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为龙傲天的情敌[GL]》 内容简介 当我穿为龙傲天的情敌 作者: 明台有影 简介: ?甜·爽 入股不亏哟~~ ??正文完结 后记ing 【女扮男装|死对头|情敌变老婆】 她穿进了一本龙傲天后宫文里。 男主本是天之骄子,一朝虎落平阳,从云端跌落泥沼。可他终究是龙傲天,会凭着逆天崛起的实力,重新回到巅峰。 这样耀眼还俊美的人,自然获得了书里无数美女的青睐。而有五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龙傲天将她们都纳入了后宫团。 庆幸的是,她并不是后宫团之一。 但她的天还是塌了。 ———她特么的穿成龙傲天的情敌了!!! 她是不需要和后宫团女人们争奇斗艳了,但她要和男主这个龙傲天争啊! 全书1000章,情敌活了999章,特么的贯穿全文,终身事业就是和龙傲天抢女人。 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成了个男人,于是化悲愤为力量,将这股怨愤砸向龙傲天,趁他病要他命,折辱他的法子层出不穷。 而随着“事业”的展开,她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其实是个女人!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如沐春风、人生得意的感觉在她枕在后宫团女人们的腿上时,达到了顶峰。 瞧,龙傲天眼里哪有半分平日的从容,气愤、醋意凝成实质,活像要把她撕了,自己取而代之。 ** 若要问萧让尘此生最憎恶的人是谁,那楼玥必是头一份。 此人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心胸狭隘,流连花丛,浪荡成性。总有一天,他要将他压在身下,让他为往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他没想到,先出问题的是他自己。 看到楼玥在女人面前笑得花枝招展时,他第一反应竟是想杀了那个女人。 他越来越不对劲,目光怎么也无法从楼玥身上移开,甚至晚上梦里都是他。 可楼玥虽长相雌雄莫辨,但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而当他真的将楼玥压在身下,对方发丝凌乱,脖颈泛红,惊惶不定时。 他却情难自抑,欲罢不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哪怕楼玥是个男人,是他最憎恶的人,他也不愿放手。 ◆ 1v1,sc,he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女扮男装 轻松 主角:楼玥,萧让尘 ┃ 配角:【预收】,【完结文】限制文男配他为何那样? 一句话简介:他对待情敌的方式逐渐变味…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1章 被龙傲天捅了。 第1章 被龙傲天捅了。 轰嚓—— 银光夺目,雷鸣震耳,楼玥紧紧闭着眼,直到脑子里的轰鸣声消散才睁开。 原本的黑夜不知怎的变成白昼,朦胧的光影里,有人朝她而来。 楼玥刚要开口,视线撞进一双冷寒深邃的黑眸里,要命的是,他手里握着杆枪正朝她胸口扎。 “等!等等!!”楼玥瞪圆眼,顾不上维持她楼大小姐的外在高贵形象,抬手就喊。 可她的手还僵在半空,“噗呲”一声闷响就飘进了耳朵。 楼玥呆呆垂下脑袋,看见那杆枪的枪头已完全没入她右胸,剧痛刹那蔓延全身,她腿一软,身体往下倒去。 “少爷!!”一群人蜂拥过来托住她。 楼玥哆嗦着指向握枪眼里闪过惊讶的男人:“你……” 一张口,鲜血涌出,耳边又是阵呼天抢地叫‘少爷’的吵嚷声,楼玥不知这些人叫谁,只死死盯着仍嚣张待在这的凶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你……完……了……” 头一歪,人彻底晕了过去。 “少爷!!!” 楼玥再度醒来时,胸口的疼痛已消散大半,她赖着没动,脑中蹦出一张冷俊的脸。 呵,长得帅也没用。 法治社会,光天化日,敢舞枪弄棒,还把她楼大小姐捅了个透心凉,等着牢底坐穿吧! 楼玥狞笑睁开眼,然后对上一、二、三、四,四双泫然欲泣,风姿绰约的美眸。 “公子,你总算醒了呜……可担心死豆儿了。”着轻纱粉衣的女人抓起楼玥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她身旁的女人夺过楼玥的手:“玥哥哥,你昏迷这两日,娇娇都夜不能寐,想来守着玥哥哥,偏玄大人不答应,我……” 话未完,白衣女人蹲下推开两人,双手把楼玥的手裹在掌心,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公子,可还有哪里不适?要不要霜儿给你揉揉?” 站在旁边始终望着她们的黄衣女人忽问:“公子,怎么了?” 楼玥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出来,只好放弃挣扎,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问:“这里是横店吗?” 穿粉衣的女人掖了掖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恒殿是哪儿啊?这里是公子才买下的浪浪居啊。” 浪浪居……这名字可真俗……不过,她们为什么叫她公子?既不是横店又为什么都穿古装? 楼玥扫了眼屋里古色古香的构造,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美女们连忙过来扶她的扶她,拿靠背的拿靠背,把她伺候得跟老佛爷似的,还没等楼玥坐好,视线里晃进一片白皙。 她刚才起身时领口散了些,此刻胸腹露出大半。 纱布层层覆在右胸的伤口上,使得右侧比左侧稍高,可即便是高,也仍属于一马平川的范畴。 楼玥瞳孔地震,她引以为傲的胸呢??!! “公子?”耳旁传来轻疑。 楼玥闭了闭眼,仍在被子里的左手颤颤巍巍摸向下身,刚触到裤子上的鼓起就猛地缩回。 靠,那捅她的臭小子没完,她先完了。 她居然成了个男人!哪个缺德玩意儿这么玩她啊?! 楼玥快气笑了,她虽然性格不拘,可她完全不想变成浑身邦硬,魁梧粗糙的男人!这太不科学了,她绝对是在做梦! 对,就是梦! 楼玥在心底疯狂自我催眠,催眠完干脆利落地往下一躺。 “嘶——”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疼得让她认清现实。 “公子!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拉到伤口了啊?” 美人们慌忙围过来,结果见到楼玥眼里包着一层水光。 “不得了!公子痛得都哭了!!快去叫医师和玄大人啊!”叫豆儿的粉衣女子吓得连忙叫道。 “……”她那是气的好吗! 楼玥攥住豆儿的手腕,脸上挤出身残志坚的笑容:“没事,我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她心头很混乱,但当务之急还是打探下这是哪儿,她耐着性子和美人们周旋。 良久……楼玥双手交叠在身前,朝一字排开的美女们扯出个温和的微笑:“我想静静,你们都出去吧。” 美女们乖巧应声退下,门“吱呀”一声重新合上。 屋里只剩楼玥一人,听到脚步声远去,她迅速掀开被子,赤脚奔到屋角宽大的落地镜前。 不知材质的镜面纤毫毕现映照出她身影,长相与原来的自己五分相似,但线条更灵秀精致,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有型,是兼具明艳与英气,一种有力度,雌雄莫辨的美。 楼玥视线下滑,落在镜中人微敞的胸前。 干净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只衬得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透着少年独有的清瘦感。 “……” 一时竟有些说不清是该高兴长得够好看,还是该难过自己变性了。 楼玥离开镜前,烦躁地来回踱步,直到身上出了汗,伤口泛起疼痛,才堪堪停下。 从方才得到的讯息看,她是真的穿越了。 穿进了前夜被她吐槽整晚的龙傲天后宫文里。 她没穿成后宫团之一,但特么的穿成了个男人,还是龙傲天的情敌! 她是不需要和后宫团女人们争奇斗艳了,可她要和男主这个龙傲天争,全书1000章,情敌活了999章……终身事业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和龙傲天抢女人! 男主非常想弄死这个情敌,可原身出自玄都楼氏,是修真界掌握四分之一修行资源的楼家人,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男主只能忍。 终于,在倒数第二章 ,原身于读者万众期待里落到了男主手里,灵脉被废,手脚筋被挑,生不如死,最后还是原身哭着乞求男主后宫团里的女人,才求来个痛快,了结糟心的一生。 楼玥越想越绝望,穿成男人不说,还穿成个年纪轻轻就死得凄惨的,也太衰了吧! 她仰头瘫在雕花椅上,长吁短叹。偏偏一缕光不懂事,穿过窗棂直直怼在她脸上,亮得她连专注忧郁都做不到。 楼玥胡乱抓过桌上的茶杯,“啪”地往眼睛上一罩。很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知过去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 “咚咚,咚咚。” 楼玥不想理,奈何门外的人很想她理敲个不停,她只好懒懒提了下嗓子:“谁?” “少爷,是我啊,小秋子。”门外的人声音带着讨好,一听就知是原身身边的狗腿子。 楼玥将茶杯扔回桌子:“进来吧。” 身材矮小长相猴精的小秋子跨进门槛,凑过来喜声道:“少爷,你终于醒了,我——” 眼见他也要来一大通“关心”,楼玥撇了他一眼,嫌弃道:“说正事。” 小秋子察觉楼玥的不爽快,思忖一瞬,贴心道:“少爷可是在为那萧让尘心烦?” “你说谁?”楼玥怀疑自己听错。 “萧让尘啊,他伤了少爷,现下正关在水牢,就等少爷醒来发落呢。” 楼玥愣住,萧让尘,此后宫文的男主,原身的情敌,龙傲天本天是也。 是了,当时捅她的人右耳耳骨上的确戴着黑金荆棘耳扣,这可以说是书里男主的标志了。但她怎么不记得有男主捅原身一枪,被关水牢的情节啊? “少爷?” 楼玥回神,问:“他怎么样了?” 小秋子龇牙:“少爷放心,萧让尘现下完好无损,没让任何人碰他!保准您玩得开心!” 楼玥噎了下:“……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玩法?” 小秋子以为楼玥是让他提供折磨的法子,当即滔滔不绝:“少爷看上他妹妹,还赏他和你交手的机会,那小子不仅不感恩戴德竟趁此机会伤少爷你,不若先捅他几枪,再当他的面把他妹妹办了,气死他!” 楼玥:“……”好歹毒,不愧是万人嫌反派的狗腿。 小秋子说完,仰头满眼放光,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楼玥缓缓抬手捏住他肩胛骨,语气饱含深意:“小秋子啊,你可真是我的好下属啊……” 小秋子嘿嘿笑:“谢少爷夸奖!” 楼玥的眼刀传送失败,她懒得再跟眼神不好还一肚子坏水的狗腿瞎扯,撑着椅子扶手就要站起,她的腿有点麻。 “少爷,要去水牢吗?我伺候你更衣?” 楼玥闻言一顿。 书里的楼玥是个“仗势欺人”“心胸狭隘”“浪荡成性”的纨绔世家子,而龙傲天萧让尘“重情重义”“坚韧果决”“冷峻从容”。想到捅她一枪的人,现在仍毫发无损,维持着“冷峻从容”,她有点坐不住了。 “去,必须得去!”还要雄赳赳气昂昂地去! 水牢在浪浪居的地下,能看出是新挖出来不久的牢房,但应有尽有,不见丝毫杂乱,明摆挖水牢的人经验丰富,就是不知这经验是怎么来的了。 水牢内只有两个守卫,虎背熊腰,一个顶楼玥俩,见到楼玥立刻变身精神小伙:“少爷!” 声音洪亮,楼玥忍住没去掏耳朵,但开口时嗓音不由比平常大:“人呢!” 精神小伙甲扳动旁边的机关,随着齿轮交错声,一个笼子从水里吊起,露出里头湿漉漉的龙傲天。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希望你们也喜欢!mua~~ 女主因为某种缘故,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女身,另外为方便,本文从头到尾对女主皆使用“她”哈。 鞠躬 第2章 杀了龙傲天吧。 第2章 杀了龙傲天吧。 龙傲天戴着特殊材质的镣铐,曲腿坐在笼角,眼神睥睨,显然无论在哪,无论多狼狈,都不影响他散发龙傲之气。 楼玥哼了一声。 装模作样的臭小子,就算是男主,龙傲天本天,如今还不是虎落平阳被犬、被她欺。 来水牢的路上,楼玥已经摸清现在所处的阶段,若说全书男主最弱的时候,那除了寥寥数语带过的幼时,便是他灵脉受损修为从元婴掉落两个大阶,仅筑基后期的现在。 换句话说,她要想找回场子,现在是千载难逢的绝妙机会。 楼玥扬眉:“把他给我拖到外面去,我要好、好地审!” 小秋子八面玲珑,等楼玥回到庭园时已招呼人搬来太师椅、脚踏、茶几,新鲜的瓜果蜜饯摆得满满当当。 后院的美人们也闻风而来,簇拥着楼玥,软语娇笑。 楼玥坐下,二郎腿一翘,张口接住美人儿递来的葡萄,目光悠悠扫向被推出来的龙傲天。 “跪下!”守卫朝他膝弯踹了两脚,没能把他踹跪下,楼玥示意算了。 先前牢里光线暗没看清,这会儿太阳底下一瞧,即便是见多了明星帅哥的楼玥也忍不住“啧”了下。 散落的黑发贴在他额角,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滚,到利落的下颌线顿了顿,才坠落在衣领里。浓黑的长睫沾着水,垂眼时像蒙了层薄雾,可抬眼的瞬间,锋芒穿过湿意,让这狼狈,莫名透出直戳人心的苏劲。 不愧是修为跌落期仍能吸引一众女人的龙傲天…… 楼玥瞥了眼身边发愣的美人们,不大不小地咳了下,美人们顿时回神想起她这位正主。 楼玥理解大家喜欢看帅哥的本能,她自己也同样喜欢看帅哥美女,但面前的这位搞后宫的渣男除外。 “那杆枪呢?”楼玥瞥了眼小秋子。 很快,一杆通体漆黑,尖端沾着干涸血迹的枪被两个人抬上来,楼玥起身,走到枪前。 刚要去拿才想起男主这杆枪认主的,离了他到外人手里可是重逾万斤,她要简单拿起是异想天开。 “找杆别的枪来。” 话落小秋子手里就凭空出现杆枪,献宝似的递过来:“少爷,小秋子早就准备好啦。” 楼玥抬手接过他手里的枪,慢悠悠走到龙傲天面前。 “那天你是从这刺的?”锐利的枪尖指向他左胸心脏处。 龙傲天深邃狭长的眸紧紧盯着她。 “不说话,那就是说对咯?”楼玥眉眼舒展,秾艳狡黠。 “你想怎样?”萧让尘薄唇微掀,嗓音沙哑,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 “我想怎样?”楼玥走近一步,发现比他矮又不爽地退回去,“当然是以牙还牙啊,你应该很懂啊。” 萧让尘眸底倏然锐利,连右耳上的黑金荆棘都泛着冷光。 楼玥对那抹锐利视而不见,手里的枪划到萧让尘右胸,她被刺的同样位置。 她没握过枪更连鱼都没杀过,但对方都朝她下手了,她不还回去,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楼玥狠心将手里的枪往前一送,身前响起一声闷哼,鲜血从没入的枪尖溢出,她怔忪一瞬又重新握紧枪杆。引以为傲的适应能力在此时也派上了大用场,尽管枪尖才进了两厘米左右离贯穿还早得很,但那已不成问题。 楼玥目光从枪尖挪到萧让尘轮廓分明的脸上。 如果她现在直接杀了他,会不会改变她的未来,或者她会不会穿回去?只要让枪贯穿他左侧的心脏,说不定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楼玥眼底生出的杀意,明晃晃落入萧让尘眼里,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厉色,气息绷紧。无形的对峙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然而突地—— “轰嚓!!” 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天空。 不是乌云密布,是晴天白日凭空劈下的雷电,似天道震怒般精准砸在楼玥身上。 楼玥全身像被烧红的铁针刺透,雷电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窜动,每一寸皮肉都在发麻、灼烧。 而这股雷电之力亦顺着枪杆迅速窜至萧让尘周身。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禁灵石镣铐锁住了他的灵力,令他只能凭肉身硬抗雷电,气血翻涌下呕出鲜血。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地僵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连忙围上。 “少爷!!” 楼玥发颤的手一松,长枪砸落,她撑着膝盖勉强站直:“……我、我没事……” 刚被劈中的瞬间,她能感受到心脏处有股力量护住了她,只是这雷电让她还是震颤不休,疼得龇牙咧嘴。 可是,雷为什么朝她劈啊? 难道……因为她起了杀龙傲天这个天运之子的心思?? 楼玥心有余悸,虽然没性命之忧,可作为现代人,雷劈带给她的心理震慑太强了,想杀龙傲天来改变未来的想法瞬间偃旗息鼓。 她镇定按下炸起的头发,视线兜了圈,见众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满意勾了勾唇角,不料下一秒撞进写满鄙夷的眸子。 “放肆!”小秋子顺着楼玥的视线瞅见萧让尘的目光,先一步叫道,“萧让尘,你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平民,就算给我们少爷提鞋都不配!若不是少爷仁心,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萧让尘冷哼,深若寒潭的眸从楼玥身上刮过。 “小秋子。”楼玥坐回椅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额,淡淡朝前抬了抬下巴,“去把那枪捅完。” 小秋子得令,捡起地上沾了血的枪走上前,护卫会意,一左一右死死钳住萧让尘的胳膊,小秋子毫无阻碍地顺着楼玥留下的伤口,一枪贯穿。 萧让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又被他咽了回去。 就在萧让尘即将适应痛楚的当口,小秋子慢条斯理将枪转了圈,枪身剐蹭着血肉,刺耳钻心,楼玥听得眉峰皱了下。 而后小秋子才一寸寸、缓慢地将枪拔出来。鲜血霎时喷涌,溅在地上,晕开一片鲜艳的红。 萧让尘死死咬唇,愣是没再发出半分痛呼,布满血丝的眼只牢牢钉在楼玥身上,野性的狠戾混着不甘和屈辱直扑而去。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陡然抬脚,狠狠踹在萧让尘的膝盖上,他一踉跄双腿弯曲,护卫趁机压着他的肩膀往下按,非要逼他跪倒,萧让尘浑身肌肉绷紧,任凭如何施压,双膝始终悬在离地面寸许的地方,不肯落下。 楼玥支着额,看着这一切。 萧让尘越表现得百折不挠,越是傲骨嶙峋,她心底那压着的烦躁就越是疯长。 当初她一头栽进这本连载的书里,守着更新追那么久,就是被萧让尘这股韧劲勾住的,那是她第一次对个纸片人着迷。 然而,开始有多欣赏,后面就有多失望。 眼见他开后宫,和每个女人暧昧转头又结新欢,楼玥感觉自己仿佛吃了苍蝇般恶心。 她个性好强不服输,头一次在纸片人身上栽跟头,偏她还憋着那点不甘心,自虐似的追完了整本书,结果自然是喜提恶心加倍,连带当初的欣赏,也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楼玥胃里那熟悉的恶心感再度涌上,旧恨连着新仇,折辱他的念头变得愈加清晰、急迫。 “刚才那枪,是还你的。”楼玥起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踱到萧让尘面前,她垂下眸,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几分轻蔑,“但是么——” 她拖长语调:“利息,也是要收的。” 楼玥目光掠过那裹着桀骜的眉眼,笑意浅淡负手而立,声音带携着几分玩味:“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惩罚,不要人命但最耻辱,最刻骨铭心呢?” 身后立刻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有说用毒,有说用稀奇古怪的刑具,更有甚者,嚷着扒光衣服吊城门等等,法子粗鄙又寻常,没一个说到楼玥心坎,不过倒是成功让萧让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楼玥任他们继续发挥想象力,自己则绕着萧让尘上下打量,从他渗血的伤口到他紧抿的唇,再到燃着火的眼。 萧让尘颇为能忍,一般的刑罚反倒遂他的意,所以这个法子用不着让他伤筋动骨,但必须得出乎他意料,而且足够得打击他自尊心,让他倍感屈辱。 正思忖间,耳旁忽然飘来一句嘀咕:“我到现在仍忘不了我爹当一群人面打我屁股……” 楼玥眼睛倏地一亮,猛地转身点向说话的人:“说得好!”那人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竟得到楼玥的夸奖,当即有些羞赧。 楼玥在萧让尘蹙然深沉的目光里,走回椅子,双腿交叠,嘴角的笑染上一分邪气。 “弄张长凳过来,把他摁上去,手脚捆结实了!”嗓音高昂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楼玥!”萧让尘怒喝,胸腔剧烈起伏带出更多的鲜血。 楼玥就爱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她悠悠抬手,故意恶心他:“唉,别叫,留着嗓子一会叫。” 充满歧义的话语引来一众人哄笑,饶是萧让尘能忍,也黑下脸。 不消片刻,萧让尘就在挣扎中被硬生生按上长凳。 楼玥取走守卫背后的短鞭,弯腰用鞭梢挑起他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萧让尘,如果你现在大声说‘楼少爷,求求你放过我’,我就考虑不收利息,怎么样?” 萧让尘望着近在咫尺,笑得一脸跃跃欲试的人,喉间滚了滚,启唇吐出两个字: “做梦。” 楼玥好脾气地点点头,重新站直身,赶走其他想免费看戏的人:“都离开,不准偷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过来。” “少爷,要不要小秋子留下,帮你打打下手?” “不用。”楼玥头也不回地拒绝,瞥了眼萧让尘绷紧的脊背,“你盯好,别让人偷看。” “少爷放心!”小秋子应声,将人通通赶走。 其他人不知道楼玥的心思,只是奇怪打顿鞭子而已怎么赶他们走。 年纪最小的豆儿按捺不住好奇,拉住身旁的姐妹:“霜儿姐,公子为什么不让人看啊?” 霜儿眸光微动,附到豆儿耳边嘀咕了两句。 豆儿大受震撼:“啊!公子她……” “嘘!”霜儿连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松手小声道,“也不一定,我也只在本杂记上见过。但是你想啊,我们到公子身边都一年多了,你见她和哪个姑娘过过夜吗?” 豆儿认真想了下,皱眉点头:“的确没,少爷回回都找理由撵我走。” “我也是,”霜儿指了指前头几个姐妹,“她们也一样。” 豆儿忆及萧让尘狼狈却剑眉星目伟岸挺拔的样子,一脸纠结地嘟囔:“可……可我不想跟他分享公子啊……” 楼玥不知自己这番赶人走的举动叫人产生了离谱的揣测。她倒不是为萧让尘考虑,实在是不愿别人看见她打人屁股的样子,她没这种特殊癖好,让人代劳也不是不行,但肯定没她自己动手来得解气,来得有羞辱感。 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她也赚了两百,这把不亏! 楼玥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从美人那顺来的帕巾覆上眼。龙傲天是吧,今天不让他尝到羞辱的滋味她就不姓楼! 萧让尘被缚在长凳上,胸口撕裂般的痛。 他对楼玥“收利息”毫不意外,世家子弟皆视他们这种平民为蝼蚁,就是随手杀了也不会因此担责。他见识了太多世家子弟的手段,只要留着口气,他日,他定会百倍千倍讨回。 然而,腰间却忽然传来异样的触感。 粗粝的绳鞭,勾住了他的裤腰。 下一刻,那绳鞭用力,带着裤腰缓缓下滑…… 作者有话说: ---------------------- 楼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3章 看头猪也比看他强! 第3章 看头猪也比看他强! “楼玥!” 萧让尘骤然挣动起来。 楼玥因为这声惊怒,动作滞了滞,她嫌弃地撇嘴。当她乐意占他便宜啊,就算去看头猪也比看他强好吧。 她将眼上的帕巾紧了紧,边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中途滑落脏了自己眼,又往后站到萧让尘看不见的角度,才将他裤腰继续下拉了点。 “楼玥!”萧让尘怎么也没料到楼玥一个世家少爷,竟不顾脸面扒了他裤子,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放浪形骸之人。 “啪!” 鞭子精准落下。 萧让尘浑身僵直,像被瞬间钉死在长凳下,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 “啪——” “啪——” 萧让尘下颌抵着凳面,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紧抿的唇,那唇色本就因失血惨淡,此刻被牙齿死死咬着,褪得半点血色都无。 鞭子落下的力道并不重,却一下比一下难忍。每次落下,萧让尘肩颈的肌肉都会骤然绷紧,套在凳面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八岁时,萧让尘曾见邻居家的小男孩,被父亲脱了裤子架在腿上教训,那小孩比他大一岁,平日里顽劣不堪,仗着身量高没少找他麻烦,当时男孩扯着嗓子嚎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平日的威风八面荡然无存,光裸的屁股在日头下格外亮眼。 男孩发现他,朝他吼了句“不准看”,他爹“啪”地重重赏了他一巴掌,男孩的哭声猛地拔高,嚎啕着直蹬腿,却被他父亲压得更紧,巴掌就这么“啪啪”一下接一下落在泛红的皮肉上。 那时的萧让尘只觉不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小孩的幸灾乐祸。 然而,现在,他和记忆里那个狼狈哭喊的男孩,重叠了。 萧让尘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了解到了男孩当时吼“不准看”时的羞恼和悲愤。可他已不是小孩,是成年男子,羞恼和悲愤化为了更汹涌的恼怒和屈辱,他从没有哪时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将一个人活活掐死! 楼玥不知自己这番折辱令萧让尘想起儿时的回忆,她随便打了十来下,就停下手。大概估摸了位置用绳鞭将萧让尘裤腰敷衍地提回去,就扯下眼上的帕巾。 被捆在长凳上的萧让尘,脊背绷得像张蓄满了力却无处宣泄的弓。 楼玥觉着他应该也感受到足够的屈辱了,遂走到他面前。萧让尘抬眼迎上楼玥的目光,眼睛亮得吓人,漆黑的瞳孔里像淬了冰,又像燃着暗火,无声却汹涌。 楼玥笑出声,龙傲天果然气得不轻啊。 见他不肯说话,楼玥火上浇油,语调轻佻得意:“刚不还叫嚣吗,现在这么安静,该不会是觉得羞愧难当吧?” 萧让尘狠狠盯着她,嗓音充满戾气:“楼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日。” 萧让尘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搁其他人见到这副恨不得啖肉饮血的模样或许会退却,但天生反骨的楼玥反倒被挑起兴致。 她眨了眨那双惑人的桃花眼,眼睑内的小痣也染上嚣张:“来啊,我怕你不成?” 萧让尘脸色铁青,凌人的寒意从他身上迸射。 楼玥直起身,红唇微扬:“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想想该怎么从我手上逃脱吧。” 萧让尘被重新关回牢里。 为了防止出意外他的“亲妈”降雷劈她,楼玥让人给萧让尘胸前的伤口每天按时上药。 药确有恢复之效,但在她的特意关照下,药撒上去犹如在伤口倒盐般疼痛难忍。 楼玥旁观了一次,萧让尘全程眼都不眨只知道盯着她,要不是他轻颤的手指、虬结而起的青筋泄露他真实的感受,楼玥还以为用错药了。 见不到萧让尘的失态,楼玥便不再去当活靶子给人盯,她要在他所剩无几的弱势时期,赶紧抓住机会。 穿成男人这件事她没办法,只能靠时间来治愈受创的心灵,但改变悲惨的死局仍有希望。 她杀不了龙傲天,可只要她实力强到龙傲天也杀不了她,那问题便迎刃而解。 她手握剧情,抢龙傲天的机缘外挂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挽救书里那些失足姐妹,让她们免遭龙傲天的荼毒。不过,在机缘到来之前,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将龙傲天的修为甩得更远。 破局的关键,就是神秘的“玄大人”。 书里并没提到一个姓玄的人,原身也仅是个讨人嫌的配角,出场时身旁跟随的角色通常用代称,哪怕说了人名,全书一千章,她也根本记不起。但想来,原身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楼家人,有个保护他的大佬挺符合身份的。 这天早上一起,楼玥就让小秋子将她微卷的长发高高束起,又在喜欢的孔雀绿和月白间选择了看起来乖顺适合讨好前辈的月白色衣裳。 “玄大人现在在哪?”楼玥对着镜子整理衣襟,确认周身都妥帖了才问。 小秋子不假思索答:“这个时辰,玄大人应该在花园南边的石山修炼。” 楼玥挑眉,心想玄前辈还挺上进,想必实力也是傲立群雄,在他的孜孜教导下,自己修为突飞猛进定是指日可待。 关乎生死命脉,楼玥半点不敢含糊,踏出房门前,为保险又问小秋子:“在你看来,我和玄大人的关系怎样?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会什么反应?” 小秋子愣了一瞬立刻笃定道:“若少爷遇险,玄大人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会护少爷周全,少爷和玄大人是休戚与共,最信任彼此的存在!” 楼玥彻底安心。 她带着小秋子一路来到花园南侧,晨光下的石山巍峨挺立,深绿的藤蔓顺着青灰石缝蜿蜒缠绕,攀至陡峭岩顶,鲜活是鲜活,就是没看到个人影。 楼玥环视一圈也没找到,她回头瞥了小秋子一眼,用眼神询问。 小秋子同样疑惑,但随即他恍然一拍脑袋,少爷肯定又和玄大人闹脾气了,需要他像往常一样帮他递个台阶! 楼玥看小秋子悄声点头,当他是要去寻人,谁知他却来到自己旁边,而后朝她身侧躬身行礼,敬重唤了声:“玄大人。” 楼玥:? 她仰头跟着视线落在石山最高处,说是最高处,其实也就两米高,顶端不过碗口大小,可就在那方寸之地,趴了一只更小的龟,背甲墨黑,斑纹赤色。 楼玥望过去的时候,那只龟猩红的眼瞳也看了过来。 等等——玄大人不是前辈,不是人,是只乌龟?一只还没她巴掌大的龟?! 楼玥一脸震惊,脑中快速闪过她趴在地上和乌龟比划招式,费劲巴力沟通的滑稽场景。 楼玥的沉默让小秋子更加坚定他们吵架了,他像往常那样笑着打圆场:“少爷起床就念着玄大人,这不,一大早就找来了。” 说着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袋小鱼干,双手捧着递过去:“少爷前几日亲自嘱咐晒的,昨儿个刚晒好呢。” 被唤作“玄大人”的乌龟,幽冷的目光扫过那袋鱼干,下一秒,鱼干从小秋子掌心凭空消失。 而在它收了小鱼干后,小秋子满脸堆笑,像完成了件大事般跟楼玥告退:“少爷,小秋子就先下去了。”徒留楼玥和只乌龟,大眼瞪小眼。 楼玥确实想要和玄大人私聊,可不知道怎么和乌龟聊……偏“玄大人”还直勾勾盯着她。 楼玥干咳一声,仰头望天,又低头瞅地,终于找到切入点。 她伸手手指了指太阳,比划了个圆,接着盘腿坐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闭眼做了个打坐修炼的姿势。 意思:今天太阳很好,特别适合打坐修炼。 楼玥睁眼望向玄大人,期待又忐忑,期待它能赞同自己然后她好顺理成章地说提升修为的事,可又忐忑它压根领会不了她的意思。 玄大人看完她这通卖力的表演,冷冷扭回头闭上了眼。 楼玥:“……” 它是不屑,还是压根没搞懂她意思?都收了小鱼干贿赂了,不至于不给面子吧? 楼玥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应该还是没看懂我比划的意思,可这都看不懂,接下来怎么谈正事啊……” 突然,一股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种心有灵犀,无需言语便能互通心意的感应,这“互”指向了石山顶上的“玄大人”。 小秋子那句“少爷和玄大人是休戚与共,最信任彼此的存在”重新回响在耳畔。 一瞬间,楼玥脱口而出:“你是契兽!” 书里只有契兽与主人才会有这种心意相通的感应,也唯有缔结了血契的契兽才会与主人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玄大人”闻声再度转过头来,这回眼里仍是冷的,但多了点似乎是幸灾乐祸的情绪。 “你被雷劈了。”它张开嘴,口吐人言。 “你会说话?!”楼玥太过惊讶,以至于没留心话里的深意。 她心思急转,分析目前的状况。 刚穿来时她满脑子都是未来的死局和眼前的龙傲天,哪琢磨过原身有没有契兽的事,现在想来,原身的确是有的,虽未详细描写过,但与龙傲天打斗时曾多次隐晦提及。 她穿过来加上受伤修养的时间已经有五六日了,作为跟原身有感应的契兽,它并没来找她算账,说明它根本察觉不到里子已经换人,所以她是安全的! 得出这个结论,楼玥顿然一松。 契兽啊,那更好办了……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用可怜兮兮的口吻道:“既然你是我的契兽,我就不瞒你了。前几天我受伤醒来发现我失忆了,不记得你的名字,不记得怎么用灵力,除了记得我叫楼玥,还有个爹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玄大人仍是那副冷眼旁观,似笑非笑的神态,楼玥再接再厉,语气愈发恳切:“咱们荣辱与共,你肯定也不愿我被人欺负吧?” “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高冷的玄大人淡淡道。 “……” 不是,怎么个个都将她想得这么坏呢,同样的话她亲妈也说过,可明明她也很委屈的好吗?难道还不准她还手了?? 楼玥不高兴了,本就没多大的耐心瞬间告罄,她双手抱臂往石头上一坐,撩起眼没好气问:“我要学怎么用灵力,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话没说完,一枚玉简从天而降砸在她头顶,她连忙抄手兜住。 “集中注意力,沉入心神。” 楼玥刚要照做,就听它又补了句:“看不懂就多看,别问,问也是不知道。” “……”这么拽的契兽为什么是她的? 不过,好在她天赋异禀,‘看’到了玉简上的内容。 玉简里记载的并不只有一种功法,上到各类高深法术,下到身法法宝使用,像是本特意量身定做的宝典。 楼玥感叹,不愧是家大业大的楼氏,连子嗣都有专属的学习计划。 至于玉简为何不在原身而在原身契兽身上,楼玥归根于原身没契兽靠谱这点上,没多细究。毕竟书里的楼玥心思全在女人身上,若不是仗着有无数法宝,怕连成为龙傲天情敌的资格都没。 玉简里的语言通俗易懂,楼玥沉醉其中,连入夜回了屋都舍不得撒手,比当年高考冲刺还认真。 直至夜深,她才累得抱着玉简睡着,可沾枕不过一个时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少爷,不好了!” 小秋子的声音穿透门板:“萧让尘逃了!”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逃了,你等着。 楼玥: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坐等下章反转。 第4章 虚伪,渣,种马! 第4章 虚伪,渣,种马! 楼玥哪还有睡意,三两下跳下床嚯地拉开门。 “逃?逃哪了?” “萧让尘不知如何竟撬开了禁灵笼,打晕了阿大阿二,正巧有人下去才发现。不过他手脚的禁灵镣铐没解开,应逃不远,护卫们已在搜寻。”小秋子垂头羞愧道,“对不起少爷,是我大意了。” “他的伤好了?”楼玥蹙眉,她让人给萧让尘用的灵药只能算中等,他不应该恢复得这么快。 “没好,昨日上药时还渗血,按理只能勉强行动,早知道还不如继续把他浸在水里!”小秋子懊悔跺脚,他看出楼玥没杀萧让尘的意思,怕下水浸得伤口恶化丢命,这些天特意挪到地上,结果反倒给了他逃走的机会。 楼玥赤着脚,光洁的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是她想简单了,龙傲天岂是能轻易困住的。 她脚步一顿,眼神骤然清明:“萧蔼蔼呢?” “人还在后院屋里,刚刚已经给那边增派人手,防止萧让尘救人。” 萧蔼蔼,萧让尘没有血缘相依为命的妹妹,书里五位后宫女主角之一。 与蒙在鼓里的萧让尘不同,萧蔼蔼至始至终都清楚两人没血缘,而当萧让尘获知他们不是亲兄妹,就立刻将萧蔼蔼收入后宫,还冠冕堂皇说是留在身边护着,虚伪,渣,种马! 如果有机会,她总得拉萧蔼蔼一把,至少让她见识到萧让尘滥情的真实面目。 “萧让尘绝不会丢下萧蔼蔼不管。”否则不会明知前路凶险仍执意带萧蔼蔼一路潜逃至此,何况,那还是他未来老婆之一。 楼玥沉声:“不用找他,将人手都派去后院,守株待兔。” 小秋子连忙点头应:“还是少爷思虑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小秋子快步离去的背影,楼玥心里头总觉得还遗漏了哪里。 夜风卷着凉意拂过楼玥单薄的衣料—— “阿嚏!”楼玥抬手揉了揉鼻子,才发现自己赤脚单衣在风口杵半天,紧绷的眉眼倏地一扬,算了,天大的事也要睡饱才有力气折腾,她可不要内耗。 而就在门扉闭合的刹那,远处正对的大树枝丫间,一滴殷红鲜血坠下,悄无声息渗进湿润泥土里。 “呜呜?” “不行。”萧让尘凝着远处的屋子,声音冷硬,“她的契兽在。”刚刚楼玥开门时他瞥见那只叫玄八的契兽在她身后的床榻上。 “呜呜呜呜!” 小兽急得蹭他脖颈,萧让尘薄唇轻扯,语气依旧冷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知道你厉害,但没必要硬碰硬。” “呜呜呜?” “只要盯住楼玥,蔼蔼那边不会有事。”萧让尘往后靠住粗糙的树干,平复因疼痛而稍显紊乱的呼吸。 要想安全离开,必须得解开禁灵石镣铐,否则就算救出蔼蔼,也逃不远。他在守卫身上没找到镣铐钥匙,恐怕是在楼玥本人身上。 楼玥…… 萧让尘唇紧紧抿成直线,半晌,喉结滚动,仰头长长吐出口浊气。 ** 夜里睡得迟,又被萧让尘逃跑一事闹腾了下,楼玥直睡到日上中天,才堪堪从床上爬起。 其实若不是床尾打鼾的某只龟,她能睡得更晚。 楼玥抓起锦被兜头罩住“威风凛凛”的玄大人,下床换衣服,经过昨日的学习,她已经掌握不少使用灵力的窍门。 心念一动,几套华贵的装束就被她从储物戒里取出。 楼玥指尖划过柔软的衣料,嘴角勾起张扬又得意的笑:“啧,我果然天赋异禀。” 最后楼玥挑了套孔雀绿与姜黄撞色的衣裳穿上,披散的长发未束,只在耳后各夹上同色系发饰,整个人俊朗明丽又朝气蓬勃。 刚要开门,储物戒里传来一阵异动。 楼玥抬手,一只光蝶从戒中飞出,在她面前飞舞着洒落几列龙飞凤舞的字: ‘乖儿,为父近日忙,玄都的寿诞你替为父去,寿礼你随便折点路边的野花野草,横竖老头也不看,就这样。想你的亲爹留。’ 金字逐渐变淡,光蝶飞回楼玥手里变回死物。 楼玥退后几步坐到梨花椅上,思索刚才传讯蝶带来的讯息。 玄都,位于堪泽州,楼家的大本营,此次寿诞就是楼家家主楼莫的,在书中是个重要情节,男主萧让尘会在玄都得到他的随身老爷爷,还与他最爱的白月光女神相遇。 想到这里,楼玥眼底亮起灼灼光彩。 她的机缘,来了。 随身老爷爷,她要抢在萧让尘前得到,白月光女神她也要拯救,萧让尘一个也别想! 楼玥再坐不住,打开门,想想又回去一把抄起“玄大人”,大步往后院而去。 小秋子闻声赶来,楼玥脚步不停,朗声吩咐:“马上出发玄都,你去安排。” 小秋子一愣,虽不明原定五日后出发的行程突然提前,但还是立刻应:“好。” 后院房舍林立,唯有一间门口窗户边层层把守得密不透风。 “你们待在外面,不准任何人进来。”楼玥丢下一句话,将玄八放在窗沿,自己推门而入。 刚关上门,一根不知打哪儿拆下来的粗木棍指到跟前。 “登徒子!” “无耻!” “卑鄙!” 楼玥:“……” 她拂开脸前的木棍,下一秒,木棍又固执地怼了回来。 楼玥不再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萧蔼蔼身子一软倒下,楼玥伸手稳稳接了个满怀。 萧蔼蔼娇俏的脸满是嫌弃,边挣扎边气呼呼骂:“龌龊小人!” 楼玥确实默许了小秋子给萧蔼蔼下药,让她灵力停滞浑身无力,楼玥换位想了想,被骂龌龊也不冤……她自省着扔了木棍,将萧蔼蔼抱到床上,自己顺道在床边坐下。 萧蔼蔼撑着绵软的身子往里挪,竟又从床头掏出根一模一样的木棍:“你、你想做什么!” 美人又怕又怒的模样激起楼玥的再度自省,她放轻音量,柔声安慰:“我来是有要事和你说,你放心,我绝不会有逾矩行为。” 萧蔼蔼将信将疑,楼玥干脆移到床尾,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姿态坦荡。 “什么事,你快说!”萧蔼蔼攥紧木棍,警惕盯着她。 楼玥来的路上已经组织好语言,这会开门见山:“你哥哥逃了。” 萧蔼蔼先是一怔,随即眉眼绽开,笑意真切:“太好了!” 楼玥悬着的心落下,她方才是试探,萧蔼蔼性子娇蛮单纯,藏不住情绪,若萧让尘来过,她不会表现得这么自然。 “我今日便要启程去玄都,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楼玥温声道。 萧蔼蔼笑容一滞,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要!” 楼玥早有预料,不急不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兄妹一路被追杀,朝不保夕,就是现在,城里说不定还埋伏着杀你们的人。说起来,我也算救了你们,那些人可不敢潜入我的地盘。” 萧蔼蔼皱眉,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过刚入炼气期,一路全靠你哥哥护着才能安然无恙,可他灵脉受损一路强行催动灵力,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楼玥曲腿,指尖轻点膝盖,语调平静:“要么,我现在放你走,你去找他,生死各安天命,要么,你跟我去玄都,那里有世间唯一能修复灵脉的不滟花。” 萧蔼蔼手里的木棍渐渐垂下,楼玥又加把火,字字诛心:“你想一辈子做别人的拖累?这是你想要的?” 这把火很旺,从萧蔼蔼瞪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我凭什么信你!” 楼玥比起两根手指起誓:“天道在上,我楼玥保证从今往后,尊重萧蔼蔼自身意愿,绝不强逼她做任何事。” 恰巧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她俊秀的侧颜上,挚诚清澈,少了张扬,多了坦荡。萧蔼蔼望着她,心里百转千回。 良久,她咬唇低声道:“好,我跟你走。” 楼玥伸出手掌,歪头轻笑,眉眼明艳夺目:“那就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萧蔼蔼望着那只手,睨了眼楼玥,终还是咬着唇抬手碰了下。 大功告成,楼玥摸出一颗丹丸递过去:“解药。” 事已至此,萧蔼蔼也没再犹豫,仰头服下。 楼玥看她破釜沉舟的样子,突然脱口道:“要不,你别做萧让尘的妹妹了,给我当妹妹吧。” 萧蔼蔼杏眼瞬间睁得溜圆。 楼玥自己也怔了下,刚才的话确实没经过思考,但似乎……也不错,当即又一次笑道:“考虑考虑,给个机会?” 不知是原身名声太差,还是萧蔼蔼真的不愿,楼玥只见她扭过脸下床,刻意转开话题:“解药起效了。” 楼玥不欲强人所难,顺着话道:“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收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这么快?”萧蔼蔼愕然。 楼玥暗道:不快,难道等着萧让尘找来啊? 然还没解释,萧蔼蔼就自顾自嘀咕了句“也好”,便朝门的方向走了两步,见她没动,回头催促:“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 楼玥忍不住失笑:“来了。” 萧蔼蔼脸颊微热,嘟囔:“笑那么好看做什么,就算你长得好,那也是个……算了,快走!” 楼玥将放哨的玄八接回,路过缺了两条腿的桌子时,眼尾弯了弯。 萧蔼蔼看到楼玥视线,立刻扳过头,随即想起什么,赶紧扔了手里的木棍。 …… 小秋子办事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云舟已整装待发。 后院的其他四位姑娘见楼玥要走还带着萧蔼蔼,缠着楼玥撒娇,楼玥不忍拂了她们意,让猜拳定输赢,最后携着胜出的豆儿一同上了云舟。 云舟比楼玥想得奢华,底舱供护卫侍女们居住,往上足足四层,萧蔼蔼和豆儿被小秋子安排在了二层,楼玥则独占最大最奢华的顶舱。 将萧蔼蔼和黏人的豆儿送去她们房间,楼玥慢悠悠踱步上了云舟第四层。 虽然没能困住萧让尘,但能带走他妹妹,解救一个未来陷于渣男手里的人,楼玥觉得自己也算做了桩善事。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风声猎猎,渐渐放松心神,闭上眼准备入眠—— 一股鱼腥味,倏然钻入鼻间。 楼玥猛地睁眼,可还是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元旦快乐!! 第5章 胸挤没了! 第5章 胸挤没了! 镣铐的锁链紧紧扼住了楼玥的咽喉。 她刚要动,男人膝盖抵住她大腿外侧的关节,手肘沉沉压上双臂,将她牢牢锁在床榻间。 “放了我妹妹!” 萧让尘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满身鱼腥味不说,发尾还在滴着成分不明的液体。 楼玥皱起脸:“这味可真重,你来挟持我前就不能先去去味?” 萧让尘眼神狠戾,可惜被挟持的人是楼玥,她没半点慌乱,反而语气懒懒散散带点狡黠:“哦,我知道了,你是藏在鱼箱里上来的。” 萧让尘抿唇不说话,周身冷气压。 楼玥还想调侃,他厉声打断:“楼玥!”气音低沉磁性,夹着隐忍的怒。 为了制住有灵力的楼玥,萧让尘整个人伏低压在她上方,半干的长发随动作滑落,直直砸在楼玥脸上。 楼玥顿觉腥臭味直冲天灵盖,本能干呕了下。 萧让尘:“……” 楼玥眉头拧成一团,她也想忍住,可因两人都没法腾出手,那坨头发没人移开,不断刺激着敏感的鼻腔。 楼玥再忍不住,不顾锁链的桎梏挣扎:“等、我……呕……想吐呕……你先松呕……” 萧让尘见她脸色泛白,任脖颈被锁链刮出红痕,似是真忍得辛苦,不由皱起眉头,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 楼玥腰身骤然发力,翻身将萧让尘踹下床,同时扔出一道才学会的束缚结界,让萧让尘再无法动弹。 “你装的。”萧让尘脸色铁青,字字咬牙。 还真不是,就是临了又没吐出来而已,但她没必要和萧让尘解释。她慢条斯理坐起身,拨了拨颈间凌乱碎发,下巴微扬,语气嚣张:“对,我装的。” 萧让尘眼底的怒火噌地燃起,他狠狠捶向结界,然戴着禁灵镣铐的他根本无法破开。 “别白费力气了。”楼玥整了整衣服,跳下床绕着他打量。 萧让尘身上的衣服比之前更皱巴了,右胸贯穿伤皮肉外翻,红中泛灰,隐隐有腐烂迹象。 楼玥扫过那伤口便移开眼。不愧是龙傲天,够能忍的。 她走回萧让尘面前,将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你用什么开的禁灵笼?能割开禁灵笼却没法斩断手脚上的禁灵锁链?有使用限制?” 楼玥瞄向萧让尘手上的储物戒,又掠过他耳侧那枚黑金耳骨扣,灵力被禁无法取物,那东西定然藏在身上。 楼玥又绕着转了两圈,一无所获,她耸耸肩放弃:“算啦,不抢你的。” 转身踱回床榻,楼玥双臂后撑,修长双腿交叠架起,居高临下睨着地上的人:“你说你跑就跑了,还上我云舟,这下好了,还得想办法处理你。” 她想把人直接扔下云舟,可这么高的距离,要是摔死了,老天找她算账也劈死她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楼玥灵机一动。 “闭上眼,不准偷看,否则我今晚搂着萧蔼蔼睡!” 萧让尘喉结猛地滚了下,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重重阖上眼帘。 楼玥立刻摸出玉简,神识急扫找到想要的,两度试错后,终于凝聚出通透的浅金色防护罩。余光见萧让尘仍纹丝不动,她唇角勾了勾,指尖抬起,球状防护罩飞起骤然涨大,将萧让尘吞进内部。 “放心吧,这是保护你的防护罩。”楼玥走到惊起的萧让尘身边,指尖戳了戳金球,又用力捶两下,点头夸赞,“弹性极佳,是个好球。” “你又想做什么?”萧让尘脊背挺直,黑眸紧紧盯着她。 楼玥唇边噙笑,笑声清脆带点坏:“做什么?当然是扔了你啊。” 袖袍一挥,房门应声而开,清风涌入,楼玥推着金球来到门外,朝远处望去。 嗯,湛湛蓝天,风和日丽,是个扔人好天气。 “再见啦,萧让尘。” 楼玥脸上的笑意明艳张扬,她指尖灵力涌动,将包着萧让尘的金球直接从顶层抛下。 “楼玥!” 冷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滔天的怒意,楼玥听得眉梢高高扬起,正眯眼享受,倏地—— “轰嚓!” 银色雷电从天而降,直直劈中楼玥。 楼玥头晕目眩,身形一倾,直直从云舟护栏边栽下去! 失重感让她登时清醒,她反应极快地扣住船舷稳住身体,可一道泛着冰蓝的水系术法却缠上她脚腕,另一端赫然垂向下方的金球。 施法的不是萧让尘,是正龇着牙拼命用短小的四肢扒住球,头上长角的青色小狗。 楼玥一眼就认出这是萧让尘的契兽青霖,但在书里青霖明明是他离开玄都后才孵化出来的,怎会提前? 楼玥来不及去细想,她第一时间用灵力去冲开束缚,可这看似普通的水竟能吞噬灵力,没用灵力还好这一用丹田内的灵力都被吸走,楼玥手指瞬间酸软无力,扣着船舷的手猛地脱开。 风声灌满耳道,死亡的恐怖窒息般笼罩。 “玄大人!救我啊!” “玄大人!!” 楼玥惊慌疾呼,下意识大声吼出一个名字:“玄八!!!” 就在“玄八”二字出口的刹那—— 赤黑的龟轰然从云舟跃出,身形暴涨数十倍,如陨石坠落朝楼玥俯冲而来。一道灵力抢先一步裹住楼玥,将呼啸的狂风隔绝在外。 楼玥惊魂未定,勉强聚起灵力,给自己也凝了个金球。 玄八稳稳追上楼玥,与另一侧的萧让尘同时落地,砸出个丈余的深坑,它刚从坑里爬起迎接楼玥—— “咚!”金球狠狠砸在它龟背,非但没碎,反倒高高弹起,紧接着,萧让尘的金球也“咚”地撞上,两枚金球一前一后,蹦蹦跳跳飞速弹向浓雾森林,转瞬没了踪影。 玄八:? 楼玥:?? …… 幽暗森林深处,金球惊起片片鸟兽。 起初萧让尘还维持着镇静,可等了半天球还蹦得欢,线条锋利的侧脸渐覆寒霜。 “解开!”语气沉沉。 楼玥的金球在前方高高落下,她背对萧让尘,叉腰吼回去:“有本事你自己解!” 但在萧让尘看不见的方向,楼玥疯狂翻查玉简,直到看见“防护灵力耗尽自可破”,瞬间焉了。 楼玥瘫坐球内,满心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奈。 不过她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安慰自己,契兽能感应主人的位置,眼下与其干着急不如慢慢等。 楼玥转身悠闲坐下,决定给自己找乐子耗时间。 她撑着下颌,笑眼睨着后方徒劳击打球壁的人:“哟,还没解开啊,你那只青色小狗呢,怎么不让它帮忙?” 萧让尘抬眸,深深瞥了她一眼没应。 楼玥继续唠嗑:“该不会是灵力耗尽,掉半路了吧?唔……这也算是它拉我下来的报应了。” 萧让尘忽然收了手,黑眸凝在她身上,冷光锐利,半晌笃定道:“你也解不开。” 楼玥笑容一滞。 萧让尘跟着坐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警惕扫视四周。 不知何时起,森林里连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都消失,只余金球落地发出的闷响,死寂的瘆人。 又蹦跶了近一个时辰,金球的光芒才渐渐稀薄。 楼玥的球在落地时撞上一块斜石,偏离方向朝正下落的另一个金球撞去。 “啪!” 金球同时溃散,没了防护罩的阻挡,楼玥和萧让尘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一起! “嗷——”楼玥痛呼,鼻尖结结实实撞到萧让尘刚硬的下颌骨。 萧让尘本能推人,楼玥亦是,推搡间,楼玥手指勾住萧让尘头发,腰间的饰物又缠进镣铐的锁链,两人失了先机,从高空直直坠落。 楼玥翻身想让他垫背,萧让尘屈肘便去顶,结果双双侧摔着地。 “咔啦”两声脆响。 楼玥的右臂骨,萧让尘左腿骨,在一声“嗷”音和闷哼中,断了。 仿佛是嫌他们不够惨,浓雾里突然窜出一张猩红巨口,两人本能向旁闪,偏偏选定同个方向,又是狠狠一撞,最后两人只得以狗打滚的狼狈姿势,堪堪躲开致命一咬。 “你公报私仇是不是!!”楼玥滚进污泥坑,身上染脏,她抱着断臂坐起,指着萧让尘怒骂。 萧让尘瞥她满身狼藉,眼底冷意稍散,心情微霁,只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被忽视的蟒蛇妖彻底怒了,浓雾里探出另外两颗头颅,三首盘踞,蛇信滋滋吞吐,粗壮蛇尾带着劲风扫来。 楼玥望着那三颗覆满鳞片的狰狞蛇头,喉间发紧,方才骂人的劲眨眼消散,身体不受控地抖成筛糠。 她这辈子,上辈子,最怕的就是蛇……现在眼前的还是pro max版,她只觉自己即将魂魄离体。 楼玥艰难躲避的间隙,脚下无意识往萧让尘所在靠去。 不用分头捕猎的蛇妖喜闻乐见,攻势愈凶,蛇尾横扫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萧让尘见楼玥分开后又一次往他身边凑,忍无可忍:“你有没有脑子?” 楼玥攥紧手,强撑着气焰,吼得比他更凶:“没脑子!怎么着!” 萧让尘语塞,竟一时无话。 分神刹那,蛇尾甩中萧让尘,他身形不稳朝后砸去,刚巧撞上想躲到他身后的楼玥,两人重重撞在树上,震得枯叶簌簌落。 蛇尾的巨力、萧让尘的身躯再加上坚硬树干,挤得楼玥胸口闷痛欲裂,她痛呼出声:“胸挤没了!” 借她缓冲了力道的萧让尘,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语气凉薄又欠揍:“你本就没什么可挤的。” 一万点暴击袭来,楼玥气得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抖着嗓子放狠话:“萧让尘!我诅咒你一辈子没胸!” 本就没胸的萧让尘“呵”了一声,冷漠轻佻,楼玥听得跳脚。 比她更怒的是蟒蛇妖,三首齐齐昂起,遮天蔽日般压下来,蛇口一张,喷出三束紫焰,一束圈住四周,缩小两人躲避范围,另外两束直扑而来。 楼玥满眼都是那三颗硕大蛇头,控制不住地在原地抖腿。 萧让尘见她竟在这关头发怔,来不及多想,强忍断腿之痛扑过去,带着她滚向一侧。 萧让尘抬眼刚要解释自己救她是因萧蔼蔼的关系,却瞥见她额头脖颈冷汗密布,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厉害,张扬嚣张劲半点不剩。 萧让尘眉头微蹙,猜不透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楼玥强迫自己把视线固定在萧让尘身上,不经意却发现他左小腿处燃着一撮紫焰,正向上蔓延。眼看火势就要燎到自己身上,楼玥浑身力气瞬时回笼。 她一把将萧让尘推开,声音带着几分破音,又急又厉:“快滚!” 萧让尘触到楼玥眼底实打实的避之不及,黑眸倏地凌厉,翻身,远远退开。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呵,他就不该救她。 第6章 看谁先低头认输。 第6章 看谁先低头认输。 断腿上的紫焰萧让尘并非没感觉,可他手脚被禁灵石锁着,根本灭不了这特殊的火焰。 他望向远处的楼玥,声音无半分温度:“解开镣铐,要么你我一起葬身蛇腹。” 不知是“葬身蛇腹”,还是“一起”起了作用,下一秒,钥匙朝他扔来。 萧让尘抬手精准接住,镣铐落地,阻塞的灵力顿时贯通经脉,他右腿猛地扫起漫天尘土,右手虚张之际,那杆被楼玥缴获的黑枪,在灵光中凭空现世。 萧让尘蓦地掷出,枪尖破尘,直直钉入蟒蛇妖唯一没鳞片覆盖的眼! “嘶——!” 蛇妖痛嚎震彻山林,粗壮蛇尾狂扫,萧让尘单腿纵身跃上蛇身,借住双臂力道腾挪闪避,硬生生避开数次拦击,转瞬逼近三首相连的要害之处。 蛇妖笃定萧让尘破不开它的鳞片防御,只顾疯狂喷吐紫焰。 然而,萧让尘却勾手径直探入鳞片,再抽手时,带出一颗仍在跳动的猩红蛇心! 三颗蛇头齐齐僵住,满是难以置信。它早开灵智,轻易便看出衣着华贵的楼玥修为更深,是以即便萧让尘跳上身,也从未将他这筑基期修士放在眼里,怎料到他竟能破开全身鳞片中最坚硬之处。 到死,它都费解。 但楼玥看清萧让尘在探手时,手面覆着一层淡若水色的光晕,是那东西破开了鳞片。 在书中,有种叫“灵附”的源于契兽的力量,能被用来武装身体,与“法相天地”并称修士最强招,可“灵附”需主人、契兽性命相托,默契至极才能唤醒,条件比达到元婴大圆满就能练就的“法相天地”严苛百倍,书里男主大乘期才修成“灵附”,绝不可能是现在。 可若真是“灵附”,那萧让尘破开禁灵笼就有了解释,而之所以没破开镣铐是因现阶段的“灵附”不成熟? 楼玥强压心绪,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某种法宝,是她想多了。 思忖间,萧让尘已剖出蛇妖内丹收起,握枪转身朝她走来。楼玥视线落在他拖着的小腿上,紫焰已灭,皮肉焦黑,刿目怵心。 她拧眉,下意识移开视线。 萧让尘倏然止步,停在离楼玥四米开外,不再靠近,黑眸盯在那张精致俊秀的脸上。 楼玥先前颤抖冒汗、惊慌失措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骨子里的倨傲张扬,和对他的排斥,仿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萧让尘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果然又是装的,世家少爷的把戏就是多。 “怎样才肯放了我妹妹?” 楼玥听到萧让尘问她,声音漠然,她转头看去:“怎么?自身都难保,还想拉你妹妹一起涉险?” 没等萧让尘开口,楼玥又添了句:“你妹妹是自愿跟我走的。” “不可能。”萧让尘冷眸里满是不信。 楼玥嗤声,秾艳的眉眼染着不屑:“怎么不可能?难道她就得围着你转,事事以你为先?” 当初捏着鼻子看这篇后宫文的烦躁登时重现,萧让尘在她心里瞬间面目可憎起来,她扬眉轻哼,语气尖锐:“这世上没人该为谁牺牲什么,你没资格拦着她做自己。” “和你在一起就是做自己?”萧让尘冷讽出声。 “总比跟着你强。”楼玥回击。 周遭瞬间死寂,紫焰的余温掠过两人。 楼玥撇头看向一旁。她跟这滥情自私的渣男说个什么劲,后宫那么多美人都收不了他,她随便一说能改变了? 楼玥余光斜睨萧让尘,眼底鄙夷毫不掩饰:渣男,就该孤寡一辈子。 萧让尘捕捉到楼玥余光里的鄙夷,顷刻升起怒意。 世家子弟皆视平民为蝼蚁,他性子冷向来漠然置之。可当楼玥这样看他,那轻蔑像被放大了百倍,沉闷得窒息,让他只想将眼前人的骄傲狠狠碾碎…… 蛇妖死了,残留的紫焰仍在林间燃烧。 楼玥望着那簇跳动的火光想,萧让尘刚也算救了她一次,尽管是萧蔼蔼的关系,可她向来恩怨分明,何况欠的人还是龙傲天男主。 等回云舟,让萧蔼蔼自己跟他说清楚吧,也算还了这恩。 “别说我不给你——”楼玥说着扭头,后半句突然卡在喉咙里。 萧让尘竟在瞬息间欺身逼近,凛冽的气息直扑面门,楼玥心脏骤缩,本能后退。 “咔!” 金石扣合发出脆响,先前萧让尘戴过的禁灵石镣铐,扣在了她脚腕上,她刚抬起的手也被蛮力反剪到背后,骨头都几乎被捏碎。 楼玥瞪圆了眼,满脑子只剩大写的问号,方才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怒火冲天。 去他妈的恩!萧让尘,老娘跟你没完! 萧让尘将楼玥左手捆在她腰后,只留断掉的右臂晃荡,做好这些,他面无表情掠过她眼底的怒火,转身在旁坐下,手掌按上自己断腿。 一阵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响起,楼玥没看清他动作,他已稳稳站起,步履利索得像没断过腿。 他抽手拽过她背后捆手的多余绳索,不管她是倒是正,抬脚便朝落日方向走。 楼玥被拽得往后一仰,脚又好死不死把自己绊了下,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后脑勺“砰”地砸上另个硬邦邦的后脑勺。 “嗷——!” 楼玥疼得眼泪险些飙出来。 萧让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生生忍住回头的冲动,继续抬脚往前。 楼玥刚站直,腰上拉力又至,她赶紧转身跟上。 “萧让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别得意太早!”楼玥盯着萧让尘后脑勺忿忿道。 那后脑勺兀地顿住,楼玥及时收脚。 “你提醒了我。”萧让尘缓缓转身,周身冷森森的:“那天我便说,要让你后悔。” “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云舟上!”楼玥搬出萧蔼蔼。 萧让尘一言不发,只散着阴冷步步逼近,压迫感直扑而来。 楼玥现下受制于人,本着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后退两步,然萧让尘却依旧紧逼,她抿唇再退,下一秒,脚跟绊到凸起的树根,脚腕的镣铐令她无法自救,结果就这么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眉眼顿时疼得拧成一团。 萧让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笑意,冷硬的轮廓添了几分少年气。 楼玥正要发飙,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萧让尘对她用了灵力。 “萧让尘!”她仰头瞪他,眼底火光几乎要烧出来。 萧让尘无动于衷,上前一把拽住她后领,像拖垃圾般拖着她就走,任她屁股在粗糙地面上拖行。 “萧让尘,你有病?!” “放开我!” 他脚步不停,语气淡淡:“再吵,你之前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 楼玥瞬间噤声,心里再次默念好女不吃眼前亏。 可理性上能忍,不代表**上就能忍。 楼氏是法术咒术世家,灵脉天生感知强但身板脆,原身也是一脉相承。不过一刻钟,楼玥就再忍不下去,她怀疑自己的屁股已成了块火红的红烧肉,还是辣味的。 “我让你见萧蔼蔼,总行了吧!”她咬着牙妥协。 萧让尘终于停步,侧过头:“我要带她走。” “她愿不愿意跟你走,由她自己选,你不能强迫。” 护犊似的语气,让萧让尘眉峰蹙了蹙。 楼玥执意得到他的允诺,逼视着他:“萧让尘,你不能强迫她。” “她是我妹妹,你不过是个外人。”言下之意,轮不到她置喙。 楼玥冷声戳破:“你不敢赌,你怕萧蔼蔼不跟你走。” 直白的激将法,但萧让尘承认对他有用。 “我赢了,你不得阻挠。”他道。 楼玥抬眼,眼底亮着势在必得的亮光:“我赢了,除非她主动见你,否则你再不得找她。”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交,一道桀骜自信,一道冷冽刚硬,周遭的风在这一刻都好似凝住。 半晌,萧让尘松了楼玥后领,解了她腿上术法。楼玥立刻站起,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两人沉默赶路,不知走了多久,萧让尘察觉身后脚步愈发拖沓,回身看她,目光不耐:“你确定要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跟我浪费时间?” “那你怎么不找你的契兽?就不怕它出意外?”楼玥反呛。 萧让尘冷笑:“楼少爷整日寻欢作乐,有功夫给脑子补补,连方位都辨不清,说出去不怕丢你世家的人?” 楼玥确实不辨方位,她在现代又不是搞野外求生的,可这话从萧让尘嘴里说出来,还第二次骂她没脑子,她是真生气了。 “萧让尘,总有一天,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求我放过你,求我不再抢你机缘,夺你后宫。 楼玥神情倨傲,哪怕衣衫脏污,手脚被缚。 萧让尘不知她哪来的底气,望着她眼底那视他如随意踩踏杂草的不屑,抬脚逼近,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那就走着瞧。”楼玥仰头扯唇,眸里是全然的锐劲,“看最后是谁,先低头认输。” 斜晖穿过树梢,落在楼玥沾了尘土的脸上,将那双倔强的眼映得夺目。 萧让尘不语,转身往前。 许是争着那口气,接下来楼玥再没磨蹭,纵使屁股灼痛难忍,双腿酸麻打颤,也咬牙默不作声。萧让尘也再没停下,更没回头,纵然绳子的另一端越来越沉。 突地,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楼玥感应到什么,凝神望去。 不多时,草丛拨开,一只赤黑小龟钻了出来,布满鳞片的长尾缠着只比它还大的青色小狗。 楼玥先是一喜,转瞬又嫌弃:“来得真够慢。”再晚点,她怕是要撑不住腿软给萧让尘下跪了。 “呜呜呜……”青霖可怜巴巴望向萧让尘。 萧让尘看向玄八,复又转回望楼玥:“放了它,带我去见我妹妹。” “先解绳子。” 萧让尘瞥她一眼,抬手解开她腰后绳索,跟着掌心浮现楼玥先前抛给他的钥匙:“放了它。” 青霖被松开时,钥匙也到了楼玥手中。 灵力涌入腿脚,酸胀感瞬间消散,可屁股上的火辣却仍在,楼玥怀疑破皮了,不然走路时衣服摩擦不会这么疼。不过面子上,她半点异样不显,哪怕是自己的契兽,也不想让它知道她被拖行的糗事。 “云舟呢?我累了。”楼玥碰了碰脚边的龟壳,垂眼问。 玄八没动,慢悠悠开口:“云舟在下个山头等着,穿过这林子,再爬座山就到。” 楼玥一滞,拔高声音:“云舟为什么不等我?” “停在空中费灵石。” “我缺那点灵石?!” 玄八淡淡道:“我缺。” 楼玥:“……” 看在省了灵石的份上,玄八身形变大,让楼玥坐在它身上。楼玥犹豫一瞬狠心坐下,随即连忙抬袖遮掩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这森林广袤无垠,高阶妖兽不少,为不引起注意,他们没动用灵力,收敛气息龟速前进。等望见云舟时,已是次日清晨。 楼玥蔫了吧唧地从龟壳上滑下,甩了句“等着”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云舟。 萧让尘微微敛眸,目光落在楼玥稍显别扭的姿势上,半晌,缓缓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 楼玥:呵,死渣男,你等着。 萧让尘: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第7章 好一个天、道、之、子! 第7章 好一个天、道、之、子! “哥!” 萧蔼蔼下来的很快。 萧让尘冷硬的脸柔和了两分,迈步过去。 “你腿怎么了?”萧蔼蔼说着便要躬身去查那焦黑伤口,被萧让尘拉住。 “没事。”他语气平淡。 “你少糊弄我!”萧蔼蔼俏眉拧成疙瘩,气鼓鼓道,“多重的伤到你嘴里都是轻描淡写的‘没事’。” 萧让尘轻拍她安抚:“真没事,还不信我?” 萧蔼蔼躲开他的手,眼神执拗,“都这样了,还没事。明明我也能帮忙,你总把我当小孩子!” 萧让尘微顿:“只要有哥哥在,蔼蔼负责开心便好,我答应过娘,会永远护着你。” 萧蔼蔼望进他眼底,神情认真:“哥哥,我已经决定跟她去玄都。” 萧让尘悬在半空的手落下:“蔼蔼,她的话不能信。” “她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想通的。”萧蔼蔼咬着唇。 “不行,我不同意。”萧让尘脸色沉下来,语气凌厉,“楼玥轻佻放浪,绝非善类,你跟着她,只有吃亏的份。”他盯着萧蔼蔼,沉声逼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萧蔼蔼杏眼睁大,脑中不经意闪过那日阳光穿窗落在楼玥侧颜上的画面,顿时双颊生热,慌忙别开脸否认:“没有!哥哥你胡说什么!” 萧让尘看着萧蔼蔼长大,这羞赧瞒不过他,想起自己昨日被楼玥戏耍的经历,唇瓣瞬间抿成一道直线,声音染上愠怒:“不准跟着她!” “为什么!”萧蔼蔼又气又急,眼眶泛红。 “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就算她此刻对你有几分兴趣,以她风流的性子,又能维持几日?”他字字带着强势,“蔼蔼,离她远点。” 可劝诫半点无用,萧蔼蔼依旧坚持:“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跟她去玄都。” “我们可以自己去。” “那能一样嘛!”她跟着他只会拖累他,玄都的不滟花,唯有跟着楼玥才有机会拿到,“哥,别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萧让尘只当她是被楼玥灌了迷魂汤,对楼玥的怒意瞬间又上一层,他抬手便攥住萧蔼蔼手腕,决意强行带她走。 就在这时,云舟上忽然下来一队人。 小秋子当先而出,目光落在两人手腕间,脸上堆起笑:“二位聊好了吗?我家少爷问萧姑娘的决定。” “蔼蔼。”萧让尘凛声。 萧蔼蔼咬了咬牙,抬眼看向小秋子:“我的决定,没变。” 小秋子笑着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哥,我会回来找你的。”萧蔼蔼最后看了眼萧让尘,狠下心,转身快步登舟。 萧让尘神情倏地变暗,抬脚要追,被两名护卫拦下。 “萧公子,”小秋子的声音在人后响起,“少爷让我提醒你,莫要忘了约定。” 仿若有所感,萧让尘倏地抬眼,望向云舟最上层。 朝阳初升,万丈金辉洒落,将华丽的云舟镀上了金边。顶舱的雕花门大敞,楼玥换了身红衣,正懒懒趴在白玉栏杆上。 她完好的右手随意撑着下颌,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睨过来的眸光,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张扬,在金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热烈而刺眼。 船身篆刻的法阵次第亮起,流光游走间,云舟缓缓拔升,搅起一阵劲风。 直直刮过萧让尘的脸,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立在原地,视线穿过越来越远的距离,落向云舟,直至它钻进厚重的云层,彻底消失不见。 “呜呜?” 萧让尘俯身抱起青霖,拂去它背上落叶:“没事。” “呜呜呜呜!” “怎会放弃。”萧让尘眸里闪过桀骜之色:“山不见我,我自见山。”纵是徒步,他也必去玄都。 青霖蹭了蹭他掌心,忽然动作一顿,仰头朝天际望去,萧让尘也抬起头—— 漫天朝霞里,云舟裹着暖芒从云层深处冲出,拖着金红轨迹降落在面前。 萧让尘掠过顶层空荡的白玉栏杆,落在下来的一行人。 小秋子脸上堆笑:“萧公子,少爷不忍见萧姑娘伤心,特邀公子同乘云舟去玄都。” 