。 就连眨眼时睫毛拂动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力度,黑色的瞳孔像深渊,似乎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那眼底的绝望拉进去。 她已经心力交瘁,现在如同行尸。 怀雾之闭了闭眼,同时缓慢的摇摇头,似万念俱灰似无可奈何。 “舒绾姐,你放弃我吧。” 尾音带着丝丝颤抖,说话的语气像哀求。 她眼中一片死寂,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园。 面对这样悲观颓丧,意志消沉的怀雾之,曾舒绾说不出话只觉心脏阵痛。 曾舒绾想把网络上每一个散播谣言骂她的人都千刀万剐。 心疼的眼泪滚落,她长长叹气。 “乖啊宝贝,你叫我姐姐,我怎么能放弃你呢?”她握紧怀雾之的手轻轻拍着语气坚定:“万事有我在,放心。” 你不放弃我,我怎么去做我该做的事呢? 怀雾之视线涣散,眼皮耷拉下去低头看着碗中的白饭,努力压抑着胃中即将返上来的酸意。 曾舒绾又急又气,她实在看不得怀雾之这个样子,却也别无他法。 她拉着怀雾之的手眼眶含着泪,神情专注的盯着她,想要拼命把她从非人的状态拉回来:“雾之,一个人骂你,不是你的问题。一万个人骂你,也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能自我放弃,你稍稍振作一点,振作一点点,别这样吓我,好吗?我认识的怀雾之不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弃自己。我现在去公司,明天再过来给你带吃的。” 怀雾之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弧度上扬一瞬,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曾舒绾没办法容忍她这副样子活着,她忍住眼泪坚定地说:“怀雾之,要活得光芒万丈,轰轰烈烈才对。” 曾舒绾走后,带走了屋内唯一一缕鲜活的气息。 现在剩下的,只有无止境的死气沉沉。 怀雾之起身时盯着这满满一大桌子菜看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坐下来吃一些。 最终,愈演愈烈的胃痛让她放弃了这一桌子饭。 坐在卧室的飘窗前,可以看见对面楼亮着灯家中的温馨,低头便是在路灯照耀下绿油油的树叶。 怀雾之倚靠在窗前蜷缩着身子,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贪恋这一时的安静,这一时没有任何事物打扰的安静。 网络上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心底无波澜,脑中不多想。 因为这些于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现在她心神迷茫,不知前路。 曾经拍戏赚钱是为了让姥姥在好的疗养院内安度晚年。 现在...... 对于姥姥的离世,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情没有真正发生时,总是想着能过一天算一天,这样的念头吊了她一天又一天。 现在一切戛然而止,她不知道未来靠什么活着,更不知道余生要靠什么延续生命。 夜灯的暖光亮着微弱的灯光,她颤抖的睫毛被灯光投射到墙上。 怀雾之心中堵塞却也如释重负。 很矛盾的两种情绪蹂躏在一起,后果就是情绪想法时好时坏。 “啪嗒。”一滴泪落下。 怀雾之察觉到滚落到膝盖处的泪珠时愣住了。 仿佛是在这个终于掉眼泪的瞬间,她才终于有了除了麻木以外的另一种情绪,她才终于意识到了姥姥离世后带来的一切连锁反应。 世界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么大的世界中,竟然已经找不到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亲人的称呼一路顺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会再回应她的人。 她自嘲一笑,任凭眼泪静静地掉落,像是哑巴吃黄连一样连抽泣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需要了。” 不需要再有念头吊着她了,不需要再靠任何事物延续生命了。 实在是没必要,不需要。 压在她肩膀上的使命,她已经尽数完成了。 不需要,不需要再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了。 一切情绪明朗,一切无声的哀嚎,剜心的痛苦,□□的剧痛,精神的萎靡...... 一切的一切,都有解脱的办法了。 寂静的卧室内响起一阵轻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又再次决堤。 不知道是尘埃落定的脱身更多一些,还是面对未知恐惧的不知所措更多一些。 怀雾之赤脚踩在足以让人大脑清醒的凉地板上,她一步一步走向床头柜拉开了抽屉。 手指在触及到那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白瓶子时像是触了电一样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将瓶子拿起重新坐回飘窗上。 哪怕是在炎热的夏季,凌晨的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刮进来也是冷的。 手机在一旁不断震动。 万籁俱静时,真正的关心才显现出来。 怀雾之不知道自己在窗边坐了多久,双腿发麻动弹不了,只记得给曾舒绾发消息时刚好凌晨四点钟。 5:【舒绾姐,帮我联系一下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吧。】 舒绾姐:【好。】 怀雾之指尖触及到她头像时很淡的笑了笑。 想来她也一夜没睡,又或是还在公司拍案而起。 5:【不和你说谢谢了,我不在昭津,以后辛苦你多去看看老人家。】 【我没事不用担心。】 时间不等的人时旖等:【一闪一闪亮晶晶。】 【雾雾,晚安。】 5:【不要么开支持我,不用为我抱不平。】 【好好演戏,加油啊。】 盛沐溪:【总算回我了我去!】 【之姐姐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我快急哭了,那些人听风就是雨都是傻子吗???】 【黑的就是黑的,怎么造谣也变不成白色。】 成功踩上她一脚的人睡觉即美梦,想拼命拉她一把的人不得安枕。 怀雾之盯着聊天框中的最后一行白底黑字。 手指微蜷着,她乌黑的眸子亮了一瞬很快便熄灭。 也许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吧。 她拿起手边的瓶子施力拧开。 但她看不到了。 再次打开微博时,全部有关她的热搜又一次被撤了下去。 只是效果甚微,藏在手机键盘后的人们又一次大批量涌进她的评论区中。 即便是深夜也没能让他们的力量削减分毫,他们每一个人都仿佛是审判罪责的上帝,他们将她的身体开膛破肚,也要挖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怀雾之默默看着造谣,谩骂,羞辱。 她没有关闭评论,没有在哪一条难听的评论中停下,没有火力全开和任何人对骂,没有让任何人住嘴。 她没那么大本事,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她不需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天色渐渐有了些许亮意,新的一天很快要到来了。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怀雾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发布了一条微博。 内容很简单,目的很简单。 【怀雾之—— 感谢过去所有的夸赞,喜欢,陪伴,爱。 今后,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丧失这样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随她去 “那我怎么 第62章 随她去 “那我怎么 将明不明的天色, 被风吹着微微晃动的窗帘,静置在床头的暖光灯,铺放整齐的床被,冷意黑色的床, 白色的地板上铺着一块米白色地毯。 暖光灯没有插电, 似乎是亮了很久, 即将要油尽灯枯了。 米白色地毯上白色的圆形药片四散,没有包装的纯白色药瓶滚落到一旁, 已经空了。 还有另外一瓶被打开倒在她手边。 最后, 迟迟不敢相信, 却不得不看过去的一幕。 一袭黑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人。 席今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怀雾之平躺在地,双手垂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头微微倾向一侧,像极了睡着了。 长发如瀑铺洒到地毯上像是刚刚开花的花朵,花瓣鲜艳明亮,脸色惨白无色, 花芯就快要枯萎了。 “雾...雾雾...”席今也腿间一软扶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时间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脸上满是懊悔与痛苦, 不知所措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的拨通了急救电话。 “有人...有人吞药...”开口说话的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面对电话另一端不停询问着地址的声音,他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着自己额头的方向挥了过来。 骨节与额骨碰撞的声音响起, 疼痛感开始蔓延他声线才终于止住颤抖平静一些说出地址。 电话挂断后,紧握手机的手指骤然脱力, 手机掉落在地。 他神情滞住, 极为缓慢的走到她身边。 双膝砸在地上,膝盖骨被磕碰的声音沉闷响亮,心脏在不停的抽搐, 浑身肌肉都发着颤...... 身体的一切痛楚不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他跪在地上,眼眶殷红的用左手抓住颤抖不止的右手手腕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孱弱,微弱至极。 席今也收回手,垂头看着她,眼前一片模糊快要看不清她的模样。 他恨决堤的眼泪,恨没有早早察觉,却更恨自己。 屋内安静极了,偶尔有几声不知道什么种类的小鸟发出的声音。 席今也拿起滚落到一旁的空瓶子放到手中。 他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药瓶内,尖锐锋利的目光仿佛是要把药瓶钉穿。 煎熬的等待救援到来,眼看着她的生命正在眼前消逝,却又无能为力。 爱人在侧,奄奄一息,生死不明。 如果痛失挚爱,总是想要随她去的。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下一秒,他迅速捡起另一瓶安眠药,除去撒了的一些,里面还有三分之二的药量。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将药片倾数倒进喉咙里。 似乎是生怕有幸存的可能,他犹嫌不足的将掉落在地上的药片一一捡起吞下。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好似松开了一些。 他璨然一笑,声音嘶哑。 “雾雾,就算是死,也要把记下的仇带走。” 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 抢救室的走廊太长,长到她从头被推到尽头后心率又下降了几十。 抢救室的门太沉重,沉到自动关门的速度极其缓慢才能推动。 抢救室的周围太吵,吵到流速的空气都在嘲讽他的无能。 席今也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眼神紧盯着那刺目的红色中亮着抢救中的字眼。 看得太久,盯得太用力,眼睛被刺的一片黑暗,头昏脑胀。 “怀雾之家属这个...你怎么了?” ——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黄泉路,阎罗殿,奈何桥。 胃部隐隐作痛。 怀雾之自嘲一笑,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还真是命大。 “你醒啦,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和你一起来的男人是你家人吗?他现在也在隔壁监护病房还没有醒过来,我们医院这边需要登记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可以配合说一下吗?” 虽然护士的声音很轻,但怀雾之手还是颤了颤,她循着声源处看过去。 “男人?” “对,他拨打的急救电话,但抢救你的时候他突然晕了过去哎你等一下!你去哪啊!” 针头被暴力拔掉导致鲜血不断外流,掀开被子那一刻大脑和胃部双重疼痛让她身子抖了一瞬。 心底的念头破茧而出,怀雾之不顾阻拦的跑出去。 “等一下!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随便——” 话音止住,在看到怀雾之没走远后松了口气。 怀雾之捂着胃用尽全力推开这扇门。 门磕在墙上后回弹了一下发出砰地一声,她赤着脚扶墙靠近。 视线触及到病床上的人时,她脚步猛然顿住,怔愣在原地。 仪器的滴滴声像是和心脏同频,乱。 胃部刺痛加剧,她额间沁满汗珠,定定的注视着床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长长的睫毛浓密宁静,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她听到自己问。 “服用过量安眠药。”护士在门口站着实时关注着怀雾之的情况。 怀雾之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句话撕了一道口子出来。 胃部的刺痛像是都转化到了心脏上,忽然开始的钝痛让她猝不及防。 这是应该掉眼泪的事情吗? 怀雾之不知道,但她的眼眶在一刹那蓄满了泪水。 她双手抚住心口痛的躬下身去,眉心拧成了扣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往事历历在目,所有被她封存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全部蹦了出来。 她心间怅然,神情迷惘。 眼神里有不可置信,可心底却有那么一丝意料之中。 怀雾之缓缓屈身直至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痛苦溢于言表蔓延在眼角眉梢。 怀雾之,你说恩怨不死不休。 现在呢? 她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雾雾!” 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栽倒的最后一道声音,很熟悉。 一天时间,她走进鬼门关又被拉了回来。 从将死之人到活过来也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有些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醒了?”他声音低缓,面色没有恢复正常,看上去也格外虚弱。 怀雾之瞥他一眼后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撇过头打量着干净的墙面。 “要把床摇起来吗?” 怀雾之不回答。 “饿不饿?” 怀雾之视线移向柜子,还是没回答。 “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他不气不恼,声音平和清澈。 怀雾之依然缄默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现在的心像是无数团不同颜色的毛线缠绕在一起。 理不清,解不开。 和他们的关系一样不清不楚。 席今也看着她的侧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但随即他便笑了笑。 她活生生的坐在那,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总算让他的心落在了实处。 “既然没死成,还要放过那些人么?” 怀雾之眨眨眼,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该救我。” 她转身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求生的意志,“下次发生这样的事,不要救我。” 席今也浑身都僵住,他满脸受挫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极度崩溃过后不得已的平静。 “那我怎么办?” 这道视线太过寒冷也太过灼热,一时间怀雾之竟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心虚。 她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 只有不面对他的眼睛,她才可以说出余下的话。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地球没了谁都能转。” 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那道视线还没有移开,怀雾之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雾之烦躁的抬眼望过去时还是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开口,“人类毁灭了地球都会继续转,任何人的消亡都不会影响地球一丝一毫。” 他闭了闭眼后撑着床沿凑近她的眼睛,在距离只剩下不足两拳的距离时神情认真开口。 “但如果你消失了,就是我的世界末日。” 怀雾之藏在被子中的手不自觉收紧,在那双柔情无悔的眼睛中,她已经忘记了眨眼。 席今也凑近她眼睛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呼吸啊。” 经他提醒怀雾之的呼吸频率才均匀起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眼前的人突然埋头在她颈窝处,他声线抖的厉害,却带着些失而复得的庆幸。 “幸好还活着。” 对席今也这个人来说,这些泪水是失控的,他不该对着就在不久前还把他气得心脏痛的前女友掉眼泪。 但对席今也的心来说,她还活着,是值得喜极而泣的事情。 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锁骨上,怀雾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嘲笑,还是该讽刺。 双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都不是。 “席今也。”她闭上眼睛坦然开口,“我判断错了。爱在某些时候,还是可以成为救世主的。” 比如,我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想起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竟然真的开始对这个我想拼命逃离的世界,有了一点,眷恋。 作者有话说: 嘴上占占便宜就算了,没有你我是真的不能活。(虽然嘴上也没占到便宜。) 第63章 吻 “是你救了 第63章 吻 “是你救了 “雾之!急死我了你到底——”曾舒绾踩得震天响的高跟鞋被迫停止差一点崴脚, 眼前的景象让她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盯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嗯。”怀雾之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膀示意席今也起来。 相比怀雾之还有点事情被撞破后的尴尬,席今也则是大大方方的看过去礼貌的笑笑。 曾舒绾见怀雾之状态不错,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怀雾之向席今也眨了眨眼——你可以走了。 席今也扬眉勾唇, 眼睛里带着的不怀好意让怀雾之防备心大起。 下一秒, 他倾身靠近眼疾嘴快的亲了她右眼下那颗泪痣。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怀雾之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拉开距离。 他笑了下, 字字清晰。 “是你救了我。” 说完后他利落起身离开病房, 并没有等怀雾之的回答, 好似是只为了告诉她。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 走过曾舒绾身旁时席今也微微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曾舒绾摆摆手。 席今也走后,曾舒绾一个急步冲到床前绕着圈的左看右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呢...吓死我了...” 她是在找怀雾之快要找疯了的时候接到席今也电话的。 “都怪我没有好好注意,雾之啊, 真的吓死我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忍心这么对待自己...” 曾舒绾是个很感性的人,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怀雾之朝着床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 “我这不是好好的。” 曾舒绾顺势坐下听她这么说更难过了, “什么叫好好的!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她挺直的脊背塌陷下去,“你要是真的死了, 我要愧疚一辈子的。” 第一次见到曾舒绾情绪这么失控,怀雾之抿了抿唇。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曾舒绾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死的滋味太难受了, 超出了我的痛苦承受范围。我还是应该好好珍惜生命, 晚些年再去见她们吧。”怀雾之平静的说。 死确实太痛苦了,等待药效发作的那段时间度秒如年。 头昏脑胀失去意识的时刻,她期盼即将到来的死亡。 但那一刻的期盼, 却并不是因为她要解脱了。 仅仅是因为,药效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攻击她的神经细胞,她无力防守的攻击,总算要结束了。 那一秒她也是真的觉得,和死亡挂钩的词没有一种方式是不痛苦的。 哪怕是安乐死,也是要静脉注射的,还是要用针扎进血管里。 通向死亡的路,没有一条是可以毫发无伤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竟然有一些不甘,竟然有一些后悔。 她有一点,想耍赖。 煎熬的活下去确实比经历短暂的剧烈痛苦后死去更困难。 她承认,她确实足够厌恶这个世界。 但她更怕疼。 这句话总算是让哭的不能自己的曾舒绾情绪缓了很多,她抽纸巾擦眼泪。 怀雾之说的话像是给她吃的定心丸,她不再一味的哭,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她问:“你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说着没怎么却还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和好了?”虽然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一个。 怀雾之摇摇头,“没有。”她神情陷入思考的情绪,“我一直觉得我和他的事只能随着我死才会结束...” 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甘。 再次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难道他知道她后悔了吗? 她想反悔,他帮她争了一次反悔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还是。 有求必应。 既然这样。 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连死都尝试过了,又怎么会畏惧活下去呢。 正是因为讨厌这个世界,她才不要被坏情绪吞噬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在这个世界上,为世界增添年轻的养料。 她还是要和这个她讨厌的世界继续抗争。 直到遵循自然规律生老病死的那一刻,才算她的胜利。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曾舒绾明白了,“只要你不想原谅,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逼你原谅。”说完又不放心的追问,“你不会委屈自己吧。” 死又没死成,但她原谅他了。 怀雾之看着被子上印着医院字体的字眼,在用心思考着她说的话,“不委屈。”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她歪了歪头喃喃自语,“原来还是爱啊。” 原来还是爱,原来还是爱的占比更多啊。 曾舒绾静静看着她后知后觉的样子撇了撇嘴,虽然她对席今也的印象变了又变,现在停留在不待见时期,但怀雾之对他什么态度,她的态度也是可以跟着改变的。 只要她喜欢,她能高兴,曾舒绾就开心点。 她撩了撩头发起身,“我出去给你买满汉全席回来吃啊。” 不多时,曾舒绾就回来了。 确实是满汉全席,不过是粥的满汉全席。 各式各样的粥怀雾之都快要看眼花了,最终从中端了碗白米粥喝。 曾舒绾递完餐巾纸又用吸管插在杯子里递给她,“一会就让护工照顾你行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行。”怀雾之慢吞吞的喝着米粥,又拿着勺子往里面放了不少白糖,嘴里的苦涩驱散了一些。 “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怀雾之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曾舒绾是不想告诉她的,在想着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怀雾之见她犹豫心里有了大概,“我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多不像话。” 曾舒绾叹了口气,省略一些话挑拣着说:“你也知道,真正路人来骂你的太少了,吃饱了撑的除了黑粉就是对家买的水军。” “知道了。”怀雾之弯了弯唇角问:“舒思颜的粉丝快心疼死了吧。” 曾舒绾冷哼一声,“何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一条破微博就能号令群雄替她战斗。”她实在不能忍,一提起来就生气,“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她当我是傻子啊。” 怀雾之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停住了吃饭的动作,“舒绾姐,公司和公关都先不用管我了。” “不可能!”一瞬间曾舒绾的心脏都沉了下去,她安慰:“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气馁,咱们先起诉爆料的这个狗仔,然后挑骂得难听的人继续告。” “不用。”怀雾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轻快,“他们骂得越难听越好,演小品似的多有意思呢。” 曾舒绾一时语塞,无法用言语表达情绪她抬手去摸怀雾之的额头,“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怀雾之胃口都好了起来,她大口喝着粥冲曾舒绾wink一下,“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越是看上去已经锤死的事情再反转,遭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你要怎么办?”曾舒绾疑惑的看着她。 怀雾之没有立刻告诉她,她眼睛亮了亮,黑眸里像是闪着光点。 “逆风翻盘。” 曾舒绾对怀雾之拥有着绝对的信任,且她并不觉得以怀雾之的头脑想出的解决方案会比公关团队的差。 况且她现在看起来充满了斗志,神采奕奕的样子颇有种要夺回一切属于自己东西的架势。 见她身体状况在逐步恢复,精神状态也良好,曾舒绾顿时觉得神情舒畅充满力量,拎起一堆没开封的粥兴高采烈地回公司叫停公关了。 病房重回安静,怀雾之正想睡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加个微信?】 号码陌生,但怀雾之还是一秒就知道了是谁。 【?】 那面静止了一分钟。 【现在应该是可以加微信的关系了吧?】 怀雾之盯着这颇有把握的话回。 【想多了。】 这句话一出,那一面顿时熄声。 关上手机正准备拉被子躺下时,门被从外面打开,她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他一手举在半空,另一只手高抬拎着点滴缓步走过来。 怀雾之看着他那张脸越靠越近,最终在她床头停下。 “加一个?” 怀雾之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来了兴致反问,“不加呢?” 话音刚落,就见席今也把吊瓶挂在了她床边的架子上,甩了甩手后坐到椅子上。 怀雾之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问,“干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等你改主意。” “威胁我?”她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威胁。 “不啊。”他倾身凑近越过安全距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求你。” 下午的前车之鉴让怀雾之在他说完话后就向后躲,“哦。求也不加。” 席今也察觉到她向后撤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再次靠近些,“亲都亲了,加个微信就这么难?” 怀雾之并不接招,“亲了无数次,不是也没耽误分手。” 席今也眼神闪烁一瞬,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我气你过了那么久连条消息都不发。” 他说一句话就会停一秒观察她的神情变化,“也气两年时间都没能让你把我正儿八经的放心里。” 怀雾之手指蜷缩一瞬,垂着眸不再看他。 “那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微拧起。 “剩下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找你。”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连该去哪找你不知道。” 怀雾之沉默着。 是啊,席今也除了知道她姓甚名谁,还知道什么呢? 反之,他对席今也没有任何探索欲,又有多了解他呢? 单枪匹马的走了七年,他出现后把她的小事全部事无巨细的接手时,她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不愿意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变数,所以把他排斥在外,也从没想过他能愿意接手她的麻烦事。 怀雾之一直认为自己的事只有自己会全心全意的解决,从来不认为愿意把她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处理好的人,也会愿意帮她处理大事。 小事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少太少,少到不及那个除夕夜她牺牲的万分之一。 她把席今也排除在外的同时,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忘记了他们的关系,忘记了恋爱不该是两个毫不了解的人谈。 她不认为谈恋爱就一定要交付全部,像面试一样把简历双手递上去。 但谈恋爱也绝对不会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怀雾之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她也有问题要求证,“你有给我发一条消息吗。” 席今也怔了怔,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发消息的话,你是会说想我,还是在这条消息的提醒下说分手。” 怀雾之心下一惊,猛然抬眼看他。 她眼神飘忽神情复杂。 在长久沉默的对视下,怀雾之心中的巨浪快要盖过面上的平静。 “你呢。你会选哪个?” 想法就这样不谋而合。 谁也不肯发消息的原因竟然是一样的,恐惧。 害怕发出消息的下一秒收到的都是分手。 既然都害怕,那不如僵持着。 这样,也就能在某些个瞬间哄骗自己还没有分开。 “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好想你 “你都不怕 第64章 好想你 “你都不怕 怀雾之愣了一瞬间, 她看着他眼底毫不掺假的真挚。 在这个瞬间,她好像突然就释然了。 这三两句话确实解开了她的心结。 心结打开,横亘在她心里的刺也就消散了。 遮挡的东西尽数消失,剩下的也就只有早已发觉却被硬生生压下去的爱了。 对视良久, 怀雾之忽然笑了, 她缓缓说, “席今也,你做男朋友还真是...完美无缺。” 一句话让两人的神情都有短暂的停顿,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高中时。 那时她带着些阿谀奉承的意思说出这句话, 现在同样的话, 不同的是她的心。 席今也见状喜怒顿时形于色,他清朗的笑声响起, 随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给她,他弯着那双眼睛问,“名分给了,微信给吗?” 废话。 怀雾之很爽快的把手机接过来输入微信号。 好友申请发出后, 枕边的手机随之震动了一下。 席今也拿回手机后看到上面那个数字5后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手机, 又把椅子往前勾了勾, 饶有兴致的开口, “微信给了,人什么时候给?” ? 怀雾之白了他一眼, “给脸不要脸?” “说真的——”他边说边用输液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怀雾之还没开始挣脱就听他继续说, “好想你, 出院能搬到我家吗?” 手被紧紧握住,怕他把自己作到走针,怀雾之暂时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任他握着。 行动虽然软化了,但说出的话还是没变。 “我有家。” “被你赶出阴影了,又想天天见到你,给个机会?” 他大言不惭的说出来,话的意思语气像恳求,但他眼神又像是在挑衅,像是在问她敢不敢。 怀雾之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她手指用力掐了他掌心,看他眉头微蹙才点头说好啊。 席今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全身放松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又勾了勾她的才极为不舍的放开。 “睡觉吧。” 怀雾之瞥他一眼,“你不走?” 他摇摇头,理所当然的盯着她,“想欣赏一下绝世容颜。” “......” 不和傻瓜论短长。 怀雾之在他一刻不离的眼神中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折腾了这么多天,她累极了。 周遭是一股令人安心的薄荷味,床前坐着的也是让人安心的人。 没被刺眼的灯光影响,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对于这一整个晚上的记忆,只有安心。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她差到极致的睡眠。 在今天,似乎是全补了回来。 半梦半醒间,她翻身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仿佛感觉到手被人拉着,每一个指尖都轮番触及到那个微凉的触感。 困意压过想要探究的心,不出三秒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下意识看向床边,椅子上已经空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怀雾之收回视线抬眼看着天花板。 仅仅二十四小时,她和席今也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像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又好像,有一点吃亏? 怀雾之撑着床坐起来缓了缓神,随手拿过床头柜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完全清醒过来后,怀雾之坐回床上,打开手机才发现忘记同意席今也的好友申请了。 同意申请的按键刚刚按下,下一秒席今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也:【醒了?】 也:【想吃什么?】 怀雾之看着那个纯白色的头像顿了顿才回。 5:【嗯。】 5:【没什么想吃的,我想回家。】 她并不喜欢在医院住着,又闷又憋气。 也:【行,我一会去办出院手续。】 也:【裴惜时要去看看你,见么?】 视线触及到那个名字,怀雾之指尖停顿片刻眯了眯眼睛。 5:【见啊。】 怀雾之发出这条回复后就关上了手机,靠着枕头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裴惜时的记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门被敲了几声后就被打开。 席今也灰色t恤灰色裤子已经穿戴整齐,挺休闲。 他身后跟着一个和他身高身形大差不差的男人。 席今也见怀雾之冷淡的神情格外识趣的坐在床尾不出声。 裴惜时手中拎了一堆东西,尽数堆在了床头柜上。 他依旧是寸头,长相和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他笑容堆在脸上:“来替时旖看看你。” 怀雾之心底发笑,面上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她这事除了曾舒绾和席今也知道,别人对此一概不知。 她没告诉时旖,也没想把这事主动告诉谁,但裴惜时离开后时旖知不知道就另说了。 裴惜时倒是并不在意怀雾之对他的态度,格外自来熟的坐在椅子上,”时旖怎么样了?工作还顺利吗?” 他也没绕弯子,说出了此行来的目的。 怀雾之嗤笑一声,也没给他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都代替她来看我了,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 说完这句话怀雾之就收回视线,眼神落到了席今也身上。 裴惜时倒也不恼,见她这无望也就起身,“你养好身体吧,我走了。” 裴惜时走后,席今也偏头看她:“既然不想见,怎么还让他来。” 怀雾之想了想,“出出气?”她淡声道:”他可是万恶之源。” 这话一出,席今也倒先坐不住了。 他心慌,万恶之源都出来了,她不出五秒就能追究到高中时候的事。 清了清嗓子后起身,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我去办出院手续,你等我回来。” 怀雾之看他有些心虚的样子恍然大悟,本来她都没想起来的事他这么一心虚倒是让她记忆尤深。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嗯。” 关上病房的门,席今也瞥了一眼靠在一旁的人嗤笑一声。 裴惜时不满的开始倒苦水:“你死缠烂打追这么个说话能把我噎死的女人?你丢不丢人?” 席今也白他一眼,嘲笑:“时旖说话不噎人啊,你不是都把人气的打你巴掌了。你得思考思考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听说人要订婚了,到时候有心思生个小孩出来,能像她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一句话就让眼前的人哑口无言,偏偏他还在持续扎心。 裴惜时似乎是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愤恨的磨了磨牙,“你和她凑一起还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你俩这嘴怎么不炸银河系去??” 他受伤颇深,席今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楼梯走,“早点归队吧,注意安全,走了。” ...... 席今也办好住院手续去接怀雾之时,她也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怀雾之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于是在见到席今也时她就起身快步走过来:“快走吧,回家了。” 席今也截停她的脚步,在她疑惑的目光转化成不满钱拉住了她的手,察觉她没反抗握得更紧了,“回家。” 大脑原本在思考的东西被他这一个动作打断,直到出了电梯走到医院大厅耳边响起拍照的声音她才从这个动作的懵中反应过来。 她没戴帽子口罩眼镜,任何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来,还是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时期,不被拍才怪。 好几个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自己,怀雾之的第一反应是想放开他的手,但挣脱一瞬没挣开,反而被他攥的更紧了。 席今也同样发现了这些人的动作,边防止她挣脱边凑到她耳边不满的问:“不是给我名分了么?你想玩地下恋?” 怀雾之神情静止一瞬,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看着席今也。 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倒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没名没分的事我不干,这些照片能压下去,地下男友我也能当。但咱俩得先拐个弯去趟民政局,把证领了什么都好说。” 说话间总算走出了医院,但怀雾之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席今也的逻辑,她垂了垂眼眸自嘲道:“现在我可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你不怕被人肉?” 席今也听到她这样自嘲眉头微皱,眼底的心疼和气被压下去,他的眼神放佛在说“你太小瞧我了。” 席今也拉着她在一辆出租车前停下,下一秒他将两人牵着的手举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她指尖。 微凉的嘴唇触碰到指尖,那处像是过电了一样,麻麻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和昨晚她感受到的触感一样。 怀雾之眼睫颤了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他的。 席今也拉开车门,怀雾之顺势坐进去。 车子开始平稳的行驶着。 自医院门口那句话结束后,他们没再说话。 席今也有心想说话,可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止住了话头。 没人说话,但紧握的双手谁都没有放开。 就这样一直牵到了下车,一直到了席今也家门口还是没放开。 怀雾之被他牵着始终不发一眼,低着头一副有些自闭的样子。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着,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席今也曲着长腿坐在茶几边缘看着她。 席今也并不认为几个拍照的手机,几句窃窃私语的当面议论就可以影响到怀雾之的心情。 他看她始终低着头,正想开口问她想吃什么时,就见她缓慢的抬起了头。 怀雾之栗色的发丝顺着脸侧垂下来,发尾处轻轻扫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看向他时眼眶泛着红,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肩膀轻微的颤着,终于把憋了一路的情绪散发出来。 席今也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他轻声问:“雾雾,哭什么呢?” 怀雾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不断抽泣着。 过了好一会,她气息逐渐稳定下来,脸上挂着未褪的泪痕,眼眶中时不时掉两滴眼泪。 “席今也。” “我在听。” 她声线颤抖,尾音的颤音更明显。 “怎么办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的薄荷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想亲 “一直爱下 第65章 想亲 “一直爱下 席今也静默一瞬, 便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 除去她带有目的的哄着他说的那些甜的发腻的话,除此之外她说过的情话屈指可数。 席今也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想听见她亲口说明。 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又一次坠落的眼泪,他眼底带着希冀开口, “说清楚一点?” 说清楚一点, 让我听清楚这么多年盼着的话, 让我看清楚你对我的爱。 怀雾之视线一直盯着他,脑中闪过很多事情。 从认识那天起开始的事情一一从脑中过一遍, 最终掉进他期待的眼神里。 刚刚哭过的后劲还没有彻底过去, 她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语气却格外坚定。 “怎么办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还是能轻而易举的爱上你。” 话音刚落,席今也再也克制不住倾身将她拥入怀中。 她头抵在他胸前,他下巴搁在她头顶。 “只要我活着,这味道就能一直存在。你一直爱下去?” 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说话间吐字时下颚的震颤她能清晰感受到。 这句话入耳的速度就好似没有经过空气。 怀雾之静静靠在他胸膛上, 偶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好像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为数不多平和相拥的时刻。 以前要么不是真心实意, 要么不是带着气就带着怨。 今天不同的境遇,让怀雾之将心底想的话没有思考的说了出来。 “想亲。” 席今也没有回答, 但用行动回应了她这句话。 他双手从她脊背移开,捧住她的脸将她从怀中带出来, 然后凑上去。 双唇相碰的瞬间, 怀雾之从容的闭上眼睛。 这个吻起先还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温柔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勾住她的, 吻的炽热缠绵。 直至怀雾之的舌尖轻扫了一下他上颚,席今也忽然像是被这个动作打开了某些封印一样。 他不再浅尝辄止,循序渐进。 怀雾之双手搭在他肩上,圈住他脖颈,被他这骤然转化的吻亲的有些招架不住,脑袋晕乎乎的,就连手指尖都跟着发麻,连换气的速度都急促了很多。 偏这个时候席今也还在暗暗使坏,趁她气息不稳的换气时不留余地的吻的更深扰乱她的节奏,缓缓睁眼看着她面红耳赤快要窒息的模样,自己丝毫不受影响的悠悠闭上眼睛。 他吻的太过投入却也让他更加注意到她的动作,察觉到她身子向后靠时,他不声不响的任她躲。 直至怀雾之察觉随着自己退后的动作嘴唇缠着的东西似乎松了很多,直至离开自己的唇。 她已经退无可退的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没再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她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过去。 不睁眼还好,刚一睁眼就看到他微微眯起的双眼。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危险却又吸引人。 怀雾之正想开口叫停,却没成想在她即将张口说话的一刹那他忽然站起身再一次堵住她的唇。 席今也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椅背上,将她周围堵的严严实实。 这时怀雾之终于反应过来他放任自己躲开,是为了更好的掠夺吻。 她双手环在胸前被动承受着他的吻,恍然间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他眉目轻松柔润,尽是享受的模样。 他和以前毫无变化,短暂的放手只是为了更加牢牢的抓住她。 怀雾之牙齿用力咬他舌尖,看他轻微的皱眉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亲了一会,怀雾之再次陷入情欲中不再思考其他,席今也撑在沙发上的一只手缓缓下移,从她脖颈一点一点向下摸着,顺着背部中心的脊骨摸到尾椎... 几个指尖隔着衣服布料在腰间游离着,那根骨头的酥麻蔓延至肩颈...四肢... 指尖上上下下不停在她腰间打着圈,落不到实处。 腰间的痒痒肉折磨的怀雾之眼睛里溢出生理性泪水。 抱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折磨的想法,怀雾之立刻放下怀绕在胸前的手探进他衣服下摆,轻松的找到那片纹身,这摸一把,那掐一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他腹肌上来回滑动着。 席今也身形一僵,呼吸幅度骤增,他不舍的松开她的唇,和她头抵着头,鼻尖碰着鼻尖。 怀雾之平稳呼吸着,手上动作不停。 经她这么一撩拨,席今也眼睛瞬间被情欲吞噬,他急促的呼吸着,满是渴望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脱了摸?” 一语双关。 怀雾之嘴角挂着笑,最后拧了一把他侧腰上十字架最中心的位置后退出来。 “饿了。” 席今也看她一副捉弄人的样子,眼底的欲望逐渐被无奈的笑意取代,他嘴唇移至她耳垂张口含着,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后笑了出来,清澈的声线说出的话却和这个词不沾边,“再亲我一口,亲满意了,想吃什么做什么。” 说罢,重重的咬了一口她耳垂才松开。 “想吃什么做什么?”怀雾之看着他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问。 “嗯。”他声音低低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气息灼热,“想吃什么做什么。” 怀雾之笑了笑,娇艳又得意。 欲望早就在她眼中消失不见,现在剩下的似乎只有要做坏事后的兴奋。 “你起来。”她指挥着席今也。 在席今也站起来的一瞬间,怀雾之跟着凑近拎着他衣服下摆抬起来,随即一个吻落在他那片十字架的中心位置。 在绕满荆棘的十字架中心位置,那两个字迹利落舒展的——雾之。 唇一触即分,他耳朵,脸,脖子,瞬间红得厉害。 和她刚刚差点被吻到窒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靠——” 席今也留下这一个字后瞬间消失在怀雾之眼前,他几步走到一道门前开门走进去,随后门被关的震天响。 再然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怀雾之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她起身跟过去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和闷哼声打量着眼前的门。 黑色边框,底部的黑色多了一些,顶部只有一个框框是黑色的,被黑色的框框住的是碎玻璃式的纹路。 怀雾之盯着玻璃中透出来极轻的那道身影,她故意放软声线像是在撒娇,音调还被故意拉长,“也哥哥,不是给我做饭吗?厨房在这里啊?” 声音一出,席今也一个不留神手下力度失控,他痛的一时失声,耳边是她的声音,手下的东西被不上不下的卡在那,他额间冒出了汗珠,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手上的青筋都重了些。 水声又被放大了些,怀雾之听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和水流声一起传出来—— “两个选择——” “进来睡我,沙发等我。” 光是这声音的力度,怀雾之就没忍住笑出声,“哦。”她凑近门口轻轻拍了拍。 一秒钟,眼前的门把手在眼下被按下。 怀雾之看准时机牢牢抓住门把手不让席今也打开,她故意用刚才的声线说话,“也哥哥,不为难你,西红柿鸡蛋面就行。”她舌尖碰上颚发出声响,像是在逗弄小孩,“沙发等你啊。” 说完话她就不紧不慢的坐回沙发,想到席今也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还没来得及完全笑开,手机铃声把她打断。 怀雾之心情颇好的接起电话,语气都带着轻松,“怎么了?” “怎么今天就出院了?你是对你自己的身体自信到输了一天液就可以恢复如初吗??太无法无天了!?”曾舒绾先是一通死亡连环“问候身体” 怀雾之按下免提把手机放远了一些,“医院里闷的慌,我懒得在那待。” “你懒得待就可以不待吗?!?太肆无忌惮了!是以为你是钢铁人吗?” “我出都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再住回去。”怀雾之闲闲的回了句。 曾舒绾火气散了出来,情绪好了很多,“出院就算了,你俩把医院当秀场了?那个谁,他把黑粉的手机当成写真馆的相机了?竟然还亲上手了,欠欠的,你是怎么答应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的?他威胁你了?” 怀雾之笑了下,翘起腿拿起手机放到膝盖上,“我总不能和他地下恋啊。” 曾舒绾非常不满的八卦着,”这点委屈都不让他受啊?” 怀雾之全盘托出,“恋情被曝光和结婚被曝光哪个更好一些?” “......” 曾舒绾无话可说,“敢领证你就完蛋了!冲动是魔鬼!挂了!” 怀雾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撇撇嘴。 打开微博看着又冲上热搜的自己。 打开词条看那张照片——他一身灰色休闲衣服直直的立在那里,她长至脚踝的黑裙子显得她脸色更加不好。 照片定格的位置刚好是他亲她手的那一刻,怀雾之放大照片看他眼睛。 好巧。 她也是这个眼神。 再也分不开的眼神。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她不想看,只是保存了这张照片后退出app。 肚子不太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怀雾之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歪了歪头。 他有完没完? 手下找到他微信发消息过去—— 5:【你再不出来我就饿晕了。】 5:【快点行么席今也。】 不多时,消息框就弹出了他回复的话—— 也:【快不了。】 也:【这种事情怎么快?】 也:【强人所难多不好。】 王八蛋。 5:【行,你慢慢捣鼓吧。我走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门立刻被打开。 他垂着眼神情恹恹的走出来,看上去被打断的滋味格外不爽。 怀雾之看着他不声不响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席今也爽不爽她不知道,反正她是爽了。 接个吻他还要使坏。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迷你娃娃呢? 煮个面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时间,他动作又快又利落很快就做好了。 怀雾之听见关火的声音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前,看他把面端上来时才开口,极其形式主义,“谢谢,辛苦了。” 席今也冷哼一声垂眸看她,把筷子放到碗沿上,“客气了,雾妹妹。” “切。”怀雾之不再理他闷头吃饭。 席今也这个狗,明里暗里的撒气她才不想接招。 怀雾之慢悠悠的吃着面连头都没抬,席今也就站在她面前靠着桌边垂眸盯着她。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直到她那碗面见了底席今也脸上的神情总算舒缓了一些,却也只是仅一秒钟就又绷着脸。 他不是精虫上脑的人,生理欲望没她在也就是走个过场。 现在觉得不爽也就只是因为听到了她刚刚打电话时说的话,恋爱曝光和结婚曝光她选恋爱曝光。 就这么不想跟他结婚? “走了。”怀雾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后起身。 席今也下意识拦住她的路。 “又干什么?”怀雾之不解。 “去哪?”他声音带着些冷意。 “回家。”怀雾之的语气随着他的,他语气好她就好,他语气不好她也不好。 “不是答应了住这么。”他语气丝毫没有软下来的意思。 这话一出怀雾之顿时来了脾气,冷嘲热讽道:“住这?看你天天给我甩脸子吗?我内心脆弱怕是受不了这个伤害呢。”她上手推他,“起开!” 席今也不动反而顺势抓住她手,“谈恋爱和结婚,选哪个?” 怀雾之怀疑这几年席今也进化出了第二人格,专门出来发疯,“你又犯什么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分手和结婚,选哪个?” 怀雾之挣扎的动作一停。 