萧让尘微怔,他猜不透楼玥又打什么鬼算盘,但能同去玄都,于他是最好的结果。他脚刚踏上船板,云舟就轻轻一晃骤然升空,转瞬遁入云际,快得像是不给人反悔的余地。 而此时奢华的云舟顶舱内。 楼玥坐在铺雪狐绒的床榻边,眼底似怒火燎原:“好一个天、道、之、子!” 她对萧让尘动杀心,老天劈了她一道雷; 她把人扔下云舟,又劈了她一道; 而就在方才,她撇下他带萧蔼蔼走,老天竟连赏她三道雷!若不是她灵力运用日渐娴熟,搁第一次,早被劈得外焦里嫩。 “五道雷是吧,我记住了。”还有被拖屁股那笔账,就算萧让尘是报复当初鞭笞的仇,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楼玥一拳狠狠捶下,掷地有声:“萧让尘,子承母仇,这才刚开始!” “要发火冲下面那个去,捶我算什么?”拳头下的玄八探头,语气凉凉。 楼玥一把将它抓起怼到眼前:“我不该捶?我被雷劈时你在干什么?” “你在看戏!”楼玥气笑了,“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挂了好换主人?” 玄八甩了甩长尾,漫不经心:“挂不了。况且,你该尽早适应。” “你咒我以后天天被雷劈?!”楼玥难以置信。 玄八干脆把头缩进龟壳,拒绝聊莫名其妙的天。 楼玥盯着龟壳上那像是“8”的赤红纹路,想起之前坠舟脱口叫的名字,狞笑一声:“呵,我单方面决定,你以后就叫玄八!”和王八的八一样的八,王八蛋。 王八蛋玄八不接茬,一副摆烂样,对它主人的生命也置若罔闻,楼玥气闷,只觉原身活得失败。 不忠的契兽,谄媚的侍从,不管事的爹…… 她重重倒下,转身趴在软褥上抠着龟壳纹路沉思。 带萧让尘去玄都是避不开了,可要她就这么咽下这些怨气她也不甘。 书里略写了萧让尘去玄都的起因经过,但他会在寿诞古树悟道那日展露风头,不仅得到能恢复灵脉的不滟花,还在之后进“雀云生”拿到金手指随身老爷爷。原身便是古树悟道惨败给他,又发现爱慕的白月光对他另眼相待,才彻底由怨恨转变为终生报复。 但不知是她穿越的影响还是别的,她和萧让尘提前相遇,许是惩罚又许是为了让剧情进展下去,天道逼她带萧让尘去玄都。 其实从劈下的五道雷看,确实如玄八所说要不了她的命,或许可以试着再…… 楼玥抠着龟壳的手指一顿,很快摒弃这想法。天道还会不会降下更严厉的惩罚犹未可知,更重要的是…… 兀地,萧让尘那张冷脸出现在脑海。 楼玥咬牙,将他的脸撕碎。更重要的是,她楼玥难道敌不过萧让尘?怎能还没开始就先认输?! “我一定要赢过萧让尘!” 楼玥立下豪言壮志,当即扔了玄八,爬起来开始修炼…… 风从云海深处漫过来,带着点清冽的潮气,卷着云舟两侧垂落的幡旗猎猎作响,小秋子引着萧让尘走过幡旗,下到云舟底舱。 底舱隔成数十间供护卫侍女们住,每间八人,双层木板床唯有粗布帷帐稍作遮挡。 小秋子走到一间未住满的:“委屈萧公子暂居此处,三餐自会有人送来。”小秋子笑容带着深意,“云舟人多嘴杂,还望公子无事别乱逛,更别见不该见的人。我家少爷说了,抵达玄都,公子可自行离去,无需知会。” 他刻意打量萧让尘神色,见他冷着脸毫无波澜才略一躬身离开。 萧让尘眸色深沉,楼玥意图不明,这话却是明着不让他见萧蔼蔼。念及楼玥,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浑身都不舒坦。 他压下不适,扫了眼舱室,随意选了个上铺翻身而上。他宿过荒野,卧过寒地,现下的已是条件不错,若楼玥想以此为难他,怕是徒劳。 青霖轻呜,萧让尘低声哄它回去,青霖耷拉着脑袋,化作一道青光跃入他心口隐没。 萧让尘借着帷帐遮挡松了腰带,褪下衣衫。 昏暗光线勾勒出他紧实挺拔的肩背,线条冷硬充满力量感,十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爬满脊背,位于右胸的贯穿伤皮肉外翻,暗沉发灰。 萧让尘扯了块粗布咬在齿间,用匕首熟练割去腐肉,另只手快速撒上止血药粉。稍歇片刻,他抬手绕到后背,反手处理另一端腐肉,视线受阻,动作慢了几分,布巾被牙关咬得变了形。 处理完上身又按着同样的方式处理腿上的紫焰灼伤,待伤口都包扎妥当,他松开牙关,抵着船板低低喘息,汗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腹部。 腹间传来一丝异样轻痒,萧让尘缓缓垂下头,眯眼从腹肌沟壑里夹出一根微卷的乌发。 只一瞬,他便认出是谁的。 他猛地用力甩开,指腹在衣服上捻了下。 没一会,又捻了下。 半晌,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头发和它的主人一样烦人。 第8章 驱之不散,扰人心神。 第8章 驱之不散,扰人心神。 萧让尘好一会才静下神,正要打坐修炼,帷帐外传来道怯生生的年轻嗓音。 “你睡了吗?” 萧让尘拉开帷帐,床下立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清瘦少年。 见他看来,少年腼腆笑了下:“我、我是住你下铺的,我叫柴壮。” “萧让尘。”见他仍杵着,萧让尘淡淡问,“有事?” “没、没事……哦不是,其实还是有事的……”柴壮眼神往萧让尘身侧瞟,似在找什么,撞见萧让尘目光,局促地拽了拽身上蓝色的护卫装,“刚、刚才,我看到你抱着只青色小兽,那是你的契兽吗?” 萧让尘“嗯”了声。 柴壮鼓起勇气,红着脸仰头小声问:“我、我能问下,你是从哪里、哪里得到它的吗?” 萧让尘微微皱眉。 柴壮急声辩解:“萧大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觊觎你契兽,哈哈!”对面解护腕的壮汉嗤笑,语气讥讽,引得另外一人跟着哄笑。 柴壮脸色涨红,急道:“不是的萧大哥!我没有觊觎,我真的只是想问问!” “我说柴壮,少爷不过夸了句‘不错’你就真当回事了?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还契兽,就算有,他娘的轮得到你?!” 另一人打趣:“熊武,你怕不是嫉妒柴壮得了少爷夸奖吧?” 熊武啐了口:“我呸,老子嫉妒他个小白脸?!” 他轻蔑看向柴壮,冷笑:“夸奖?你以为少爷还记得一年前随口说的话?就算站到跟前,少爷都认不出他这个人!” 萧让尘脸上神情突然僵了一瞬。 “不、没有……”柴壮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个下文,最后垂着头,低声说了句“我该换班了”,便快步逃也似的离开。 “哼,窝囊废!”熊武朝他背影骂了句。 萧让尘目光淡淡落在熊武身上。 “兄弟,刚看秋总管对你挺客气的,你是新来的护卫?”另一人道。 熊武瞥了眼萧让尘,扔下护腕,讥笑:“就他?几天前还关在水牢里,不过是逃了又被抓回来而已。” “那怎么送来这了?” 熊武扯了扯脸上的眼罩,独眼的目光黏腻恶心:“这就得问他了,当初少爷摒退所有人,和他在花园干了什么见不得人——” 萧让尘如鬼魅般闪现在熊武身前,匕首的尖端几乎抵上熊武独眼的眼球。 “唉兄弟有话好说!”另一人慌忙劝道,“私下动手的护卫要重罚得,你先放下!” 萧让尘罔若未闻:“继续。” 冷漠的音调让熊武胆寒,掐在他双腕命脉的指骨坚硬如铁,同为筑基期,可他竟半分反抗之力都无,只觉腕骨快被捏碎,熊武心悸:这人的真实实力,远不是表面这样! 他眼里闪过怨毒,却也知道现在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 “对不住!”熊武脸上横肉扭曲,“是我嘴贱!” “好了,熊武已经道歉了,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回吧。” 另一人当和事老来拉萧让尘,萧让尘收手没让他碰到自己,被松开的熊武,本能退后两步。 萧让尘睨着他:“再有下次,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熊武低头掩去眼底阴鸷。 萧让尘离开走到舱道末端,透过窗口望向云舟尾端翻涌的云雾,缓缓吐了口气。果然,什么样的主人,配什么样的护卫…… 顶舱修炼中的楼玥,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跟着又打了两个,她一脸严肃:“有人在骂我。” 略一想,道:“肯定是萧让尘,只有他对我这么大怨恨!” 玄八本不想理楼玥的自言自语,听到她这么笃定,慢悠悠探出头:“你太小看自己了。” 楼玥:“?” 玄八:“对你有怨恨的人能绕云舟几圈。” 楼玥一脸便秘相:“……你让我觉得很有危机。” 玄八毫无愧疚,反倒火上浇油:“到了玄都,你会更有危机。” “为什么?” “平日太嚣张。” 楼玥:“……” 因为玄八的浇油,楼玥一连三日卯足了劲,除了记让小秋子弄来的楼氏画册和必要的睡眠外,其余时间都花在修炼上,比当初高考还拼命。 也因此错过萧蔼蔼去见萧让尘之事。 “聊很久?”楼玥问来禀报的小秋子。 “在甲板聊了约莫一刻钟,少爷提前吩咐过把她当客人,所以并未让人靠近,不知他们聊了什么。” “萧让尘呢?” “见完萧姑娘就回了底舱,大半时间都在床上打坐,夜里会去后甲板上练枪,天明方归。” 本想休息一日的楼玥,闻言顿时磨牙:“没睡觉?” 小秋子一怔,答:“似乎没有。” “他是人??” 让小秋子退下后,楼玥在屋里来回踱步,深吸几口气后重新坐回床榻。 卷是吧,谁怕谁啊! 这一修炼,便从早上又到了第二天才停。 感受着体内那仍纹丝不动处于金丹中期的灵力,楼玥头一回生出种郁郁不得志的颓丧。 书中的楼玥天赋在楼家是垫底的,楼氏凭代代相传的感知天赋屹立四大家族,其中尤以嫡脉为甚,然楼玥是个异类,明明嫡得不能再嫡,感知力却与普通修士差不多,所谓的金丹期,也全是靠天材地宝堆上去的花架子。 不行,她得出去透透气,再蒙头修炼她要得忧郁症了! 楼玥刚下楼,就被守了几日的豆儿抓个正着。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豆儿扑进楼玥怀里,埋怨她忘了自己。 豆儿嘤嘤嘤:“小秋子说公子在修炼不准我上去,可豆儿想公子,只好日日守在这……” 楼玥抬手轻拍:“今日有空,可以陪你会。” 豆儿好不容易打败姐妹们才上的云舟,哪能放过这机会:“公子,豆儿新学了支舞,想跳给你看,我们去甲板好不好?” 楼玥欣然应允。 甲板上很快摆好软榻,几名侍女抱着乐器围着豆儿排开。 楼玥先是讶异侍女竟通音律,转念一想,以原身世家子身份,即使是侍女也必经过层层筛选,多才多艺不奇怪。 宽敞的甲板上歌舞升平,楼玥侧卧,微卷墨发散在雪白绒垫上,一手支额,一手搭在曲起的膝头,姿态慵懒又不羁。 一曲舞闭,豆儿香汗淋漓扑到楼玥身上,娇声问:“公子,豆儿跳得美吗?” 楼玥连忙夸奖,给足情绪价值:“美,豆儿怎样都是极美的。” 豆儿娇嗔,藕臂搂上楼玥脖子,嘟嘴便要亲,楼玥微微仰头,让香吻落在下颌,她轻轻推开豆儿,取笑:“别猴急啊。” “嗯~公子,人家哪里像猴了啊~”豆儿撒娇扭捏。 男俊女俏,细语缠绵。 远处,萧让尘转开脸,对这白日宣淫的场景眼不见为净。 他站得远,但还是阻止不了楼玥那近乎低喃的轻语往耳心钻。楼玥的声音本就不似寻常男子浑厚,放软后哄人,就像初春雪融的泠泠水珠砸在青石上,一声又一声,驱之不散,扰人心神。 “萧大哥,我、我说错了吗?”柴壮局促问,萧让尘夜夜来甲板练枪之事不是秘密,昨夜他腆着脸上前问了个枪法问题,本以为会被奚落,谁知萧让尘不仅没嘲讽还耐心解答,得知他也修枪道后,还提出近日可教他一些心得。 此刻便是柴壮的受教时间,只是两人刚交谈几句,前头甲板就传来歌舞声。 柴壮早见怪不怪,但面前的萧让尘却眉头紧蹙,像是忍着极大的不适。 “没错,你继续说。”萧让尘声音暗沉。 柴壮愈发小心,说得磕磕绊绊。萧让尘指出其中一处讲述自己的理解,讲到一半忽地顿住,似是走了神,过了会才续上话音。 “萧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乐曲声,要是难受,我们晚点再说?前头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了。” 萧让尘本欲否认,耳旁又飘来楼玥的低笑声,他话到嘴边改了口:“嗯。” 离开之际,萧让尘突然道:“上次他们说,楼玥夸过你‘不错’?” 柴壮慌忙摆手:“我没到处说!那次是和熊武一起当值,他碰巧听见的。” 萧让尘抬手止住他:“不用紧张。” “旁人如何看,不必在意,修炼一途任重道远,能决定你前路的从来不是别人,唯有你自身。” 柴壮没想到萧让尘会对他说这些,他肩膀轻颤,眼里闪过泪光,盯着萧让尘锋利坚韧的眉眼,重重点头:“萧大哥,我记住了!” …… 天边的霞光渐渐被暮色吞尽,白日里的喧嚣也被压下,云舟上灯火生辉,将清冷的银辉染上暖色。 楼玥到自己的专属浴池泡了个澡,虽穿着里衣泡不舒服,可她更不愿看到自己平坦的胸和难以接受的其他部位,好在劳逸结合让她暂时忘了修炼缓慢的郁闷。 然而,在她回顶舱不经意瞥见甲板上练枪的身影时,她这一天的“逸”还是付诸东流。 萧让尘一身粗麻布衣,却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长枪挥舞间,劲风啸鸣,动作利落刚硬。 楼玥看得心里不爽,趁他腾空跃起时扔过去一道灵力束缚他双脚。 萧让尘反应极快,半空旋身,避开灵力。 楼玥嗤了一声,转身踏上回三层的木阶。 “笃!” 那把刚才还在萧让尘手里的长枪,带着千钧力道猛地扎进她前方的木阶里。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是她先惹我的。 - - 两人现在是小学鸡互啄阶段,我们大人包容下 第9章 甜花暖香。 第9章 甜花暖香。 楼玥身后传来萧让尘冷寒的嗓音。 “用不滟花诓我妹妹跟你去玄都,楼玥,你究竟想做什么?” 楼玥闲闲转过身。 从萧让尘被带上云舟,楼玥就没打算瞒着萧蔼蔼,会去见萧让尘是她意料中的事,人家十几年的情谊又岂是她能轻易斩断的,萧让尘知道不滟花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甚至,这结果本是她默许的。 她潜意识里,不想阻挠萧让尘恢复灵脉,她想正大光明赢他。但这些是不可能告诉萧让尘的。 她微微躬身,平视下方半米之距的人,语调不羁:“你猜啊。” 萧让尘望着楼玥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恨不得将这抹戏谑按平,他抿唇厉声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楼玥散着湿发,微蜷的发丝贴颊更衬得五官灵秀,她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语带嘲弄:“话别说太满啊,小心回头打自己的脸。” “这话该还给你。”萧让尘喉结滚动,目光寸寸掠过面前自信张扬的脸,“楼玥,事情不会总按你的想法走。” 闻言,楼玥嘴角的笑意淡下去。 萧让尘的话仿佛在嘲讽她所有努力皆是徒劳,她不会改变结局,就如她改变不了自己的修行天赋。 掌心灵力猝然汇聚,萧让尘立刻拉开距离,楼玥迅速欺身而上,故意将手中仍不稳的灵力团朝他面门砸去。 萧让尘不敢小觑,抬起双臂去挡,谁知楼玥另一只脚骤然屈膝,又快又狠地踹向他胸口,角度刁钻不讲章法。 萧让尘瞳孔微缩,左臂硬生生抗下那团乱窜的灵力,右手铁钳般扣住楼玥踹来的脚踝。 两人定在原地,萧让尘左臂发麻,楼玥半条腿被攥在半空。 “卑鄙。”萧让尘手指收紧。 楼玥嘴角重新勾起笑,眉眼艳艳:“这叫,兵不厌诈。” 话未落,楼玥上半身猛地前倾,秾艳的脸在萧让尘眼前骤然放大,浅浅的甜花暖香钻入他鼻息。 萧让尘心神一怔,楼玥趁机抽回脚,另一只脚成功踹上他膝盖。 楼玥见好就收,“噔噔”踩上木阶:“你有闲情逸致在这放狠话,不若想想怎么凭自己本事进玄都吧。” 楼玥不再管他,在路过扎进木阶的长枪时,她顿住脚步,偏过头:“这是极品檀木,你要么赔钱,要么把窟窿补好,别想赖账。” 丢下这句话,她潇洒转身,径直回房。 玄八在外吸收月华未归,楼玥在椅子上坐了会,又往柔软的锦被里一滚,可刚舒服地闭上眼,萧让尘练枪的身影就出现在脑海,楼玥烦躁地蹬腿,还是翻身爬起来打坐。 过了段时间,她睁开眼,惆怅地望向窗外的圆月。 窗檐传来动静,玄八哼哧哼哧地爬进来,楼玥转而盯着它笨拙又淡定的样子,玄八习惯被人注视,高冷的步调丝毫不受影响。 “玄八……” 玄八在楼玥幽怨的声音中暂缓脚步。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丹田吸收灵力的速度都跟你爬一样慢啊!” 玄八收起刚刚的‘暂缓’。 许是接连遭受打击,又逢夜深人静感性压过理性,楼玥今夜格外地脆弱。她下床抓起玄八,有点崩溃:“萧让尘的丹田之力可是‘嗖嗖嗖’比云舟飞得还快,我是不是永远都超不过萧让尘了……” 玄八淡声问:“你怎么知道他‘嗖嗖嗖’?” “这是重点吗?”楼玥用力摇晃玄八,“重点是他是‘嗖嗖嗖’,我是‘嘿哟—嘿哟’!” 玄八平静反问:“我什么时候‘嘿哟—嘿哟’了?” 楼玥觉得自己鸡同鸭讲了个寂寞,她一巴掌将玄八壁咚到墙上,语气强势:“给你个机会展现自我!” 玄八别过头:“不想展。” 楼玥捏正它的小脑袋,深情款款:“我相信你。” 玄八半点不领情:“哦,我不相信。” 楼玥瞪着玄八,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笃定玄八能帮她,她就是这么觉得,所以就这么做了。 楼玥犟起来的劲,玄八深有体会,若它什么都不说,楼玥怕是能把它按在墙上一天。它伸了伸腿腿,开解道:“为何偏和他比,他天生灵脉强劲,搁旁人灵脉受损两年早成废人,可他非但灵脉尚存还能调用灵力,单这一点,就无法相比。” 这是楼玥第一次听到玄八说这么长的话,可惜字字都戳她的痛处。 她不服:“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他天赋强,我就活该被他的光辉灿烂照瞎眼?”她才不要放弃,哪怕最后努力的结果仍是失败,那她至少也要从敌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玄八沉默半晌,道:“如果,代价是引来所有人的觊觎,连你身边信任的人都背叛你呢?” 声音平静却带着莫名深意。 楼玥闻言,反倒笑得嚣张又恣意:“那就让所有人连梦里都不敢肖想!至于背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 玄八微怔,意外却觉得像是她说的话,自大嚣张,偏又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楼玥挠了挠它肚子催促:“行不行啊,玄大人?” 玄八挣开她的手,落到地上,慢吞吞回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楼玥弯腰追着它小步挪,满眼期待,“你有办法对不对!” 玄八:“等着。” 楼玥不依不饶:“等多久啊?” 玄八停住,转头看她:“你等还是不等?” 楼玥忙不迭点头:“等等等!玄大人的话,自是得听!” 玄八爬到床头,阖眼入定。楼玥兴致勃勃蹦回床榻,决定再打打坐抱抱佛脚。 寂静房间里,玄八睁开了猩红的眼。 让所有人不敢肖想么…… ** 玄都坐落堪泽州中心,分玄天都与玄地城。玄天都悬于高空,是楼氏嫡脉和核心族人的居所修炼地,玄地城扎根大地,为旁支与平民等栖息之所。 整座玄都笼罩着庞大的结界,除防御外,会禁所有云舟御器遁天之术,要上玄天都只有通过玄地城的传送法阵。 楼玥乘坐的云舟,在几日后的上午,降落玄都外。 自那夜和萧让尘分开后,楼玥就没再见过他,她的时间也都在修炼中度过,直到抵达从顶舱下木阶时,她才忽地想起什么,回头去看。 那晚被长枪戳出的豁口已修补好,边缘平滑融合,用了灵力,但因补的木质不同,在阳光下看上去像木纹上开了朵歪歪扭扭的丑花。 楼玥脑补出萧让尘冷着脸,蹲在木阶上一点点耐着性子修补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少爷?”小秋子不知楼玥为何突然很开心,连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没事没事。”楼玥抬脚继续往下。 小秋子见楼玥心情好,不由也跟着笑:“对了,少爷,萧让尘在云舟停下时就独自离开了。” “已经走了?”楼玥稍愣,转瞬释然,他不走她也会赶。至于他要如何进玄都,她不担心也不在意,“不管他,萧蔼蔼呢?” “萧姑娘和其他人都在甲板上等着呢。” 楼玥颔首。 距离楼家家主楼莫寿诞尚有三日,玄都结界外已落了各式云舟,临时驻扎地人声鼎沸。 玄地城门口排着泾渭分明的队伍,两侧队伍长得望不见尽头,人人都要脱外衣接受细致查验,中间宽阔通道则只站着群淡湖蓝服饰的人,负责查验的修士从两人增至八人,楼玥没多想,带着人直接站到湖蓝队伍后方。 刚站定,左侧的队伍突然爆出一声粗粝的怒喝:“凭什么他们不用脱衣服!不公平!” “是啊,不公平啊!”两侧不少人跟着附和,本就因队伍缓慢而焦躁的人群顿时闹哄起来。 “吵什么吵!”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公平?让你们这些平民进玄都,已是最大的公平!再啰嗦,一个平民也别进了。” 人头攒动,楼玥看不清前方,她身侧的萧蔼蔼闻言倒是哼了一声。 视萧蔼蔼为竞争对手的豆儿立刻抱住楼玥的胳膊,伸头娇声道:“萧姑娘还是收敛点好,谨言慎行,可别给公子丢脸哦。”说完,头又飞快缩回去。 “我的言行怎么了,我还不能哼声了!”萧蔼蔼看着一天到晚黏着楼玥的豆儿也来气。 眼见两人又要掐架,楼玥无奈摆手:“都乖点啊,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哼一声别过脸。 “凭什么!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两侧队伍爆发出更激烈的抗议。 “我不能只手遮天,但遮你们这群贱民,绰绰有余。” 楼玥眉头轻皱,这时她前方湖蓝队伍里走出一名青年,抬手一挥,数柄飞剑“唰唰”穿行两侧队伍,将叫嚷的人纷纷划伤。 “贱民就要有贱民的本分。”飞剑合一归鞘,青年语气轻蔑至极,“有这功夫喊公平,不如让你老娘下辈子别生你,贱民遍地都是,少你一个不少。” 湖蓝的队伍里传来低低的闷笑。 “砰!”先前出声的壮汉将肩上的斧尖砸到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他胳膊上剑伤血流不止,染红半条袖子,可他浑然不觉,“仗势欺人!老子他娘的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讨个说法!” “讨说法?痴人说梦。”青年嗤笑,“我就是仗势欺你,你能奈我何?要怪,就怪我比你有势!” “说得好!” 萧蔼蔼猛地转头看向楼玥,不敢信楼玥居然帮青年说话。 楼玥在众人注视中,悠哉悠哉走过去,身后几十人紧随其后,从后面挪到前方湖蓝队伍的旁边。 苍有山看向来人,只见少年着一身月白锦袍,衣摆袖口滚着暗金纹,走动时金线在日光下泛着细碎流光,隐隐灵气萦绕,一眼便知是浣鸳阁珍品,耳后的发饰和垂下的细珠链亦非凡物可比。 衣着矜贵,容貌更是生得出色,眉如墨月,眸若星辰,噙着笑意的眼尾,还无端勾出几分惑人的多情。 苍有山看愣了神,随即心想赞同他的是这样出色的人,涌上些自得。 父亲重病他奉父命来参加寿诞,本就想结识更多世家权贵为日后接任铺路,面前这少年气宇轩昂,显然是值得攀交的对象。 苍有山收敛傲慢,拱手温声道:“在下苍有山,来自北溟苍崖氏,兄台如何称呼?” 楼玥在他身侧站定,偏头眨了眨眼,用好奇的语气问:“既来自北溟苍崖氏,为何不姓苍崖?” 苍有山神色一滞。 小秋子适时上前,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全场听清:“少爷,苍崖氏只有嫡脉承苍崖姓,旁支分支一概姓苍。” “哦——”楼玥拖长语调,玩味道,“原来是旁支啊,难怪……” 苍有山放下手,脸色难看:“阁下——” 楼玥打断他:“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很赞同。” 苍有山摸不透她心思,正琢磨如何应对,就见少年带着身后一行人挤到他们队列的前头。 饶是苍有山故作涵养,此刻也不禁黑脸:“阁下不懂先来后到之理吗?” 在城门口负责检查身份的修士也跟着开口:“阁下来自哪家,还请排在后面,依次核验。” 楼玥没理他们,只从储物戒里翻出块莹润玉牌,朝检查的人扔去。 玉牌的正反面刻着繁复星纹,正中嵌着个鎏金古字——楼。 那修士先是一愣,恍然以为是自家旁支,可当他习惯性翻过玉牌,整个人骇然僵住,双目瞪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托着玉牌,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是负责核验身份的小队长,他一跪,其他核验的修士哗啦啦跟着朝楼玥跪下,场面震撼。 喧闹的城门口刹那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齐齐聚焦在人群中央那个噙着淡然笑意的少年身上。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一个大男人身上是甜花暖香……离谱。(僵硬皱眉 新篇章开始啦,感情会跨一大步,同时离掉马也更近一步喽。 第10章 除非大变活人。 第10章 除非大变活人。 “搞什么!” 先前出声的那道年轻尖锐的嗓音响起,楼玥这才注意到后头还有个身材肥胖的人。 对方眯起一双细缝似的小眼打量她,随后勾起被托举的玉牌翻到背面。 本该刻着星纹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两个龙飞凤舞字:乘风。 刻痕威赫,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双目刺痛。 他忽然笑起来:“原来是咱们的玥少爷啊,数年不见,玥少爷架子倒比从前更足呐。” 楼玥确认他不在小秋子给自己的楼氏人物画册里,便问:“你哪位?” 胖墩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又扯开笑,尖着嗓子道:“玥少爷贵人多忘事,我是海纳啊,在大少爷麾下当差。” 在楼家被称作大少爷的只有楼莫的嫡长孙,楼微霄,被称作最有希望继位家主的天才,也是视男主萧让尘为死敌的狠角色。 本来嘛,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属下就是自己属下,可惜,这个叫楼海纳的,刚刚说的话她不爱听,这属下是收不了了。 楼玥撩起眼皮居高临下睨了眼他,语气懒懒散散:“哦,没印象,不过你名字和你身量倒贴切。” 楼海纳这辈子最恨别人拿他名字奚落他身材,可楼玥的父亲楼乘风虽被逐去守山,手里这家主亲刻的玉牌却未收回,楼海纳不敢真的翻脸,只能把不忿咽回肚子里,将玉牌递回去:“玥少爷还是爱说笑……我带玥少爷去歇脚处?” 楼玥收起玉牌没应声,而是扫了一圈状似无意道:“我说海纳啊,你这替大少爷办事不尽心啊,两边人多你就安排两个人,中间嘛又闲得吃干饭,知情的谅解你接待世家的用心,不知情的怕是以为你连入城查验的小事也干不好,合着大少爷麾下怕都是庸才啊。” 楼海纳咬了咬后槽牙,他本就是办砸了差事才被大少爷打发到城门思过的,现在不能再被寻到茬。 他不能朝楼玥发火,只能将火撒在旁人身上,他抬脚踹开跪着的人,尖声骂道:“眼瞎了?没看见队伍排这么长?!你你,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过去,加快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那些人哪敢有半句怨言,连身上鞋印都顾不上拍,赶忙分到两侧忙活起来。 楼玥手攥了攥,面上却扬起满意的笑:“走吧,歇脚处在哪?” 楼海纳恨不得立刻把这尊佛送走,转身就带路,刚走两步,这位少爷又停下。 “哦,差点忘了件事。” 楼海纳强颜欢笑:“忘了什么?” 楼玥指了指已经快检查完的湖蓝队伍:“刚刚啊,我站在他们身后,总觉得有股鬼魍的阴邪气,家主寿诞在即,要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事情可不小。” “鬼魍?!”楼海纳一凛,鬼魍兹事体大,不论楼玥说的是真是假,他此刻都不能有丝毫松懈,不然在寿诞上出了事他十条命都不敢赔。他当即厉起声:“重新仔细查!拿探针来!” 队伍前头的苍有山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楼玥叫喊:“什么鬼魍!你血口喷人!” 楼玥无辜耸肩。 “欺人太甚!放开我!你们楼氏胆敢如此对待我们苍崖!就不怕……啊——!”苍有山话未说完,就被楼海纳压着剥下衣服,冰凉的探针猛地扎进他后背,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城门。 楼玥看着苍有山痛得扭曲的脸,故作惋惜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我就是仗势欺你,你能奈我何,要怪,就怪我比你有势’吗,我是真心觉得你说得挺对啊,唉,本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看来不是啊。” 苍有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楼玥却心情愉悦,鬼魍是她胡诌的,她就是想让这家伙吃点苦头。 探针看着吓人,实则不伤根本,就是刺入的瞬间会有剧烈痛感,事后顶多虚弱一天。但于苍有山这样的人而言,大庭广众之下被剥衣服扎探针的羞辱,足够他记一辈子。 楼玥目的达到,正准备随便叫个人带路时,那根黑色的探针拔了出来,半根艳红。 楼玥:“……” 这波,实属意外。 苍有山也懵了,死死盯着那截红,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串通好的!我要见少主,我要见苍崖少主!” 楼海纳哪会给他辩解的机会,抬手就劈在他颈后,苍有山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他吩咐完,转头看向楼玥,眯眯眼里多了几分探究。鬼魍的气息只有修为高深的大能才能察觉,楼玥怎会有这般本事?是巧合,还是她得了什么奇遇?无论哪种,他都必须提醒大少爷,要注意回来的楼玥。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堆起笑:“玥少爷我这会儿是有得忙,我让别人带你过去?” 楼玥点头,目光扫过被按在一旁的苍崖弟子:“他们呢?” 楼海纳顺着视线看去,心想她屁事真多,嘴上还是答:“若没被附身过无性命之忧,但也得看管起来,等事情调查清楚自会放出。” 楼玥没再追问,转身跟着带路的护卫离开,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远去。 城门边议论纷纷,一个软糯的童声混在其中:“娘,那个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 女孩的母亲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等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惊魂未定地数落:“那是楼家的少爷,不是姐姐,沁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外头议论世家人,咱们得罪不起,你就不怕被抓走,到时可看不到娘了?” 叫沁儿的女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嘟囔:“你们总说世家人都是……但还是有好人的嘛。” 女孩母亲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叹了口气:“乖乖站好,花了半年功夫才赶到这,等洒灵雨时你可得好好吸收。” 沁儿脸上扬起甜甜笑意:“知道啦,娘。” ** 玄地城内很热闹,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法器珍宝,楼玥新奇地看着周遭。 “我替他们谢谢你。”萧蔼蔼忽道,声若蚊呐,带着几分不自在。 楼玥回头看了下,才知她是跟自己说话:“好端端的,谢我做什么?” 萧蔼蔼望着楼玥一副全然不知,还吊儿郎当的神情,撇了撇嘴:“你当我没说。” 楼玥仍是笑,她手抬起指着旁边的商铺:“寿诞还有几日,别整日闷在屋里,要是看中什么,让店家来找小秋子买单,姑娘家家的,别太素了啊。” 萧蔼蔼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的衣裙,不知道自己哪里素了,再抬头时触及楼玥耳后流光溢彩的配饰,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吧,跟她比,她的确是素了。 所谓的落脚处是一片单独开辟出来接待来客的区域,无数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大多数院落上方都散着淡淡的微光。 楼玥一行人被带到挂着“眠云”二字的院落前,踏进的瞬间,“眠云”亮起,院落的上方也开始散出微光。 这院子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小院,进来才发现内里另有乾坤,别说几十人,怕是几百人也能住下。 楼玥让小秋子安排所有人住处,自己则接过玄八,进了最上层的房间。 一进门,楼玥就迫不及待道:“你说到玄都再说,现在到了,快说说要怎么帮我加快修行速度!” 三日后就是寿诞,寿诞的第二日便是古树悟道,以她这段时间对自身资质的了解,赢过萧让尘是完全没戏,她需要外挂! “你让人去玄地城内找处集合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之力的地方。”玄八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楼玥眼睛发亮:“找到地方,我就能‘嗖嗖嗖’了?!” “找到地方后,将方圆百米内清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嗯嗯,然后呢然后呢?”楼玥两眼巴巴。 “然后你找到了?”玄八淡淡瞥了她眼。 楼玥“嘶”了一声,扭头将玄八往桌上一拍,转身出门去找小秋子,边走边撂下一句:“你等着!” 不知道是小秋子办事效率高,还是玄地城地域富饶,玄八要的五行齐聚之地不过半日工夫就寻到了。 那是一处清澈的环形湖泊,湖正中生着株十人都未必能合抱的参天大树。枝干粗壮挺拔,枝繁叶茂,中间靠下的枝丫上,缠绕着鲜艳如火的藤蔓,靠外的枝头则开满了淡白如雪的小花。 “少爷,玄大人,你们瞧这里合适吗?”小秋子见楼玥望着树,跟着叹道,“业火藤属火,樟銮树属木,本为相斥,但玄地城灵气充沛又有结界大阵滋养,最后竟反倒令它们相生相伴缠绕生长。” 楼玥抬手触摸树干,感受到特殊的波动:“聚灵?” 小秋子笑道:“是的少爷,我探查过了,这里以这棵树为中心形成了天然的小型聚灵阵,在别处怕是人人争抢,在玄地城倒见怪不怪了。” 玄八确定了五行所在方位,点头:“就这里。你将各个方向守好,十二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小秋子应声立刻去安排人手,玄大人和少爷一同出马,他不用想也知事关重大,分毫不敢马虎。 小秋子一离开,玄八就变大身形,磅礴的灵力将方圆百里覆盖,连上空都笼罩住。旋即,庞大的身躯沿着湖泊和大树爬行,金色古朴的符号在它脚下不断浮现、凝聚。 半晌,楼玥才看出那是个巨大,复杂到眼花缭乱的符纹,符纹外又是层层叠叠看不懂的法阵,总之就是复复复复复杂杂杂杂杂。 楼玥看得直打瞌睡,等玄八叫她,她已经啃了两个春华果,靠着树小睡了一觉。 楼玥挣开惺忪的双眼,瞥了眼没什么变化的四周:“好了?” 玄八变回了巴掌大小,脑袋无力垂着,似乎累得不轻,它淡淡“嗯”声:“去湖中心躺下,继续睡。” 楼玥迈入水里,以为会湿脚,实际却如履平地,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走到湖中心:“真不用我做啥啊?” “这也太简单了吧。”她美滋滋躺下,忽地又坐起,“不对啊,怎么这么像上手术台?!这法子是不是有什么风险啊??” 玄八盯着她,语气幽暗:“你不觉得现在问这话晚了?” 楼玥大惊:“还真有风险啊?!难道我会一命呜呼?我是不是有可能再醒不过来!” 楼玥坐不住了,当即就要离开“手术台”。 玄八本就灵力透支,动都不想动,奈何楼玥还不配合,它顿时跳起,“啪”地一脚飞踢楼玥脑袋,将她踹回去。 “不会一命呜呼,不会醒不过来!给我老实躺着!”玄八恼火道。 楼玥捂着被踢痛的脑袋,委屈巴巴嘟囔:“但——” “没有风险!除非凭空冒出个人!” 楼玥谨慎追问:“如果凭空冒出个人会怎样?” “大阵会将那人视作你的一部分,事后,顶多有点牵连而已。” “啥牵连?” “你躺不躺?!不躺回家!”玄八被磨得没了耐心。 见“主刀医生”情绪不稳,楼玥连忙劝:“别气别气,来,深呼吸,保持平静。” 玄八:“……” 楼玥其实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外面有人守着,里头又有玄八布下的结界。 除非大变活人,否则人哪里进得来? 作者有话说: ---------------------- 要的就是打脸。 下章是你们喜欢的 第11章 抬手重重抹过。 第11章 抬手重重抹过。 楼玥安心躺下阖上眼。 玄八落在楼玥身旁,望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人,难得生出一丝迟疑。 “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这一步踏出去再无回头路,你的未来会全然改变。” 楼玥睁眼看它,好笑道:“刚还说我,现在婆妈的是谁啊?” 她伸手,纤细的五指在蔚蓝天空下舒展:“玄八,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的心在告诉我,往前走,别回头。” 玄八沉默,少顷,冷冷开口:“煽什么情,闭眼,别再动。” 楼玥弯起唇角:“遵命,玄大人!” 玄八吸了口气,张开嘴,半颗内丹缓缓浮出来。那内丹缺了一半但依旧光芒四射七彩缤纷。 几乎是同一瞬,楼玥身体也涌出七彩流光,与那半颗内丹遥遥相映。 她看不见玄八在做什么,只觉额头突然发热,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与此相悖的是,意识变得昏沉模糊。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她肌肤表面缓缓显露出繁密的太阳形金纹,由眉心正中的太阳印记发散,遍布她身体各处,连发丝都包裹在内。 玄八浮起,前爪合十,沉声一喝:“无相,开!” 刹那间,楼玥身上的金纹猛地一亮,如蝉翼一般脱离她身体,轻飘飘悬在上空。 脱离金纹的楼玥,身形悄然发生变化,五官轮廓改变不大,唇色却愈发嫣红欲滴,微起的喉结消隐化作流畅的脖颈线,延至锁骨。 原本平坦的衣襟,此刻被撑出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微敞的领口,露出几分细腻的软白,整个人俨然从矜贵俊朗的少年变成明丽耀眼的少女。 玄八对此毫不意外,它取出一滴心头血,注入剥离的金纹里,下一刻,金纹剧烈震颤,位于核心处的太阳印记里缓缓析出半颗七彩内丹。 甫一出现,两颗内丹便互相吸引,急切想合二为一,玄八阻止内丹融合,它淡淡望向那半颗离体十八载的内丹,垂下眼—— “咔嚓!” 析出的半颗内丹在另外半颗的牵引下,寸寸碎裂,丹内蕴藏的磅礴灵力潮水般涌向金纹…… 于楼玥,她这一步跨出无法再回头,于它,亦是如此。 无相秘法,乃上古禁术,能掩盖身形变成另一副样子,任凭修为通天也堪不破,若被施术者不自知,便是连本人也察觉不了。 而与此相对,被施术者对外界灵力的感知和吸收也会极度压缩。 想要恢复感知,拿回内丹解开无相秘法即可,只一旦解开,楼玥女身秘密暴露,届时将引来所有人的觊觎。 这是道无解题,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解开秘法后,竭力延缓那一天的到来。尽管代价是它永远失去半颗内丹,修为难以再进。 玄八瞥了眼楼玥恬静的睡颜,想到另一张相似的面容,它无声叹息,大抵,这辈子遇到她们母女二人,是它命中注定的劫数吧…… 金纹在浩瀚灵力的注入下发出夺目刺眼的光芒,随着那半颗内丹完全化为飞灰,金纹骤然暴动起来,似是想挣脱束缚,破空而去。 四周的法阵倏地亮起,数道金线如灵蛇窜出,将逃窜的金纹牢牢缠住,又有几道探出,将楼玥的身体拉向半空,来自水底、水面、大地、业火藤、樟銮树的五色灵光汇聚,齐齐冲向金纹,硬生生将它往楼玥体内压去。 金纹再难抵抗,只得缓缓归位,重新隐入楼玥身体里。 接下来,只要静等金纹与楼玥彻底相融。玄八趴下,对外界轰隆的雷声视而不见,默默守着楼玥。 此时,玄都上空,银色天雷如虬龙探爪狠狠劈落,触到笼罩整个玄都的结界时被阻挡在外,化作漫天乱舞的电光。 玄天都与玄地城的人,皆抬头望天,纷纷猜测是不是城内有人突破没及时赶去渡劫地。 玄天都最高处,高耸入云的塔廊下,立着位墨袍老者,满头白发垂落不见半分龙钟老态。 “家主。” 同样须发皆白的老仆从从拐角走出,声若洪钟:“玥少爷带着三爷的玉牌已到玄地城,需要派人接上来吗?” “不必。”楼莫头也未回,将手里一方漆黑的方块掷过去,“仲岩,将此物放进雀云生不起眼的角落。” 楼仲岩稳稳接住,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意:“家主终究还是决定将它给玥少爷了。” “谁说给她的!”楼莫一声断喝,盖过外头的雷鸣。 楼仲岩跟他七十载,岂会不知他口是心非的性子,也明白管理个偌大的世家其中的艰辛与权衡。 “是仲岩失言。”他躬身告饶,嘴角挂着笑,“我这就去雀云生。” 结界外的雷电仍在劈,听得人生厌,楼莫白眉竖起,冷哼一声,挥袖间,一道强悍的灵力直冲天际,只听“轰隆”巨响,那聚在结界上空的雷电被径直拍散。 天地间重归寂静。 外界的变化,丝毫未影响到玄八,更未影响到在融合的楼玥。 日落又升,玄八强撑着灵力透支和内丹的反噬,不肯陷入龟息状态,直到楼玥变回少年身形,融合仅余最后的收尾时,它才再撑不住,寒冰转瞬将它包裹。 而就在玄八冰封后没一会儿,结界内突然产生灵力波动。 “哗啦——”破水声打破宁静。 萧让尘甫现身,法阵里沉寂的金线骤然苏醒,“唰”缠上他四肢与腰腹。 萧让尘面色一沉,他借助青霖的能力从城外遁入这片聚灵之地,可没料到这里会有法阵,而看似纤细的金线,蕴含的灵力竟远超他如今能抗衡的极限。 萧让尘飞速扫过四周寻找办法,余光瞥见空中的楼玥,不等他反应,金线猛地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上拽去! 视野里,那素来乖张恣意的脸猛然放大—— 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萧让尘浑身一僵,漆黑的眸里全是震惊,连呼吸都停滞。 他用力后撤,可缠在身上的金线像是有灵智,非但不许他后退,反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楼玥身体里。 “楼玥!”萧让尘低吼,试图唤醒她。 唇齿动作间,柔软陷入他口中。 萧让尘再次僵硬,他不敢有任何动作,但哪怕他不动,异样的温热也时刻彰显着存在感,他甚至能尝到那唇上残留的、淡淡的春华果味道。 萧让尘喉结滚动,猛地阖眼,用力偏过头去。 两人唇瓣碾过彼此的脸颊,落在空处。 萧让尘莫名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发颤,还未缓和,灼热的气息灌进右耳。 楼玥的唇瓣微启,在他耳畔,将触未触。 萧让尘此生从未和谁靠这么近,更别说还是个男人…… 时间变得格外难熬,仿佛过了一年之久,又似乎仅是片刻。 束缚他的金线力道陡然减弱,连同法阵的光芒也渐渐淡去,萧让尘几乎是立刻挣脱,落回地面。 站定后,他抬手重重抹过唇瓣,指背触到唇角,动作顿了顿,又下意识蹭了蹭发烫的右耳。 他没有看楼玥,只攥紧了拳,抬脚就往外走。 “萧让尘?” 身后传来几分迷糊的声调,萧让尘脚步滞住。 楼玥望着下方熟悉的背影,混沌的神智回笼。 “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进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楼玥惊惶三连问,她没料到居然真的凭空冒出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龙傲天。 最后一道金线消散,楼玥足尖一点落在地面,她一把抱起被寒冰包裹的玄八,清冽的嗓音里满是警惕与怀疑:“你对玄八做了什么?” 萧让尘眼尾下压,缓缓转过身,望向楼玥怀里的玄八,语气没半分暖意:“你难道看不出它是灵力透支陷入的龟息?我一个灵脉受损的废人,能让它如此?你未免,也太高看我。” 论对这个世界隐含设定的了解,楼玥作为外来者的确不如萧让尘,听到说玄八这样是龟息,她稍稍安定。虽不喜欢萧让尘,她却也知道他是个敢做敢当的人。 不过……他干嘛火气这么大?按他冷淡的性子,不是直接丢下句‘不是我’就完事,现在不仅解释还说自己是废人……这太不像他了吧? 就在楼玥心里直犯嘀咕时,萧让尘的视线也缓缓落在她身上。 巧得很,楼玥身上的孔雀绿锦袍,颜色和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她的头发总不像别的男子束起,仅用华丽的簪子松松别在耳后,衬着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在人堆里莫名扎眼,让见过她的人再忘不掉。 但就好比遥挂天际的骄阳,只不管不顾地照进别人眼底,却从无人能在骄阳上留下丝毫痕迹。 萧让尘想,他之于她,大抵就是个不愿扯上关系的卑贱平民,他们之间纵不是敌人,也断不可能是朋友。 “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萧让尘嗓音沉而简洁:“刚到,没有。” “那就好……” “现在,我能走了?”没等楼玥回答,萧让尘径直转身,大步离去。 楼玥站在原地,望着那挺拔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 目光扫到萧让尘右耳上的荆棘扣和耳尖不正常的红晕,这种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直至翌日清晨……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我和她注定不会成为朋友。 对,你们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 第12章 像一捧落进墨砚的雪。 第12章 像一捧落进墨砚的雪。 晨曦漫过窗棂,洒在楼玥床榻上。 萧让尘在热烘烘的燥意里缓缓醒来,他昨夜打坐突然生出困顿,罕见地沉眠整夜,到现在神识还带着朦胧的钝感。 入目的是陌生的屋顶,不待细想,淡淡的甜花暖香便缠上鼻尖,身上还有沉重的束缚感。垂眼的那刻,熟悉的侧颜撞进视线。 楼玥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半压在他身上,胳膊横过他胸膛,袖口滑至肘弯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一条腿搭在他大腿根部,未着袜的足踝纤细,趾尖泛着浅粉,垂在他黑色衣料旁,像一捧落进墨砚的雪。 萧让尘呼吸猛地一滞,抬手力道颇重地将人推开。 “唔……”楼玥嘟囔一声,浓黑卷翘的睫羽轻颤着抬起,余光里挺拔的背影和劲瘦的腰线逐渐清晰。 楼玥轱辘一下坐起,声音拔高:“萧让尘?!” 萧让尘在整理松垮的腰带,闻言手顿了下才若无其事继续。 楼玥跳下床,转到他正面,见竟真是他,眸眼圆睁:“你居然敢溜进我房里,你无不无耻?!” 任谁一早起来就被人骂都不高兴,何况骂的人还是楼玥。萧让尘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然眼里的锋锐在接触到楼玥时,愣住。 楼玥胸口起伏,微卷的长发披散肩头,几缕垂在胸前,素白绸衣领口大敞,露出莹润的肌肤,她眉眼间还带着刚醒的慵软,乍一看,竟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萧让尘的僵滞在楼玥眼里变成对事实的肯定,她咬了咬牙:“你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是不是想暗杀我!” 萧让尘回神:“我穿成这样来暗杀你?你有病我没病。” 楼玥双臂抱胸,语气不善:“那你解释,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里。” 萧让尘抿唇,他解释?他还想有人来给他解释。 “怎么,解释不了了?”楼玥讥嘲。 萧让尘心中生出郁气:“我醒来就在这里。” 楼玥扬起下巴:“这话,说给你听,你信吗?” 他不信,但也找不出缘由,萧让尘压下那股郁闷,声音冷淡:“你不信是你的事。” 萧让尘绕过楼玥往门边走,楼玥闪身拦住。 两人离得不过半臂,若有若无的甜香又缠过来,萧让尘喉结滑了下,反问:“难道就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才出现在这里?” “还是我把你拉到自己房间的是吧?”楼玥气笑,“你不如直接说我给你下咒,让你离不开我。” 话落,两人同时愣住,想起昨日的事,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昨天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你昨天在那里布阵做什么?” 楼玥蹙眉,萧让尘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两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愿回答对方的问题,一时间,房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静得有些诡异。 楼玥忆及玄八提到的“牵扯”,如果萧让尘说谎,比他说的要到的更早,那会不会被大阵识别成自己,导致他出现在她身边?楼玥瞥向桌上仍处于龟息中的玄八,恐怕只有玄八能给她答案了。 但往好处想,就算牵扯上,也许就这一次,做人还是要乐观点。 楼玥决定往好处想,于是大度让开:“算了,今天饶过你,再有下次,别想轻易混过去。” 萧让尘冷笑,也不知是谁想轻易混过去,可他不欲多言,抬脚便往门口走。 “等等。”楼玥忽然出声,语气里有几分不自然,“你……跳窗偷偷走。” 萧让尘:“……” 楼玥被他看得有点窘迫,但仍是梗着脖子道:“难道你想被人看见大清早从我房间出去?”虽然都是男人,被人撞见也不会有什么联想,但楼玥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让尘不愿被人看见,但从窗口走倒真显得他干亏心事了。 “不会叫人看见。”他说罢径直开门离去。 楼玥从门里探出脑袋,萧让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她撇了撇嘴,行,龙傲天就是龙傲天,灵脉被废还能这么拽。 楼玥重新关好门,将玄八抱到床上,观察半天也没瞧出任何要解除龟息的迹象。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你看,当时不让我问,搞得一头雾水,好在没发生什么别的。” “不过,你昨天那法子确实管用,我现在灵力吸收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我感觉今天再修炼修炼就能突破到金丹后期,哈哈,也许等你醒,我就到元婴了!” 手上的寒冰冷气逼人,没一会,楼玥手就冻得发紫,可她仍是抱着,喃喃:“所以玄八,你要快点醒,不然就看不到我厉害的样子了……” 晨雾才刚散尽,院里仍是安静。 萧让尘避过守夜的护卫,本想借机找出萧蔼蔼带她离开,可一想如此倒真成楼玥嘴里的“偷鸡摸狗”了,还是独自离开。 刚踏出院门,就冤家路窄,撞见路过的人。 幸好没带萧蔼蔼,他想。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苍鹜轻蔑出声。 不用他身旁的苍崖洵开口,苍鹜已经抽剑刺向萧让尘。 萧让尘右手虚张拉出枪,格开剑刃,“铮——”火星在晨光里溅开,两人身影快如鬼魅,瞬息间交手十数招。 “这是?” 开口的是楼微霄,他本是为被关押的苍有山来找苍崖洵的,正引着苍崖洵往牢里去,结果却见他手下忽然和旁边院里出来的人打起来。 苍崖洵指腹漫不经心抚过剑鞘上的龙纹,面上高深莫测:“一个叛出我苍崖的人罢了。怎么,楼大少要插手?” 嗓音凛寒,带着倨傲。 楼微霄手悄然收紧,和楼氏始终未定下一任家主不同,北溟苍崖早就定下苍崖洵为少主,只要不死苍崖洵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苍崖家主,权利地位不是现如今他这个楼大少能比的。 “既是苍崖家事,楼某自不会多管。” 楼微霄扯出笑,笑意未达眼底。这时,楼海纳突然凑上前,附到他耳际低声说了几句。 楼微霄目光投向不远处挂着“眠云”二字的院落,眉峰一蹙:“楼玥?” “是。”楼海纳应声,他昨日已将城门口楼玥识破鬼魍之事告知楼微霄,顺带添油加醋说了番楼玥对这位楼大少的不敬。 楼微霄这才细瞧起场上的局势。 萧让尘已落下风,腹部被苍鹜刺中一剑。 苍鹜手中泛着银芒的剑直指萧让尘心口,萧让尘侧掠,剑尖擦着左胸扎进他肩头。 “噗嗤——”剑身透肩而出。 萧让尘脚尖点地,身体借力后退,鲜血随剑的抽出霎时喷涌而下,他仿若未觉,旋身之际,右手连同手里的枪都萦绕起一层水色的光晕,带着破风之势朝楼微霄刺去。 在看到苍崖洵的那刻,萧让尘就知今日难有生路,苍崖洵两年前就迈入大乘期,若他灵脉未损结果尚未可知,可如今他不过勉强稳在筑基,与以卵击石无异。 既然都是个死,起码要伤到苍崖洵,否则叫他如何瞑目! 萧让尘这一枪存了死志,枪身震颤着破开空气,带起呜呜的锐啸,枪尖隐隐有龙影盘旋,声势骇人。 苍崖洵望着那熟悉的枪法,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当年在苍崖之巅,他父亲就曾言“此子若修剑,怕是对剑道的领悟不在洵儿之下”,明明那时萧让尘灵力比他低一个大阶,还是个出身微末的平民,拿什么和他比,他没去和萧让尘交手,哪怕他从外门破格升入内门,又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提升修为。 他始终压着萧让尘一个大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差距越来越难维持。 当苍鹜在试炼中对萧让尘出手,他默认了,灵脉受损是个意外,要怪就怪萧让尘刚愎自用,强行跃两阶炼化妖丹,若他肯低头服软,苍鹜不会太为难他,也不会有后面他父母之死。 说到底,萧让尘不过是个平民,哪来的傲气,又凭什么,和他苍崖洵比? 苍崖洵眼底涌上不屑,连剑都没拔,抬手就拍上枪尖。枪势再强他萧让尘也不过是个筑基期,而他早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萧让尘等得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倏地一扬,三枚银针直取苍崖洵面门要害。 “垂死挣扎。” 苍崖洵嗤笑,不费吹灰之力将银针扫落在地,然而,他没料到萧让尘此举竟是为了争取时间。 一层血色流光从萧让尘身上漫向那柄被拦住的黑枪,血光裹住枪尖的瞬间,震彻四野的龙怒之吟陡然炸响,下一秒,枪身狠狠洞穿了苍崖洵的手掌,带着锐芒擦过他脸侧,留下一道血痕。 苍崖洵脸色沉下来,一声冷哼,腰间佩剑应声出鞘,直劈萧让尘颈间。 先前的几招已经耗尽萧让尘所有力气和手段,为了伤苍崖洵,他暴露出的空门再无法防御。 现在的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萧让尘阖眼,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凄怆的笑,静待死亡降临—— “叮!” 一声清越的金玉碰撞声在耳边迸开。 紧接着,有什么盘上他腰腹,将他猛地向后拽去。 作者有话说: ---------------------- 和未来老婆一同起床的第一天。 让我们恭喜这位大兄弟,提前过上幸福生活。 第13章 他居然渣到她身上?! 第13章 他居然渣到她身上?! 苍崖洵抬剑要追,然而方才撞开他剑刃的玉牌,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灵力。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掀飞两丈,重重撞在院墙上,嘴角溢出血迹。 “少主!”苍鹜脸色剧变,奔向苍崖洵。 在场所有的,包括围观看戏的人都震惊地看向地上那枚沾了灰尘的玉牌,又一致转向立在院门口的楼玥。 楼玥木然看着这一切,仿若刚才情急之下丢出玉牌的不是自己,将萧让尘往后拽的灵力也在半空卸去,任他从空中跌落。 “……”时间能倒回吗? 她接到属下禀报,一出来就看见剑砍上萧让尘脖子,手比脑子更快地将书里那替原身挡了三次致命伤害的玉牌砸了过去。 嘶,改变人生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苍崖的事!”苍鹜扶着苍崖洵厉喝。 楼玥心里还在懊悔,根本没听进苍鹜的话,然在外人眼里,却是不屑回答。 苍鹜脸上阴鸷密布,正要冲上前,苍崖洵按住他臂膀。 苍崖洵抹去嘴角血迹,拂去身上的尘土,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慑人的威压:“阁下是楼氏哪位?” 楼玥和一双冷戾的眼对上,苍崖,又叫少主的,不用想,这人就是书里导致男主父母双亡的罪魁祸首,苍崖洵了。 按剧情,两人在玄都并未撞见才对,现在不仅撞到一起,还是萧让尘灵脉没恢复的时候。 保,还是不保,这是个问题。 保,意味着今后与北溟苍崖为敌。 不保,那萧让尘基本活不过今天。 楼玥视线不禁飘向另一侧。 萧让尘半边身子倚在院门旁的树干上,脸色苍白,肩上和腹部的血洞正汩汩往外流血,黑色的布衣被染出大片深渍,地上没一会就积了滩血。 楼玥暗嗤,走得时候不是挺拽吗,现在吃瘪了吧,这就叫现世报!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萧让尘也转头看过来,眼底仍燃着未熄的恨意,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萧让尘率先移开,像是并不在乎楼玥接下来如何做。 楼玥冷笑,转回头。 她抬手用灵力将地上的玉牌吸回,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漫不经心答:“哦,我爹就是个在穷乡僻壤给楼家守矿山的,我估摸勉强算是个旁支的旁支吧。” “玥少爷妄自菲薄了,苍崖少主,这是我们三爷的独子,楼玥。”楼海纳“帮”楼玥自报身份。 楼玥凉凉扫了楼海纳眼。 “玥弟多年不见,为兄竟未认出。”楼微霄摇了摇手里的玉骨扇,噙着笑意语气亲昵得仿佛兄弟情深,“苍崖少主见谅,玥弟怕是被奸人蒙骗,还不知此人乃你苍崖的叛徒。” 楼玥忽地笑了一声,语调轻懒但字字清晰:“谁说我不知道啊,不就是贼喊抓贼,再赶尽杀绝的老把戏嘛。” 萧让尘倏然看向楼玥,眼底有惊讶,有疑惑,明灭不定。 苍崖洵面色沉下,周身的气息带着铺天盖地的寒戾。 楼玥不为所动:“我不管你们之前的瓜葛,但现在他欠了我东西,在他没还清前,我是不会放人的。” 楼微霄见双方对峙,意识到是试探楼玥在家主心中分量的机会,当即示意楼海纳去禀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楼海纳就折返,还带来意料之外的人。 “岩爷爷,你怎么来了?”楼微霄怔住。 楼玥望向被称为“岩爷爷”的老者,认出来人是画册里的楼仲岩,家主楼莫最信任的心腹。楼玥无意和楼氏的人深交,瞥了眼便准备移开,却恰好和对方看过来的目光相交,那里满是长辈看小辈的慈祥与和蔼。 楼玥:? “正好给家主办点小事,遇到海纳就过来了。” 楼仲岩说罢走向苍崖洵,缓缓笑道:“苍崖少主今日不是去提审苍有山么,怎还在此,晚了这时间怕是要赶不上了啊。” 明明未散出灵力,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精神头比较好的老人,可话音落下时所有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苍崖洵沉默,他身旁的苍鹜按捺不住指向萧让尘,高声喝道:“他是我们苍崖的叛徒,你们难道要公然包庇?!” 楼仲岩只抬头望了望天色,不疾不徐像在闲话家常:“再不去,当真要赶不上了。” 苍鹜:“你——” 苍崖洵按住苍鹜,冷傲孤高的眼神定定看着老者,半晌,敛去眼底的阴狠,掷地有声:“走。” “少主?!”苍鹜不敢置信。 苍崖洵不看他,最后睨了眼萧让尘,当先一步离开,苍鹜只得匆匆跟上。 楼微霄朝楼玥望去,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他用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姿态和楼仲岩礼别,也带着楼海纳离开。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帷幕。 楼玥忍不住感叹龙傲天的气运之强,这样一想,又后悔自己先前的冲动,平白惹了个敌人。 楼玥盘算着去奚落萧让尘,捞回点心理平衡,面前却忽地停下一人。 “玥少爷,下回可别乱扔玉牌,摔坏可就没了。”楼仲岩笑着叮嘱,声音温和地像个邻家老爷爷。 楼玥毫不尴尬地拂落玉牌挂穗上粘着的枯草碎屑,指尖微动便将刻着“乘风”二字的玉牌收进储物戒,接着淡淡“哦”了一声。 楼仲岩依旧笑着问:“玥少爷可会参加后日的古树悟道?” “参加。” 比起楼微霄的尊敬,楼玥的态度算得上是冷淡了,但楼仲岩却似不在意:“好,有机会玥少爷不妨去见见家主,陪他说说话。” 楼玥敷衍地“嗯”了一声。 楼仲岩不再停留,转身几步就消失所有人面前。 没热闹可看,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去,眠云院门口仅余跟在楼玥身后的几人,还有倚在树下几乎站立不住的萧让尘。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微微颤抖,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眸也蒙上层疲惫,竟难得让楼玥瞧出些孱弱。 在开口前,她听到萧让尘硬声道:“我欠你条命,会还你,但这与蔼蔼无关。” 楼玥听到这话,原朝向他的脚尖扳去另一个方向,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回了院。 眠云院内,楼玥三两步上了一层,小秋子连忙跟上去:“少爷,萧让尘不带进来吗?” 楼玥脚步不停:“带什么带,他不配进来!”死到临头还惦记后宫的渣男不值得!白白浪费她玉牌上的保命机会,亏到家了。 小秋子轻声问:“少爷是在气萧让尘仍想着带萧姑娘离开吗?” 楼玥停下偏头看他,语调陡然拔高:“谁说我在生气?那狗东西配吗?” 小秋子一滞,都骂“狗东西”了,还不是生气啊?心里虽这么想,嘴上还是附和:“是小秋子错了,只是……萧让尘伤重如此离开,苍崖氏的人会不会暗下黑手,若出意外,就怕到时萧姑娘伤心,与少爷置气。” 楼玥不语,上楼的速度却慢下来,就在小秋子以为会听到派人跟着的命令时,传来楼玥咬牙切齿的声音。 “救他一次还指望我救他两次?做梦吧!” 随后就见楼玥噔噔上楼,“哐”地重重甩上了门。 小秋子望着紧闭的房门,唏嘘:这气得不轻啊…… 房里,楼玥抱着玄八数落萧让尘这人的不识好歹,才渐渐平息烦躁,闭目凝神开始打坐修炼。 直至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她才躺下睡美容觉。 这夜楼玥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四面有冷风不断往骨缝钻。 她想扯被子可就是捞不着,床也变得石更邦邦的,头偏还格外昏沉醒不过来,最后好不容易摸到一团温热的东西,牢牢抱紧才总算睡沉了些。 翌日清晨,好不容易睡香的楼玥,被肚子上的东西硌醒。 她动一下,它也跟着动一下,总是戳在她腹部,扰得人不得安宁。 楼玥不得不撑起点精神头,伸手想去把那东西拿开。 一声属于男人的暗哑闷哼,突地在她头顶响起。 楼玥手猛地一顿,神智清醒,同时转醒的还有身侧的萧让尘,但他是因为吃痛瞬间恢复神智。 他攥住楼玥的手腕,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还透着丝隐忍:“松手!” 楼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窝在萧让尘怀里。她一僵,立刻要推他,但左手被压在他身下,右手被攥住,情急之下脑子没转过弯,手指反射性紧了紧。 萧让尘抽气,喉间抑制不住漏出一声压抑的闷音。 楼玥低头看向手里握的东西,下一秒,右手一松,哪怕手腕上箍着萧让尘的手,她也瞬间爆发出强横的灵力,将人重重用力推开:“毛病啊你!!” 萧让尘在半空扭转身体,身影却略显迟钝,落地时甚至踉跄两下才站稳。 楼玥坐起身,发现她是在那棵樟銮树上,但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让尘居然对她更!! 她现在可是男人,萧让尘是有多渣,他要男女通吃吗??!! “你要是管不住下面的,我帮你切了!”楼玥有点崩溃,她是第一次遇到渣到她身上的男人,更是第一次碰……连她身上的她都没这么过…… 越想越崩溃,楼玥径直跳下树,奔到湖边洗手,颇有要把右手薅一层皮下来的架势。 萧让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任何男人都不能让另一个自己早上趴着,除非他有病,同样身为男人的楼玥不可能不知道,萧让尘只能将楼玥的反应归结为单纯的找茬。 “你厉害,那你倒是管个试试。”他咬牙,苍白的脸上发着灰败。 萧让尘本意是让楼玥管自己的试试,然而拥有女人心的楼玥本能会错意,以为是要她管他的。 楼玥噌地睁大眼,对萧让尘开簧腔不敢置信。 她随手抓起手边一块石头就砸向萧让尘,石头精准落在他前胸。 萧让尘应声而倒。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负责。 楼玥:碰瓷?? 第14章 薄红的印记。 第14章 薄红的印记。 萧让尘倒在树下,双目紧阖。 楼玥慢吞吞挪过去:“喂,不准碰瓷啊。”她丢的石头不过鸟蛋大小,不至于砸晕他。 萧让尘依旧闭着眼,肩头和腹部的暗红正渗出他灰蓝的外衣,无声晕开。 楼玥眉间蹙了下,极不甘愿地蹲下身。 萧让尘面色苍白,唇瓣发紫,长而密的睫羽微微颤着,连带肩头也在轻抖,像是忍着什么剧痛。 楼玥戳了戳他小臂:“喂,萧让尘,你别装死啊。” 她又摇了摇他胳膊,也依然没反应。 “你晕倒和我砸你没多大关系,你别讹人!”话虽如此,可瞥见萧让尘身下那摊染红的血泊越扩越大,还是摸出颗止血丹。 楼玥夹着丹药的指尖临近他唇时,顿了顿,随即嫌弃“啧”声,指尖用力,粗鲁又迅速地将丹药塞进他嘴里,敷衍地托了下他下巴。 见那突起明显的喉结往下滑了,立刻撒手,奔到水边又洗了下手。 磨蹭了半炷香功夫,估摸差不多才磨磨蹭蹭走回来。 血是止住,身下的那滩血也在干涸,可萧让尘露在外面的皮肤却由冷白变为死期沉沉的灰白。 楼玥踟蹰一瞬,还是伸手探上他翻在外侧的手腕。 她不会诊脉,可也知道正常人的脉搏不会五六息才跳动一次,‘萧让尘不会要死了吧?’的念头忽然窜出来。 “喂!萧让尘,醒醒!萧让尘!”楼玥推搡他,加大音量,可被叫的人还是没丁点反应,连呼吸仿佛都没了。 楼玥正愁要不要赶紧逃离现场,抓着他手腕的手刚松开,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猛地攥住她。 楼玥挣了好几下都挣不开,昏迷的萧让尘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牢牢将她的手攥在掌心。 “……”楼玥嘴角抽了抽,得,她成功被讹上了。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无法将人丢在这里,万一真死了,指不定天道还要劈她。 楼玥先传讯给小秋子让他找个靠谱的医师等在眠云院,再派人来之前守法阵的地方。 通知完,发现自己到现在还穿着里衣,先套了件外袍,再拧着眉,将萧让尘拉到自己背上。 即使有心理准备,可当萧让尘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的那刻,楼玥还是被压得扑在地上啃一嘴泥。 “我*#¥%!” 她吐出嘴里的草叶,在骂骂咧咧中,运转灵力到四肢,重新背起人。要不是怕他等不起,她何至于费力气,慢慢等人来抬就好。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穿进这破书!” “萧让尘你吃什么长大的?!石头吗?重成这样!” “……” 楼玥一只手被攥着,她用灵力扯,失去意识的萧让尘本能攥得更紧。 楼玥放弃拉回手,可即便用上灵力,单手固定个比自己要高半个头的男人还是很困难,没走几步,背上的人就往下滑。楼玥只得把腰弯得更低,让人不至于太快滑落。 “我的老腰……” 她喘着气,背上的汗混着萧让尘身上的血,黏腻得难受:“萧让尘,你欠我的真是还不清了……” “……你、真的、好重啊!……” 楼玥艰难挪动,灵力呼啦啦往脚上灌,每一步踏出都抵平日里十数步。 “你说你、知道抓人手,就不知道、自己在背上待牢点吗?!” “滑、你再滑,老娘不背了,让你自生自灭!” “靠,你还滑!” “……” 小秋子带着人匆匆赶来时,楼玥正倚在树边,弓着腰吃力地将背上滑下去的男人往上拽,散乱的碎发混着汗黏在她脸上,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背上男人的。 “少爷!”小秋子连忙奔过来。 楼玥闻声一顿,下一秒猛地将背上的人震开,谁知男人倒下时也拉着她一同往下,最后两个人栽到一起。 小秋子吓一跳,扶起她:“少爷!你没事吧!” 楼玥轻咳:“没事。” 小秋子见到楼玥锦袍背后大片的暗红,脸色骤变:“少爷!” 楼玥扭头看了眼,解释:“他的。”随即抬眼问,“医师呢?” “已在眠云院候着。”小秋子指挥人背起萧让尘。 刚要动身,众人却目光古怪地落在楼玥手上。 楼玥顺着他们视线低头,才知他们在看两人攥紧的手,她脸颊腾地一下热了,咬牙恼羞成怒道:“看什么!赶紧走。” 众人唰地收回视线,楼玥跟在萧让尘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扯了扯手,还是挣不来,心里又把萧让尘骂了千百遍,麻烦精!损害她清誉! 楼玥原已赶了大半段路,没一会,一行人就回到了眠云院。 “你说中毒?” 眠云院楼玥隔壁的房间里,萧让尘被小心翼翼放上床榻,等候在旁的医师把脉,翻查伤口,半晌,说出自己的结论。 “此毒对灵脉健全者伤害有限,对他灵脉受损的人则是要命的剧毒,以目前蚕食的速度,不出两日便魂归黄泉。” 房里安静下来,楼玥凛声问:“是什么毒,怎么中的?” “剑伤带毒,毒名贪槲,最喜食灵脉,入体即刻附上,若灵脉未损,可自行化解,而若是像他这样的,贪槲会从灵脉受损处直接吞食。发现得早尚有转圜余地,现在嘛,无力回天咯。” 剑伤……恐怕是昨日苍崖那帮人了。 “如果我找伤他的人要解药呢?”楼玥追问。 老者边收银针边道:“贪槲无解,对大多数人而言它毒性小,无灵脉者也根本不会附上去,说白了,这毒仅是针对他。” 他将东西放进药箱,站起身:“对症下毒,救不了。”说完就要走。 楼玥在他身后出声:“你医术不精,才这么说吧。” 老者转过身:“小少爷不用激我,老夫说救不了,那便没第二个人能救。” 楼玥不知道小秋子打哪儿请来的医师,医术强不强她不知道,但这傲气绝对是强的,可他一身丢人群都认出来的装扮,怎么看都像是电视里随处可见的江湖郎中。 “不过,”老者忽地好奇道,眼里闪着不符年纪的狡黠,“你俩男的啥关系啊?” 看着对方落在她和萧让尘手上的目光,楼玥脸黑没好气道:“治不好就走,八卦什么!” “啧啧,脾气真差,他为你这样的人断袖,啧啧………” 楼玥本就心烦,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瞎说什么?