这个对他们两个来说相当于禁忌的词被提起,怀雾之眼神瞬时凉了下来。 “分手,可以啊。我也不是非要和你谈恋爱。”她淡淡的答。 席今也点点头,眼睛弯了弯,“双重否定表肯定,你只想和我谈恋爱。” ? 他身上的戾气在这一瞬间退去,怀雾之攒着的气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打断施法,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平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他犯病的源头大概是听到了她打的那通电话。 见他情绪已经退去,怀雾之也不和他继续争论这些没用的事情了。 谈恋爱还是结婚,只是当下她的选择是谈恋爱。 再说,如果结婚这个词挂在她身上,她想不到除了席今也,她还能对谁产生结婚的念头。 怀雾之反握住他的手后开口,“我要回家拿个东西。”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的给他递了个台阶,“箱子太沉了,我胳膊疼。” “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平静不过三秒钟…… 第66章 百年 “我爱死你 第66章 百年 “我爱死你 “输密码。”怀雾之把还没放进指纹验证框中的手收回, 偏头看着他。 席今也静了一瞬,答:“忘了。” “是吗?”怀雾之冷哼一声,“难道我家的门是被砸开的?” 他不说话,她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凑近他, 眼底带着看好戏, “席今也你活该。” 他神情呆住, 眨了眨眼睛。 怀雾之故意不说话,直到捕捉到他眼眸中升腾而起的恐惧才慢悠悠的补上后面的话, “这六个字的笔画。” 席今也被提起的心脏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欢迎回家。” “改个密码吧。”他的声音和机械的女音一同响起。 “改什么?” 门锁已经打开, 他抵着门并没有拉开,手依旧放在触控屏幕上, 侧头看过来,“后面三个字换成我爱你。” 怀雾之一愣,眼眸动了动。 “有机会吗?”他不依不饶的问。 看着那双眼睛中明晃晃的恳求,怀雾之心底松动一瞬, 继而立刻咬了一口下唇谴责自己。 席今也是个帅而自知的人, 虽然没有因为自己长得帅就自恋无比, 但在她面前他就欠欠的精准给她用各种行动抛橄榄枝。 他帅自知, 撩人也自知。 所以,这个眼神, 一定是,故意的! 不想让他的计谋得逞, 怀雾之皮笑肉不笑, “没,机,会。”说完就把门打开自己先一步进去。 席今也也没有多意外, 在门即将关上时跟着进门。 怀雾之路过主卧时停顿一瞬,后面人的脚步也停住。 怀雾之呼吸清浅了一些,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此时拉成一条直线,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屋内没什么变化,唯独她体力不支昏迷前打散的药瓶现在变成了空瓶子,地板上散落的药片也全部消失不见,视线再一次转弯,两个空了的白瓶子并放在一起,在卧室的最边缘。 她不知道那天席今也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席今也发现她躺在那时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能从护士的只言片语中自己脑补,在她吞药的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他也同样......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她视线一直落在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药瓶上,语调平和声音轻轻,“文学层面上,把这叫殉情。” 怀雾之眼眶有些胀,转身看他,擒住那双眼睛里的一切,“席今也。你和谁立的誓,殉的什么情。” 席今也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怀雾之执拗的看着他,不肯善罢甘休。 空气安静了良久,怀雾之静静看着他的神情由疑惑转为认真思考。 最后,他轻笑了一下,眼睛自然的弯着,神情郑重语调随意的答,仿佛只是回答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殉的不是情,是怀雾之。” “你不喜欢我了没关系,没有以后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这一辈子都捧着那几张合照看。” “但你不在了,我会用同样的方式给你陪葬。” 怀雾之说不清她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心里不像练习册的最后几页一样印着标准答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格外执着这个答案。 现在这个答案落下来,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听了这些话,怀雾之确定了一件事情。 为了不再让他无缘无故的走鬼门关,为了不再让一命坠着一命。 从现在开始,世界不再是她短暂寄居的地方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百年以后我入土为安,希望你一个小时内爬下来找我。” 她眼尾翘着,笑颜如花。 百年。 席今也在心底默念这个词,似是入迷了似的笑的津津有味,回味着她的变相承诺。 在他的笑容中怀雾之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倒也没什么窘迫的地方,但为了避免席今也等会缠上来又说些有的没的,她转身离开主卧门口,往里走推开次卧的门。 怀雾之进到次卧拉开柜子,把一个箱子搬出来。 她开始打箱子的时候,席今也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怀雾之没看他,专心致志的在箱子里翻找着。 席今也像她一样坐在地上,扫视着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剧本,小说,被打印出来的人物小传。 怀雾之手探进这些文件缝隙中,翻来翻去总算是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摸出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录音笔被怀雾之拿在指尖上,席今也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他不问怀雾之也就没主动给他答疑解惑,她伸腿把箱子踢到一旁,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试了试位置,随后将录音笔放到地板上用睡衣一角擦了擦后置镜头。 席今也坐着的位置刚好入了她屏幕上的一角,眼见她蹙起了眉心席今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迅速往后撤了撤。 一番动作过后,她眉眼很快舒展开。 席今也弯了弯唇角。 样吧。 怀雾之将录音笔的位置摆正,举起手机对着录音笔,拇指指尖轻点按下录制键。 手机开始录制,怀雾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触碰到录音笔的播放键。 安静的环境是录音笔播放的最佳时间。 “你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吧?” “牵扯?我只是在正常履行学生会的义务,怎么算的上牵扯呢?” “那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后,舒思颜傲慢的声音重新响起:“一天前,咱俩之间一笔勾销的办法是你退出纪检部,现在,我们之间彻底两清的办法,是你离开这个学校。” 话音落下,怀雾之停止录制。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手机放下后,她无语的声音才继续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你说什么?!” 现在听着舒思颜的声音,怀雾之都能想到当初她那副炸毛的样子。 她本不想继续听,但余光瞥到席今也眼睛盯着录音笔听得入神,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裴惜时喜欢谁谁就要遭殃是吗?你与其在这一直针对无辜的人,不如去寺庙里不吃不喝的跪在佛祖面前七十二个小时求他给你指点迷津,看看能不能悟出来裴惜时为什么不喜欢你。” 悦耳的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怀雾之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就是太闲——” 录音笔的声音被手机铃声打断,怀雾之看了眼有些熟悉的手机号码,想了一会是谁后总算搜罗出来了一个名字,她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 录音笔已经停止播放,怀雾之从手机中收回视线看着席今也,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怀雾之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口问:“我聪明吧。” 当时她在舒思颜身上用了双层保障,录音笔她初二的时候橱子里就有一堆了。 抢过她手机关掉录音界面时的舒思颜想必是觉得自己厉害死了,完全没想到怀雾之留了后手。 只是当时啊,大概是太过善良,她竟然忘记了用这个来威胁舒思颜。 后来被逼到绝境,这个压箱底的录音笔又被遗忘了。 怀雾之静静地盯着这支足以让舒思颜积攒的一切彻底翻车的东西。 都说做人留一线,她留过了。所以高中时才压着没有把录音笔里的内容放到广播室的话筒前。 可惜,这个录音一发出,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样子。 席今也看向她时笑意消散了,眼里似乎有一抹无法看透的情绪。 “这样啊。”他说。 “什么?”她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啊。 她疑惑的目光下,席今也半调侃半认真的开口:“聪明绝顶,我快爱死你了。” 怀雾之莫名觉得脸颊一热,微微发着烫,她移开视线随手把录音笔精准的扔回那个纸箱子里,随后起身,“走了。” 再次回到席今也家,怀雾之抱着手中的睡衣径直走进浴室。 吃饱喝足,洗个澡解决麻烦后睡觉。 怀雾之关上门后回身看着这间卫生间,这应该是公共卫生间。 眼睛瞥到洗手池旁的几盆绿植,怀雾之嘴角翘了翘。 不管住在哪,席今也倒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眼睛。 一个男人生活的比她还精致,这布置摆设还真是让她自愧不如。 但也不得不承认,经席今也手里过去的卧室屋子,每一间一个小物件对全局的观感上都是赏心悦目的。 她站在淋浴下放水洗澡。 怀雾之挺累的,现在极其困,洗澡的速度也很快,不再像平常一样龟速进行一切。 她只想洗完快点去睡觉。 三下五除二涂上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沐浴露,看着上面的英文没找到是什么味道的,除了配料表就是配料表,但莫名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吸引着她。 她抬起手闻了闻,不是自己身上的。 怀雾之最终鼓气脸颊被撑起来,她边换睡衣边想。 不会吧,她现在已经到这这种地步? 满脑子都是席今也。 身上的那股薄荷味。 ? 拉开门出去时直奔客厅,却没找到席今也的身影。 眼睛边寻找着席今也边打量着他家,一眼就落在了挂在墙上底部拉出摇晃着的钟摆上面,吊着许多灯穗下来的灯,黑色橱柜上放着绿色花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花。 随处可见的细小台灯,立着的,挂着的,每一片叶子分明,枝干弯曲有度的绿植,快要延伸到房顶爬满纯白色有些棱角突起的墙面。 白色系橱柜上中间挖出黑色一块空位,上面摆着的相框中放着各种画作,不同形状不同样式放在特定地方的地毯却丝毫不显凌乱。 这个房子,很法式风。 装修比他在昭津那个家繁琐复杂了一些。 楼上楼下的距离,她家倒是住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就连次卧偶尔接触不实不亮的灯都没有修。 他这几年,过得不错。 至少生活质量上,没有亏待自己。 不再想别的,她开始去另外几个房间找席今也。 推开一间门,入目便是一片黑,怀雾之摸到墙壁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亮起。 房间从最里面墙的角落延伸出来的巨大幕布延伸到门边,白色地砖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放了一个圆形小茶几,茶几一米处放着一个带着玻璃纹路的灯笼,和幕布相对的地方间隔着茶几放着一个孤零零的沙发。 怀雾之关上门走了几步看到一扇虚掩着的门,她推门而入。 总算找到了短暂失踪的人了,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透过来照射在床上,地板上,席今也穿着家居服躺在那张大床上睡着了。 他房顶的灯像一个铃铛挂在上面,铃铛链下坠着像琉璃一样堆在一起的椭圆形紫色灯。落地窗又大又长,阳光十分足,房间除了一张大床什么都没放,看着很空但怀雾之觉得有种睡觉会很舒服的感觉。 怀雾之走近,屈身在他面前。 阳光的照耀下,他身子陷进床里,眼底的乌青看得十分清晰。 空调被他调到了十六度,卧室里像南极似的。 怀雾之手抬到半空,但又停住了。 他床垫一定足够软,怀雾之想。 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刚一打开信息就弹了出来。 是刚刚打来电话的那串陌生也不陌生的号码。 【出来一趟?有重要的事。】 怀雾之看着发来的位置,指尖在屏幕前停了几秒。 捧着手机坐了几分钟,她应约。 临走前,他拿起他手边的空调遥控器不断增加温度。 在温度被调至二十三度时她才停下动作。 把遥控器放回原位后走出去,将门也虚虚的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礼物 “笨蛋。” 第67章 礼物 “笨蛋。” 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现身到信息位置上的咖啡馆后, 刚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最角落处的人。 怀雾之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什么异样后她才走过去。 面对面坐着,怀雾之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人。 怀雅颂瘦了很多,鹅蛋脸的轮廓不再模糊。 “什么事?”怀雾之问。 她不认为她们两个之间是可以叙旧的关系。 怀雅颂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她没说话从包里抽出一张文件推过来。 怀雾之扫了眼桌子上的纸, 最后一行字让她眉心微动。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 近亲干扰的前提下,多名基因点不符合遗传规律, 拍出二者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这么多年下来, 钱都挥霍的差不多了。到最后了, 遗嘱里竟然只给我留了十万。”怀雅颂语气里满是气愤。 怀雾之听着她的话,明白了她的目的, 眼睛从纸张上移开,“我凭什么要帮你。” 怀雅颂见此并不意外,应对之策似乎也早就想好。 “那年我手机掉地上让你帮我捡,还有印象吗?” 怀雾之崭然不动,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怀雅颂话中依旧带着优越感, 连求人办事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怎么说也算帮你脱困吧,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以前也是够幼稚的, 以前没发现他对你的心思,只当是和我一样就想单纯的欺负你而已, 后来——” 她忽然顿住, 似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小的时候闵音伯...你妈妈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不管什么时候, 都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做不到帮助白色的人,也要懂得不和黑色为伍。只可惜她走得早,我妈在教育这差点意思。” 怀雾之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抬手摁了摁眼眶,听着她继续说。 “没错,我是讨厌你,烦你,看你不顺眼。但是,我不想你被混蛋玷污。” 怀雅颂说完这句话后才抬头看她。 怀雾之听着这些话忽然想笑。 多年来的伤害不可能因为这两句话就抹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不想问怀雅颂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不想要她的道歉忏悔,也不想和她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在怀雅颂略带紧张的目光下,怀雾之将桌子上的纸张拿在手里装进包里。 “什么时候?” 怀雅颂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越快越好!” 怀雾之拿着包起身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 不是说人在做天在看吗。 她以前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在今天竟然有一丝的动摇。 还有什么是比让最注重血脉亲情的人,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发现唯一的一根“独苗”不是自己亲生的更痛苦呢? 离开咖啡馆后怀雾之径直坐车回家,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停留。 打开门后,屋内还是一片安静,席今也还在睡觉。 既然她没死成,也就说明命不该绝。 下一刻,她打开微博开始编辑内容。 五分钟后,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发出。 第一条——一条五分钟的监控视频,内容清晰,一目了然。 【怀雾之:霸凌,猥亵,□□未遂,倒打一耙。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工作,最近想吃什么就多吃点,人民警察不会像你爹一样惯着你。】 第二条反抗的依据依然有力,她直接转发舒思颜的微博,随后附上录下录音笔的内容。 【怀雾之:恶魔在身边?我好怕呀。】 做完这一切后,她淡定的关了手机起身回卧室。 一切都做完了,她没对不起粉丝,没对不起曾舒绾,没对不起喜欢她的人。 事情再怎么发酵,和她没关系了。 怀雾之关上卧室门看着床上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阳光照射在他脸上,光亮和阴影并存。 但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一定会被阳光刺到眼睛。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怀雾之掀开被子上床。 上床的第一感觉就是,席今也买的床垫确实软。 不知道他是即将要醒还是半梦半醒,总之他睁开了眼睛看她,但神情还迟钝着,没说话。 怀雾之在他迷茫的神情下挪到他身边,被子下的手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席今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他闭上眼睛还嘀咕了一句话。 “又是梦啊,记得续上。” 怀雾之看他紧闭的眼睛弯了弯唇角。 空调早被她调到合适的温度,屋内凉爽清新,盖着被子刚刚好。 离他这么近,薄荷味已经快要把她淹没,她贪婪的又靠近了一些,脸埋在他颈间,额头蹭了蹭。 “席今也。” 安静的房间内她开口。 席今也睡的格外安稳,并没有应答她。 他不答应,怀雾之并不生气,她笑了。 “吾欢喜侬呀。” 尾音轻快,声调好听。 床垫很软,被子很滑,身侧的人很安心。 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席今也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双月牙眼无声的弯着。 ...... 关门的声音不重,可怀雾之的耳朵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原本躺在这里的人已经人去楼空。 回想起刚才响起的声音,她伸出胳膊去床的另一侧拿手机。 手指长按开机键。 三秒后,屏幕刚刚亮起,接踵而来的是无数通电话,无数条微信消息,微博提示。 怀雾之没去管这里面的任何一条,打开通讯录拨通席今也的电话。 通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她率先开口:“你去哪了?” “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空旷的地方,“没事,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她揉了揉眼睛等他回答。 很好回答的问题,可通话另一面的人却忽然熄了音。 他的沉默让怀雾之疑惑,也清醒了很多。 怀雾之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随着动作她的呼吸刚刚加重一分就听到了他的回答。 “不确定,到时打电话告诉你。” 没听出他声音里有什么异样,怀雾之不再追问,“行吧,我也要出去一趟,晚上十二点左右就能回来,你能在这之前回来吗?” “我尽量。” “行,挂了。”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没在床上多留。 她想着这个时间怀远墨肯定在为了怀泽颂免除牢狱之灾四处求人。 这个时候,刚好是她去帮怀雅颂忙的时候。 既然答应好了人家,总不能爽约,也不能一拖再拖。 这种事情,还是当日事当日毕更好一些。 ...... 一片凌乱的屋内,茶几上的东西被尽数掀翻,沙发上的抱枕在地上四散,没怎么动筷子的一桌子美味佳肴被打翻在地。 地板上已经快要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了,满屋泥泞。 怀泽颂双眼赤红的站在角落边,眼底满是愤懑,方雨秋站在一旁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给他顺气,面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气恼。 同一个角落,怀雅颂双手环胸站在那,仿佛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你到底想干什么?”怀远墨站在其他三人前面,视线看着坐在供桌上的人。 穿着全黑服装个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围在他们两侧,将他们一家人逼至角落。 餐桌上围坐着四个人,在他们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放着四台电脑,四个人面色严肃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 电脑屏幕里的内容怀远墨无比熟悉,岌岌可危的公司有问题的账目,买下的股票,投资的项目.….. 整个家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剩下.….. 这声音不如四个人一起敲键盘的声音大,但带给他们的恐惧更深一些。 餐桌正对面,高出一大截的供桌上,怀远墨在泰国花大价钱请回来的神仙正被他遮挡在身后。 席今也结结实实的坐在供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角落里的四个人,宽松的裤腿中长腿微微晃着,白色鞋子后面偶尔磕碰在桌子上,像是追魂索命的丧钟。 夜晚太过黑暗,灯光称不上亮堂,被这家子人浸染的乌烟瘴气。 环境有时会促使眼睛看到一些错觉。 怀泽颂咬着后槽牙发出吱吱的声音。 比如,那张他无比熟悉,睡梦中无数次想杀了的那张脸。 此时他高坐供台,眉目间满是冷意,却偏偏轮廓柔和低垂着眉眼,借着垂着眼眸遮挡住眼神里的杀气。 一瞬间,这个神情突然和多年前站在客厅中心的那张脸重合。 眼底的嫉妒之情熊熊烧起。 坐在供桌上的人,似乎是要比身后塑着金身三叩九拜请回来的东西更像是神仙。 不。 撒旦。 鬼娃娃。 一如当年的怀雾之。 席今也看上去兴致缺缺,抬头活动了一圈脖子。 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一阵,席今也微扬下巴轻蔑的看着发问的人。 “不是说了么。” 抬手将径直插进供香金碗里的美式军刀拿出来,他抓着刀柄在手上把玩着。 “公司和他的手,你选一个。” “你凭什么要砍掉我儿子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我要报警!报警!”方雨秋不管不顾的嘶喊着。 怀远墨眼睛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电脑屏幕上又一张挪用的巨款。镜片下的眼睛带着忌惮和恐慌。 “你究竟是谁?我自认和你,或是你的长辈,无冤无仇。” 席今也没理会他说的话,手腕动了动甩掉沾在刀尖上的香灰。 再一次转动过后,锋利的刀剪精准无误的指着远处的怀泽颂。 “不选也行。几年牢换你一只手,挺值。” 他声音清澈淡定,人人避之不及的监狱从他嘴中说出来,仿佛只是进去吃顿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翘起的双腿落下,双脚落地站的安稳。 席今也不想再和这一家人废话,缓步朝着怀泽颂的方向走过去。 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响声传来,让人忽视不得。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逐渐逼近,席今也眼睛盯着怀泽颂加快脚步,眼底的凉意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也哥哥,来出气啊。” 脚步停下,席今也偏头看过去。 栗色卷发,唇红齿白,眼线上扬的幅度和狐狸眼相和相宜。 鲜艳红裙及踝骨,金色水钻由细跟起缠绕到纤细冷白的脚踝处。 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这个室内忽然多出来的面孔上。 怀泽颂直勾勾看过去,视线落在她柔嫩花白裸露在外的一侧肩膀上。 红白交映,吸引力极强。 怀雾之直挺挺的迎上这道视线,淡淡的瞥过去对上那双肆无忌惮恶心至极的眼神,她笑意更甚了。 “怀雾之?!你还敢来?你都把泽颂害成什么样了!?”方雨秋挡在怀泽颂面前,发丝凌乱眼底赤红。 “对呀,好久不见,伯,母。”怀雾之没被她的嘶吼影响分毫,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席今也面前停下。 怀雾之看他一眼,却看不到他逐渐回笼的理智。 “笨蛋。” 尾音消散,他还是只有猝不及防和眼底的不知所措。 转身看向角落中的四人,除了怀雅颂以外的另外三个人眼底的恨意翻涌着。 怀雾之鞋跟微旋,挡在席今也面前,发丝轻扫过他脸颊。 紧接着,她后腰不留余力的直直靠在锋利的刀尖上。 仅一秒,锐利的刀尖就刺破了裙子布料,在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指尖缓缓揉着那一处。 怀雾之感知到身后的动作,心脏落在了实处。 席今也要和她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她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因为一个疯子断送自己的人生。 忽略这几道如果化作实体会把人刺穿的视线,像是常年不归家的小辈在和长辈叙旧一样,怀雾之看着方雨秋像鸡妈妈一样护着小鸡的动作,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您拼命生下他,当然也要拼命护着他。” 怀雅颂瞥见她手中的白色纸张,眼睛里满是期待。 怀雾之捕捉到了这道视线,选择尽快满足她这个愿望。 她看着还在考虑情形中的怀远墨,“大伯,今天来,给您送个礼物。” 怀远墨看着她笑颜如花,心底顿时拉起警报,“礼物?真想送的话,就去警局撤案。” 看他依然坐怀不乱,怀雾之捏着手中纸张一角举起在他面前。 镜片后的眼睛一目十行,怀雾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直到那双眼睛不再平静,她指尖卸力,纸张飘落到地上。 方雨秋和怀泽颂还在状况外,怀远墨却已经将视线落在怀泽颂身上。 怀雾之拂了拂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她一副幸灾乐祸到极点的样子看着怀远墨,态度声线一如当年他得知她父母双亡时的欢喜。 “大伯,恭喜呀。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八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她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唉,不过有句老话不是说吗,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这连儿子带媳妇的都好吃好喝的养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想来伯母的那个大房应该是不会怪你的。” 怀雾之在怀远墨已经崩塌的世界中继续添柴,她笑的纯良,像他书房中挂着的那幅天使画像。 “您当年说,作为一个父亲,哪怕你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他摘。” 怀雾之满是钦佩的点点头,“我给您这个机会,没了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孩子,您可就要断子绝孙了,如果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入家谱,继续做独苗。”她极其爽快的说道:“我立马撤诉,一分钟都不耽误呢。” “啪!” 方雨秋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怀泽颂心虚的蹲下扶着她。 现在的怀远墨也不在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了,他手指着方雨秋,面目狠戾,“你!还真是厉害,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 “爸这一定——” “你别叫我爸!你亲爹是死是活姓甚名谁?”怀远墨扯下眼睛狠狠摔在怀泽颂脸上。 怀雅颂眼底满是无所谓,但怀雾之柴火烧的这么旺,她也不肯掉链子。 怀雅颂后退两步,装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捡起这张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纸张,假模假样的看了几十秒后掉了几滴眼泪喊道:“妈!你怎么做这样的事!你们从小到大重男轻女我都忍了!现在告诉我他不是我爸亲生的?那我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是笑话吗?!” 戏演的够足,方雨秋被这话说的头低了又低。 怀雾之没什么兴趣观看接下来的伦理大戏,戏台子她搭好了,怀雅颂接下来的戏能不能挣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堰息旗鼓,鸣金收兵。 怀雾之反手拉着席今也的手转身就走。 席今也的理智硬生生被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看着她闪着光的报仇,嘲笑时,眼底的爱意欣赏黏在她身上,背到身后那只手将刀子收进裤兜里,任由她拉着离开,随手摆摆手,随着他来的人也收了东西起身。 夜晚的凉风清爽,怀雾之站在黑色的车前不动弹。 直到身侧的人挥手告别了那一大群人,几辆车的尾灯消失在眼前。 “你敢骗我。”怀雾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席今也低着头,视线不敢触及她,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他唤她:“雾雾。” 怀雾之没应,她径直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席今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在车上的人耐心告罄的前一秒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选结婚 “掉陷阱! 第68章 选结婚 “掉陷阱!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怀雾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一句话不说,他只能频频从后视镜中看她。 瞥到她紧闭的双眼,席今也收起想要说话的心思,放缓了开车的速度。 怀雾之后脑靠在座椅上, 心底越来越烦躁。 车上的空调没能让她的情绪转变分毫。 其实更多的不是生气。 是恐惧。 她真的害怕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再重现的情绪凭空出现, 让她连想都不敢细想。 如果自己化妆的速度慢一点...如果机票的时间延后一点...如果晚来一分钟... 这些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 在脸上形成一道轨迹, 痒痒的。 怀雾之想抬手抹去, 却发现手从腿上抬起来似乎是一件格外费力的事情,她手腕都在抖。 没有擦掉这一滴眼泪, 剩下的眼泪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样控制不住。 一声极其轻微的吸鼻子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微弱,可恰好赶上红灯,席今也的一切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手下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心底的恐慌感席卷着他。 害怕啊, 怕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他还没办法立刻下车给她擦眼泪。 “滴!” “滴!” 不停鸣笛的车流把席今也拽回现实, 他重新启动车子。 他知道她没睡, 车子开得快了些。 ——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还没完全停稳怀雾之就打开了门, 席今也听到声音将脚下的刹车踩的更实。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格外明显,席今也匆匆地下了车却不敢靠近, 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距离不多不少, 不耽误两人同乘一趟电梯,但却又隔了些距离。 怀雾之冷着脸一言不发,她努力压抑着鼻尖的酸涩防止眼泪流下来。 席今也视线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看着她和刚才说话气人时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心底愧疚心渐起。 她风风火火的来报仇,该是余下的一个月都能开心。 现在因为他,她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怀雾之微微垂着头走出去。 从电梯走到门口的时间里,她在回想席今也家的密码。 走到了门口还是没能想起来,但她手还是放到了触屏上。 奇怪的是,刚才在脑海中隐隐约约飘着的不真切的数字,在这个瞬间手指却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样自己输入了密码。 然后,门被顺利打开。 怀雾之有一瞬的错愣但没表现出来拉开门往里走。 刚走到玄关处的第二块瓷砖,关门的声音和被抓住的手一起出现。 怀雾之被迫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看他。 席今也语气中带着商量:“坐那听我说说?” 怀雾之任他抓着手,不挣脱也不回握。 “嗯?”手中的手被轻轻的晃了晃。 “从他家回来身上脏。”她声线冷硬,暂时拒绝和他沟通。 沟通什么? 怎么沟通? 她脑子乱的很,需要好好捋一捋。 “行,那先洗澡。放心,我也洗。他家哪哪都不干净。”说完才轻轻放开她的手,看她拐进浴室消失在眼前。 浴室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怀雾之打开淋浴头,让水静静地浇下来,她远离水流坐到亮着灯带的台阶上。 支撑不住脊背,手撑在地上。 恐惧感一直没消散,现在离开了他更甚。 她焦躁,不安,恐惧,后怕。 过了好久,怀雾之才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了淋浴下。 泵头式的沐浴露,她轻轻按了一下,掌心中落下带着香气的泡泡。 敲门的声音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雾雾,睡衣在门口的椅子上,别着凉了。” 这声音明明隔着一道门,又隔着水声,有些模糊。 可怀雾之觉得这道声音近在耳边。 手下用力,挤了满手的泡沫,用浴球打在身上。 刚刚那道尾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让她缓过神来。 水声倾泻,她轻声一笑。 他怕什么?又没有在和他生气。 头发吹了个半干后,她拉开门,一股凉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她瑟缩了一下拿起椅子上的衣服。 衣服展开看,黑色吊带裙。 他原本那衣服多到能开女装店的衣橱是没有这些的,这些是在她总在他家睡觉时吐槽那些睡衣没一个她喜欢的,当时他笑了下说她挑剔,怀雾之用足力气踹了他一脚。 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衣柜里原来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挂满了她会喜欢的颜色样式。 换上衣服后,她拿梳子把头发都梳通顺掖到耳后才走出去。 怀雾之出来时,席今也已经穿着同样颜色的黑色睡衣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挺直的脊背暴露着他此刻的紧张。 怀雾之想,他应该是给她送完衣服后就坐这等了。 脚步短暂的停下后,她缓步走过去,坐到和他相对的位置。 席今也眼睛一直盯着她,喉结滚了又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说话,仿佛在等待老师的审判罪责。 怀雾之坐下后,回视着他。 “谈恋爱和结婚,先谈恋爱后结婚。分手和结婚,选结婚。” 席今也再一次欲言又止的话咽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有些呆滞,对此意外非常。 他放轻呼吸,生怕呼吸的幅度过大打破这场美梦。 怀雾之不催他,等待着他慢慢接收这些话。 沉溺在她眼底的温柔,席今也低头一笑,他拖腔带调,“——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怀雾之眼底认真,语气中似乎带上了恳求,“所以,拜托你,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不要莽撞,不要冲动,不要我行我素,不要隐瞒。 考虑考虑我。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绊了。 听着她祈求的语气,席今也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满脸都沾染上自责,再也坐不住了,离开沙发跪在了她面前,仰望着她。 “对不起,雾雾,是我的错。” 抓着她的一只手抵在眉心处,他眉头皱了又皱才格外艰难又带着浓浓的愧疚开口。 “雾雾,辛苦了。” 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中,辛苦了。 遭受过的欺负,针对,辛苦了。 我这个混蛋还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你,辛苦了。 一个人在瑞士,辛苦了。 席今也那么对你,你还愿意给他机会,辛苦了。 怀雾之指尖感受到他眉心处凸起后平缓下来,平缓下来后又凸起。 反反复复,光是从指尖下的触感就能感受到他的心境。 怀雾之看他眼尾垂落一滴泪微怔,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全部反扑回来,她撇着嘴角掉眼泪。 席今也抓着她的手下移至心口处,视线模糊中他仿佛看到那年除夕,同样的位置,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和他说想妈妈的时候了。 怀雾之脸上还挂着泪,不管不顾的凑上去亲他。顺手帮他抹去眼尾处不断掉落的眼泪。 席今也怕手硌着她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腿上,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心底的自责愧疚让他不敢触碰她。 不同于以前的每一个吻,席今也只轻轻的吮吸着她下唇,一步都不敢多进。 不带任何欲望,只是安抚。 怀雾之被他带着到这场极尽温柔的吻中,一个柔和到完全不像他风格的吻,不用心感受根本感受不到的吻。 太轻了,太轻太轻了。 这微乎其微快要感受不到的东西,一瞬间就加重怀雾之内心的焦躁。 睁眼瞥见他眉目间的痛苦,怀雾之用力咬了一下他下唇,见他吃痛皱了皱眉后很快接受了,闭着眼睛都能看到他眉目间的纵容,仿佛是她咬无数口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怀雾之舌头去找他的缠住,含含糊糊的开口:“再不亲我,我就把你家全砸...唔...” 主动权被他轻易夺回,一手掌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动作间他顺势起身半推半胁迫把她压在沙发上,压着她亲。 天时地利人和,他掠夺着她每一寸呼吸,痴迷至极。 她承受着这一切,毫无怨言,同样以不服输的劲回吻着他。 如果说占便宜,那两个人都占了十成十,并且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占其他任何一个人的便宜。 怀雾之一只拖鞋不知不觉间掉到了地上,长至脚踝的裙摆滑到小腿。 席今也纹身和腹肌处被掐了个遍,就连锁骨上的字母也被她咬了个重重的牙印, 他阻止她换气她就掐他,她掐的重了他就亲的更重,听她悦耳的声音从两人分不开的唇间溢出来。 吊带裙里空空如也,他覆上去,酥麻感从指尖传至全身,不由自主的不顾浑身燥热贴她贴的更紧了些。 这次怀雾之掐得太狠,他放开唇任她换气换个够,转而去亲她耳朵。 手下将吊带顺着她肩膀扯下来的那一刻席今也忽然停下了一切动作。 他又懊恼又崩溃,眼底都泛着红。 他和她道歉,心疼她。 不是为了拖着怀雾之和他滚在一起的。 如果她真的想,对他有这个意思,他确实得感谢天地感谢命运。 哪怕是明天都可以,但现在不行。 心疼完人就上床,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手离开她身上的肌肤,唇离开她耳垂,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双手撑在她身侧不再触碰她分毫,极力压制着身上某一处的火,声音嘶哑的在她耳边说,“今天太累了,抱你去睡觉。” 说着他就要撑着身子起身。 怀雾之被迫从情欲中抽离,浑身都软的,却还是立刻撑着力气双腿缠住他劲瘦的腰,手用力勾住他脖子往自己这边拽。 她浑身上下被他弄的又软又麻,一团火在身体各处到处逃窜出不来,他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怀雾之樱红的嘴唇被亲的泛着光泽,脸,耳朵,锁骨,冷白的皮肤上全部因他泛着粉。 席今也喉结上下滚动着,不停咽着口水压制自己。 她那张脸光是站在那就已经足够把他勾的失了理智,更别提现在她还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红艳艳的嘴唇带着挑衅的问,“席今也,你不举还是阳痿?风险提前说清楚,我得计算一下得失。” 怀雾之对欲望这个词很陌生,但她清楚这个词只在他一个人身上有。 不管是牵手,拥抱,接吻,还是上床。 今晚她也没考虑其他的,环境感情他说的话掉的眼泪都是催化剂,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乐得顺水推舟。 但这个狗逼,要么就别亲,要么就别摸。 把她弄的不上不下自己拍拍屁股想走人是什么路数? “嘶!” 席今也听明白她的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他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怀雾之疼的直皱眉,听见他问,“我如果不行,还能和你在一起么?” 一句话像是击碎了他身上的什么似的,怀雾之看着他情欲未褪的眼底似乎带着一丝试探。 她来了兴致似的拖长尾音和她卖关子。 “这在古代,叫什么来着——” “什么?”他手伸过去掐她腰。 怀雾之手离开他脖颈,撑着头微微起身看他看得更清楚些。 “你是个太监,我也愿意和你夫妻对拜。” 席今也眉目瞬间放松下来,一副被这话取悦到了的样子,盯着她的眼睛闷闷的笑。 眼神从她头发丝扫到还勾在脚上的那一只孤零零的拖鞋后,视线回到她眼睛中,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 “想爽的话,有没有那东西都行。” 跟他待在一起精神太过放松,怀雾之很轻易的就被他绕了进去,她睁大眼睛,“你真的有病?” “话还没说完呢。”他勾着唇,膝盖轻易顶开她腿,慢悠悠的重新唤醒她体内的火,将吊带裙堆在她小腹。 “想爽的话,不一定非要你想的那样。”他目光直白大胆的向下。 怀雾之意识到他在这几十秒内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那一股火全都聚集到了脸上,试图用声音挽回面子的她骂道,“王八蛋!” “嗯,是我。”他应得自然。 怀雾之一时词穷没反应过来,微凉的手趁虚而入。 “嗯...席今也!” “叫声哥哥?” 她紧咬牙关不让他得逞,和他较劲。 “不叫?可以。”他眼睛弯弯,活脱脱一个流氓,“接下来的时间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除了嗯以外的字。” ...... …… —— 席今也探身抽茶几上的湿巾,而后又抽了几张纸巾。 怀雾之气若游丝,看着他做这一切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他哪哪都挑不出毛病,免费劳动力傻子才不要。 身体没力气就算了,她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但——嘴上——绝对——不能——一样——没骨气。 沙发座位手肘的支撑点,怀雾之抬起手食指指着他,正准备开骂胳膊就在这个瞬间抽筋了,手也掉了下去。 ? 怀雾之看着自己的手。 没掉到沙发上,却还不如掉到沙发上呢。 席今也手下给她捏腿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拉到唇边,一丝一丝的亲着。 缱绻又温柔。 怀雾之看着他,放弃了骂他的想法。 因着她还没完全缓过劲,闻着薄荷味被他亲着手,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把另一只手递过去时,席今也掀起眼眸看过来。 和他对视,掉进了他精心设计的一场,名为柔情缠绵的陷阱里。 席今也接过她的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吻着,轻飘飘的抬眼看过来,一刻不离的盯着她的神情。 ”嗯...” “比如这样,你爽,我看着你爽,我就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杂志 “吾爱侬呀 第69章 杂志 “吾爱侬呀 浴缸中的水温被他调试的刚刚好。 怀雾之的力气还没有完全回来, 靠在浴缸壁上惬意的泡着澡。 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的回忆起刚刚那一幕。 她惊异于他的不要脸时想起身离开,这个狗极为“贴心”的把她扶起来后就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笃定了她会出糗一样。 偏偏怀雾之在起身时不知道身体的哪一根不争气的筋搭错了, 腿一抽她膝盖一弯。 这个时候, 席今也才懒洋洋的伸手扶住她。 扶就扶了,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就算了。 没想到始作俑者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没皮没脸的在她耳边说, “摔了我心疼啊。” 到这, 她觉得自己还能忍。 结果他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说话就说话,他手还趁机摸了两下她腰。 一想到腰上的触感怀雾之就来气。 席今也怎么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高中时他顶多说几句浑话, 偶尔口出狂言吓唬吓唬她,人还是挺有绅士风度的。 现在他骚话连篇动手动脚,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生气,她握紧拳头一拳锤在了浴缸边缘上。 “嘶!” 力气用大了, 她疼得眼泪都跟着掉下来, 把手收回来后狂甩。 “轻点捶, 那东西硬, 手肿了还得我给你涂药膏。”他的声音跟有透视眼的幽灵一样在门外响起。 怀雾之甩着手被气的快要说不出话。 她觉得席今也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然怎么会人家洗澡他在门外站着。 还有,今天晚上他有点猖狂了吧。 不是有点, 他是猖狂到极致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怀雾之势必要出这口恶气,她一边揉着发疼的手一边思考着怎么对付他。 要说想鬼点子, 席今也的能力在她面前就是小蚂蚁。 怀雾之放低声音从浴缸中起身, 裹上浴巾后她踮着脚尖走到洗漱台前拎了一把牙刷出来。 牙刷在手,她又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到紧闭的门后,靠着墙站定。 一切都准备就绪, 怀雾之拿着牙刷瞄准着浴缸旁的台阶,用了些力气把牙刷扔过去。 “砰!”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既没扔进水里也没离自己太近,一个小牙刷掉地上的声音比她刚刚用手锤浴缸的声音还要响。 “又捶什么呢?”他果然听到了。 一门之隔,怀雾之不说话,又听见他叫自己,“雾雾?” 一想起等会要做什么,还有一点想笑。 怀雾之嘴角上扬着,控制自己笑不发出声音。 连续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他,他明显着急了。 “我进来了。” 怀雾之看着在眼前被按下的门把手,屏住呼吸静静盯着门口。 门被打开,席今也走进浴室却见不到浴缸里的人。 “啊!” 就在这时,怀雾之望着她的背影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眼见他被吓的身形一颤,捂着心口回头看过来。 怀雾之计谋得逞,眉开眼笑。 席今也瞧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刚刚被吓到的恐慌感顿时缓了很多。 能开心的话,多吓几次也不是不可以。他想。 怀雾之见他没什么反应,借此机会收了笑容凑近他,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警告他:“再敢惹我,我就把你吓晕过去,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啊。”他捂在心口上的手拍了拍,勾着唇,颇有几分畅想美好未来的架势,“你把我吓坏了,就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话在怀雾之眼里毫无杀伤力。 准确的来说,是现在他说什么话在她这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左右是把他吓到了,气出了也就消了。 怀雾之没再继续和他斗嘴,绕过他离开。 刚走了两步,他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想在次卧睡?” 怀雾之脚步不停冷哼一声,“和你没关系,我自己睡。” 我去拿枕头硬生生被她这话堵住了,席今也挑了挑眉追问,“那我想你怎么办?” “拌水果沙拉!” “砰!”门在眼前被毫不犹豫的关上。 席今也看着紧闭的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心情极好的离开。 怀雾之靠在门板上扫视着这个好久不见的房间。 连飘窗上抱枕的位置都没变。 她微微一顿才移开视线,走到衣柜旁想找件新睡衣。 刚打开衣柜门,手刚从把手上落下,眼睛还没落在挂着的衣服上。 在这一刹那,最顶端忽然掉了一个东西下来,物体下降的速度急促,结结实实的砸到了怀雾之手上缓冲一下后又掉在了地上。 手中细微的痛感传来,怀雾之低头看,右手虎口处一道沁着血珠的口子浮现。 她吹了两下伤口,又把视线放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上。 一本...她的...杂志? 弯腰把杂志捡起来,在翻开内页确定是自己后她神情微愣。 心里有一个想法浮现,她把手上的杂志放到一旁抬头看向衣柜最顶端的隔层。 她扶着柜门微微踮脚抬头看过去,虽看不完全,但可以看清楚隔层里面放着的全是杂志。 伸手够下来一本,是她的。 怀雾之从衣柜里抽出一个衣架,抬手用衣架把隔层里面的东西全部扫下来。 里面的东西被衣架全部扫下来,径直掉下来,好几本砸到了她后背上,但她没躲。 确定隔层上面没有任何东西了后,她收回手把衣架放回原位。 浴巾在这一番动作的折腾下也散开了,她随手拿了件睡裙出来换上。 关上衣柜的门,她把堆在脚边的杂志一本一本捡起来扔到床上。随即她屈着一条腿坐在床边。 杂志交叠着放在一起,怀雾之看着这一本又一杂志,有些茫然,也有些意外。 看着封面上自己的脸,有些她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可有些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怀雾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本开始看。 翻着翻着,内页里夹着的小卡掉了出来。 她有一瞬的疑惑后,捏着杂志甩了甩。 不甩还不要紧,这一甩夹在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掉了出来。 各种样式的小卡,带着她签名的明信片。 一本杂志里夹了这么多? 怀雾之拿起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如她所想,每一本杂志里面,都有或多或少的小卡明信片掉出来。 她仔细看着这些小卡和明信片,有很多是一些特定的品牌只有购买后才会有的。 口红,眼影,珠宝... 没有一样他会用到的东西,但他还是全部买回来了。 怀雾之咬了下下唇,有些呆滞的看着床上的东西。 从她出道开始到现在,几年的时间,她拍的每一本杂志他都有。 有几本,连怀雾之自己都不记得了。 视线再次看向没有和其他的放在一起的那本,刚刚的那十几本杂志中每一本都掉出了小卡或明信片。 不管数量多少,但一定会有这两样东西掉出来。 唯独眼前这一本,甩了好久都不见有东西掉出来。 看着上面穿着墨绿色礼服的人,怀雾之笑了笑。 她记得这本杂志,也喜欢这本。 原因无他,这本杂志的女摄影师把她拍的很漂亮,把她的漂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都展现的很完美。 当时她还和曾舒绾说以后和这个摄影师多合作。 怀雾之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过了这么久再看还是觉得这个摄影师的技术真的好。 在翻到最中间的那一张时,她停顿良久。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张是她最喜欢的。 就在要翻到下一页时,视线脱离人物却忽然发现右下角的浅色背景上写着一行字。 怀雾之定睛一看。 字迹舒展有力—— 一年又一年,雾雾何时归。 动作停下来,目光久久盯着这行字,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已经隐约有了发麻的迹象。 雨滴打在窗户上时,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动作利落的把杂志小卡明信片都收起来抱在怀里拉开门出去。 抱在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些灼人的烫,尤其是最上方的那一本。 她微微曲着腿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房门。 静静等了几秒,房门就从眼前被打开。 席今也一眼就看到了她怀中抱着的东西上,“睡不着。” 说着侧身给怀雾之让路。 怀雾之走进去,又将怀里的东西扔到了床上,她坐到床上后见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席今也关上门,信步闲庭的走过来。 怀雾之摊开那本写着字的杂志推到他面前,似打趣般的慢悠悠开口,”没看出来,也哥哥还是个诗人?” 席今也瞥了眼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她歪着头的俏皮样子哑然失笑,他拉过她的手把她拽进自己怀中,慢条斯理的开口,“没你厉害,但礼尚往来。你能不能也来两句?” 雨滴打在玻璃上,雨声听得真切。 他窗帘没拉紧。 