什么断袖!别啰里八嗦,救人都没办法救,赶紧走!” “谁说老夫没办法救,老夫说救不了,不代表没办法救。”老者也瞪她。 这不一样? “他是灵脉受损,所以才毒素入脉。”老者迈着利索的步伐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说,“若你能寻来不滟花重塑他灵脉,什么贪槲,直接化了便是。” 楼玥想走过去,手被拉住,只好继续站在床边问:“他现在的状况,还能用不滟花?” 不滟花确是唯一能恢复灵脉的途径,但重塑灵脉的过程堪比抽筋剥骨,书里萧让尘就是七窍流血,足足痛了一天一夜才成功,而如今他强弩之末,不滟花一个不慎会成他的催命符。 “旁人濒死用,十死无生,但他,”老者瞄了下床上的人,伸出五根手指,“老夫有五成把握。” “才五成。”楼玥不满,不滟花都用上了居然还只有一半胜算。 老者手一顿,白了她一眼:“你换个人来,一成都做不到,你信不信?” 楼玥皱眉不语。 老者喝完杯中茶,拍了拍衣衫离开:“行吧,你慢慢想,过了今夜,就算拿来不滟花,也没用了。” “等等。”楼玥叫住他,“我如何信你?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在入夜前寻来不滟花?” 老者转过身自信道:“你可以不信,选择权在你,至于能不能寻来不滟花,”他摸了摸脸上的胡子,笑得意味深长,“老夫权且赌一把,你若能寻来,老夫也好提下面的要求不是。” “……”敢情他还顺便测试她能耐,楼玥无语,语气不佳:“什么要求,现在提。” “放心,我只是要味灵草,你若是能拿到不滟花,那它于你也很简单。”老者洒脱摆手,头也不回往外走,“拿到不滟花叫你的人再来找老夫。” 望着门口消失的人影,楼玥眉头松展开。 有要求,至少能证明他会全力以赴。 不等她唤,小秋子就来了房里,楼玥问他哪里找来的人,小秋子道:“他叫风阙,是玄地城最有名的医师,看心情收诊金,虽然怪,但医术据说一等一的好,若是平民听说还会免费看诊。” 楼玥心中一动,问了句:“他收了你多少诊金?” 小秋子有点不好意思:“五百灵石……我看少爷催的急,怕别人医术不及他,便给了。” 五百灵石,够平民家庭过一辈子了,确实贵,但对原身这个富n代来说不算什么。 “少爷,是需要查查他吗?”小秋子问。 楼玥思忖片刻,摇头:“不用了。” “好。”小秋子应声,一时无话,小秋子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那两两交握的手上。 男人的手骨节硬朗,线条利落,腕骨处撑起紧绷的弧度,手背青筋浮起,带着野性的、不容挣脱的求生欲。 而被他扣在掌心的那只手,骨节纤细,腕间凝着细腻的玉色。 男人无意识攥紧的力道,在那抹玉色上留下薄红的印记,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少爷…… 该不会真像传言中那样,断袖了吧? 作者有话说: ---------------------- 小秋子甭急,接下来你的心情只会过山车,过程约莫是: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好像是真的!】→【搞到真的了!!】→【不对,等等???】→【我滴神yyds!!!!】 前面铺垫点剧情,感情进展有点慢,接下来加速biu biu! 第15章 惹得她心烦。 第15章 惹得她心烦。 “你先出去候着。” 小秋子回过神,连忙退到外面,将门关上。 楼玥淡定注目,门一合紧,立刻转头去掰萧让尘的手指,硬掰了半天,他的手纹丝不动,反倒她自己被勒得通红。 她朝床上昏迷的人气恼道:“好,是你自己不肯松手,到了黄泉可别怪别人见死不救!” 楼玥直接在床沿坐下,龙傲天不想活,不关她事,天雷也不能没理由劈她吧,哼。 念头刚划过脑海,攥着她的手骤然一松。 “……” 楼玥猛地扭头,死死剜着床上人:“萧让尘,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根本是醒着吧! 陷在昏沉里的萧让尘长睫恹恹垂着,往日锐利如刃的眉眼卸去所有锋芒,只剩下疲倦,瞧着还有几分惹人怜的脆弱。 楼玥“唰”地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脚步急促。 她可是龙傲天的情敌,天道为什么总让她面对救不救敌人的问题?考验她的道德感啊?简直离了个大谱…… 未来的龙傲天可是会杀她的,当然是不能救的啊,这不用想的—— 然而当视线不经意掠过床沿,楼玥一滞。 那原本攥她的手此刻无力垂着,没有一丝血色,让她联想到雪原上失去生命力的枯骨,透着死寂。 楼玥狠狠剁了一脚,低声警告自己:“楼玥,不要圣母心!” 只要她袖手旁观,未来就会彻底改写,只要她什么都不做…… 屋里的空气沉闷得厉害,让人喘不过气。 楼玥转身就开门外往走,可脚刚跨过门槛,又鬼使神差停下。 小秋子看楼玥低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没出声打扰。 半晌,才见楼玥缓缓阖眼,认命似的嘟哝了句“倒了八辈子霉”,旋即蹙然抬眼朝他吩咐:“我出去趟,申时不管我回没回你都去把风阙接过来。” 小秋子刚要问需不需人跟着,楼玥已经迅速回房换了身衣服,脚下生风般掠了出去。 小秋子想了想,亲自守在了萧让尘房门口。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申时末,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疾步而归。 楼玥额角沁着薄汗,怀里抱着个三尺长的白玉盒,盒身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风阙呢?”楼玥喘了口气问。 “到了,在里面。”小秋子赶忙道。 “你守在这,别让任何人靠近。”楼玥丢下一句话,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 不过大半日光景,床上人的气色竟又衰败了几分,瞧着和死人无异。 楼玥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抓起一只手探向脉搏。她回来得匆忙,胸腔里心脏跳得飞快,指尖半天都没摸到一丝搏动。 “别探了,还没死。”风阙看着进门就没给自己一眼的人,揶揄道。 楼玥终于触到微弱的跳动,高悬的心倏然落下,随即嫌弃地甩开萧让尘的手腕。 啧,算他识相,要是死了她就亏大了。 楼玥将怀里的白玉盒往风阙面前的桌上一放:“现在,轮到你展现实力了。” 风阙打开白玉盒,里面躺着一株灵气萦绕的不滟花,花瓣紫得清透,竟是最高品级的,他抬眸看向楼玥,意味深长:“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楼玥拖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撩起眼皮:“别说废话,人要是救不活,我拿你是问。” 风阙捻着其中一片花瓣:“有这品级的不滟花,老夫现在有七成把握。” 楼玥白了他一眼:“我只接受成功。” “那可就看他自己,看老天给不给他活路了。”风阙不负责任道。 他取出工具,开始处理不滟花,头也不抬地吩咐:“去,让人搬个大浴桶来,倒半盆清水。” 楼玥懒得动弹,扬声朝外头喊了句“小秋子”,将差事丢出去。 没一会功夫,硕大的浴桶就被搬了进来。 风阙将小秋子赶出去,又让楼玥设下结界,才开始往检查后的水里倒入碾成粉末的丹药,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汩汩冒起泡,淡淡的药香扩散开。 楼玥就在旁边盯着,哪知风阙忙着忙着忽然朝她努了努下巴。 “愣着干什么?去把人抱过来啊。” 楼玥杵在原地,半天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风阙:“?” 他扭身看楼玥,示意她看手里处理了一半的不滟花,神情夸张,“你不去,那你待这里干什么?不帮忙就换个人来,别耽误时间!” 楼玥:“……”她不想帮忙,更不想抱人,可她想待着。 但显然风阙并不在乎她的想法,他全神贯注捣鼓着不滟花。 楼玥碾了碾腮帮,走到床前,两只手伸了半天仍无处安放,最后放弃抱人的念头。她俯身将萧让尘扶起,把他没受伤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连拖带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挪到浴桶旁。 正巧风阙转过身,他扫了眼,眉头皱起:“他衣服怎么还穿着?” 刚松气的楼玥滞住,反问:“还要脱衣服??” 风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谁泡药浴穿衣服?你不嫌累赘,老夫还嫌糟蹋了药材呢!” 楼玥:“……” 偏风阙还催她:“别磨蹭,水里的药效散了,有你哭的。” 楼玥咬牙蹲下,让萧让尘坐在桶沿,然后伸手去扯腰带。 可昏迷的人不懂配合,萧让尘的身体不是歪到左边就是歪到右边,折腾得她额头渗出汗,半天连件外衣都没脱下来。 再拖下去怕又要被风阙说,楼玥心一横,反正人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干脆站到萧让尘面前,将他下巴抵在自己肩窝,让他靠着她身上,这才终于顺利褪下外袍和里衣。 他肩头和腹部的剑伤在上品丹药的作用下,表皮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楼玥视线划过他身上的新伤旧疤,最后落在他裤子上,犯了难。 上次扒他裤子她可是蒙着眼的,何况那时是故意羞辱他,现在可不是。 楼玥扶着他的腰,手抬起又落下,反复几次,眼见风阙就要转过身,她突然手里灵力一动,“嗤啦——” 萧让尘的长裤化作碎片,散落一地,身上仅余贴身的黑色短裤。 风阙闻声看来。 楼玥慌忙偏过头,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晕。 “……放进去吧。” 风阙的声音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楼玥不想探究,只觉逃过一劫。 但待要将人往桶里放,她发现,劫难只会层层加码。 没了衣服的阻隔,掌心下是温凉的肌肤,遒劲的肌肉纹理块状分明,带着紧实的力量,与她是截然不同的触感。 楼玥拧眉,她没兴趣占萧让尘的便宜,就算他长得帅,身材超绝,也改不了他滥情的渣男本性,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男人。 她干脆将手下的触感,想象成菜市场案板上五花三层的猪肉。 嗯,真还挺像的,楼玥勾了勾唇角。没了心理负担,干活也利索起来。 “好了。”楼玥站在浴桶旁,拍了拍手。 风阙走过来,撬开萧让尘牙关,喂了粒丹药进去:“十息后用你的灵力给水加热。” 楼玥依言照做。 “行了,保持这水温,先让他吸收药效,准备准备。” 楼玥没问准备什么,就这么一手撑着桶沿,一手贴在桶壁上,源源不断输入灵力。 不知是水温的缘故还是药起了点作用,萧让尘的面色渐渐有了点血色,不再像之前死气沉沉。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风阙捧着个药碗走过来,从他小心翼翼,舍不得洒出半点的模样看,里面恐怕就是处理后的不滟花了。 他将药汁一滴不洒喂进萧让尘口中,直起身:“收了吧,从现在起,你只需做一件事。” 风阙语气凝重:“摁牢他,千万别让他从桶里出来,否则功亏一篑!切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用灵力。” 楼玥在风阙郑重其事的眼神里微微点了下头,俯身将双手按在萧让尘肩膀处。 风阙不再多言,站到萧让尘背后,用匕首在萧让尘后脖下划开一道小口子,随即打开一个雕花的金属球。 楼玥盯着那从金属球里爬出的半透明虫子问:“这是什么?” “蛊虫,老夫用心头血养了十五年,与老夫心神相连。”风阙爱怜地看着缓缓爬到手指上的蛊虫,柔声道,“好宝贝,靠你了……” 他将半透明的蛊虫送到萧让尘颈后伤口处,蛊虫嗅到血腥味径直钻进,风阙也立刻阖眼在萧让尘背后盘腿坐下。 楼玥收回视线,掌心用力按住人。 没一会,萧让尘开始动起来,起初只是细微的抖动,很快,他手脚也开始挣扎起来。 “哗啦!” 萧让尘双臂猛地抬起,双手扣住浴桶边缘,身体奋力向上挣,楼玥加重力道,将人牢牢按回。 萧让尘全身肌肉寸寸凸起,手臂上青筋虬结,指甲抠进木纹里发出咯吱咯吱声响,混着他粗重的呼吸,萦绕在楼玥耳旁。 挣扎幅度越来越大,腿开始踢蹬,双手更是试图来扯她按在他肩上的手,楼玥从正面弓着身子,觉得愈加吃力。 这样下去,不仅按不住人,桶还要被拆掉…… 楼玥嗤了一声,顾不得浪不浪费药汤,双手顺着萧让尘臂膀滑下,扣住他胳膊,死死往内按,然后一抬腿跨进了浴桶内,用膝盖压住他乱蹬的腿。 失去支撑的点,萧让尘的挣扎顿时弱了几分,却依旧不死心。 为了制住他,楼玥和他身体不免离得近,萧让尘急促的呼吸就这么尽数喷洒在她脸侧,带着一丝清冽的霜雪气息。 楼玥瞪他,然而昏迷中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收敛,一下又一下拂过她脸侧,惹得她心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颤动渐渐平息,她以为要结束时,萧让尘浑身绷紧,猛地向上一挣,楼玥猝不及防,膝盖没按住。 眼见人就要起身,楼玥心一横,豁出去直接坐上他大腿,身体伏低,双臂牢牢环住他脖颈,用自己的体重,阻止他。 萧让尘无意识剧烈挣扎,楼玥被他带着,在水里晃来晃去,溅起的药汤进了她眼,火辣辣的疼。 楼玥闭上眼,全身心都用在抵抗萧让尘的挣扎上,死死箍住他。 就在这时,猛烈的挣扎戛然而止。 楼玥不明所以,但怕出现刚刚的情况,仍是不敢松开,紧紧搂着他,直到一双手微凉的手,覆上她手臂—— 作者有话说: ---------------------- 嘿嘿。 第16章 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窥见猎…… 第16章 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窥见猎…… 萧让尘是在经脉啃噬的疼痛中醒来的,痛楚在他睁眼的霎时如潮水褪去,仅余些许微麻。 反倒是身上紧抱的另一个人带来的感受更清晰,还有那熟悉的淡淡甜花暖香。 萧让尘低头,腕骨曲起要推身上的人,刚搭上对方手臂,怀中人忽地仰起头—— 楼玥的红唇微张,额发被打湿,卷曲着坠在光洁白皙的额角,几缕贴在耳廓。 濡湿的睫羽像沾了露的蝶翼,颤巍巍的,桃花似的眸里蒙着一层茫然的水汽,透出几分不自知的软。 是他全然陌生的神态。 怔忪只在萧让尘眼底停留一瞬,就被随后汹涌漫上来的暗潮吞没。 他视线里只剩近在咫尺的,微启的红唇,和那双水汽氤氲、毫无防备望过来的眼。 心脏像是被温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他血液沸腾,四肢百骸都泛起热。 萧让尘喉结滚了滚,手指无意识蜷起,要推开的手鬼使神差地,将人往怀里揽了半分。 楼玥像被烫了般惊醒,仓促爬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浴桶里的药汤“哗啦”一声泼出来,溅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浑身湿漉漉,水珠顺着湿透的布料往下淌,但她没顾上半分,踩着满地水渍,三两步冲出门去。 凌乱的脚步声远去,紧跟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隔壁的门被重重摔上。 门口的小秋子奇怪地朝门内望了眼,一脸莫名地重新合上门。 房里静了下来。 萧让尘目光凝在紧闭的门板上,半晌,缓缓垂下眼。 浴桶中晃荡的水面逐渐平稳,倒影里,男人的眉眼冷峻,可眸底却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浓烈到近乎灼人的光。 那是掠夺,是不容置喙的占有,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窥见猎物。 萧让尘蹙眉,薄唇抿成冷硬的弧线。 少顷,抬手搅乱了水中的倒影…… “咳咳!” 风阙清了清嗓子,带着些许无奈:“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这屋里还有个人?” 他刚在给伤口处钻出的蛊虫送行,毕竟养了十五年,多少有点感情在的,谁知就这处理尸体的功夫,一个突然跑了,一个半天都当他不存在。 萧让尘回神,看过去。 “怎样,是不是很舒服?”风阙兴致勃勃问,按说这么高品级的不滟花,配合他的蛊虫,贪槲也好,他经脉里的淤堵也好,都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且,不滟花修复受损灵脉,蛊虫又拓宽经脉,经此一遭他灵脉只会比以往更强劲,不滟花残余的力量也仍会不断滋润灵脉。 不想浴桶里的人压根没去感悟身体变化,反倒心不在焉反问他:“什么?” “……灵脉!我问你灵脉恢复什么感觉!”风阙大声道。 萧让尘闻言运转灵力这才发现原本阻滞的感觉完全消失,曾经日日作痛的灵脉此刻轻盈又畅快。 萧让尘脸上的讶异被风阙捕捉到,他满意地移开视线等他的感谢,可等了半晌,预想中的话迟迟未至。 风阙疑惑扭头,发现人家已经盘膝进入忘我的修炼状态。 “……” 风阙这辈子头一回尝到救人被冷待的滋味,病人也好,“家人”也罢,没一个表达感谢不说,还个个把他当空气,这憋屈的滋味盖过了他以往受到的所有吹捧。 他狠狠瞪了萧让尘一眼,气鼓鼓收拾好东西推门走出去,连步伐都忘了伪装。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楼玥自关上门,后背就抵着门板再没动过,任凭冰凉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和着衣角的水,在脚下汇成一片水洼。 直到听到外头风阙和小秋子的对话声,她才恍若惊醒,抬手抹向后颈。 指尖刚触到皮肤,又猛地缩回来。 懊恼霎时涌上她心头。 她跑什么?还跑这么快,像落荒而逃。 可一想到萧让尘刚刚充斥着野性和攻占的目光,她的后颈又开始竖起汗毛,那是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还夹杂着一丝莫名奇怪的悸动。 楼玥咬唇,抬脚狠狠踹了几下门板,闷声骂了句自己没出息。 “咚咚。” 门板被敲响。 “咚咚咚——” “说!”楼玥没好气道。 “人老夫治好了,现在轮到你践诺了。”风阙理直气壮道。 “治的谁找谁,我又不是做慈善!”弄来不滟花已是倒贴,还想让她给萧让尘付报酬,想得美,萧让尘是她对头好吗。 “你说话不算话?!” “当时我可没说答应。” 门外的风阙见楼玥不认账,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小子老夫能治也能伤!” “那你去!我绝不拦你。”楼玥毫不示弱回嘴。 风阙指着门板,正要加大威胁力度,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先生。”萧让尘不知何时已跨出房门,朴素简单的黑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望着他,嗓音缓慢而有力,“你想要什么,萧某定竭力达成。” 楼玥听到这声音,眼睫不禁微颤了下。 风阙放下手,踱过去颇为满意地夸赞:“嘿,还是你小子讲义气,比你对象强多了!” “哗!”房门被猛地拉开。 “什么对象!死老头,你再乱说话,我让你……”楼玥骂到一半,抬起的眼就撞进对面深邃的眸里,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中。 楼玥仍穿着湿透的衣服,薄薄的布料贴在肌肤上,还有水珠在沿着白皙的锁骨滑落,没入衣襟深处,萧让尘目光短暂停留后转过身:“先生不若先告知所求何物。” 风阙还想再打趣楼玥几句,可视线被萧让尘高大的身影挡住,只好按捺下来,不再理会楼玥。 “成,老夫和你说道说道,走,去屋里。” 风阙走回房,萧让尘跟随其后。 楼玥见两个外人无视主人,径直进屋,觉得整一个大写的离谱。 看戏的小秋子见状,连忙上前取出件斗篷盖到楼玥肩上:“少爷,别受凉了。” 楼玥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听小秋子又道:“先前少爷在忙,没来得及禀报,玄天都突然发布消息说后日的‘古树悟道’提前到明日下午。” 楼玥“嗯”了声。怕是她直接用不滟花帮萧让尘恢复了灵脉,剧情为了自洽生了些微变化。 “还有,少爷让关注的琅华柳风氏,刚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圣女入城了,现就居住在汀雨院。” “柳风莘来了?”楼玥眼睛一亮。 琅华柳风氏,四大家族里最擅丹道的一族,柳风莘是他们的圣女,也是丹道中的佼佼者。 她还有个身份。 龙傲天萧让尘的白月光,后宫团里,他最爱的女人。 楼玥匆匆回房,选了一套最趁肤色的姜黄孔雀绿的锦袍换上,又招来小秋子给自己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缀上精致的翠玉簪。 楼玥对镜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的俊美比萧让尘胜出一大截后,快步出门。 小秋子跟上,忍不住问:“少爷这是要现在去见圣女吗?” “自然,快点。”楼玥随口应。 主仆二人说着话经过萧让尘敞开的门前,谁都没往里多看一眼。 房内,萧让尘话语蓦地一顿。 视线里,楼玥扬着唇角的侧颜一闪而过。 风阙啧嘴,语气里满是调侃:“现在老夫信你们不是对象了,这么晚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和女人幽会,的确是他们这些世家少爷的作风。” “先生莫再说笑。”萧让尘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饮尽,他指腹缓缓碾过杯沿,沉声,“我与她皆是男子,且本就不熟,此番救我怕是另有考量。” “嗐,男子不是问题。”风阙摆摆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私下找我开男子间用的药的,不在少数。” 萧让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没接话,只淡淡转回话题:“先生方才提到的灵虫,除了玄天都的雀云生,当真没别处能寻到?” “没有,老夫早打探过了。” “四大家族层级森严,玄天都作为楼氏的根基重地,别说普通平民,就是其他世家子弟,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何况是收藏秘籍法宝的雀云生。” “不,你有机会。”风阙凑近萧让尘,笃定道,“楼家家主办寿诞期间,会让修真界的小辈们切磋比试,他们这些世家为了彰显所谓的‘大度’,名义上是允许平民参与的,而只要你最终能名列前三,你就能名正言顺进雀云生。” 风阙说到这里顿了顿,抬手指向隔壁:“她是楼家人,地位还不低,是不是?” 萧让尘望向风阙,眼神说不上锋利可也不算温和。 “啧啧,不是不熟?”风阙瞥了一眼搁下手,“放心,老夫对她身份没兴趣。虽然你能参加比拼,但你得先正大光明从传送阵上去,让她给你个什么贴身护卫的名头,有她的身份遮掩,你得胜也不会引来芥蒂。” 萧让尘沉默。 风阙故作叹息:“小伙子,为了救你老夫用心头血养了十五年的蛊虫都折进去了,况且此番上玄天都对你也有天大的好处啊。 你可知古树悟道那古树是在楼氏祖地里蕴养数千年的至宝?一叶一芽都蕴藏天地间最纯净的灵力,对神魂大有裨益。更为难得的是,它沾了楼氏大能悟道时的气息,运气好,能启发你的大道,这回其他世家来那么多年轻人,就是奔着它来的。” “你灵脉受损修为大跌,可蛊虫穿行时老夫便发觉你灵脉之强劲乃老夫生平仅见,趁现在不滟花的灵力未散尽,悟道时你可全力吸收古树灵力,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小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你当真甘心错过?”风阙沉声,年迈却不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他没等萧让尘的肯定答复,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离开了眠云院。 灵脉受损,恰如断了流水的河床,奔涌的灵力干涸枯竭,但凡有修士敢引气催动,无异于在裂帛上撕扯,疼的是骨血,毁的是最后一丝生机。 没了流水的河床,会不断萎缩,因此灵脉受损后不滟花的最佳使用时间是一个月内,越往后,越难恢复。 萧让尘的灵脉受损处至少已有两年,可他的灵脉没有丝毫萎缩迹象。 这只有一种解释—— 他日日引气入脉,忍受灵气碾过僵硬脉络的千般痛楚,始终刺激着灵脉。 整个过程,多一分少一分都会灵脉崩毁,而他做了两年,硬是在一条本该枯死的河床上逼出一道细流。 这股坚韧,近乎偏执。 这份胆大心细,常人望尘莫及。 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放弃爬出烂泥坑的机会?他只会拼命抓住每一个可能,挣脱命运的束缚。 所以,风阙才敢选择赌一把。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把得到灵虫的希望押在萧让尘身上。 楼玥不知道被风阙算计,她心思都沉浸在见到柳风莘该怎么博取好感上,为此,还精心挑拣了个好理由。 可惜,待她兴冲冲赶到汀雨院,却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哪怕是拎出楼氏的名头也不行。 按说,柳风氏多少都会给面子…… 回来的路上,楼玥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剧情限制才导致她见不到人,毕竟书里先见到柳风莘的是龙傲天男主而不是她。 男主萧让尘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也许只有他本人才能解锁重要人物的出场。 楼玥心情跌入谷底,若真是如此,抢占先机就难上加难了。 “少爷。”小秋子唤她。 楼玥恹恹抬眼,在瞥见前方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萧让尘背着月光,静立在院门口的阴影里,玄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眼在暗处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 写得自己心潮澎湃(捂脸逃 不知,各位看官可还满意? 第17章 带着压迫感又藏着蛊惑人心的…… 第17章 带着压迫感又藏着蛊惑人心的…… 楼玥更不高兴了。 为了那株不滟花,她被迫答应出席楼氏家宴不说,还要在玄天都住一个月。 付出这么大代价,现在不过是想扭转柳风莘书里对她纨绔浪荡子的初次印象,占个先机好拉柳风莘一把也不行。 真不公平,龙傲天了不起啊。 楼玥哼声,从立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当他不存在,即将跨入眠云院结界时,男人踏出那片阴影,叫住她。 “一刻钟,不耽搁你多长时间。” 嗓音沉着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楼玥停下,偏过头,语调带着不忿显得有些冷漠:“你说一刻钟,我就要答应?” 楼玥一步跨进结界,将背后灼人的视线留在结界外。 “寿诞明日何时开始?” 小秋子回话:“辰时三刻,从眠云院出发需些时辰,少爷卯时得起身了。” 楼玥随意点头:“你去歇着吧,明早叫我。”说罢进屋合上门扉。 眠云院入夜后,每间屋子里都会自发燃起光咒。 暖黄的光晕柔和散开,将脚下干涸的水痕照得清清楚楚。 楼玥原地杵了片刻,缓步走到床榻边,抱起仍处于龟息中的玄八。 “萧让尘灵脉恢复了,以他的资质,从筑基期追上我现在的金丹期,顶多一月。”楼玥无意识抠着寒冰表面,“唉……这破天道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禁制啊,让我总救他。” 她手指一顿:“肯定是!我最讨厌渣男,他这种花心大萝卜,我没道理救他一次又一次,一定是天道对我的影响。” 找到充分理由,楼玥莫名松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松的什么气。 她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屈指弹了下冰块:“玄八,你再不醒,我可要把你揣进储物戒里了啊。” 活物待储物戒里并不舒服,但她不可能将玄八留在眠云院,反正它龟息状态,也谈不上舒不舒服了。 楼玥盯着玄八,期望它能给点反应,可惜只有死寂,她放下玄八,打算明早走时再放进储物戒,让它再舒服一晚。 敲门声兀地响起。 楼玥以为是小秋子去而复返,便直接让人进来。 可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恨不得将刚才那个“进”字活生生吞回去。 “萧让尘,你缠上我了是不是?” 萧让尘没进门,就站在门外。 “一刻钟。”他重复道,那样子仿佛楼玥不同意,他就不走。 楼玥黑脸,半晌,她扶额嫌弃摆手:“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萧让尘跨进屋,在离她两米处站定,挥手设下隔音结界。 楼玥见他如今灵力挥洒自如的模样,不禁暗暗咬了咬腮帮。 “我需要上玄天都。”他开门见山。 楼玥挑眉:“关我什么事。” 萧让尘:“你要什么条件。” 楼玥拔高了音量:“我说关我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做两件事,只要不违背原则。”他声音依旧平静。 楼玥气笑:“你听不懂人话?” 萧让尘:“三件。” “……”楼玥磨着牙开口,“萧让尘,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她起身几步走到他跟前,直视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她抱臂,眼尾上扬:“别忘了,你现在还欠我两条命。” “那你怎样才肯答应?”萧让尘视线落在面前清亮却又倨傲的双眸上。 楼玥举起两根手指,戳到他脸前:“两条命,你当没听见啊。” 萧让尘看了眼那比女子还莹润纤细的手指,淡淡“嗯”了一声。 “……‘嗯’?你就简单一个嗯字??”楼玥气不打一处来,手指又往前戳了戳。 萧让尘攥住她手腕,即便隔着衣服,掌心下的手腕也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让他想起昨日清晨……萧让尘猛地回神,不动声色压下她的手。 “以后会还你。”语调低沉,尾音透着一丝暗哑。 楼玥不满拽回手:“还以后?你干脆说不还得了!” 萧让尘放下空荡荡的掌心,定定看过去:“我言而有信,不像你。” 楼玥下巴一扬,傲气十足:“你什么意思?骂我呢是吧。本少爷记性好得很,你忘了,我都不可能忘!” 萧让尘目光一点点掠过她的脸,半晌,嗤声:“是吗?没看出来。” “……说完没有?说完滚出去,我是脑子坏了让你进来!” 萧让尘却不肯罢休:“要怎样才肯让我同上玄天都?” “呵,你做梦比较快。” 楼玥别过脸,懒得再看他。 暖黄的光咒在两人间淌过,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拨弄着什么。 萧让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那天,我的确到的更早。” 什么那天?什么更早? 楼玥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玄八给她“动手术”那天,她眼睛瞬间瞪圆,猛地看向他:“你竟然骗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好歹敢做敢当,楼玥恨不得回去敲醒自己的脑袋瓜。 萧让尘又是沉默,就在楼玥忍不住想抓他衣领质问时,才终于说话。 “敢不敢打赌,赌明早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他深邃的黑眸锁住她,语调自信笃定,“若会,带我上玄天都。” “我干嘛要跟你赌。”楼玥不爽。 萧让尘剑眉微抬:“你不敢?” 楼玥明知这是激将法,可看他讥嘲的神情,还是没忍住:“我有什么不敢?赌就赌,你输了,就给本少爷当一个月的奴仆。” “可以。” 楼玥双臂交叠,动作带风,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赌约我应了,现在总该轮到你说了吧,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萧让尘在那晃过嫣红唇瓣的碎发上定了定,才缓缓道:“我一出现就被你的法阵捆了。” “然后?” 萧让尘眼睫重新抬起:“没了。” “你耍我?!”楼玥瞬间绷起脸。 雷声大雨点小,要么是他还在隐瞒,要么本来就没什么,无论哪种,结果而言都是在耍她。 萧让尘嗓音沉了几分:“你还想发生什么?” “……”楼玥被问得一噎,随即怼回去,“不想,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再别出现在我跟前!” “既如此,为何要救?” 萧让尘牢牢盯着她,忽然抬脚,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袭向楼玥,带着压迫感,又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为什么?” 楼玥控制住后退的欲望,迎着他的视线,分毫不让。 “萧让尘,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激反跑来质问。” 她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想让我说什么,难道要说我说看上你这个男人了?” 她主动凑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他:“且不说本少爷不喜欢男人,就算喜欢,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你。” 萧让尘黑眸骤然暗沉,翻涌的情绪被压在眼底深处,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墨色。 楼玥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行了,话说完就走。” 身后静了一会,随即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待下楼的声音远去,楼玥将房门合拢。 半晌,屋里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 从汀雨院回来的路上,她就琢磨着让萧让尘上玄天都,她担心萧让尘这个男主不去,外挂也激活不了,到时哪怕她进雀云生还是拿不到随身老爷爷。 正愁怎么做,萧让尘就自己送上门。 明早赌约的胜负,对结果没影响,因为不管谁赢,她都会助萧让尘上玄天都,无非是正大光明和偷偷摸摸的区别。 当然,能赢是最好,哪怕不影响,她也不愿输给他。 想到刚最后怼得他哑口无言的话,楼玥嘴角不受控制地再度抬起。 真爽啊。 连今晚没见到柳风莘的郁闷,都被这快意冲刷干净。 楼玥回到床榻,离明天卯时还有五个时辰,她干脆决定打坐修炼到天亮,说不定“醒来和萧让尘睡在一起”触发的机制就是睡着呢。 楼玥盘膝坐好,摆好姿势,闭上双眼。垂下的眸光掠过下方,不经意瞥见胸前的起伏。 她猛地睁眼,低头看去—— 仍是一马平川,平得不能再平。 眼花了? 楼玥摸了摸胸前,纤薄平坦,和平时没半点不同。 她撇了撇嘴,好吧,只能是眼花了,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有了胸,这身体可是实打实的男人…… 楼玥给自己打气。做不了女人但还可以搞事业啊,把龙傲天摁地上摩擦就是最好的心理安慰。 古树悟道,她一定要赢过他! 楼玥一扫颓丧,腰背挺直,重新入定,气息沉敛,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 渐渐,夜色被天光剥尽。 熹微的晨光悄然爬进屋内,在床榻边晕开一片朦胧。 萧让尘刚从混沌的睡意里挣脱,温香软玉依偎的触感便让他片刻怔忪。 楼玥身上独有的味道密密匝匝包裹住他,细腻的肌肤随着呼吸与他鼻尖轻轻相蹭。 她的手臂搭在他颈侧,指节钻进了他发里,带着搂抱的姿态,而他自己的手则揽住她腰肢,掌心贴着柔韧的弧度。 不用看,旖旎相依的画面就已印入脑海。 理智在叫嚣,该推开楼玥,该立刻离开过分亲昵的怀抱。 然而,手沉甸甸。 身体仿若有自己意识,沉浸其中,不肯脱离…… 作者有话说: ---------------------- 龙傲天,你变了。 第18章 第 18 章 龙傲天在嫉妒! 第18章 第 18 章 龙傲天在嫉妒! “萧让尘……” 楼玥忽然唤道。 萧让尘心头一沉,可预想中的推拒未至,只传来一声软糯轻喃:“……呵呵……我就说你赢不过我……手下败将……” 萧让尘一时无言,故意等了会,他才动作缓慢地将楼玥搂他的手一点点挪开,脸从她温热的锁骨处抬离。 晨光落在她颊边,柔和了灵秀精致的五官,昨夜不屑矜骄的眼睫此刻垂着,鸦羽般覆在眼睑上。 萧让尘眸光不自觉往下,凝在那抹殷红的柔软上。 呼吸慢了下来,连带周遭空气都开始变黏稠。 ——她是男人。 ——那又怎样? ——于礼不合。 ——你当真在乎世俗礼教? 纷乱的念头潮水翻涌……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打破沉寂。 萧让尘猛然回神,像被人兜头倒下盆凉水。 楼玥的眉峰微蹙眼看将醒,他当即抽身从她怀里退开,动作不疾不徐,但放的轻。 “少爷,该起身了。” 等楼玥睁开眼,萧让尘已远远站在了桌边。 在龙傲天的注视中醒来,是件不大舒爽的事,尤其这代表赌输。 楼玥鼓了鼓腮帮。 “少爷?”小秋子再次出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她朝门外回了句。 脚步声渐弱,楼玥才睨向桌边的人,语气干脆:“别一直盯着,我说话算话。” “我要换衣服,你去隔壁等。” 萧让尘没说话,只背过身,摆明不信任她。 “……”算了,反正只是换外衣,楼玥转过身,懒得再磨叽。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声,在安静的房里被无限放大。 萧让尘垂眸,看向脚边的砖块纹路。 楼玥脱衣时勾到头发,发簪从发间滑落,正好掉进背后衣服里,她伸手探了两下没捞出来,烦得嗤了一声。 萧让尘闻声抬了抬眼,视线不经意掠过角落,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滞住。 角落足有一人高的落地镜,清晰映照出楼玥的背影。 乌黑的卷发被拨到前面,身上里衣褪了半边,松垮垮挂在另一侧肩头。 纤薄白皙的脊背绷着浅浅弧度,精致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像振翅欲飞的蝶,让人禁不住生出想囚住它的欲望。 空气仿佛在瞬间沸腾起来,萧让尘什么都来不及想,匆匆移开眼。 “叮。”翠玉簪坠地,楼玥将衣服穿好,才弯腰捡起簪子重新理好头发。 她转过身,朝角落的落地镜走近两步,大致瞄了眼仪容,便收好玄八,开门走人,也不搭理萧让尘。 直到她走到楼下,萧让尘才堪堪从她屋中出来。 “公子~” 院里的人都知道楼玥今天要上玄天都,萧蔼蔼和豆儿自然也不除外。 豆儿一见她,立刻扑过去抱住她胳膊,娇嗔:“公子,豆儿是不是又要好几日见不到你了~” 楼玥笑道:“我不在,你岂不更自由?” “哎呀,公子说什么呢。”豆儿脸颊微红,知道自己这两日各种采买瞒不过楼玥,忙撒娇摇她胳膊,“我可是给公子选了衣服簪子的,不信你问小秋子!” 小秋子正盯着下楼梯的萧让尘,满脑子都是疑问,压根没听见豆儿的话。 和他一样的,还有萧蔼蔼。 “哥?” 楼玥瞥了眼挂着冷脸的萧让尘,转对萧蔼蔼温声道:“他灵脉已经恢复了,也会上玄天都,他好得很,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萧蔼蔼脸上一喜,奔过去:“哥你灵脉恢复了?!”她等在这原本就是找楼玥问不滟花的,没想到竟等来这样的好消息。 “嗯。”萧让尘站定,黑眸从楼玥和豆儿亲密的身影上收回,淡声嘱咐萧蔼蔼:“别乱跑,等我回来。”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了,我又不是她。” 萧蔼蔼哼声,但仍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她是真的为她哥高兴,没人比她更清楚灵脉受损以来,他都遭遇了什么,老天,终于看到了他的坚韧和付出。 想到这里,眼泪氤氲而出。 “蔼蔼?” 萧蔼蔼忙抹去泪痕,仰脸朝萧让尘扬起灿烂的笑:“没事,我、我是高兴,终于……终于……” 萧让尘沉默,半晌,手微抬,打算摸妹妹头安慰下她,这时旁边传来楼玥带着几分酸意的语调。 “蔼蔼,你哥恢复灵脉是因为我给的不滟花,你都不来谢我的?” 萧让尘望过去,见楼玥挑着眉眼底盛着促狭的笑,正一瞬不瞬盯着萧蔼蔼。 “谢谢你。”萧蔼蔼认真道,“以前我以为你就是纨绔世家子,但我如今知道,你是个好人。” 冷不丁被发了张正经的好人卡,楼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她拨了拨耳边头发,视线飘移随口应:“嗯,你知道就好。” 萧蔼蔼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凑过去,甜甜笑着打趣:“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楼玥猛地呛了下,咳嗽不止,莹润的脸上霎时染上一层薄红。 萧让尘立在一旁,目光在楼玥羞赧躲闪的脸上停驻了一瞬,而后掠过萧蔼蔼,落在黏在楼玥身边的人身上。 女人涂了丹蔻的手指,正在纤薄的脊背上上下轻抚。 不过是寻常的顺气动作,他却瞧着格外碍眼。 萧让尘面无表情转开头。 “好、好了……咳,一会儿玄天都会降下灵雨,你们去外头吸收了再去玩,小秋子,你带人保护好她们。” 楼玥吩咐完,瞧时间差不多了,就点了下头,朝外走去。 萧蔼蔼刚张嘴想让萧让尘注意安全,结果她哥已经目不斜视,擦过她走了出去。 萧蔼蔼嘴合上,望着一前一后的挺拔背影,脑中忽然蹦出先前被打断的疑惑:她哥早上为什么是从楼玥房里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难道是真的……?”身旁的小秋子发出一声喟叹,语气既混着疑惑还有几分悲怆,像是自家园里的白菜被人拱了,却又不敢置信。 “你俩干嘛呢?杵这跟桩子似的。”豆儿一脸莫名其妙,“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搞得跟送终样。” 小秋子:“……” 萧蔼蔼无语剜了她一眼:“……你闭嘴吧。” “萧蔼蔼!”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小秋子连忙当和事佬,可两人没一个领情,一人一句,吵得热闹非凡。 眠云院里的喧嚣,半点没传到楼玥耳中。 玄地城街上到处挤满了人,都在等待即将洒下的灵雨。灵雨唯有四大家族族长寿诞才会降下,蕴含灵力,能洗涤灵脉助修士精进,对普通人亦有延年益寿之效。 这个世界修行资源被世家垄断,灵雨是为数不多的普惠,这也是为什么,来玄地城的平民会这般多。 楼玥和萧让尘隔着攒动的人群,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传送阵。 相对别处,传送阵外层层把守,反倒空旷得很。 楼玥将玉牌递过去,眼神示意跟着的萧让尘,同守卫道:“两人。” 那人看了眼便恭敬递还玉牌,他早已认得楼玥,玄地城能拿出这特殊玉牌,又生得这般出众的,唯有她。 楼玥刚踏上石阶,目光就凝在阵前一道身影上再挪不动。 那是个穿着银白长衫的女子,双眸覆着白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如藏于雪山之巅的洁白神像,给人一种望尘莫及的冰冷美丽。 楼玥心头一震,这装束,这气质……该不会是…… 那女子似是察觉到,缓缓侧过脸,隔着一层薄纱,楼玥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觉那视线淡得像山间清风,在她身上轻轻一拂就收了回去,仿若对一切都不关心。 她是柳风莘,楼玥愈加肯定。 萧让尘发觉楼玥的怔愣,顺着视线望过去。几乎是同一时刻,楼玥瞥向了萧让尘,见他果然盯着柳风莘,心里暗嗤了一声。 萧让尘冷冷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而楼玥已经抬脚继续往前。 离得近了,楼玥听见她身旁跟着的人正压低声音说话,语速又急又快,等走到阵前,那人谨慎止住话。 她们像是在等人并不进传送阵,楼玥不想给萧让尘制造与白月光相识的机会,便直接带着他跨进传送阵。 就在传送阵启动时,楼玥听见柳风莘雪水般清冷的嗓音,平淡疏离地说: “你再画饼,我该去摆摊了。” 楼玥桃花眼瞬间瞪圆,然而眼前已被传送阵的蓝光占据。 她没听错吧?? “画饼”不是现代网络用词吗?!柳风莘这句话怎么理解都不像是指用笔画个饼啊! 难道……!!! 不行,她要确认!一定要确认! 传送阵光芒收敛,两人抵达玄天都。 楼玥兴奋中带着魂不守舍走向廊桥,萧让尘见她这副模样,唇角紧紧抿起。 楼玥忽地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的钟楼,打发他走:“我有点事,你先去那等我。” 萧让尘眉眼染上冷冽,什么也没问,径直离开。 楼玥原地侯了不到半刻钟,传送阵亮起,柳风莘带着两人出现。 柳风莘对再见楼玥没丝毫反应,倒是她身旁原先说话的人,眼神提防。 三人径直越过她,楼玥望着柳风莘,开口轻道: “奇变偶不变。” 冰冷圣洁的身影,顿住脚步。 楼玥心提到嗓子眼,既忐忑又期待。 下一秒,柳风莘缓缓偏过头,望向她,清冷的嗓音略带迟疑:“……符号看象限?” 楼玥:!! 可刚想开口再说什么,柳风莘就转回了头,像担心被其他人听懂似的丢下一句“晚九点,here”,就带着人走了。 楼玥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咧嘴傻笑。 居然能在这遇到同样的现代人,还是白月光柳风莘。 傻乐了好一会儿,楼玥才抬脚往钟楼去。 临近时,抬眼看到萧让尘倚在钟楼墙面下,双臂环胸,目光沉邃,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什么眼神? 哦,她知道了。 龙傲天在嫉妒。 作者有话说: ---------------------- 你说得对! 嫉妒buff开启,(大招)蓄力中… 龙傲天从没想过,他这辈子除了跟男人争还要跟女人争。 笑死 第19章 万般璀璨,皆不及。 第19章 万般璀璨,皆不及。 鎏金霞光笼罩上玄天都这座浮空城。 吉时一到,三声钟鸣震彻云霄。 玄天都最高的塔巅,凝出一条法力通道,青蓝光辉垂落如蜿蜒的星河,绕着整座玄都三匝。 光道上,九十九头瑞兽驮着奇珍缓步而行,流光溢彩件件皆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的法宝,引得观礼的人翘首赞叹。 百珍巡天作为寿诞的开场,是楼氏作为四大家族在向修真界彰显地位的手段。 楼玥对这没啥兴趣,早在宴席最末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萧让尘则抱臂靠在不远处假寐。 当最后一头瑞兽伴着袅袅仙乐行至塔巅,天地间骤然一静。 一白发垂至腰际的老者凌空踏出,眸光如炬,周身气势恢宏,正是楼氏家主楼莫。 “以我楼氏千载灵脉为引,散灵雨,泽玄天!” 亿万道流光在楼莫身后冲天而起,汇聚成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鲸虚影。 巨鲸摆尾,发出一声悠长的鲸鸣,盘旋所过之处漫天金光簌簌坠落,如一场金色星雨,洒落玄天都、玄地城每一方土地。 楼玥望着漫天碎星坠落的金芒,眉眼软下来。 她伸出手,灵雨触到掌心化作精纯灵气涌进丹田,温温的,很是熨帖。 对她这个金丹大圆满来说,灵雨观赏性反倒超过实际价值,不过对普通人,对于萧蔼蔼、豆儿、小秋子他们,有莫大的好处。 楼玥唇角情不自禁弯起,就这么托着腮,专注看着落在掌心的光点。 感觉到什么,她侧眼望去。 那里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巨鲸灵雨,唯有萧让尘仍抱臂阖着眼,笔直修长的腿随意敞着,整个人看起来冷冽又带感。 啧,耍什么帅。 楼玥眼不见为净,回头继续看灵雨。 萧让尘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深而沉地重新落向远处—— 漫天金雨里只余一人,万般璀璨,皆不及。 …… 巨鲸虚影在天际盘旋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渐渐消散,而此时的玄天都已成一片仙境,草木疯长,抽绿绽蕊,生机盎然。 楼莫落定,负手立于案前。 高台上,北溟苍崖氏、青州越氏、琅华柳风氏家主皆落座,三人各执酒杯,台下各族子弟紧随其后,遥祝其寿诞。 到底是原身爷爷,楼玥也随意抬了下酒杯。 接下来是各家代表敬献寿礼和舞乐环节,楼玥亦备了寿礼,如她爹楼乘风所言,摘了朵小野花,不空手便罢,送也不会去送,料楼老爷子也不跟她这个小辈要。 楼玥望着席间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的场面,正琢磨着找个僻静处睡一觉等下午的古树悟道,旁边桌的人这时倾身朝她打招呼。 “兄台如何称呼,在下越齐,来自青州越氏。” 楼玥还没开口,越齐另一侧来人嘲道:“越齐,你怎跟她坐一起。” “苍鹜兄认识?” 苍鹜转着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屑:“一个楼氏的弃子,不值得我认识。” 越齐疑惑:“弃子?” 楼玥不愿听两个煞风景的人啰里八嗦,扔了酒杯就起身,谁知苍鹜竟非往她跟前凑。 “走什么啊?怕丢人?”苍鹜放下拦楼玥的手,刻薄道。 “不走,我怕你丢人。”楼玥反唇相讥,她懒得跟苍蝇废话,绕过他要走。 苍鹜抬手就去拽楼玥,忽有一只手攥上他手腕将他往后一扯,力道大得连他都忍不住皱眉。 “萧让尘,你居然还活着。”苍鹜见到人先是冷笑,然而那笑仅维持一瞬便被震惊所替代,“你灵脉恢复了?!” 萧让尘甩开苍鹜,语调锋利逼人:“苍鹜,从此刻起,珍惜你的每一天。” “萧让尘,就算你灵脉恢复又怎样,还不是个没用的筑基,而我已跨入元婴!” “不过是金丹到元婴,你用五年。”萧让尘讽刺他。 楼玥刚想笑,突地想起现在是原身卡在金丹期的第六个年头:“……” 这话同样像巴掌扇在苍鹜脸上,在世家子弟里这进境只能算平庸。他恼羞成怒吼道:“大言不惭!你一个卑贱的平民偷上玄天都,还妄想参与悟道,你也配!” 旁边人本就注意到他们争执,闻言目光都落在萧让尘身上。 “居然是平民……” “他如何上来的?” “走什么歪门邪道偷偷混上来的吧?” “平民里还有长这样的?” “烂泥坑里的癞蛤蟆,竟想登仙台?” …… 楼玥表情冷下去,这些人根本没压低声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当面议论。 平民怎么了,不是人啊?就他们眼高于顶的态度,难怪最后龙傲天将世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还癞蛤蟆,他们怕是都没见过癞蛤蟆真正模样吧。 楼玥莫名不爽,萧让尘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竟也不反驳。 她忍不下去,推开萧让尘,昂起下颚朝苍鹜扬声道:“我带的,怎么,要找我算账?” “这么不愿他参加,我看你是怕他悟道成功,把你踩在脚下抬不起头。” 楼玥点了点头,故作恍然:“也是,输给旁人还能找理由,输给你口中‘卑贱的平民’哪还有颜面,能直接自戕了。” 苍鹜被楼玥噎得语塞,面色青白交接,一时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楼玥走上前,抬眼看他,眉梢挑着,身上的锐劲直冲苍鹜:“我们打个赌,就比你和萧让尘谁悟道大成,输的跪下学狗叫三声。” “你拿一个筑基期跟我元婴比?”苍鹜嗤笑,“你输定了。” 楼玥也笑:“我等你狗叫。” 苍鹜双目赤红,在开口与不开口间徘徊,牙都快咬碎。 楼玥笑得欢快,转身扯着萧让尘胳膊离开,徒留苍鹜面对周遭戏谑的目光。 “唉,苍鹜兄,”越齐上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我正好有事找你,来,我们去那边人少的地儿聊聊。” 看戏的人散开,越齐拉着苍鹜走到一边,苍鹜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行了,别装了。” 越齐笑容霎时敛去,他慢条斯理理着袖口褶皱:“我不管你和他们什么仇怨,但那个楼家的别弄死了。” 苍鹜睨了他一眼,想起这人特殊的癖好,心底一阵反胃,面上却未露分毫:“就楼玥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禁不住你两天折腾。” “原来她叫楼玥……好名字啊。”越齐舔了舔嘴角。 苍鹜受不了越齐这副狎昵的表情:“我对楼玥的命不感兴趣,但她身边那个男人,我要他死!” “在玄天都,你敢动手杀人?” 苍鹜狠狠啐了口,可惜先前在玄地城没弄死萧让尘,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机缘,不仅解了贪槲还恢复了灵脉。 “弄死不必急,可以让他先尝尝苦头。”越齐压低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意味。 苍鹜不觉得越齐会无故帮他。 青州越氏乃四大家族里的炼器之家,天下神兵十之八九皆岀其手,越齐则是族中异类,专好炼制阴邪狠戾的暗器,但若他相助,倒的确能增加几分胜算。 萧让尘就是头桀骜不驯的狼崽子,越到绝境越行事狂悖,当年他为脱出重围不惜跃两阶强行吸收妖丹,那破釜焚舟的狠劲他至今记忆犹新,若非当时用其他人挡在身前,他怕性命都得交代在那。 苍鹜试探问:“你愿帮我?” “是合作。”越齐摩挲着下巴,露出阴邪的笑。 苍鹜深知他自私狡诈又睚眦必报,不相信他仅为了一时兴趣来趟这浑水。 倏地,他想起来玄都路上听闻的传言。越齐有个亲大哥,二人关系不错,传闻他大哥和楼氏一嫡脉女子相恋,被楼氏捆了送回越氏,令越氏颜面尽失。 四大家族关系盘根错节,联姻是常有的事,但坏就坏在女方是楼氏嫡脉女。 四大家族内部皆知,楼氏嫡脉会继承强大的感知天赋,而女子除了对灵气有强大的感知亲和力外,还是难得的绝佳炉鼎。 外在感知力越高,炉鼎之力愈强。 或许正因此,楼氏嫡脉极少诞出女婴,百年来感知力最强的楼莫也只生了三个儿子,儿子生的亦皆是男孩,直到现在的第四代才出了两女。 而与越齐大哥相恋的便是其中一个。 楼氏从不许嫡脉女外嫁,更容不得外人觊觎,每个楼氏嫡脉女降生时,会由家主亲自种下魂种护持,待满十六便嫁予族内指定之人,以炉鼎之力助其修为跃升,为家族创造出顶尖强者。 所以,越齐的大哥注定无法和她在一起,听说楼氏将那女子的婚期就定在了寿诞后。 苍鹜了然:“你是想替你大哥出气。” “她楼玥又不是身负炉鼎之力的女子,玩玩又怎样。”越齐扯了扯嘴角,“再说,她的确长得合我胃口,此举不过一石二鸟。” 苍鹜打消疑虑:“你说的‘苦头’是什么?” “按往常规矩,楼氏应会安排外客住到同一处。” 苍鹜瞬间会意,沉思片刻,低声道:“有一人,许是能助我们。” …… 楼玥从小胆大妄为惯了,根本没将苍鹜放在眼里。 比起苍鹜,反是萧让尘更让她来气。 她将萧让尘扯到拐角处,狠狠扔开他胳膊:“平日对着我嚣张,怎么不见你对外人狂。” 萧让尘抬眼看她,他们是外人,那她是什么? 早上的不快,似乎散了些。 楼玥见他仍是那副荣辱不惊浑不在意的模样,顿时脸更黑了:“我真是猫抓耗子,多管闲事。” 撂下话就要走,萧让尘隔着衣服攥住她手腕。 “谁准你动手动脚的?”楼玥横眉怒对。 萧让尘松开她,嗓音低沉磁性:“那时想起点旧事,再要开口你已经抢先一步。” 楼玥双手抱臂,眼尾一抬:“哦,还是我的错。” 萧让尘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如寒潭荡开细碎的涟漪,几不可察。 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笃定:“不会让你输。” 本就该这样。 楼玥冷哼一声别过脸。 萧让尘眼眸深邃注视着楼玥。 日光斜斜落进她眼底,呈现出琉璃般清透的色泽,因着气恼,颊边晕开了薄薄的胭绯色。 风吹过拐角,送来淡淡的桂花香。 宴席觥筹交错的声音仿若被隔在另一重天地。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除了渣,还招蜂引蝶。 第20章 除了渣,还招蜂引蝶。 直到古树悟道开始,楼玥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只打算带萧让尘来激活剧情,没想让他参加古树悟道啊? 书里龙傲天仅凭着受损的灵脉,就能悟道成功大展风头,现在灵脉恢复的龙傲天会怎样?? 冲动是魔鬼…… 而那端高台上,楼莫已经抬手,掌心对着虚空一按—— 周围灵气霎时波纹轻颤,丈许宽的巨门自虚空凝形,门扉雕着上古螭龙,暗金流光沿着正中苍劲古朴的“楼”字流转。 随着楼莫屈指,巨门朝下轰然打开,耀眼却不刺目的暖光奔涌而出,光瀑垂落,一株古树的轮廓从光尘中缓缓显形。 树干粗逾十丈,通体淡金,遒劲的枝桠向四方舒展,形若小船的树叶边缘附着一圈更深的金辉。 风过树梢,不闻凡木婆娑声,只有低沉悦耳的吟鸣,绵远悠长。 楼玥单是站在下方,便觉得识海清明,周身灵力也随之自发运转。 楼莫扫了眼下方众人转身落座,高台边的楼仲岩上前:“诸位,此乃我楼氏古榕,自开族便扎根祖地,历数千载岁月,融数代强者道法感悟。” “今日,家主开祖门引古榕显形,让各位登树悟道。但古榕蕴藏的道法磅礴,非寻常修士能随意承纳,诸位登树后,切记三点。” “其一,勿触清露,露凝太古道则,道基不稳固者贸然触碰灵力必溃;其二,古榕枝桠各蕴不同道,寻与自身相合处盘坐即可,切不可争位攀高;其三,若觉识海翻涌,便是抵达承载上限,即刻敛神下树,莫要强撑,否则必遭反噬。” 楼仲岩抬手朝古树方向一引,蜿蜒的灵梯自地面扶摇而上:“今日来客皆修真界有为之士,我楼氏今不论身份,愿感悟者,皆可登树。” 忽有人道:“平民也行?” “不论身份,若有平民,那也是他的机缘。”楼仲岩微笑颔首,“诸位,开始吧。”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见周围不少人已登上灵梯,顾不得再计较。 苍鹜望着远处的萧让尘,低骂:“狗屎运。” 越齐拍了拍他肩:“别急,他一个筑基能悟出什么,你输不了。” 苍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不安。是,灵脉恢复了又怎样,还不是个筑基,他们之间的道法感悟可横着两个大境界。 来参加寿诞的大都奔着古树来的,没一会功夫,人就上去了七七八八,楼微霄、苍崖洵、柳风莘几人,也寻了枝叶盘膝坐定。 楼玥跟着踏上灵梯,寻到合适处坐下,萧让尘似还在找,她转开眼。 悟道的过程很神奇,就像蒙尘的镜面被山风一点点拂去灰翳,俗世的纷扰、心里的焦躁渐渐淡去,天地间只剩枝叶间的轻鸣,呼吸心跳与它起伏同频,灵魂都仿似融进一风一叶里…… 意识回归清明时,已不知过去多久。 丹田内充盈醇厚的灵力盘旋凝聚,猛然冲开桎梏。 她进阶了,从金丹大圆满跳过元婴初期,直接踏入元婴中期。 楼玥收敛周身灵气,缓缓睁开眼,和高台上楼莫投来的犀利的目光对上,只一眼,他就收了视线。 古树下方站了不少悟道结束的人,楼玥起身,扫了圈。 除了她,偌大的树上仅剩两人。 萧让尘,苍崖洵。 当她踏上地面时,苍崖洵也结束了悟道,见剩下的人是萧让尘,面色倏地难看。 “他不是那个平民吗?怎么还在上面?” “不会是啥都没悟到,所以感受不了承载上限吧,哈哈。” “连苍崖少主都下来了,难不成他比苍崖少主还强?” “怎么可能,不过是装样子罢了,平民就是上不得台面。” “楼氏怎还由着他?” “哈哈哈,他是不是装着装着下不来台了,你们要不要上去叫他!” …… 男人盘膝踞于金叶之上,墨发松松垂落几缕,被风轻轻撩起。 棱角冷峻的脸上,长睫垂落投出一片暗影,右耳黑色的荆棘扣折射出冷光,与他微抿的薄唇相映,平添几分疏离的性冷感。 可人真奇怪。 越是拒人千里,越是勾得人心里发痒。 让人忍不住,想去窥一窥他冷硬皮囊下,藏着什么。 楼玥突然一怔,她想啥呢。 藏着什么?那自然是渣啊。 无论他如何伪装,都改变不了他喜欢很多人的本性。 这时,身侧两个姑娘的低语飘进她耳中—— “唉,虽说是平民,可相貌当真出众,还有那腰,以我的经验,他腰力绝对强,你别回去后悔啊?” “你怎么又来……我爹绝不会允许我嫁给平民的……” “你语气怪惋惜的。” “……你难道不惋惜啊,若他不是平民……” 看吧,除了渣,还招蜂引蝶。 楼玥兴味索然,走到一旁坐下,沉入心神感受升级后体内变化。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道清亮的龙吟,从古树上传来。 绕在萧让尘周身的细碎金光化作万道金虹,冲天而起,古树震颤,灵风激荡,一瞬便引动天地共鸣,漫天灵气向他疯狂聚集。 “他升了两大阶!!”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楼玥凝神望去,感应到萧让尘已是元婴。 筑基-金丹-元婴,他居然直接跃过两个大坎,好在,没跃过她去,停在了元婴初期。 但连跃两大境界的情况此前从未出现过,就连高台上的几个家主都投来目光。 萧让尘一下来就被围住,哪怕是平民,如此天资,世家也会起拉拢之心。 楼玥身形一动,拦在某个想趁机溜走的人前。 “走什么啊?怕丢人?” 苍鹜听楼玥将他先前的话还回来,脸上布满阴翳。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楼玥,你最好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我们苍崖作对。” 楼玥轻蔑道:“现在是你赌输,扯什么苍崖。” 就在苍鹜面色铁青,以为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时,前侧传来苍崖洵的声音:“苍鹜。” 苍鹜心头一喜如蒙大赦,他朝楼玥嚣张冷哼了一声,快步跟在苍崖洵身后离开。 楼玥抬脚便要跟上,手臂被人从身后拉住。 “别去。”萧让尘不知何时已摆脱人群,“苍崖洵心机深沉,你别和他对上。” 楼玥看着苍崖洵和苍鹜远去,桃花眼眯起,正欲发作目光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会快活多久。” 萧让尘缓声开口,然楼玥却像没听到般,直勾勾盯着远处,眼里的不忿褪去变成了显而易见的愉悦。 萧让尘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让她甘愿等候在廊桥的女人。 楼玥收眼时注意到萧让尘也在看柳风莘,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盯着柳风莘看。 白月光到底是特殊的。 谈不上失落,大约是种时间到了的恍然。 就像一只翅膀受伤的飞鸟,偶然落到她家,她养了它几天,伤好它就飞向它该去的地方。 最近发生太多脱离掌控的事,让她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和萧让尘是竞争对手,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个反衬他的情敌。 之前是他身陷低谷才让她占据上风,而今,他灵脉恢复,整个修真界都将见证他的崛起,再无人能阻拦。 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和他拉开差距,才能有改变结局的力量。 楼玥抽回自己手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嗓音淡淡:“玄天都,我带你上来了,现下你修为与我相差无几,不必再同我一处。”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欠我的命,还有三件事,等要你还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萧让尘抬起眼,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沉下去。 “明日你……”楼玥本想让他别参加明日的比试,可转念一想,萧让尘没理由听她的。明天,该有危机感的是她,若输,她就进不了雀云生,拿不到外挂,以后更加艰难。 “明日不用对我留手。”就让她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 楼玥瞄了眼柳风莘离开的方向:“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对了,”她停下脚步,“你妹妹,我觉得还是将她留在玄都好,我会安排好一切,让她有栖身之处。” 见萧让尘沉默,楼玥以为他是不愿:“你是要去报仇的,你是不怕,可那些人会对她怎样?她跟你在一起只有危险,我劝你放弃。” “别说了。” 楼玥皱眉:“放弃对你们都好,她有大好的未来,趁现在她还没——” “别说了!”萧让尘猛地打断她,语气绷着一丝压抑的戾气。 楼玥怔住,她没想到萧让尘对萧蔼蔼的感情居然这么深,也对,书里的他在知道和萧蔼蔼没血缘关系后立马就收进了后宫,若只有兄妹情,不会转换那么自然。 她终究是外人,能做的也只是给萧蔼蔼提供选择的机会并为她托底,至于未来到底会不会改变,她无从得知。 就像她也不知,自己未来会不会死在萧让尘手里一样。 楼玥将被风吹落的碎发拨开,算了,言尽于此,别人的人生应由他们自己决定。 她不再看面前脸色沉郁的男人,果断转身,离开。 萧让尘咽下喉间涩意,缓缓阖上眼,站在原地,听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作者有话说: ---------------------- 楼玥:他对萧蔼蔼感情深种。 不,他想的是你。 #论,不同频的伤害有多大# 此处有条受伤的龙。 第21章 他像在看老婆偷情。 第21章 他像在看老婆偷情。 夜里亥时不到,楼玥就去到传送阵处的廊桥。 柳风莘没在,她们相约的地方,停着一只萤虫,那只萤虫绕着她飞了两圈,旋即朝廊桥外飞去,楼玥跟着它后面。 琅华柳风氏踞西方富饶的琅华谷,谷中四季如春,灵草灵花遍地,除了丹道,他们对操控灵虫蛊兽亦精通。 这萤虫,就是书里柳风莘的眼,她不仅能驱策,还能见萤虫所见。 果不其然,萤虫将她带到玄天都一隅林间,便飞向树桠上的柳风莘肩头。 楼玥跳上树,毫不避讳地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着粗粝的树皮感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不止我一个现代人。” 柳风莘不语,眼覆白纱,立在满盈的圆月下,清冷得仿若神女。 “你这样,我好累。”楼玥仰着脖子看她。 柳风莘依然缄默,但好歹同她一样坐了下来。 楼玥晃着两条腿,歪头问:“你穿来多久了?” “两年。” “唔,比我久,我才个把月。” 没人说话,安静,死寂。 柳风莘是真高冷,就是不知穿越前就这样还是穿越后变的。“那你是怎么穿越的啊?”楼玥问。 柳风莘先是沉默,半晌,嗓音清冷道:“台风,想早点回家,结果被吹到了这里。” “……这个笑话好冷。” 柳风莘侧过脸看她:“不是笑话。” “我被刮上了天,落地,就成的柳风莘。”她平静道。 楼玥被她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逗笑,“那你还挺幸运,没直接落地成盒。” “嗯。” “你知道自己穿的是书吗?” “嗯。” “那你今天见到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感想?” 柳风莘淡淡掀唇:“帅,但我不磕他和柳风莘。” “磕?啥意思?” 柳风莘似是琢磨如何解释,过了会才道:“对他和柳风莘无感。” “那你对谁有感?”楼玥顺着话问。 柳风莘透过薄纱定定望住她,语气无波无澜:“我是xie教。” 楼玥看着她,等下文。 “我磕他和你。” 楼玥先是迷惑,随后才理解她说的意思,哭笑不得:“姐妹,我这身体是男的。” “嗯……?”柳风莘发现楼玥话里潜藏的意思,主动问:“你穿越前是女生?” 楼玥点头:“显然,我并不幸运。” 柳风莘露出今夜第一个笑,尽管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下。 楼玥坦然道:“唉,我到现在都没法接受自己成了个男人。” 柳风莘没说话,可楼玥却不再觉得话题冷下来,她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洗澡都是穿着衣服的。” 柳风莘抿着唇,似不太舒服,楼玥正想问,就见面前高冷的神女忽然抬手扯了眼上的薄纱。 那双眼如书中所写,美得圣洁不可方物,然而,这圣洁却在瞬息间转换为满满戏谑的笑意。 “我憋不住了。”神女这么说。 “……?”楼玥觉得自己脑袋有点迟钝。 柳风莘顶着出尘脱俗的脸凑近:“姐妹,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居然穿成男人。” 见楼玥呆愣愣的,她脸上浮起得意的笑:“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她是谁,我的圣女呢’的表情。” 楼玥盯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了指柳风莘手里的薄纱:“这上面是有封印吗?” 柳风莘先是一愣,接着笑得东倒西歪:“你怎么这么有趣!”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我那是装的。” “可憋死我了,我身边全是看管我的人,但凡我稍微做出不符合圣女人设的举止,就被叨叨个没完。” 楼玥瞧出来了,因为两人中话多的变成了柳风莘。 不过,她似乎更喜欢现在,笑得开怀、鲜活生动的柳风莘。 “虽说我也是穿越的,但你就不怕我心思不纯,比如去揭露你的真面目?”楼玥含笑问她。 柳风莘歪头看她:“你不会。”她转回头,嗓音还是清冷的,入耳却没了先前的生人勿近,“再说,我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了,这次出来,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书里柳风莘脱离琅华柳风是在龙傲天的武力镇压下才成的,圣女对柳风氏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如今柳风莘想凭一己之力离开,怕是难如登天。 “我怎么做,能帮你?” 楼玥问的干脆,柳风莘眼里闪过诧异,随即扬唇笑:“有你这句话——” 她话音陡然止住,瞳孔晕开缤纷色彩,一瞬又恢复原样,她朝楼玥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嘘,别动,龙傲天来了,就在我们身后三四十米的地方。” 楼玥一怔,萧让尘怎么来了。 “他隐了气息,要不是有萤虫,我也发现不了。” 楼玥唇轻动,用气音问:“他来找你?” 柳风莘用那双圣洁清冷的眸翻了个白眼,“今天早上我们碰见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她想了想措辞,“就像我偷了他的家。” 