怀雾之推着他肩膀拉开距离,偏头看着缝隙中砸在窗户上的雨点,没头没尾的开口:“又下雨了,每次下雨天,我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分开。” 带着闪电的雷声响彻天际,遮住了席今也开口的第一个音节。 后面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怀雾之收回了视线看向他。 她对他的态度不再是横眉冷对,就连上翘的眼尾在此刻看上去都格外柔和,她眼眸亮晶晶的,黑色的眸子中的细碎光亮像是末日中的时间返回键,坠着万里星河。 她缓缓开口,声音坚定。 “狂风骤雨时,醒悟尚未晚。爱怨两抵消,此后不恐惧。” 不再恐惧雷声,闪电,雨滴,冰雹。 一切和极端的雨天有关的东西,我都不再恐惧了。 席今也笑,弯弯的眼睛像是月亮在隔空亲着她的双眼。 对视良久后,他忽然探身关灯,却留下了床头那盏让人忽视不得的暖光灯。 照射范围只在床上的暖光灯,除了徒增暧昧的氛围,别无他用。 她轻易的就被拉进他怀里,对、坐,着。 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怎么着,她脚落下的位置,刚好是那一行字上面。 吻从额头逐渐向下,落在眼睛鼻子耳朵上。 一会的功夫没说话,他声音不知不觉间发着抖,“帮个忙?” 察觉到周遭环境的一切灼热,和忽视不得的滚烫。怀雾之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圈在他颈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喜欢这样。 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被他抱着,喜欢带着薄荷味的吻。 喜欢。 他。 “什么忙?”她手指在她颈后打着圈。 席今也吻的更急了些,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却轻如鸿毛,带着些控制不住的克制。 看出她的故意,他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随后开始喘息勾着她,“猜猜?” 怀雾之装作看不见他眼睛里的乞求,忍着笑意把头埋在他锁骨上不再看他的眼睛。说话的尾音被她刻意拉的老长,“——哦,猜不到呢。” 行动言语理智上都占了上风,怀雾之格外心满意足。 这个狗,总算落在她手上了。 当天的仇当天报,仇虽然报了,但敌方处于弱势时,她相当愿意再踩上一脚。 “雾雾。”他气息不稳。 怀雾之依然无动于衷。 这才哪到哪,他又不会被憋死。 她刚被折磨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谁说理去? 带着捉弄的故作焦急,一副想帮他帮不到的样子,故意放软声音:“怎么了嘛?” 她埋头在他颈间,吻就落在她的发丝上。 “你敲门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他忽然问。 “什么?” 澄澈的声音喷洒在耳边,手握上她脚腕,每个字被吐出来都让她的呼吸更乱一分。 “在想,一年又一年,雾雾何时归。” …… 靠。 靠。 他怎么知道她想听他亲口说这句话? 怀雾之轻颤的睫毛被他锁骨捕捉到,脚腕上摩挲着的手仿佛是在提醒她踩着的是什么。 从颈间抬起头,总算不躲避他的吻,掀起眼眸看过去,他眼底的渴望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怀雾之眼神有松动之际,席今也轻易抓住这一抹情绪嘴唇离开她的脸颊,和她拉开安全距离。 同时收回了在她腰间和脚腕处的手,一副挫败至极的样子映入她眼底,“不愿意...也没关系。刚欺负了你,错我自己担着。”指尖划过那颗泪痣,“抱你回房间睡觉。” 是苦肉计。 怀雾之看出来了。 他演技不错,但在她面前演技无效。 确实是苦肉计。 但—— 牙齿用力咬在他锁骨上,下一秒吻就缠了上来。 她愿意看他演。 也愿意。 掉陷阱。 长发铺洒在深色的床单上,杂志的角偶尔划到脚掌心,痒痒的,热热的。 “上还是下?” 他眸光沉沉,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问。 “上面吧。”自问自答。 一声轻笑响起,位置调换。 “我喜欢你压我一头。” 怀雾之快要怀疑人生了,各种层出不穷的骂声中包含了几个能听的字:“你有受虐倾向吗?” 她手撑在他身上,神情崩溃的垂眸看着他。 “有受你虐的倾向。” “......” —— 痛感遍布时,他亲了又亲,像个缓释胶囊一样溶解她的痛。 一晚上,她被扔进棉花糖上。 飘来飘去,停不下来,没有目的。 脚终于重新回到杂志那串文字上。 “没用啊雾雾,才过了三点。” 承受着一切,眉头一会舒展一会蹙起。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她想起了一件事,压着颤抖的音节忽然开口。 “摊牌那天我走后,你在想什么?” 动作停下,她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带着甘之如饴意味的笑声,紧接着一滴泪砸在她后背上,似乎带着灼烧感。 “利用也好,欺骗也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放手。” 怀雾之呼吸停滞住,一丝声音都不发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席今也抬手按了按眼角不再让眼泪流出来。 “雾雾。” “听得到。” “吾爱侬呀。” 他听见了。 竟然敢装睡。 好样的席今也。 席今也你好样的。 “听见了吗?” 听见你个脑袋。 “怎么不回答?” “我说——” “吾爱侬呀。” …… “雾雾。” 怀雾之弯着唇角闭上眼。 他似乎不听到回答不死心,“我爱你。” 她贴得更近了一些,指甲有规律的轻点在布满划痕的后背上。 嗯。 我知道。 爱你但现在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真相大白 “这个负心 第70章 真相大白 “这个负心 —— 怀雾之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这还是伟大的生物钟在发力。 她睡的时候太阳都出来了,仔细算算,睡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补上身体遭受的伤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彻底将眼睛睁开,望着天花板。 脑子有了些许意识的第一想法就是先报仇再说。 抬起酸疼的手用力朝着一旁打过去, 本以为这一巴掌会落在某个人的脸上。 幸亏这是床不是桌子, 虽然手扑了个空, 但至少不疼。 来回摸了摸空了的位置,意识到人可能不在的时候怀雾之才偏头看过去。 阳光强烈, 透过窗帘那一点点缝隙钻进来, 还是实打实的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人不在, 他去哪了? 怀雾之在心里嘀咕着,还有点气。 这王八蛋, 睡完了倒是自己先销声匿迹了。 带着气拿起手机,坐起来想给他打电话。 坐起来骂人,力气足一些。 拿了个枕头靠在床头上,慢吞吞的挪起来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张纸。 得益于那一丝微弱的阳光, 看得见上面写着字。 怀雾之放下了手机重新趴回床上, 一点一点伸着手去够那张纸。 指尖总算碰见边缘, 她手指压在上面, 将纸一点一点勾过来。 双手捏着纸张的上下角,熟悉的字迹再一次映入眼帘—— 出去一趟, 回来做饭。醒了打电话。 像是生怕她不知道似的,在最下面还署了个名。 怀雾之哼笑一声, 把纸张扔回了床头柜, 重新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手机重新被拿起,她慢悠悠的按着开机键等着手机开机。 他不留字条她确实是要给他打电话的。 但是,她写了个字条让她打电话, 她要是真的给他打,就好像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似的。 怀雾之最讨厌自己明明要做这件事,忽然有人冒出来提醒她。 那这个时候,这件事情本来是她自己想做的,但有人一提醒她再去做,就好像是听了那个人的指挥一样。 准确的来说就是,反骨上来了。 你不让我打我反而要去打。 你越是让我打我越是不想打。 不打,不打,就不打。 心底布满了这三个字,怀雾之很快就忽略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划着状态栏,刚把勿扰模式打开,手里的手机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要跳一场爵士舞似的震动。 无数条的消息和未接电话齐齐涌了上来,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才停止,震的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怀雾之打开通讯录界面,拨通了曾舒绾的电话。 看了看时间,曾舒绾最近的一次打给她的电话就在五分钟前。 通话很快便被接通,怀雾之清了清嗓子才说话,“喂。” 但这一点掩盖是根本逃不过曾舒绾的火眼金睛的,她先是在电话里连着啧了好几声才带着笑的开口:“在哪呢?” 明白她是看破不说破,怀雾之不再绷着劲,放松下来,“昭津。” “和那位在一起?” “嗯。” 白菜被猪偷都偷了,再多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事实。 曾舒绾带着些扬眉吐气的雀跃和她共享着消息,“舒思颜经纪人找了我好几趟,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她嗤笑一声,“真是搞笑,他家那花盆底子把人家推进风口浪尖的时候也没见他阻止啊,就这屁大点事发生在她身上怎么就坐不住了呢,还好意思都朋友!谁和他是朋友,长得一副老奸巨猾的样!你放心啊,你这阵子在舒思颜身上受得哭姐姐绝对不让你白被欺负!” 怀雾之动了动还泛着酸的手指,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怎么着?” 曾舒绾那边得意洋洋的气氛隔着手机怀雾之都能感觉到,“敢欺负我心肝宝贝?!我不能让她好看,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出了她欺负自己工作人员的录音,还不止一个。光是前助理就找到了三个没一个人对她满意,给了点钱让她们把事情爆料出来而已,没给她无中生点事已经是我想行善积德了,要再早十年我不把她黑料挖的和山一样高我就不叫曾舒绾!” 怀雾之没多说什么,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职场再遇,舒思颜要是能和和气气的她也不会找麻烦。 她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吧。” “什么时候回来?” 怀雾之懒懒的靠着枕头,疑问句的口吻吐出三个字,“想休假?” 曾舒绾了然:“知道,不催你工作。”声音瞬时放大:“我有那么黑心肝吗!” 得到许可,怀雾之光速认错,“好好好,我错了。你人美心善善解人意。” “这还差不多。”曾舒绾对此格外受用,“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吧,让你休假休到刚拍的那部电影开播怎么样?” 算算时间,至少也要到年底去。 “大恩不言谢。” “行了,安心休假吧。有空上微博报个平安,万千少女都悬着心牵挂你呢。” 怀雾之笑了笑,“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断后,怀雾之打开了那个每天都如同战场一般的app。 热搜上还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怀雾之 报警 #怀雾之爆舒思颜校园霸凌 #怀雾之 硬刚 #盛沐溪发博力挺怀雾之 #怀雾之 监控录像 #怀雾之 回应 #怀雾之 对不起 #舒思颜 职场霸凌 ...... 热搜完全被她们两个占据。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战场由换了副样子。 怀雾之笑了笑。 真相大白,她好像看到了。 点开那个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词条,怀雾之认真看着。 【冲浪时翻到一张前几天我女神被黑得最惨时被拍到的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当时我人在准备脱粉,并没有发现女神人在墓地祭拜家人,还瘦的一塌糊涂,被拍后没有慌忙逃窜没有愤怒,只是茫然的看着镜头,一直到视频的最后一秒她都在看着这个极其不礼貌的镜头。怀雾之,对不起。短暂走了一下的我又回来为你战斗了。 (视频)】 怀雾之指尖顿了顿,看了眼这个发帖人的id,弯了弯唇。 不喜欢一个人了还需要道歉吗? 不需要。 对待一个没有相处过的人,除了她在镜头前的一切对她毫不了解,因为一些事情对她的喜欢产生了动摇,是不需要道歉的。 心里自问自答的感慨过后,她指尖重新落回在屏幕上。 评论区中多数都是带着她头像或名字的人。 【我不行了我一直在哭。】 【女神好命苦...】 【我没招了,自己拼命解决了一些烂人烂事,过了这么多年又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我大声说!怀雾之牛逼!】 【告诉我的初中老师,我懂得浓浓的忧伤是什么意思了。】 【同上,也告诉我的小学老师,我明白颓废感不是穿乞丐服了。】 【女神就这样杀穿所有人后统治地球。我心悦诚服!】 【她自己发的视频里最后三秒躺在床上那个崩溃又迷茫的笑谁能懂一下?】 【如果这是演戏该多好...太惨了...】 【妈的,舒思颜还敢一直对标我女神?!】 【点了,还让人离开学校,她以为自己是校长吗???】 ...... 这几个热搜词条的评论区中什么言论都有,谴责舒思颜,持续扒怀泽颂丢人现眼的人生履历...... 虽然还会有继续无脑黑的黑粉,但现在处境天翻地覆,一个黑粉发言就会被骂上上千层楼。 和粉丝报个平安,怀雾之没大动干戈的发严肃的微博,只是在超话中发了四个字。 怀雾之:一切安好。 消息一经发出,粉丝回复的速度不禁让人惊诧,像是一直在盯着她上线的状态似的。 闲着无聊,也就又看了会,回复了几条消息。 【姐姐!】 【我的妈!真人吗???】 【终于上线了!!!】 【没办法用其他方式言说了!杂志我买买买买到厌倦。】 【电影我看看看,数据我做做做,黑粉我杀杀杀!】 【姐姐,我心疼你。】 【超话这么高的等级,线下见了那么多次,考古考到了你在瑞士坐在中餐馆皱着眉吃鱼香肉丝的时候。我以为我对你的了解很深了,时至今天我才发现你的来时路有多么的不容易,姐姐啊,我连发现你的痛苦都滞后了这么久。】 怀雾之回复:【那道菜做得很难吃,但是很贵。】 【看到上线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姐姐,你心痛不痛啊。】 怀雾之回复:【不痛了。】 【姐姐!我会追随你一辈子的!!!】 ...... 正欲退出这个软件时,热搜上原本的第一被顶了下去。 怀雾之看着这个新上来的热搜,阅读量还在不断的上升。 #怀雾之 恋情 点进去后不出所料的是那一组在医院被以各种角度拍下的照片。 昨天这组照片还全部都是谩骂,今天评论区被大洗牌。 【?这谁?】 【男朋友???】 【先别管是谁了!看到亲手的那张图我已经被踹进了这对cp中!!】 【查!】 【怀雾之的高中同学默默探头,向你们保证一下,这人就是怀雾之口中的“前男友”】 【同高中同学,我作证楼上说的没错。】 【楼上两位,详细说说?】 【具体怎么回事记不清了,只记得怀雾之被舒思颜一直有针对性的扣分,突然有一天她挑染了半个头的灰色头发,晚自习舒思颜气势汹汹的找过来扣分后,怀雾之没接她的手机,只特牛逼的说出了一句让舒思颜当场石化的话,她说:“高三九班,席今也。”】 【?】 【?】 【不懂的人看这条,席今也是学生会主席。这样明白了吗?这天晚上过后舒思颜再也没有以学生会的名义出现过。】 【懂了是懂了,好像也有点好嗑?】 【明白了,这个负心汉叫席今也。】 【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查到这个席今也的住址吗???我要去扔臭鸡蛋】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妈的我这该死的颜控,这个男人和女神站在一起竟然不会让我觉得配不上???怎么回事我有病了吗???】 【你没病。因为我也这样。】 【就他说怀雾之活该啊?】 【那现在这意思是和好了?】 【怀雾之吃回头草了啊,不争气。】 【被骂还要在一起???不理解。】 【挖到了!仙人指路,想要发泄不满的,可以去冲雾转晴这个娱乐公司的官媒了。】 【等一下这个名字...】 【我也脑补出来了一点东西。】 【迟来的深情是神经,贱的要死啊。恶心。】 【对啊,恶心的男人!分手了还要用人名字】 【阴谋论一下,分手了还骂过人家,如果公司名字真的和她有关系,,,怀疑是在借运啊...】 【真的假的???后背凉凉的。】 【虽然但是,我先骂了。这该死的竟然敢这么说我姐。】 【都来,骂死他!】 “......” 两极分化的评论,磕到的是路人,情绪大的是粉丝。 看了眼席今也公司的官号,已经被攻陷了,很多关于席今也的黑帖子也已经出现了。 怀雾之是真的佩服网友的能力,公司人员上没有任何关于席今也的东西,当时她都被短暂的骗了,但这些人全部都可以挖出来。 粉丝情绪这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又要骂舒思颜又要骂怀泽颂,现在又要骂席今也。 怀雾之看着评论区很多说得很难听的话,收起了闲散的姿态。 一条一条翻下去,全部都是骂他的。 很多情绪稍微极端的评论没办法入眼。 短短时间内,评论快速翻上十分钟都翻不到底,怀雾之看着一些很诛心的言论,眸中情绪变了变。 眼神移至那张纸条上,她低了低头。 他会看到这些吧。 愧疚会更深一些吗? 会吧。 但,现在她不想让他愧疚了。 评论区愈演愈烈,下一步应该就会衍生到扒出席今也的电话。 怀雾之想了想,编辑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刚退出微博时,关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怀雾之侧耳听着,猜到是席今也回来了,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等着他过来。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后面会有席今也视角的番外^ ^ 第71章 也没关系 第71章 一错再错 也没关系 怀雾之以为他会很快进来, 但直至坐等了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出现在眼前。 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偶尔能听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声响。 她懒得下床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他过来,一边数着他在外面的时间,一边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手机被倒扣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眼皮已经开始发沉时床总算是在腿边塌陷了下去。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打电话?”席今也边问边抬手拂开一根在她鼻梁上的发丝。 鼻梁骨上有轻微的动静, 痒痒的,怀雾之睁开眼睛看他, 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心里松了一些, 带着些想打压他得意情绪般的开口:“如果你没留那张字条, 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 席今也略微反应了一会后轻笑出声,手放在她脸上被躲开又隔着被子放到了她膝盖上, “怎么逆反心理还出来了?” “行。”他似乎是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后慢条斯理的开口,“那你以后千万别抱我,别亲我,也别和我睡。” 在他身边呆久了, 精神没有任何防备, 怀雾之轻而易举的就上钩了, 她眯了眯眼睛和他对着干, “我偏要抱你,偏要亲你, 偏要和你睡!” 话出口她才觉得好似是不太对劲,和他反着来反而是让他占了便宜。 席今也似乎是早就笃定他会这么说, 笑意更甚, 眼角眉梢笑意直达怀雾之的眼底。 “行啊,求之不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膝盖后顺势起身,“出来吃饭。” “哦, 哎——”还没等剩下的话说完,席今也就掀开她被子一手圈住她腰,一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一瞬间的失重,怀雾之双手条件反射绕过他脖子圈住。瞥见他清晰利落的下颚线,她有点别扭的想找回刚才的语言决策失误,“我有手有脚的,用不着你。” 他似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微微弯腰将她放在洗手池前。 怀雾之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后,他又折返回去拿拖鞋过来蹲下给她穿上。起身后又开始调试洗手池的水温。 一系列的动作做好后,双手撑在洗手台前看她,“洗脸吧,轻点揉。” 在苏黎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洗脸的次数很频繁,喜欢将水龙头调到凉的最里边,水特凉她洗的时候还特使劲,每次洗完脸上都带着红,如果摸一摸很快就能感受到拔凉的温度。 怀雾之向前一步,食指放在水流下探了探水温后微微皱了皱眉,但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还是没有再挪动水温。 洗脸时为了发泄一点不满,怀雾之故意将水珠甩在他身上,有一滴就好巧不巧的甩到了他眼睛里,于是他趁她低头冲掉洗面奶泡沫时抬手轻轻拧了一把她腰侧,又在她泡沫冲光前消失在了浴室。 三十秒后,怀雾之抽洗脸巾擦脸,心底暗暗记下这一笔账。 带着报仇的心思走出卧室,很快就见到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还冒着热气,估计是刚刚打开盖子不久。 席今也很有眼力见的递了双筷子过来,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下后才顺手接过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不错让她暂时忘记了报仇这一茬。 席今也见她带着气的眉眼因为这块肉舒展开,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一瞬,随后也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饭过半旬,她吃,他看着她吃。 都默契的没说话,怀雾之吃得差不多了,咽下嘴中的米饭放下筷子看他。 “我当时也算是欺骗了你的感情,你不恨我吗?” 她毫无征兆的开口,眼底却满是疑惑,似乎这是困惑了她很久很久的事情。 “心疼你。” “什么?” 席今也静了片刻,眼底带着些不足的底气,“心疼你为了安稳委屈在我身边。” 怀雾之听到这个词微愣。 委屈啊。 算吗? 如果说本来对他没有任何兴趣因为那些破事主动找上他,后来被他扣分针对受委屈,还要屁颠屁颠的找上他。 这样的话,大概可以够的上这个词。 但如果是上药,出头,撑腰,煮面...... 这些的话,那确实和这个词大相径庭。 “也不算委屈。”她迟疑片刻后翘了翘嘴角,“你不是在南竹那个想靠近的人榜上数一数二的人吗。” “但你不想。”他没有犹豫的放弃了她为自己找到的开脱借口。 怀雾之不再开口说话,微微垂着眼眸沉默着。 静默的环境,极其适合想塑造自己完美形象的理由,也更适合忏悔过错,征求原谅。 “因为我的私心逼你回到我身边。雾雾,你怪我吗?” 他话说的直白,没想掩盖这个错误。 怀雾之重新抬眼看他,看到他满是歉意的眼神后缓缓开口,“不怪你啊。”她笑着,格外真挚,“可能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和黑暗单打独斗的那七年间,感受到了失去已久的温存和爱,也谢谢你愿意把爱带到此刻。 还,只多不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席今也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她眼睛里的情绪。 像是被赦免了一样,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回到她面前,拽着她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感受着怀中的人。 他想,他应该是要确定一下,这,是不是梦。 怀雾之安心靠在他怀中,抬手环住他腰。 好一会,在薄荷味的侵袭下她有些困,头在他怀中蹭了蹭。 席今也以为她要躲抱得更紧了些。 怀雾之:“......” 不知道长达多久的拥抱总算在怀雾之拧了几十次他腰中结束。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腿靠着腿。 席今也手平放在她靠着的沙发上,偏头看她手中专注至极的东西,倒计时越来越近她还在犹豫不决,于是懒洋洋的开口,“打那个小鸟。” 怀雾之头都没抬打了张九筒出去,“那是幺鸡,笨猪。” “是吗?”他又靠近了一些,“那怎么不打幺鸡。” 怀雾之手指轻点自摸,总算分出时间抬眼看他,她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着席今也,“那是顺子啊蠢货。” 如果说刚才那个“笨猪”没那么严重,席今也完全可以把这当作调情,但这个词似乎,不太适合? “我?”他指了指自己,“蠢货?” 怀雾之紧盯着手中的牌随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啊?”他气笑了,抬手捏住她耳垂轻轻晃了晃。 怀雾之全身心投入到手下的牌局中,他现在做的一切动作说出的一切话语都算做影响她的噪音,于是她懒得理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席今也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抬手按住他肩膀,面带幽怨的看着她,“干嘛呢?” 怀雾之被迫格外不情愿的看向了他,被打扰的烦躁和他带着委屈的眼神对上。 本来想发泄一下抓了一手东南西北风的气,但见他此刻的神情倒是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手下立刻把唯一一个顺子拆掉扔了出去,随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如果能把这把打胡牌,我绝对收回我刚刚说的话。”还语气颇好的和他商量着,“怎么样?” 席今也看了一眼她不太怀好意的神情,又垂眸看了眼她手机中乱糟糟的一把牌,他眉头轻动遂了她的意,“好啊。但我赢了也要有条件。” 总算找到一个能毫无顾忌嘲笑他的领域,怀雾之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没问什么条件就应下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怀雾之眼看席今也手中的牌少的只剩一个字的了,条筒万都被他像躲猫猫一样一个个的揪出来再打出去。 打到最后,成功给人家点炮。怀雾之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的。 嘲笑他倒是不着急,先笑个够再说。 “席今也啊...哈哈哈...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他肩膀,“我想知道你只留下风,是想要喝西北——” 嘲笑的话和笑声一起被眼前的动作咽回了喉咙里,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枚戒指,现在被他放在她左手的掌心中。 怀雾之直直的看着手上的那颗坠着璀璨光芒,切割齐整的椭圆形钻石。 “喜欢么?”他捧着她手问。 怀雾之堪堪回神,她唇线被拉直一瞬,像是敷衍的回,“还行吧。” 手心中的铂金圈凉凉的,但怀雾之却觉得手中像是被放了一小圈火炉。 烫烫的,重重的。 恋爱和戒指挂钩就变了点味道,她一直觉得男女朋友关系中如果送戒指,总像是带着些责任了。 戒指似乎往往意味着失去了一些无形中的自由。 这些自由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好。 轻轻抬了抬手后又将手背落回他掌心。 戒指烫烫的,重重的,像火烤,也像冰山。 “喜欢我么?”他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又问。 怀雾之收回手将烫的有些发麻的手放到身侧,那一圈东西硌着掌心,她故作无所谓的开口,“一般吧。” 席今也视线还落在她手没离开时放着的位置吗,目光微微离开又立刻抬眼缠上她有些飘忽的目光。 视线缠绕,本就说不清的氛围又一次增加。 “爱过,骂过,吵过,打过,报复过,埋怨过。唯独没恨过。大家的喜欢弥足珍贵,我无意和你们对着干,你们也不用因为我对他产生好感。我只有一点恳求,希望你们能把对我的宽容拿出一点,分给,我爱的人。也对他,宽容一点。做不到也没关系,谢谢大家。” 他用着既熟练又抑扬顿挫的语气背出她发微博的话,还特意咬重了“我爱的人。”这四个字。 怀雾之瞳孔微睁,忽然想到了他没有立刻回卧室是在干什么了。 “雾雾。”他拖着尾音,又拽回了她左手,格外不正经的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那枚戒指后抬眼看她。 “求求你。” 