楼玥忍不住闷笑。 柳风莘也很无奈:“真的,就那种想在我身上捅几刀,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无踪的眼神。这哪是在看白月光,分明是在看死敌。” 说着她瞳孔又晕开缤纷色彩,楼玥知道她这是借着萤虫的眼在“看”。 “我有个猜测。”她道。 楼玥:“什么?” “他是跟着你来的,若是找我不该现在才来,况且我不认为用刀人眼神看我的人会跟着我,除非他是想暗杀。” 楼玥深思:“唔,我下午刚得罪他,也可能是来暗杀我的。” “我们要不要试探下他?” “怎么试探?” 柳风莘伸手勾住楼玥的脖颈,整个人往她身上歪,楼玥懂了她意图,配合地低下头。 柳风莘一边“看”一边低声指挥楼玥,“快搂我,装作在热吻。” 楼玥好笑地抬手搂上她的腰,微微用力,确保从背后看是她将人狠狠搂进怀里的模样。 柳风莘调整了下脸的角度,让楼玥正好挡住她,声音促狭:“来了,想刀人的眼神虽迟但到。” “啧啧,不得了,我看他那架势,马上要冲过来了。” “……唉?我怎么觉着,他像在看老婆偷情啊。” 楼玥憋笑,现在的体验对她来说太过新奇,可惜她看不到萧让尘的神情,只能通过柳风莘转播。 “我再加点火。” 然后楼玥就听见柳风莘嘴里忽然溢出暧昧的声音:“唔……嗯……” 楼玥:“……” 柳风莘演技堪称精湛,那种迷离、炙热、又带点轻颤的声线,拿捏得恰到好处,要不是知道她在演,单听声音,只会以为撞见香艳场面。 楼玥失笑,用口型说:“差不多得了啊,别太过了。” “嗯……” 没一会儿,柳风莘有点失望道:“嗐,他走了。” 她瞳孔恢复正常,从楼玥怀里起身,尤带着没尽兴的遗憾:“我还以为他要冲上来呢,结果居然走了。” “不走,难道继续看你和我亲热啊?”楼玥是真服了她,谁能想到外表高冷不可侵的柳风氏圣女,皮囊下是这样一个戏精。 柳风莘静了片刻,似在回忆什么,半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她朝楼玥望过来,“你想不想听?” “不想。”楼玥一见她那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她纵身跳下树,摆明拒绝。 柳风莘也跟着跳下来,拽住她衣袖:“唉,听听嘛,我有点兴奋啊。” “不听。这么晚,我们该回去了,你不怕看管你的人到处找你。”楼玥提醒她。 柳风莘顿时焉了。 楼玥抽过她手里的薄纱,替她覆上眼:“明天我去找你,你不是不想当圣女了嘛,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柳风莘立刻来了精神。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还搞神秘。”柳风莘勾了勾唇,“但我喜欢。”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过一棵树旁时,柳风莘拉住楼玥:“刚刚龙傲天就站这树后面。” 她说着便模仿萧让尘的站位,抬手搭上树干,可刚触到树皮—— “砰!” 需两人合抱的大树,就这么在她们面前轰然炸开,化作灰烬。 楼玥:“……” 柳风莘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树坑,忽地喃喃:“我好像,磕到真的了……” ** 百川殿是楼氏给来客们准备的临时居所,依山傍水,五座楼阁依次排开。 每两间房独占一层,楼玥早上出门才发现她隔壁住的是越齐。 她不喜欢越齐看她的眼神,黏腻又阴冷,他一靠近,就飘来股奇异的味道,直往她脑里钻,像某种劣质香水,熏得她难受。 楼玥快步下楼躲开他,她离开后,越齐袖里滚落几颗黑琉璃状似珠子的东西,那东西一接触墙体,便悄无声息地没入,没留下任何痕迹。 越齐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明晃晃的癫狂与狰狞…… 楼玥对越齐做的事浑然不知,她在第二座楼阁前遇到了出门的柳风莘。 柳风莘趁人不注意朝她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催她践行昨晚说的找她的约定,楼玥望着她,眉眼弯起,摇了摇头。 柳风莘高冷地扭头离开,楼玥轻笑,还未收回脸上的笑意,就这么撞进了另一道冰冷的视线里。 萧让尘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身,迈上别的道。 坦白说,早上醒来没像之前那般在房里见到萧让尘,楼玥是松了口气的,毕竟昨天刚说过分道扬镳的话,第二天早上就抱到一起也太掉价。 现在这样,陌路相逢,视若无睹,才该是他们真正的关系。 楼玥抬脚跨上自己的路。 今日的比试,只允许大乘期以下的修士参加,获胜的前三名,可进入楼氏藏宝阁雀云生,任挑一件法宝,名次高低则决定能去第几层。 外挂在二层,楼玥的目标定在前两名。 比试是抽签的,才打了两场她就一路轮空,萧让尘把大部分人全打趴了,趴得直接放弃了接下来的比试。 开始围观的人群里还有愤愤不平的,到最后,只沉默看着一个个人灰头土脸下来,而楼玥就这么莫名其妙进了前三。 她和萧让尘是决胜赛的第一场,萧让尘不知是累了还是故意想还她人情,出手没先前果断狠厉,招式多以防守为主。 “你瞧不起我?我说了不用留手。” 萧让尘避过她凝出的冰刺,手中黑枪直逼过来,楼玥接连掷去法术都被他破解,她清楚不能让萧让尘这种炼体的修士靠近,但萧让尘一味防守,拖下去灵力耗尽输的还是她。 她打算在萧让尘靠近的瞬间祭出她最强的攻击法术,一决胜负。 她对这招没太大自信,看了他前头的比赛,她就知道自己想胜很难。 然而没想到,萧让尘在近身后,居然走神,任她的法术直接轰在身上,摔出了比试台。 楼玥:?? 下一场比试开始,楼玥在台下看着台上把那个苍崖的修士打得快怀疑人生的男人,突然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自己唇。 唇的中间有道细窄的破口,是她昨夜躺床上和玄八说话时没拿稳被冰砸出来的。 萧让尘刚刚走神,似乎是在看这道破口? 作者有话说: ---------------------- 萧让尘:她和别人不仅亲,还把嘴亲破了,呵。 - - - - ps:有两个游戏梗,解释下哈 落地成盒:玩家刚跳伞落地就被淘汰,死后会留下装备箱,看起来像盒子,意指刚开局就结束。 偷家:对战时趁对方不注意,直接去攻击偷袭对方基地老巢,意指挖墙脚,抢最在意的东西。 第22章 原来……他在渴望她。 第22章 原来……他在渴望她。 决胜赛最后以楼玥第一,萧让尘第二,某苍崖弟子第三的名次结束。 在苍崖那元婴大圆满弟子被元婴初期的萧让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高台上苍崖氏家主苍崖岚,面色冷凝,哼了一声就挥袖消失了。 “此人原是苍崖之巅的弟子后被逐了出去,也难怪老岚脸上挂不住。”红发红眉的老者抚须轻笑。 他身侧的妇人柳眉一竖:“苍崖岚那老东西,猪油蒙了心,活该!” 说话的妇人是柳风氏家主柳风和容,年少时和苍崖岚曾是一对,怎料最后苍崖岚娶了另一剑仙的女儿,二人自此反目成仇,哪怕是如今年纪一大把了,只要逮着机会,仍要数落对方。 红眉老者朝镇定自若的楼莫投去一眼,楼莫视若无睹。 就知道隔岸观火的老东西,红眉老者心里暗骂。 柳风和容越想越气,“砰”地将杯子顿在石案上:“此子也不是个东西,我柳风氏瞧得上他,愿招他入赘,他一个平民竟还敢拒绝!” “都还没到大乘期的小子,去拉拢未免操之过急了吧?”红眉老者抿了口酒,慢悠悠道。 “哼,你们越氏有苍崖做靠山自是不急。” 红眉老者也冷了脸:“你们柳风和楼氏难道不是沆瀣一气?大喜的日子,你一把年纪就收着点吧。” “越千重,你装什么——” 楼莫出声:“行了,叫你们来是商量蛮荒探寻之事,不是逞口舌之快,事情既了,我楼氏也不留你们。” 话落,楼莫的身影先一步消失在高台。 柳风和容与越千重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相继消失。 高台上的龃龉争吵,对高台下的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云端,对被引去雀云生的楼玥而言则是无关紧要。 雀云生位于玄天都核心地,整座楼宇隐在云霞清雾间,十八道封锁大阵的阵芒缓缓围绕楼宇流转。 楼仲岩抬手按上门扉,十八道大阵次第开解,露出门后的甬道。 他带着三人步入楼中。 “诸位,你们仅有一个时辰,每人只可带出一件法宝。” 言罢便甩出玉漏计时,随后移步在殿中的躺椅落座,阖眼静息不再说话。 楼玥没管身后萧让尘那时不时盯着她的视线,抓紧时间跃上第二层云廊。 雀云生内部的浩渺广阔远超她意料,就算她知道随身老爷爷是待在一个残破的木简里,她也得找啊,而且还需留出应对考验的时间。 楼玥迅速掠过身边漂浮的各种法器灵宝,找了约莫一刻钟,她才走了第二层的四分之一圈,而萧让尘已经离开第一层踏上她这一层。 她心中焦急,恨不得生出分身术,目光疾扫间,忽地定在萧让尘背后两米处。 那里有枚残破的木简正静静悬在云气中。 找到了! 楼玥拔腿就冲,顾不得形象,以这个速度,她肯定能抢在萧让尘前头拿到,她已经感受到那木简在朝她“招手”了! 但就在拐弯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应窜上来,她下意识朝旁边的法器瞥了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刚稳住身体,一个拳头大小的黝黑立方体就从天而降,径直砸在她脑门上。 有点疼,估计破了皮,楼玥抬手想将落在怀里的立方体搁回去,那玩意就突然发出淡淡的黑光,而她额头处这时落下一滴血,直接浸入立方体中。 楼玥瞳孔一缩:别,千万别!! 立方体全然不理她的祷告,吸尽血珠后,就恢复原本的黝黑,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多了一缕陌生的意识。 ……靠。 这破玩意儿,认主了。 楼玥被突如其来的厄运,砸得头晕脑胀,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远处的萧让尘拿起了那枚木简。 “……” 她想回家,这个世界对她恶意太大了…… 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她觉得自己就好像饿了很久,眼前突然出现盘烤鸡,刚要下嘴啃,那烤鸡却倏地变成玩具尖叫鸡,她甚至听见那声刺耳的鸡尖叫,在嘲笑她。 欺人太甚! 楼玥狠狠跺脚,气得眼通红。 萧让尘没注意到远处这幕,他刚找到风阙要的灵虫,只是拿着灵虫转身时,视线被角落破旧的木简吸引,不由自主拿起它,神识在一瞬间被吸进木简里。 “小子,你运气不错。” 虚无的空间里,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抱歉。”萧让尘说完神识就要退出,却被某种力量禁锢住。 “小子,你可知我是谁?” 萧让尘嗓音淡淡:“非有意叨扰前辈,还请前辈放晚辈神识离开。” “……你可知我有多厉害?我告诉你——” “还请前辈放行。” “……” 下一瞬,一名手持纸扇的儒衫男子凭空出现在萧让尘身旁,抬手便用扇柄接连敲在他身上:“臭小子,离开、离开、老子让你离开!” 萧让尘神识在对方的禁锢下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硬生生挨了这几下敲打。 “你想离开也可以,”男人发泄完,又恢复儒雅模样,他缓缓打开纸扇,“只要你过了我这七情关,我便放你离开。” 萧让尘蹙眉,他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 “放心,我这七情关,于你并不难,若想尽早离开,你全力通过不就成了。” 玉游春用力一推,将萧让尘直接送进第一关:憎。 七情关,喜、怒、忧、惧、爱、憎、欲,以玉游春对萧让尘神识的探知,“憎”是他最难迈过的坎,而“欲”关则最容易。 若他能轻松度过“憎”,其余六关皆不在话下。 他等了千年才终于等来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他要求的人,他绝不可能放过他。 果然如他所料,萧让尘天资卓绝,心性更是坚如磐石,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就连斩六关,玉游春心中窃喜,当即抬手,将他送进最后的“欲”关。 “欲”关,以进入者神识记忆为载体,织出虚实难辨的欲望梦境。 梦里一切皆为心之所向,触手可及,与其他六关不同,这关只需进入者堪破虚妄,主动抽身便可。 梦境时间流速慢,玉游春估摸萧让尘顶多几息就能出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他以为于萧让尘最简单的“欲”关,竟耗去他六关加起来还要久的时间。 “欲”关之中,萧让尘缓缓睁眼。 入目所及是熟悉的眠云院,是楼玥的房间。 “萧让尘……” 身后传来楼玥的声音,不是平日的张扬恣意,是梦呓时软糯呢喃的嗓音。 直觉告诉他,不能转身,可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唤,这次声音掺了一丝无助。 在反应过来前,身体已先一步转过去。 楼玥立在两步外,背对着他,衣衫半解,月白的里衣松垮垮挂在右肩上,将落未落。 “萧让尘……我发簪掉衣服里了。”她声音带着楼玥独有的轻扬,还多了点软糯,听起来像在撒娇。 “你帮我拿。”她说。 萧让尘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左侧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上。 “萧让尘……” 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在试图挣脱牢笼。 “萧让尘……” 颤地更甚了,透着迷惑人心的脆弱与破碎。 “萧让尘……帮我拿……” 萧让尘喉结滚动,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将视线从蝴蝶骨上移开。 她要的翠玉发簪半截没入下衣,正贴在她凹陷的腰窝处,润白染上翠绿,直晃眼。 萧让尘阖了阖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流,上前一步,伸手去拿。 “啊。”一声急促的轻呼,“凉……” 明明叫着凉,可带着轻颤的身体却朝他的方向躲,他的指背就这么贴上了莹润光滑的肌肤。 “萧让尘,你好慢啊……”她不满嘟囔,尾音拖着。 萧让尘抽出发簪,但鬼使神差地捏着发簪中段,让另一端贴着她那半边脊背,缓慢向上移,划过椎骨,划过振翅欲飞的蝶。 “萧让尘……萧让尘……”她带着轻颤的嗓音一声一声唤他的名字。 萧让尘在这一声声中彻底沉溺。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剩下眼前的人。 他的唇代替了发簪,亲吻上那自第一眼看到,就再无法驱离脑海的蝴蝶。 他在蝴蝶身上逡巡,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将那莹白的蝶变成荼靡的滟红。 身前的人似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他单手勾住她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左腕,不让蝴蝶逃离自己领地,只允许它在他怀里振翅。 楼玥细颤的声音不断灌入耳中。 急切,粗粝的呼吸伴着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止。 萧让尘知道,这是虚幻。 知道,眼前不是真的楼玥。 可他还是克制不住。 吻下去的那刻,他恍然。 原来,他对楼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此前所有,都有了答案。 他想杀那个女人,不过是他在嫉妒,嫉妒那女人和楼玥亲密,嫉妒她能让楼玥展颜。 嫉妒他无法拥有的东西,那女人轻而易举就得到。 原来,不知何时起,他就已喜欢上楼玥。 原来……他在渴望她。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喜欢吗? 第23章 “神迷” 第23章 “神迷” 萧让尘回到木简里的虚无空间后,就一直被盯着看。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重欲。” 玉游春望着他冷峻锋锐的眉眼,仍是想不通,明明是寡情冷性的模样,怎么就差点过不了“欲”关呢。 萧让尘恍若未闻,只提醒他:“前辈的七关已过,还请兑现约定。” “小子,你当真不后悔?你若拜我为师,别说是四大家族的最强的化神,哪怕是化神之上的境界,我也有信心让你冲击。” 萧让尘沉默。 玉游春以为他动摇,结果听到他道:“我无法带前辈出去,我应允人要取灵虫还他恩。” 玉游春当然知晓他拿着灵虫,可那灵虫的价值怎能和他相比:“不过是只稀罕点的灵虫,但错过我,你丢的可是屹立世间顶峰的机会。” “没他相救,何来今日。”萧让尘字字笃定,“请前辈放我离开。” 玉游春挥袖潇洒道:“行,我不强人所难,走吧。” 萧让尘神识归位,当即将手里的木简放回原处。 木简内,玉游春负手“看着”外面,潇洒的神色变得狡诈:“才怪!” “老子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你,去他娘的‘不强人所难’,不行不至,事在人为,通过七情关你我之约便成,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回荡在虚空,而他的身影也在笑声里逐渐消散。 随着萧让尘转身离开,那枚木简骤然龟裂,仿佛维系它的力量被彻底抽离。 “都选好了?”楼仲岩扫过三人手里的灵宝,在经过萧让尘时,视线一顿,“你确定你要这灵虫?” “嗯。” 楼玥早看着他手里的灵虫发懵。 他为什么没拿木简? 龙傲天的最强外挂玉游春,就在木简里,难道是没通过七情关? 不可能啊,书里他过得极快,玉游春别提多满意。 难道那灵虫是个更逆天的法宝? 楼玥紧紧盯住萧让尘手里的灵虫,恨不得瞬间解析出灵虫的千百种能力。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很难不引起注意。 然而萧让尘仅在她额头的小破口上微微停顿,便挪开。 楼仲岩知晓楼玥拿到法宝的经过,知道她多少有点郁闷,出言道:“它很适合你,可以研究下它的用途。” 一旁苍崖弟子忙凑上前:“那我这个呢?” “尚可。”楼仲岩淡声评罢,起身道,“时辰到了,走吧。” 从雀云生出来,楼玥径直离去。 萧让尘眸光才沉沉落向那道背影,直至身影彻底消失,缓缓垂下眸。 幻境之所以是幻境,便是因为与现实隔着无法实现的距离。 他漠然扯了扯唇,抬脚走往相反的方向。 ** 玄天都西郊石林。 “你给的东西根本不管用!”一道焦躁的声音蹴然响起。 越齐坐在矮石上拧眉:“你确定将锁界珠都投进墙内了?” “自然。”苍鹜冷哼,摊开掌心露出十几粒黑琉璃状的碎渣,“我趁他不在投的,他也确实进了房,今早却照常参加了比试,刚我去看,墙内的锁界珠都全碎成渣子了!” 越齐捻起一块碎渣凑近细看,半晌放下手,眼神凝重:“他两年前是元婴,灵脉受损掉落筑基,前几日才灵脉恢复通过古树悟道重回元婴?” “对。” 越齐沉沉吐气,声音阴冷:“我劝你,今后离他能有多远就多远。” 苍鹜皱眉:“什么意思?” “能将锁界珠毁成这样的,要杀你,易如反掌。” “不可能!”苍鹜扬声,“上午比试我分明只输了最后一招。” “他故意的。” 苍鹜仍是不信,越齐懒得再多说:“总之,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转身要走,苍鹜在他身后叫道:“越齐!你就不怕我告诉楼玥,她已经中了你的药。” 越齐顿住,眼底爬满阴鸷,未回头,仅丢下三个字:“你试试。” 苍鹜怒极,一拳轰在石柱上,石柱炸开碎石四溅。 越齐不理会苍鹜发疯,只想离他远点,免得让萧让尘知道锁界珠是出自他。苍鹜不了解,但越齐作为炼制它的人,无比确定它的威力,大乘期以下绝无人能破,而即便是大乘期,若不擅长攻击亦破不开。 萧让尘的修为绝不止表面的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然而当越齐快转出石林,前方出现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越齐脸色大变。 萧让尘一步步逼近。 越齐慌忙后退,却被无形的屏障抵住,退无可退。 “你给楼玥下了药。” 笃定的语气。 越齐惊惧,萧让尘听到他和苍鹜的对话了,他听到了多少?他知不知道是他给苍鹜锁界珠的? “十息,解药拿出来。” 远超元婴期的庞大威压顷刻落下,越齐双膝狠狠砸下,冷汗瞬间浸透衣袍。他专精炼器,修为不过金丹,根本扛不住如此强的压迫。萧让尘杀他比苍鹜要容易太多。 越齐在威压下抖着胳膊摸出衣襟里的药瓶。 萧让尘勾手,药瓶飞到他面前。 “直接、服用一颗。”越齐喘着气道。 萧让尘打开盖子,浓郁的香味散出,里面有两颗,他屈指将一颗弹进越齐嘴里。 等了段时间,他俯身扣住越齐颈脉,确定无任何异常,才收起药瓶,寒声警告:“若有假——” 越齐抬起左手:“我越齐、以神魂立誓,此丹服下必解楼玥所中之药,若、若此话为假,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萧让尘终于离开,越齐身上的威压渐散。 他剧烈喘气,来不及多歇,立刻爬起身。他必须马上离开玄都,回青州越家。 那颗丹的确是解药,他没骗萧让尘,但却是毒解一体,名唤“神迷”,神迷丹散发的香气是毒,丹服入体内是解。 在萧让尘打开药瓶的那刻起,就已中了“神迷”。 如今他为验证真伪给他用了一颗,剩余一颗给楼玥,那他自己便没了解药。 “神迷”是情药,之所以叫神迷,一是中药的当下不会有任何感觉,连神都能被迷惑;二是发作时号称令神都会失了清冷,沉迷于身体本能欲望。 他也不过偶然得三颗,先前为了睡个人已用了颗,再多也没了。如果萧让尘神迷发作寻来,他必死无疑。 要怪就怪他自己多疑,搬石头砸自己脚! 越齐心里发寒,至于楼玥屋里的锁界珠,既然萧让尘能毁那自也用不着他去取走,当下赶紧逃命才是要紧事。 萧让尘对自己中神迷一无所觉。 他将药瓶贴身收好,思忖该如何让楼玥服下解药,以她对他拒之千里的态度,他给的怕是不会用。 回到百川殿,是暮落之时,百余盏灵灯自下而上飘起,暖光点亮暗沉天幕。 每盏灵灯上都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字迹清隽,出自同一人之手。 萧让尘漠然收回目光,抬脚往最后方的楼阁走去。 沿途不少人在看灵灯,议论声不时划过耳畔。 “那小子艳福可真不浅。” “唉,早知道我也上了,亏了。” “她叫楼玥对不对,也难怪连柳风氏圣女都下凡了,要我我也答应啊。” “听说还是楼家嫡脉呢。” 萧让尘脚步缓缓停下。 “她那句‘你愿陪我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人世烟火吗’实在太……我都差点叫出声。” “怎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哼!” “这下楼氏是不是要和柳风氏联姻啦?” “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柳风氏圣女是一般世家女啊。” “我看迟早能成,就楼玥今天为圣女燃的百盏灵灯,句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足以表明她的心迹,让她们立刻成婚我都同——”说话的人突地打了个寒颤,奇怪地回头张望。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就突然感觉冷,有点瘆人,唉我们回去吧。” 萧让尘越过两人。 哪怕不愿听,一路上仍有断断续续的“楼玥”“圣女”“求爱”之类的词汇往耳里钻。 一生一世一双人…… 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人世烟火…… 比她的阳关道独木桥,更加焚心蚀骨。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前方楼阁间的小径上。 楼玥的额上搭着柳风莘的手,两人相对而立,衣袂相连,姿态亲昵。 萧让尘的唇,一点点抿成冷硬的直线。 楼玥没注意到萧让尘,她布了个隔音的结界,正和柳风莘说笑:“我觉得你像是电视里作法的大巫。” 柳风莘消去楼玥额上的伤口,收手时轻弹了下她脑门。 楼玥没好气瞧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对待你恩人的啊。” “其实我是高兴。”柳风莘薄纱后的眼眨了眨,“没想到啊,你说的法子居然是告白。” 楼玥故作哀叹:“你这圣女的名声以后要不好了。” “我巴不得好嘛,原本我是打算逃的,能躲几日就躲几日,死在外面也好过回到琅华,但如今,有你这个幌子,好歹不用涉险了。” “唔,真不行,私奔也可以,不过得等一个月。”都是当初为了拿不滟花救萧让尘答应的条件。 “唉回头再说,继续待下去,她俩都快把我身上烧出洞了。”柳风莘示意楼阁前的面色能和草地一拼的两人。 “会不会有事?” “安啦,她俩不敢对我怎样,好歹我还是圣女,不过一会免不得跟家主联络塑料情了。” 楼玥被她逗笑:“你的传讯蝶给我下。” 她将自己的传讯蝶和柳风莘的碰了下,“回去有事及时联系我。” “好。”柳风莘放下手,转身走回住的楼,进去前,又回头看了眼楼玥。 楼玥笑着朝她摆手,眼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目送柳风莘进去后,楼玥才慢慢走向自己的住处,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刚踏上去自己那层的阶梯,她脚步一顿,仰头望去—— 萧让尘立在阴暗的阶梯拐角处,垂眸看她。 楼玥心里暗笑,半点不意外。 昨夜萧让尘撞见他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和她“热吻”,恨不能取而代之,那棵碎成齑粉的树就是最好的证明,今天比试看到她唇上的破口失神,也准以为是白月光咬的,而现在又知道她对他的白月光告白了—— 他一定嫉妒疯了。 嫉妒好啊,嫉妒说明她占上风。 她没拿到外挂,他也没拿,算打平。 他喜欢白月光,但白月光和她亲密无间,他嫉妒如狂,所以她赢了。 楼玥双手抱臂,懒懒靠在白玉栏杆上,扬眉睨他:“找我?” 萧让尘目光钉在她弯起的唇角上,声音冷硬:“你很高兴。” 楼玥点点头,大方承认:“确实。” “……你就这么喜欢她?” “就是这么喜欢。”虽然此喜欢非彼喜欢。 漫长的沉默后,萧让尘再度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见她不过寥寥几面。” 楼玥拂开面上碎发:“有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也注定缘分匪浅。”身为龙傲天男主的他应该最清楚这个道理,否则现在又怎会站在这“讨伐”她。 萧让尘墨色的眼睫在夜风里颤了颤。 “你又……”他咽去喉间的低哑,缓了下才继续,“又怎知,你们不是孽缘。” 楼玥反问:“那你又怎知我们就是孽缘?” “也许,我们就是那一双人呢。”她道。 萧让尘低低嗤笑,她和柳风莘是一双人,他便是个碍事多余的。 他和她才是那个孽缘,所以她才会忘记,因为—— 无关紧要。 作者有话说: ---------------------- 有点期待下一章,我猜你们也是!! 搓手手.gif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 楼玥见萧让尘陷入沉默, 想着?也不能刺激太过免得影响后续剧情,于是起身掠过他?回自?己房,让话题就此终止。 擦身的刹那, 他?突然开口:“等等。” 楼玥侧身回望,他?垂着?眼睫隐在暗处,瞧不清什么。少顷,他?递来个药瓶。 “你中了毒, 解药。”他?道。 楼玥一怔, 惊怒扬声:“你居然给我下毒?!” “萧让尘, 你是不是男人!” 萧让尘倏然抬起眼:“你觉得我会给你下毒。” 楼玥愣住。 “在你眼里,我就是下作不堪。” 楼玥揉了揉眉心, 刚刚确实?是她冲动?了,自?从昨天修为升到元婴期,她就时而觉得焦躁。 隐隐有种什么要破土而出的感觉,不安中掺着?点让她血流加速的兴奋。 而今天, 这种感觉更强, 她这会甚至觉得四肢都有点颤软。 不对, 是真软…… 楼玥忙伸手撑身侧的栏杆上。 除了软, 还有种难以言喻的…… 萧让尘以为楼玥是毒发,当?即想去扶,在将将触到时又顿住。 楼玥觉得眼前都开始天旋地转,她勉强挪了几步,整个人就直接往下坠。 萧让尘再顾不得楼玥的排斥, 打横抱起她, 推门进房,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你毒发了。” 他?将楼玥放上床榻,拿出先前楼玥没?接的药瓶, 倒出那颗丹药,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房内扩散开。 他?半扶起楼玥,将丹药喂到她嘴边,楼玥却偏头挪开。 萧让尘蹙眉,正要说话,就听楼玥缓慢而气促地问他?:“你、哪来的、解药。” “越齐,我听到他?和?苍鹜说给你下药。” 萧让尘跟着?又解释:“我验过,他?也发了神魂誓服下它就能解。” 楼玥昏沉中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想问什么。”萧让尘捏着?丹药沉声问,在他?看来,楼玥是仍不相信他?。 楼玥用灵力去压体?内开始涌动?的陌生热意,可反而越压越急,她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他?、有没?有说,这是什么毒?” 萧让尘语塞,过了会,道:“忘了问。” 楼玥:“……” 满室寂静里,不均的呼吸格外分明。 楼玥觉得再等下去,她怕是要被萧让尘看出端倪了,咬牙启唇将他?手上的丹药裹进嘴里。 指腹上蹭过湿润的温软,一触即分。萧让尘垂下手,指节蜷起。 丹药入腹即化,楼玥能感到那种难言的感觉在逐渐消退,虽然身体?还有点瘫软,但是解药不假。 房间里香气充盈,浓烈到有点刺鼻,还有点熟悉。 说她中毒,可她是怎么中毒的? 解药的香气,似乎和?早上她在越齐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她根本?没?碰过越齐给的东西,离越齐最近的时候也就昨日古树悟道前,再有就是今早,昨日人多家主都在越齐不会那时候下手,那只剩今早。 楼玥逐渐清明的大脑忽然抓住关键,她蹙地抬头:“药瓶呢?” 萧让尘本?就躬着?身,楼玥一抬头,两人鼻尖险些相抵。 深邃浸墨的眸和?另一双姣好眼尾泛红的眼对上。 二人同时一愣。 又先后移开眼。 萧让尘静默一瞬,将空药瓶递给楼玥。 “只有一颗……”楼玥失神。 “原有两颗,怕越齐作假,让他?吃了一颗。” 房间的门窗都紧阖,丹药的香味始终未散,楼玥脸上不太好看:“你出去。” 萧让尘周身气压也降下,抽回扶着?楼玥肩的手,就站起身。 楼玥知道他?可能误会,仰头道:“你马上去找越齐,找他?再要一颗丹药吃了。” 萧让尘不明。 楼玥继续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丹药恐怕既是解药也是毒药,服下去是解,闻到是毒。” “我只在今早从越齐身上闻到过这香味。” 萧让尘未动?,半晌,开口:“他?恐怕早离开玄都了。” “那你也出去。”楼玥咬牙忿道。 萧让尘看出楼玥的异常:“你知道这是什么毒?” 楼玥不回答,她试了试手脚的力量,走路已不成?问题:“你不走我走。” 她撑着?榻下床,然而,门打不开。 门居然打不开?? 不仅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 楼玥抓狂,有一层类似结界的东西将整间屋子给罩住,而她破不了。 她现?在状态是不对,可好歹是元婴中期,普通的结界不可能破不了。她转身想让萧让尘试试,结果看到原本?笔挺站那的人,此时右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神色不明。 ……萧让尘发作了,房间里满满都是那丹药的味道,比她早上闻到的不知浓了多少倍,他?要是发作…… 楼玥立刻转身,再次用灵力去冲击。 别玩她啊,萧让尘中的可是那种药,把她留这里做什么,她一个男人也帮不上忙啊,老天,赶紧放她出去!! 然而老天只知道劈她,到关键时刻一点用处派不上。 楼玥气得直踹门板。 “你怕什么。”身后传来萧让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幽幽的。 楼玥回身看他?。 萧让尘右手扔按在桌沿,却已站直身体?,面色瞧着?如常。 楼玥莫名松了口气,朝他?挪两步:“这屋子被结界锁死了,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萧让尘走过来,脚步缓而稳,楼玥转开眼。 她抬手搭上门,身上灵力涌动?。 不消一瞬,他?便发觉锁住这间屋的和?早上困他?的是同样的东西。 “怎么样?”楼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问,目光没?落在他?身上。 萧让尘缓缓垂眼,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半晌他?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意味不明:“打不开。” “……这什么鬼东西,你也打不开,那我们怎么出去?” 萧让尘盯着?门板上的暗纹,木然回:“晚点,或许就能开了。” “为什——”楼玥刚要问为什么晚点能开现?在不能开,脑中一闪,猛地止住。 为什么,当?然因为他?毒发了,他?现?在受到影响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晚点药效没?了就能发挥出,可药效怎么没?? 这种单靠味道就能让元婴期修士起反应的能凭空自?己消散?显然不可能啊! 那要怎么没?? 靠,死脑子,别想了!她不想知道!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窗户边,和?萧让尘拉开足够距离:“……你怎么样。” 萧让尘余光扫过刻意躲远的楼玥,喉结滚了一圈,语速很慢地说:“还能撑。” 房里没?点灯,仅有模糊的月光透过窗棂朦朦洒进来。 当?楼玥数出窗棂上的花纹共有三百二十九道,每道弯曲约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交接处使用一百四十朵云纹,每朵云纹上有二十个细点时,萧让尘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你能不能……” 楼玥心瞬间提起来,能不能?? “说点什么。” 楼玥霎时一松,侧过身朝他?看去。 他?倚坐在门边,一条腿曲起,手随意搭在膝头,那里离窗远,光线偏暗,看不大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沉了不少。 楼玥稍稍站直,嗓子发紧:“你想要我说什么?” “随便。”顿了下又补充,“能转移注意力就行?。” ……能理?解……可突然让她说,她也找不到话题啊,总不能和?他?聊白月光吧,本?来就诡异,再来点不正常的话题,他?要是也做不正常的事怎么办。 虽说她现?在是男的,可男的也是有危险的啊,何况他?还有前科。 楼玥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要不……我给你弹个曲子?”她先前发现?原身储物戒里有箜篌和?笛子,这两样她现?代练了十几年,虽形态稍有不同,但上手该不难。 萧让尘没?拒绝,楼玥便在箜篌和?笛子中选了更安神的箜篌。 紫玉质地的箜篌弯如新月,形似栖凤,琴弦莹白泛光,小巧雅致。 她索性也倚窗坐下,先拨了几个音试弦,随后双手轻拢慢捻,《山鬼》婉转清和?的弦音在指下缓缓淌出,带着?几分山野悠远的意韵,在屋内漫开。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2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2/4) 银纱似的清辉笼在楼玥周身,她眉眼低垂,眸光专注。 萧让尘头微微后仰,抵住冰冷门板,隐着?眼里的渴望,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窗边的身影。 萧让尘没?喊停,楼玥便一直弹下去,然后她就在自?己轻缓的乐声里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姿势别扭,睡得不安稳,只是小憩了会。 可睁开眼却直直撞进近在咫尺的深眸里,那眸底早没?了冷冽,只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潮,映着?她的影子。 楼玥惊得心头一跳,怀里的箜篌掉落,她慌忙去捞,指间刚触到琴身,一只宽大的手覆了上来。 两人都顿住。 萧让尘掌心滚烫,热度不断渗过来,让她指尖发麻。 楼玥迅速将箜篌收进储物戒,猛地抽手站起身,萧让尘也跟着?缓缓站起,颀长的身影瞬间占满她所有视线。 浓烈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像网一样缠过来。 楼玥本?能想往右绕开面前的人,可她刚动?,右手腕便被攥住。 萧让尘一点点躬身靠下来,没?碰到她,只单手撑在她左侧的窗棂上,额头也抵在上面。 灼热的呼吸在她颈侧漫开,一寸寸燎过皮肤。 楼玥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我好像……撑不下去了……”他?哑着?嗓子低语。 楼玥觉得肯定?是他?身上的热量传到她身上了,不然她怎么也觉得热。 耳畔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甚至夹了一两声压抑的吞咽。 他?似是朝她侧了侧脸,楼玥感觉到烫人的呼吸直扑在她颈侧,气息越来越重。 “怎么办……”他?又问,声音低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恳求,攥在她腕间的手指也收紧。 楼玥当?即想逃,灵力涌上,腕间却瞬遭更强的灵力压制,他?反手一扣,将她手腕直接按在窗棂上,动?作间,颈侧忽然贴上一处带着?灼人温度的柔软。 楼玥彻底僵住。 萧让尘也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那片柔软缓缓往下挪了点,蹭过她颈侧脉搏。 楼玥再绷不住,抬脚就踹,左手也跟着?扬起。 萧让尘头没?动?,膝盖带着?灵力压上她双腿,另只手扣住她左手也反按上窗棂,将她整个人困在他?和?窗间的方寸之地。 楼玥仍不放弃,她元婴中期本?胜过他?初期,纵使他?炼体?身体?更强横,但此刻有药效在,她不至于毫无胜算。 可制住她的灵力却愈来愈强,远超过了她。 萧让尘竟然隐瞒了实?力! 颈侧的唇又换了个位置,楼玥整片脖颈都烧起来。 “萧让尘……我是男人……”她抖着?嗓子,提醒不清醒的人。 唇顿了顿,然后继续游走在她颈侧。 “萧让尘,你清醒点!” 这次连顿都没?有。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不清醒,全不顾她是男人,亲得越发用力沉溺,从左到右,再落回咽喉处细细辗转。 “……萧让尘,”楼玥声音发颤,“你清醒点好不好……” “你看清楚,我是男的、男的啊!” “萧让尘,你这样……对得起柳风莘吗!” 柳风莘三个字一出,埋在她颈间的人终于停住动?作。 楼玥忙趁热打铁:“柳风莘知道肯定?会难过的。” “她美丽圣洁,温柔又——” 萧让尘抬起了头,楼玥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黑眸里意欲翻涌,浸着?满满的占有欲,锐利的眼尾裹着?侵略,像野兽锁定?猎物般牢牢盯着?她。 她紧张地下意识舔了舔唇,那双眸视线也跟着?黏到她唇上。 楼玥警铃大作,立刻闭紧唇,后背绷直贴紧窗户。 “温柔又什么?”萧让尘忽然道,暗哑炙热的气息拂过她面庞。 楼玥有点迟疑,等了会儿,觉得可能是她想多,才缓缓启唇:“温柔又贴心……” 他?低声“嗯”了下,似是鼓励她继续。 楼玥硬着?头皮照搬书里白月光的形象:“别看她清冷,实?际她可爱,善解人意,她真的很好,其他?人都远远不唔——” 萧让尘重重吻住她。 楼玥扭头躲,那湿热的唇瓣却紧追不放。 “萧唔——” 楼玥奋力挣扎,萧让尘将她双手扣到她头顶单手压住,空出的右手探到她脑后捏紧,让她再无法避开。 唇齿相磨,碾转反复。 他?舌尖探进来,楼玥狠狠咬下,没?咬到,但威慑力十足。 只是守住了里侧,外侧就只能屈辱放弃,由他?肆虐。 她希望萧让尘看在她割地了的份上,不再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谁知这人一口咬在她唇上。 鲜血被卷走,滚烫的唇重新覆下,强势,急切。 许久之后,他?不再满足表面的厮磨,捏在她后脑勺的手掌,缓慢划到她蝴蝶骨处,驻留半晌又沿着?脊骨一路往下到腰际,托住她后腰往怀里带。 “唔唔——” 楼玥急得用力偏头挣开,“萧、萧让尘,你别、太过分!” 月色下,楼玥的脸染着?绯红,从耳尖到下颌,肌肤莹润泛着?微光,唇瓣被咬得红肿,沾着?水色,呼吸间带着?湿软的颤音。 萧让尘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体?内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如饮鸩止渴般,再难克制要将人拆骨入腹的念头。 他?微微阖眼,掌心骤然用力,将楼玥翻了个面,背朝自?己。 “萧让尘!!”楼玥惊声尖叫,浑身都绷紧。 “我不碰你……” 萧让尘在她身后吐了口滚烫浊气,“别动?……也别回头。” 说罢,他?松开钳制她的手,退后几步,抵在了桌边。 楼玥面朝窗户,听到他?脚步声,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 萧让尘静静凝着?乖乖站在窗边的人,视线贪婪地从她皙白的脖颈移到玲珑的蝴蝶骨,即便衣服层层阻隔,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弧度…… 身后静得可怕,楼玥攥紧手心,颤栗顺着?脊骨往上爬。 她想问他?在干什么,可又直觉不能问。 她屏息竖起耳朵听了许久,终于听到细微的动?静。 她以为自?己听错,不然怎么会有水渍声…… 楼玥猛然一僵,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 萧让尘居然在自?…… 靠,好想一头撞死在窗户上! 耳后到脊背瞬间烫起来,整个人像块烧红铁板,直挺挺戳在那。 不敢动?,怕打断什么,自?己遭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男人带着?性感音质的闷哼,她以为结束,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当?晨光逐渐替代月色,楼玥已经?眼神呆滞。 她居然就这么站这听了一晚上萧让尘那啥。 好几次她都想坐下来,一思及房里另一个人在干什么当?即又挺下去,只一遍遍催动?灵力熨帖消除酸胀。 “……走吗?” 萧让尘在身后低声问,声音清爽,半点不见昨夜的暗哑。 楼玥木然转头,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眉目清明,气息沉静。 与她截然相反。 被折磨一夜的那个人仿佛是她。 她抬脚想走,身子却往前一倾,整夜僵直站立,即使有灵力,还是有点不适。 在萧让尘伸手来扶时,她撑在了窗沿,避开那只手。 萧让尘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稍缓过劲,楼玥挺直背,目不斜视绕过他?往门边去。 萧让尘扫过她压下的眼睫,顿了顿走上前,双手按上门扉灌入灵力,咔嚓几声脆响,锁住屋子的结界应声碎裂。 楼玥推开门,头也不回冲出去,转瞬就消失在视线里。 萧让尘侧身望向窗边。 她不会再回这里了。 良久,他?收回视线,转身时,在床榻边缘的一抹翠绿上顿住。 ** 楼玥找楼家的人重新换了住处,可能是知道她身份,直接将她带到独院,里头还有处温泉池。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3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3/4) 她进屋脱了外衣,一头扎进温热池水中。 那间房里到最后全是萧让尘的味道,连带她身上都染上。 “混蛋……” 她拿出一面镜子,照向自?己。 颈侧两边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只咽喉处有淡淡的红痕,不细看难察觉,但唇瓣很明显。 原先水润的唇,此刻仿佛熟透,肿得饱满,一道新咬痕叠在原先的小破口上,格外醒目。 楼玥扔开镜子,用水凝成?一块冰裹上灵力,贴上红肿的唇瓣。 还没?一会儿,她又气得砸了手里的冰块:“渣男!!” 他?把她当?什么?供他?发泄的工具? 心里装着?白月光,想着?别的女人,结果又来亲她,妥妥的渣男行?径。 是,他?是中了药,可既然能自?己解决,为什么要亲她。 他?不过是露出了狂蜂浪蝶的本?性。 越想越觉吃了闷亏,关键还没?法找回来。 楼玥再次扎进水里,直到储物戒里传来异动?。 她抬手传讯蝶振翅飞出停在她面前,一道厚实?却不大着?调的声音响起: “乖儿子,想你老爹没??” 楼玥额角跳了跳,就听那边又喊:“人呢?这破蝶子又坏了?儿子?儿子?” “楼玥!!!” 突然的吼声震耳欲聋,楼玥没?好气道:“我在听。” “在听你不吭声,别总戏弄你亲爹成?不,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大不容易,隔壁老张闺女多贴心,不是给她爹端洗脚水就是洗衣做饭,你倒好,翅膀一硬立马拍拍屁股走人,独留你爹在穷乡僻壤守着?个山堆不说,还从不主动?联系!” 楼玥掏了掏耳朵,语气凉嗖嗖:“中气这么足,显然没?我你也过得挺滋润。” “那能一样!”楼乘风声音拔高,“老头子寿诞也差不多结束了,你早点回来,你爹想你了!” “我应了明日的家宴,还要在玄都待一个月。” “老头逼你的?” 楼玥否认:“先前取个东西交换的条件。” 楼乘风沉默一瞬,道:“家宴上的话你不用理?,那群人作威作福惯了,说话跟喷粪一样,等事情结束你回来一趟。” 正经?语调没?维持两秒又变得不正经?:“你爹真想你了。” “到时看。” “别总拿这话搪塞!你给我赶紧回来!” “我要修炼了。”楼玥准备挂‘电话’。 “修什么炼,都跟你说了,修为高没?用,你那么多法宝搁那吃灰啊,听爹的,不用修炼,出去玩玩,和?人家小姑娘聊聊天都好。” 楼玥:“……” 楼乘风还在劝:“儿子,你也没?那修行?天赋,当?普通人多好,要是灵石不够花,我去山里给你挖几篓找人送去啊,你去买点好玩的或是送人开心开心也好啊,修炼多没?意思,乏味,你爹我现?在都不修炼的,你跟我学?学?!” “我元婴中期了。”楼玥淡淡道。 那头死寂半晌,跟着?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 “啥?你元婴、中期?!” 楼玥将传讯蝶拍远,揉了揉耳才淡定?嗯声。 “怎么可能,你修炼速度怎突然这么快,你没?吃歪门邪道的丹药吧?” “你儿子天赋异禀,不行??” “行?,当?然行?,你爹这不是关心你吗。”楼乘风似是心不在焉:“玄八在你身边?我找它怎么没?回应?它是不是跟你学?的不接传讯?胆儿都肥了。” 楼玥听到楼乘风直接唤出“玄八”这个名字一怔。 玄八原本?名字就叫玄八?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快得抓不住,她微微皱眉回了句:“它龟息了。” “……好端端怎么龟息,儿子,你爹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楼乘风抓住龟息的问题不放,“玄八为什么龟息,多久了?” “可能,它年纪大了,想睡个好觉?” 楼乘风:“……” “你儿子我也想睡个好觉。”楼玥说完就切断了传讯。 没?等收回传讯蝶,它就再度亮起,不用想也知道是楼乘风,她没?接,过了会来个个文字传讯。 楼玥盯着?半空“速归”二字出神。 那种不安、焦躁、血流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玄八、楼乘风都知道。 她想不出答案,所有的猜测似乎都是缥缈不切实?际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她现?在需要的是舒舒服服睡一觉,放松下心神,也许她就是休息不充分心悸,就跟以前熬了几个大夜一样。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毛发雪白柔软的垂耳兔,不小心落进猎人捕猎动?物挖的洞里,没?摔疼,她砸在了另只掉落陷阱的灰狼身上。 灰狼体?型硕大,皮毛灰扑扑沾着?斑驳血迹,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 它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又仿佛胜券在握。 她蹦跳想离它远点,免得被当?做食物裹腹,刚蹦了两步,一只灰色的爪子按在了她背上,径直将她按趴下。 她两条后腿蹬成?风火轮,也没?能逃开,灰狼的头凑过来在她身上轻嗅,然后一口咬在了她后颈上。 她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结果灰狼只衔着?她放到身前,用湿润的鼻子将她翻了个面,接着?就这么将沉重的脖颈搭在她柔软的肚腹上,闭眼休息了。 她僵着?身体?不敢动?,怕灰狼忽然改主意,觉得还是把她吃了省心。 熬着?熬着?就熬醒了。 楼玥睁眼望着?帐顶,烦躁地侧身踹飞被子。 做得什么鬼梦,凭啥她会变成?兔子,还是没?杀伤力的垂耳兔?她就算变成?动?物也该是战斗力强横,威风凛凛的狮子才对! 她全然没?了再睡的心思,发了会儿呆,拿出传讯蝶联系柳风莘,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事。 柳风莘没?应,楼玥在之后收到她的文字传讯,约她傍晚在上次的树林见。 她提早半个时辰到,就坐在上次的树桠上看太阳西沉。 玄天都浮在天空,无遮无拦的霞光铺地遍地都是,景确是美的,可惜她最近总心悸,静不下心,欣赏不来,在树桠上换了无数个姿势都不惬意。 柳风莘迟了,楼玥担心出意外,正要去百川殿,柳风莘来了。 还没?走近就冲她挤眉弄眼。 楼玥便没?开口,等她到近前,才听到柳风莘悄声道:“龙傲天在跟踪我,就在后面!” 楼玥唇角抿了下。 “他?从我出百川殿就开始跟,我甩也甩不掉,怕你等急就还是带着?他?来了,我总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嘶!他?发现?萤虫不对劲了!”柳风莘看向她,“怎么办,我们要换个地方吗?” 话音刚落,萧让尘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他?直直盯着?楼玥,一步步走近。 “我们谈谈。”他?停在楼玥面前。 柳风莘薄纱后的眼滴溜溜在两人中来回转,楼玥实?难忽视她那副吃瓜的模样。 她不知道萧让尘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想见他?,也不想谈。 她冷冷抬起眼:“我们没?有能谈到一起的话。” 说着?抬手去牵柳风莘,萧让尘的手同时扣在她手腕上。 柳风莘心里狂喜,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你牵我,他?牵你”这种狗血戏码的主角,而且还是和?她磕的cp一起,她觉得下一秒死而无憾了。 “楼玥。” 萧让尘声音很沉,语气执拗:“和?我谈谈。” 手腕上的力道不轻,萧让尘是用了力的,铁了心哪怕用武力也要达到目的。 楼玥偏不吃这套,她不想谈就是不想谈,她转眼看向柳风莘,示意她说两句,她不信萧让尘会不听白月光的话。 萧让尘也跟着?看向柳风莘。 一边是柳风莘熟悉的怂恿眼色,一边也是熟悉的,想捅死她的冷漠和?排斥。柳风莘在自?己cp的注视下,心尖儿颤了颤。 她故作清冷道:“你们聊。” 她顶着?楼玥“你竟背叛我们革命友谊”的诧异目光,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临走还给了两人个“我绝不打扰”的高冷微笑。 “……”楼玥眼睁睁看着?盟友倒戈,走到远处转身背对她。 萧让尘走到她前方挡住她看向柳风莘的视线。 楼玥拽回手腕,目露凶光,这下他?满意了! 萧让尘默了默,旋即看着?她,徐徐开口:“昨夜——” 他?还敢提昨夜?楼玥捏拳,他?敢说一句她不愿听的,她就一拳砸过去。 “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话,来,有本?事说出来,老娘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4 第24章 (三合一) 如饮鸩止渴,再难……(4/4) “我喜欢你。” 嗯,你喜……????楼玥脑子宕机。 “但那情况,说了倒像在哄骗你。” 楼玥觉得她已经?听不懂他?的话。 “我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我说完了。”萧让尘退后两步看着?她,眼底沉不见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直至人影消失,都没?回过头。 柳风莘凑到她面前,稀奇道:“这么快谈完了?” 楼玥面无表情看她:“我一句话都没?说。”这算哪门子的谈。 “啊?那他?说什么了啊?” 他?说他?喜欢她,怎么可能? 对,不可能!她不信。 她现?在是男人,难道他?个龙傲天断袖了? 退一万步来说,要是真喜欢,不得看看对方说什么,看看有没?有希望什么的,而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 他?根本?不是喜欢她,他?是在报复她。 让她胡乱猜测,寝食难安。 靠,好歹毒的计谋!! “姐妹,你眼里冒火了,他?说了啥把你气成?这样?” 楼玥咬牙切齿:“他?诅咒我。” “哈?”柳风莘一脸懵。 “我太天真了。”楼玥磨着?后槽牙,“萧让尘不仅是渣还心黑。” “他?到底说什么啦,我快好奇死了!” 楼玥深吸了口气,语速飞快:“他?说他?喜欢我,但怎么可能。” “啊啊!!” 柳风莘听完前半句就叫起来,捂着?嘴原地跺脚:“啊!我磕到真的了,天啊啊……!” “……” “姐妹,我太感动?了,呜……” “………” 柳风莘用薄纱直接抹了抹眼角:“今天的我太幸福了,我决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我说‘怎么可能’,你就不能听完!”楼玥无语凝噎。 “哦,但我觉得超有可能啊。”柳风莘拍胸脯,“姐妹,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你,真的!” 楼玥咬牙提醒她:“我现?在就是男的。” “甭管是男是女了,真爱不分性别!”柳风莘又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楼玥觉得她疯了,而跟她掰扯这个问题的她,也属实?不正常。 “不是说你们家主要你回琅华?” 柳风莘瞬间垮脸,哭丧:“姐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我是让你别继续做白日梦。” “你是见不得我的cp圆满。” 楼玥无奈:“别磕xie教,注定?凉。” 柳风莘一脸严肃:“直觉告诉我这回是真的。” 眼见话题又被带歪,楼玥叹气:“再不说正事,来不及了。” “好吧。”“柳风莘拉着?楼玥跳上树桠,并肩坐下,“家主知道我们事后大发雷霆,逼我明早前必须回琅华。” 柳风莘眼里闪着?狡黠:“你昨天说的‘私奔’还作数嘛?” 楼玥点头:“自?然,你想怎么做?” 柳风莘凑近楼玥说出计划…… ** 萧让尘快走出林子时,才渐渐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抬手撑在身侧树干上。 忽地,棱骨分明的指节紧紧攥起,绷出道道青筋。 右耳的耳扣里传来玉游春的声音:“你不告诉她你要走了?” 几个时辰前玉游春才让萧让尘知道他?藏在他?耳扣里离开了雀云生,但比起此事萧让尘更介意他?看了不该看的。 “唉我承认,我起初是偷看了,但你亲人家时我就封闭五感了啊,不该看的绝对没?看,我虽作古多年,但还是知晓非礼勿视的规矩。” “不过,我说你这表心迹的方式也太随意了,也好歹听听人家说什么啊,唉你莫不是逗人玩吧?” 萧让尘望向天际流云,好半晌,才松开攥紧的手,淡淡开口:“我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不需要她的回应,我只要她辗转反侧,忘不了我。” 本?打算白天就离开,却仍是不甘心,如她所言,他?走的路危机重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这一走,再见她就不知多久后,又或者,他?已没?命再见。 他?想让楼玥知道,他?喜欢她。 他?想让楼玥记住他?。 她可以不信。 但她,绝不能再忘记他?。 ----------------------- 作者有话说:他好坏。 - - - 我入v啦,感动涕零,给大家发个小抽奖玩玩哈。 非常感谢一直支持的宝宝们,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跪谢!! 第25章 混蛋。 第25章 混蛋。 深夜, 楼玥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从左侧滚到?右侧,又变回平躺。 ——昨夜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但?那情况, 说了倒像在哄骗你。 ——我喜欢你。 “……”她咬着唇,眼里窜出火星。 萧让尘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喜欢她,都是假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猛地坐起身, 决定打坐来扫除脑袋里的?“垃圾”。 一刻钟后, 她重新瘫在床上, 望着帐顶,双目放空。 萧让尘他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是嫉妒她和柳风莘, 故意想让他的?白月光吃醋,那这话该当柳风莘面说才对,可实际柳风莘根本没听到?。 楼玥咬了咬后槽牙,所以, 他肯定还是在戏耍报复她, 让她寝食难安。 想让她每每和柳风莘在一起都想起这句话来膈应。 楼玥翻身面朝床头的?玄八, 抠了抠表面的?寒冰:“你也觉得?他在骗人是不?是……” 龙傲天有后宫和红颜, 岂会喜欢她一个男人,还是他的?情敌。 他们之间是他捅她一枪,她连本带利讨回,互为对头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喜欢, 不?合理。 本来就因莫名?的?原因焦躁, 萧让尘来这么一出,她更?烦了。 楼玥重重拍在床榻上—— 她明天一定要找他说清楚,让他承认就是在耍她。 家宴在中午, 结束后她就去了结这件事?! 翌日,日上三竿,阳光直晒在楼玥脸庞,她翻身半趴避开光照。 宽松空荡衣服下?,一阵晃荡。 楼玥迷迷糊糊想,哦,她没穿内衣睡觉,当然晃。 下?一秒她猛地惊醒,睁眼低头。 侧趴的?姿势加上衣服松散,胸前软处挤压到?一起,露出一抹莹白。 “?!” 她闭眼再睁,起伏仍在。 她缓慢地伸手按上胸前,捏了下?,是真实的?触感。 楼玥眼瞬间瞪圆,立刻坐起身,想要掀开衣服仔细看,却在这时?对上床头玄八的?视线。 她撒开手抄起玄八,左敲右打,质地坚硬结实很?是健康,她叹了口气:“你可总算是醒了……” “我不?过睡了几日。”玄八还是那副别人欠了它八百两银的?冷漠样,“你闯了祸急着要我出面?” “我不?是这种人。” 玄八猩红的?眼瞥她:“你是。” 楼玥没同它理论,她想起待验证的?胸,反手扔了玄八去摸,结果那胸又变回平坦的?模样,左按右按仍是没半点起伏。 “??” 她扭头瞪向玄八:“刚看到?我胸了吗?” 玄八:“……” “我刚摸了,不?像假的?。” “上回也看见了,当时?以为眼花。” 楼玥脑子快速运转,心跳飙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女的??” 她忐忑望过去,玄八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你应该说点什么。”楼玥道。 玄八慢慢爬上窗,看了眼外头才道:“最好尽快离开玄天都。” “为什么?” 玄八淡淡看她,一人一龟对视。 然后楼玥便见玄八布下?层结界,身上又飞出了只传讯蝶,微光闪烁是在连通另一端,没一会儿上面响起楼乘风的?声?音。 “醒了?” “楼玥说你龟息,只有力量过度透支才会龟息,你做了什么?” 楼乘风的?声?音没了昨日的?不?着调,只有冰刃似的?冷厉。 “有无相在,她不?可能进阶元婴!玄八,你瞒着我干了什么!” 楼乘风在发怒。 “你在害她!你忘了你答应静禾的?话了?!” “我没忘。”玄八平淡回。 “没忘?呵。”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器物炸开,随后楼乘风暴喝:“你他妈是不?是解了无相!” 玄八沉默。 “果然……”楼乘风声?音寒凉,字字刺骨,“玄八,你在要她的?命。” 玄八嗓音淡淡:“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不?想走我们安排的?路。” “这在她出生时?就有了决定!” “但?没人问过她。” 传讯蝶那头先是沉默,随即传来嗤笑:“有得?选,老子他妈愿意让自己女儿当男人?会扼杀她的?天赋,让她庸碌一辈子?!” “她五岁时?仰脸问我,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别人说的?灵气,问我她是不?是没有灵脉。我骗她修炼很?辛苦,当凡人更?好。” “她说不?怕辛苦,问我有没有办法,我跟她说不修炼的诸多好处,她听懂我没说出口的?话,再没来问过我。” “直到?八岁那天半夜,她突然兴冲冲跑来说她感受到灵气了,我才知道,原来那三年她每天都还在学别的小孩打坐,哪怕她什么也不?会感受到?……” “你以为老子愿意?但凡有得?选……”楼乘风哽咽住。 “我只求她开心,没心没肺也好,平凡一辈子也罢。” 他语气陡然凌厉:“可你现在解开无相,她这些年熬的?苦全都白费!你——” “是我求它的?。”楼玥突然开口。 传讯蝶那头瞬间死寂。 “无相又是什么?”她问。 “…………”难言的?死寂后,楼乘风怒吼,“玄八,老子*#¥%!” 等他骂够了,楼玥双手抱臂靠在床头,挑眉冷笑:“说吧,我听着。” 楼乘风噎了噎:“儿子,其实……” “其实什么?” “……”他想不?出该怎么圆场。 “到?现在,你们还要瞒,是要等哪天我死了你们再去坟上哭诉后悔?”楼玥凉凉问。 “呸呸,乱说什么!” 楼玥不?说话,等他招。 父女俩一个都不?肯退,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玄八插话:“我将半颗内丹融进无相秘纹里,暂时?还不?会被他们察觉。” 它瞥了眼楼玥胸前,补了句:“只要她不?露出女相。” 楼乘风:“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会答应?”楼玥冷哼,“你干脆守着秘密一辈子也别告诉我。” “无相是上古秘术,能隐藏真实相貌无法堪破,但?会压制对外界灵力的?感知和吸收。”玄八解释,“上次让你找五行之地,就是为解开后让它仍能维持一段时?日。” “半颗内丹是什么意思?” “无相的?维持需要庞大?的?灵力,我将半颗内丹给你,你便能靠它来运转。” 楼玥定定看向它巴掌大?的?身体?:“融了是指没了?” 玄八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没的?不?是它的?内丹。 楼玥知道内丹对于兽类于金丹对于人同等的?重要,内丹没了一半,意味着它修为将从此停驻。 她没想到?她恢复感知能力是以断玄八的?未来为代价。 “无碍。”玄八看着楼玥平静道。 楼玥长睫微拢:“你就不?怕最后徒劳,糟蹋了你的?内丹。” “我更?期待你说的?‘让所有人梦里都不?敢肖想’。”平淡的?语调里染了丝柔和。 楼乘风在另一头听得?心里吃味,打断他们:“别参加劳什子家宴了,立刻离开玄都,免得?老头看出端倪。” “为什么让我装男人?看出端倪又怎样?”她知道楼氏血脉会传承感知天赋,可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 “儿子,爹直接跟你说吧,楼氏女子身负炉鼎之力,生来就得?嫁给族中男子助对方修行、传宗接代,我们就是不?想你走这条路,这才让你装成男人,如果老头知道,他不?会再让你走还会逼你嫁人,所以你必须立马离开。” 楼玥看向玄八:“只是这样?” 楼乘风以为问的?是他,当即应道:“儿子,都这时?候了,爹怎还会骗你呢。” 玄八沉默许久,才“嗯”了一声?。 楼玥直觉他们还有隐瞒,却抓不?到?头绪。 “儿子,你元婴大?圆满后可别用‘法相天地’,会暴露你真容。你爹我真的?想多?活几年,今天被你们一吓,不?知道还剩多?少年头……” 絮絮叨叨的?叮嘱没说完,被玄八切断了传讯。 “不?用太大?压力,做你自己。”玄八作为楼玥的?契兽,多?少能感受她的?情绪。 “家宴我同你一起去。” 楼玥点头,下?榻时?,她状似随口问:“你一直都是叫‘玄八’对么。” 玄八嗯了一声?。 “你爹没骗你,只是你的?炉鼎之力比她人起到?的?效用更?强而已。” “不?用多?想,不?要让它成为你的?桎梏。” ** 说是家宴,其实也有百来号人。 坐席是提前安排好的?,楼玥被带到?主座右侧的?第三个座位,与?楼微霄正对。 她的?到?来引来不?少注目和议论,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在意。起初还有人假意关?切实则打探她来意,经她一顿犀利输出,也就没人再来。 楼玥无聊数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各种事?。 虽然玄八和楼乘风好像还瞒了什么,但?她不?是男人这件事?,也足够她乐呵好久。 至于炉鼎,只要她够强,那些敢拿她当炉鼎的?人,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她打一双,揍到?他们再不?敢觊觎就行。 况且书里没有任何?关?于炉鼎的?剧情,不?然龙傲天的?后宫里肯定也有这类角色,与?改变她未来死局相比,炉鼎一事?并不?重要。 她的?首要目的?,仍是提升实力,让自己在萧让尘面前始终有一拼之力。 想到?萧让尘,楼玥唇瓣紧抿,筷子狠狠往碗里的?菜叶戳了好几下?。 一会下?玄地城,她主要是去见见萧蔼蔼他们安排好后续,找他不?过是顺带,顺带让他承认是在骗人,绝不?是特意去找他!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快结束,一人快步进来同楼微霄耳语了几句。 楼微霄脸上划过诧异,还特意瞧了楼玥一眼。 他挥退人,起身向楼莫禀报:“家主,刚得?到?消息,苍崖洵身边的?一人死在玄地城,尸骨无存,魂灯已灭,苍崖洵似已笃定凶手是谁,要我们楼氏交人。” 楼玥筷子一顿。 楼微霄的?父亲皱眉问:“谁死了?” “苍鹜,是苍崖洵的?得?力臂膀。” “他死了,让我们交什么人?”楼莫右下?手座位上,原身的?二伯闻言出声?。 “苍崖洵认定苍鹜是死于玥弟的?人手里。”楼微霄说着目光落向楼玥。 楼玥她放下?筷子,抬眼回望:“他认定是谁,谁就是凶手?” “苍崖洵说是谁?” 楼微霄道:“萧让尘,昨日得?了比试第二的?。” “是那个古树悟道最后下?来的??” “对。”楼微霄转向楼玥,“先前玥弟在玄地城为他出头还曾伤了苍崖洵,所以如今找我们楼氏要人。” “笑话,他苍崖洵把玄都当他们苍崖之巅吗?且不?说人是不?是他杀的?,就算是,也断没有找我们楼氏要人的?说法!” “他不?是我的?人,我们没任何?关?系。”楼玥语气听不?出波澜。 “玥弟的?话我会转告苍崖洵,不?过人既死在玄都,我楼氏多?少要寻出凶手,再者,此人在玄都动手,分明没将我楼氏的?颜面放在眼里。” “依我看,直接将这个叫萧让尘的?找出来给他们便是,先前我派人招揽,谁知此人骄傲自大?,半点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他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伤了与?苍崖的?和气。” “还是先查查凶手到?底是谁。” …… 楼玥就这么坐着,除了最开始说了两句,就再没开过口,而楼莫,则全程缄默,看不?出喜怒。 宴席结束,楼玥找到?楼仲岩。 “先前答应留一个月,但?我野惯了,玄天都我住得?实在浑身不?自在。” 她眉眼微挑,语气漫不?经心:“我怕我哪天手痒,忍不?住毁了什么花啊草啊的?,那一个月还是以后有机会再住吧。” 楼玥递过去一个玉盒:“寿礼,随手摘的?。” “玥少爷,不?如自己交给家主,他就在里面。”楼仲岩劝道。 楼玥摇头:“其实给不?给也无所谓,随你处置吧。” 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微顿又回过头:“看在我姓楼的?份上,给你们句不?算忠告的?忠告—— 别帮苍崖对付萧让尘,留一线,将来或能多?条退路。” 说罢,抬脚离开,楼仲岩在身后喊她,也未再回头。 楼仲岩推门入内,将玉盒放到?桌上,轻叹了口气退下?。外面的?谈话瞒不?了化神期的?楼莫,不?需他再多?言。 房门重闭,室内归于寂静。 许久,背身负手而立的?楼莫才走到?桌边打开玉盒。 里面卧着一朵小野花,莹润的?灵力萦绕,花瓣鲜活,叶片翠绿鲜亮,透着勃勃生机。 ** 楼玥回到?了玄地城的?眠云院。 小秋子见她回来喜出望外,可还不?等他禀报这两日的?情况,她就去找萧蔼蔼了。 楼玥开门见山:“蔼蔼,你哥昨天有没有来见你?” 萧蔼蔼摇头,取出一封信:“今早有个小孩送到?眠云院的?。” 信封上“萧蔼蔼”三字遒劲锋利,力透纸背。 楼玥盯着那字迹,声?音发涩:“我能看吗?” 萧蔼蔼迟疑一瞬点了下?头。 楼玥信封里掉出个储物戒,她塞回信封,展开信。 信上的?字迹同外面一般的?遒劲。 ‘蔼蔼,哥哥走了。抱歉将你留下?,我不?是个好哥哥,母亲的?嘱托也未做到?,往后照顾好自己,储物戒里有灵石银钱,你留着用,勿念。’ “我哥他是不?是在玄天都出什么事?了?他怎么突然就走了……”萧蔼蔼眼圈泛红。 楼玥没告诉她苍鹜之死,只道:“没有,可能他有想去做的?事?才离开。” 她合上信,重新塞进信封,递回去。 “蔼蔼,你想留在玄地城吗?你若想留下?,我让小秋子照顾你,或者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安排。” “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仍作数,若你愿意,今后你便是我妹妹,你若暂时?没打算,我也可以送你去我爹那儿,他一直想有个女儿在身边,你若去,他想必很?开心。” 萧蔼蔼怔怔看着楼玥,见她神色真切不?似在开玩笑,鼻尖一酸,轻声?道:“我……我考虑下?,晚点再给你答复。” 楼玥知道自己的?话突然,怕吓到?她,于是声?音软下?来:“蔼蔼,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 “嗯……” 从萧蔼蔼那出来,楼玥就回了自己房里,关?上门就背抵着门发呆。 玄八从她肩上跃下?,自顾自爬上窗台,候着月华。 半晌,房里响起一声?低骂,尾音带颤: “混蛋……” ----------------------- 作者有话说:就问搁你们气不气! 这章吭哧吭哧走剧情,就为了下章能写重逢 第26章 他来了。 第26章 他来了。 蛮荒位于西北极境, 灵气紊乱,妖兽纵横,乃世间两?大绝地之一。 连绵起伏的风化岩壁间, 两?道身影踏着?土黄沙砾缓缓前行。 左侧女子身形高?