怀雾之从昨晚开始,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拉着自己的手亲。 想要收回的手对上他带着些恳求的目光还是压抑住了这个念头。 “求什么?嘶!” 席今也用了点力咬了一口她本就格外敏感的无名指。 疼痛感翻倍,她不再顾忌他的目光想要抽出手。 奈何力气没他大,争不过他。怀雾之动了动脚腕。 就在这时,他开口了。 “嫁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沉默的氛围愈发浓烈,两双手还在半空中举着。 席今也悄无声息地放下自己的手背到颈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电视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需要时间的话,就当戴着玩。” 话音落下他刚刚好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微不可察,也不是能清晰的听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到怀雾之耳朵中,分毫不差。 怀雾之从沉默中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肉计。 紧绷的下颚映入眼帘,怀雾之嘴角轻扬。 但是,怀雾之想了想。 哪怕是刀山火海全部走一遍,她似乎也不太愿意不接这枚戒指折了他的心。 将戒指握在手心中放下,怀雾之带着些故意为之的意味开口,“你希望我戴着玩啊?” 席今也停顿一瞬后重新看过来,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你开心。” 怀雾之面上不显,心底却动了又动。 片刻后,怀雾之抬起握着戒指的手在他紧盯不放的目光下摊开。 闪着光芒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掌心正中间,席今也视线缓缓离开逐渐上移,对上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中。 四目相对,怀雾之才开口说话。 “就嫁一次,离婚的话可没有第二次了。” 席今也显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要做好准备了。” 没给怀雾之反应的机会,他从沙发上起身,单膝下跪。紧接着他从她掌心中拿起戒指举起来。 戒指从手中被勾走痒痒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见席今也清澈的声线开口,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长了腿般的走到她面前。 “准备准备一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老婆。” 这话啊,好似轻飘飘的,又好似重如千斤。 怀雾之一直不喜欢做承诺,更不喜欢被约束,束缚。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注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或早或晚。 这是她十岁那年就决定的事情,在自那日起的未来十年间也不曾更改。 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善意以及归属感都在那一天被击碎了,自那以后她等待的是肩上唯一扛着的责任消失。 可决定不曾更改过,却动摇过。 第一次动摇,是在高中时摆在面前那几碗热腾腾几碗凉透了的面。 那个时候,怀雾之在思考,不知道死去的世界会不会有这么多碗面。 第二次动摇,是分手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怀雾之想,如果一直不分手,看着他那张脸,日子好像可以继续过着。 第三次动摇,是去年看微博私信的时候,一个粉丝发来的一句话——姐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八十岁的时候我也会继续喜欢你的。 那个时候怀雾之第一次感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自己的善意,联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这样喜欢她的人,她惊异于爱伟大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八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四次,是推翻了那么多年的决定的那一刻。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眼前。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留他一个人。 回忆把她推到现在,怀雾之看着单膝跪地的人,鼻尖萦绕着好闻的薄荷味。 她故作思考的样子,犹疑着问道:“好像也不亏?” 随后她抬手递给他,“既然不亏,那就先嫁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戒指就被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下一秒,他抓着她的手凑近,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起身坐回沙发上,席今也凑近她耳边,用最清澈见底的声音说着话。 “什么时候领证啊,老婆?” 称呼转换的格外顺口,清澈悦耳的声音在耳边,怀雾之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席今也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得寸进尺,微凉的指尖抚上腰间。 “虐虐我?” 怀雾之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不满的斥责着,“你还要脸吗?大白天的能别做白日梦吗?” 被带到他怀里,听见他笃定般的开口,“我这人啊,最擅长把白日梦实现了。” “......” “比如,我这么多年梦到的场景,在这几天全部都实现了。” 怀雾之对他张嘴说胡话的功夫已经见怪不怪了,“你以为你是女巫吗,还会上魔法了。” 他手不安分嘴也不安分,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雾雾,你别钻牛角尖啊。我说的是,过程不同,结果一样。” “......” 怀雾之保证,她此刻问出了在未来的五个小时都格外后悔的话。 她极其不屑的开口,“什么过程?” 这句话似乎是正合他意,他清朗的笑声持续良久,平复下来后才得意的开口。 “我在梦里见到我们在这......”他拍拍她大腿,“我亲你,你咬我。” ? ? 脑海中的场景忽然活灵活现的演变出来,怀雾之从他怀里起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过去。 “席今也,你脸呢?” 毫不费力的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他边亲她边挑衅,“喜欢啊,喜欢送你?” “......” …… …… 太阳尾巴被无情拖拽走,怀雾之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便是他光着身子靠在床边,腹肌上还有几道长长的红色划痕。 他后背上估计也数不清了。 总算解气了一些。 抬眼看脸,没拐弯的撞进了那道视线中。 怀雾之狠狠白了他一眼,被子下的脚用力踹了他一下,解气了一些才没好气的开口,“挺清闲啊大哥,把我裙子熨了。” “行。”他一脸求之不得的样子更是让怀雾之气不打一处来。 懒得理他。 她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 踩着夜幕降临的开头,阑海机场人潮鼎沸。 席今也的手原本搭在怀雾之身上和她说笑,顺手帮她挡着急匆匆的人怕她被撞到。 在感知到一群人在叫怀雾之名字的时候,他立刻把手放下了。 怀雾之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在他平静的神情下没盯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没观察出一二三的怀雾之抬腿走向一片淡紫色的光亮,开始签名回答着可以听清楚的粉丝问的问题。 “今天吃饭了,吃了很多。” “还没来得及做指甲,做了发个微博?” “玩偶不收了,谢谢你。” “吃的红烧肉,你们也多吃饭啊。” ...... 一堆极其家常话的声音中一位眼尖粉丝的问题挤了进来。 “姐姐被求婚了吗!好大的钻戒!” 怀雾之手下签名的动作没停,“嗯,求了。” 不满声被惊呼声盖住,多数是叮嘱她一定要幸福。 期间席今也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签名,看着她笑,看着她回复问题时认真思考的神情。 顶着夜色举着手机明信片笔的粉丝们见状似乎格外满意,纷纷喊话说席今也识相。 席今也站的位置足够听得清怀雾之说话,也听得清粉丝们说话,还可以让在这里的人听得到他说话。 他在一声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呐喊声中拿起手机又放下,笔直地站在那眼睛弯弯的笑着,“在这多等等,你们姐姐给你们点了奶茶。” 一句话又掀起一阵惊呼,怀雾之听了那句话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间又很快签下一张。 五分钟后,签名签的差不多了,怀雾之动了动发酸的手叮嘱粉丝们早点回家早点休息。这个时候席今也才跟上去,他人跟在她身侧,不牵手也不勾肩搭背了,就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走着。 怀雾之也没多问,上了那辆早就在等着的车。 车钥匙被交到席今也手上,将车开过来的人也就离开了。 怀雾之坐在副驾驶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拜旁边这个王八蛋所赐,她困得要命。 车子缓缓行驶了一会拐了个弯在一处无人路段停下,怀雾之疑惑的看着他。 还没等怀雾之开口问,席今也就先一步说话。 “雾雾,我做得怎么样?” 席今也知道粉丝想看到的是怀雾之自己,所以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怀雾之想到了奶茶。 时间太匆忙,也没想到会有粉丝接机,行程怎么露得也找不到源头,更不会想到点奶茶。 “这个啊。”怀雾之点点头,“特好。” “行。”他座椅被缓缓放平,随即他拍了拍自己大腿,“来。” “......” 怀雾之被他蛊惑着过去亲他,对他动手动脚上下其手,折腾了好一会才重新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和时旖聊天,席今也边看电视边给她喂葡萄。 5;【人模人样的,还跳河,他怎么不跳太平洋去?跳远一点捞都捞不到也算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个葡萄皮,席今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怀雾之被他一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有意见?” 他一脸认真:“在你身上,我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 怀雾之目光看向手机的前一刻笑着开口,“哎,席今也,你会说那个绕口令吗?” 席今也手下专注的将手中的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才开口,“哪个?” 怀雾之一侧脸颊鼓起来,她努力回想着,将葡萄咽下去后才开口。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她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 席今也轻笑一声,极为敷衍的鼓了鼓掌,“我不会说。”他剥葡萄皮动作不停,“还会什么绕口令,让我见识见识?” “桥上吊刀,刀倒吊着。” “哟,可以啊。” 怀雾之不乐意了,“你能别这么敷衍吗?不想夸谁逼着你夸了。” 眼见脾气在眼前被烧起来,席今也立刻坐得近了一些,“谁说不乐意了,我乐意着呢。等会手写三千字夸奖词?” 怀雾之毫不心软,“好啊。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和我说话。” 收回视线后,怀雾之就没在搭理他了,又和时旖骂了几句才打开微博。 热搜再一次将她和席今也名字的词条收入囊中,点进去就是关于今天机场外的一切内容。 评论看都看不过来,关于婚礼言论,或是关于英年早婚的猜测有很多。 【行吧,短暂的认可他。】 【女神看上他确实有道理,那眼睛一笑人心情都好。】 【是啊,感觉好般配的样子。】 【今天现场见了,本人帅爆了!重要的是特别有眼力见!】 【姐姐这条红裙子杀我!】 【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恭喜席今也了啊!!!!!】 【不骂他了,我和女神审美一致,女神喜欢的我也喜欢!】 【算了,姐感的妹妹,奶狗感的哥哥99。】 【加一!姐感的妹妹,奶狗感的哥哥99!】 【!年上牛逼?】 【全世界宇宙无敌般配!】 【我哥也是奶狗型,想问问女神能不能踹了他!】 【怎么还带公然撬墙角的哈哈,你没看女神美丽至极修长无比白皙纤细的手上那款在黑暗中闪着巨大光芒的鸽子蛋吗?】 【我去!这个钻戒好漂亮!】 【钻戒是席今也求婚用的!!!我女神更美!!】 【事业粉将不再反对,只要她幸福就好。】 【同上。】 【同上。】 【同上,我们只是短暂发泄一下,你嫁给他也行吧,他勉强配得上你。】 【支持的不能再支持了!!!】 ...... 爱她的人蜂拥而至,她珍视,感谢。 最爱她的人正在身侧,她打算和他共度余生,酸甜苦辣都没关系。 正要大发慈悲的告诉他不用写了,谁知一抬头就见不到人了。 想要开口叫他,一抬眼就见席今也捧着一堆文件夹越走越近。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文件夹被他一一摊开展露在她面前,紧接着他坐在她身侧。 “看看,有喜欢的吗?”他问。 怀雾之瞥了几眼文件的内容,大多都是曾舒绾那次发给她的那一堆,还有一些是传了很久的大制作,这些大饼遛了好多人,听说也有好多人去争取,没想到在他手里。 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愿意把感情和利益挂钩,于是收回视线面对他,用娇滴滴的语气唤了一声,“金主哥哥?” 席今也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抚摸着那枚戒指开口。 “雾雾,你红得速度太快了。我必须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成为你更上一层楼的跳板。” 怀雾之怔愣片刻,忽而想起他被忽略的职业。 娱乐公司啊。 她了然于心,轻笑开口:“席今也,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错再错。正确和错误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我的主观意识一直在选择客观上错误的答案。但是,就像你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苦肉计一样,我知道,但我愿意。” 和你当初心甘情愿掉进我设计好的陷阱一样。 席今也默了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不再恶语相向,不再相互为难,曾经冲着对方的刺都被爱消散。 感情平顺,人心态度都柔和了许多,内心最毫无遮挡的性格想法总算可以和对方坦诚相待。 针对性的狠话总像尖刺一样扎入人心,拔不掉掰不断,任谁都要介怀许久。 但如果是他们两个放出的狠话,那即使心里已经因为这些话千疮百孔,生疮流脓,几近溃烂,只要说句爱,所有的痛苦困境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这段感情走了那么多弯路,遇到了那么多阻碍。 绕了这么多年,兜了这么多圈子,恋爱好似才刚刚开始。 以后他们可以成熟的处理各种事情,也可以把心门打开像两个小孩一样斗嘴吵架,再相互低头服软。 这样的生活他渴求已久,总算实现。 “你说从遇见我的那天开始,一切都是一错再错。我不想去纠正你的话,因为在我这你说天上的星星是折出来的我都觉得对。” 他笑了笑,神情一如当年给她开了无数次特权时。 “所以你说一错再错也没关系,一直错下去,错到那个底,有我给你兜着。” 怀雾之眨了眨眼,久久地注视着他。 良久后,她靠在他怀里。 一滴眼泪被轻柔的抹去,怀雾之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 一错再错没关系,将错就错也没关系。 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一错再错的想法会碰上一个愿意将错就错的人。 在他眼里,对错无关紧要,你平安是他的第一愿望,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第二希望。 到那时,一定要毫无顾忌的爱下去。 去体验幸福,感受爱,去体会这个思想无数次蜕变后忽然发觉还算美好的世界。 人生苦短,此时不爱,更待何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2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在学校门口第一次碰见她, 她站在那,我看她的第一眼。 就是这一眼。 外界视觉,听觉,气味等感官刺激快速经丘脑传导至杏仁核与奖赏环路, 腰侧被盖区-伏隔核多巴胺瞬时升高, 伴随笨乙胺, 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释放;交感神经兴奋, 出现心动过速, 面部发烫, 手掌多汗,瞳孔散大, 呼吸增快;前额叶皮层理性抑制短暂减弱,注意力高度窄化,目标趋近动机增强,产生瞬时强烈爱慕, 理想化直觉与渴求趋近的冲动。 简单点来说就是, 我的魂被她勾走了。 学术上这一堆见到她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把这称作一见钟情。 我对她一见钟情后, 和她擦肩而时,对她的第一印象才开始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我向往她身上的东西, 那种喜怒形于言表,打电话时直白明确的讨厌, 不喜欢任何一个人且能毫不掩饰的叛逆是我向往的, 但是却不能的。 转楼的时候我在高一四班见到了她,理智没有战胜感情,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一二三没看出来, 但我确定那会在校门口时不是错觉,我是真的喜欢上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开始想再见到她。 于是每周只用出现一次枯燥无味的转楼,我一三五天天都不落。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和她人一样,看不清猜不透。 怀雾之。 没什么别的原因,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 我是在利用职务之便,见我喜欢的人。 追她的想法是在一个晚上忽然冒出来的。 原因是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们接吻了。 梦中惊坐起,我克制不住躁动不安的身体,也控制不了已经长草的心。 坐在窗边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天亮之前我把这个想法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这一个晚上,我设想了无数种开始追求她后会衍生出来的一切问题。 思来想去,结果出来了。 我敢追,但我没把握追她就一定会成功。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感情已经无法放弃了怎么办? 我这人充满不确定性,有时候心里面最不可能的想法我就会把它翻出来一一照做。 比如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在书桌前学会了无数个汉字,无数个定理,无数个单词。 中考过后,我撞破了一些不该是我看到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在假装看不见和摊牌之间摇摆不定。 我想继续装作一家子都其乐融融的样子,所以在我妈问我去一中要不要办走读时,我答应了。 但忽然有一天,我见了他们两个相互喂早餐的样子。 举案齐眉,恩爱非常,甜蜜到旁若无人。 我没控制住,去厕所把胃吐到了嗓子眼。 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那要摊牌吗? 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问我自己。 后来我放弃了。 我不愿意把事情摊开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我确实挣扎了好久。 我想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个虚伪家庭里的巨变,凭什么要我一下子接受家庭和睦的内里早已腐烂到被各种虫子腐蚀。 还是算了,看他们难堪于我而言没什么好处,只不过是又多了一段挥之不去,且难以抹去的回忆。 没办法继续装也没有办法摊牌,我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报了南竹中学,找了个房子搬出去住。 我开始抽烟,喝酒,泡吧,把房子次卧里装满了女生的衣服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和女朋友同居。 为了看到他们对我失望无比的眼神,我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我成功得到了那两双眼睛中的失望和愧疚。 该和以前的自己说再见了,我在腰间纹了圣彼得十字架。 我觉得总归都是不干不净的,总不能负负得正,让我看似一身白的生活着心里却带着洗不清的污糟。 我没那么强大的内心,那就,随波逐流吧。 整个家都在下沉,我也叛逆的有理有据。 既然这样,那我就心安理得的堕落下去吧。 而这些做出来的行为举动恰恰是我曾经避之不及的东西,我讨厌啤酒流进胃中的胀痛,讨厌尼古丁刺鼻的气味,讨厌ktv酒吧中音乐震动,震的头疼。 这也是那晚我为反抗这个家想过的无数个办法中,可能性最低的那个。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并且做得极为顺手。 我不敢保证如果我对怀雾之的感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还被她拒绝的话,我没办法确定那个时候我心里最不可能的念头是什么。 所以在天亮之前,我选择放弃了。 可我还是很想见到她。 见见她又不犯法,我没办法追她还不能看看她。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这个想法。 只看她,不靠近。 后来她出现在了面试学生会的名单上,我坐在那无聊的听了一晚上总算等到了她。 她那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没忍住笑了。 她面试,我盯着她看。 我看出来了,丛主任提的那些问题,她没有一个回答是遵从内心的。 我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她清瘦高挑的身形,公式化笑容下带着疲惫淡漠感的眼神。 心里冒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想法。 我忽然想为她洗手作羹汤。 想每天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她顺利进了学生会,执勤时来我们班,站在过道在我身侧盯着我签单子。 裴惜时说他会算卦,起先我嗤之以鼻敷衍着他。 他说我在高中时会掉进一个温柔乡里找不到东南西北。 我当时反驳那是他自己会出现的卦象。 但现在,我好像有点相信他了。 我有点紧张了,问她冷不冷。 和我说再见后,她离开了我班级。 我在想裴惜时说的话,他说得应该是没错。 但绝对不是温柔乡,她骨子里的冷淡疏离谁都改变不了。 我看见她抽烟了,胆子挺大。 学校里一间不怎么用的实训楼,我高二时偶然拿了钥匙,闲着无聊时经常去上面坐着,后来我嫌地上凉搬了张桌子上去,那看风景不错,夏天吹风也特凉快。 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闯进了我解开的地方。 好久没在学生会执勤时见到她,高三以来我第四次踏上那个天台。 脚刚刚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没有关紧的门缝隙中一站一坐的两个背影落在我眼睛中。 我听见那个我最近日思夜想的人提到了我。 铁链上的锁绣味浓重,晚风顺着门的微小缝隙吹过来,我盯着那道坐在桌子上的背影和半空中一晃一晃,把人心越晃越乱的双腿。 “席今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她即将喜欢上我的开始。 我祈求她爱上我的开始。 她和自己打赌,我也在和自己打赌。 我赌她计划成功后准备甩袖子走人的那一刻,突然发现我在她心里已经住了很久。 利用我吧,但最好掺一些真情,不然如果你的演技太拙劣,我没办法哄骗自己给你圆谎。 作者有话说: 叮叮!席今也视角开始降落,各位小可爱注意查收哦^ ^ 第73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3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她足够需要我, 当天晚上就主动找上了我。 以我帮了她为由要请我吃饭。 哦,那个晚上啊。 助人为乐帮助他人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选择,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不是她我都会帮忙的。 但如果是她的话, 我庆幸我那晚出了门。 她啊, 追我追得挺走心, 饭店最贵的菜全部都点了一遍,嘴巴喋喋不休的扯东扯西。 但太奇怪了, 那顿饭我回家复盘时才发现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定要说的话。 我特想当她男朋友。 怀雾之做事做得确实是满分, 比如, 在我面前把本来的性格藏起来时。 曾经的冷漠不耐烦的样子在她身上消失了好久好久,她和这个捏造出来的人设契合得很好, 很多时候她眼睛亮亮的声音甜甜的叫我学长时,有几个瞬间我是真的相信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接近我的时候她给我用扑克牌变魔术,我选了一张黑桃五。 这牌并不是我随便抽的,我是觉得这不是她本身的自己, 我告诉她黑色代表着神秘, 隐藏。 我知道她不傻, 那个时候如果陪着她站在那想上个三五分钟, 她一定能在心里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还是打断她了。 这样会显得我很在意。 就像人家问我喜欢吃什么,我把我从一岁起喜欢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全部告诉她。 人家不是真的想问, 但我确是真的丢人了, 对她像是对双重人格的人一样, 如果我放任她想明白, 那藏在活泼下的怀雾之一定会对此不屑一顾。 她伪装自己,主动给我发消息,总让我送她回家, 问我吃饭了没,给我送感冒药,问我周末要不要出去玩,约我出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她仗着影厅里黑乎乎的一片毫不走心的扯谎的敷衍我,说不喜欢4这个数字。 我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内心和想说的话,打了一串摩斯密码作第五个。 数字5也被我打了上去,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破解这串长短不一的线,但这是当下的我没办法用汉语讲给她听的话。 我想说——怀雾之,不用怕,有我在。 我盼望她能懂,却也害怕她看懂。 结果不出我所料,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放弃了。 后来我想也没错,他对我这个人都没一点兴趣,又怎么会对我打的几条晦暗难懂的线感兴趣呢。 回家后我喝了三瓶度数高的酒,半醉半醒时我在想。 如果是我的话,她走在路上随手丢下的树叶我都要研究研究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无非是败在了喜欢和不喜欢上面。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我连给她圆谎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有一天我看着她用那双伪装好的眼神问我要不要谈恋爱。 那一秒钟,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没有圆谎的机会,而是,从我听到她要接近我却暗自窃喜的那一刻,那一刻开始以及她没卸下伪装时后来的每一刻。 