挑,藏青交赭红的劲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同色头巾裹住卷曲的青丝,浅蓝纱巾遮面, 只露出一双看?似寻常, 实则眸光尽显矜傲的眼。 她身旁的女子则一袭银色暗纹的白袍, 白纱覆面。 “还是我?想得周到,现在任凭谁来, 也认不出咱俩。”柳风莘歪头朝楼玥促狭眨眼。 楼玥按下被风吹起的浅蓝面纱,语气悠悠:“是,圣女殿下英明。” “人家现在是为爱疯魔,放弃圣女之位, 与楼氏小郎君私奔的痴情女子呢。” 楼玥斜睨她:“你?很骄傲。” “必须啊, 这?可是本圣女的光辉事迹, 将来可是要?说给小辈们当传奇听的。”柳风莘忆起两?年?前的事, 突然感慨:“就是万万没想到,同本圣女私奔的到头来是个小娘子。” 楼玥失笑:“这?话你?都念叨八百遍了。” “对人家小心脏冲击太大了嘛,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亏。” “亏?” 柳风莘重重点头:“我?丢了个如意郎君,龙傲天?倒捡了个如花美眷,我?亏大发了啊。” 楼玥眉眼拧起, 沉沉看?着?她。 “姐妹我?错了。”柳风莘立马服软, 嘴上?仍没停,“不过你?也太能?记仇了,都两?年?过去, 你?还念念不忘。” 楼玥顿时停下脚步,扬声反驳:“谁念念不忘?!” 柳风莘伸手?揽上?她腰,靠过去哄:“好好好,没有念念不忘,这?次要?是碰到他,我?一定帮你?找回场子。” “我?们是为古圣传承来的。”楼玥强调。 “知道知道,我?不会坏事,顶多暗地里给他使点小绊子,况且就算他找到咱头上?,他也认不出咱啊。” 楼玥瞪她:“不要?立flag,准倒。” 柳风莘立刻闭紧嘴,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两?年?,因“私奔”她们朝夕相伴,楼玥早将柳风莘闹腾的性子摸得透彻,也常常会怀念初见?时那个高?冷不可亵渎的圣女,比如现在。 果然,没憋一会儿,柳风莘又忍不住开口:“你?说,要?是龙傲天?知道你?是女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自顾自琢磨:“他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呢?” “唉,龙傲天?到底是不是断袖啊?” 楼玥拿出地图确认蛮荒唯一的村落位置,随口应:“第一,他没机会知道我?是女人,第二,他高?兴还是难过我?都不关心。” 柳风莘忙问?:“那第三呢?” 楼玥实在败给她穷追不舍的劲头:“他是不是断袖我?怎么知道啊?”她叹了口气:“圣女大姐,蛮荒入夜早,你?不是嫌风沙刮脸难受,那你?还不赶紧的。” “唔,我?是真不喜欢圣女大姐这?个外号,能?叫我?小仙女吗?” 楼玥加重音调:“小仙女!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柳风莘连忙几步跑到楼玥前头,蹦蹦跳跳走往错误的方向。 楼玥对天?长叹:“小仙女,劳您往右走……” 她当初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出和柳风莘私奔这?么个荒唐的主意。 在天?黑下来前,她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的村落。 虽然知晓大致的情节,可她们仍需要?在这?里获得蛮荒深处的详细情报,像瞎子一样?乱冲进去,只会凶多吉少。 但楼玥发现,她们还是低估了古圣遗迹的吸引力,即使地处蛮荒凶地,仍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破旧的村落俨然成了极其火爆的补给点,喧闹的声音,隔着?几百米外仍能?听见?。 柳风莘拉着?她去到一家酒肆。 说是酒肆,其实也就是个粗陋土棚,门口挂了块褪色破布,写了个歪歪扭扭、笔画分家严重的“酒”字。 比起别处这?里要?更?加热闹非凡,七张桌子全坐得满满当当,是个打听情报的好地方,但楼玥不喜欢和人挤着?坐,当即想拉柳风莘走。 这?时旁边桌有人朝她们唤:“大妹子,来这?儿坐!” 说话的是个面相憨厚的胖子,他挤到身旁瘦削男人的长凳上?:“唉,老三再挪挪!” 瘦削男人额角青筋似是跳了跳:“不坐滚下去。” 胖子半点不恼,乐呵呵又朝她们招手?:“快坐快坐!” “谢谢大哥!”柳风莘弯了弯眉,扯着?楼玥坐下。 “叫我胖二就行!”胖二热情介绍,“这?是魏老大,他是瘦三,她是乔七娘。” 说着?便喊老板添壶酒、两?碟小菜。 对面的魏老大看?着?威严,目光在二人衣料上?略一扫,开口道:“两?位也是为古圣传承来的?” 柳风莘大咧咧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姐妹俩听说这?里出了个古圣遗迹,特意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得个什么机缘宝物呢。” “啊,忘了介绍了,我?叫木歆,这是我妹妹木悦。” 几人目光顿时聚在楼玥身上?,他们能?看?出柳风莘是金丹大圆满境界,却半点看?不透楼玥的修为。 “酒来咯!小菜齐啦!” 柳风莘给两?人各倒了碗酒,刚要?尝味道,胖二连忙提醒:“这?酒烈得很,先小口试试。” 柳风莘抿了一小口,双眸一亮,当即朝胖二比了个大拇指。 胖二憨笑道:“不是我?吹,这?酒哪怕是世家都寻不出能?比的!不过妹子,你?居然不怕烈啊。” 柳风莘又将酒凑进面纱里抿了口:“我?啊,可立誓要?喝尽天?下所有好酒的!这?酒有名儿嘛?” “没正?经名头,不过我?们私下里都叫它黄泉酒。” 柳风莘好奇:“为啥叫黄泉啊?” 胖二呵呵笑,他身旁的瘦三阴恻恻道:“喝了上?黄泉路不怕。” “都是来寻宝的,可蛮荒这?地方凶得很,多少人有去无回,死前能?喝口黄泉酒,也算没白来一趟。”胖二说着?声音低下来,仰头干尽碗中酒。 魏老大,瘦三,乔七娘俱是沉默,纷纷抬手?饮尽碗里的酒。 一时间,周遭仿佛只剩下风沙拍打破布的声响。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楼玥忽然开口。 魏老大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一年?半。” 乔七娘接过话:“我?们是第二批来蛮荒的,第一批来的早死完了,而我?们兄妹七人,如今……如今也只剩四个。” “那为什么不走啊?”柳风莘脱口问?。 瘦三嗤笑一声,语气愤懑:“走?走去哪?天?底下的宝地都被世家占尽,我?们这?些散修要?想往上?爬,只能?来这?种三不管地带用命碰运气!” 他朝两?人看?去,语气不善:“你?们也来自世家是不是?” 柳风莘忙搬出想好的说辞:“就是个旁得不能?再旁的分支,不然我?们姐妹俩也不会自己出来历练。” 胖二打圆场:“妹子别介意,我?们有个兄弟就是死在世家人手?里,所以瘦三才?会抵触。” “理解理解,其实我?们也很看?不惯他们的霸道作风!”柳风莘跟着?附和。 楼玥扫过桌上?几人的修为,除了魏老大是元婴初期,其余三人都只有金丹初期和中期的修为,于散修而言已是难得,可蛮荒不会管你?是散修还是世家,是唯实力论生死的残酷之地。 在这?样?的地方,妖兽尚在其次,最叵测的反倒是人心。 楼玥就这?么听着?柳风莘旁敲侧击打探蛮荒深处的讯息,直到喧闹的耳旁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两?壶酒。” 她猝然抬眼。 隔着?几张桌子的简陋柜台前,背朝她站着?个男人。 玄黑披风覆身,兜帽压得低,只能?看?出身形高?大。 男人将酒收进储物戒,转身往右离开,脸上?半截面具遮住了他眉眼,看?不出面容。 蛮荒风烈,男人步子迈得又大,风卷着?披风翻飞,也刮开了他脸侧的兜帽,露出耳上?黑色的荆棘扣。 楼玥猛地起身。 “怎么了?”柳风莘惊问?,周围人也瞧过来。 “在这?等我?。”楼玥丢下话,就朝男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只是身体在这?一刻自行做出了决定。 蛮荒是重要?剧情,她知道会遇到萧让尘,却没料到会这?么快碰上?。 ——昨夜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但那情况,说了倒像在哄骗你?。 ——我?喜欢你?。 短短三句,两?年?来在她脑海翻来覆去。 她告诉自己,她跟上?去只是想要?一句他承认当初在骗她的话。 然而,拐过一个土巷弯口,人跟丢了。 “……”两?年?不见?,龙傲天?变泥鳅了,滑不溜手?。 楼玥折返酒肆时,柳风莘已经和他们聊得热络地忘乎所以。 “唉你?回来啦。”看?见?她,柳风莘飞快递来一记‘有没有事’的眼神。 楼玥示意无碍。 “你?回来正?好,我?和魏老大他们商量好了,明早我?们就随他们一起进蛮荒。” “方才?听歆妹子说,姑娘是元婴大圆满的法修?”魏老大温声问?。 楼玥瞥了眼好歹没忘记帮她藏拙的柳风莘,淡淡应了一声。 “有二位相助,我?们此次进蛮荒定收获颇丰!”魏老大爽朗一笑,“此番所得,三成归二位。” “大哥!”瘦三蹙眉出声,满不赞同。 “不必再说。”魏老大朝他看?了一眼后望向楼玥,“我?是元婴初期,可我?看?不破你?的修为,你?给我?的感觉不止是大圆满。我?只求姑娘应允,若遇意外,能?护七娘一二,她肚里有我?们故去六弟的孩子。” “大哥……”乔七娘眼眶一红,声音发哽。 “唉,你?们别这?么悲观啊,还没进去呢,再说还有我?在呢。”柳风莘见?不得这?气氛,摸出四瓶丹药,往几人面前一推,“拿着?,一人一瓶!力竭马上?吃一颗,保准灵力源源不断啊!” 楼玥被柳风莘这?副大包大揽的模样?逗笑,唇勾了勾。 其他人也一扫低落:“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收下啦!” “收吧收吧。” 第二日一早,楼玥和柳风莘准时到了前一晚约定的碰头地。 “再等等,我?们还有个同伴,临时有事,兴许要?晚点。”魏老大道。 约莫一刻钟过去,岩壁阴影旁缓缓走来一道颀长身影。 玄黑披风裹身,半截面具覆脸。 额边垂落的长发,在蛮荒的风里无声轻荡。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那个男人踩着bgm来了! 第27章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认不出。 第27章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认不出。 ——我喜欢你。 耳边只?剩这句话, 在失去节律的心跳中回响。 仿佛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不会忘。 她蓦地?偏开眼。 沙砾摩挲声越来越近,然后错身而过。 “他?是萧尘, 萧尘,这两位姑娘是昨夜刚来蛮荒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今日?她们也一起去。”魏老大当即介绍道。 原本接下来该轮到两个姑娘说些什么, 可奇怪的是, 一个愣愣盯着人看, 一个背对他?们站着一动不动。 “啊。”柳风莘忽然低呼,终于?认出人, 她死死按捺住脸上的兴奋,朝楼玥看去,可她姐妹根本没转身。 柳风莘掐了自己一把,声音发飘:“唉你好, 我、我是木歆, 修丹道, 她是我妹妹, 木悦。” 特意咬重“悦”字,然而萧让尘只?微微颔首,看都没看她们。 柳风莘一时有些后悔让楼玥用改变声音容貌的音容丹,不然此刻她见证的就是“破镜重圆”“久别重逢”的经典名场面。 对,还要再加一个“原来你是女人”的刺激掉马情节。 但, 现在没了, 什么破镜重圆,什么久别重逢,什么掉马, 统统破灭。 命有点苦呢,还是自己作?的。 “那我们就出发吧。”魏老大招呼人往村外走?。 柳风莘忙拽住楼玥,等人走?远点,才扯着她用气音急问:“你是不是昨天就见到人了?我说你怎么会失态还追出去,敢情是看到龙傲天了!” 她边走?边细叨:“你俩还挺有缘啊,居然这么快碰上,接下来咋办,这可不在计划中啊。” 楼玥扫过前方挺拔冷冽的身影,漫不经心道:“凉拌。你把你自己尾巴藏好,别说漏嘴,尤其在他?面前,少说话。” “唔,姐妹,你真不打算让他?知道是你啊?”柳风莘对吃不到糖仍是不甘心。 楼玥斜她一眼:“这还用问?” 一年多?前,她在和柳风莘“私奔”的路上踏入元婴大圆满,当着柳风莘的面直接变成了真实的样貌,无相也至此开始时灵时不灵。 玄八说是那半颗内丹灵力快耗尽的缘故,若想维持无相,除非她达到大乘期后用一半灵力去催动,而一旦她动用过多?灵力,无相照样因灵力不足失效。 简单来说就是,大乘期后,女身的她可以发挥全部实力,若用男身则只?能发挥一半。 这次来蛮荒是要争古圣传承,用一半实力根本没胜算,所以必须用女身。 好在她真实的女身与无相下的男身,身材有别,容貌虽变化不大但用上音容丹后,外人再无法认出她。 至于?术法,她先前在萧让尘面前展露的是楼家子弟基本都会的,更不用担心露馅。 “不过也是,你情况复杂,没有足够实力前还是小?心为上。”柳风莘早就耳闻过楼氏女炉鼎的事,知道兹事体大,只?好按下磕糖的心,小?声嘀咕:“耐得住寂寞,才能蹲到最甜的糖……” 楼玥没听清她碎碎念,只?让她快点。 “妹子你们跟上,别掉队啊!”前头传来胖二的声音。 一行人转瞬化作?道道残影,如?离弦之?箭往远处掠去。 半个时辰后,连绵无尽的苍莽山脉横亘眼前,峰峦如?蛰伏的巨龙,古老、凶戾的气息扑面。 一踏入山林,周围的光线陡然变暗,腐叶湿泥的腥霉味漫过来。 “外围有瘴气,金丹期闭气便能过,我们进去后再休整!” 穿过瘴气弥漫的密林,一行人在棵巨树下停住。 “再往里,就要应对蛮荒妖兽了。”魏老大看向萧让尘,语气恭敬:“萧尘,还是我来开路,你来压后吧。” 萧让尘淡淡颔首。 楼玥视线刻意避开他?。 “歆妹子你不擅长攻击,就和七娘待中间,悦姑娘你跟在她们后面护她们两侧,老二老三随我在前正面迎敌,萧尘断后,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摇头,魏老大特意看了眼楼玥,见她默许才朗声道:“出发!顺利的话,后日?就能到古圣遗迹。” 队伍再次启程,要提防妖兽突袭,速度放缓不少,只?是这样的安排对楼玥来说却成了困扰。 萧让尘就跟在她身后,尽管有三四米的距离,她还是觉得他?存在感?太强,结果就是明?明?应该跟在柳风莘和乔七娘身后的她,总是不自觉越过她们,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柳风莘投来狡黠促狭的眼风,乔七娘也面露诧异。 楼玥抿唇,放慢速度。 不过是时隔两年再遇上而已,她至于?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失态吗,平白落了下风! 撒谎的是他?,该理直气壮居高临下质问的是她才对,等古圣传承结束,她迟早要找他?讨回。 楼玥深呼吸,将?厌烦的人踢出脑海。 路上遇到几?波妖兽袭击,都被前头的魏老大三人解决。随着深入,妖兽的实力也越强,队伍前行的速度也愈加慢。 刚结束一场缠斗,众人正暂歇调息,楼玥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异动,来源就在……柳风莘脚下! 她猛地?拉住柳风莘乔七娘朝旁跃出,腕上的黑镯瞬间解体在半空化作数十杆黑枪,快准狠地?扎进地?底。 “嗞!!” 地?底剧烈拱动,泥土翻涌而起,一阵震颤后,才渐渐归于?平静。 魏老大几?人撬开碎石,从地?底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蛛形妖兽。 “居然是只?两百年的地?穴蛛!这东西?阴险又擅隐匿气息,不知多?少人丧在它手?里,我们先前也半点没察觉!”胖二看向楼玥的目光满是敬佩,“悦姑娘好敏锐的感?知啊!” 楼玥眼尾扬起,抬了抬下巴应了他?的夸赞。 她手?指微抬,数十杆长枪凝缩重新化为镯子扣回手?腕,抬眼时正巧撞进对面萧让尘的眼里,还没辨清眸光深浅,他?视线就落向她腕上的衍象方。 楼玥当即垂手?,衣袖落下掩住了衍象方。看什么看,再看你也认不出。 萧让尘收回目光,耳旁传来玉游春的声音: “这女娃娃的法器有点意思啊,应是个能变幻万物形态的,倒是出其不意。”他?想到刚刚萧让尘抬起又放下的手?,眼底添了几?分笑意和欣赏,“大乘中期,反应却不比你这个洞虚中期慢,敏锐程度同阶无人能及。” “昨天跟踪你的,也是她吧。” “戴着面纱瞧不清模样,不过这天赋与你倒是相配,我看你也别念着那男娃了,看看眼前人啊。” 玉游春这两年但凡见到资质不错的女子都要在自己徒弟耳边吹吹枕边风,可惜一次也没成功过,起初以为他?断袖,还撺掇过几?个出色男子,被他?寒脸以断绝师徒关系威胁,这才歇了挑男子的念头。 可说他?不是断袖吧,偏还对个男娃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玉游春叹息,他?就是觉得徒弟太过于?拼命,想给他?找个伴儿让他?惜命点,总这么紧绷着迟早出事,奈何徒弟是半点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呐。 一行人收整好继续赶路,玉游春依旧在自己徒弟耳旁絮叨,明?明?可以通过两人间的魂誓约神识传音,却偏爱用这样热闹的法子逗他?。 【师父,安静。】 萧让尘在林间掠跃,视线偶尔落在前方的藏青身影上。 日?头一落,夜色顷刻吞噬林间。 魏老大停下:“就在这里歇一晚吧,老二老三你们去四周撒上些药粉,咱几?个爷们今晚轮流守夜,顺序还是按老三、萧尘、老二、我,没异议就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楼玥掠上身旁的大树,倚着树干准备养会儿神,柳风莘不知打什么主意,说帮胖二去撒药粉,去了半晌回来兴冲冲凑在她耳边低语: “我打听清楚了,萧让尘是两个多?月前加入他?们这支队伍的,以前似乎一直是一个人进蛮荒,死去的老六跟他?有交情,所以魏老大邀请他?才肯来,修为说是元婴大圆满,实际不止,至今没看出他?上限。” 楼玥懒洋洋道:“打听他?做什么。” “啊,我以为你想知道呢。” “不想。” 柳风莘挨着她并肩靠下:“好吧,那就当我想知道咯。”说罢直接阖上眼睡觉去了。 “……” 因着柳风莘这番话,楼玥又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好一会才凝神静心下来。 胖二换班去守夜从旁边过时,楼玥警醒,微启的视线里,不多?时,划过一片玄黑的衣角。 她没动,就这么垂眼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地?面,衣料轻磨的窸窣与酒液倾洒入喉的细碎声响,丝丝缕缕钻进耳里。 声音陡然静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 悬空的银月下,男人斜倚树干,右手?执酒壶松松搭在曲起的膝头。 左手?攥着件翠色的东西?,指腹似在摩挲,垂首凝着,周身漫开一股沉沉的寂寥。 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眼神,但楼玥觉得那眸光是专注的。 她很想知道他?手?里攥着什么,可那东西?被他?曲起的腿挡住,只?露出翠绿的尾尖。 忽然,男人侧目看过来—— 楼玥立刻阖眼。 ……偷看被抓包这种丢人的事,她楼玥绝不可能沾边!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宝宝能猜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前三个猜中的宝宝有red包包! 第28章 看上你那对腰子。 第28章 看上你那对腰子。 楼玥是因并肩的柳风莘动了下醒来的。 睁开眼, 入目的是晨光中已没了人影的树桠。 她昨夜居然装睡后真睡着了,还睡得挺熟…… 她叫醒柳风莘,其他休憩的人也先后起身。 “唉?尘哥还没回来啊?”胖二扫了一圈道?。 魏老大头也不抬地应:“萧尘跟我说?了, 让我们先往前赶,他随后追上来。” “尘哥该不会又去……” 胖二没往下说?,其他人一副了然的神情,显然只?有楼玥和柳风莘不知道?。 柳风莘想问, 可当下场景不适合探究, 只?得和自己姐妹讨论:“他干啥去了啊?” “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你猜猜呀, 姐妹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猜中的。” 楼玥睨她一眼:“你就不能将你的好奇心收收。” “唉, 我还不是为了你。”柳风莘叹气,“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都不管……” 见楼玥没明白,柳风莘作罢, “走吧走吧, 要出发了。” 魏老大走过来, 神色微有迟疑:“悦姑娘, 萧尘不在,你……要不我让瘦三跟你一起压后,有个照应。” “不必。”笃定?,自信。 魏老大想起昨日她出手的敏捷利落,遂没再坚持, 转身招呼众人启程。 萧让尘是在约莫一个时辰后追上来的, 楼玥感知到有人高速逼近,衍象方瞬间化作数枚月轮绕着她,其中一枚在她指尖浮空旋转。 她偏头凝着后方。 在对方越过警戒距离的刹那, 月轮脱手,疾射而出。 月轮遇阻尽数弹了回来,楼玥刚要叫队伍停下,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楼玥转回头,收了衍象方。 他不再收敛气息,魏老大发现他,二人在行进中遥遥点头示意。 浓烈的妖兽血腥气,从?后面的男人身上漫过来。 他这?是捅了妖兽窝?……这?么重?的血气。 思索间,山势陡然开阔,兵刃相击与妖兽的吼声从?前方传来。 他们撞见另一队修士与妖兽相斗。 那是头黑巨豬,丈余高,形若山猪,兽目赤红獠牙外翻,后背的鬃毛如倒插长矛根根直立。 对方队伍剑招灵力齐出仍未能占上风,反被它撞得连连后退,双方谁也讨不到好。 魏老大当即绕过前方的战斗场地,然而那队人扫见他们,刻意将巨豬往他们引。 庞大的兽躯携着腥气,撞向队伍侧方。 楼玥立刻挡在乔七娘前,正?要催动衍象方,萧让尘动了。 楼玥只?觉陡然刮来一阵劲风,旋即那头有丈余高、数千斤重?的黑巨豬就像被抛飞的巨石,直直擦过对方队伍,撞上百米外的小山丘,“嘭”的一声震彻林间。 周遭瞬间死寂。 那队修士僵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没用?灵力,仅一脚就将他们缠斗许久的妖兽踹飞,那肉身力量该有多强横…… 楼玥淡定?地将被劲风掀起的面纱按回原处。 萧让尘是炼体、术法兼修,现在的他,别说?是一头巨豬,来一群怕是都不够他踹。 联系他方才?回来时身上浓烈的腥膻气,她合理猜测,消失的这?段时间,他是去和一群妖兽肉搏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好端端为什么去和妖兽肉搏? 从?魏老大等人的态度看,他经常这?样。 发泄。她联想到这?个词。 可他发泄什么? 楼玥脑海浮现昨夜的画面,他坐上树上,喝黄泉酒,垂头摩挲手里东西,专注却寂寥…… “姐妹。”柳风莘忽然凑到她耳侧,“我觉得你要不也考虑炼个体。” “他肉身力量这?么强,回头随便一推你就倒了,我怕你未来身体受苦呐。”柳风莘煞有其事感叹。 楼玥先是不解,之后在她意味深长,促狭,暗示的眼神里明白过来。 她抬手捂住柳风莘的嘴,跟着抬脚用?力踩上她脚面。 柳风莘:!! 楼玥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觉得我的肉身力量强不强啊?” 柳风莘疼得五官皱成一团,连连点头。 楼玥狠狠瞪她一眼,才?松开她。 远处那头黑巨豬晃悠悠起身,甩了甩晕头转向的脑袋,吼声朝离得更近的另一队人撞去,那队人慌忙应对,再次缠斗起来。 “方林这?臭玩意儿,刚是想故意拉我们当垫背!”胖二厉声,没了平时憨笑的模样,“老大,我咽不下这?口气!” 乔七娘也出声:“当初四?哥五哥的死,虽非他们下手,可他们全程袖手旁观,直到四?哥五哥惨死妖兽力竭松懈,才?跳出来偷袭斩获妖兽也是事实。” “方林还讽刺四?哥五哥技不如人该认命!” “那就抢过来。”楼玥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忽然道?。 她看向他们,“不是技不如人活该认命吗。” 语调里满是自信的桀骜。 萧让尘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对!我们也抢!”胖二瞬间振臂,朝魏老大看去,“老大!” 老四老五的死也是魏老大心中的痛,他无数次想若他更强,就能救下他们,而不是眼睁睁看他们命丧妖兽之口。当初方林的话也同样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何况刚刚他们还想祸水东引。 他咬牙狠声道?:“走!将那头巨豬抢过来!” 他们的参战加上萧让尘偶尔的施以援手,巨豬很快倒地不起。 “哎呀,多谢。”方林脸上堆起假笑,同时示意同伴赶紧去取巨豬身上值钱的材料。 “慢着!”胖二喝止,“这?头巨豬是我们打?败的,战利品自然也归我们!方林,当初可是你说?的,弱肉强食,技不如人要认命!” 方林面色阴鸷下来,他是元婴中期比魏老大高出一阶,除却先前出手的萧让尘身手未知,其他人他根本不惧:“我劝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先前的战斗楼玥和柳风莘、乔七娘,并未加入,此时结束战斗,柳风莘拉着她们过去。 方林见她们三个女?人过来,讥笑:“死了两个男的,就招些娘们进队,你们这?是闯蛮荒还是玩女?人来了?” 楼玥冷冷盯着他。 “方林,你他妈放什么屁!”胖二指着他怒吼。 柳风莘柳眉倒竖:“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闯蛮荒了?!” 方林目光在柳风莘和楼玥窈窕身段上来回打?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老魏,你们艳福不浅啊。” “艹!” 胖二怒极,当即要冲上去动手,却听到柳风莘突然转了音调,娇滴滴的,带着几?分怯意:“妹妹,他说?话好难听啊,我有点怕呢~” 柳风莘搂住她身旁楼玥的手臂,整个人软软偎过去。 方林听到这?声音,眼底兴致更浓,刚要开口调笑,余光就见面对他的伙伴突然眼睛瞪大,惊骇盯着他身后。 下一秒,一股巨力猛地拍上他腰背。 “砰!” 方林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像块破布般被砸出去,撞上黑巨豬头颅。 刚刚回光返照想攒力反击的巨豬,经这?一撞,彻底没了气息。 “哇,妹妹你的打?狗棒越来越厉害了!!”柳风莘收了娇态,“啪啪”鼓掌夸赞。 原先方林站立的地方,一根水桶粗细的黑色棍棒杵在那。 楼玥朝对方几?人抬了抬眼,于是那根黑棍抬起,悬在他们斜上空。 几?人脸上写满震怖,眼底惊骇溢出来。 他们根本没看见这?棍棒是如何出现的,更遑论他们中最强的方林都毫无抵御之力地被拍飞。 他们慌忙后退,将巨豬身上已经口吐白沫晕死过去的方林扒拉下来,连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跑了。 胖二瞠目结舌看着半空的黑棍,半晌,看向楼玥,干巴巴道?:“悦妹妹,你这?棍……还挺厉害,呵、呵呵。” “那当然!”柳风莘仿佛夸的是她,“我妹妹这?根打?狗棒专打?满口污言秽语的狗!唔,他大约是第一百三十?几?个吧。” “……那你们遇到的狗,还挺多哈。” 柳风莘摸脸:“唉,谁叫我们姐妹天生?丽质呢。” 楼玥收了衍象方,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戏精柳风莘。 魏老大笑道?:“行了老二,赶紧过来处理巨豬。” 巨豬身上值钱的宝贝很快被薅干净,一行人准备重?新出发时,萧让尘忽地走到那副尸体旁,抬手径直探入内里。 收手时带出巨豬的肾脏,他手上燃起火,火光燃尽,留下两颗焦黑蚕豆状的残物。 “咦?居然是金属性。”柳风莘在楼玥身旁道?。 仿佛知道?萧让尘要说?什么,魏老大先一步开口:“你不拿我们也发现不了,要是看得上我们,这?对腰子你就直接收下。” “是啊,尘哥,没你我们哪能收获颇丰啊。”胖二附和。 萧让尘顿了下,收了东西。 入夜,准备休憩时,柳风莘抱住楼玥腰,撒娇:“姐妹~有件关?乎我人生?的大事,需要你的帮忙。” 楼玥手指戳开她黏过来的头:“好好说?话。” “就龙傲天最后取的那对猪腰子,你帮我问他要一个呗。” 楼玥垂眼,面无表情:“你要猪腰子干什么。” “姐妹,那可是好东西啊!一般来说?腰子应该是水属性,可那对居然属金,金不畏火,是个极为稀缺的入药宝贝啊,你帮帮我嘛。” “自己去。” “不要嘛,他往那一站,我就觉得冷风嗖嗖,当年他就总拿刀我的眼神看我,现在那眼风岂不是更甚,我怕,我不去。” “那就别要。” 柳风莘埋进她怀里:“不要嘛,姐妹,你忍心瞧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吗。” “嗯,忍心。”楼玥冷酷答。 柳风莘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说?动楼玥去,但她实在不想放弃,那东西于修丹道?的人而言可求不可遇。 “自己去就自己去!”柳风莘鼓起勇气,不就是龙傲天吗,还能杀了她不成! “加油,相信你。” “……”柳风莘幽怨看了眼楼玥,慢吞吞挪过去。 萧让尘正?靠坐在树下,发现她过去,抬起眼。 柳风莘当即停在两米外,腿有点打?颤。 妈呀,她怎么觉着他眼神比两年前更能无差别地刀人了呢。 其他人见到这?幕也望过来,胖二瞅着他们,喝了一口用?来醒神的酒,还没吞下去就听柳风莘扬声快速道?: “我妹妹看上你那对腰子,能不能给她一个!” “噗——”胖二嘴里的酒一口喷出。 在不远处抱臂看着的楼玥:……… 柳风莘用?她当幌子不说?,还来了句这?么有歧义的话! 好在萧让尘看起来没误会,他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楼玥就时隔两年再次听到他的嗓音。 “不能。”冷硬,疏离,比两年前成熟,带着一丝成年男人才?有的低磁。 “我们可以买,或是用?别的换。”柳风莘急道?。 萧让尘不再回答,起身离开。 柳风莘也急了,她连忙转身看楼玥,眼里露出恳求之色。 楼玥叹了口气,放下手臂直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才?肯割让,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萧让尘看过来,面具下的眸光,黑沉不见底,似有暗涌,又似只?是她的错觉。 楼玥指尖微绻,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然而以为的声音并未到来,他仅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微侧身形,衣袂擦过她,阔步离开。 ----------------------- 作者有话说:两年过去,更冷了呢。 第29章 他认出她了?! 第29章 他认出她了?! 蛮荒的夜, 寒凉浸骨,是?静得仿佛能将所有声音吞没的荒寂。 这样的夜,最易勾起?人心?底的念想。 萧让尘没走远, 在一棵树后坐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翠绿的发簪,指腹轻覆,顺着刻纹缓缓摩挲。 两年了。 他?在楼玥心?里留下的那点印记,怕是?已越来越淡…… 他?扯了扯唇。 她?那心?无?挂碍的性子, 若能记两年他?都?该叩天谢地了。 “唉, 若真是?想, 干脆回去看?一眼,你这样, 师父看?不下去……”玉游春叹息。 萧让尘仰起?头,望向天空悬着的圆月。 蛮荒的月,哪怕是?亮的,也像蒙着一层灰翳。 长久, 他?哑声道: “我?怕看?了那一眼, 就再没法离开……” 他?头抵上树干, 目光穿透银辉, 望去遥不可及的远方。 “我?发过誓,一定会报仇,可我?至今仍未到化神?,没有足够的力量,我?只会拖累她?。” “师父……我?不能回去。” 玉游春恨铁不成钢, 想骂他?何苦对个男娃执念至此, 可终究不忍心?在他?本就疮痍的心?口上再撒盐。 “不是?早上才?去杀过妖兽,你这次挨的时间?也太?短了。” 玉游春这两年也寻到规律,每次他?徒弟想那男娃想得紧, 就会用一身蛮力去和妖兽搏斗,完了就能撑个七八天,谁知这次连一天都?没熬到,就又?开始了。 萧让尘垂眸,指尖仍捻着那支簪子,翠色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映入他?眼底。 “师父,我?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明明没半点相像,可我?……总忍不住想到她?。” 玉游春略一思忖,便有了答案:“你说?今天那用棒子砸人的女娃?” 萧让尘唇角勾了下,漫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果是?她?来,怕是?会更狠,半点不遑多让。” 但她?不会来,那人也不可能是?她?。 萧让尘嘴角的笑倏然淡去。 从萧让尘擦身而过开始,楼玥便怔在原地。 说?不清什么感受,大概是?风拂过毛孔那瞬带来的顷刻凉意。 她?一直都?清楚柳风莘开的是?玩笑,可她?潜意识还是?当真了。 “姐妹,你别难过,那腰子我?不要了。”柳风莘眼底划过悔意,忙拖着她?走到远处。 避开人后,她?握上楼玥双臂,轻声道:“他?不知道是?你,他?这样反倒说?明他?和异性保持距离,你别多想啊。” 楼玥缓慢眨眼,提起?唇角:“我?没事,你这阵仗干什么。”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可也远没到伤心?的地步。 柳风莘沉默,以为她?是?故作坚强。 楼玥见状失笑:“我?真没事啊,就是?没帮上你的忙。” 她?握住柳风莘手臂,反来安慰她?,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我?们不要他?的施舍,以后我?们自己去得!” 听到这话,柳风莘也跟着扬起?笑,攥拳附和:“对!我?们靠自己,让那些?臭男人一边凉快去!” “嗯,所以,小仙女‘夜能寐’了吗?” 柳风莘见她?都?开她?玩笑了,终于放下心?:“能,当然能!我?还要抱着我?香香软软的姐妹一起?寐,让臭男人们羡慕嫉妒恨!” “那你赶紧回去睡,明天就进遗迹了,到时你想睡都?没功夫。” 柳风莘狐疑瞥她?:“你不回去?” “来时我?感知到几里外有个狼窝,我?现在特想去海扁它们一顿。”楼玥眼里闪过一簇火光,“唔,你要是?想看?那场面,一起?去也行。” “我?才?不去,睡美容觉不香吗。”柳风莘想着发泄下运动运动也挺好,便不再管她?,“你自己小心?啊。” “好。” 楼玥目送柳风莘走远,敛了周身气息,提步往狼窝的方向而去,刚掠出数丈,收势连忙将气息敛到极致。 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是?萧让尘。 他?又?在看?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支翠绿的发簪,不像是?他?的。 原来,让他?那样专注看?的是?支发簪。 楼玥遥遥瞥了一眼就准备收回目光,然在那之际,她?看?见他?将那支发簪凑到唇边。 认真而虔诚地吻了下。 楼玥当即心?里嗤了一声,转身绕开。 她?的狼群,该等不及要被她?揍了。 ** 翌日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传说?中的古圣遗迹。 前后脚到的还有另外数十支队伍。 “人好多啊。”柳风莘踮脚举目望去,惊叹。 胖二道:“这还只是些散修,那些?世家子弟早进里头了,他?们眼高,瞧不上外区的宝物,奔着的都是内区的天材地宝,还有古圣留下的传承。” 魏老大走到楼玥和柳风莘面前,神?色郑重: “遗迹据传有五个内区,都?可抵达有古圣传承的核心区。我们之前几次也至多去到外区,连锁云路都?没上,我们的经验也只有这些,帮不到你们多少?了,你们是?自己进去和其他?世家汇合,还是?……” 柳风莘打断他?:“当然和你们一起?啊,我?才?不要和那些?各个眼睛长头顶的世家子弟一起,麻烦死了,是?吧妹妹?” “进去吧。”楼玥用行动代替回答。 魏老大发出爽朗的大笑:“好,那就一起?进!有你们在,那锁云路定要好好闯闯!”她?们能同行,于他?们而言,如虎添翼。 魏老大口中的锁云路,是?一条悬浮于半空的石板锁道,青黑色的石板刻着古老的纹路,一路向上延伸至远处,石板仅容一人站立,两侧无?任何阻挡,下方是?翻涌沸腾的熔岩浆火,赤红的火舌时不时窜起?,灼热的气浪扑面。 胖二忍不住唏嘘:“居然才?花一个时辰就到这了,上次我?记得是?耗了一天?” “一天半。”乔七娘答。 胖二搓了搓手:“我?有个预感,咱们这次搞不好能到内区……” 瘦三在他?身侧凉凉瞥来一眼:“你的预感通常都?是?反的。” “瘦三你个乌鸦嘴!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尘哥和两位妹妹!”胖二嚷道。 “行了,都?警醒点。”魏老大沉喝一声,“锁云路长十里,六千余阶,时不时会刮来强风,万不能小视,我?们没来过,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也许还有未知的凶险,打起?十二分?精神?!” “会有空间?裂缝,随机传到遗迹别处。”萧让尘忽然开口,随即又?淡道,“我?走中间?。” 在中间?的人能兼顾前后,无?论哪边出情况,都?能及时支援。 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魏老大深吸一口气:“萧尘,谢谢你。”本该是?他?来充当这个角色,但由实力远胜他?的萧让尘来,无?疑是?最稳妥的。 最后,队伍从前到后以魏老大、胖二、乔七娘、萧让尘、瘦三、柳风莘、楼玥的顺序踏上锁云路。 “这分?明是?飓风,我?这么敦实的身材都?快被刮下去!”胖二踉跄,扯着嗓子喊。 一路虽出现几次岔子,但终有惊无?险走到尽头,魏老大率先踏上实地,就在胖二抬脚的刹那,乔七娘正下方突然裂出一道缝,狂风如受牵引猛地卷向众人。 乔七娘首当其冲,惊惶中伸手去抓前方的胖二,胖二本就重心?前倾,被这一拽再遭狂风卷袭,竟直直朝着裂缝坠去。萧让尘反应极快,足尖倒扣石板边缘,手臂疾探,牢牢抓住了胖二。 其他?人刚松一口气,瘦三也被狂风扫得朝一旁歪下。 楼玥衍象方化作绳索缠上瘦三,同时萧让尘也探手抓上他?。 一抹绿从他?怀中滑落。 萧让尘眼里蹙然一沉。 楼玥瞥见了那支发簪,可眼下救人迫在眉睫,所有人心?神?都?悬在半空仍被风卷肆的人身上,谁也顾不上那小小的簪子。 发簪在即将坠入熔浆的那刻,一道丈宽的空间?裂缝刚好出现在下方将发簪吞进。 楼玥帮忙将胖二和瘦三拉回石径,就见萧让尘松开倒扣的双脚,朝着那道几乎贴着熔浆的空间?裂缝跃去! 空间?裂缝会自动闭合,谁能保证他?坠下去还在?! 楼玥眉头紧拧,见他?加速下坠,想也没想便探身扑下,攥住了他?脚踝。 狂风拍来,卷走她?的面纱和头巾,一头微卷的长发乍然散开,在风里凌乱翻飞。 萧让尘视线在那微卷的长发上仅停留一瞬便厉声喝:“松手!” 楼玥咬牙,不肯松。 萧让尘余光瞥见下方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脚踝处爆出灵力想震开她?的手。 可异变突生,下方那道闭合一半的丈宽横缝,骤然生出蛮横的吸力,如巨兽张口,将半空的他?们向下拽。 楼玥再撑不住,脱离石板的瞬间?,衍象方向上窜去,可吸力太?强速度太?快,衍象方没来得及固定住,两人就被吞入裂缝,将其他?人的叫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天旋地转间?,楼玥重重摔落在地。 刚起?身,还未打量四周,就见萧让尘俯身去捡那支发簪,指尖拂过簪身,动作近乎珍视地收入里衣贴身处。 楼玥只觉一股熊熊烈火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萧让尘,你是?不是?疯了!!为了支破簪子,连命都?不要了?!” 她?语音急厉,带着未平的喘息。 萧让尘手猛然一顿,缓缓侧过身,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一泓深潭,沉沉锁着她?:“你刚叫我?什么?” 楼玥急促的呼吸一滞,浑身血液霎时凝固。 她?刚刚叫什么了?是?萧让尘……她?叫了他?的名字,还吼得很大声。她?一直让柳风莘小心?,结果出错的竟是?她?自己? 楼玥让自己镇定,不过是?叫出他?名字,不代表什么。 男人抬脚逼近,目光在她?颊边垂落的微卷长发缓缓移到她?陌生的眉眼上:“你认识我?。” 还未平缓的心?跳再次加快,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仓促回:“我?之前见过你。” “哪里。”他?追问得极快,面具下的眼牢牢定在她?脸上,不给?她?思索的余地。 “在玄都?。” 话落,男人又?近一步,周身冷冽的气息层层朝她?笼罩而来。 楼玥后背绷起?。 “楼玥。”他?忽然出声唤她?。 楼玥瞳孔骤缩,满目震愕。 他?认出她?了?! 他?怎么认出她?的?她?哪里露馅了??! 萧让尘就这么盯着她?,黑沉的深潭平静地没有任何涟漪,像极了蛰伏的猛兽,等着猎物慌不择路,自己露出马脚。 楼玥心?头一凛,猛然回过神?—— 不对,萧让尘没认出她?,他?是?在诈她?!! 心?跳擂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压下慌乱,抬眼望回去,迎上他?的目光,漠然启唇:“你说?谁,我?不认识。” 萧让尘视线一寸寸划过她?紧绷的下颌,微抿的唇,最后落回她?故作平静的眼眸,低哑的声线带着几分?蛊惑: “我?有说?是?人名吗。” 楼玥喉间?一哽。 ----------------------- 作者有话说:玩儿的就是心跳。 - ps:着重感谢某些蛮荒妖兽,鼎力支持玥玥和龙龙的感情大业,点蜡 第30章 我们情投意合。 第30章 我们情投意合。 “我有说?是人名吗。”男人低哑的声线带着蛊惑。 楼玥呼吸变得纷乱。 萧让尘是在?诈她, 他还不?确定。 她现在?模样改了,连性别?都换了,他不?可?能认得出, 只要她不?认,那他顶多是怀疑。 她竭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听起来像是人名。” 萧让尘没应声,抬步朝她又近了一步,上?身微微躬下?。 楼玥欲后退, 然右腿不?听使唤, 没能拉开和他的距离。 萧让尘在?她肩侧上?方停留一瞬便退后两?步, 指间夹着片枯叶,仿佛是随手替她取下?身上?粘的东西。 但, 怎么可?能? 龙傲天帮人拿身上?沾的叶子,这句话,怎么看都怎么奇怪好吧。 楼玥满心疑惑,他不?追究她是谁了?捡片叶子就完了?什么情况…… 萧让尘将枯叶拢入掌心, 背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在?楼玥看不?到的角度, 那双深潭似的眸顿生波涛骇浪。 他长睫覆下?, 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 【等等, 什么意思,她是那男娃娃?】玉游春的神识带着错愕,【你莫不?是认错了】 【是她。】 一个人可?以?改变外?貌声音身形,却很难改变秉性习惯,下?意识的反应会?暴露真实的本?性。 他两?年前进蛮荒才戴上?面?具, 她到蛮荒第一面?见到他就跟踪, 说?明她熟悉他。 她的那头长发,她通体漆黑色泽的法器,都和楼玥相同。 她下?意识露出的自信和张扬, 她行事的随性,她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模样,她动怒时的语调,皆和记忆里的楼玥如出一辙。 不?过这不?足以?证明她就是楼玥,所以?他先前也仅是生过一瞬的怀疑。 但刚刚,她叫了他名字,在?他吐出“楼玥”两?个字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若非本?人,何以?听到两?个陌生字眼就失色。 而他走近她,便是做最?后的确认。 果然。 他闻到了,那股独属于楼玥的甜花暖香。 尽管极淡,可?于他这个沉溺上?瘾,梦里都在?渴求的人而言,只需一缕,便足以?勾动他全身所有本?能。 是寒毛倏然张开,血液在?经脉疯狂奔涌的沸腾。 是野兽辗转寻觅,终得独属猎物的野性直觉。 她是楼玥。 因?为只有她才能做到。 玉游春见他声音如此笃定,奇怪道:【那你怎么不?戳穿她?】 萧让尘缓缓碾揉枯叶,感受它?在?掌心碎开后,沾染上?自己指腹的感觉:【她曾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如今‘一路’了,我若戳穿,她会?立刻离开。】 玉游春沉默半晌,忽道:【不?过,先前倒没看出来,她还有扮女人的嗜好……】 【……应是不?想人认出。】 玉游春欲言又止:【……不?想叫人认出就扮女人?】 【……】 玉游春得出结论:【所以?,还是嗜好。】 萧让尘默立,找不?到反驳自己师父的话。 他背对楼玥,而楼玥也凝着他背影,满眼困惑。 萧让尘到底认没认出她? 若是认出,应该会?戳穿她,不?该是现在?这样一言不?发,性子冷也多少震惊她是女人才对。 那么就是还在?怀疑,他并没认出她? 正思忖,萧让尘转过身,楼玥忙收回视线,随意落在?一边。 余光里,他松手让掌心碾得稀烂的枯叶落下?,接着朝她走过来。 “走吧,找找哪条路通核心区。”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没认出……吧?楼玥再次想。 萧让尘在?两?米外?看着她,似在?等她回应。 之前他不?是挺冷挺凶的么,怎么现在?好像没那么拒人千里了?难道认出来了?可?认出了就不?拒人千里了?好像也不?对吧,他们的关系就该是拒人千里才对。那他到底认没认出她啊? 楼玥觉得脑袋要冒烟了,偏偏萧让尘一脸淡然,让她半点都琢磨不?透。 “不?走?”他又开口,语调不?冷也不?温。 楼玥舔了舔唇,道:“你先走,我想在?这看会?风景。” 萧让尘扫了眼周围:“风景?” 楼玥一顿,也朝四周望去。 目之所及,皆是上?古异兽的巨型骸骨,就连她脚下?踩的都是嵌着不?知名齿骨、爪骸的枯叶堆,俨然就是处骸骨坟场。 “……其实,也还可?以?。”她僵着脖子道。 萧让尘目光在?她身上?停顿半晌,忽然迈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 楼玥想退,奈何身不由己。 从空间裂缝摔进来时,她腿砸到了硬物,之前满脑子都是愤怒,爬起时根本?没管,现在?却是半点都动不了。 萧让尘抬手抚上?她微颤的右腿,最?后在她膝盖处五指稍稍用力捏合。 钻心的疼痛猛然炸开,楼玥浑身一颤,身子歪倒的瞬间,右手下意识撑在了他肩上。 她不?想碰他,可?先前被忽视的钝痛,经他这么一捏,简直痛得怀疑人生,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碰的问题了。 “骨头裂了。”他抬头看她,声音沉了几分,“还有哪疼?” 楼玥手臂都在?发颤,冷汗爬满后背,他问她哪里疼,拜托,被他一捏,她现在?整条腿都恨不?得剁了好吗。 她咬唇,将到了嘴边的痛声咽回去,缄口不?言。 萧让尘仰头看着她倔强不?肯示弱的样子,敛眉起身,直接打横将人抱起。 楼玥一惊,抬手去推他胸膛:“你干什么!” 萧让尘把她放到旁边平整的巨兽骸骨上?,而后自己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将她右脚轻缓抬起搭在?他腿上?。 “不?用、我自己来!”楼玥急道,双手撑着骸骨便要往后挪。 萧让尘动作顿了顿,没和她争,只静静看她,眼里仿佛在?说?,‘那你来’。 楼玥抿紧唇,躬身去够自己腿,弯到一半再无法往前,鼻尖渗出冷汗,手臂几乎撑不?住身体。 萧让尘不?再由她,伸手径直脱了她右脚鞋袜。 皙白莹润的脚背露出来,趾头微微蜷着,肤光细腻得晃眼。 萧让尘顿住,动作慢了半拍。楼玥心头一阵别?扭,视线胡乱落在?他发顶。 萧让尘定了定神,将她裤脚往上?拉,刻意避开多余的触碰,直到露出膝盖,他才停手。 腿肤皎白,偏偏腿前侧凝着一大片刺目乌紫,青黑交叠着蔓延到高高隆起颜色更深沉的膝上?。 他掌心蕴出灵力,隔空覆在?那片触目惊心的乌紫。 丝丝的凉意渐渐压下?楼玥火灼般的疼痛。 那片乌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重新变回莹白。 萧让尘视线在?那处顿了会?,才上?移到她膝盖,按照先前的方式注入灵力。 红肿和乌紫慢慢消去,但他只能减去她的疼痛,骨裂他无法修复,需要修丹医之术的人,或者等待自愈。 楼玥看他不?疾不?徐,把她裤腿拉回原位,又拿起鞋袜准备替她套上?,指尖蜷了下?,开口道: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萧让尘抬起头,面?具后的眸光落在?她微扬的眉梢。 “对才认识的女子,你就这么照顾?”楼玥追问,想从他身上?揪出破绽。 他“嗯”了一声,随即压低的嗓音裹着磁性,话锋一转反问她:“你在?意?” 什么叫她在?意?她现在?就是被照顾的人,她在?意什么? 楼玥是想试探他到底认没认出她,她绕开话头,只盯着他又问:“那‘楼玥’究竟是不?是人名?” 萧让尘低头将袜子给她套上?,淡淡应:“嗯。” “她是你什么人?” 他抬眸,看出楼玥眼底的试探,沉默片刻,唇齿间吐出清晰的字音:“我喜欢的人。” 骗子。楼玥心底冷嘲。 但面?上?她仍露出微诧的神情,顺着话往下?探:“哦?那怎么没在?一起,她不?喜欢你吗?” 他顿了许久,似在?思忖,之后语气意味不?明地答:“我们情投意合。” “……”谁跟他情投意合?!满嘴谎言的渣男! 楼玥瞬间没了跟他周旋的兴致,决定这一轮的试探到此为止。 不?料他却幽幽盯着她:“你不?祝福我们?” “……”楼玥磨了磨后槽牙,堆起假笑,“原以?为你性子冷,没想到你跟生人也挺易熟络的。” “你在?意?”语调微沉,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撩拨。 问题又兜了回来,楼玥别?开眼,敷衍道:“当然不?在?意。” 他没再说?话,只低头将鞋子给她套上?。 待做好一切,他重新放下?她脚,站起身。 “还看不?看风景?” 楼玥:“……”他在?讽刺她! 正想反击回去,储物戒里传来异动,她手指轻抬,传讯蝶飞出,柳风莘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呲呲——你——安全——怎么——啊——” 楼玥蹙眉:“我没事,有干扰,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呲呲——听——呲呲——” “我不?在?,你不?要再进内区,我不?放心。” “呲——进——呲呲——” 楼玥声音绷起:“你不?许再进去,你连元婴都没到,在?那等我来接你。” “呲——我要——一起——答应——” 楼玥语带无奈,柔声回:“你乖乖听话,别?闹。” “呲呲——呲呲——吧。” 楼玥被这呲音刺地耳膜疼,她切断传讯,抬手凌空写:安生待在?锁云路,不?准随便乱跑,等我。 她将话拍进传讯蝶,待确定传出去后,才收进储物戒。 再抬眼时,撞进沉黯幽深的眸。 那里面?晃动着似能吞噬一切的黑影,正丝丝缕缕往外?漫。 ----------------------- 作者有话说:龙傲天:忘了还有个女人在她身边。 第31章 在眸光交缠间悄然滋生。 第31章 在眸光交缠间悄然滋生。 萧让尘的眸里翻涌着浓沉的影。 楼玥被那目光缠住, 一时忘了动弹。 下一刻,萧让尘垂下眸,掩去?了那些黑影。 楼玥回神?。 一时静默。 过了一晌, 她侧身单脚跳落地面,衍象方凝作长棍握在?手里,跛着脚绕过他。 见人还在?那杵着,她头也不回, 语气刻意带上轻快:“怎么, 发?现这里风景不错了?” 萧让尘没应声?, 沉默走过来,眼睫微垂, 周身似乎变得有些冷寒,像是变回了先前的他。 明明这才是他,可楼玥却一瞬觉得不习惯。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骸骨遍地的路上, 谁也不说话。 半晌, 楼玥先憋不住, 转过身:“你跟在?我后面, 就不嫌慢?” 他们现在?该做的是迅速行?进,找到通往核心区的路,离开这鬼地方。 她一条腿不便?,没法提速,他一个健全的男人就不能先去?附近找找?以他的速度, 她走几百米, 他都能把周围都探完了。 然而,健全的男人闻言却淡漠答:“我不急。” 楼玥:“……”可她急啊,她很急! 楼玥深吸一口气, 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竭力加快脚步,长棍敲在?硬质地上,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咯咯”音。 她将感知放大到极限,寻找可能的踪迹。 书里龙傲天在?蛮荒度过五年,四大家族发?现蛮荒里的古圣遗迹是在?第五个年头,如今时间虽提前了不少,但遗迹和?传承的设定应不会变。 迈入核心区才是传承考验的开始,书里笔墨大都放在?核心区,男主进遗迹后也只在?内区短暂停留就进了核心区。 来之?前,她和?柳风莘对记忆里蛮荒的剧情进行?了梳理,但全书千章,设定多?如鸿毛,能忆起部分?都是关于核心区的,眼下什么内区,她根本?想?不起来半点。 本?来么,让带着男主光环buff的萧让尘去?找出路是最好,毕竟气运加身,然偏偏这人不上道。 楼玥望着面前的岔路,扭头看身侧好似闲庭漫步的人,没好气问:“走哪条?” 男人微怔,道:“随意。” “你直觉哪条能通往出口?” 男人盯着她,似想?在?她脸上找到她反常征询他意见的缘由。 “快说啊,用?你的直觉回答。”楼玥催促。 “你信我的直觉?” 楼玥点头,必须啊,自带buff的男人,信则得气运。 看着她急切想?找到出口的神?情,萧让尘静默片刻,指了个和?直觉相反的路:“左。” 楼玥“咯咯”走上左边的道。 半个时辰后,看着面前的死路,楼玥瞪向身旁的人,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故意指了个反的?!” 萧让尘在?楼玥逼视的眼神?下,老?神?在?在?地否认:“没有。” 楼玥满心狐疑,盯在?他脸上想?找出他撒谎的证据,但本?就表情少,加上半截面具的遮挡,当?真是什么端倪都瞧不出。 楼玥重新?望向眼前堆得巍峨的遗骨山。 萧让尘没理由在?找出口这事上撒谎,拖延时间对他没半点好处。 难道出口其实是藏在?遗骨里?这么隐蔽吗。 萧让尘见她目光灼灼,恨不得在?骸骨堆上烧出个窟窿来,低声?道:“走吧,换条路。” 楼玥没动。 等了会,他听到她认真说:“出口很可能就在?遗骨里。” 她扭头望向他:“你去?把遗骨都清开,找找出口。”神?情语调皆是正经的笃定,不像在?开玩笑。 萧让尘看着她,一时语塞。 见他迟迟没反应,她眼神?里裹上直白的无语:“你不会是想?让我这个伤患动手吧?” 萧让尘欲言又?止。 楼玥眼里的鄙视几乎要溢出来:“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萧让尘按下她抬起的长棍,抿唇,松口:“……我去?。” 楼玥这才拿睁眼瞧他:“抓紧时间。”说完,在?旁边挑拣了块还算干净的骸骨坐下,又?朝他挑眉:“还不快去??” 萧让尘仰起头,目光落在?面前足有十余丈高,绵延三里长的骸骨堆上。 “快去?啊!”楼玥再次催促,还不忘叮嘱,“清开时注意点,出口也可能藏在?某根骨头上,你记得保持感知外放。” “……”他现在?坦诚还来得及吗? 一个多?时辰后,原本?坐得端正的楼玥早已改成横卧,她扬声?怀疑道:“你不会偷懒了吧?” 骸骨堆都快成平地了,还没发?现出口的痕迹,这让她很难相信他。 萧让尘去?挑骸骨的枪尖一顿,直起身收枪侧眸看向负责监工、美美躺着的楼玥,到了嘴边的“你过来试试”出口变成:“……没有。” 纵观全程的玉游春:“……” “你这哪有一年前蛮荒煞神?的样子?都成夫管严了!你是男人,胸膛挺起来,凶回去?啊!”玉游春恨声?嚷。 萧让尘低头继续扒骸骨:【她能这样陪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玉游春既痛心又?心疼,仰天长叹,直接封闭了五识,眼不见心不烦。 到最后,出口还是没找到,楼玥不得不承认,龙傲天buff也是有失灵的时候的。 他们再度上路,这回楼玥不再征询萧让尘的直觉,按抛石头正反的玄学方式决定要走的路。 事实证明,玄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到了一处巨大的凹地,枯草枯枝的地面上立着数枚两人高的巨蛋,蛋壳呈暗褐色,蛋群中,有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石面微微泛着金色幽光。 楼玥认出这是书里本?该出现在?核心区,能大幅度提升法器品阶的星石,龙傲天得到后直接用?在?了他枪上。 她余光飞快瞥了眼正打量四周的萧让尘,立刻躬身手指快如闪电,将星石收进储物戒。 动作行?云流水,而后直起身,故作随意感叹:“这蛋可真大。” 萧让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楼玥浑然不知,绕着蛋慢慢转悠,指尖假意拂过粗糙的蛋壳,似在?好奇打量,心里却暗忖回头找谁给她将星石炼进衍象方里。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唳鸣陡然从天际传来,声?浪震得周围的骸骨嗡嗡作响,碎骨簌簌坠落。 萧让尘神?色一凛,当?即抱起楼玥,足尖猛地一蹬,带着她朝远处疾驰而去?。 楼玥身体骤然腾空,双手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来不及多?想?,耳边呼啸的罡风和?空中传来的唳鸣让她心提起。 一头蛮荒鹰鹫携着尖锐的破空声?朝他们俯冲而来,楼玥让衍象方幻成盾护在?后方。 “砰!”鹰爪狠狠撞上衍象方,恐怖蛮力带来的反噬让楼玥喉间瞬时涌上腥甜。 萧让尘垂眸扫过她微白的脸,脚下速度再次提升,抱着她灵活穿梭在?巨骸的窄缝间。 鹰鹫紧追不舍,数丈宽的羽翼拍击出狂烈劲风,掀得骸骨摇晃,它尖喙啄断粗壮的骨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开狭窄骨缝,死咬在?二人身后。 楼玥烦地嗤声?:“它怎么就没完没了!” 萧让尘的声?音混着风传进她耳里,带了点轻谑:“你抄了人家孩子的宝贝,还不准人家追讨?” 楼玥一噎。他看见她偷藏星石了。 鹰鹫突然对天长唳,声?音尖锐绵长,楼玥倏地皱眉:“它在?叫同伴。” 一只都这么难搞,来一群,还怎么跑。 楼玥感知一直铺开,她捕捉到不远处的湖,连忙让萧让尘转向。 湖水殷红,楼玥迟疑,萧让尘已抱着她跳了进去?。 她匆忙闭气,尖利的鹰爪堪堪探入水中,擦着他们身侧划过,带起一阵水浪。 萧让尘揽紧她腰,带着她往深处游。 凄厉的唳鸣从水面朦朦胧胧传进水底,上方鹰爪还在?反复探刺,搅动湖水,许久都没停 。 水底压力渐增,楼玥胸腔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憋胀的钝痛从肺腑蔓延。 她猛地扒开萧让尘扶在?她腰上的手,身形一挣,便?要朝水面上浮。 萧让尘不明所以,扯住她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楼玥挣扎间拍掉他面上的半截面具,但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看,满脑子只有上去?透气。 萧让尘反应过来她是闭不住气了,他忘了楼玥没炼体,无法像他能在?水底闭气一日之?久。 他拉住楼玥,眸光沉沉定在?她脸上。 楼玥一见他这模样,立刻想?到言情剧里水下渡气的经典桥段,眼倏地瞪圆,在?他微微俯身朝自己凑过来时,想?也不想?便?抬手,狠狠一掌推在?他胸口。 还想?占她便?宜?!做梦! 这一掌用?了不小的力,虽然没能推开人,但她借着这股反冲力,转身就朝上浮。 萧让尘愣了一瞬,再想?去?抓她已晚了。 楼玥迅速寻找鹰爪探落的规律,瞅准空档,猛地探头吸了一大口气,再次扎回水底。 她游回萧让尘身边,还不忘朝他睨了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得意。 萧让尘望着她恣意张扬的样子,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 楼玥靠着这法子又?换了两次气,才终于等来鹰鹫群的离去?。 她浮出水面,望着天边那群黑影彻底消失,长长松了口气,收回眼,恰好与同样转回头的萧让尘目光对上。 先前才水里,心思都放在?闭气和?躲避鹰袭,水底光线又?暗,也没仔细看他。 此刻天光落下,清晰勾勒出他的轮廓。 眉骨依旧凌厉,几滴水珠正顺着骨相利落的弧度缓慢滑落,坠在?高挺的鼻梁,又?滚过薄唇,晕开一点湿意。 楼玥恍然想?起,两年前他从她的水牢里被拉出来的样子,那时的他眉眼还带着未脱的冷傲和?狠戾,硬邦邦的不肯低头。 如今两年过去?,时光磨去?他昔日剩余的少年气,五官愈加深邃,锋锐的冷冽中添了几分?沉敛。 她在?看他,他也在?一瞬不瞬地看她。 那双愈显锋芒的眸底,像凝着深潭漩涡,沉沉的,带着说不清的吸引力,似要将她的一切都尽数拉进去?,一同沉沦。 风掠过湖面,搅碎一池红波,也搅乱周遭的空气。 黏腻的热绕上呼吸,有什么在?眸光交缠间悄然滋生,又?似春水漫过堤岸,轻轻挠过心尖,荡起细碎的涟漪。 楼玥霎时转开眼,将心底刚冒出的异样按了回去?。静默一瞬,启唇:“上去?吧。” “嗯。” 极为低沉的音,楼玥指尖莫名颤了下。 萧让尘抬起的手本?想?落在?她腰间,临了隔着衣物落在?她手腕,带着她往岸边游。 楼玥刻意忽视手腕处苍劲有力的触感,跟着上岸,踏上地面便?飞快抽了手。 湖水的红染上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她嫌弃地抖了抖衣摆,却没在?意自己浑身湿漉,衣服紧裹身形的样子对另一个人而言是什么。 萧让尘不知楼玥是用?何种法子将外貌转变成女人,但无疑过于成功。 他喉结滚动,强行?将视线重新?拉回她脸上,可当?淡红的水珠顺着她发?鬓滑落在?细腻的脖颈,又?缓缓往下坠在?精致的锁骨凹陷时,他眼眸瞬间幽深如墨,呼吸不自觉地停住。 “我想?换衣服。”楼玥忽然抬起头。 萧让尘霎时垂落眼睫。 楼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转头扫向四周,想?找一处隐蔽点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湖边只有骸骨,她看了一圈,最终落在?高处那具巨大的兽头骨上,头骨眼窝光线暗,虽瞧着瘆人,但好歹比外头这些通亮处合适,只是位置有点高,她单腿怕是难以跃上。 正犹豫要不要换地方,下一秒,她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淡淡的霜雪清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先前也被抱过,但那时注意力都在?鹰鹫上,现在?不是。 身体相贴的温热透过濡湿的衣料渗来,环在?后背、拖在?腿下的手臂遒劲有力,肌理的线条都清晰可感。 楼玥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萧让尘跃上楼玥看中的兽头骨,在?平坦处放下她。 刚要开口,楼玥却已转身,跛着脚快步走进左侧眼窝,他望着她背影顿了顿,抬脚走进了另一侧。 两侧眼窝深邃,恰好形成两处独立的小空间。 他没立刻换衣服,只是倚着背后冰冷的头骨,抬手松了松颈间的衣领,闭目平复稍乱的呼吸。 一壁之?隔的另一侧,楼玥手抵在?唇间,也倚着身后的头骨发?呆。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心跳的“砰砰”声?很吵。 半晌,她深呼出一口气,清除脑内关于刚才的记忆,伸手脱下身上的湿衣。 另一侧,萧让尘也解开腰带。 片刻后,两人同时怔住。 头骨的眼窝后竟是相通的,加上空洞自带回音,彼此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湿衣从肌肤脱离的轻滑声?,缓慢交叠在?一起,在?空荡的骨腔里回荡,听起来竟像是在?…… 楼玥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尤其是她此刻刚褪下湿衣,正空落落的。 她仿佛又?闻到霜雪清冽的气息。 楼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翻出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连鞋都没穿好就三两步连蹦带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那处眼窝。 骨腔里错乱的声?响渐渐淡去?,只剩微弱的回音,轻轻绕着。 萧让尘低头望着自己滞在?半空的手指,半晌,缓慢抬起,继续将里衣系好,动作比先前慢了很多?。 系好衣服,他又?重新?倚回那道骨壁,这次,许久都未再动一下。 楼玥站在?头骨的前端,迎着微凉的风,吹了好一会儿?终于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抬手拨了拨贴在?颊边的湿发?,目光散漫地扫过远处的骸骨荒原,却在?一瞥间凝住。 视线尽头的天际下,有一圈金光悬着,不似妖兽的戾气,反倒透着柔和?的光晕,在?这灰沉的骸骨之?地,格外醒目。 萧让尘甫一出来,便?听到楼玥带着欣喜的声?音:“我找到出口了!” 他脚步一滞。 ----------------------- 作者有话说:他肯定爱死这个二人同游了。 第32章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第32章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楼玥指着远处的金光, 兴冲冲道:“就那里!” 萧让尘没?应。 楼玥回头看他,见他又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墨色劲袍更衬得?他周身沉冷, 连耳上的荆棘扣也泛着森冷微光。 龙傲天心思可真多。 她暗诽一句,转回头重新眯眼望向远处,从这距离看,若是全速前进约莫一个多时?辰, 沿途难保遇到妖兽, 还是得?赶紧的。 “快走吧。”她催了?声。 萧让尘缓步走近, 身形微倾,看架势是要抱她下去, 楼玥赶紧止住他:“我自?己?来。” 说罢,她让衍象方化?为绳索系上腰间,另一端捆上头骨凸起处,攥住绳索中段, 纵身跃下, 动作干脆利落。 萧让尘看着潇洒离开的人, 唇线渐渐抿直。 楼玥落地走出几步, 发现人还没?下来,略一思忖,还是没?管。 现在拖速度的是她,况且,刚刚经了?方才那茬, 她总觉得?两人现在保持点距离为好。 没?多久, 萧让尘跟了?上来,走在她侧后方两三米的地方,不远不近。 一路沉默无言, 仿佛同最开始一样,可又有什?么变了?。 静谧的空气里,总有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想要探出来。 在气氛变得?更奇怪前,楼玥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寂静:“你一直都待在蛮荒,没?离开过?” 她知道答案,只?是眼下也想不到别的话题。 萧让尘“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无聊吗?”要是让她整天待在蛮荒这破地方和妖兽作伴,她怕是得?闷出病。 “有必须要做的事?。”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楼玥心道:快了?,很快你就能报仇了?。 “你呢。”他目光遥遥落向远方,开口问。 “我?”楼玥余光瞥了?眼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我什?么?” “这l……几年在哪里?” “到处待。”楼玥想起这两年‘私奔’,被柳风氏人追,又和柳风莘扮夫妻,扮姐妹,扮爷孙等各种啼笑皆非的经历,不由笑了?笑。 萧让尘将那笑意?尽收眼底,喉间轻滚,低声问:“和别人一起?” 楼玥没?多想,随口嗯了?下。 周遭的风好似静了?一瞬,半晌,又听见他轻得?几近散在风里的声音:“开心吗?” “挺有意?思的,很特别的经历,以前从未想过。”她语气轻快,一连说了?三句。 萧让尘不再说话,只?沉默走在她身侧。 “你呢,在蛮荒,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什?么叫特别。” 楼玥想了?想:“就是聊得?来,或是印象特殊和旁人感觉不同的人。” “没?有。” 楼玥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状似随意?地问:“那簪子?的主人不是在蛮荒认识的?” 萧让尘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莹润却陌生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缓缓道:“……不是。” 居然不是……那难道是在去蛮荒的路上认识的?或者在她穿来前?那簪子?样式华丽但简约,不像是萧蔼蔼的,那究竟是谁的?谁让他那样在意?。 “有没?有人说过你,记性差。”他忽然淡淡出声。 楼玥在猜测簪子?的主人是谁,只?听到最后一个‘差’字,疑惑问:“什?么差?” 萧让尘抿唇,移开眼:“没?什?么。” 楼玥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试探:“簪子?的主人也是你喜欢的人?” “也?”萧让尘重复。 楼玥边走边胡乱点头:“我看你很在乎那支簪子?,想必它的主人对你也非同一般。” 萧让尘停住脚步。 楼玥走了?几步,发现他停住,回过头和他眸光触到一处,那眸深不见底,裹着不明的情绪,直直望进她眼里。 接着看到萧让尘盯着她,缓慢开口,字字清晰: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她叫楼玥。” “曾经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楼玥面无表情。 萧让尘视线划过她那张写着‘我一个字都不信,与我无关’的脸,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的晦色,再抬眼时?一转先前的深沉语调,平淡道:“还想问什?么。” 她摇头。 萧让尘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很久,才移开往前走。 楼玥顿时?恨恨看着他的背影,想抄起手里的棍子?发狠戳他。 他刚刚绝对是在试探她! 但凡她露出惊讶、不信或是反问什?么,都是在变相?承认她是楼玥。 幸亏她沉住了?气,有被他诈的前车之鉴在,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信。 “不走?”男人的声音冷不丁传来,人也旋身转过来。 楼玥立刻敛了?脸上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抬脚跟上。 萧让尘转回身。 刚刚一瞬间,他想告诉她,他知道她是楼玥,那簪子就是她的。 然而?,她连他说喜欢她都不信,说簪子?是她的难道她就会当真? 纵使信了?簪子?是她的,若她不愿他拿着,到最后,无论?人,还是簪子?,他都留不住。 既如此,不如不说。 一路再无言语,楼玥打定主意?不愿没?事?找话,防止又被试探,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结束和萧让尘的独处。 途中没?再遇到鹰鹫那样强悍的妖兽,有惊无险抵达了?悬着的金圈处。 鎏金光圈,色泽温润,一看就很正?经,但保险起见,她还是捡了?块石头丢过去,石头在圈中心消失。 应该是出口没?错了?。 楼玥正?要借衍象方之力跃进去,突地顿住。 圈口窄,差不多一人通过的大小,她要跃进去,少不得?得?撅着屁股,那模样一想就过于‘美?好’。 她当即回头,扬起下巴朝萧让尘道:“你先跳。” 萧让尘却没?动,他眉峰微蹙扫向四周:“太静了?。” 经他一说,楼玥也发觉的确静得?反常,连风的声响都消失,唯有这金圈,幽幽泛着光,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楼玥思索一瞬,手里的衍象方化?作长鞭,“唰”地卷起一堆骸骨,扔进金圈。 见没?反应,又扔了?四五捆,还是没?半点动静。 她嗤了?一声,随即“唰、唰、唰”连扔十几捆,长鞭都甩出黑影,大有要扔完周边所有骸骨的架势。 萧让尘:“……” 终于,陡生异变。 