这一切,我从开始就已经在自欺欺人的帮她圆谎了。 即使她的演技拙劣,即使她的计划有很多漏洞,即使有很多时刻她看我的眼神只有冷淡...... 我还是忽略这一切认为是她骗了我。 一切的一切从刚刚开始就已经错了,我怎么会任由一个对我别有目的的人做我女朋友? 算了,和怀雾之靠近我比起来,利用我好像忽然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戴着面具,我也不想表态。 追求的过程可以忽略,但谈恋爱的前一刻怎么还不能是真正的怀雾之问我? 她问我要不要谈恋爱,我算是拒绝了她。 自那之后,她不再给我发消息了。 我心急如焚,在考虑要不要主动一下挽回一下。 下着雨,我第一次撑着伞来到这个天台不是吹风,而是抽烟。 天空太暗了,我靠在角落处的墙边抽烟,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她。 一声轻响,脑子里的虚影变成了真人,她浑身湿透了坐在地上抽烟。 这一刻,我总算窥见了真正的她,掐灭烟头想逗逗她,我想和她说你用这样的态度追我我会考虑,但我还是低估了怀雾之和怀雾之的差别, 她咬了我,我心里想的是让她再多咬两口。 算了,早好上晚好上没什么区别。 六个星期,我越陷越深,她运筹帷幄。 同时,几分钟又被隐藏起来的自己让我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种细微的程度还没有办法换来她的坦诚相待。 我默认了她继续伪装骗我,而我,也选择继续帮她骗我自己。 在一起后,我还是在等,我在等她暴露本性,和我坦诚相待。 装着多累啊,还是轻松点好。 我想对她好一点,她说的话认真听,她提的事全答应。 如果我做了她男朋友都不能让她在我面前做自己,那这个男朋友做得太失败了。 从她咬我的那天起,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以前只顾着想她,没有细究过这件事,也不太想去思考他会为了什么别的其他的东西接近我。 后来运动会她嘴里说出停职,我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 意料之中。 除了这个位置,她估计不会看我一眼。 她想染头就染头,晚自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她弄,想睡觉我守着她,她用依赖的眼神问我上了大学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呀,那就再陪她一年。 看看赌注再加一年,她会不会爱上我,对我假戏真做,悄无声息的用真正的怀雾之和我谈恋爱。 男朋友的基本生存法则,我做得心甘情愿。 这些事情,我想一直做下去。 只要她不说分手,我永远装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败露的那天......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想让事情败露,想结束我们关系的那一天。 毕竟我们之间,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早该想到的事情,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来气,她就这么急不可耐地甩开我?连有没有帮她打点好关系都没有问一声? 她走后,我把柜子里的酒全部找出来喝,半夜喝到胃痛去医院打吊瓶解酒。 将近七点钟,我看见了脸色不好却也冷漠薄情的前女友。 我决定了,开学之后,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回我身边继续做我女朋友。 ...... 我是这么想的,也一定要这么做。 我想的是她被扣分扣的承受不住来骂我,不管她怎么说,我都把这当作她的道歉。 部门里的人会错了意,她的名字在学生会的大群里出现率极高。 这个出现率是我满意的,但让出现率高的方法我不满意。 我女朋友我的想法气晕了,被我气晕了。 听说临近晕倒前是想要骂我。 骂我的话没说出来,但我把这当作她的道歉。 因为我太想她了,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让怀雾之回到我身边。 怀雾之再错能错到哪去,利用又不掉块肉,可我是实打实把她气晕了。 我找不到她家里的具体住址,只能在别墅区外的长椅上等她,等她早晨出来我就和她道歉,然后,求和好。 晚上一冷一热,我睡着了。 叫醒我的是迎面而来的冰镇凉水,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她就转身坐上车走了。 泼都泼了,还没解气吗?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为了逼她和我说话,我故技重施,继续向她施压。 雨天,我心烦组局在外面喝酒。手机里蹦出门铃的提醒,我看到她了想晾晾她放下了手机。 操。 我做不到。 三秒后,我打开那个软件一直看着她,怕她走。 又是同样的位置,一样的对峙。 她单纯是来质问, 这次是我目的不纯。 我想把她逼回我身边。 我想让她不再装作很喜欢我,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我,慢一点我都能等。 还有,我不敢确定。 她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了吧。 如果有,那第三个目的,逼她正视自己的感情。 —— 如果说出去的话有魔力,那我们两个今晚的吵架一定会是让高楼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的杀伤力。 过程不尽人意,但我成功了。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知道现在我女朋友坐在我怀里。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 只要结果是和好,那过程是怎么渡过的,我都无所谓。 如果说和好的代价是让她捅我两刀解气。 我想了想,如果一定是这样,那我一定会握着她手把刀扎我身上告诉她往哪扎最痛,然后第二刀她随便。 和好了,但我可怜的自尊心忽然开始作祟。 我一想到她接近我的目的就生气,因为她看上的不是席今也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而是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得到我女朋友委屈自己甜甜的喊他学长。 我气死了,气被转嫁到了她身上。 她总问我理想型是什么样,难道我连头发丝都没踩到她的审美点上吗?一年的时间竟然没有改变她想利用完就踹了我的心。 我梦里竟然会梦到一个不切实际的学生会主席,这个人不是我。 我梦见怀雾之给他送感冒药。 好多个半夜惊醒,这成了我的梦魇。 于是我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一旦想起这件事情我就会想问问怀雾之,这一年时间你就没有产生一点对我的好感吗。 我总是在做了一些想对她好的事情后一脸不屑的样子问她,“怎么?真爱上我了?” 她的回答全部都一样,和我每次问这个问题时的回答都一样。 她说:“我也喜欢你。” 我想要她的喜欢,也想要她的爱。每次问出这个问题我都期待她的肯定答案,我当时想总是这么问,如果她说爱我,那我这辈子都会缠着她,不和她分手。 我问她真爱上我了吗,和我想问她没有对我产生一点好感吗,是一样的。 我想好好问问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总是变成了没好腔的和她撒气。 而这个时候,平常在别的话题上和我斗嘴斗上七百个回合的人顿时变得蔫蔫的,她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的听我发泄怒火,然后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每到这个时候,我忽然就像个只会酗酒赌博一无所有毫无用处只会无能狂怒的男人一样,而她像个逆来顺受隐忍不发为了孩子和我过下去的可怜女人一样。 他爹的。 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这样对怀雾之的席今也。 我不再把怒火加诸在她的身上,开始肯定的反思我一定还是对她不够好。 她忽然变得没那么沉闷了,平日里的毒舌和我不相上下最终总是她更胜一筹。 她啊,本来就比我厉害。 她表面是个冷淡漠然的人,是个世界毁灭了都不会影响她一丝一毫的人。 但我明白,她其实格外偏执,偏激,极端。 她在乎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她都会死磕到底,牢牢抓在手里,不赢不罢休。 我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 但我有一种预感,成为了这些她格外在意的东西,她就会牢牢抓住不放手。 一旦我成为了她在意的东西,她就会牢牢的抓住我不放手,死死的抓住这段感情不放手。 只是可惜,她连醉酒都不会说爱我。 直到吃完那碗面,在她眼里算做分手饭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可惜,我和这段感情一样。直到最后我都没能成为她执着的东西。 就像她的回答永远只是止步于喜欢一样,我在她那也一直止步于不重要。 不重要,价值低,不必重视,影响很小,无需放在心上。 随时,可以丢弃,放弃。 雾雾,我明白了。 我明白你备注f的意思了。 f。 不是fervent,不是fond,不是faithful,更不是favour。 不是炽热的,不是温柔眷恋的,不是专一长久的,更不是心头最爱。 f。 是fault,是fallacy,是faux。 是过错,是错误的想法,是虚假的。 过错,错误的想法,虚假的东西。 这些,全部都需要被修正。 f。 原来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她觉得我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自己犯了错才需要被修正。 她喜欢上我了,所以需要修正这个结果。 她喜欢上了我这个错误。 为了庆祝我发现的这个秘密,我在腰间缠满荆棘的倒十字架纹身的最中心纹上了她的名字。 荆棘困难的最中心是她,那这一路上遇到的一切我应该是可以忍忍的。 这一年又像精神分裂一样总是给她委屈受,我应该退一步。 我想,如果她能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我就把这当作她从喜欢迈进爱。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4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等了三个月, 没有收到来自她的一通电话或一条短信。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大学枯燥无味,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支撑我熬下去的。 宿舍,食堂, 课堂。 三点一线, 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除了。 除了总是梦到那个没良心的以外。 她太有骨气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样。 但我太没骨气了, 我越来越想她, 茶不思饭不想。 半年后, 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屏幕上那串打乱顺序我都可以五秒内拼好的号码,我握着手机呼吸不畅, 手下立刻接通。 她太容易后悔了,我得快点接。 她说她想我了。 我也不知道这会自尊心这个和我作对的东西为什么又出现了,它又出现嘲笑我,提醒我...... 我心智不坚定, 被它蛊惑, 到了嘴边的你在哪变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嘲讽嘴脸。 打这通电话大概也是她战胜了自尊心的结果, 所以她没了和我争论什么的想法, 只留下一句以后就算我求着她她都不会再给我打一通电话了。 没来得及让我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那一瞬间, 手机贴在耳边我一直没有拿下去。 因为我后悔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没办法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了。 我没有办法放任她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再和我联系。 我恨不得把那最没有用的自尊心摔碎了煮成烂泥。 可后悔没有用了, 她手太快了。 我重新给她打回去时, 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我订了机票带上外套,迫不及待的要回昭津见她。 给她道歉。 外套带薄了, 昭津比阑海冷太多太多了。 下了飞机后我一遍又一遍的给那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打电话。 直到耗尽最后一格电,我刚好站在了她家小区外的长椅上。 大概是命运使然,一旦坐在这把椅子上等她,总不会等来好结果。 我裹紧外套接受着做错事情的惩罚。 手快冻僵了,耳朵估计一碰就掉了。 太阳出来了,上学的时间过了,我还是没有见到她。 我去保安亭的大爷那借了充电器,开机后我托相熟的人帮我打听了一下。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她退学的消息。 那人说她高三上册就退学了,估计走的匆忙,学校的书本都没来收走。 屋内让我的身体逐渐回暖,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一碰撞,我手特别疼。 还有点上不来气。 一想到除了这个地点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她了,我特别害怕,气短,胸闷。 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她,我可能需要一粒速效救心丸。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行踪。 但我也清楚,她大概不会告诉我。 我拨通时旖的电话,她果然一问三不知。可我们都心知肚明,她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听着那毫不给口风的语气,我忽然开始后悔高三那年问她的真心话。 如果我没有问那个问题,裴惜时大概就不会又对着她发疯,她是不是就不会因此迁怒我。 不迁怒我,总会在我问她怀雾之现在在不在国内时,以她的性格至少会回我在或者不在。 我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没有目的。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想找到她好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寒冷的冬天,我焦头烂额,这一天间嘴里起了大大小小的泡。 手机电量充到一半,我装进口袋里继续坐在长椅上。 保安室里难免有视线盲区,万一错过了得不偿失。 我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想到上次等在这被泼的那一罐凉水。 现在她连带着足足冷气的凉水都不会施舍给我了。 如果她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凉的热的温的带刺的,别管是什么全扔我身上都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我面前站了三个人。 其中有一个女孩指着我问,你是不是怀雾之那个。 我打断她的话,“你认识她?” “认识啊,我们挺熟的。” 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能算熟人呢?” 她没和我提起过这么个人,有两个可能,要么不太熟,要么熟的讨厌提起来心烦。 我看着眼前的人更倾向第二种,不太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我问她怀雾之在哪。 这女孩还没回答我的话,旁边的人就抢先说可以告诉我,但有个条件,就是要我把联系方式给她。 我看着那个自称和怀雾之是熟人的女孩,问她算数吗? 她没一点犹豫说没问题。 我说手机没电了,把裴惜时的联系方式报给了那女孩。 我知道她在哪了。 瑞士。 我不知道那女的怎么对怀雾之的详细地址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我不想再问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和我提起过,我不能窥探她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回阑海后,我递交了休学申请。 一个月后,我出现在了她苏黎世的房子门前。 门被打开,出现的是我昨天还在梦中见到的人。 但她和梦里也有很大区别。 这个瞬间,我更恨自己了。 我恨自己要面子放弃感情,我恨自己对她说出那么狠的话。 她憔悴,虚弱,嘴唇白的不像样。 “你来干什么?”她似是极其厌恶的看着我。 我想起那通电话的自己,有些羞愧。 “雾雾,和好?” 门砰地一声在眼前关上。 我站在门前没动。 她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突然想给她跪下。 长跪不起。 灵感,是在裴惜时那得来的。 高中时一次凌晨带他去医院处理膝盖上的杯子碎片。 但下跪并不能抵消罪过。 门开了,她还是冷着一张脸,眼睛里的嫌弃算计毫不掩饰,嘴上却说着。 “和好可以,我确实还喜欢你。” 只要还喜欢我,想拿什么就拿去吧。 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只要她能爱上我,别再甩了我。 只要别再踹了我,她怎么对我,我都愿意。 恶劣的性格,气人的行为,刺耳的嘲讽...... 做了一桌子一口不吃的饭,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看恐怖片的声音,时不时冒出的一句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像你似的,追一个骂过的前女友到千里之外求和好,不觉得脸面尽失,还挺乐在其中。 诸如此类的话她能说出一箩筐不重样的,但这些都没关系。 我只希望她能爱上我。 重新回归男朋友这个身份。我发现她抽烟抽的很凶,也很爱酗酒,家里还有一个一直锁着的抽屉。 她抽烟抽的凶,但她分明不喜欢。 抽烟时她总是皱着眉头,出去吃饭时如果有人在公共场合抽她会吃不下饭,甚至经常拉我换家店。 一天晚上她又喝的烂醉,我不知道做什么能缓解她高频率的醉酒。 我特别无力,明明她在我面前,只要抢过她手中的酒瓶就能中止这个行为。 可我高估自己了,她不再需要我的拥抱,不再需要我做的饭,不再需要我哄她。 甚至,不再需要我。 我比不上她手里的酒瓶,手旁的烟。 我阻止不了她,只能陪她一起喝。 酒过三巡,她醉得彻底。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烟味却还要抽烟,她想了想褪去了平日里看我时冷漠的眼神,眼睛亮了亮。 我在看她很自然的流露出这个眼神后忽然有一种错觉,我觉得她清醒时对我的冷漠讨厌都是装出来的,喝醉后的她才是没有任何伪装的态度。 可这种时候太少了,几个白天的冷眼相对就把这个错觉打败。 她很认真的和我说。 “日子过得太孤独了没意思,烟盒里那些烟像一群小孩似的,每抽一根都像是有人和她说说话。” 孤独啊。 我每天聒噪的和她说那么多话,可她还是孤独。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她减少孤独感。 她估计是怕我又想东想西的,说一些话来哄我。 她说遇上了我以后,就觉得葡萄味的爆珠没那么好闻了,说我身上的薄荷味才是绝无仅有的,她仔细想了想告诉我说遇上我以后她不怎么爱抽烟了。 我看着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想抽的。 她说刚到这时。 我问她也和我有关是吗。 她说——“和你有一点关系,但我太喜欢你了把你划掉了,可是...我还是想让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反应过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那个晚上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她烟盒里剩下的一半烟全部抽了,把她没喝完的酒全部喝了,找了个毛毯盖在她身上,把她压在身下的头发拿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忽然开始对这段感情感到无能为力,开始对这段感情产生迷茫无措感。 明明已经和好了,明明她近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搭在茶几上,叹了口气。 我说雾雾,为什么一切都越来越远呢。 肩膀越来越远,感觉越来越远。 心也越来越远。 她翻了个身,睡得安稳。 我有些喝多了,开始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有结论了。 我做得每一步都有差错。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她在我面前醒来。 睡眼惺忪的眼睛在触及我的那一刻瞬间冷下去,她迅速起身开始像往常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笑着问她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她转身看过来,对上我疲惫不堪的眼神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反问我说你忘了吗?我喝多了会断片呀。 我仰望着她,明白过来了。 这次和好不是破镜重圆,不是旧情复燃。 是相互折磨。 她只要一看到我就是对她的折磨,她对我的态度就是对我的折磨。 可她宁愿忍受折磨也要和好和我日日夜夜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每次看她对我的态度都会感觉恐慌疲惫崩溃,可没关系,踩着看不见的尖刺前行和见不到她相比要好受得多。 我问她饿不饿,扶着茶几动了动发麻的腿去给她做饭。 相互折磨啊。 那就折磨吧,一直这样下去吧。 我心底阴暗不堪的想法破土而出。 只要能和她朝夕相见,就这样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两颗千疮百孔的心两具精疲力尽的躯壳相互消耗一辈子。 这样,也算相扶到老? 作者有话说: 偏个题放一个下一本的文案呀^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个收藏【拜托呀拜托】县城潮湿阴冷的小巷子,又发生了一场平常又激烈的打斗。陶执因冷眼看着那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一阵风伴随着浓重的铁锈味打在她鼻尖上。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双手拆开棉签蘸碘伏。那人拦住她的动作,语气讥讽:“怎么?碘伏里下泻药了?”陶执因甩开他的手,用力按住渗血的伤口。“做交易。”“什么交易?”“我帮你上药,你护着我。”“有病。”陈糜。傲慢,偏激,戾气缠身,我行我素。所有粗暴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他是整个九中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沾染上的人。偏就是这样的人,躲过了这个学校欺软怕硬的规则。而陶执因,急需和他沾上关系摆脱当下困境。第一次,他说她有病。第四次,他问她叫什么名字。第九次,他说我快疼死了,你来不来。陶执因成功了,可她没有一丝喜悦。那个晚上,血迹斑斑,生拉硬拽,撕扯间皮肉碎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欢呼大笑。陈糜做得太决绝了,把所有逼她妥协的人都隔绝在了他身后。他蛮横无理的推着她向前,自己却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陶执因,不许哭。动弹动弹腿先回家,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操纵人心的兔子x死心塌地的恶狼 第75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5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大概过了三五个星期, 也许是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总算让她对我的态度缓解了一些。 那段时间她缠我缠的特别紧,晚上拽着我的手不让我回房间睡觉。 坐椅子上手太高她拉不到,我只能坐在地板上靠着床头柜把手放床上任由她拉着, 她说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要我陪着她, 又说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不喜欢身旁有人, 我只能坐在地上一坐坐一晚,直到天将亮了她的手才会准时准点的松开, 这个时候我才能缓着发麻的脊椎腿脚慢慢站起来, 悄悄的离开。 那段时间, 我人虽然在瑞士,可我过的还是中国作息。 后来她和我说她是不想让我好过, 故意折腾我的。 也没关系,我愿意。 她怎么不折腾别人去?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她的睡眠很不安稳,总是做噩梦, 呼吸时也总像是差了一口气, 她气短冒冷汗, 这个时候她指甲会用力抠我手, 然后会在三十秒后猛然坐起来。 她晚上总是出门喝水,还从来不打手电筒, 就摸着黑出去。 她迷迷糊糊的一路走出去又迷迷糊糊地走回来,这一路上腿总是会磕到各种东西, 总会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我帮她在床头安了一盏灯, 就是这盏灯在她做噩梦时总是能让我看到她惊恐的神色,慌张的眼神。 她总是会在捂着胸口顺呼吸时不停咽口水,我拿起床头柜上温度刚刚好的杯子递过去, 无一例外的被她第四十六次打碎。 她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过来。 我不说话放缓呼吸等着,感受到她呼吸均匀,我才叫她名字。 然后在下一瞬,她就会眼泪围眼圈的看着我,重新躺回去嘴里总算嘟囔出一句我听得清的话,她说——“席今也,你先别走。” 天空上月亮星星高悬,凌晨三点四十九分。 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电视上哄小孩睡觉就是这个哄法。 我不走,眼间盘突出了都不走。 晚上时她拉着我不让我回房睡觉,白天时她躺在我腿上什么都不让我做,我腿发麻了也只能忍着,毕竟这么和气的场景和她躺在我怀里的日子太罕见了。 手机在一旁充电,我看着她玩。 看不太清楚只能盯着她耳朵看,心不在焉神游之际我在想腿麻到一定程度会失去知觉需要截肢吗? 如果截肢了,是不是需要在上面垫个抱枕让她继续躺着。 她情绪多变,风一阵雨一阵。 昨天她躺我怀里和和气气的和我讨论世界末日真的到来的可能性,今天她白眼翻上天阴阳怪气地数落我,明天她撒一天的娇叫我哥哥,后天她一天不和我说一句话。 她的心情情绪一直影响着我,真的很难搞啊。 我会因为她和我撒娇做饭时把糖放的很多,会因为她一天不和我说话做饭时把醋当酱油。 我观察着她,发现她晚上时很不正常。 比如几乎没有间隔的噩梦,还有似乎一直都是同一个噩梦。 她清醒时候我问她噩梦梦到什么了,怎么那么害怕。她瞥我一眼什么都不肯说。 她不说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找了好多安神茶给她泡。 她很不给面子,态度就是不喝不喝就不喝。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那个一直上着锁的抽屉里的秘密。 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我看到了她打开抽屉从那里面拿出没有任何包装的药瓶,把两粒药倒在手心里吞下去。 她把药顺下去后偶然瞥见了身后的我,然后她顶着我的目光从容不迫的把药瓶放回去关上抽屉。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静静的看着她。她在重新把抽屉上锁后也回望着我。 我心里清楚,那瓶子里装的绝对不会是感冒消炎药。可如果问我不是感冒消炎药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对她的了解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我静默片刻问她,“生病了?” 不出所料,她果然因为我看见了还问了出来生气了,冷哼一声说,“管天管地还管人喝水吃药。” 她不会主动告诉我,我只能抱希望于自己。可如果她防备着我,我又能调查出什么呢。 操。 谈个恋爱像谍战剧一样。 我说你态度好一点也不会到世界末日。 她说我态度像火药桶一样爆炸也不会到世界末日。 算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承受就是了。 我开始调查了,注意点落在了她每个星期六都会出门。 