鎏金光圈骤然震颤,边缘的流光在瞬息间扯成了?一张金色的巨口,齿锋森白,粘着暗紫的黏液,随着震颤,它的身体也缓缓显露,竟是一头擅伪装的幻色螭。 幻色螭猛地呕出被楼玥扔进的骸骨,怒嘶一声,长尾朝两人抽来。 萧让尘将楼玥抱到远处放下,沉声:“我去。” 他手中抽出长枪,枪尖直刺而?去。 楼玥亦指尖凝起灵力,数道冰刃破空而?出,直扎那头翻版变色龙,可无论?是她的冰刃还是萧让尘的长枪,都没?能在幻色螭坚厚的鳞甲上留下任何痕迹。 萧让尘不退反进,长枪招招直逼幻色螭眼睛、头颅等要害,可幻色螭皮糙肉厚,尾巴灵活,一时?成缠斗之势。 幻色螭奈何不了?他,昂头怒吼,磅礴的威压顿时?铺天盖地罩下。 楼玥心中一沉。 这头幻色螭的修为竟离化?神期仅一步之遥,它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她脑中思绪急转。 幻色螭伪装成金圈,肯定是通过这招数,轻易地吃到了?人。 但它最初如何笃定金圈就能骗人跳进它嘴里?又为何选择在这里守株待兔? 它伪装的金圈逼真,乍一看确实像通道,除契兽外?的妖兽通常智慧不会太高,那金圈它定是见过才能伪装得?这么像。 倏地,她灵光一闪,扬声朝萧让尘喊:“找找它附近有没?有刚才一样的光圈!” 萧让尘瞬间意?会,借着缠斗辗转,寻找可疑的地方。不过片刻,便?发觉幻色螭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右脚始终不离原地。 “攻击它右脚!”楼玥的声音恰在同时?传来。 起初幻色螭右脚还死守在原地,任由枪尖和冰刃落在右脚鳞甲上,可在两人轮番针对的猛攻下,终还是嘶吼着冲出来。 而?那里,果然露出来一个与方才模样无二的鎏金光圈。 萧让尘当即朝楼玥奔来。 楼玥立刻催动衍象方和冰刃,齐齐砸向他身后的幻色螭,争取时?间。 萧让尘一把抱起她,迅速奔往金圈,幻色螭速度极快,任何招数砸在它身上都没?起到多大的阻碍效果。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根本没?法让两人挨个跳入金圈。 “你先进。”萧让尘快速道。 她若先进,后面的那个人能不能再进都是个问题。 楼玥咬牙,反手从他臂弯挣起,搂住他脖颈,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一起进,快点!” 萧让尘眸色沉了?沉,却没?再犹豫,一手护在她脑后,一手扣紧她后背,在幻色螭袭来的瞬间,跃入金圈。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内滑行,萧让尘将自?己?垫在下方,让楼玥趴在他身上,还特意?留意?没?碰到她骨裂的膝盖。 滑行许久,仍不见尽头。 楼玥不适地抬了?抬身体。 萧让尘按牢她:“别动,会撞到。” 声音贴在她耳边,裹着暗哑。 楼玥抿唇,只?好又趴回去。 什?么鬼通道啊,这么长,简直有病!这可是修真界,不是该跟任意?门似的,“唰”地进去,再“唰”地出来才对? 仿佛听到她的咒骂,通道现出刺目的光亮,到了?头。 楼玥下意?识阖上眼,扣在背后的力道收紧,萧让尘搂着她稳稳落地。 楼玥适应后缓缓睁眼。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层层围立,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们身上。 楼微霄、苍崖洵、魏老大等、四大家族子?弟、各方散修……该在场的,不该在场的,尽数聚在这里。 柳风莘挤在人堆前面,死死捂着嘴,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全场鸦雀无声。 ----------------------- 作者有话说:她还是有点关心我的。 第33章 不知看了她们多久。 第33章 不知看了她们多久。 在?这全场聚焦的时刻, 楼玥却神游天外?。 她想?,幸好自己一条腿抬不?起来,否则她该像只无尾熊挂在?萧让尘身上, 那场景怕是?比现在?更难以接受。 这么一想?,舒服了。 她松开搂在?萧让尘脖颈后的手臂,刚要落下?,身后突然冲来一道凌厉的剑气, 杀意?直逼后心。 未待出手, 萧让尘已带着她旋身掠开。 苍崖洵捏剑诀, 冷笑,“原是?躲在?蛮荒, 不?敢见人的阴沟老鼠。” 说罢剑气撕裂空气,追在?二人疾掠身影后。 萧让尘搂在?楼玥后背的手下?托到她腰侧,将她推向魏老大?的方向,楼玥顺势跃过去, 只是?落地时, 重心微偏了偏。 柳风莘注意?到, 按下?心里?的兴奋, 忙问:“你腿怎么了?” “膝盖骨裂了。” 楼玥声音平静,目光却一瞬不?瞬,盯着萧让尘和苍崖洵的战斗。 寒芒交错,剑气和枪风互不?相?让,苍崖洵剑招直取要害, 萧让尘长枪破空, 枪势一气呵成?,一时间?,二人竟伯仲之间?。 胖二震惊地盯着那道在?剑光中的熟悉身影, 声音发飘:“你是?悦姑娘……那他是?尘哥吗?” “我知?道尘哥强,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啊……”苍崖少主可是?被所有世家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 魏老大?干巴巴应:“我原以为他是?大?乘期,可现在?他跟几年?前就踏入化神期的苍崖少主战到这般地步……” “老大?……”胖二语气恍惚,“我们前面没对尘哥不?敬吧?” 魏老大?目不?转睛盯着场上不?断碰撞、又骤然分开的两道身影,虚道:“大?概……没吧。” 柳风莘小心扶着楼玥,慢慢去到后头的石墩上坐下?。 她蹲下?身卷起楼玥的裤腿,双手灵力涌动?开始治疗她的骨裂,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半点不?闲着:“快说说,你俩咋是?紧紧搂在?一起出现的!” 楼玥从打?斗的身影上挪回视线,语气淡淡,试图轻描淡写:“意?外?。” 柳风莘觑了她一眼:“那可真够意?外?的。” “……” “他认出你了?” 楼玥微微蹙眉,迟疑一瞬低声道:“应该没,他在?怀疑,试探过几次。” 柳风莘回想?刚刚他们落下?时,萧让尘那护头护背,生怕磕碰到怀里?人的模样,若仅是?怀疑以他生人勿近的脾性,断不?会做到这地步。 她看了眼楼玥困惑的神情,决定先暂时压下?这个疑虑,又嬉笑着眨眼问: “那你们这三天,岂不?都是?日夜相?伴、双宿双飞?就没发生点别的?比如……什么刺激的?” 楼玥忽略她后半段话,拧眉:“我们落入空间?裂缝不?过才一天不?到,怎么成?三天?” “啊?你们掉进去都三天啦,今天第四天。”柳风莘愣了愣,指向不?远处散着亘古气息的雕刻,“没看到我们都来到核心区外?了嘛。” 一提这事,楼玥当即沉了脸,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厉色:“我给你传讯是?怎么说的,不?是?叫你不?准进来,你只是?金丹期,稍不?注意?就会送命,你当是?开玩笑?!” 柳风莘自知?理亏,立刻缩了脖子,慌忙转移话题:“唉唉,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都聚在?这?” 楼玥哪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白了她一眼,不?接话。 “四大?家族的人占了门,不?让散修进核心区,散修不?服,就打?起来了。” “能打?得过?”这个修真界,资源被四大?家族垄断已逾千年?,散修无门无靠,无宝无势,如何和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斗。 “唉姐妹,你问到关键了!我姐妹可真聪明啊!”柳风莘抓住机会猛夸,想?将她哄得忘了她没听她话的事。 楼玥瞪她,柳风莘轻咳一声继续,“自然是?打?不?过的,但?没成?想?核心区突然异动?,把在?里?头闯的人全都踢了出来,接着就有道声音说传承考验六个时辰后开始,入内者?先决出百人,还从地底生了块台子出来。” 柳风莘治好楼玥的膝盖,将她衣服翻下?,戏谑道:“结果人还没上台比试,你们就搂着,从天而降闪亮登场了,生生从热血战斗变为浪漫言情模式。” 楼玥:“……” “到底什么意?外?能让你主动?搂他搂那么紧啊,姐妹,你不?对劲。”柳风莘幽幽盯着她。 楼玥拗不?过柳风莘缠问,简单解释:“通道太窄,当时被一只强大?的妖兽追,别无选择,只能这样。” “哦?”柳风莘挑眉,故意?追问,“那如果不?是?他,是?魏老大?呢,你也这样啊?” 楼玥沉默,没应声。 “你不?会,换了别人,你肯定会让对方先走,自己想?别的法子,怎么都不会是贴身搂着他。”柳风莘笃定道。 一句话,搅得楼玥思绪纷乱。她猛地站起身,强行终止这个话题:“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盘问起我来了啊?” 柳风莘五官皱到一起,抱住她腰撒娇:“姐妹饶了我吧,我这不?是?没事嘛。” 楼玥还未开口,前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萧让尘和苍崖洵双双撞开,一人撞到后方岩壁,一人踉跄退到石台下?。 鲜血从萧让尘嘴角溢出,他抬手指腹随意?抹去,眼里?冷得刺骨,死死锁着不?远处的苍崖洵。 苍崖洵比他状态稍好,但?也气息微喘,眉宇间?戾气浮出。 两人周身灵力再次暴涨,眼看要再度冲撞到一起,黑玉石台突然升起一层淡蓝屏障,将二人弹开。紧接着,两束微光分别落在?萧让尘与苍崖洵额心,转瞬凝成?一枚鲜红菱形印记。 二人皆不?理会那印记,提气冲向对方,可下?一瞬—— 两人额心的红印骤然炽亮,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降临,将二人狠狠弹开,震得各自气血翻涌。一道古老、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仿若自九天之上落下?: “违者?抹杀。” 仅仅四个字,却带着莫大?的威压,所有人双膝发颤,连呼吸都滞涩。 片刻后,威压散去,台上的屏障也随之消散。 “算你命大?。”苍崖洵冷哼,转身下?了黑玉台。 楼玥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抱着自己撒娇的柳风莘。 另一边,萧让尘下?来,魏老大?当即将决出百人之事告知?萧让尘,他嗯了一声,就在?人群中寻找楼玥的身影,最后视线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一个白衣女人双臂环住楼玥的腰肢,整个人贴靠着她,姿态亲昵又自然,无半分顾忌。 他不?用想?也知?,那女人就是?楼玥在?玄都当众表明心意?的人,柳风氏圣女,柳风莘。 楼玥垂着眼,唇瓣微动?,似在?低声训斥,柳风莘立刻将她抱得更紧,脸颊顺势蹭在?她胸前,一脸撒娇讨饶的笑靥,几乎半挂在?她身上。 “姐妹,我真错了,保证下?次不?再犯,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柳风莘仰起脸认错。 楼玥哼声:“你哪回不?是?这么说,下?次别想?让我再带你。” 柳风莘立刻埋头蹭地更欢:“啊啊,这次是?真的。行!我发誓,再乱来就罚我一个月不?准碰酒!哎呀,你就饶过我吧。” 楼玥被她头发蹭得脖子痒,也捏她怕痒的腰侧,笑骂:“你够了啊,别总来这招!” 柳风莘笑着躲:“谁叫这招好使,你就说你原不?原谅我吧!” 楼玥想?把她拉开,免得这人像猫似的总拿自己的毛来挠她怕痒敏感的脖子,柳风莘却立刻将她勒得更紧。 楼玥被她缠得没法,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柳风莘已经喜不?自胜,猛地仰头在?她脸颊上清脆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就知?道姐妹你对我最好!!” 楼玥对她动?不?动?就亲人的毛病多次劝导无果后已经放弃治疗,只无奈白了她一眼:“自己擦掉。” 柳风莘嘿嘿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唇脂,眼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楼玥叹气摇了摇头,随意?抬眼望去,目光一顿。 不?远处的人群边缘,萧让尘静静立在?那里?,不?知?看了她们多久。 身影孤挺,周身气息冷寒。 在?她将要望进他眼底的那刻,他漠然转过了身,仿佛刚才的注视从未存在?过。 楼玥没多想?,只将还黏在?身上的柳风莘拉下?来,认真叮嘱:“要是?你没进百人里?,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出来,听见没!” 柳风莘嘟囔:“知?道啦。”她清楚自己实力,比试战斗她不?在?行,来遗迹也不?过是?为了见识而已。 然而一个时辰后,她摸着额心的红印,喃喃:“姐妹,我第一次觉得……我可能有女主光环。” 刚刚她上去打?算走个过场,谁知?和她对战的那人,刚摆开架势就旧伤复发直挺挺晕过去了,接着她额头就出现了红菱印。 楼玥对这个结果属实无奈,按她的想?法,是?不?愿柳风莘进核心区的,即使她们知?道考验的方向,实际经历的过程还是?会凶险难料,柳风莘不?擅长战斗,她怕她不?能时刻护住她。 柳风莘本人却半点不?慌,反催着她赶紧上去,免得没了名额。 楼玥被她推上去,对面也落下?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形高挑,着装大?胆惹眼的美?艳女子,唇角噙着慵懒又勾人的笑,她目光落在?楼玥身上,语气轻佻:“妹妹,一会儿动?手,可别伤着哦。” 楼玥眸光微凝,正欲出手,身后的柳风莘突然低呼:“红绸!” 她一怔。 红绸,后宫团一员。 要说柳风氏圣女是?龙傲天心底的白月光,那红绸,便是?那株带刺又勾魂的红玫瑰,是?书里?和龙傲天最先双修,也是?双修次数最多的女人。 她是?红绸? 她……居然出现得比剧情早了这么多?? ----------------------- 作者有话说:没有雌竞,放心哈。 — 今天有事出门 码字耽搁了!给大家发red包包,前十个留评哈。 原谅我发迟了 第34章 (修) 她不喜欢,是我的问题…… 第34章 (修) 她不喜欢,是我的问题…… 当一截半米宽的红缎袭来, 楼玥便确定,对面的人是红绸。 书里红绸的法器就是伸缩自如、宽约半米的红缎,作者没少写她和龙傲天用红缎调情的场景, 所?以楼玥记得很?清楚。 红绸修媚术,虽是散修,天赋却极高,登场就已是大乘期大圆满。 她性子直爽不爱兜弯子, 加上功法特殊, 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引得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楼玥闪身避开?, 那红缎也像活物般绕向她,她指尖凝出冰刀, 劈向红缎。 红绸轻笑一声,腕间轻抖,冰刀落空。 缠、绕、抽、卷,红绸招招都贴着楼玥身体。 楼玥将衍象方化为长鞭, 和红绸的红缎在?半空交接。 两道身影在?黑玉台上纵跃、退进, 楼玥虽容貌用了音容丹显得普通, 然一袭矜贵的紫金色长裙仍气质独特, 加上红绸红衣如火本就夺目,没一会所?有人都伫立在?台下看过来。 红缎翻飞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风,等楼玥惊觉不对,动作已开?始迟钝。 红绸借着擦身而过的刹那, 手指轻划过楼玥的脸, 轻笑:“妹妹的皮肤,可真好啊~” 她的笑似有特殊韵律,一字一句皆勾人心, 叫人下意识放松心神目光追随她。 楼玥凝神和她拉开?距离,挥手间数百根冰刺朝她疾驰而去?,红绸娇笑着用红缎将冰刺都挡了下来,而一截趁楼玥迟钝悄然绕至她身后,缠上她腰肢,拽过去?。 红绸顺势环过,在?她腰侧飞快一量,语气暧昧:“妹妹的腰,居然比我还细呢。” 话音刚落,黑玉台下响起一声娇斥: “你?干什么?!比就比,动什么手脚啊!” 柳风莘双目圆瞪,脸气得涨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将红绸有多远扔多远。 红绸随意扫了柳风莘一眼便收回目光,可视线刚一偏,就跟隔了数人之外?的萧让尘视线对上。 与柳风莘满眼忿忿不同,与周围人兴味盎然也不同。 他眼里是全然的杀意,冰冷中带着戾气,丝毫不加掩饰。 往日?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外?乎痴迷、贪恋,再不济也只是淡漠疏离。 女人看她的,有带着杀意的,但那不过是她勾得对对方的男人魂不守舍才会引来那般眼神。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 他是个男人,不是她的仇敌,却像当初她勾了男人时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红绸心里生?出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她这一瞬分神的空隙,楼玥灵力骤催,长鞭缠上红缎将那柔韧的红缎拧成死?结。 “哎呀妹妹,轻点啊~”她声调婉转,好似调情。 “你?、你?、你?好好说?话!打就打,别娇里娇气的!!”柳风莘在?台下越发暴躁。 红绸不为所?动,却快速瞥了眼杀意浓得欲喷薄而出的萧让尘,然后在?又一次和楼玥擦身而过时,贴在?她耳边低语:“台下穿黑衣服的是你?男人啊? ”红绸还记得刚刚两人搂在?一起出现的场面。 楼玥想也没想便回:“不是。”手里的冰锥同时朝身后猛地拍去?。 红绸躲开?冰锥,笑道:“那我可就追啦。” 楼玥没答话,她让自己专注眼下的战斗,红绸修为本就比她高一点,招数诡变灵动,稍不注意还会中她的媚术,她要是不想输,就必得摒弃杂念,全力以赴。 红绸还想说?什么,黑玉台中央却再度升起淡蓝屏障将两人弹开?,红色的菱形纹在?她们额间显现。 红绸抬手抚过印记,娇笑:“哎呀,这结果倒是挺合我意~” “你?下去?,别挡在?这。”柳风莘在?她后方阴恻恻道。 弹开?就弹开?,偏把红绸弹到他们这边,把她姐妹弹去?了对面世家的地方,还正?巧落在?苍崖洵和楼微霄前面,柳风莘越想越气,嘴角撇得老开?。 红绸转过身,勾起一抹妖媚入骨的笑:“我说?小姑娘,我是抢了你?男人还是怎么,火气怎生?这么大?” “哦,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你?,不行吗?” 红绸身姿曼妙地跃下黑玉台:“行啊,不喜欢我的女人多得是,不多你?一个。” 她说?罢就要往萧让尘的方向去?,柳风莘顺着她方向看到人,突然警醒,上前扯住她臂弯垂落的红缎:“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不准过去?。” 楼玥起身,抬眼看到对面的几近站到一处的萧让尘、柳风莘、红绸三人,竟心头瞬间有点恍惚。 这不就是书里的……龙傲天、白月光、红玫瑰么。 她眼睫垂了垂,沉默走下黑玉台。 “你?最好离他远点。”苍崖洵忽然出声,冷眸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他迟早得死?。” 楼玥睨了他一眼没理,侧身径直从他身旁绕过,离开?。 苍崖洵目光久久落在她背影上。 楼微霄见一向眼高于顶的苍崖洵竟主?动地跟个女子搭话,人走远都还盯着不放,眼里不由划过一丝讶异和深思。 “苍崖少主?若是喜欢,不如楼某帮你?查查她身份?”他看出楼玥的术法路子隐约带着楼氏的痕迹,可样貌陌生?便猜测她是旁支某个天赋高的子弟。 “不必。”苍崖洵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楼微霄摸不准苍崖洵是不是真的看上人,见状也不再多言。 楼玥没回去?找柳风莘,她踱到安静没人的地方,想一个人待会儿。 明明她险险进了百人,该高兴才对。 可却莫名觉得闷,提不起半点兴致。 一点都不像她。 她懒得动弹,索性跃上高处石像,仰面躺下,打算打个盹来转换心情,然刚阖眼,下方传来平静低沉的嗓音。 “为什么不高兴。” 楼玥缓缓睁开?眼,没低头去?看,只淡声回:“谁说?我不高兴。” 男人没说?话,只静静倚在?石像之下。 楼玥重新阖上眼。 微风轻拂,卷来远处黑玉台的隐约喧嚣、灵力法器碰撞的轻响、人群的喝彩议论,声音嘈杂却偏偏显得安宁。 她觉得好像没那么闷了。 她还睡了个好觉,尽管短,却睡得很?熟,很?安稳。 醒来楼玥坐起身,往石像下瞥了一眼,只见柳风莘坐在?那低头捣鼓她的丹药。 “唉姐妹,你?醒啦。”柳风莘见她下来,便将东西收收捡捡。 楼玥下意识扫过四周,没见到她以为会在?的人。 “你?来多久了?”她问。 柳风莘收拾妥当,拍了拍裙摆站起身:“啊?有一会儿了,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就过来守着你?啦,我好吧。” 楼玥沉默,难道萧让尘没来过,先前是她的梦? “……” 她居然梦到萧让尘了? 她怎么梦谁不好,偏偏梦到他?!梦只狗熊也比他强啊! 楼玥抿紧唇,一时有些恨得牙痒痒。 柳风莘走过来递给她一瓶丹药:“我怕进去?后出啥意外?,特意给你?炼了些音容丹,你?记得隔七日?补一颗。收好啊,材料都用光了,弄丢我暂时可炼不出来了。” “嗯。”楼玥接过,当即先服了一颗,余下收进储物戒。 随后她取出那块写了乘风二字的玉牌:“这个你?贴身收着,若是遇上危及你?性命的攻击,它?能替你?挡一次,还剩最后两次机会。” 柳风莘去?年就见楼玥用过这块玉牌,当时就听她解释过保命的效用,她推回去?:“我不要,你?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上,你?拿着。” “它?是你?保命用的,怎么能给我?我是女主?,有女主?光环,我不会有事的!姐妹,你?安啦。” 柳风莘不愿拿,她知道书里楼玥的死?,而那个结局也始终悬在?她头顶,她们这两年讨论过各种?剧情情节,却唯独都心照不宣避开?了这个。 可避开?,不代表不会发生?。 楼玥拼了命地修炼、变强,她都看在?眼里。最初,她撮合她和萧让尘的确是磕cp,到后来却是真的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或许那样便能改变楼玥的死?局。 何况她看出萧让尘对楼玥的在?意,楼玥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只是她本人从未察觉。 “真当我是姐妹,你?就拿着。”楼玥解开?玉牌上挂的穗子,取出根结实的红绳穿起,径直挂在?柳风莘颈间,贴在?里衣外?。 玉牌微沉,楼玥估计她脖子会不大舒服,轻声补了句:“忍忍,收在?储物戒我怕你?来不及用,放身上怕你?弄丢。” “玥玥……”柳风莘攥住她衣袖,咬唇看她,眼眶发热。 楼玥抬手一巴掌盖上她额头眼睛推开?:“别煽情,我不喜欢。” 柳风莘吸了吸鼻子,低头捏了捏颈间红绳,嗓音故意放得轻快却仍有点哑:“什么呀,我只是想说?你?这绳子好丑好嘛!” “那你?换七彩色,跟小仙女配。”楼玥随口道。 “唉?”柳风莘眼睛一亮,“你?说?得的对哦。”她立刻翻出各色细绳,当场兴致勃勃搓起七彩绳。 楼玥:“……” 此时,另一处石像群。 “砰!”长枪入地,凌厉的枪风将红绸逼停。 “哎哟,别这么凶啊~”红绸媚眼如丝,正?要娇笑着上前,那斜插在?身前半步的长枪便嗡然震颤,她顿住。 “对人家姑娘就耐心守着,对我怎么就不怜香惜玉,真叫人伤心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嗔怪。 萧让尘冷冷扫了她一眼,抬手召回长枪,旋身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刚刚我可问了那妹妹,她说?和你?没关系呢。”红绸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尾弯起一抹戏谑的笑,“我还说?我要追你?,她也没反对呢。” 可他仅脚步极淡地顿了一瞬,依旧未停。 红绸想到自己的卦象结果,心一横,提步追上去?,忽地,那把长枪唰地抵到脸前,枪尖带起的凛冽劲风掀起她鬓边的发。 只差一点,那枪就能划破她脸。 “滚。”萧让尘眼底翻涌着冷然的杀意。 “我可以帮你?!”红绸不再绕弯,语速很?快:“你?心悦她,想让她看到你?是不是?” 她最懂男女之情,寥寥几面,几个细节,便足够她弄清。 “女人经常在?看到喜欢自己的人和旁人亲近时,才会真正?明白那人的分量。” 红绸声音放低,带着诱哄:“我帮你?让她认清心意,你?跟我二人组队共进核心区。” 萧让尘神色未有半分松动,当即便要离开?。 红绸急声追问:“你?难道不想和她在?一起?!” 萧让尘停住。 风拂动他墨色长袍,背影孤峭而坚定。 “她不喜欢我是我的问题,她没错,不需要面对无谓的纷扰。” 稍一停顿,他偏过头,眸光冷厉如刃,字字携着杀意:“离她远点,更?别妄动。”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几闪,彻底消失在?红绸视线里。 红绸肩头垮下,丧气道:“怎么我就遇不到这种?掏心掏肺,委屈都自己咽的男人,哼!” ** 黑玉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待柳风莘搓好七彩绳换上,黑玉台那边才传来轰隆的声响,升起的石台,缓缓沉回地底。 “我们快去?看看魏老大他们进了没。” 从之前的比拼便能看出,黑石台不是以简单的输赢来评判,魏老大他们进谁都不奇怪,但仍是没料到,最后进的只有乔七娘。 萧让尘也在?,楼玥被柳风莘拉过去?的时候,他眼睫微抬,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半晌,才转开?。 楼玥发现他在?,视线就没再落到他那边。 “七娘,还是放弃吧,你?一个人进去?,叫我们如何安心?”魏老大在?劝乔七娘。 “你?们不必再劝,我已经想好了。”乔七娘手轻轻贴在?小腹上,执拗的眉眼间藏着一抹温柔,“六哥以前总说?要寻到件好的法宝,将来留给我们的孩子,后来孩子有了他却不在?了。” “如今有机会,我想完成他的遗愿,等从里头出来,我就退隐山林,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法宝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啊!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七娘你?不要心急冒险啊。”胖二火急火燎地劝。 楼玥启唇:“你?想要哪类法宝,我送你?,当送给孩子的出生?礼。”她储物戒里有不少法器,应该都是楼乘风给她准备的。 “是啊七娘,你?还怀着孕,进去?太危险了,法宝我跟我妹妹可以送孩子。”柳风莘连忙跟着附和。 乔七娘摇了摇头,朝两人温和一笑:“多谢你?们好意,可我还是想自己进去?。这或许是上天给我的机缘,我也是修士,不想就此错过,你?们就不用再劝了。” 终究是别人自己的抉择,楼玥也不好多说?,想着进去?后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望着乔七娘,语气含着一层旁人听不懂的深意:“里面危机四伏,切记不贪、不妄,越是心心念念想要的,越要按捺住,有时你?不去?强求,反而能得偿所?愿。” “好。”乔七娘只当她是寻常告诫,点头应下并未深想。 一旁的萧让尘,却将目光落向她。 那道视线不锐,不厉,但很?沉,无声无息地缠在?她身上,还有什么似乎要喷涌而出。 楼玥余光注意到,立刻偏开?了头。 或许是萧让尘的视线太过明显,其他人也先后注意到,魏老大几人本就因他们二人搂抱着出现满心好奇,这回更?是深觉有猫腻。 乔七娘见状,轻声道:“要不你?们——” 楼玥当即打断:“七娘,一会你?跟我们一起进。” 说?完就拉着柳风莘走开?,将那道视线甩在?身后。 她来蛮荒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古圣传承。 除此之外?,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心绪,她都不该在?意,更?应该离萧让尘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越远越好。 但老天仿佛总爱开?玩笑。 越是刻意避开?的,越会被凑到一起。 比如她、萧让尘、柳风莘、红绸。 ----------------------- 作者有话说:期不期待? 第35章 居然成了断袖。 第35章 居然成了断袖。 书中所谓的古圣传承, 实则就是看?谁能获得山巅的传承之果。 在到达山巅的途中,会有各种险境,通过层层险阻率摘得传承之果, 谁便能得上?古功法,承古圣衣钵。 踏入核心区的门,考验即开始。 楼玥本以为让乔七娘和她们一起进,至少能出现在一处, 没想到, 还是被拆开。 而不知是龙傲天和两个女主的buff太强还是老天故意?想搞事, 把不该凑的人凑到一起。 可要凑就凑他们啊,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她不懂。 “哟,好巧啊~”红绸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楼玥面无表情。 柳风莘一脸嫌弃。 萧让尘连个眼神都没给。 红绸的笑尬在脸上?:“……” 他们脚下是块孤零零的褐色礁石,周围是一湖死寂黑水,湖面平静无波, 色如浓墨, 神识无法探入湖水, 礁石边靠着两艘陈旧的小舟, 木身斑驳。 几株高?耸的古木自墨水湖中拔起,枝干虬结扭曲,直指赤红的天空,叶片枯暗卷缩,全无生机。 淡灰的雾气弥漫在湖面, 朦胧了视线, 只在天际尽头,隐约有座巍峨高?山,通体被幽蓝火焰缠绕, 明?明?灭灭。 “走吧。”楼玥往礁石边缘走去,准备登船。 柳风莘拉住她,满脸担忧:“这船看?起来好旧啊,万一半道沉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保护措施?” 尽管她知道真正凶险的是那座山,可看?着浓黑的湖水还是发怵,生怕下一秒从湖里蹿出什么。 楼玥轻拍她手背,示意?她待原地?,自己去探探,然而身侧的男人却越过她,率先上?了其中一艘船。 他躬身抚过斑驳舟身,又伸手探入水下,片刻后抬眸:“湖水禁灵力禁神识,舟身无法用灵力护住。” “哟,那不就只能靠祈祷好运啦。”红绸娇笑,目光扫过两艘小舟,“两艘,一艘顶多载两人,怎么分啊?” “要不,我就委屈点,和他一艘啦。”说罢,就要抬脚上?萧让尘站立的小舟。 “不行!”柳风莘突然急道,支吾半天,“我、我……我要和你?一艘联络联络感情!” 柳风莘一把将楼玥推上?萧让尘所在的小舟,自己则拉着红绸上?另一艘,满心凄苦。为了姐妹的未来,只能牺牲她自己了。 “谁要跟你?联络感情,我要上?那艘!”红绸挣扎不肯。 柳风莘拖住她:“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艘!”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本就只是小舟,两人在上?面拉扯争执,舟身晃得愈发厉害,像是随时要翻。 楼玥看?得眉心发跳,抬脚便想回?礁石,只是一段路,她和谁都无所谓。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攥住。 楼玥回?头,挑了下眉梢,等他下文。 萧让尘一言不发,只盯着她,指节攥紧,不准她走。 另一边,红绸终于放弃:“哎呀,行行行,怕了你?了。”她随意?坐下,拿出个龟壳,“让我卜下,哪艘风水更好。” “……”柳风莘懒得理她,径直走到另一端,“哗啦”一下用桨将木舟划走。 “唉你?干嘛,我还没卜完呢,这很重要你?知不知道!” “哗啦——”桨声?再起,舟划得更远。 柳风莘还不忘回?头叫他们:“你?们快跟上?啊!” 另一艘都走了,楼玥自然也?没得换,她睨了眼自己手腕,抬眼:“还不松手?” 萧让尘松开手指。 楼玥走到船头,背朝他坐下,语气理所当然:“你?划。” 萧让尘本就没打算让她动手,见她坐定,便执起木浆,轻轻一送,行入墨湖之中。 楼玥掌心托腮,望着前方快隐在雾中的柳风莘和红绸,慢悠悠开口:“你?不想和红绸一起?” “不想。”他冷冷道,没半分迟疑。 “为什么?”红绸可是他的红玫瑰,她不信他对?她毫无兴趣。 “没有为什么。” 楼玥抿了抿唇,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听见什么。 湖面一时平静,只剩木浆划开墨水的轻响。 “之前为什么不高?兴?” 楼玥回?过头,眼里掠过一丝讶异:“你?来过石像?” “嗯。” 楼玥掌心撑在微凉木板上?,指尖轻点,随即眼尾扬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锐利:“你?不觉得,你?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有点过于热情了吗?” “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叫楼玥吗,那你?对?我热情个什么劲。” 她扯起唇:“你?知道你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叫什么吗,叫渣男。”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渣男。” 萧让尘停下划桨的手,木舟失了力道,只得随波逐流。 楼玥迎向他骤然冷硬森冽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所以以后,你?离我远点。” 话落,她起身便要去夺他手中的木桨,她可不想跟他两个人在这湖中心待着。 可拽了半天,桨身纹丝不动。 楼玥生出气性,不惜用上?灵力使劲往后狠拽,谁知萧让尘这当口松手,她力道落空,身形瞬间失衡,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扣住她手臂,将她重重拉回?。 楼玥失了重心,径直撞进他怀里。 “你?有毛病——”她抬头便要骂,目光却撞进他咫尺的眉眼,一时顿住声?。 萧让尘垂眸,闻着楼玥身上?丝丝缕缕漫过来的甜花暖香,眸光落在她这张陌生的脸,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现在不是时候。” “至少,等我杀了苍崖洵。” “可是楼玥。”他喉间微哑,视线沉沉锁着她,“你?一直在挑战我的耐心。” 楼玥怔住。 “你?不必否认,早在当初掉落裂缝我就知道是你?。” 楼玥:“……”那之后不就是在耍她玩? “楼玥,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柳风莘。”萧让尘缓缓扫过她微抿的唇,用带着近乎偏执的声?音说,“我可以等。” “等你?不再喜欢她,就回?头看?看?我。” 楼玥心头一跳,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他认出她是楼玥,却还以为她喜欢柳风莘?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萧让尘沉沉看?着她,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既盼她开口又怕她说绝情的话。 “我是男的。”楼玥故意?压下声?,试探着抛出一句,“男的和男的是不能在一起的。” 萧让尘眼睫垂落,声?音干涩发紧:“我知道。” “可我……没法控——” “你?真喜欢男的啊?”楼玥一脸纠结地?打断他,语气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顿了顿又欲言又止:“我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断袖……” 萧让尘:“……” 楼玥满脑子?都是‘龙傲天喜欢男人’七个大?字,难怪他会对?柳风莘、红绸都兴致缺缺,原来压根不是剧情出问题,而是他断袖不喜欢女人了。 他认出她是楼玥,但笃定她是男扮女装。 他喜欢男的,而她是男的,在男的中又颇有‘姿色’,他会喜欢上?她并不奇怪。 楼玥:“……”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地?对?上?了。 萧让尘见她眉头紧拧,以为她是觉得嫌恶、排斥,攥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我知道为世俗不容,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可她不是男的啊。 他喜欢的楼玥只是个壳。 楼玥神色越发纠结。 本来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女的就能了结,但说了他就知道她还是炉鼎,她不愿别人知道这件事。 “其实……女人比男人好……” “善解人意?,身体软抱着也?舒服。” 楼玥刻意?放缓语气,试图循循善诱,把他往“正常喜好”上?掰,“还温柔体贴,你?何?苦揪着我个男的不放。” 萧让尘望着她,眼底翻涌,喉间滚出的声?音满是沙哑:“你?这是拒绝?” 楼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像此时这般词穷。 ----------------------- 作者有话说:感觉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 今天的我短短的 ps:上章中后段加了个情节,答应我一定要去看!! 第36章 一道酥麻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第36章 一道酥麻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楼玥的沉默落到另一个人眼里成了?默认。 萧让尘咽下喉间的涩, 他该知足的,起码楼玥没当他的面?露出明显的恶心?。 他该知足的。 他不能逼她。 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要求她也跟着断袖。 她有那么多人喜欢, 不缺他的。 现在?的结果早就料到,说要沉住气,何尝又不是因希望渺茫。 可看着她用关心?宠溺的语气对?别的女?人说话,看着她和别人相拥相偎、举止亲昵, 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们还做了?什么, 到了?哪一步。 身体里像是困着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每到这时?就疯狂冲撞,想要破笼而出。 楼玥只觉攥在?她小臂上的手?愈收愈紧, 几乎要掐断她骨头。 她望着萧让尘明灭不定的眼底,觉得他呼出的气息也变得危险。 她强忍着痛往后抵,打算先和他拉开距离,可萧让尘力气大得惊人, 她根本拽不动, 炼体的人实在?是bug。 “你先松手?。”她抿唇, 眉峰蹙起。 萧让尘眸光低垂, 看着楼玥脸上显而易见的拒绝远离之意,心?里顿时?生出股疯狂。 既然横竖都是拒绝,与其干守着个不可能的愿望,不如先得到她,至少在?失去前他拥有过她。 然而仅一瞬, 这念头就被压下。 他不能这么对?她, 她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 这样脏污龌龊的,应该滚地离她远远的。 楼玥被掐地实在?忍不下去了?,刚要开口, 小臂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她立刻往后挪,跟萧让尘拉开最大距离。 甫一坐定,她就撩开袖子看。 果然,小臂内侧,靠近肘窝的软肉上,有几道非常明显的深红指印,深浅错落。 楼玥气不打一处来,刚抬眼准备骂人,却见萧让尘目光定在?她露出的小臂上,眸光似比先前还要危险。 她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唰”一下将袖子扯落,遮住手?臂上的痕迹。 仍觉不安,她干脆背过身,重?新坐回船头。 死寂在?水面?漫开。 她憋了?半晌,咬了?咬牙凶道:“你到底划不划,不划给我?!” 短暂安静后,浆拨开水面?,木舟再?度缓缓前行。 楼玥望着前面?沉沉的黑水树影,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太怪了?。 明明只是想跟他说保持距离,毕竟也是竞争对?手?。 可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歪了?。 她掉马了?,但没掉完。 他喜欢她,但他喜欢的是男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楼玥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轻点舟板,越想越头大。 算了?,她不适合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还是想想进山后如何快速抵达山顶比较简单。 时?间在?楼玥的认真思索中,慢慢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山脚下的褐色的石滩出现在?视线里。 还没靠岸,两道争执不休的声音就远远飘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发现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红绸立在?一旁,衣衫虽已烘干,发梢却还在?滴水,而柳风莘则被红缎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颗湿漉漉的脑袋,红缎浸了?水也变成暗红的色泽。 红绸先瞧见他们,忙招手?:“哎哟,你们可总算来了?!” 柳风莘当即在?地上拼命挣动,也不管自己的模样多像毛毛虫,只急呼:“姐妹,快救救我?!!” 楼玥不等靠岸,便纵身跃上岸,伸手?将人扶起。 红绸见状抬手?直接收了?红缎。 柳风莘立刻拉住楼玥要跑:“赶紧离她远点,她太邪门了?!!” 红绸双臂环胸:“说谁邪门呢?我?都说了?要卜卦,还不是你急不可耐。” 楼玥扫了?眼正单指将木舟拖上礁滩的人,忽道:“你们的木舟呢?” 柳风莘像是被戳中伤心?事,拔高声音,语速飞快地倒苦水:“我?们划了?没多久,舟底就忽然裂了?条缝,我?赶紧用东西堵上,以为只是意外我?没放在?心?上,后来换她划,怪事就一桩接一桩!” “先是一支木浆莫名?其妙断了?,没一会,另一支也跟着断了?。我?们勉强用半截木浆划,可舟底又裂开了?两条缝,木舟很快往下沉!” “我?们叫你们叫了?半天,你们一直都不来!!” 楼玥有点心?虚,一边用灵力烘干柳风莘的衣服一边问:“后来呢。” “后来她提议跳进水里,扶着木舟前进,我?看她下去后没事,就跟着跳下去,实际她哪里是没事,她一下去腿就被水草缠住了?,她是骗我下去帮她!” “姐妹,她气场绝对?有问题,别和她在?一起,会跟着倒大霉的!!” 红绸捏了?捏耳垂,抛来一个妩媚的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明明是我?救了?你。” “救?!你那叫救!!”柳风莘瞬间炸毛,满脸离谱,“她扶哪块舟板哪块就出问题,于是她就把我?和舟板捆在?一起,只推我!她把我当救生圈!” 红绸嘟囔:“谁叫你不让我?卜卦,我?做任何事前都必须先卜。” 柳风莘拉过楼玥:“走?走?,她是个超级非酋,跟她在?一起我?们铁定倒霉透顶!” “喂,我?哪里是肥球了?!”红绸听到诋毁她身材的话,当即不再?忍,也上前拉楼玥,“她太吵了?,我?看你离她远点才?对?。” 柳风莘瞪眼:“你松手?,她是我?姐妹,你拉什么!” 红绸理直气壮:“从现在?开始,她是我?姐妹了?。” 柳风莘气得直喷粗气,拽着楼玥手?臂就往自己这边拉,红绸也不甘示弱,抱住楼玥另一条手?臂往回拉。 楼玥就这么被两人拉过来扯过去,每条胳膊上都赖着个人。 楼玥:“……” 一个是龙傲天的白月光、一个是龙傲天的红玫瑰。 而她是龙傲天的情敌,书里书外的万人嫌,为什么要来扯她? 没看见她们的龙傲天,正用冻死人的目光盯着她们仨吗。 红绸也察觉到那道视线,轻笑一声,媚眼弯弯:“哟,羡慕啊?你要也想过来,我?倒是不介意。” 萧让尘唇抿成冷硬的线条。 难得看他吃瘪,楼玥也不禁勾了?勾唇。 那道沉沉的目光一转落到她脸上,楼玥嘴角的笑微滞。 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望向?旁边的大山:“看来得进山,还是抓紧时?间吧。” “我?们真要跟她一起?”柳风莘不乐意皱眉。 “先进去。”楼玥安慰她,又问,“玉牌呢?” 柳风莘勾出衣服里的玉牌:“好着呢,放心?。” 楼玥点头。 四人前后踏入山中,淡紫的雾气漫上来。 只是几步之遥,身后的声响、身旁的人却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玥思忖,这恐怕就是书里的第一重?关卡,心?魔雾潮。 每个人都有执念的心?魔,平日?不显,但在?心?魔雾潮里会被无限放大。 按书中设定,雾潮每半个时?辰出现一次,一次持续一个时?辰,雾潮不辨方向?,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原地坐等雾潮消散,再?抓紧时?间赶路。 在?紫雾变得更浓前,她找了?个大大的树洞坐下。 另一边的萧让尘也被心?魔雾潮吞没。 “唔,这雾有点意思,用来守山确有奇效,正好筛掉心?智不坚之辈,不过于你而言倒是简单。”玉游春看着外头的淡紫雾潮闲闲道,“雾潮应自有规律,等它散去再?往山顶赶就是。” 萧让尘没应。 玉游春估计他是已经听到心?魔诱导的声音了?,遂也不再?说话,让他专心?对?抗。 ‘你不是看见柳风莘身上的玉牌了?吗,楼玥对?她的感情非同一般。’ ‘当初那块救了?你性命的玉牌,她如今送给了?别人。’ ‘在?她心?里,柳风莘比你重?要太多了?。’ ‘杀了?柳风莘,楼玥就是你的了?。’ ‘现在?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她死了?,楼玥就会看向?你。’ …… ‘你嫉妒她可以抱着楼玥,嫉妒她和楼玥亲近,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你穷尽一生都奢望不到的。’ ‘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动手?啊!’ 萧让尘脚步一转,避开不远处的柳风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会后悔的,你放弃了?最好的机会。’ ‘如此狠不下心?,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楼玥。’ ‘往后楼玥只会跟她愈加亲密,而你,只能像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影子,远远偷看。’ “闭嘴。”他冷冷打断脑海里的声音。 ‘那个女?人会亲吻楼玥,会和她做你只敢在?梦里妄想的一切。’ ‘哦不,她们说不定早就全做了?,你心?心?念念的楼玥,已经是别人的了?。’ ‘她的身上,全是别人的气息,别人的印记。’ “闭嘴。” ‘我?不过是将你心?里的话说出来,这些本就是你自己的心?魔。’ ‘承认吧,你本就这么阴暗。’ ‘何必时?时?刻刻压抑自己?你真做了?什么,楼玥也不能怎样。’ ‘不抓住机会,她永远都是别人的。’ “闭嘴!” ‘等传承结束,楼玥就会离开,下一次见她又要等多少年?’ ‘或许,你再?见不到她了?,谁知你会不会死在?苍崖洵手?里。’ ‘她不会知道你的死讯。’ ‘甚至你死的时?候,她正和柳风莘亲热。’ “闭嘴!”他声音陡然拔高。 突地,前方的淡紫雾中传来一道微带疑惑的声音:“萧让尘?” 他脚步猛地一顿。 是楼玥。 心?魔的声音再?度变得轻柔而恶毒: ‘看,连老天都在?帮你。’ ‘你要是像放走?柳风莘那样也放走?她,这辈子,你都别想再?靠近她。’ 楼玥确认是他,缓缓走?过去,顺口问道:“你有遇到她们吗?” ‘她只在?意那个女?人。’ ‘她都不问你有没有事,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你。’ ‘你便是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为你掉一滴泪。’ 见萧让尘不说话,下颌紧绷,楼玥不由蹙眉,这时?,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两人视线。 楼玥刚要叫柳风莘,一只宽大的手?掌却猛地捂住了?她。 下一秒,腰肢被搂住,整个人被带到先前她藏身的树洞。 萧让尘捏着她的腰将她抵在?粗糙树根上,不让她发出声音,也不让她动弹。 她抬手?去掰他手?掌,非但掰不开,反倒被越捂越紧,她干脆凝起灵力直接拍向?他心?口。 萧让尘突地松开她,两只手?擒向?她双腕。 楼玥立刻抓住空隙,扬声就喊:“柳——” 话音未落,她双眼蹙地瞪大。 萧让尘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 “萧唔——” 趁她开口,男人长驱直入。 舌尖相触的刹那,一道酥麻电流窜遍四肢百骸,两人同时?一怔。 接着便是措手?不及,再?无法阻挡的攻城略地。 萧让尘吻得又深又狠,半点退路都不给她留。 楼玥想推他出去,却被勾着纠缠,来不及吞咽的银丝黏湿唇角。 鼻翼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霜雪味,密密麻麻,逃脱不得。 原本按在?她手?腕处的手?掌上移也强势地挤进她十指间,紧紧扣牢。 就在?楼玥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他终于退出去,但仍在?她唇瓣上辗转,不肯离开。 楼玥呼吸急促凌乱,眼尾早已染上一片绯色。 “楼玥……” 萧让尘额头抵上她,鼻尖相蹭,贴在?她唇上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带着未尽的意欲。 楼玥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在?胸腔内疯狂跃动。 “楼玥……” 甜花暖香和清冽的霜雪气息交缠在?一起,裹着潮热,一寸寸侵蚀着彼此。 吻再?次落下。 许久,才?缓下来。 楼玥腿已经软了?,如果不是萧让尘揽住她的腰,她怕是能直接表演跪地。 从头到尾她脑子都是懵的,直到结束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她被萧让尘亲了?,还是……深吻。 她想找出一点恶心?感,但没有。 可即便没想象中讨厌,也抹不掉她被强吻的事实。 “啪!” 一声脆响,巴掌本能扇了?出去。 萧让尘看着她抬起手?,却没躲。 “混蛋!” 楼玥喘着气,声音又哑又颤。 ----------------------- 作者有话说:一巴掌换个吻,被他赚了。 第37章 其实你没自己想的专情。 第37章 其实你没自己想的专情。 楼玥猛地用力推开身前的人, 扶着树干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腰肢就被一条铁铸般的手臂捞了?回去。 “放手!!” “雾潮正浓。”男人暗哑低沉的嗓音贴在?耳后?响起。 呵,雾潮正浓?她?就是在?雾潮里乱闯, 也好过在?这跟他待着! “我叫你、放手!” 声?音发颤,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气得,还是没缓过来。 唇舌仍泛着酥麻,浑身软得提不起什么力气, 可偏偏另一个人还得寸进尺, 将?她?搂得更紧, 头深深埋进她?颈窝。 灼热的呼吸缓缓拂过颈侧皮肤。 楼玥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抖,挣扎的动?作也顿了?半拍。 男人发觉她?的僵滞, 似也跟着怔愣了?片刻。 “放、放手,你放开——”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然一缩。 萧让尘从后?面吻上了?她?颈侧的肌肤。 轻磨重碾。 霜雪的清冽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层层裹来。 楼玥死死咬住下唇,才堪堪遏住喉间将?要溢出?的细碎声?音。 自两?年前那一夜后?, 她?脖颈就变得格外敏感, 哪怕是自己触摸都会发麻, 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吻。 颤栗从尾椎一路窜上头顶, 身体四处泛起酸软。 颈侧的吻渐渐变得急切,所过之处,像被火烙一般滚烫。 她?启唇,溢出?一声?颤抖的气音:“不要……” 吻,顿住。 周围弥漫的雾潮也跟着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男人深吸一口气, 炙热的唇才一寸寸、缓慢地从她?颈侧的肌肤上挪开。 谁都没有再?动?。 依旧维持着背后?相拥的姿势。 楼玥手脚的力气逐渐回笼,她?当即就伸手去掰他横在?腰间的手臂,刚触到他耳畔就传来极低带着压抑的声?音: “我没办法放弃。” “明知你不喜, 我还是控制不了?。” 他收紧手臂,整个人沉下来,胸膛贴上她?后?背。 “我只求你……” “能不能,偶尔也,看看我……” 或许是他语气里那点近乎卑微的恳求,又或许是她?心底某处被触动?,她?垂眸看向腰间的那截手臂,语调平静: “你所喜欢的不过是皮囊。” “换个人,你也可以。” “上次是中药,这次是心魔,你受到影响左右了?判断。” “萧让尘,其实你没自己想的专情。” “你现在?觉得喜欢我,等过几年,你就会想杀我。”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萧让尘骤然厉声?打断:“不是!” 楼玥掰开他手臂,这次轻而易举就脱离桎梏。 她?往前一步转过身,抬眼望进他那双锋利又暗沉的眸里,声?音轻淡:“不用急着否定。” 萧让尘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楼玥,喜欢你这件事,我很确定。” 楼玥抿了?抿唇:“行,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喜欢的,是男身时的我,还是现在?女身的我。” 萧让尘明显地怔住。 楼玥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并未达眼底:“回答不了?,是不是?” “萧让尘,你对我即便有几分喜欢,也太?浅太?薄,根本经不起任何考验。” “回头吧。” “我们不适合。” 她?转身向前走?,声?音冷凉:“别再?跟上来。” 楼玥离开树洞,径直步入雾潮中。 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从雾潮的稀薄度看,这雾潮应该快要散了?。 直到确定已离树洞足够远,她?才停下脚步。 主要是心魔在?脑海里聒噪不休,实在?吵得她?心烦。 ‘他答不出?来,你失望了?。’ ‘你清楚,若真喜欢,喜欢的该是内在?的灵魂。’ ‘这句不适合,也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你心动?了?。’ 楼玥嗤笑一声?:“你烦不烦,啰里八嗦,翻来覆去这几句,有本事你倒是说点别的,让我刮目相看。” 心魔:‘……’ “说啊,让我刮目相看。” 心魔:‘……’ “就这点本事,当什么心魔,滚回去自闭吧。” 心魔:‘………’ 半晌,心魔重振旗鼓。 ‘你恼羞成怒,是因为?你心里不平静。’ ‘你拒绝,是你怕面对未来的不确定。’ ‘你对他没信心。’ ‘对自己,也没信心。’ 楼玥倚着树,双臂环胸,看着开始淡去的紫雾:“加油,你时间不多了?。” ‘……’ ‘何必在乎那么多,一晌贪欢,让他迷恋上你,未来不就改变了?。’ ‘明明有条捷径摆在眼前,为?什么要推开?’ …… 紫雾彻底散开,脑海里的心魔声也随之沉寂,退回心底最?深处。 楼玥眼睫微垂,低声?轻喃,像是在?对心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又怎知那是捷径,不是自毁的绝路。即便真是捷径,将?未来赌在?别人身上,从来都不是我要走?的路。” 她?抬眸,敛去所有纷乱情绪,直起身,昂首迈步,朝着通往山顶的方向坚定走?去。 雾潮区不分日夜,楼玥只能凭着雾潮的涨落,估摸已过去十多个时辰。 路上她?遇到过几次人,有被心魔所困发癫失态,有丧失神智催动?法器腾空,结果被山体环绕的幽蓝火焰瞬间烧成虚无的。 就在?她?走?到淡紫雾气的边缘,以为?闯过第一重关卡,抬眼却发现回到了?山脚下。 “……”这破雾! 她?扭头重新回到雾里,约莫又过了?六七个时辰,她?才真正走?出?心魔雾潮。 眼前是一片空旷之地,几名修士正盘膝调息,没有柳风莘、红绸、乔七娘。 楼玥未做停留,抬步便走?,然一只手却横在?她?面前。 “再?等等。” 楼玥瞥了?眼拦她?的苍崖洵,径直绕开,继续往前。 “我的人已经先进去,他们会传出?讯息,你不想知道?”苍崖洵在?她?身后?淡道。 楼玥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苍崖洵眸光转深,伫立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楼玥甫一踏进第二重关卡,周遭光景转瞬变幻。 下一刻,她?已站在?千丈高的黑石崖上,脚下是翻涌不息的白浪云海。 无数悬崖峭壁自云海中拔地而起,气势森然。 按书中设定,这第二重关卡是个亦真亦假的虚实之境,境中遍布法宝,可绝大多数都是幻象,唯有极少部分为?真。凶险的是,一旦取走?第二件真的法宝,那法宝便会自爆,足以将?修士炸成重伤。 可若一件都不取,待离开时,反倒会获赠一件与自身功法匹配的法器。 说白了?,这一关,就是考验人性里的贪。 这也是她?先前对乔七娘说那番话的缘由。 乔七娘若过了?心魔雾潮进入这虚实之境,只要不动?贪念,不去碰那些诱人的法宝,离开时自会得到一件真正适合她?的。 楼玥不打算做别的,这一关没有所谓的出?口,她?只要待够七天,不去管法宝,到时幻境自会散去。 忽然,龙吟划破寂静。 一头形似翼龙的狰狞妖兽,自旁侧高崖俯冲而下。 楼玥腕上的衍象方顿时化作巨弩,弩箭即将?破空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不远处直接斩向那头妖兽。 那妖兽还保持着俯冲之势,便被生生切为?两?半,重重砸落在?崖边。 苍崖洵收剑,缓步朝楼玥走?来。 楼玥转过身,身侧的巨弩随她?掉转,弩尖对准他。 苍崖洵驻足,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如同施舍一般道:“和我一起,我护你。” 楼玥抬眼,神情比他更傲,语气冷利直白:“不需要,我看不上你。” 说完,远远绕过他离开。 “那你就看得上他?”苍崖洵语调骤然转冷,傲气逼人,“他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楼玥懒得搭理他,谁知苍崖洵竟像是缠上她?,她?走?到哪都有他。 有妖兽袭击,不等她?动?手,苍崖洵就先行解决,还故意用大材小用的华丽招式。 一跟,就是整整三日。 楼玥终于转身,看向丈余外的苍崖洵,语气里满是不耐:“跟够了?没有,我说看不上你,你听不懂?” 苍崖洵一脸胜券在?握:“我有时间,陪你逛逛也无妨。” 楼玥嗤声?:“没看出?我在?嫌弃你?” 苍崖洵:“你迟早会看出?我比他适合你。” 要不是觉得翻白眼不雅观,她?真想当场表演一个。 “你这在?浪费时间,就不怕传承被别人夺走??” 苍崖洵笑起来,自负道:“没人能在?我面前,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你。” 楼玥冷笑:“苍崖洵,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小心翻船。” “还有——我不属于任何人。” 苍崖洵笃定道:“你会属于我。” 楼玥知道苍崖洵为?人自负狭隘,手段狠戾,被他盯上的人从不会有好下场,可现在?她?实力不如他,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看着他,缓缓往后?退到悬崖边缘,忽地勾唇:“做梦去吧。” 随即,猛地往后?一跃,纵身坠下云海。 苍崖洵一怔,下一刻便见楼玥背后?展开一双漆黑的羽翼,化作道黑影滑翔消失在?茫茫云层。 他望着远去的身影,眼底兴趣愈浓:“你,一定会是我的。” 楼玥不知自己突发奇想的脱身之举,反倒让苍崖洵越加势在?必得。 她?滑翔许久,才落到一处隐蔽的凹陷草坪上。 总算摆脱那个甩不掉的烂人。 算算时间,也快到音容丹失效的时间,她?随意坐下,慢悠悠取出?柳风莘给的药瓶。 刚打开盖子,倾斜药瓶,一股腥风拂了?过来,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全?身汗毛陡然乍起。 六颗硕大幽绿的蛇头抬起,冰冷竖瞳锁定她?,蛇信不断吞吐。 来自灵魂的悚然,让她?指尖骤然一松。 药瓶掉落。 来不及捡,蛇头就猛地朝她?扑来,粗重可怖的蛇身碾过药瓶,药瓶瞬间粉碎,里面的音容丹也跟着化作一地齑粉。 靠! ----------------------- 作者有话说:夭寿啦!快别想喜欢男身还是女身了,你仇人都看上你老婆啦! 第38章 秾艳夺目。 第38章 秾艳夺目。 音容丹没了。 音容丹——没了!! 楼玥心底对蛇的畏惧, 那怕到手软腿软的劲,此刻全化作冲天的怒火。 她足尖一点,猛地?跃起, 腕上的衍象方化作一圈盾环绕周身,蛇头撞击在盾上,盾上化出锤子砸向蛇躯。 六只蛇妖吃痛怒嘶,六条蛇尾同时扫过来。 楼玥不退反进, 抬手的霎时, 背后现出漫天冰棱。她手腕轻挥, 冰棱如暴雨砸落,刺得蛇妖浑身血洞, 惨嘶不止。 衍象方化作的盾板插入崖壁,她足尖轻点稳稳落于其上,双手快速捏诀,下一刻, 寒气顺着?地?面崖壁疯狂蔓延。 不过瞬息, 寒霜便?爬上蛇身将?它们冻成冰雕, 有条蛇反应快想?逃, 蛇尾却沾到寒霜,眨眼裹成一块冰坨砸落。 “现在想?逃,晚了。” 楼玥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爆。” “砰!” 裹住蛇妖的寒冰应声炸裂,通通碎成冰渣。 暗绿的鲜血来不及溅出, 就被?再?度冻结。 楼玥仍不解气, 单手一握,一柄丈余的冰刃在她身侧凝聚,随着?她手挥落, 冰刃凌空斩下,那凸出的峭壁直接被?生生削平。 奶奶个熊! 让你们装草地?! 让你们毁音容丹!! 楼玥吐出一口浊气,几个起落掠上悬崖顶。 她立在崖顶,望着?苍茫无际的群山峭崖,有种想?将?这里都夷为平地?给?音容丹陪葬的冲动。 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音容丹,她随时都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若现在换到男身,将?再?无力争夺传承之果。 楼玥心里飞快盘算。 不能换到男身,也不能暴露身份。 先前的音容丹还?能维持一天,而虚实之境还?有四天,她先找个地?方修炼,待四天一到,以最快速度闯过最后一重?关卡抵达山巅。 只要她取到传承之果,立刻炼化突破,届时再?用男身来金蝉脱壳,一举两得。 有了决定?,她当即寻了个隐蔽,周围没法宝不会来人的僻静之地?。 两天之后,她修为突破到大乘大圆满,隐约摸到洞虚期的门?槛。 本是好事,但突破那瞬,周遭天地?灵气异动,原来的地?方便?不能再?待。 楼玥戴上面纱,立刻动身离开。 然而,她还?是遇上苍崖洵。 苍崖洵不愧属狗,鼻子是真灵。 “我就知道是你。” 他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最后停在她这面的薄纱上,“脸受伤了?” 楼玥被?他熟稔亲近的语气恶心到,转身就走。 苍崖洵跟在她身后,又开始像最初那样,时不时出手解决个接近她的妖兽。 楼玥烦他烦得不行,有了先前她跳崖的事,他防的更紧,压根甩不掉。 一次斩杀妖兽的间隙,他竟探手想?来揽她,楼玥没憋住,当场开骂:“你烦不烦啊!” 声音一改先前的普通,清越如碎玉落泉。 苍崖洵眼眸眯起:“你声音怎么变了?” 下一刻,他探手就来抓楼玥脸上的面纱。 楼玥侧身急避,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可苍崖洵多年前就至化神,全力出手想?扯个面纱轻而易举。 面纱下,是一张秾艳夺目的脸。 美得极具攻击性,一眼便?摄人心神。 一双桃花眼流转间锋芒毕露,仿佛生来就该站在高处,接受万众瞩目。 苍崖洵见过无数美人,此时眼里仍掠过惊艳。 可随即,生出一股熟悉感,尤其是她眼尾斜挑,冷眼看他的模样。 和记忆中某张脸,某个声音对上。 “你是——楼玥。” “你居然是楼玥。”苍崖洵的语调忽地?沉下,眸色一变:“你是女人。” 楼玥自峭壁纵身跃下,滑翔到对面崖壁,足尖连点,身形疾掠。 苍崖洵在原地?伫立,眼底亮起幽光。 楼氏竟藏了个修为堪至洞虚的炉鼎。 不过两年,就从金丹连跨两大阶,如今将?踏过第三阶,便?是当年的他也不及。 如此高的天赋,炉鼎之力只会更强,楼氏几百年来的炉鼎中怕无人能企及。 不,恐怕是千年难遇。 传说,楼氏数千年前的第一代炉鼎称为濯兮之体,与之双修者一夜破长久桎梏,问鼎化神之上的境界,造就了修真界至今为止最强的修士。 要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本就对她有点兴趣,如今她是媲美当初濯兮之体的女人,他更不能放过。 苍崖洵眼神锋利,再?不迟疑,径直跃下峭壁,朝楼玥追去。 而此刻的萧让尘,正走在虚实之境中沿岩壁盘旋的蜿蜒小道上。 “似乎并无出口,观这方天地?,更像是被?规则禁锢。”玉游春在他耳边思忖道,“难道是时间一到自动脱离?” 见徒弟亦是一脸深思,他略感欣慰:“如何,你可有什么发现?” “嗯。”萧让尘下意识应了一声。 玉游春等待下文。 过了半晌,他徒弟仍是垂眸沉思。 玉游春琢磨,毕竟还?未踏入化神期,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还?是弱点,想?着?要不要提点下,半空忽地?掠过一道黑影。 黑影上,缀着?抹金紫。 萧让尘兀地?一顿。 目光盯着?金紫消失的方向,抬脚就要跃起,可就在此时,熟悉的凌厉气息飞速逼近,他当即隐匿气息侧身拐入暗处。 在楼玥消失的方向,苍崖洵紧随其后。 萧让尘脸色瞬间沉下,直接跟上。 “你去干什么?!你现在不是苍崖洵的对手,先拿到传承才?是正事。”玉游春急声阻拦。 “他在追楼玥。” “苍崖洵身上没杀气,她没性命之忧,你追上去,丧命的只会是你!” 萧让尘没半分动摇:“师父,我不能赌。”任何有可能伤害到楼玥的,他都不愿去赌。 “冷静点!如果你现在出了意外,非但和传承失之交臂,还?再?报不了仇!她不会有事,以苍崖洵的修为,真要杀她,何须这般尾随!” 萧让尘不语,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冥顽不灵!!那个楼玥就是你的克星!只要遇上她,你就头脑发热丢尽所有理智!你这样,未来如何问鼎大道?!” 眼看苍崖洵和楼玥的距离越来越近,萧让尘不再?隐匿气息,周身灵力散开。 “你真的是疯了!!”玉游春怒喝出声。 苍崖洵立刻察觉身后跟着?的人是萧让尘,他冷冷一笑,扫了一眼前方的金紫身影后停下。 楼玥跑不掉,先杀了萧让尘,更省心。 苍崖洵落在崖边,没一会,萧让尘也紧随而至,落在他对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苍崖洵缓缓拔出剑,“自寻死?路!”剑刃裹着?强悍的剑气刺出。 萧让尘手中长枪横挡,伴随刺耳的金鸣声,狂暴气浪席卷开。 下一刻,枪吟剑啸,响彻天地?。 轰隆—— 砰—— 巨响接连不断,震得群山回响。 崖石崩塌,裂缝纵横,周边山崖在两人的激战在摇摇欲坠。 楼玥在看不见他们的远处站定?,在萧让尘气息散开的那刻,她便?已?察觉。 只听不绝于耳的轰隆声,便?知那两人打得有多激烈。 苍崖洵已?认出她,不像萧让尘以为她是男扮女装,苍崖洵直接笃定?她就是女人,楼氏炉鼎他必然知晓,否则他不会比先前追得更紧。 理性上,她应该趁他们缠斗立刻遁走。 可脚挪不动。 萧让尘明明知道,他现在不是苍崖洵的对手。 他为什么要现身? 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因?为他想?救你。 另一个声音拼命否认,不,他只是不想?苍崖洵如意,不是为了她。 远处轰隆声越来越响,脚下的地?都在颤。 再?不走,等战况蔓延过来,她想?走都来不及。 别?傻了,回去她也帮不上多大的忙,还?会白白落到苍崖洵手里。 苍崖洵知道她是炉鼎,会做出什么都说不准,她不能落到那步境地?。 可是,万一萧让尘…… 真能去赌他的气运?之前在内区选路上看,他的龙傲天buff也不是时时有用,如果这次正好没用…… 那他,就真的没命了。 * 另一边,战况已?到白热化。 苍崖洵招招直取要害,他没想?到萧让尘仅洞虚期却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出手越加狠戾。 【想?办法逃,拼着?重?伤,还?是有机会走。】玉游春拿自己徒弟没办法,只能帮他寻找一线生机。 【再?等等。】 玉游春见苍崖洵的剑刃再?一次划破他胸口,气得咬牙:【再?等你就没命了!】 他哪里不知,这小子是故意拖时间,想?等楼玥逃得足够远。 可他将?自己置于何地?,他是在玩命! “噗呲——” 苍崖洵一剑,狠狠刺入萧让尘腹部。 鲜血瞬间染上衣袍,萧让尘朝后疾退,在崖边稳住身形。 玉游春近乎抓狂:【走啊你!刚刚多好的机会!!】 萧让尘在腹部轻点,以术法强行封住伤口,长枪再?度抬起直指苍崖洵。 【你是真不要命了!】苍崖洵的剑上蕴含化神期的剑气和法力,他封住只是短时间不影响他行动,之后伤势却会越重?。 枪剑不断碰撞。 山峰崩塌,碎石砸落,烟尘弥漫。 就在苍崖洵长剑破空,直向萧让尘心口要害的刹那—— 一道漆黑锁链探出绕上萧让尘的腰,猛地?往崖下一拽! 萧让尘在看到那锁链的一瞬,便?意识到什么,他当即倾尽所有灵力,长枪横扫而出,逼退苍崖洵。 苍崖洵退开两步立刻追过去,然而这时,崖底却忽地?涌上百余只飞行妖兽,庞大的身躯加上带起的狂风,竟使?得他一时难以再?进。 “找死?!” 他抬手一剑劈落,一瞬之间,冲上来的妖兽尽数被?斩成数段。 苍崖洵垂眸,往崖下扫视,哪里还?有萧让尘的身影,他纵身跃下崖底,搜遍四周,依旧一无所获。 苍崖洵冷哼:“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三重?关卡内冰雪覆盖的平原,两道身影在微光中显现。 楼玥手里的法宝瞬时碎裂化作飞灰。 这是她储物戒里品阶最高的法宝,能无视攻击,不受地?形结界影响,转瞬遁入方圆万里内的任何地?方。 但只能用一次。 原本,他是留着?萧让尘真的要杀她时,用来逃命的,现在没了。 她面无表情将?萧让尘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撑着?他走在苍茫雪原上,寻找可以遮挡风雪的歇脚地?。 她知道萧让尘正目不转睛盯着?她脸看。 她懒得遮掩,更懒得理他。 “怎么没走。”他低声问。 楼玥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 “为什么回头。”他又问。 楼玥停步,侧过头,语气又冷又冲: “有力气问这么多,你干脆自己走!” 见他抿唇不再?发问,楼玥才?转回头,继续走。 刚走两步,肩上一沉,某人直接倒在冰天雪地?里,晕了过去。 “……” ----------------------- 作者有话说:这辈子究竟要扛他几次?! 第39章 我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 第39章 我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 如果?身边有人晕倒在冰天雪地, 怎么办? 扛着去找躲避风雪的地方?想?多了。 当然是,就地挖个坑啊。 楼玥用灵力挥舞衍象方化作的锄头?,几下就将萧让尘身下挖空, 然后把他的破烂外衣扒下,用他的长枪横架在洞口。 透气的同时还能挡风雪,也算物尽其用了。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躺着的人。 啧, 反正昏迷着, 她做啥他也不知道。 她抽手解了他衣襟系带, 将里衣掀开?。 