只有每个周六她才会出门,剩下的时间她不是在家里呆着就是和我一起出门,只有星期六她才会撇下我自己出去。 我又不能问她,于是在又一个周六她出门以后,我用了一秒钟决定要跟上去。 一路跟着她,到了医院。 我看着她关上车门后走进去,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找了个遮挡物站在后面,在思考要不要跟上去。 我想了三十分钟,还是选择调转脚步回家了。 回家后我把她昨晚剩下的十根烟全部抽了,边抽烟边数着时间。 最后一根烟蒂灭掉,她回来了。 大概是家里的气氛太过于沉重,她也感觉到了不对。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问她一句话。 “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问完后我没看她,我不敢看她。 她笑了一声,“你跟踪我?” 我执着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她踢掉鞋子气冲冲的走过来,“你想怎么着?” 我躲避着她的视线。 怎么着? 我不想怎么着。 我能怎么着。 谈恋爱女朋友对我处处提防,冷眼相对,一句话没说对就可以四十九个小时不理我,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事都不能和我分享。 这样的话,我还能怎么办。 这场恋爱我谈得心力交瘁,但我知道,这是我欠她的。 心力交瘁,但我心甘情愿。 回到那个问题,如果她得了绝症,我想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 当然是要从现在开始去医院开安眠药。 每天开几粒,一直攒着。 真是绝症,她生命结束的那天,我也陪她去。 “雾雾,饿不饿。”我又一次中断了这场争吵,在她愣住的神情中起身走向厨房。 这件事过后,我辗转在各个医院开药,她的生活轨迹也一直没有变化。 那天过后,她一直在和我单方面冷战。 我清楚的知道我们的恋爱不正常,但又没有办法。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持续了很久,但她行为上并没有在冷战。 比如,坚持不懈的给我添乱这件事。 她会给我的手机订好多凌晨时的闹钟,在我洗澡时偷偷关掉灯在门外故意放恐怖的歌曲吓唬我,把家里的糖全换成盐。 真要形容的话,那段时间她的行为,如果讲给旁人听一定会被定义为不折不扣的熊孩子。 不过呢,这些事情都是她对我做的,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判,只有我能给她的行为定义。 我说的话,就是个可爱小孩。 我女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童心未泯,多好呢。 况且,对我发泄怒火,总比装看不到我好。 阴天。 我早晨起来准备照旧去做她不会吃一口的早餐,打开门时却发现厨房里早就有人了。 我疑惑的看着那道身影,走过去注视着她的动作以防出问题。 她看到我后笑嘻嘻地说让我去沙发坐着,一会边看电视边吃饭。 来这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 坐在沙发上,不久她就端着碗走了过来。 碗被放在茶几上,我看到了红艳艳的一碗面。 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国内包子铺里面会出现的那种辣椒。 这碗面不知道辣椒是佐料,还是面条是佐料。 我吃了。 原因无他,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做饭。 真的呛,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下了整整一碗。 本来还想夸夸她给她点鼓励,但胃太痛了我只能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 吐了好久,总算是好受了一些。我洗了把脸去找她。 出去时发现她已经回房间了,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想推开门进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我听见了极其微弱的抽泣声。 她在哭。 我知道,她是在为刚才的事情哭。 怀雾之啊,就是这样。 她对我永远不会彻底的狠下心,骂完我后会心虚,不理我看见我不高兴总会有一瞬的自责神情,做了坏事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成果,只会躲回房间里偷偷愧疚。 她会心软,尤其是对我。 她哭了我当然心疼,我敲敲门说雾雾,我没事,你别哭啊。 下一秒,她突然打开门开始亲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横冲直撞的推到了墙上,搂紧她的腰怕她摔倒。 到这后的第一个吻。 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带着情绪的单纯发泄。 她不是因为想亲才亲,所以我没闭眼睛,看着她十足崩溃的眉心我心底暗喜。 看吧,雾雾啊,就是这样。 总能让我在精疲力尽的时候更喜欢她一点。 她咬我嘴唇咬够了才睁开眼睛。 她说席今也你是猪吗?这么明显的恶作剧你眼睛瞎了吗? 我倚着墙,抱着她腰,看她愧疚的眼神。 承受恶作剧换来这些,值了。 我笑了笑,说既然是恶作剧,以后做完就别愧疚的躲在房间里面掉眼泪渣,真觉得愧疚,以后恶搞完亲亲我就行了,我不记仇。 这件事情过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算有了一点高中时的影子。 她啊,看着刀枪不入,其实就是个小孩。 需要阳光需要水,需要耐心需要爱。 刚好,这些我全部能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6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她还是踹了我。 毫不留情的踹了我。 她说她从来没放下过我骂她这件事, 并且一直在钻牛角尖,她说她最恨的人就是我。 那天她坐在我怀里,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又得意的问我:“游戏结束了,体验如何啊?” 我脑子不转了, 让她别闹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告诉我是开玩笑的我一定装作没听见这些话, 可她说让我滚出去。 我想过, 她随便闹,随便骂我, 随便折磨我。 只要不分手, 都无所谓。 只要她不再甩了我, 对这些我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她不仅要甩了我,还让我滚出去。 我又一次打破了我对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明令禁止的底线, 抓着她的手好个求她,中心目的就是不想分手,可她饶有兴致的听完后还是甩开了我的手。 我坐在沙发上憋了好久好久,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我觉得我快要被她气死了。 我看着她冷冰冰的脸, 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话。 “你牛逼死了。怀雾之。” 她这么不加掩饰没有缓冲堂而皇之的踹了我, 就没有想过我在这异国他乡会不会想不开寻死? 她已经没有办法被我挽回了, 为了这最后一次对峙我输的不太惨,我重新捡起已经碎成了八片的自尊心。 我说好, 那我也恨你。 我告诉她如果以后吉尼斯纪录上多了一项恨的浓度,我希望咱俩共同上领奖台。 就是放点纸老虎的狠话而已, 我心里清楚我不可能站上领奖台, 因为我还是很爱她。 我面子功夫做得很足,摔门而出后,我灰溜溜的赶回阑海。 返程途中, 我想起她分手都要搂着我脖子分,我更爱她了。 我做不到不爱她。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想她想得按下了去苏黎世的机票,却又忽然清醒了。 怀雾之带给我的只有心脏痛。 如果她带给我的是痛,那我想和她有关的纹身不用麻药的话,大概可以复刻见到她时带给我的感觉。 尖锐的希望。 想她却不能见,大概也只有这种方法解我的相思之苦? —— 三年间,我以为会是恨意侵袭,恨她不爱我,恨自己没本事只能爱而不得。 但如果说要排列个一二三四五,我最先恨的,一定是我为什么没有生在六十年代。 现在这个年代互联网传播的速度太快了,她演得电影红的发紫。 手机,电脑,大屏广告,地广,采访,室友的电脑,周遭的讨论。 她在我的脑子心里生活里,无孔不入。 我投资出大头,砸钱开公司。 雾转晴——只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一点点,我就再不顾一切的求你一次。 她太刺眼了,刺眼到我有一种一辈子都够不到她的错觉。 电影活动,我坐在最后一排。她的目光没有一丝落在这里。 三年,我越来越爱的人成大明星了。 这样的话,如果想要追回她,大概很难了吧,毕竟连她的行程我都摸不到了。 她的住址已经被三两个狗仔扒出来了,我小人行为的搬到了她家楼下。 楼上楼下的距离,我东躲西藏生怕见到她。 如果她见了我一定会搬家,到那个时候我去哪找她。 思来想去,万千办法中我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 等送上去的剧本,有一个被她挑中,然后顺理成章的见她一面。 我知道她脑子有多灵光,为了避免她不肯见我,拒掉我送上去的资源。我把公司创始人那一栏中的我清除掉。 就这样,我的计划成功了。 这个圈子里一直有一个很可怕的成语,叫因戏生情。 沉浸在戏中和男主角因戏生情,没有抽离情绪后迅速谈恋爱闪婚,陷入情绪的时间长一点还会生个孩子出来。 但这种情况往往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的是角色。 她的上一部戏,和爱情无关。 这一部,不出意外是拿了影片中没有幸福的感情延续到现实的剧本。 我开心能见到她,也担心因戏生情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因为两个半月前我听到过一个专业老师评价她的演技,那位老师说她演戏时代入的情感太明显了,很显而易见的用了深度共情来投身角色,没有用一点技巧,全部都是真情实感。 原本我就担心,现在我更害怕了。 我承认,我为了她不误入歧途在三四年后忽然发现自己嫁的只是一场错觉。 其实这个说法也很冠冕堂皇。 实话就是,如果她真喜欢上别人和别人谈恋爱再严重点结婚的话,那我既不被她喜欢还要被她遗忘。 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我的遗产继承人会是她。 那两天做梦都是关于因戏生情这四个字衍生出来的一切,在我眼里堪比恐怖故事的一切。 为了杜绝隐患,我很龌龊的做了一件事。 我特意把我们公司里和裴惜时一类的人塞进剧组。 能让她讨厌,裴惜时也算是本事。 为此我和导演做交易,包了他们的每一顿饭。 导演不知道,他算来算去其实还是我赚了,因为我本来也是打算让她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吃得好一些的。 在西藏海拔很高的地方拍戏,她几乎时时刻刻拿着氧气罐。 酒店我特意开了她对门,我想看看她见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骂人的嘴上功夫又见长了多久。 她拍戏,我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她。 想见她,又怕被骂,怕被再一次打碎希望。只能像个有着精神分裂的跟踪狂一样。 晚上,我在房间里打开电视,像近一年来的每一天一样,打开那部她拍的电影,设置只看她的片段,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睡觉。 从她电影上映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为止,她说的一切台词我几乎快要记下来了。 这是她的第二部电影,我不太想以这种方式背她的台词了。 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拿着剧本坐在我怀里看,在我怀里读本背词。 我边听她的声音,边把她背过的词一起记进脑子里。 如果想看她的脸,同时就要记住她的每一句话,台词。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以这种方式和她一起记台词,融进她的生活里。 但这种只会在梦中出现的事情,就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的。 那天晚上我心烦的想出去喝酒,刚打开门准备走出去就碰上了同时打开门的她。 我已经见了她好久了,手机上,电视上,她拍戏时。 可这是她过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我。 如果她对我还有一丝感觉,那她心里一定会有波动的。 镜头里看和隔着很远看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要清楚,我瞥见她眼底一时的惊愣,虽然只显露出一秒钟就被她打跑了,但我明白过来她一定不像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她装的毫无关系,我也得向她看齐啊。 不然和伤了我那么多次的前女友对视,我还表现出还爱她的样子。是等着被她嘲笑还是鄙视。 对视了很久很久,我想如果她主动给和我说一句话,刚才的想法我大概可以推翻。 反正在她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这一次不算多。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道她是岔气了还是抽筋了,眉心很大幅度的皱了下。 她只有在这两种情况发生时才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不管还喜不喜欢她都可以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况且她还是演技那么好的演员啊,演一出心如止水冷漠至极并不难。 喜欢和当下的心境可以掩盖,但咳嗽,岔气,抽筋。 她永远也抵抗不住这几样让她身体忽然疼的反应。 我以为她至少要在原地缓好一段时间,这样我能再多看她一会。 再或者她会立刻关上门回房间揉突然疼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她硬撑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背影消失在眼前,我心里顿时堵上了。 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怀雾之肚子里的蛔虫? 这样就可以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了。 凌晨,我赶到监控室说丢了东西。 拿着手机拍下我俩见面的全过程才离开。 录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回家投屏到投影仪上,分析分析她还喜欢我的蛛丝马迹。 既然她发现了我的存在,我也就没必要再东躲西藏的了。 我开始出现在剧组光明正大的看她,毫不顾忌的出现在有她在的饭局上等她给我敬酒。 敬酒这个事,我挺期待的。 我挺期待她会和我说什么。 她说了几个烂掉牙的祝福词,就是不管过生日搬家纪念日结婚都可以被用的词。 如果她端起酒杯没好气的和我说两句话,我能站起来把杯子放得比她低和她碰杯。 如果她站起来说你活得挺好啊,那我会立刻端酒杯和她碰一碰。 但她偏偏抛弃了一切和我说话该有的情绪,她竟然客套又官方的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来糊弄我。 这套祝词,我到底是投资方还是被她恨的牙痒痒的前男友? 她确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幼稚的看我不顺眼就往面里放辣椒的怀雾之了。 她懂得把情绪藏的严严实实的可以对我笑脸相迎了。 这样啊,很累的。 她不能把委屈和气发泄出来,憋坏了怎么办? 饭局后,我去了路边的小摊又喝了很多酒。 我得去找她让她泄泄气,不然她哑巴吃黄连我睡不着觉。 一番唇枪舌战后,我又输了。 但我输的挺开心。 眼泪是在她关上门后掉下来的。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说的绝情,我有一瞬间的六神无主。 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该有的反应大概是也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我做不到啊。 如果她一辈子都不能回到我身边了,那和喝一辈子的清粥有什么区别? 那么没劲,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被气到偏头痛,去纹身了。 纹完身后消气了,打算回家研究一下温水煮青蛙把她煮回来的招式。 只要我不放弃,大概还是有和她白头偕老的机会的。 因为她说得一定是醉话。 对啊,她也喝酒了。 喝醉酒的人头脑不清醒,说的话当然也不能作数。 想让我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除非我意外死亡,不然没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7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的计划还没敲定具体方案, 热搜上就曝出了她的恋情。 那条破视频我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看。 这么多年了,她好久没对我笑过了。 好久没对我这样笑过了。 我有病似的摆了一桌子酒,翻着那条微博下所有的评论。每看到一个说他们般配的言论我就喝一杯酒,直到摆了一桌子的酒喝光了, 说他们般配的言论还没有刷完。 这些人不能去一边嗑cp么? 对她, 温水煮青蛙没用, 慢慢等她转变也没用。 那对现在的我来说什么有用? 如果她真谈了,我得开始考虑破坏别人感情成功的可能性了。 我去她家敲门了, 门快被我敲破了还是没人开。 一直敲不开的门, 我更绝望了。 她在约会?还是在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这两个极有可能的想法出现, 我度秒如年。 就连走下楼给她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像是被丢掉的怨夫一样靠在她家房门旁,没名没分的活在过去。 没有人应该一直活在过去。 可我走不出来, 过去她是我女朋友。 没有手机,我没办法辨别具体时间,只知道我已经在她家门口转了好多圈了。 电梯门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 她出现时我果然看到了她对我的讨厌。 明晃晃的讨厌,不加掩饰的烦躁。 如果一定要说我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我拉着她闹, 不停想找出她还喜欢我能让我坚持下去的证据。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嘴上骂我狠得要命, 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我踹进去。 但她撒谎了。 雾雾,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一撒谎就喜欢摸右眼下的那颗泪痣。 从高中开始,到现在。 管他四六二十四, 这个小三我当定了。 我在怀雾之这早就没脸面了,让她睡了我再求她负责, 吹点枕边风让她踹了那男的。 论长相, 她大概还是更爱我。 靠。 我操。 怀雾之为了认识几个月的男的竟然对我没一点感觉了。 没忍住哭了。 一是确实被她气得没忍住,二是我沾了点想用苦肉计换她回心转意的意思。 尽管我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她还是没有丝毫动容。 行。 好。 特棒。 家不住海边, 住你楼下。 前女友,有空下楼帮我收个尸吧。 酒精上头持续在我大脑中挥发,我带着想要一了百了的心回家。 拿起手机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澄清微博。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我心里挺开心啊,给裴惜时打了个电话。 我俩现在属于同病相怜。 他说让我死缠烂打刷存在感,我想了想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给她送早餐,她像我设想的一样想用恶劣的态度逼我想起以前从而放弃追她。 以前啊,其实如果她不说,那过去种种,我都不记得了。 其实也没有完全不记得,真要让我细想我一定能事无巨细地讲出来。 但我不想记得那些事情了。 我只要她。 晚上,我洗澡洗到一半突然觉得现在是个缠着她的好机会。 我故意不冲掉头上的泡沫,又挤了点洗发水在头发上揉成泡沫,围着浴巾去她家准备借用浴室给自己制造点能和她独处的空间。 为什么要这么看上去有点狼狈的去找她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上去不经意,如果我穿戴整齐刻意敲门找她,她一定不让我进门。 我说是意外,即便她不信也不能骂我什么。 顺利进门了。 但这次进门还不如不进。 因为这次我大写的失败了。 她那么说我,让我觉得我对她的一切感情真的一文不值。 她讨厌我已经到了连纹在我身上她自己的名字都跟着一起讨厌的地步了。 我毫不示弱的骂回去,但那只是在硬撑。 如果我的出现,打扰,求和好。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让她感觉到这么恶心的话。 那我,放弃吧。 她不喜欢我了,我还爱她。 既然这样,让她过得顺心点吧。 我真的在慢慢的放弃。 抽烟酗酒看她的电影自虐。 我心里真的在想放弃。 但像看不到尽头的深渊一样,我找不到人生的任何意义了。 她出事了。 我知道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噩梦的来源了。 那个不知道哪个傻逼传上去的视频,还有一群不明真相脑子被食人花吃了的傻逼扎一块骂她。 他们眼睛瞎了吗? 如果不用了就去捐给医院做贡献啊。 他们瞎了吗?看不出来她在忍吗?看不出来她明显处在弱势被欺负吗?看不到她因为害怕控制不住小幅度颤抖的睫毛吗? 她在害怕啊。 他们瞎了,但我没瞎。 操。那些傻逼能不能别再骂了。 我要帮她。 帮她能让我暂时感觉到自己是活在这个世上的,我这样游说自己。 我不是她公司的领导,也联系不到她公司的人。 我能做的只有撤热搜,炸词条。 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人也联系不到。 如果真的有神佛,能不能让她平安的出现在我面前。 代价是什么都可以。 那几天我一直坐在楼梯道,想等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吃不喝,在楼道坐着等。 我一点都不饿,一点都不困,一点都不累。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我托有着宗教信仰的人帮我买了本圣经。从第一页念到最后一页念了几百遍。 我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网上的这些言论打不倒她,但她真真切切的失踪了。 直到那个下午,一条热搜冲上骂她的声音中。 她在墓地。 是有亲人去世了? 操。 操。 操。 我他妈对她了解什么了? 想动身去昭津找她,却忽然听见了电梯的声音。 我打开门拉开一个缝隙,看过去。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垂头丧气的开门进家了。 这不是好的征兆。 她连最基本的人气都活力没有了。 我在楼梯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敲门了。 她见了我,大概会更烦。 我没有离开,一直等在那。 我看到她经纪人出来抹着眼泪离开。 凌晨,重新爬上去的热搜又被我炸了。 嘴里说出的话也是人说的不是畜生说的啊,凭什么这些啥都不明白的傻逼不用被判刑? 舌头手指键盘和刀有什么区别? 她本来就烦这个世界。如果她被逼死了我到底该找谁说理去? 怀雾之如果被他们这些人的网暴逼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罪魁祸首是谁? 帮凶是谁? 一条破网线连接了这么多杀人犯,可每个人都能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没想到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操。 网络上那些空有一腔恶意只会恶意中伤人的傻逼,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灭绝。 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不用负责。 把人逼死了也不用负责。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傻逼像旧社会的恶霸一样在网络上为非作歹。 她发了那条微博后,我的心脏就差被活埋了。 预感很不好。 上次她解锁时我看到了密码,但没特意记,打开门浪费了很长的时间。 她吞药了。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 黄泉路还是奈何桥,我都陪她走一遭。 等待我身上药效发作的时候,我好好考虑了一下。 如果我们都被救过来,那我要拼命纠缠她,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一点点的留恋。 不会再对她恶语相向,她说的话我全部都反着听。 如果她没活过来但我被救回来了。 那也不过是再来一瓶药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我希望我前女友不再生气了,可以走得慢一点,能够让我追上她的脚步。 不然没办法一起投胎了。 作者有话说: 时旖学姐和那个裴姓混蛋在专栏《天外来物》呀!感兴趣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呀 第78章 困雾 【席今也内 第78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和好了, 她还爱我。 给裴惜时发了个红包显摆显摆。 和好后,我俩之间一切都顺利的不成样子。 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的话,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我抱着她睡觉醒来时,打开手机看到了她澄清的两条微博。 看到那个监控视频时, 我第一次懂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心里的念头其实是杀了他的。 可如果那样的话, 她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退而求其次, 如果砍了他的脏手,几年牢我能熬过去。 都说冲动是魔鬼, 就当是魔鬼冲垮了我的一切意志吧。 这么多年, 我不了解她, 不知道她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不知道她都经历着什么地狱般的日子。 她在经受着这一切折磨时, 我也在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欺负她。 我给裴惜时发了条消息,我说世界上有很多人都该主动结束生命,比如毒贩,比如人贩子, 比如我。 她出现了, 还试图用自己的后背撞我手上的刀来唤回我的理智。 我看着她一个人舌战群儒, 一个人堵住那一群人的嘴, 把这个房子用独属于她的语言艺术弄的鸡飞蛋打。 太好了,我女朋友还是那个睚眦必报, 不委屈自己的怀雾之。 回家后,我以为她生气了, 但其实是她害怕了。 我愧疚, 自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想都不敢想高中那么高压的环境下她还要忍受我的闹妖,忍受我的欺凌。 忍受着这一切, 最后却又原谅了我。 算了,我不再执着她说不说爱我了。 她一定爱我。 她一直很爱我。 还肯哄我。 我想,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一定能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晚上她抱着那些杂志来找我。 这些啊,是我想她的证据。 我们接吻,她坐在我怀里,我们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 她在我怀里承受着我的一切,腾出点力气就给我使坏和我作对。 我对第一次。 我觉得我可以现在就死在这,但她必须要在我棺材板前掉两滴眼泪我才能瞑目。 就是这么一说,我女朋友舍不得我死。 后来我们亲了又亲,做了又做。 她问我她摊牌的那天我在想什么,我没有隐瞒的告诉她。 现在也一样。 她笑着说席今也你完蛋了啊。 我确实完蛋了。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会困在这场雾里。 身心生命都和她绑在一起。 只要雾不散,我就一直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