胸前有三道划伤,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腹部的贯穿伤,外表伤口看似小,内里五脏六腑却都被剑气绞伤。 她不是柳风莘,治不了, 只能尽量压制剑气对内脏的损伤。 她将用上好?的灵药给他各处伤口止血, 接着在他侧边盘坐下来, 右手悬于腹部剑伤处, 注入灵力。 一段时间后,她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一边给伤口输灵力,一边目光落在他腹肌上。 一、二、三、四……八。 啧啧,还真是整整八块。 排列紧致, 壁垒分?明, 每一块看起来都紧实有力,透着莫名的禁欲。 越看,越心痒。 她撩起眼皮, 瞄了眼仍在昏迷的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她摸一把腹肌不过分?吧。 她长这么大,两?次人生,还是头?一回?现实里见?到线条这么利落的腹肌,不试试手感似乎对不起自己这双眼。 楼玥左手伸过去,先用食指戳了戳其中一块。 挺结实。 其余几块,也毫不逊色。 她索性摊开?手,掌心贴上去,随即眼尾扬起。 嚯,手感不错。 她指腹缓缓从上划到下,又从下划到上,一寸寸,描摹着轮廓。 直到左手忽地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她才恍若惊醒。 男人垂眸看着她,声?线低哑:“不想?扰你兴致,但?我忍不住了。” 他左手微微撑起身,整个人往后挪了下,靠到墙壁上,过程中右手始终未松开?。 所以楼玥也被带得一歪,左手从轻触,直接扎扎实实摁在了他腹肌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再抬眼望他,理?直气壮:“忍不住你还拉着?” 萧让尘望着她明媚的双眸,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笑,笑屁啊。 她抽了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之前问我,喜欢男身的你,还是女身的你。”他眼眸深沉,一瞬不瞬锁着她,“当时没立刻答,是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问。” “对我而言,你就是你,现在扮女人,也很?好?看,你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日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喉结轻滚:“我不是断袖,我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而已。” 楼玥吸了口气,跟着又下意识磨了磨后槽牙。 他到底是先入为主了还是天生迟钝?他这样以后真能开?起后宫? 萧让尘没意识到不对,语气依旧缓而认真。 “你说我没我想?的专情?,可我,只喜欢过你。” 他抬手,将她仍在渡灵力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 楼玥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手心。 “这里,从没有过别人。” “你不信没关系。”他近乎执拗地说,“我可以一遍遍说到你信。” 萧让尘掌心覆到她手背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楼玥,我喜欢你。” “过去喜欢,现在喜欢,未来,只会更?喜欢。” 他心跳快得异常,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乱了节奏。 “要是我一直不喜欢你呢?”她问。 萧让尘扬起唇角,眼里似闪着微光:“那我就只好?一直缠着你了。” “……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先前明明是求她偶尔回?头?看看他。 萧让尘沉默片刻,嗓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大概……是发现,你比我自己想?的还要重要。” 重要到他在跟苍崖洵死战时,满脑子只在想?她有没有离得足够远。 楼玥指尖蜷了蜷,她半个身上都撑在他身上,在他灼热专注的目光下,无处可躲。 萧让尘视线一点点抚过楼玥现在较男身时更?明艳动人的脸。 从利落的眉峰移到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掠过眼睑内的小痣,又移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定在饱满嫣红的唇上。 这么近的距离,两?人无论?谁的视线都无法瞒过对方。 尤其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想?不发现都难。 “不准!”楼玥咬牙凶道。 至于不准什么,对方心知肚明。 萧让尘望着她紧绷又扬起的眉眼,唇角轻轻一勾。 “好?。”声?音低哑磁性。 楼玥猛地抽回手,坐直身体。 刚刚一瞬间,她心尖像被绒毛扫了一下,有点痒。 而坐直后,她才发现,他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崩开?,血流了一滩,连她左手上都沾到不少。 “……”她抬起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血,“伤口裂了你不知道?” 萧让尘目光在那截纤细、沾着他血的手指上顿了顿,才缓缓道:“……还能忍。” 楼玥:“……” 她重新给他撒上药,又给他输了点灵力,伤口终于渐渐凝住。 等?她再抬眼,萧让尘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冷冽锐利的眉眼彻底舒展,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安静柔和,褪去了所有锋芒与戒备,露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她收回?视线。 睡着也好?,省得她打晕了。 楼玥伸手将他散开?的衣服轻轻拢好?,然后站起身。 她布下一层隔绝气息的结界,想?了想?再加了一层防御结界,若外人触动,至少能给里头?的人留出时间反应。 随即她纵身跃出雪洞,在他外衣上摊了一层薄薄新雪,做完一切转身离开?。 她要抓住机会,立刻通过这第三重关卡,拿到传承之果?。 五日后,在她斩杀成群雪豹,破完一百零八道困阵,眼前终于出现一条盘旋而上的金色阶梯,直通云层深处,隐于天光之中。 楼玥唇角一扬。 来了,最后一步。 她抬脚稳稳踏上阶梯。 如她所料,一道古老、淡漠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为何修炼?” 楼玥随口答:“想?修就修了。” “为何想?修?” 楼玥笑了笑:“因为想?啊。” “若得传承,会去做什么?” 楼玥拾级而上,悠悠答:“痛打落水狗。” “……得传承,只为报复?” 楼玥眉梢轻挑:“如果?辛苦修炼到头?来连欺负过自己的人都不能讨回?公道,那有修炼什么奔头??” 她又道:“或许真有人爱打坐爱枯燥的修炼,但?我不是,我要力量,只是为了把选择的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当她迈上阶梯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遵从本心去回?答,答案本身无关对错,重要的是心口如一,不能有欺瞒,否则阶梯会立刻断裂,另择他人。 那道声?音短暂静默后,再问:“你杀过几人,其中有无不该杀者?” 楼玥边走边道:“没杀过,但?若有人触及我底线,或是出于自保,我会杀。” “若天道不仁,你是顺天,还是替天?” 楼玥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上,嗓音清越:“不顺也不替,我只遵从我当下内心的选择。” “若内心选择是歧途,也遵从?” 楼玥抬眼望向云层深处,语气坦荡:“什么是歧途,什么是正途,不过是世人强加的概念,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我只不想?让自己后悔。” 长久的沉默。 阶梯还有很?长,她记得书中是连续问了二十几个问题。 然而忽然,前面的阶梯一阶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金色大道。 大道的尽头?,一棵荧光流转、生机盎然的古树静立,枝头?仅有一颗果?实,金灿灿,沉甸甸。 啥意思,不问了? 楼玥没动,这和剧情?不符,难道还有隐藏的考验,比如试探她会不会看见?传承之果?就急不可耐跑过去? 那道声?音也没再响起。 许久,楼玥憋不住问:“你还要考验我多久,我觉得那果?子可能等?不及了。” 古老的声?音响起,这次少了些?许淡漠,多了一丝叹息:“曾经,我是世人眼中的正道之光,身负苍生期许和族内厚望,一步一行,皆被大义……” 听了前半句,楼玥就抬脚,快速走到树下。 不用再等?了,能摘了,这段长长的感叹就是代表她完成所有考验,书里男主也是听完这段去摘的。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楼玥充耳不闻,兴奋爬上树,传承之果?灵力摘不了,必须亲自来。 她摘下最顶上金灿灿的果?实,翻身直接坐在了粗壮的树桠上。 终于……到手了…… 就在传承之果?被摘下后,四周云层散去,露出另一条盘旋上来的金阶。 阶梯之上,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仰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楼玥二话不说,张口就狠狠咬下一大块果?肉。 磅礴浩瀚的灵力与传承讯息,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她死死盯着萧让尘,嘴巴飞快嚼着,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恨不得整颗直接吞下去,半点不在意自己此刻腮帮子有多鼓。 不赶紧吃,他跑上来抢怎么办? 没看见?他那眼神,都快称得上虎视眈眈了吗!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可能,他虎视眈眈的不是你手里的果子? 第40章 亮得像落了一整片星河。 第40章 亮得像落了一整片星河。 古树虬枝横斜, 楼玥就坐在其中一根粗枝上,手里攥着那颗金灿灿的传承之果?,埋头只顾猛啃。 眼见萧让尘迈着步履拾级而上, 她啃的速度再次加快。 靠,为?什么传承之果?弄这么大,比她两个拳头合起来还大,偏偏连果?核都?没! 萧让尘越走越近, 直接跃向她上来的台阶, 走到平台上。 楼玥腾出一只手, 朝他虚虚一挡,腮帮子鼓得圆滚滚, 声音含糊:“别过来——” 边吃边说话的结果?,就是噎住了。 楼玥轻锤自己几下,勉强咽下去,接着又赶忙将最后?几口匆匆嚼进嘴里。 萧让尘缓步走到树下, 抬眸望她。 楼玥嚼啊嚼, 终于将金灿灿的果?子全都?吞进肚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 居高临下望着树下的人:“传承之果?,我已经?吃完了!” 萧让尘唇角似是弯了下,语调缓慢:“好吃吗?什么味道。” 楼玥一滞。 刚刚情况紧迫,她哪来的空细品,别说滋味, 她连甜还是酸, 甚至有没有味道都?不知?道。 树下的人仍在看她。 她双手撑在树干上,略向前倾身,睨着他, 语气又傲又横:“不告诉你。” 萧让尘没再追问,只站在树下,静静仰头望着她,漆黑的眸底,渐渐泛开一抹笑意。 那笑不同于往日的浅淡,也非转瞬即逝,而是像春风缓缓拂过冰封的湖面,轻轻柔柔,带着说不清的缱绻。 下一瞬,他朝树上的她伸出手。 掌心干净修长,指骨分明?。 抬起的眼里,映着古树的荧光,也盛着她的身影,亮得像落了一整片星河。 咚、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 心底某处,被?这道目光,这只手一碰,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顶着柔嫩的芽尖,轻轻颤了下。 楼玥撑在枝干上的指节不自觉蜷起,她偏开头,看向树上无叶的淡金枝条。 身侧枝桠忽地一沉。 她扭回头,见他竟在自己旁边坐下,当即瞪他:“你上来干什么。” 萧让尘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磁性嗓音直往人心里钻:“你不下去,我只好上来陪你了。” 楼玥别开眼,往旁边挪了挪。 萧让尘仿若未察,任她拉开距离。 传承之果?在体内开始生热,楼玥想,她该吸收炼化了。 她指尖抠了抠枝干,望着虚空处,问他:“后?悔出来挡苍崖洵吗?不出来,就不会受伤昏睡,传承之果?也许就是你的了。” 身旁的人半晌没声响。 楼玥忍不住侧头看他,却撞进一双早已等候的眼眸里。 “不后?悔。”声音轻缓,透着坚定,“相反,是庆幸。” 萧让尘没再多言,目光在她周身溢散的灵力上停顿,道:“你专心炼化,我守着。” 他纵身跳下树,又深深看了眼她,才倚在树干旁,阖目抱臂。 楼玥吁了一口气,定下心神,不再看树下的人,盘膝专心吸收体内传承之果?的力量。 萧让尘重新睁开眼,就这么微微仰头,望着树上的身影,目光沉敛,久久未移。 “你知?不知?道那颗传承之果?,能让你跨入化神期,如今没了,这世上哪能再寻得出这样的宝物,就慢那么一步!”玉游春忍不住数落。 “之前你若是不出手——” 【师父。】萧让尘淡淡打断,【即便不出手,传承也未必属于我。而且是她带我进的最后?一重关卡。】 “话是这样,可多大的机缘啊,就这么失之交臂……” 玉游春长叹,谁知?他徒弟却浅浅笑了下,不等他细思,就见他抬起一只手,掌心燃起一簇幽黑冷焰。 饶是玉游春想冷静,此时也不由?惊声:“你燧火进阶了!” 燧火乃他引以为?傲的成名技,共分五重境界,以颜色来划分从低到高分别为?赤、蓝、黑、白。 传给萧让尘两年,一年前他就炼成蓝焰,远超他当年进度,然此后?一年再无精进。 燧火与心境有息息相关,可心境的蜕变往往需要特殊契机,他纵是心急也没用。 而现在燧火终于进阶为?黑焰,这一趟便也不算白跑。 玉游春重重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运气不差。” 片刻后?,玉游春回过味来,眼神一厉:“臭小子!你该不会是因这男娃破的心境吧?!” 见他漠然不答,玉游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是不是,当初你在七情关的‘欲’关差点失手,我就该瞧出来,你这辈子在情字上,注定栽得深!” “你说你这般天资,怎么就非执念于一人?等你功成名就,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就算娶几个都没人说半句不是。” “结果?你呢,偏看上个男娃不说,还是这么难搞的,以后?——” 【师父。】 玉游春止住话头,得,就这么护着,连她一句不好也不给说! 先前因为他燧火进阶的欣喜瞬间烟消云散,他径自封了五识,懒得再看他这副痴痴守候的模样。 耳边重新安静下来。 萧让尘抬眸看向楼玥。 她身上的灵力正节节攀升,已经?越过洞虚初期在朝中期冲击。 闭目凝神的模样,让他不禁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这样盘坐在树上,姿势寻常,却偏透着股不羁随性。 只一眼,他就再没忘记。 而现在做女人装扮,闭上眼少了些许的张扬不驯,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婉静好。 让他生出,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的奢望。 那些恩怨仇恨,俗世纷扰,无关的人,都?远离他们。 要是,真能一直这样。 该多好。 * 楼玥顺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可以分出一股温厚力量,引向胸口下的契兽纹。 她来蛮荒,玄八自是也跟着,但为?了不暴露身份,玄八一直通过契兽纹隐在她身上。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忘了它。 时间缓缓流逝。 她的修为?最终停在了洞虚大圆满,严格来说,她体内灵力已触及化神期,只是化神期必须渡雷劫。 如今处于传承遗迹内的特殊结界内,雷劫无法感应,一旦她出遗迹,雷劫便会自动降临。 除修为?的提升,脑海中也多了一些功法,眼下倒不急,真正让她期待的是整个古圣遗迹的继承。 一种玄妙难言的感应自神魂深处升起。 她“看见”内区里正在发生的一切,“看见”仍在考验中的所有人,“看见”处于下方困阵里的苍崖洵,也“看见”树下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萧让尘。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已是这座遗迹的主人,仿若心念一动,周遭就会按她所想产生变化。 萧让尘忽然发现,周围拂过一阵微风。 接着,脚下原本的金色地面,在眨眼间化作?一片无垠茂盛的青草地,淡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缀在其间,随风摇曳,一路铺展至天际尽头,生机盎然。 微风过处,花浪轻翻,起起落落。 一直沉睡的青霖醒来,直接光芒一闪从他胸口处跃出,化作?半人高的原形。 它撒开蹄子在草地上欢快狂奔:【哥哥,我喜欢这里!!】 一只彩蝶绕着它盘旋几圈,然后?缓缓落下停在它的独角上。 萧让尘看着它一动不敢动的小心模样,浅浅勾了下唇。 有一只蝴蝶像是迷路,悠悠朝他飞来。 他微微抬手,曲起手指,那蝴蝶便停在他指背上,翅翼微合。 楼玥睁开眼,已是两个时辰后?。 萧让尘不知?在想什么,视线投在远处的虚空,神色安静,专注得近乎温柔。 直到她跳下树,他才回神。 “恭喜。” 干净坦荡,没有不甘,没有试探,似在真切替她开心。 楼玥略扬了下眉,算是应了。 “你刚在看什么?”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萧让尘顿了会儿,道:“没什么。” 楼玥移开眼。 他不愿说,她也没道理强逼着人说。 “你真想知?道?”他道。 “不想。” 萧让尘望着她绷紧的眼尾,低笑:“是你让我说的,说了你不能生气。” 楼玥重新看他,落在他这两次总是含着笑的眼眸,撇了撇嘴:“我没让你说。” “我在想,这里还缺间屋子。” 他一句一句,慢慢勾勒画面:“如果?有个大大的院子就更好了。” “你喜欢热闹,偶尔可以叫朋友一起过来。” “院子里可以种棵春华树,到了春天,我就给你摘春华果?,亲手喂到你嘴边。” “要是有的多,我们就分一些给旁人。” “春华树下,要放张宽大舒适的躺椅,闲来无事,我们可以躺上面歇息。” “屋子后?面,还要有个温泉池,要是乏了便泡泡,舒展筋骨。” 他盯着楼玥,眼里化开浓浓的墨色,声线低哑撩人:“还要继续听?吗?” 楼玥耳尖生热,隐隐有往脸上窜的趋势。 她咬牙斥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萧让尘在她轻颤的睫羽上停顿半晌,低声道:“嗯,我随便想的。” 声音轻淡低落,就在楼玥想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面前的人再度开口。 “你按你的喜好来,我都?可以。” “萧让尘!”楼玥猛地提高音量。 她怎么以前从没发现,这人这么会给自己加戏! 还有,他这明?摆着是ooc吧,龙傲天的人设可是冷硬、隐忍、克制、行胜于言。 他现在哪有半分冷硬,哪有半分克制? 就差把?‘我要和你住一起’明?晃晃写脑门?上了! “你是吃错什么药?还是天要塌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萧让尘唇角高高扬起:“你问,我才说的。” 是,她是问了,可也没让他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啊!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啊! 第41章 把你心里的脏东西,立刻!清…… 第41章 把你心里的脏东西,立刻!清…… 萧让尘的目光太过专注, 两人相距又不过两三步。 楼玥下意识偏过身,转开话题:“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让尘瞬间便懂她所指。 “传承之果没了,考验却还在继续, 再加上这片你喜欢的草地,足以说明你成了遗迹的新主人。” 他顿了顿道:“你打?算做什?么?” 楼玥不高兴地瞥他一眼,这种被人轻易看穿心思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苍崖洵先前为何追你?” 因为发现?她是炉鼎,怕还是楼氏炉鼎里修为最高的, 玄八说过, 修为越高意味着炉鼎之力越强。苍崖洵紧追不放, 只有觊觎炉鼎之力这个理由?。 而以苍崖洵的恃才傲物、自私专横,他绝不会现?在将此事外泄, 他要?的,只会是独占。 若让他活着离开遗迹,她的秘密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暴露,到时不仅仅是她, 玄八、楼乘风、和她在一起的人全都会被她牵连。 何况她始终觉得楼乘风和玄八还瞒了什?么。她不愿杀人, 可苍崖洵必须死。 这些她不可能告诉萧让尘。 “他看上我美貌了。”楼玥半开玩笑?回。 萧让尘蹙眉。 “所以我打?算痛打?落水狗。”楼玥看向他, “合作吗?” 萧让尘沉默了一瞬, 开口:“那次在玄都,他们说我是叛徒,为什?么你不信,还似乎知晓内情。” 楼玥眉眼轻挑,带着几分肆意:“我有一双发现?真相的眼睛。” “……” “你不信?” “……信。” 楼玥点头表示满意:“那你要?不要?合作, 我告诉你,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要?抓住机会。” “……嗯。” 楼玥干脆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接着拍了拍地面?:“坐下, 商量下计划。苍崖洵进化神期好几年,我现?在洞虚大圆满,你洞虚中期,就算我能掌控这方天地,想杀他仍不容易。” 萧让尘动?作一滞:“你想杀他?”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想寻苍崖洵麻烦。 楼玥发觉自己说漏嘴,苍崖洵看上她美貌她就杀他,这理由?此时显得不够充分,可她也一时也找不到更妥当的解释,只能绷起脸,装出一副蛮横的模样: “他追得我到处跑,最后?还害我用了一件至宝,我不能杀?!” 若是别人或许会,但萧让尘知道楼玥不是这样动?辄取人命的人。 他没再追问,在她对面?坐下,学?着她盘腿的姿势,然?后?沉声道: “苍崖洵是化神中期,极为擅长攻击,想杀他,现?在的我们,很难。” “如果我能让他发挥不了全部实力呢。”楼玥扬唇,语调自信,“别忘了,他现?在踩的,可是我的地盘。” 萧让尘掠过她明艳张扬的眉眼,喉间浅笑?一声:“嗯。那便有劳地主大人,多多照拂我。” 楼玥刚要?应,发觉不对,抬眼:“我和你一起上。” 萧让尘唇线微抿,话到嘴边又压下,最后?只低声道:“我不想你受伤。” 楼玥敛眉,不说话。 萧让尘伸手握住她手臂,语调缓慢,“我信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楼玥,我会担心。” “你没和苍崖洵交过手,不熟悉他路数,他疑心重,未必会轻易入局。凡事皆有意外,我,接受不了那个意外。” “他会入局。”楼玥笃定道,“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会踏进来,况且我有办法让我们战斗时心意相通。” 萧让尘微怔:“心意相通?” 楼玥不觉有它:“嗯,传承之果记载一道术法,名‘同心印’,能让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瞬息知晓彼此当下的想法。” “没了?”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如果有同心印,我在控制周遭变化时,你也能心领神会,配合自然?更加默契。”楼玥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催促,“现?在总行了吧。” 萧让尘眼睫垂下,似在深思,过了片刻,他抬眸认真道:“先试试。” 楼玥嗤声,他怎么这么磨叽,她还诓他不成。 她阖眼感知同心印的施法要?诀,再睁眼时干脆道:“手伸出来。” 萧让尘伸出左手。 楼玥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与?他的手并排相靠,左手指尖划过两人掌心,鲜血瞬间溢出。 她翻手,五指探进他指缝,带着他的手抬起掌心相对,随即阖上了眼,凝神绘印。 萧让尘视线落在两人交扣的手上,指节缓慢曲起,一点点回扣。 女身的她,手似乎比以前小了一圈,他可以轻易包裹住她手背。 楼玥的皮肤很白?,指节纤细清瘦,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这样夹在他指间,有种靡丽惑人的美。 楼玥绘完印,感受掌心的印成,睁开眼,见?对面?的人眼睫微垂,一瞬不瞬地盯着结印的手。 刚要?说好了,来自萧让尘心里的想法猝不及防传过来。 楼玥一怔,下一秒猛地抽回手,飞快藏到身后?,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怎样。 “萧、让、尘!”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恶狠狠叫他的名字。 萧让尘看着楼玥耳尖漫上的红晕,低低轻笑?,声音裹着黯哑:“嗯,看来挺管用的。” 楼玥霍然?起身,然?腕间的衍象方还未化为打?狗棒,萧让尘已经意会她想法,身形一闪,退后?两丈,同她拉开了距离。 “……” 楼玥的眼里几乎要?瞪出火来:“把你心里的脏东西?,立刻!马上!清除干净!” 萧让尘仍站在丈余外,没靠近,可他的想法仍顺着‘同心印’源源不断传递。 衍象方顿时化作一根硕大的打?狗棒。 萧让尘出声:“我控制不住。” 楼玥冷冷点头:“可以,我揍你一顿,你就控制得住了。” 萧让尘失笑?,妥协:“给我点时间。” 说罢他转过身,背对她。 过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传来的想法才终于干净正常。 而这一刻钟里,楼玥无数次想用打?狗棒狠狠砸他,全靠一身涵养才勉强忍住。 最后?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商议,他们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唯独在究竟由?谁去将苍崖洵引来时,起了争执。 不过在楼玥的据理力争、外加几分威胁下,仍由?她担当重任。 “至多两刻钟,若你未回,我就不再等。”萧让尘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楼玥敷衍点头,别说两刻钟,她一刻钟就能折返。 “让青霖跟着你,苍崖洵没见?过它,它速度快。” 萧让尘将不知道跑到多远的青霖唤回。 尽管楼玥先前通过神识“见?到”它,可此时亲眼见?已经越过她腰身的青色麒麟,还是一阵无言,半晌才问:“它吃什?么长大的。” 两年前还不过只有皮球大小,书里也是到后?期才长成现?在这么大。 “呜呜呜!”【我是麒麟,还能更大!】 “啧,它怎么还不会说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麒麟一族受天道桎梏,只有达到成熟体?才能说人话懂不懂!!】 “听?不懂。”楼玥勉强同意,“行吧,你记得听?我话,我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叫你往西?就往西?,知道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凭什?么一脸嫌弃,我可是麒麟麒麟麒麟!!哥哥,我不要?跟她一起去!】 “行,你知道了就好。” “……” 萧让尘看着一人一兽,交谈,眼里掠过一抹笑?意。 之后?稍作休整,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们下到第三重的苍茫雪境。 楼玥先和萧让尘去到她择定的地点,略做布置后?,留下萧让尘,自己则带着青霖离开。 “对,就这里,我们在这等,一会他一看见?我们,你就立刻撒丫子跑知道吗,跑得越急越慌乱越好,他会跟上的。” 青霖虽不知她哪来的自信,但还是默默揣摩起她说的‘越急越慌乱’该是怎样的跑法。 楼玥随意趴在青霖背上,察觉带苍崖洵破开一道困阵即将走出时,她坐起身,轻拍青霖:“准备。” 苍崖洵刚踏出困阵,就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楼玥。 她一见?他,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当即骑着青麒麟转身就跑。 苍崖洵毫不犹豫提步追去。 于他这个化神期而言,楼玥比得到传承更为重要?,何况,等他拿下楼玥再继续闯也不迟。 那只青麒麟速度极快,且每每将要?追上时,它又骤然?提速。 不过,看它时不时踉跄打?滑,慌得几乎要?撞向冰壁,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他追上不过是迟早之事。 楼玥余光瞟了眼身后?穷追不舍,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苍崖洵,俯下身悄声夸:“你虽然?不聪明,演技倒是不错,老天给你关上了一扇窗但还是给你开了一扇门。” “……”它忍。 就在苍崖洵见?到前方的青影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一处地下冰谷时,他脸上扬起胜券在握的笑?。 愚蠢。 自投罗网。 他周身灵力提起,毫不犹豫跃进看似寻常的冰谷。 一踏入的刹那,苍崖洵脸色微变。 脚下的冰层同外面?不同,他足尖轻点,本该轻灵跃起,却似被无形的力往下拖拽,速度滞涩。 他抬眼看向前面?快要?消失身影,凛眉仍是追上前。 待深入谷内,才见?方才慌忙逃窜的一人一兽,此刻安然?立在冰谷高处。 楼玥双手环臂,懒懒倚在青霖身上,唇角噙着张扬的笑?:“苍崖洵,我帮你算过了,今日宜安葬。” “你竟得机缘跨入洞虚大圆满。”苍崖洵堪破楼玥的修为,脸上非但没谨慎,反而涌上一丝兴奋之色。 他语调势在必得:“楼玥,我会得到你,你注定只能是我苍崖洵的人!” 楼玥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讽刺。 一声嘹亮的枪吟,骤然?响彻整座冰谷。 她面?上的笑?顿时僵住。 萧让尘这个混蛋,竟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冲了出来。 还是用这么嚣张、挑衅的方式! ----------------------- 作者有话说:这是真不能忍。 第42章 所求皆如愿。 第42章 所求皆如愿。 萧让尘的长枪带着凛冽的战意, 整座冰谷都跟着这声枪吟震颤。 苍崖洵手里的剑也在瞬间迸出刺目青芒,一剑割裂长空。 楼玥腕间的衍象方化作?数十道锁链缠向苍崖洵,身后半空, 万千冰锥凭空凝结,随她指尖的轻落,带着摧古拉朽的威能轰向目标。 寒冰飞溅,枪影纵横, 青芒贯日。 冰墙耸立、冰矛破空、术法光罩层层叠叠, 枪吟与剑鸣交错, 气浪余波掀起千层风雪。 自谷底战到冰峰,由长空杀至地面, 漫长的战斗过?后,三人灵力都损耗巨大。 苍崖洵两人逼迫下身形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住,他?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我?痴人说梦。” 他?挺身立直, 双手快速掐诀, 周身灵气翻涌, 青金色灵光冲天而起, 剑身暴涨数丈,剑意凝如实质,仿若能压塌整座冰谷。 “今日便让你们看清,化神与洞虚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楼玥控制周围能让灵力凝聚减缓的冰雪, 层层卷向苍崖洵。 然而化神期的剑意, 纵然有牵制,依旧带着震天撼地,破碎万物的力道, 直劈而下。 楼玥冷哼一声,自高处纵身跃下,单掌重重拍向冰面—— 下一刻,一龙一凤猛地从冰面下腾空而出。 嘹亮龙吟、清越的凤鸣,瞬息响彻天地,冰龙冰凤携着毁天灭地之威,齐齐冲向斩落的剑影。 萧让尘长枪一挺,枪身燃起幽暗黑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追去?。 冰龙、冰凤、长枪、黑焰,四股至强力量齐头并进,悍然撞向半空劈落的剑刃—— “砰!!” 天崩地裂的威能骤然荡开,狂暴的气浪横扫整片冰谷,冰峰崩塌、冰层碎裂,风雪倒卷冲天,连空间都似被这撞击震得?微微扭曲。 咔—— 半空的剑身正中,裂开一道缝隙。 苍崖洵双目骤睁。 下一秒,裂纹如蛛网蔓延,密密麻麻爬向剑身,他?七窍瞬间流出鲜血,身体剧颤。 “不可能……不可能!” 他?咬牙嘶吼,拼尽全身灵力镇压,却仍无法阻止裂纹的蔓延。 “不可能!!”苍崖洵脸上的从容与自信彻底消失,他?死死盯着楼玥,声嘶力竭:“你怎能动用天地之力,这根本不是洞虚期能做到的!!” 楼玥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扬眉轻笑:“哦,有件事我忘了说了。” “你脚下踩着的地,呼吸着的空气,吹到脸上的风,这个?世界,全都受我控制。”语调带着不以为意的随性。 苍崖洵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变反应过?来?:“你得?到传承了!” 楼玥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张扬,耀眼至极的笑:“bingo,答对了。” 苍崖洵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传开。 陪伴苍崖洵三十五载,名震天下的长剑,自正中彻底断裂。 杀意凛冽的剑意,瞬时溃散。 冰龙冰凤,黑焰长枪,同时穿身而过?。 苍崖洵重重单膝跪地,以断剑撑地,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鲜血源源不断从他?身上各处涌出,浸透衣衫。 他?脸上的倨傲自负,此刻尽数被狰狞与阴郁替代?。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咳咳、不能!” 萧让尘在他?身前?落下,望着尤不肯接受现实的人,寒声道:“苍崖洵,你早该料到有这一天。” 苍崖洵抬眼,眼底猩红如血:“萧让尘,从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有预感你会成为我的绊脚石,果然你成长的速度远超我预料。” “可那又如何,我、生来?便是苍崖少?主?,你不过?是个?低贱小民,你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 他?咳着血,神色越发疯狂:“如果没有她,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咳咳、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苍崖氏,绝不会放过?你们!” 苍崖洵边呕血边笑,目光从楼玥身上缓慢移到她身侧的萧让尘,语调渐渐失了力气: “看来?……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咳、咳咳、否则你不会、还停在……洞虚期,咳咳……” 到此时,苍崖洵也明白?了之前?他?追楼玥时,萧让尘跑出来?送死的缘由。 可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让尘……我在地下……等……你……” 苍崖洵瞳光彻底散去,就这么?维持半跪的姿态,生机断绝。 他身上的黑焰瞬间燃起,将他?包裹,转眼连灰烬都没留下。 萧让尘望着那片空寂,在这时才卸去?锋芒,露出难以掩饰的力竭。 楼玥看他收回枪,转了个?方向,屈膝跪下。 “咚——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我报仇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我……终于能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浓得?化不开的悲戚,顺着同心印,传到楼玥心底。 书里龙傲天男主?萧让尘,虽为平民,却因天赋异禀被苍崖氏破格收入内门,初入时风光无限,可锋芒太盛亦引来?无数嫉妒暗恨,他?性子冷硬,也不趋炎附势,很快就得?罪苍鹜。 苍鹜屡次使?绊子不成,便转头找上苍崖洵,苍崖洵本就因自己父亲对萧让尘的赞许,甚至拿他?相比,而积怨在心。 他?默许,还暗中派人助苍鹜在试炼中下手,导致萧让尘重伤之际不得?不铤而走险跃阶吸收妖丹。 当时他?并不知晓那些从苍崖氏领来?的灵药里掺了东西,他?注定炼化不了妖丹,反会为此搭上灵脉。 灵脉受损修为大跌的他?被苍鹜倒打一耙,扣上窃取族内机密的罪名。有苍崖洵在背后推波助澜,加上他?灵脉已?损,苍崖氏家主?苍崖岚毫不犹豫将他?逐出苍崖之巅。 被逐弟子,修为几近全废,过?往不相与的人,全都踩上前?来?。 他?刚烈不肯低头,换来?的只有一次次殴打,次数多了那些人觉得?没了意思,将恶意转向他?的家人。 他?的父亲,便是在一次打斗时为替他?挡下背后刺来?的一剑,当场殒命。 而他?重伤躲藏消失几日,他?母亲以为他?被苍崖洵擒住,闯去?苍崖之巅,最后死在了苍崖洵剑下。 萧让尘拼尽性命,斩杀了当初刺死父亲的苍崖洵亲信,之后便带着妹妹四处逃亡,颠沛流离。 在他?心里,一直认定,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楼玥望着磕完头就仿若静止的人。 那股沉到窒息的悲伤,不断涌过?来?。 她缓步走了过?去?。 萧让尘双臂垂落,依旧维持着跪姿,眼睫半阖,周身沉沉的死寂,仿佛要?与这冰谷一同冻成寒霜。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抬手,按住他?后脑,用带着安抚的力道,将他?缓缓按向自己腰间,另一只手覆上他?紧绷的肩后,轻轻收拢。 “不怪你。”楼玥声音轻而稳,“他?们都以你为傲。” “可我……害死了他?们……”他?声音闷哑,尾音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楼玥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脑:“那都是意外。若重来?一次,他?们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萧让尘,你爹娘深爱你,即便牺牲自己也盼你能好好活下去?,所以你要?开心活着,他?们在天上才会安心。” 萧让尘猛地抬起双臂,紧紧搂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腰间。 楼玥就这么?安静站着,任由他?抱着,一遍又一遍,抚过?他?后脑与肩背。 冰谷寂静无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两人相贴的温度。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感受到他?心底的悲痛渐渐平缓,她才开口道:“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楼玥手探到腰后握住他?手腕:“走,我带你去?。” 萧让尘缓缓离开她怀抱,仰头看向她。 楼玥掠过?他?那眼尾发红的眼,拉起他?,拽着就走,青霖识趣地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楼玥带着萧让尘来?到旁边冰谷的最高处,脚下是连绵冰雪,抬头是辽阔长空。 她没讲究什么?姿态,直接拉着他?一同席地而坐。 “按我到蛮荒来?的日子算,这两日正好是年关。” 她望着远方,轻声道:“在我的家乡,这一天非常重要?,是和所有难过?、所有伤痛告别,带着希望,奔赴新一岁光亮的日子。”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萧让尘,你闭上眼。” 萧让尘顺从转向她,垂下了长长的眼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清浅的甜花暖香,一点点裹住他?紧绷的心神。 过?了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睁眼了。”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原本明亮的晴空化作?深邃星夜,低垂的夜幕忽然炸开漫天绚烂的焰火。 赤、金、蓝、紫交错绽放,流光溢彩,落满整片冰谷,将白?茫茫的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楼玥望着她,眉眼弯起: “萧让尘,新年快乐,愿你从今往后,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萧让尘怔怔看着眼前?笑靥明媚的人。 天上的焰火连绵绽放,绚丽的光落在她脸上,映进她眼里,落进他?荒芜的心底。 “所求皆如愿。”他?低声喃喃。 “嗯。”楼玥应声,“未来?的你,会感激过?去?和现在都不曾放弃的自己。” 萧让尘默然片刻,半晌,他?左手撑在身侧,微微倾身朝她靠近。 他?眼底盛着漫天焰火,神色安静虔诚,楼玥没躲,也没动。 一只微凉的手托住她下颌,下一秒,他?低头触上她的唇。 动作?轻柔。 稍一触碰,便缓缓退开。 他?在咫尺、鼻息相融的距离,望进她眼底,声音轻得?似要?融在风中: “若我所求……是你。” “也能如愿吗?” -----------------------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新年快乐!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 本章留评前30发red包包,爱你们哟~ 第43章 再接再厉。 第43章 再接再厉。 “若我所求……是?你。” “也能如愿吗?” 近在咫尺的眼?, 深邃黑沉,包裹着绚丽的焰火,静静看着楼玥。 楼玥就这么?保持着朝他的姿势没动, 同样静静回望他,没有说话?。 她给不出答案。 若是?刚来蛮荒的那?阵,她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他“不能”。 但如今,这两个?字却说不出口, 也不想说。 她没法?将他再当做书里那?个?冰冷的龙傲天, 眼?前的萧让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喜有怒,有哀有乐。 她不排斥他, 甚至对他刚刚的轻吻有种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情绪。 萧让尘一直在凝神?感知着同心印,只要?传递过来半分厌恶、抗拒,他会立刻退开,退回到该在的位置。 可另一端传递的, 始终是?平和, 是?宁静。 她的眼?底亦是?如此, 并不像讨厌。 萧让尘指腹轻轻摩挲她下颌细腻的肌肤, 试探她的态度,给她推开他的时间。 等了几息,他微微偏头,缓缓靠近。 然后?贴上了她。 他吻得很轻,先落在她唇角, 接着是?唇缝, 最后?才?含住饱满的唇瓣,一点点轻吮。 重重叠叠的甜花暖香不断钻入肺腑,他任由她的气息占据他所有感官。 楼玥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 以及同心印传过来的压抑与渴望。 她缓缓闭上了眼?。 以同样轻的力度,回吻了一下。 萧让尘猛地怔住,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然下一秒,那?柔软的唇瓣又在他唇角轻轻点了下。 他不再迟疑,抚在她脸颊的手滑至她脑后?托住,微微用力,将这个?吻一点点加深。 夜色将所有触感无限放大,唇间的柔软、纠缠的鼻息、彼此贴近的温度,都无比得清晰。 这一吻不长不短,仅是?唇瓣厮磨,却抚平这一天躁动的心绪。 唇分时,萧让尘在楼玥的下唇轻咬了下。 楼玥抬起眼?睫,落到他沉黑之中藏着几分忐忑的眼?里。 过了一瞬,她开口道: “勉强算过得去。” 语调依旧带着惯有的骄傲,只是?气息不大稳,嗓音染着哑。 萧让尘低低笑出声,胸腔微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多谢玥少爷夸奖。”嗓音温沉,又哑得撩人。 楼玥淡淡应:“嗯,再接再厉。” “那?玥少爷,可否多给在下温习的机会?” 楼玥睨了眼?顺杆往上爬的某人,冷冷丢出三个?字:“看心情。” “好。”尾音故意拖长。 楼玥唇上发热,她移开眼?重新望向?低垂的夜幕,没了她的控制,焰火已经结束,然那?些星辰却愈发明亮。 没过多久,她听见身旁的人问:“同心印能持续多久?” “一天。”很快就会失效。 萧让尘沉默。 “干嘛?”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楼玥用余光瞥他,半晌,语调淡淡道:“萧让尘,你别得寸进尺。” 萧让尘浅浅勾起唇角:“我什么?都没说。” 还用说,他遗憾都写脸上了。 “出遗迹后?,我要?渡雷劫。” 萧让尘一怔。 只有达化神?期才?需渡雷劫,雷劫八八六十四道,一道比一道凶险,修真界多年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皆命殒在此。 楼玥语气平静:“雷劫现在感应不到我,但一踏出遗迹,不出半个?时辰,雷劫便会降临。” 萧让尘骤然攥住她手腕,指节收紧。 楼玥偏头瞧他一脸凝重,当即扬起眉:“你这表情,是?要?咒我死?” 萧让尘顿时声沉:“楼玥。” “谁让你一副听到坏消息的样子。”楼玥扯了扯唇,眼?尾抬起,“我会渡过去。” “我会渡过雷劫。” “相信我。” 语调清晰笃定,每一句都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萧让尘望着她,缓缓应了一个?字:“好。” 楼玥站起身:“走吧。” “去哪?” “去接柳风莘。” 萧让尘动作一顿,周身气息冷下来。 楼玥没理他,只阖眼?用神?识去找柳风莘的位置,然而这一找,却发现乔七娘遇到危险。 她猛地攥住萧让尘的手腕,肃声:“走!” 转瞬的时间,两人到了第二重的虚实之境。 楼玥甫一出现,就单手凌空一划,冰刃直劈向?对乔七娘下手的两人。 那?两人是?世家子弟,早前在核心区前的比试时见过楼玥和萧让尘,心知惹不起,当即使出法?器,一溜烟跑了。 楼玥心思都放在腹部中剑的乔七娘身上,没去追他们。 “救救孩子……救救他!”乔七娘瘫倒在地,死死捂住肚子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泪如雨下,“求求你们,我不能失去他……” 楼玥立刻转头看向?萧让尘:“你给她输入灵力稳住伤势,我去带柳风莘过来!” 说罢不等萧让尘回应,一跨步消失在两人面前。 萧让尘蹲下身,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乔七娘体内。 “尘哥、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他!他是?六哥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不能失去他!” 萧让尘沉声道:“相信她。” 不到半刻钟,楼玥拉着柳风莘重新出现。 柳风莘仍在状况外,但一看见乔七娘的模样,顿时冲过去查看情况。 “不行?,这一剑切断了脐带,孩子必须马上取出来,否则七娘自身都难保。”柳风莘急道。 楼玥:“几个?月?” 柳风莘:“四个?月。” 双方都在彼此眼?里看到凝重,四个?月的婴孩取出来如何活命。 乔七娘也听懂其中凶险,泣不成声:“救救他!不用管我,保住孩子就行?!” “两个?都要?救。”楼玥启唇,她看向?柳风莘,“莘儿?,想想办法?,这里是?修真界,一定有两全之法?。” 柳风莘穿越前不是?医生,穿越后?这几年也都以炼制丹药为主?,突然让她来救孕妇,她心里发慌,手都发起颤。 楼玥一看她捏手,眼?神?飘忽,就知道她在紧张。 她上前一步,双手包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轻放缓:“莘儿?,你可以的。我在,我会帮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办到。” 望着眼?前始终坚定可靠的姐妹,柳风莘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拼命搜刮脑海中的典籍,回溯这具身体的记忆,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有个?法?子,能让孩子取出仍能活下来!” “但我还需要?一处灵气极度充裕、又足够纯净的地方,可以供孩子不间断温养。” 乔七娘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冷了下去。 灵气充裕之地,向?来被各大世家牢牢把持,别说她一介平民,就是?普通世家子弟,也不能随意占用。 她绝望垂泪:“上苍……当真要?收走他吗……” “有。”楼玥忽然开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乔七娘猛地一怔,眼?中死灰重新燃起光亮。 楼玥牵住柳风莘:“我一次只能带一人,七娘你等等,莘儿?你先看看地方合不合适。” 话?落两人消失,过了一会儿?,楼玥折返,俯身抱起乔七娘闪身再次消失。 萧让尘独自立在原地,等了一阵,仍旧不见她回来。 周遭寂静无声,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萧让尘攥紧的手骤然一松,抬眼?望过去。 楼玥眼?里浮现一丝笑意,调侃道:“我还以为这是?谁家丢弃的小?狗呢。” 萧让尘没有反驳,只垂了下眼?,声音低低的:“你迟迟未回。” 楼玥心头微微软了下,她走过去,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带离。 她说的地方,正是?先前摘下传承之果的那?棵无叶树。 之后?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他们用结界将孩子小?小?的身躯包裹,再借蛊虫和法?阵来引动树上灵气,转化为滋养孩子生长所需的能量。 乔七娘见孩子没有不适,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垮,昏昏睡去。 柳风莘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身旁的楼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楼玥眉眼?弯起,回抱住她,笑道:“嗯,我就说你可以。” 柳风莘仍搂着她又笑又跳:“太好了!我——”话?音在对上楼玥身后?那?道冷寒目光时,戛然而止。 她立刻将头低下埋到楼玥胸前,压低声音:“姐妹,怎么?回事,咋龙傲天也在?” 楼玥:“……你现在发现是?不是?晚了?” 柳风莘:“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楼玥:“说来话?长。” 柳风莘:“那?就长话?短说。” 楼玥干脆转开话?题:“你就没察觉其他不对劲?我得到传承了。” 柳风莘立刻比了个?大拇指:“姐妹,你是?这个?。”随即转回话?题,“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凶,我刚感觉已经在他目光里被千刀万剐了。” “你去看看七娘?”楼玥不动声色地建议。 柳风莘狐疑了一瞬,又觉得自己想多,她点点头,走向?一旁放置的简易床边。 楼玥这才?回身看了眼?身后?的人。 萧让尘一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后?不足一步的距离。 楼玥压低音量:“你干嘛总那?么?看她?” 身后?一阵沉默,半晌,传来他沉冷的嗓音:“我不是?圣贤。” “你们这样搂搂抱抱,还要?求我视而不见,楼玥,我做不到。” 萧让尘至今依然认为她是?男人,那?在他的视角,她和柳风莘并不是?姐妹而是?郎情妾意。 她想了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脚踏两条船?” 身后?久久没有声响。 就在楼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道低沉至极的嗓音,缓缓响起: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看见我。” “我愿意。” “做那?条船。” 楼玥转身,惊讶地看向?他。 萧让尘神?情冷肃,眼?底渗出血丝,下颌绷得很紧,唇线也是?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你这思想还是不正确的。 第44章 宛若九天神女临世。 第44章 宛若九天神女临世。 柳风莘给乔七娘检查了番, 确定已无碍,便在床榻边坐下。 目光无意间一抬,就?被不远处的?一幕定住。 女子侧身在看她身后?的?人, 明艳的?眉眼间露出?一抹少见的?怔忡,眼尾微微上扬,眸光却一瞬不瞬,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 牢牢吸住。 而男人微微垂首, 视线沉沉落于身前, 专注地好似天地间只剩眼前一人。 没有触碰,没有言语, 仅是这样静静对视,就?形成旁人插不进半分的?氛围,连空气都像是凝住。 这是什么绝美?画面啊!!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她一定要拍下让她好姐妹看看! 实在太过养眼, 以至于她忘了收敛,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 直到那边两?两?道目光同时转向她。 柳风莘连忙看天看地, 又一脸严肃给乔七娘理了理衣服。 “别装了。”楼玥走过来, 在她身旁坐下。 柳风莘干笑两?声?,立刻道: “姐妹,恭喜你啊,拿下传承,朝你的?目标迈进一大步!” “唉那你也继承这古圣遗迹了对不对, 我说呢, 先前怎么‘唰’地出?现,又‘唰’一下消失。” 她连连惊叹:“您真是我偶像。” 楼玥也扬了扬唇,稍一顿, 她道:“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啥?你这一本?正经的?。” 楼玥看着柳风莘,语气清淡:“我杀了苍崖洵。” “哦,另一件呢?” “你不害怕?”作为现代?人,杀人是一件令人惊惧的?事。 柳风莘双目一瞪:“姐妹我都来好几年了,这地方打打杀杀不是常态?再说我还不了解你,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动手。” 她朝远处倚树而立,静静看着她们的?男人,偏了偏头:“喏,就?算你不动手,这位也会干掉他,有什么好惊讶好害怕的?,快说第?二件。” 楼玥轻笑,过了会缓缓道:“我要渡劫了。” “哇,就?是那个六十四道天雷的?化?神雷劫吗?我居然能?亲眼——”柳风莘话音僵住,抬手一把抓住楼玥手,“不是,你要渡雷劫?!” 她记得?书里龙傲天渡这化?神雷劫时,差点?殒命,最后?还是后?宫里的?红绸出?现的?及时,和?他双修助他稳住暴动的?力量,才救下他。 虽然当时也有世家干扰他渡劫的?缘故,可雷劫本?身的?威能?不容小觑。 若是不相关的?人渡劫,她能?搬个小板凳全程围观,但现在是楼玥去渡,她只有不安。 柳风莘舔了舔唇,试图说服好姐妹:“这雷劫咱就?一定要渡吗?停在洞虚期不好吗?” “现在是因?为遗迹有结界的?缘故,等我一踏出?结界,雷劫就?会锁定我,不渡也得?渡。”楼玥解释。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晚点?调整好状态我就?出?去,趁所有人都在遗迹内,去渡雷劫反倒安全。” “这么快!”柳风莘手指开始发麻,“我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办?” 楼玥被她逗笑:“我渡劫,你做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啊!”柳风莘猛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不行,我一想到你渡劫,我就?心慌得?厉害。” “你怎么跟跟他一个模样,我是渡劫,又不是去赴死。” “他?你说龙傲天啊。”柳风莘脚步一顿,凑到她面前,眼神立刻变得?八卦,“你这语气不对劲啊,跟之前一提起就?瞪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楼玥也不瞒她:“唔,大概是我现在觉得?,他还是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什么可取之处?我看除了长得?帅外?,好像拎不出?啥了啊。”柳风莘开始吐槽,“你想啊,他对我这么可爱的?小仙女,都整天甩眼刀,可想是没一点?同情心的?人。” 楼玥深思,接着道:“那,身材好算吗?” 柳风莘一呆:“难不成你其实是个颜控?!” 楼玥坦然承认:“颜值高,看着心情才愉悦么。” 柳风莘扫了眼她身上精美?的?衣饰,又想起她无论何时,无论做男做女都打扮得?华丽矜贵的?模样,恍然大悟。 下一秒,她意识到什么,顿时一脸磕到大瓜的?激动:“你怎么知道他身材好,难道你们?!!” 楼玥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想歪:“小仙女,你思想能?纯洁点?吗?” “好吧,也是,你们连kiss都没有,怎么会突然上高速公路。” 楼玥没说话。 柳风莘也没多想,坐回去认真道:“你出?去渡劫,我跟你一起去。” “嗯。” “那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出发,我看有没时间给你炼个丹。” 楼玥:“等七娘醒吧,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 “应该来得?及。”柳风莘立刻起身,火急火燎要去旁边炼丹,临了还回头叮嘱,“你赶紧歇着,一定要确保是巅峰状态。” 楼玥颔首。 两?个多时辰后?,乔七娘醒来,楼玥告诉她自己要出去渡劫,问她是想留下还是出?去。 “你放心,假使我真的?出?事,那棵树也不会受影响。” 这话一出?,当即引来萧让尘的?注目,带着几分沉冷,几分不悦,还有难以察觉的?紧绷。 乔七娘急急坐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出?去,我灵力虽只有金丹初期,但一直精修草木之术,能?探听方圆几百里的风吹草动,若有人靠近你渡劫之地,我也能?第?一时间示警。” 楼玥没应:“心意我领了,你重伤初愈,安心休养才是正事。” “我现在没任何不适。”乔七娘马上下榻,语气恳切,“就?让我出?一份力吧,不然我心难安!” 柳风莘在旁帮腔:“让七娘一起吧,多一个人护着也好。” 楼玥觉得?她们过于担忧,但到底拗不过两?个人说,最终还是应下。 而自打知道她决定立刻渡劫就?始终沉默的?萧让尘,这时才缓缓开口?:“选定何处渡劫?” “时间短,出?去后?周围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就?行。”楼玥比较随意。 “蛮荒西?北方有一处凹谷,周围易守难攻,应来得?及。” 萧让尘料到她不在意,早在脑中过遍蛮荒地形,特意挑出?此处,真有人来扰也好应对。 “那就?这里。我先送你们到遗迹外?围,再一同出?去。” 楼玥走到萧让尘面前,干脆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消失在原地。 先送他,是因?他修为高,在她转送过程中可以保护在那的?人。 落地一瞬,她松开手正要离开,手腕被他反手扣住。 萧让尘垂眸盯着她,眼底深暗,声?音发紧:“你一定要没事。” 楼玥挑眉:“自然。” 萧让尘松开她,动作缓慢。 楼玥唇角勾起,故意开玩笑:“你该知道,雷劫若有外?人闯入,会直接引动最强的?玄金雷吧,你可别脑子发热。” 萧让尘低声?应了下。 就?是无法帮她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才会这般无力。 “一般人没机会观赏我渡雷劫的?,你要珍惜。” “嗯。” 楼玥朝他一笑,眉眼明亮。 随即身形一动,消失在他眼前。 不多会儿,人尽数到齐。 而踏出?遗迹不过一瞬,头顶的?天空就?骤然暗下。 一行人再不言语,全速朝目的?地疾驰。 劫云跟随楼玥移动,云层深处,雷光涌动,恐怖的?威压开始在高空积蓄。 沉闷的?雷声?在头顶滚过,一声?重过一声?,像重锤落在耳中,让人心脏紧缩,连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除楼玥依旧神色平静外?,其余人脸色皆是一片凝重。 一到地方,萧让尘就?一言不发,率先掠开。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周遭百里内所有妖兽的?老巢都掀了,防止出?现意外?。 乔七娘,则寻了块地坐下,阖眼开始与方圆几百里的?草木建立联系。 柳风莘打开萤虫的?盖子,将所有萤虫放了出?去,又拿出?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丹丸递给楼玥。 “……你不会是要我直接吞下去吧?” “对!” “我能?不吃吗。” “不行!” “……” 柳风莘虎视眈眈盯着她:“是大了点?,但灵力极纯,我特意做成缓释的?效果,这样你渡劫过程中,它能?源源不断为你补充灵力。” “你就?不怕我噎住……” “噎住我能?治,吞。” “……” “快吞,这玩意耗尽我所有顶级药材,一点?都不许浪费!”柳风莘瞪她。 眼看头顶的?劫云越来越黑,雷声?愈来愈响,柳风莘直催个不停。 楼玥狠心一口?塞进嘴里咽下。 最后?没噎住也没浪费,柳风莘满意点?头,随即催她赶紧盘膝调息去。 萧让尘扫荡完周遭,带着一身血腥气迅速赶回,见楼玥闭目调息,便静立在雷劫范围外?,一双眸冷冷盯着她头顶几近浓黑的?劫云。 感应到什么,楼玥缓缓睁开了眼。 她站起身,仰头望向天空,玄八自她胸前的?契兽纹里飞出?落在她肩头。 墨色劫云沉沉,紫电明灭交替闪烁。 萧让尘、柳风莘、乔七娘瞬间神色一凛。 下一秒, 轰嚓—— 紫色的?雷电携万钧之势砸落,与楼玥上空浮现的?金色龟甲虚影撞在一起,气浪顿时掀飞周遭碎石。 轰嚓—— 一道,三道,十道…… 天雷一道道递增,从细如长鞭,到粗至臂膀,色泽从淡紫到深紫。 劫云翻滚不休,仿佛要将下方的?人生?生?碾灭。 楼玥周身灵力沸腾,护体的?灵罩层层叠叠,碎了又凝,凝了再碎。 到第?二十道开始,护体灵罩的?速度已经赶不上重塑,紫雷直接轰在了她身上,她膝间一弯,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 柳风莘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到她。 萧让尘指节攥地死白。 可雷云下的?人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惧色,只有傲然天地的?自信。 她左臂凌空高举,一柄冰霜凝铸的?长弓在掌心骤然显现。 右手往下一拉,一支冰蓝色光箭瞬间凝实成型,华光四耀。 紫雷破空而下的?刹那,她指尖一松。 冰蓝光箭拖着长长的?璀璨尾焰冲天而起,势如破虹,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径直撞向落下的?天雷。 砰——! 一声?惊天巨响,那道狰狞的?紫雷被一箭轰地当空溃散。 柳风莘眼眶一热,激动地几乎要喊出?声?,她姐妹就?是最牛的?! 接下来,每一道紫雷都被光箭一箭射爆。 然而雷劫的?威力也在疯狂攀升,到第?四十道时,紫电的?颜色已经发黑。 楼玥射出?的?箭也从一箭变成三箭齐发。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乔七娘却突然发现有一行人从南边接近,她赶忙低声?告知萧让尘。 柳风莘瞳孔晕开缤纷色彩,也跟着道:“是苍崖氏!五人,为首的?人是他们家主身边的?人,我见过他,修为应该是洞虚期。” “按他们行进的?速度,还有一刻钟就?会到这里,怎么办?”乔七娘神色不安。 萧让尘凛声?:“我去。” 他望向渡劫中的?楼玥,现在是第?四十七道,越往后?越凶险。 苍崖核心子弟皆有魂灯,苍崖洵身死于苍崖是头等大事,恐怕来的?这五人还只是先头兵,苍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万个不愿离开,但他不去,苍崖的?人到了便是腹背受敌,更危险。 他喉间滚过一丝压抑的?闷响,唇线绷得?死紧,唇角几乎泛白。 最后?深深看了眼楼玥,他决绝转身,身形掠出?。 外?界的?变化?没有影响到楼玥,她专心应对着雷劫。 当第?六十道天雷砸下时,她手里的?弓箭瞬时溃散,碗口?粗细的?紫黑天雷如虬龙狠狠轰在她身上,将她直接砸地单膝跪地。 第?六十一道天雷,她已使出?所有能?用的?法器。 第?六十二道天雷,呕出?的?鲜血已经染红身前整片地面。 柳风莘已经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仍是死死盯着雷云下的?人。 劫云里凝聚的?力量却越来越强,楼玥知道剩下的?两?道雷,将汇聚前六十二道天雷的?威能?,如天道之剑,斩尽一切逆命之人。 她不再留手。 紫黑带金的?天雷落下的?刹那,周遭一瞬失声?。 下一秒—— “法相天地!” 一声?清叱,巨大虚影自她身后?冲天拔起,那是个和?她现下样貌完全一样的?金色虚影。 眉目冷傲,冠冕鎏金,衣袂如流霞垂落,背后?冰蓝光轮舒展,宛若九天神女临世。 虚影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落下的?天雷。 天雷砸在法相掌心的?瞬间,紫电和?金光轰然炸开,气浪将周遭的?山峦都削去半截。 楼玥五指缓缓收紧。 法相亦跟着收拢。 指节间立刻爆发出?刺耳的?雷爆声?,雷弧疯狂窜动、挣扎,却被金色虚影死死钳制,只能?哀鸣着被吞噬,化?作一缕精纯的?灵气,顺着法相汇入神魂。 第?六十四道天雷,也很快步了它的?后?尘。 随着残余的?雷威被碾碎,一片金色的?光辉从天空降落,磅礴的?自天而降,裹住楼玥,将她一身伤势修复。 法相天地的?虚影随着雷劫的?退去而消散。 楼玥抬眸,脸上扬起一抹张扬到极致的?傲然笑意。 她,正式踏入化?神期了。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柳风莘腿一软蹲下身,将脸埋进膝间,压抑了整场雷劫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 楼玥走到她面前,好笑地躬身揉了揉她发顶:“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相信我。” “呜呜呜……我哪知道、你是、故意留着法相天地不用啊……呜呜……” “我这不是想试试不用法相,能?不能?渡过去嘛。” 柳风莘一把抱住她腿,将满脸眼泪都蹭在她身上:“我不管,你要补偿我受创的?幼小心灵!” 楼玥轻抚她头顶:“好吧,补偿你。” 话音刚落,身旁忽然落下一人。 下一秒,她被紧紧扣进一个滚烫而用力的?怀抱。 ----------------------- 作者有话说:大兄弟,你错过了重要画面。 第45章 所有克制,瞬间崩裂。 第45章 所有克制,瞬间崩裂。 男人手臂收得很紧。 让楼玥几?乎喘不过气?。 他躬身埋在她?肩上?, 呼吸又沉又乱,带着?一路狂奔而?来的急促。 周身绷到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细微的颤抖。 楼玥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 笑道:“我没事,渡劫成功了。” 男人沉默半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 过了片刻,楼玥再度开口, 语调无奈:“我说你俩, 能不能先松一个?” 腿被柳风莘死死抱着?, 上?身又被牢牢按进另一个怀抱,搁这扭抹布呢? 而?在她?说完这话后?, 两人谁也没动?,似是都在等对方先松开。 下方的柳风莘其实已经呆住,本身看到拥抱是没啥,可关键是她?感受到萧让尘身上?溢出的情绪。 那?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是拼命想抓住不愿再放手的执念。 是与?先前冷傲杀气?蓬勃的龙傲天不同的一面, 以至于她?单纯地处于呆滞中, 忘了松手。 楼玥推了推萧让尘, 想让他先放开。 谁知他非但不松,反而?收紧,将脸埋地更深。 楼玥无奈,正准备转头让柳风莘松,他却忽地松开她?。 垂着?眼, 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多想, 只低头,对仰头发怔的柳风莘屈指一弹:“还不松手?” 柳风莘回神,先前被打断的心思?瞬间接了回去。 按理, 她?应该继续哭讨要补偿,可龙傲天在边上?,气?场阴沉,她?有点哭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哼道: “你先说怎么补偿我,别想随便打发我。不然?,我今晚饶不了你!” 楼玥想起柳风莘以往说出这句话时,都是闹得她?整晚没法修炼也没法安睡,遂叹气?投降:“晚上?就别折腾了,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都答应,行?了吧。” 柳风莘立刻来劲:“我要上?次一样?的服务!全身!!” 楼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要。” “你刚还说都答应。” “换个。” “我就要这个。” 楼玥斜睨她?:“不是你说不舒服?” “但事后?,欲xys啊。” 楼玥:“………”哪有人这样?用词来形容按摩的。 这时,身旁一直沉默伫立的人,忽然?转身朝外走?。 楼玥注意到,偏头问他:“你去哪?” 男人的背影似是有些僵硬,听见她?的话,脚步停顿了下。 “去扫个尾,刚没处理完。”语调生硬。 不等楼玥再说,已径直离去。 楼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莫名觉得有几?分奇怪。 “答应吧答应吧,姐妹,你按摩超舒服的。”柳风莘抱着?她?腿撒娇,仰起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好好好,行?了吧。赶紧撒手。” 柳风莘这才?心满意足站起身。 乔七娘走?过来,满脸笑意:“我还是头一回离化神期的大能这么近。” 随即又惊叹:“悦姑娘怕是如今修真界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了吧。” “那?是!老牛了!”柳风莘毫不客气?地应。 楼玥被逗得笑出声。 柳风莘眼珠一转,又兴冲冲提议:“唉这么大喜事,咱们必须得庆祝下!” 她?望向楼玥,满眼期待。 楼玥略一思?索:“晚点魏老大他们会出来,到时叫他们一起过来吧。” 乔七娘以为是等遗迹里的传承结束,谁知楼玥所说的“晚点”真的就只是“晚了一点”。 等一群人围坐在篝火边,畅谈这几?日的经历,乔七娘仍有些恍惚。 魏老大等人本就堪不破楼玥的修为,如今楼玥收敛气?息的情况下,更是丝毫发觉不了她?已是化神期。 他们一被传送出遗迹,就收到乔七娘的传讯,只当现在是普通相聚。 见到楼玥真容时,几?人还都暗自惊艳了一把,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就像他们清楚知道“木歆、木悦”并不是真名。 篝火噼啪轻响,给蛮荒暗黑的夜染上?一抹暖意。 “也不知道最后?那?传承,究竟落到了谁手里。”魏老大灌了口酒,感慨道。 胖二?接话:“苍崖洵呗,所有人被踢出来的时候,我看苍崖氏的人还等在门口,肯定是等他们还在接受传承的少主。” “世家?子弟就是得天独厚。”瘦三语气?有些酸,仰头闷了一大口酒。 乔七娘联想到什么,忽然?望向楼玥。 楼玥注意到她视线,轻轻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乔七娘心头一跳,差点坐不住。 她?原本只以为楼玥是本身修为就高,在遗迹里得了机缘才?一举破入化神,此刻再回想她?在遗迹里如入无人之境的从容,还有那?棵灵气充裕纯粹惊人的无叶古树,一个骇人又合理的猜测,顿时在心底成型。 “唉七娘,我怎么觉着?你肚子小了一圈?是我酒喝多了,眼花了吗。”坐在乔七娘身边的胖二忽然?看着?她?揉了揉眼。 其他人视线也落到她?肚子上?。 乔七娘心跳加速,连忙捂住肚子,下意识糊弄:“嗯你喝多了,别都盯着?我肚子看,继续说你们的啊。” 魏老大没察觉异样?,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酒壶,朝楼玥遥遥一敬:“听七娘说,悦姑娘对她?多有照拂,多谢!我先干为敬!” 楼玥看着?手里先前被柳风莘硬塞过来的酒壶,迟疑一瞬,还是礼貌性地抿了口。 下一秒—— “咳、咳咳!” 辛辣酒气?直冲喉咙,她?猛地呛咳起来。 左手边的柳风莘,与?右手边始终闷声喝酒的萧让尘,同时伸手轻拍上?她?后?背。 楼玥被辣得眼眶都发湿,她?完全没想到这黄泉酒烈到这种地步,比她?曾尝过的茅台还灼烧。 “不是不会喝酒吗,怎么还真咽啦。”柳风莘笑着?打趣。 魏老大大笑:“哈哈,怪我怪我,忘了提醒。” 楼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没事,让他们继续。 但其实她?知道自己有事,很有事。 那?口酒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四肢都被酒气?熏得绵软,脑子昏沉发涨,视线也渐渐模糊。 没过多久,周遭的谈笑声便像蒙了层罩子,听不真切。 萧让尘与?魏老大对饮过后?,便垂眸继续喝闷酒。 篝火跃动?,暖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脖颈上?。 每一次他仰头吞咽,喉间便会凸起一节清晰的弧度,滚动?间,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突然?,一根发烫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按上?那?仰起吞咽的喉结。 萧让尘动?作猛然?一滞。 那?根手指顺着?喉结,慢悠悠滑过他颈线,手指的主人还倾身凑过来,似是想看得更清。 他立刻抬手,握住楼玥那?只作乱的手,指腹用力。 楼玥眉眼微微拧起。 萧让尘看见她?脸上?漫开的绯红,眼底聚不拢的光,就知道她?醉了。 两人的气?度无论?在哪,都会抓住周围人的目光,何况此时大家?本就围圈而?坐,这番举动?立刻就引来所有人注意。 谈笑声渐渐停下。 萧让尘不愿楼玥这副神态被其他人瞧见,当即站起身。 “我带她?去醒酒。” 冷声说完,就拉着?还在迷糊中的楼玥离开,留下一圈神色暧昧、心照不宣的众人。 没走?多远,楼玥就不肯再走?,可她?手腕被攥住,怎么也抽不回。 “萧让尘。”她?皱着?眉,不满唤,嗓音裹着?酒劲,带了点娇气?。 萧让尘没应,下颌绷紧,直接躬身弯腰,托住她?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掠出,带她?瞬间远离人群,隐入夜色。 待行?了足够远,来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山坡,他才?将楼玥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月色洒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沾过烈酒的唇瓣愈显饱满艳丽,勾人心魄。 萧让尘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偏开脸。 可下一秒,两只发烫的手却捧上?他的脸,将他掰了回去。 “萧让尘,你晃得我头好晕啊……” 萧让尘目光落在她?涣散湿润的桃花眼上?,沉沉答:“你醉了。” 楼玥恍若未闻,身子一倾,便从岩石上?跃下,脚步虚浮地往前一靠,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 酒气?混着?她?身上?的甜花暖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 萧让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楼玥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脖颈上?。 那?截脖颈流畅锋利,月光一照,肌理分明,哪哪都透着?致命的性感。 她?抚在他脸颊上?的手缓缓下滑,落在他肩头,微微偏头,毫不犹豫吻上?那?从方才?就一直勾她?的地方。 萧让尘猛地阖眼,周身气?息骤然?一紧。 “……楼玥。”他哑声喊她?名字。 楼玥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唇瓣轻轻贴着?他滚动?的喉结,随着?那?吞咽轻轻挪动?。 他抬手按在她?腰侧,又低低喊了一声:“楼玥……” 嗓音愈加深沉,裹着?一丝颤。 楼玥依旧没有停。 当咽喉处掠过一抹轻软湿润时,萧让尘所有的克制,瞬间崩裂。 他一手猛地托起她?的脸,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楼玥来不及收回的舌尖,瞬间被另一个人缠住。 浓烈的酒味和她?喜欢的清冽霜雪气?息一同侵入。 萧让尘一手滑到她?脑后?,牢牢扣住,另一手按在她?背后?,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更紧。 看她?渡劫时悬在心底恐惧,不得不抽身离去的压抑,听她?与?别的女人讨论?亲密事的烦乱躁郁…… 此刻尽数爆发,化作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生吞入腹的迫切冲动?。 楼玥自发勾住他脖颈,本能地与?他推磨、纠缠,混沌的大脑瞬间沉醉其中。 萧让尘放纵肆意地吻着?,卷走?属于她?的每一寸气?息。 直到楼玥站立不住,喘不过气?,微微挣扎,他才?稍稍拉开点距离。 给她?呼吸的同时,一把托起她?放上?岩石,自己跟着?靠过去,再次拉着?她?沉沦。 炙热不断攀升,连蛮荒凛冽的夜风都无法降下两人间的温度。 萧让尘唇舌缓缓离开她?的唇,在她?下颌处辗转亲吻。 楼玥微微仰头,水波潋滟的眼半阖,本能享受着?另一个人带来的愉悦。 吻沿着?下颌线滑至纤细的脖颈。 楼玥不受控地溢出一声。 萧让尘顿时将她?搂得更紧,在脖颈上?的吻变得越发重碾。 楼玥的呼吸加速,手指攥上?他垂在脸侧的黑发,难耐地轻扯。 萧让尘几?乎要克制不住体内的血脉偾张,他猛地停住,埋在她?颈间轻喘,平复压制。 可他滚烫急促的呼吸洒在在另一个人敏感的颈窝,同样?是撩拨。 一声细软轻喃,让萧让尘的克制,差点前功尽弃。 他猛地抬头,狠狠覆上?红唇,将她?所有的声音尽数吞下。 许久许久,滚烫掠夺的吻才?终于放缓。 萧让尘抵着?她?额头,一点点、细碎温柔地啄吻她?唇角,眼尾,鼻尖。 楼玥长?睫轻颤,软软朝他靠过去。 萧让尘让她?稳稳落在自己怀里,抱着?她?倚着?岩石坐下。 他低下头,指腹轻而?缓地摩挲楼玥的脸颊。 月光洒满两人周身,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寂静的蛮荒,此刻却仿佛只剩下他们。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负荆请罪。 第46章 负荆请罪。 楼玥是在晨光里渐渐醒来的。 鼻尖先触到的, 是萧让尘温热颈间?裹着的清冽的霜雪气?息。 她眨了眨眼,对昨晚自己喝过酒后的事有点模糊,依稀记得, 是萧让尘拉着她出来醒酒。 看这?情形,她应该是睡着了。 萧让尘一手圈过她,稳稳拿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右手指尖捏着把刻刀, 正垂眸细细雕刻。 玉料初成雏形, 还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书里没提过他会雕刻, 但龙傲天的父亲本就是个木雕匠,他有这?手艺倒也合乎情理。 “在雕什么?”她刚醒, 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萧让尘未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问?:“头?疼吗?” “不疼,就是不大?记得出来后的事。” 握着刻刀的手一顿。 楼玥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哑,便问?, “我?出来就睡着了?” 萧让尘指尖轻旋, 削去一角多余玉料, 低声“嗯”了下。 随即又添了句:“以后我?不在, 别喝酒 。” 楼玥抬眸睨他:“意思?是你在就可以喝?怎么,你还自带解酒的本事不成。” 他没立刻应声,沉默半晌,才“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楼玥轻笑,重新将?脑袋搁回去, 有个人肉垫还挺舒服的, 她垂眸就这?么看着他娴熟地?削去废料。 他的手指生得修长干净,指骨明显,几?道淡青青筋隐在冷白的皮肤下, 随雕琢的动作?,轻轻起伏。 他挑的这?块白玉也不是凡物,羊脂白的色泽,其中似有流动的金丝。 楼玥凝眸细看,呼吸一滞:“这?是无咎玉??” “嗯。” 无咎玉,清心神、净灵气?,打坐时佩戴可以让吸收的灵气?更加精纯,是这?个世界难求的无上法宝。 一块指头?大?小的无咎玉,旁支的世家弟子都未必买得起,遑论他手里的这?块有巴掌之大?。 楼玥望着地?上被随手削落的废料,咬牙:“你拿这?么大?的无咎玉来雕刻?!” 简直是暴殄天物。 “偶然得到,在我?手里没什么用。”语气?平淡。 “……”楼玥压下想暴揍人的冲动。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要雕个啥,雕完之后又拿来干什么! 然而他却像是听到她心声,直接停下,将?无咎玉收回了储物戒。 楼玥嗤声:“你这?是雕了送哪个姑娘,还藏着掖着。” 他拂去身上的玉屑,低头?认真看她,声线低沉:“不是姑娘。” “………”就很难评。 她从他身上坐起身,磨了磨后槽牙,才慢悠悠开口:“送我??” “嗯。” “雕的什么?” “到时就知道了。” 见他油盐不进,打定主?意要保密,楼玥反被勾起好奇心,但继续问?有点跌份,她决定暂时按捺住。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另一桩子事。 她往旁边退开了点距离,双臂环胸,眼尾撩起,盯着他:“当初你不惜性命也要去捡的玉簪,是谁的?” 萧让尘看着她一副算账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 “萧让尘,别想撒谎蒙混过关?。”楼玥冷冷道。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那支翠绿的发簪。 楼玥挑了下眉。 这?是怕意外再弄丢,所?以不贴身收了?啧。 他将?簪子递到她面前?。 “干嘛。” “仔细看看。”他意味深长道。 楼玥差点眉毛倒竖。 萧让尘又是一声叹气?,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的。” “……?” 看着楼玥满脸茫然狐疑,萧让尘只能继续给提示:“两年?前?,那晚,你落床榻上的。” 两年?前?,那晚,床榻。 这?词的组合太暧昧,以至于楼玥脱口就反驳:“我?们什么时候上床榻了?” 萧让尘的眼神瞬时沉了下。 楼玥意识到自己想歪,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他掌心的发簪。 翠绿莹透,触手温润,样式简洁,上面花纹却繁复精致。 看起来的确符合她的喜好。 可她完全没印象。 萧让尘抽回她手中的发簪,收进储物戒。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忘记。” 语调听起来颇为沉郁,眼睫还垂着,搞得她像是个干了什么事又不承认的负心“汉”。 “……你说是就是,行了吧。” 萧让尘沉默半晌,一直没说话。 再开口时,已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道:“你得到传承一事,最好先瞒着。” “苍崖氏的人若知传承在你手里,会怀疑苍崖洵的死和你有关?。” “嗯,我早有打算。” 萧让尘看向她。 楼玥没细说,只站起身,迎着晨曦,面朝他张开双臂。 紫金长裙铺展开,晨光落在她身后,晕开一层暖而不烈的光晕,将?她衬得愈发矜贵耀眼。 “好看吗?”她眉尾轻扬,笑意明媚。 “好看。”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低低答。 “记住了吗?” “嗯。” “那你闭眼。” 萧让尘顺从地阖上眼。 等了片刻,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又过了会,听到她的声音:“好了。” 他睁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楼玥换回了男身,卷发高束,仅两缕碎发垂在颊边。 月白暗纹锦缎贴身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下摆以赤金、银灰、淡红三色丝线绣成繁花,晨光下似有花开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楼玥朝他勾唇。 萧让尘没有犹豫:“嗯。” “哪个更好看?”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过停顿一瞬,就跟着道,“一样好看。” 听着他求生欲满满的话,楼玥难得没再为难他,负手走过去:“这?就是我?的计划。” 萧让尘看着她这?张阔别两年?的脸,岁月似乎没给她带来任何变化,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怎么做到的。”他探不出有任何术法的痕迹,她不仅变回男身,修为也从化神初期隐藏成了大?乘中期。 楼玥凑到他眼前?,缓缓吐出两个字:“秘、密。” 说完她转身迈步:“走吧。” 怕其他人等急,他们疾速赶了回去。 【你在这?里多耽搁一息,危险就加重一分。】玉游春在萧让尘识海中沉声道。 【昨日你太过急躁,以至于留下祸患。】 【处理几?具尸体耗不了多少时间?,偏你等不及。】 【你本就未留手,尸身上留有无数指向你的证据,你回去一趟再过去尸体没了,不用想,能在短时间?内带走他们的只会是苍崖氏的人。】 【等他们再来,就不是先前?那些人的修为了。】 玉游春苦口婆心劝:【她现在这?样,修为降到大?乘期,连我?都看不出破绽,苍崖氏不可能怀疑她杀了化神期的苍崖洵,真正危险的只有你。听师父一句,立刻离开蛮荒。】 萧让尘抿唇不语,任玉游春如何劝说,都只固执地?坚持,再留一日。 一抵达昨夜篝火的地?点,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二人。 暧昧的神色还未露出,就发现楼玥的变化。 “悦姑娘?”胖二迟疑着唤了一声。 “是我?。” 胖二嘿嘿一笑,学着昨夜从柳风莘处学来的动作?,比了个大?拇指:“你这?女扮男装,老俊气?了。” “以我?的修为是没法堪破的。”魏老大?跟着笑道。 柳风莘走过来朝她暧昧地?挤眉弄眼,被楼玥一眼横过去,立刻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刚刚魏老大?他们说要回村里休整一阵,我?们也去?” 楼玥思?忖一瞬,点头?。 魏老大?看向一回来就独坐一旁雕琢的萧让尘:“萧尘,你也一起吧。” 他头?没抬,目光始终专注于指尖之物,语调浅淡:“你们先走,我?晚点追上。” 楼玥看他那样子,就猜他是想再刻会,再全速追。她其实也没那么急要,不过当着众人面到底没多说。 片刻后,除了萧让尘外的一行人,动身出发往蛮荒外围而去。 遗迹关?闭,众人纷纷撤离,傍晚时分,他们撞上了几?支混战的队伍。 确切说,是两支世家队伍,与几?支散修队伍厮杀在一起。 散修人数足有世家子弟的两倍,可人心不齐、彼此掣肘,即便修为相差不大?,也很快败下来。 从衣着与功法路数来看,那两支世家队伍,正是青州越氏与琅华柳风氏。 柳风莘一眼便认出,对方只是柳风氏旁支,再加上自己服了音容丹、容貌已改,便没有刻意避让。 对方在发现他们后,扬声恶语:“哟,刚打完一群贱胚,又来几?个。我?说你们这?些平民,怎么就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胖二当场怒了:“艹,你说谁贱胚!!” “谁应得欢,说的就是谁。”一群世家子弟大?笑。 胖二气?得要往上冲,被魏老大?拉住:“冷静点,我?们不是他们对手!” “这?就怕了?胆小如鼠,天生就是阴沟里的臭鼠,哈哈哈哈哈!” “不,依我?看,他们是一群缩头?王八,现在指不定在龟壳里瑟瑟发抖呢!” “哈哈哈哈!” 砰、砰、砰——! 叫嚣最凶的几?人,接二连三被一根凭空窜出的粗棍狠狠砸飞。 那棍子仿佛长了眼睛,砸完一批又调转方向,追着剩余之人狠敲。 但凡敢抬手抗衡的,只会被砸得更重、更狠。 “谁!是谁?!有种出来!” 砰! 喊话的人也被砸飞,重重撞在石头?上,直接晕死过去。 胖二一看那熟悉的粗棒,就知是楼玥出手,他大?笑着朝对方喊:“继续说啊,怎么不吭声啦,刚谁说我?们是缩头?王八,那你们现在是什么东西!” 余下的世家子弟慌忙聚拢,背靠背戒备那根神出鬼没的粗棍。 “到底是何方狂徒!竟敢对我?越氏、柳风氏出手,不想活了?!” “我?看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脏东西是活腻歪了,过去我?们世家对你们太仁慈了是吧!”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下一瞬—— 漆黑如墨的钟罩从天而降,轰然落下,将?聚拢在一起的人尽数罩住。 楼玥屈指一弹,一记冰刃重重砸在空心的钟罩上。 咚——!! 洪亮震耳的钟鸣,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发疼。 等钟鸣声完全淡去,楼玥才收了衍象方。 而原本那群聚在一起嚣张怒骂的世家子弟,早已口吐白沫,齐齐晕厥在地?。 “哈哈,痛快!”胖二放声大?笑,“这?群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也有今天!” “走吧。”楼玥神色平静,仿若刚才揍人的不是她。 到底是世家子弟,所?有散修尽管嘴上骂着,却到底没敢趁此机会下死手,他们过去见了太多世家秋后算账的狠辣手段。 渐渐入了夜,蛮荒夜黑风寒,没多久,一行人停下休整。 而先前?那几?支败在世家手里的散修队伍,竟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怕是怕那些世家子弟带人回头?报复,才故意跟着我?们。”魏老大?沉声道。 “唉。”胖二叹了口气?,“世家子弟,大?多心眼小得很。” 话音刚落,他又慌忙对着柳风莘摆手,“啊,妹子,我?不是说你们,你们不一样!” 柳风莘无所?谓地?挥挥手:“散修这?么多人,真聚在一起,力量也不小啊。” 魏老大?摇头?:“行不通的,散修自古以来便各自为政,说一盘散沙也不为过,也曾有人试着聚拢人心,可撑不过一月,就散了。” “修行资源就这?么点,本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修为又都相差无几?,谁都不服谁。” 柳风莘和楼玥对视一眼。 书里的后期,正是男主?萧让尘聚集起所?有散修,建立了散修联盟,依靠继承的遗迹,培养手下,最终成为能与四大?家族分庭抗礼的第?五大?势力,为所?有散修挣出一个未来。 柳风莘朝她悄悄眨眼。 楼玥微微摇了摇头?。 建立散修联盟,是件大?事,且非一日之功,她的确看不惯四大?世家,但现在也没到自己去组建势力的地?步。 没聊一会,众人就各自散开休憩。 柳风莘拉着楼玥跃到远离他们的树上,小声问?昨夜她和萧让尘干嘛了。 “我?睡着了。”楼玥答得坦荡自然。 柳风莘瞬间?垮脸:“啊?就这?样?” 楼玥淡淡瞥她:“不然还哪样?” “好吧……” 没挖到八卦,柳风莘丧失乐趣,兴致恹恹地?倚着树补美容觉。 楼玥抬眸,望向蛮荒深处那片沉重夜色,等了一段时间?后,她阖上了眼。 深夜,万籁俱寂。 一抹略熟的气?息靠近,她轻声掠出去,在百米外落下。 “呜呜。” 青霖昂了昂脖子,示意她看颈上挂的包袱。 楼玥目光扫过四周,空无一人,萧让尘不在。 她低头?解了包袱,打开。 里面是尊雕好的无咎玉。 青霖见东西送到,尾巴一甩,撒丫子没入黑暗,瞬息间?就失了行踪和气?息。 楼玥站在原地?,望着手里的无咎玉。 玉影一左一右,栩栩如生。 左侧是男身的她,意气?风发,神态骄傲。 右侧则是屈膝跪地?、负荆请罪姿态的萧让尘。 “……” ----------------------- 作者有话说:城会玩。 第47章 萧让尘,你可真俗。 第47章 萧让尘,你可真俗。 楼玥回去时, 柳风莘仍睡得熟,她?在她?旁边重新倚下?。 手里的玉雕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冷光,宁神静气的效果丝丝缕缕渗入她?体内。 她?在心底暗嗤一声。 萧让尘怕是昨夜就打算离开, 所以白日里才一直抓紧时间?雕琢。 连话都没一句,送个东西还让青霖跑腿,他自己没长脚,没长嘴是吧。 难道他以为他当面告诉她?要?走?, 她?会强留? 呵, 她?至于吗。 以为雕个背负荆条, 跪地请罪的模样,她?就会心软? 做梦吧。 心口明?明?憋着一股气, 可掌心的无咎玉却在源源不断地安抚她?情绪。 萧让尘绝对是故意用无咎玉的! 看着右侧跪地的人像,她?恨不得一拳砸上去,重重摔在地上才解气。 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无咎玉…… 楼玥哼气,最终将玉雕收进储物戒, 眼?不见为净。 次日一早, 胖二见萧让尘没追上来, 提出?要?不要?等?一等?。 “不用。” 其他人看过来。 楼玥语气平淡, 面前没半分波澜:“他不来了。” 胖二一愣:“‘不来了’是指尘哥他以后不跟我们一道了吗?” “萧尘估计有自己的打算,悦姑娘既然这么说,想来萧尘已?和?她?说过,日后有缘自会再?见。”魏老大?思忖道,在他看来, 萧让尘和?楼玥关系非同一般, 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她?,那自然不会有假。 可魏老大?猜错了,萧让尘什么都没和?她?说, 他这番话,也让她?再?次磨了磨后槽牙。 柳风莘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让魏老大?等?人先等?等?,拉着楼玥退到?一旁。 “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柳风莘急忙道,“你渡劫那天,有苍崖氏的人靠近,是他去拦的人。” “我那天情绪太激动,后来又喝酒,结果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楼玥眉峰蹙紧:“苍崖氏?几人?”来蛮荒的苍崖氏应该都在遗迹内才对。 “有五个人,领头的是他们家主苍崖岚身边的,修为应在洞虚期。” 楼玥瞬间?沉默下?来。 柳风莘见她?脸色不对,声音变小:“唉怪我,忘了和?你说。萧让尘离开是因?为这事吗?” 那五人恐怕是因?苍崖洵之死来的,速度比她?料想地快很多。 能让萧让尘这么匆匆离开,那结果只?能是他暴露了。 她?唇瓣微微抿紧,然还未开口,一股恐怖的威压猛然降临蛮荒。 包括楼玥在内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凛。 要?不是楼玥扶着,柳风莘当场就给跪了,但其他人就没这好运了,一个个面色惨白,身躯跪倒在地,几乎要?被那力量压进土里。 “是谁——杀了我儿苍崖洵——!” 一声怒喝震彻天地,滚滚回音反复激荡。 楼玥抬眸望向远处天际,一道巍峨身影立在一头飞兽脊背之上,衣袍猎猎,气势如岳,正是苍崖氏家主,苍崖岚。 “究竟是谁!!” 第二声怒喝落下?,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压压得人连呼吸都艰涩无比。 苍崖岚抬手一挥,一柄数十丈长的金色巨剑虚影自天穹垂落,朝着遗迹方向狠狠劈下?! “砰——” 巨剑与包裹遗迹的浅白色结界轰然相撞,狂暴劲风与余波横扫四方,即便相隔甚远,依旧震得人气血翻涌。 楼玥神识与遗迹相连,清晰感知到?这一击并未撼动结界半分。 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苍崖岚想砸开遗迹找寻蛛丝马迹的念头,彻底落空。 他重重冷哼一声,周身灵气翻涌,一身滔天怒火径直倾泻在蛮荒所有修士与妖兽身上。 “说不出?来,尔等?今日——都得死!” 天地间?忽然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楼微霄:“苍崖家主息怒,洵兄之死,我等?亦痛心疾首,但此事怕是有什么内情。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断是不可能对是苍崖少主的洵兄出?手。” “唯有动机的,怕只?有散修。” “另外有一人极为可疑,洵兄在进核心区前还曾与他大?打出?手,那时洞虚中期的他就与化神中期的洵兄打得有来有回,我等?众人皆是见证,此人乃是萧让尘。” 苍崖岚冷哼。楼微霄所言,他早已?从门下?弟子口中得知,连他先行派出?的五名高手尽数毙命于他枪下?之事,也一清二楚。 只是萧让尘行踪诡谲,他派去追踪的人,至今未能寻到?踪迹。 他亲赴蛮荒,本想进遗迹探查线索,却没料到?这结界坚固到?连他全力出?手,都破不开分毫。 “我未瞧见他离开遗迹,不过有人或许知道。”楼微霄温声道。 楼玥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楼微霄指向他们所在。 “先前,萧让尘便是和?他们一行人在一起。” 苍崖岚脚下?飞兽振翅而来,楼微霄也紧随其后掠至。 在看到?楼玥的瞬间?,楼微霄当即一怔:“玥弟,怎的也在?” 他狐疑地打量,又问?:“你何时来的蛮荒?刚来?” 楼玥没回答他,只?抬眸迎向苍崖岚。 苍崖岚视线在她?身上一转就收回,他记得两年前在楼莫寿诞上赢下他们苍崖的楼玥,看出?她?仅是大?乘中期,便排出她对苍崖洵下手的可能性。 “萧让尘,在哪里!” 到?此时,魏老大?等?人也猜到?萧尘就是萧让尘了。 “他昨日就和?我们分开,我们也已?经一日未见过他。”被恐怖威压死死压住的魏老大?肌肉颤抖,艰涩出?声。 苍崖岚冷哼一声,威压再?度暴涨,魏老大?等?人瞬间?撑不住趴下?。 “在哪里,说不出?来,就死!” 楼玥出?声:“就算杀了他们,也问?不出?来,昨日傍晚,柳风和?越氏的人见过我们,不信你问?他们萧让尘在不在其中。” 无需苍崖岚吩咐,片刻后就有人飞速回禀,证实昨日未见萧让尘在他们一行人中。 “萧让尘,去了哪里!” 魏老大?吃力抬头,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滴在地上:“我们真不知道,他向来、神出?鬼没,和?、和?我们在一处的这段时间?、也用的化名,我们也刚才知晓他本名,他、他从不会告诉我们行踪……” 苍崖岚正要?发?怒,一名苍崖的弟子忽地急急跑来,又在威压下?栽倒在地。 “说!”苍崖岚一声怒斥。 那名弟子声音发?颤:“发?现、发?现萧让尘踪迹了、往南、往南去了!” 苍崖岚脚下?的飞兽猛地煽动翅膀,载着他瞬间?离开。 威压随着他离开,一同消散。 蛮荒所有人,妖兽尽皆松了口气。 楼微霄看向楼玥和?她?扶着的长相陌生的柳风莘:“玥弟这两年看来过得不错。” 楼玥神情冷淡。 楼微霄温声笑道:“玥弟可知你带着柳风氏圣女出?逃,给玄都带来不小的麻烦,柳风家主一连数次登门要?人,最后还是家主送出?两件重宝才算压下?来。” 楼玥就这么挑眉看着他,什么也不应。 楼微霄自讨了个没趣,想探究她?究竟何时来的蛮荒,又何时和?他们这行人在一起的念头暂时搁置下?。 他故作大?度:“罢,为兄不再?多说,有时间?回玄都看看家主,毕竟也是你亲爷爷。” 等?楼微霄也离开,魏老大?等?人都齐齐盯向楼玥。 好半晌,胖二才讷讷开口:“我觉得……今儿的讯息量有点大?。” 他喃喃自语:“尘哥,是很可能杀了那个化神中期的苍崖少主的人。” “悦姑娘,其实是四大?家族里楼氏家主的孙……女?” “可楼微霄为什么叫悦姑娘悦弟啊?” 胖二看着此时男子打扮的楼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悦姑娘,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楼玥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要?不,你猜猜?” 胖二一见那笑,头连忙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我不猜,我惜命!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秘密,我是一丁点都不想知道!” 显然,其他三人也是这么想,谁也没来打探什么。 不过经此一事,魏老大?担心苍崖氏打回马枪,决定带着胖二、瘦三、乔七娘先离开蛮荒躲一阵。 楼玥沉默半晌,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你们想进遗迹试炼修行吗?” 魏老大?一怔:“可遗迹不是关闭了吗?” “你们先说,想不想。” “当然想啊,嘿嘿我还巴不得天天待里头呢,那核心区我都不知道啥样,但这不是没戏嘛。”胖二憨笑道。 魏老大?,瘦三也是同样的意思。 “我自是想的。”乔七娘望着楼玥,声音轻缓,她?孩子就在遗迹内,能在同一处是最好的结果。 楼玥吐出?一个字:“好。” 其他人一脸莫名看着她?。 楼玥随手摘下?四片树叶,掌心缓缓拂过,下?一刻那几片碧绿的树叶变为了淡金色。 “你们拿着这树叶,就能进遗迹,若能闯到?核心区,也能进,树叶上有我的神识印,若遇无法抵挡的危险,将树叶丢过去,能保你们性命无忧。” 四人取过树叶,仍是一头雾水。 柳风莘在一旁捂嘴笑:“玥玥,你干脆直接告诉他们得了,瞧他们脑子都快想报废了。” 楼玥轻笑,看着他们缓慢道:“遗迹是我关闭的,我得到?了传承。” “——!!!” …… 一个月后,楼玥和?柳风莘、红绸到?了距蛮荒数百里之遥的鹤榆城。 鹤榆城地处东南,位于青州东侧,但并不受青州越氏管辖。 刚一进城,柳风莘和?红绸就在今夜谁和?楼玥睡一间?的问?题上,第n次吵起来。 “我要?一个人一间?。”楼玥头疼,她?是真想独自一间?房,离这两个冤家远点。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朝她?吼来,话音未落,又立刻转头互瞪,吵得更?凶。 柳风莘柳眉倒竖:“我们能带你一同上路你就该烧高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我忍你很久了!” 红绸妩媚叉腰:“哟,是你带我上路的么,明?明?是玥玥。” “啊啊,说了不准叫玥玥!那是我的专属爱称!” 红绸悠哉吹了吹指甲上艳红的蔻丹:“玥玥同意了吗,还专属,啧啧。” “先前你一副邋遢落魄样,是谁救的你!忘恩负义!” 一提这茬,红绸炸毛:“谁邋遢?我那是接连撞霉运,掉妖兽窝又屡陷险境,要?搁你还活不下?来呢!” 柳风莘恨恨道:“就是你霉运缠身,才害得我们一路走?错,本该去别的地方,偏偏拐到?了这里!” 红绸反驳:“放屁,我算过了,跟玥玥在一起,我的霉运就会远离!” 楼玥将灵石放在桌案上,平静朝一旁看呆的老板、小二道:“三间?上房。” 说罢,就跟着反应慢了半拍的小二上了楼。 红绸和?柳风莘连忙跟上,楼梯狭窄,两人在上阶梯时又是一番挤兑。 楼玥趁她?们“忙”,快步进屋,反手在门上布下?禁制。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玄八一进屋就自她?肩上跳下?,老神在在地爬上窗沿,开始吸收月华。 以前总听人说白月光和?红玫瑰注定相争,现在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明?明?书里,这二人也没这么吵,至少在男主萧让尘面前,还算平和?。 想到?萧让尘,楼玥喉间?不由溢出?一声嗤音。 她?翻身趴卧在床上,取出?无咎玉放在眼?前。 玉上的雕纹栩栩如生,眉目清晰。 她?指尖戳了戳右侧人的脸,随即又不爽地用力再?戳,将玉雕戳倒,扶起来,再?继续戳。 戳了会儿,觉得自己幼稚,又翻身仰面躺着。 她?拿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信纸上落着两列力透纸背的字: ‘事出?紧急 未及当面告知 待至化神中期 必归’ 这是十日前,放在她?歇脚地的桌上的。 她?曾在萧蔼蔼那见过萧让尘的字,何况一看这信里的内容,也知是他。 必归。 归哪里,谁准他往她?这里叫‘归’处了,自作多情。 “你心心念念的来了。”玄八忽然开口。 楼玥心头猛地一跳,直接坐起身。 下?一刻,青霖从窗口跃进了屋内。 楼玥:“……” “我又没说是人,你激动什么。”玄八淡淡瞥她?。 楼玥咬牙:“……你哪里看出?我激动了?!” 玄八扭回头,继续吸收月华。 楼玥:“……” “呜呜!”青霖寻找存在感。 楼玥怼过去:“呜什么呜,有本事说人话!” 青霖:“……” 它委屈地朝楼玥示意自己背上。 楼玥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下?床走?过去,解下?它背上那一米的木匣,还挺沉。 解下?的一瞬,青霖原地蹦了几下?。 楼玥将木匣放到?桌上,木匣有层保护结界,她?用灵力化去,木匣的木板径自脱离,露出?内里的东西。 那是一方半人高的透明?琉璃,澄澈通透,内里繁花盛放。 顶端几株纤细的云心草舒展着淡绿叶片,叶尖悬着将落未落的露珠,底部铺着一片细碎的小红花。 中间?簇拥着十数种她?叫不出?名的灵花,有像蓝玫瑰的,有像向日葵的,色彩斑斓,却半点不杂乱。 而所有繁花中央,静静立着株一粉一白的并蒂莲,两两相依,花开并蒂。 楼玥指尖刚触上琉璃壁,内里的繁花便齐齐轻颤,细碎星光自顶端悠悠飘落,如梦似幻。 楼玥唇角忍不住缓缓扬起。 意识到?自己在笑,她?连忙压下?嘴角。 楼玥转身看向青霖,冷冷道:“我看他逃命逃得挺欢,还有闲情逸致整这东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是,我也觉得,都中剑了,不溜还执意去摘那什么并蒂莲,结果身上又添一道。】 楼玥拧眉:“你就不能学学人话?就是一天一个字,也该会几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全速跑了两天,累得够呛,结果你还说我!】 “别呜了,呜得我头疼。” “……” 楼玥打量了下?青霖,独角上被剑削去了一小块,右腿上方,也有两道未完全愈合的剑痕。 青霖都伤成这样,它的主人怕是只?重不轻。 她?想了想,取出?一个有储物功能的项圈,在里头存放了些丹药,然后挂到?青霖脖子上。 项圈青色,戴在青霖脖子上,不显眼?,却有种低调的奢华。 “送你了。” 青霖高兴地蹬脚。 然后就听到?楼玥又道:“下?次别来了,有这闲工夫不如歇着。” 青霖顿时一恹。 “快走?吧。” 青霖不动。 “呜呜呜呜呜呜。”【你给哥哥也送点什么嘛,他看到?会很开心。】 “你不走?我踹你了啊。” 青霖见楼玥当真抬了脚,只?好不甘不愿地闪身跃出?窗户。 楼玥立在窗边,见它两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南边,才转身走?回桌旁。 琉璃里的星光已?经沉寂,她?抬手轻触琉璃,漫天的星光又一次悠悠飘落。 很像她?小时候爱不释手的水晶球。 她?眼?底的笑意映着星光,一点点漾开。 “萧让尘,你可真俗。” ----------------------- 作者有话说:就是,真俗! 第48章 想戳瞎自己双眼。 第48章 想戳瞎自己双眼。 次日一早, 楼玥睁眼?,第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琉璃繁花。 晨曦的光轻撒在上面,流光剔透, 生机勃勃,看着叫人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 唔,倒是个放在屋里的好陈设,不像现代的花会枯败凋零, 也不用费心打理?。 看着看着, 她?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疑问。 青霖怎么知道她?在鹤榆城的?她?前?脚刚进?城, 它后脚就到了。还有上次的信,也准确送到她?手里。 楼玥嘴角的笑意滞住。 她?拿出无咎玉的玉雕, 指尖凝起灵力细细探查。 果然,玉雕底部,藏着个类似定位功能的小法术。 “……” 萧让尘,你个心机深沉的。 她?抬手便要抹去这道术法, 临了, 却又顿住。 萧让尘没有传讯蝶, 如果抹去这道定位的术法, 他就找不到她?了。 楼玥收回手。 好吧,看在这琉璃繁花的份上,暂时先留着,等?他渡完劫再说。 按书里剧情,龙傲天?男主是得?到传承后, 在遗迹内杀了苍崖洵, 然后借着当初在玄都获得?的外挂玉游春的帮助,暂时压制住修为,直等?到了齐顷山才引动化神?雷劫。 不过渡劫时他还是被苍崖氏发现, 最后三道天?雷在他们的干预下,威力暴涨数倍。 龙傲天?虽勉强渡过但因?此体内灵力暴走?濒死,是红绸以双修之法,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现在,现实与剧情有了偏差。 萧让尘没得?到传承,苍崖洵是死了,可同时他也被苍崖氏疯狂追杀。 先前?苍崖岚的人汇报说他来了南边。齐顷山就在南面。 那接下来剧情怕就是齐顷山渡化神?劫。 可齐顷山虽不高却绵延数万里,她?不知道具体的渡劫地点,只记得?书里红绸是在靠近海边的一处地下废弃神?殿,遇到濒死的龙傲天?。 坦白说,她?并不确定萧让尘和红绸是否像原剧情那样发生关系,又或者没有红绸,还有别的人。 若萧让尘是清醒状态,她?或许还有把?握,但书里他是处于半昏迷状态。 所以,在柳风莘提出要来南边采购些药材之类,她?应了下来。 她?或许阻止不了他渡劫的危难,但她?能提前?备好化解灵力暴走?的丹药,及时在他重伤之际把?人捡回去。 萧让尘目前?还在洞虚中期,再快,距离渡劫也至少还有一年时间。 她?大可以一边修炼提升自身修为,一边抽时间去找那座废弃神?殿。 指尖轻轻一抬,楼玥漫不经心地戳了戳面前?玉雕上那个单膝跪地的人影,眼?底笑意狡黠又张扬。 萧让尘,遇到本大小姐,你可真的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忽然,门外传来轻叩。 “玥玥,醒了嘛!”柳风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门上仍有禁制,她?进?不来,楼玥过去打开门。 柳风莘一溜烟钻进?来,飞快把?门关上。 “干嘛呢,跟做贼似的。”楼玥好笑。 “我昨晚打听好了,这鹤榆城有个黑市,奇珍异宝多得?很?,你陪我去淘淘。” 柳风莘推着她?往窗边去,“咱从?窗户走?,千万别让红绸跟上,不然霉运附体,啥宝贝都别想捞着。” 她?眼?尖,一眼?瞥见桌案上的琉璃繁花,眼?前?一亮:“咦,这啥?好漂亮,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楼玥挥手将东西收进?储物戒:“不是急着走?,你还磨蹭。” “神?神?秘秘。”柳风莘瞥了她?眼?,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便将这事搁置脑后。 可柳风莘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她?们刚跳下窗,就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红绸。 红绸满面春风,笑意吟吟,语调更是拖得?慵懒又勾人:“去哪儿啊。” 柳风莘原本想怼,然而却闻到红绸身上有股特?别的香味,她?下意识辨认其中的药味,一瞬后,她?一脸震惊连话都哆嗦了下: “你、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红绸知道柳风莘擅丹药,自己?身上用过的合欢散味瞒不过她?,便直白给了两人一个妩媚妖娆的眼?神?:“找了个男人,修炼了一整晚。” 柳风莘:“……” 楼玥:“……”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红绸修媚术,尤其擅长男女双修之术。 书里虽没直接说,但龙傲天?确实不是红绸的第一个男人,在和龙傲天?双修前?,她?和很?多男人都有关系,是个名副其实的海王。 柳风莘先是无语,可随即想到什么,脱口便道:“和萧让尘??” 楼玥:“………” 红绸一脸莫名:“他叫萧让尘?” 柳风莘更急了:“你和人睡了一晚上,连人家叫啥名都不知道??” 红绸理直气壮:“我睡得?男人多的是,哪记得?住那么多名啊。” 柳风莘顾不得?和她?吵,只想先确定是不是龙傲天:“就是先前在遗迹我们四?个人中的那个男人。” 红绸一脸‘你有病还是我有病’的表情:“怎么可能!” 柳风莘狠狠松了口气:“算你识相。” 红绸:“……” 因?着这份“识相”,柳风莘大发慈悲,勉强同意了红绸同行。 三人一起逛了那所说的黑市,的确藏着不少别处难寻的奇物,只是大多品阶参差,真货与假货混杂,想要淘到宝贝,还得?靠眼?力和运气。 第一天?回来三人连一半都没逛到,第二天?又去了次。 柳风莘淘到几种稀缺的药草倒是挺开心,红绸则神?秘兮兮地递给她?一个系得?严实的布包。 说是送她?的,叮嘱她?务必夜深人静时再细细品味,还拍着胸脯说都是精挑细选,保证是真迹。 入夜后,楼玥看到放在床上的布包,想起这茬。 解开一看,里面是七八本书,还有三枚玉简。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阴阳调和经》 什么东西? 她?拿起第二本。《绯云缠心诀》 她?又拿起第三本,第四?本,《鸾凤交枝谱》《惑神?合欢卷》 楼玥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联想,却怕是自己?想歪,犹豫片刻,还是翻开了手中那本《惑神?合欢卷》。 书中无一字,只有一幅幅栩栩如生、活色生香的图画。 看了一眼?,楼玥就狠狠把?书扔了。 书不用看了,玉简本也不想看,可偏偏,那三枚玉简之上,都清清楚楚烙着一个“楼”字。 楼玥咬牙,终究还是捏起一枚,将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想戳瞎自己?双眼?。 玉简之中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功法,而是楼氏的炉鼎双修秘术,令人发指的是,玉简用术法凝成了动态画面,一幕一幕,清晰得?不堪入目。 “红——绸——!” 她?一字一顿,几乎要磨碎牙根。 而在楼玥又羞又怒之际,鹤榆城千里之外的东南山谷中。 身着苍崖氏湖蓝劲装的九人在山林间疾掠,他们气息紧绷,目露凶光,死死咬住前?方孤绝的背影。 男人淡淡侧过脸,睨了眼?身后追兵,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冷冽的漠然。 直至掠入山谷深处,他足尖猛地顿地,身形立定,掌中长枪旋出,黑中带白的火焰覆上枪尖,只一挥,千钧巨力便横扫而出。 九人疾速退开,又迅速上前?与他战到一起。 一柄利刃擦着他脸颊凌厉划过,薄刃割开肌肤,一道细艳血线缓缓渗出。他微微偏头,冷硬的侧脸轮廓在剑光里,愈显凌厉。 半个时辰过去,九人从?二十?人,再次锐减为三人。 男人腰腹皆被剑刃划破,他反手一枪,直接击杀两人。 最后一人抓住空档自死角偷袭,然寒芒刚现,枪尖一旋,划过他咽喉。 确认所有人死绝,男人又疾驰转瞬消失在山谷。 月色如霜,泼洒在湖中的身影上。 他墨色长发彻底散开,湿漉漉地垂落肩头,几缕贴在颈侧,发梢还滴着未干的血珠。 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紧实,暗藏着爆发力,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添的剑伤盘亘在肌理?分明?的腹肌和腰侧,仍在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充满破碎的冷感。 他垂眼?,掌心静静拢着的一支翠绿发簪。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里,再顺着人鱼线没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眸底渐深,指节缓缓收拢,将那支发簪攥得?更紧。 忽然,他抬眼?望向一旁,不多时,青霖从?远处一掠而至。 萧让尘缓步走?上岸,湖水顺着湿发、肩线、腰腹缓缓淌下,浸透的衣料紧贴肌肤,勾出他劲瘦紧实的腰腹与长腿。 “见到她?了?” “呜呜呜。”【见到啦。】 “她?,喜欢吗?”开口时,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青霖歪头想了想,答:“呜呜呜。”【不喜欢。】 萧让尘脚步一滞,声音沉了几分:“怎么知道她?不喜欢的?” “呜呜呜……呜呜。”【她?说‘我看他逃命逃得?挺欢,还有闲情逸致整这东西’,还叫我下次别去了。】 “……” 风从?远处穿过来,像是带着细沙,刮过脸时,一片钝钝的凉涩。 他手悄然攥紧,准备再问,目光忽地凝住,落在青霖脖颈多出的青色项圈上,神?色一顿:“她?给的?” 他伸手抚过去,淡青的项圈精致小巧,刻着浅金的纹路,是楼玥喜欢的样式。 青霖任他触碰,高兴地哼唧道:“呜呜呜。”【她?说送我了。】 萧让尘的手指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垂落。 她?从?来没送过他任何东西。 就连掌心的簪子,都是他偷藏的。 玉游春发觉他不高兴,只当是因?楼玥不喜欢他送的花:“我就说整这些没用,人家是个男娃,你送花做什么,上次青霖送信回来不就说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美人?我看你与其费心思送这些,不如专心修炼,早日踏入化神?期再去抢人更有用。” 萧让尘抬眼?,望向天?边一弯冷月,声音平静:“师父,我不想她?忘了我。” 他好不容易才走?近她?,他不能也无法接受再退回从?前?。 玉游春轻叹:“这一个月虽辛苦,但次次游走?生死边缘也让你修为突飞猛进?,现在你已是洞虚大圆满,还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突破指日可待。这关头,你不能分心。” “上次能从?苍崖岚手里逃出,已是万幸,他如今被族内事务缠身,可料不定哪次又是他亲自来。你现在该将苍崖氏追捕的人一次性剿净,趁新的人手未到立刻潜藏起来修炼,以待化神?雷劫。” 萧让尘只是沉默。 玉游春以为他听进?心里,正欲再叮嘱几句,谁知下一刻却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呢喃: “师父……我想去见她?。” 玉游春一怔,随即厉声:“……你疯了?” 苍崖氏的人还在追杀,沿途大小城池全是苍崖布下的眼?线,他居然还想着去人多眼?杂的地方,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萧让尘攥紧手里的发簪:“她?就在鹤榆城。” 若他全速赶路,至多一日半,就能见到她?。 “不行!你不准去!”玉游春怒喝。 见他依旧一言不发,玉游春又软了语气,苦口婆心劝:“你去找她?,一旦被苍崖氏的人发现,也会给她?带来麻烦不是吗。” “你忍一忍,信为师的,一月之内,你必能感应到化神?雷劫,等?安稳渡完劫你再想去见她?,师父绝不拦你。” 萧让尘缓缓垂眸:“我就远远看她?一眼?。” “你这是何苦!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跑去,看一眼?就走?,你到底图个啥啊?!” 萧让尘沉默。 他什么也不图。 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 哪怕,仅是站在暗处,远远,望上一眼?。 玉游春完全没了法子,他这徒弟天?资绝世,心性坚韧,遇事杀伐果决,从?无半分退缩。 可唯独在感情上,偏执得?让人心疼,也让人无计可施。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很想你。 第49章 很想你。 第二?日, 旭日初升。 楼玥还陷在浅眠里,耳朵先被一阵闹哄哄的锣鼓声吵得?发?麻。 咚咚锵—— 哐当当—— 她眉头微微蹙了蹙。 这是哪家办喜事,搞这么盛大, 听声音起码有几十人在敲锣打鼓。 到底是别人的好事,再吵也得?忍忍。 可那声音非但?没远去,反越来越近,像是直接就停在了客栈门口。 楼玥被这喧天的锣鼓声扰得?完全没了睡意, 刚坐起身, 房门被敲响。 以为是柳风莘或是红绸, 她径直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张熟悉的,猴精猴精的脸。 “少?爷!”小秋子一见她, 顿时笑得?像当初她第一眼看到时的机灵又谄媚的模样。 楼玥也忍不住勾了下唇:“你?怎么来了?” “老爷知道你?在鹤榆城,特地让我来接你?!” 楼玥一顿,楼乘风怎么知道她在鹤榆城?她转头看向床沿的玄八。 玄八悠哉悠哉爬下来:“他成天追着?我念经,你?再不回他要掀了我龟壳。” “老爷还特意去抓了两只飞兽拉车, 一个多时辰咱就能到家了。老爷是真的想?你?, 而且过几日也到夫人的祭日。” 楼玥终还是应下:“我还有两个朋友。” 待三人外加小秋子, 下楼走到客栈门口, 楼玥当时就想?扭头折返。 客栈门口齐齐整整列着?两列队伍,人人一身艳红的喜服,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喜气冲天。 队伍正?中, 是两匹通体雪白的妖兽, 形似马脊背却生着?一对羽翼。细看能发?现?一只眼鼻处肿得?老高,另一只前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还是大红布料。 它们拉着?的那架坐撵, 四面垂着?朦胧的红纱,随风轻晃。 这排场,这大红装束,这喧天锣鼓,谁路过都得?感叹一句,这迎亲队伍声势真浩大。 “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楼玥望着?那群见到她敲得?愈加激昂的队伍,咬牙道。 柳风莘和红绸却已经越过她。 柳风莘冲过去,一把掀开红纱钻进去,左摸右摸:“哇,好气派,伯父也太周到了吧!” 红绸身姿依旧妩媚摇曳,但?脚步明?显比平时快半分。 小秋子笑眯眯地望着?楼玥。 楼玥无可奈何,只能跟了上去。 好在那些敲锣打鼓的是临时雇来的,否则要真一路敲锣打鼓地回去,她能就地自闭。 对此,小秋子还解释一番,道是老爷特意吩咐,一定要有盛大的仪式,要喜庆热闹,务必让她像喝了甜水一样的甜蜜。 楼玥:没有甜蜜,只有‘痛苦面具’。 一个多时辰后,飞撵在一座灵气浓郁的山坡降下。 书里从未提过原主的家,楼玥也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她对这里和第一次来的柳风莘红绸一样地陌生。 倒是小秋子充当起“导游”,介绍道:“这座山内里是灵石矿,所以灵气比别处浓,‘好事正?酿’就在山顶,哦,‘好事正?酿’就是院名,是已故的夫人取的。” 楼玥脚步猛地一顿。 其他人没发?现?她异样,柳风莘笑道:“这名字取得?好别致。” 小秋子:“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好事正?酿’院不是正?经世?家那样雕梁画栋、规规矩矩的院落,而是顺着?山顶绝壁的走势随性搭建。 木质栈道蜿蜒盘绕,连接着?山崖上各处屋舍,自带一股山野间的恣意洒脱。 山风穿廊而过,能听见檐角铜铃的和鸣声。 “儿啊——!!!!” 一声嘹亮雄浑的叫喊,从一间屋舍前响起。 声音响彻整座山巅,朝远处层层荡开。 楼玥:“……” 下一刻,身着?灿金色华丽道袍的男人出?现?在跟前。 楼玥刚看清他长相,发?怔的功夫就被股大力直接托起来。 对,托起来,双脚离地那种。 楼乘风托着?她腋下,大笑着?转了好几圈才放下,他抬手掖了掖眼角:“爹总算将你?盼回来了。” 楼玥看着?那张与现?代自家爹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一时心神恍惚,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楼乘风则暗自窃喜,儿子今天给足自己面子,居然没在他托着?她兜圈时一拳将他砸飞。 柳风莘和红绸在旁边乖巧地唤:“伯父好。” 楼乘风这才注意到她们,脸上立刻扬起笑:“好好好,你?们就是小秋子说的莘莘和绸绸吧,来来,这个给你?,这个给你?。” 他给两人分别塞过去一个储物戒:“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柳风莘好奇地探进神识,下一秒,整个人激动地说不出话:“谢、谢谢爹。”话一出口才惊觉喊错,慌忙改口,“谢谢伯父!谢谢伯父!” 红绸则是直接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晌神游天外地呆呆跟着?道谢:“谢谢爹、谢谢伯父……” 不怪她们这样,搁谁突然被塞了满满一储物戒、堆积如山的灵石,都会被砸地晕头转向。 “哈哈哈,都是乖孩子!来来,走,快进去,蔼蔼还在等你们呢。”楼乘风率先迈上木质栈道。 楼玥抬脚跟上,路过柳风莘身边时,听见她喃喃:“我觉得?……我现?在就是第一次见公婆,拿到超大红包的小媳妇……” 楼玥:“……” 刚开始柳风莘和红绸还比较拘谨客气,可不过一天,两人已经将这里俨然当自己家。 反倒是她,成了那个像客人的。 比如此刻,她一人躺在铺着软狐毛的竹榻上,而不远处的石桌,楼乘风、柳风莘、红绸、萧蔼蔼,四人正打所谓的叶子牌。 其实楼玥看了几眼也会了,但?她这两日在琢磨点事情,没兴致玩。 她视线划过楼乘风那张脸,落在前方那方小平台。藤编的双人秋千椅,爬满藤蔓的花架,刻着?‘好事正?酿’的石碑。 明?明?这里和她现?代的家截然不同,可她总在一些细碎处,感到诡异的熟悉。 ‘好事正?酿’这个和现?代家里一样的院名。 长廊檐角,不多不少?,正?好八串的铜铃。 还有那不像这个世?界设计的双人秋千椅。 但?她试探过,楼乘风并?不是穿越过来的,他是真正?的书里人。 难道……只是巧合? 楼玥指尖转着?手里精致的琉璃盒,里头是一盒色彩斑斓的弹珠,是在她床头发?现?的,准确说是原主自小住到大屋里的床头。 她向来喜爱华丽,色彩缤纷的东西,这盒弹珠她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 她从里面拈出?一颗幽蓝色的弹珠,举到眼前挡住阳光。 琉璃澄澈通透,内里似藏着?一整片翻涌的深海,光一透,便漾开层层碎蓝,像将整片星空与大海都封在了小小的珠子里。 莫名让她想?到一个人。 “少?爷每次回来,都要把玩这些琉璃珠,难怪老爷说这是你?小时候最宝贝的东西。”小秋子将新鲜瓜果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笑着?道。 楼乘风闻言瞥了眼,也跟着?打趣:“明?明?还是我买的,结果连碰都不给我碰。” “唉,提到这事就心痛,打不下去了打不下去了。”他夸张地捂住心口,看向另外三人,“闺女们,不替你?们的爹讨回公道吗?” 萧蔼蔼笑着?戳穿他:“干爹,你?明?明?是筹码都输光了。” 当年她和楼玥说自己愿意来这后,楼玥就让小秋子带着?一群人保护将她送来,许是她特意叮嘱过,楼乘风待她如亲生女儿。 发?现?她对经商感兴趣,还特意托朋友带着?她学习,这次要不是楼玥回来,她还在山下的城里。 楼乘风站起来,故意拉长了调子:“你?们尽跟着?楼玥学坏,我太伤心了,我要下山缓缓。” 说罢,不给她们反应的功夫,直接一溜烟几个闪身消失在‘好事正?酿’。 萧蔼蔼无奈一笑:“干爹肯定是酒瘾犯了,躲出?去喝酒了。” 楼玥将琉璃珠放回盒子里,坐起身,这时萧蔼蔼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两年过去,萧蔼蔼脸长开不少?,不说话时气质华贵,说话时才偶尔流露出?几分少?女的俏丽。 “想?问你?哥?” 楼玥看出?她想?法,扬了扬眼尾,“难为你?忍到现?在。放心吧,他很好,现?在修为也洞虚中期了,等到化神,我让他来找你?。” 萧蔼蔼还未开口,红绸先笑着?插了一句:“蔼蔼,听到了嘛,是‘我让他’。” 楼玥:“……” 红绸尤嫌不够,煽风点火道:“你?哥可喜欢玥玥了,就是不知道我们的玥玥对他是什么心思,蔼蔼,你?要不帮帮你?哥啊。” 红绸以为楼玥是喜欢女扮男装,她爹叫儿子也是应她这身装扮,但?萧蔼蔼却真切认定楼玥是男子,骤一听见萧让尘喜欢楼玥,满眼错愕。 楼玥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告诉她:“蔼蔼,其实我不是男子。” “因为一些关乎性命的缘故,我才以现?在的面貌示人。”她同样看向红绸,目光平静,“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 “知道知道,楼氏女的事我还是有耳闻过。”红绸在得?知她真名后就猜测因炉鼎才女扮男装的,但?此刻听到楼玥亲口说,还是心里一软。 她当即举起手,立誓:“我红绸以神魂为誓,绝不泄——” “不用。”楼玥拉下她手,“我既然选择告诉你?们,便是信你?们。” 红绸微愣后,直接伸手将楼玥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声音妖娆:“玥玥,你?让我好感动?~” 楼玥推她,红绸搂得?越紧,柳风莘连忙过来扯,要将楼玥拉到自己怀里:“放手,谁准你?抱的!” 两人混战之际,将萧蔼蔼撞到,楼玥好不容易趁机爬起,又被人拉回去。 她被闹得?没辙,玩心也上来,索性跟着?她们一起胡闹,挠她们的痒处,三人没一会就滚到一起,嬉笑声不绝于耳。 画面乍一看去,更是香艳无比。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刚风尘仆仆赶到的萧让尘眼里。 一段时间后,楼玥回到自己房间。 被她们一闹,她身上都冒了汗。 她去到旁侧的耳房,打算洗个澡。 关上门,脱下外衫,忽然,感知到一缕异常。 她心头一凛,反手朝后劈去,刚落下,便被一只手牢牢攥住,同时腰侧一紧,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狠狠捞入身后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清冽霜雪气息覆过来。 楼玥一怔。 萧让尘手臂收得?更紧,胸膛紧贴着?她后背。 他微微躬身,将脸深深埋进楼玥颈窝。 尽管事先知道她是和两个女人一起,可亲眼目睹这样的画面,他还是很难受。 直到此刻,抱紧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股想?要独占她,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的疯狂念头,才终于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处。 楼玥拉开他手臂,转过身。 面前的人罩着?兜帽披风,黑色面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而在右眼下方,有道剑划出?的血痕,血色殷红。 楼玥不自觉抬起手,轻轻抚向那道血痕。 指尖刚触到,便被一只温热的掌心包住。 面巾遮去他脸上的轮廓,却将那眉眼衬得?愈发?突出?。 眉峰如剑,眼尾锋利,眼窝深邃冷硬。 那眸里翻涌的情绪太沉、太浓,像是藏着?无底的渊。 “你?怎么来了。”她问。 萧让尘抿唇不语。 楼玥蹙眉:“你?不该来,要是暴露行迹,会——” “楼玥。” 他打断她,嗓音沙哑,一字一顿:“我很想?你?。” 楼玥呼吸慢了一拍。 萧让尘望着?眼前的人。 原本,他不打算现?身,可瞧见她和三个女人打闹嬉笑,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默默地来,又默默地离开。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对她的定力。 他抬手抚上这张魂牵梦萦的脸 ,指腹轻而缓慢地,一点点摩挲。 然后,指腹顺着?脸颊缓缓下滑,落在她柔软嫣红的唇瓣,来回地轻碾。 楼玥目光不受控地,被吸进那双牢牢锁住她的黑眸里。 他缓缓低头。 带着?清冽的霜雪气息一点点靠近。 面巾滑落,他半阖下眼睫。 睫影投在眼下,有种摄心人魄的冷感。 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唇瓣即将相碰的刹那—— 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浑厚气急的嗓音。 “儿子!有胆大包天的贼子闯进咱家了!你?赶紧出?来!!” 两人同时一滞。 暧昧的空气瞬间涤清。 “贼子。”楼玥启唇无声道,眼里挟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萧让尘唇线绷得?死紧。 “儿子!!你?在不在里面啊?!”门外的声音几乎要撞上门板。 萧让尘直起身,指尖捏住面巾边角,重新覆回脸上,动?作?带着?一丝闷沉的滞涩。 “在,一会来。”楼玥随意朝外应了句。 “那你?快点!爹去其他地方看看,贼小子,看老子不把你?揪出?来!”楼乘风的骂声渐渐远去。 楼玥重新看向萧让尘:“他没那么好糊弄,你?赶紧走。” 话音刚落,讶声:“你?洞虚大圆满了?” 萧让尘低声嗯了下。 没时间再说,楼玥瞥了眼窗外黑下的夜色,轻推他:“快走。” 萧让尘只定定站在原地,目光执拗深沉。 楼玥用力将他一路推到窗边,探头飞快朝外扫了眼,压低音量:“从北边的山坡下去,那里阵法有缺口。” 说罢直接将他推出?窗外。 萧让尘喉间微滚,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说不了。 他站在窗下,并?未立刻离开,反而仰头,深深望了楼玥一眼。 片刻后,他才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身跃入夜色。 而当他下到北面的山坡,遇到早就在那等候的人。 “贼小子,竟敢闯来这,就算避过我的防护大阵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我堵个正?着?!” 楼乘风指着?他骂:“老子就知道你?能无声息闯进来,必也能发?现?北面阵法缺口!” “告诉你?,这是老子专门用来抓你?这样自作?聪明?的贼子的!上当了吧!” 萧让尘:“……” 楼乘风撸起袖子,杀气腾腾:“老子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一刻钟后。 楼乘风看着?潇洒离去的人,气得?扬声咒骂,声音震彻山林: “贼小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否则定将你?大卸八块!!” ----------------------- 作者有话说:喜提岳父好感度-100 第50章 偷人。 第50章 偷人。 “二十多年?了, 这还是头?一个敢闯我山头?的!” “你们说,他到?底图什么??!” “灵石矿完好无损,显然他目的不?在偷灵石, 再说真要灵石也不?该上山顶。” 楼乘风想了一夜也没想通。 他身旁三把椅子依次排开,分别坐着柳风莘,萧蔼蔼,红绸。 还有个小秋子不?时给楼乘风递茶盏, 让他能润喉。 柳风莘捏着瓜子, 咔嗒一声?磕开:“那家里就没丢啥吗?” “没什么?不?见。”楼乘风昨夜就检查过了。 红绸咬了口鲜果, 含糊嘟囔:“不?是说那人是洞虚大圆满?有这修为的人犯不?着干鸡鸣狗盗的事吧。” 提到?这个楼乘风就又想到?昨夜那人潇洒离开的样子,火气更盛了:“要是老子当年?化神期的时候, 什么?洞虚大圆满,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哇,原来伯父以前是化神期大能啊!”柳风莘十分给面子地拍手?捧场。 楼乘风骄傲地昂起下巴:“嗯,别看?我如今只有洞虚初期, 想当年?那也是威风凛凛过的, 那代之中可没人能比得上我。” “那为什么?会修为倒退啊?”柳风莘好奇道。 楼乘风一噎, 当即把话题掰回去:“这是另个故事!今天我们的重点是揪出这贼小子的目的!防范于?未来!” 红绸又拿起一个果子:“唔, 我是想不?出这样的高?手?,来偷什么?。” 萧蔼蔼弯眼笑?了下:“或许……我们换个思路,说不?定?他并不?是来偷东西的。” 柳风莘吐掉瓜子壳,随口接了一句:“不?偷东西,难道是来偷人的啊?” 其他人顿时一愣。 柳风莘刚要解释, 楼乘风却猛地狠狠一拍桌子: “好家伙!原来是来偷人的!” 柳风莘连忙摆手?:“唉我随口说说的。” 楼乘风抬手?一压, 神色无比严肃:“不?,你说得很对。” 他目光沉重扫过三人,语气凛然:“我昨夜想岔了, 过去,咱家贵重的是财宝,可现在——” 三人齐齐望着他,屏息等待。 楼乘风双手?一摊,神情激愤:“是你们啊!这家里现在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那贼小子定?是觊觎你们的美色!!” 柳风莘:“……” 萧蔼蔼:“……” 唯有红绸一本正经点头?:“的确很有可能,从前就有好多人偷偷看?我洗澡。” 柳风莘和萧蔼蔼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半晌,柳风莘思忖道:“我没发现有人靠近啊,昨儿个夜里我一直捣鼓药材呢。” 萧蔼蔼也跟着摇了摇头?。 红绸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柳风莘重新磕起瓜子:“算啦,我先?前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再说,就算是偷人也不?见得是偷女人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猛然劈中楼乘风。 这家里除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有他的宝贝儿子啊!虽然是男人打扮,可那也是玉树临风,容貌气度皆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昨夜那贼子来的时候,楼玥也的确在洗澡。 “汰!” 楼乘风一声?怒喝。 “那贼子是跑来偷看?楼玥洗澡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楼玥“砰”地推开门,咬牙厉声?吼了回去。 楼乘风脖子一缩,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楼玥瞥向其他人。 柳风莘弹起身,端着瓜子盘,背对她走到?旁边佯装观景。 红绸则一把攥住萧蔼蔼的手?腕,夸她那镯子挑得好,萧蔼蔼心领神会,一脸认真说起挑选的门道。 小秋子立刻脚底抹油,将茶盏端走。 楼玥重新看?向楼乘风。 楼乘风悻悻道:“儿啊,吵醒你啦,昨晚睡得好吗?” 楼玥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楼乘风干笑?两?声?:“唉,你不?知道,老爹昨夜在北面山坡守株待兔抓到?那贼子了,可惜那家伙太狡猾,爹一失手?让人逃了。” “但是你放心,爹已连夜将那故意留出的阵法缺口给补上,还多加了两?道阵法,绝没有下次了。” “那贼子要是胆敢再来,爹一定?让他竖着来横着出去!” 顿了顿,又改口:“不?,爹一定?让他连横着进的机会都没!” 楼玥不?想跟他掰扯这些,直接开口:“我今日要出去,把你那只飞兽借给我。” “啊?你要去哪?啥时回?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儿啊,能不?能不?出去?你一个男的在外面过夜也是很危险的。”楼乘风立刻开启连环追问。 楼玥望着眼前这张跟现代老爹七八分像、唠叨劲儿也一样的楼乘风,耐着性?子回了句:“天黑前回来。” “要不?,老爹陪你一起去吧。” 楼玥睨他,语气平淡:“你再说,我就不?回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楼乘风立刻投降。 楼玥连玄八都没带,跟柳风莘、萧蔼蔼、红绸道打了个招呼就下了山,留下一群好奇的人。 而这一出去,就接连好些天都晨出夜归。 直到?十数日后,憋了好些天的柳风莘,起了个大早抓住她:“你天天往外跑,到?底是在干啥啊,不?准糊弄我!” 楼玥打了个哈欠,看?了眼一大早挤进自己房里的人,重新躺回床上,语调散漫:“去找那破神殿了。” “神殿?”柳风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去找书里龙傲天和红绸双修的地方了?!” 她赶忙坐上床,凑过去:“找到?了?” 楼玥懒懒应了声?。 柳风莘来劲,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她语调里暗含的兴奋:“你打算干什么??” 楼玥掀了掀眼皮:“你激动什么??” 柳风莘不?理会她的打趣,急不?可耐:“快说,你准备怎么?做!” “就捡人啊,不?然干嘛。”楼玥斜睨她。 “然后呢然后呢?” 楼玥奇怪看?她:“然后带回来让你治啊。” “……”柳风莘一脸无语地提醒自己的好姐妹,“我不?是医师,我只是个炼丹的。” “术业同源。” “no,姐妹,我真治不?了,就算是医师也不?行。”柳风莘一脸认真道。 “按书里所说,他那可是灵力暴走,这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泄,找一切办法帮他导出体内的灵力,丹药用处有限。” 楼玥微微支起身,倚在床头?:“例如?” “例如双修啊,书里红绸不?就这么?救他的。”柳风莘笑?得一脸暧昧。 楼玥没好气道:“换个。” 柳风莘轻点下颌,认真思索片刻:“理论上,渡灵也行得通,虽不?如双修来得彻底,但你把他身上的灵力引到?自己身上,再由你来散掉,也是种泄的法子。” “但这法子越早用越好,灵力暴走到?后期,那股暴戾之气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冒然引进自己灵脉很危险,况且到?时也未必能引成功了。” 楼玥点头?,又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柳风莘摇头?:“要是能那么?轻易解决,龙傲天也不?至于?到?濒死的境地啊。” 见楼玥沉吟不?语,柳风莘忽然促狭一笑?,凑得更近:“我说,你现在对他这么?好啊,连救人得法子都提前帮他想好……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楼玥淡淡瞥她:“我对你比对他更好,那我对你更有意思。” “啊?” “我要修炼了,把前几天落下的补上。” “哦。”柳风莘同往常一般下意识应了声?,乖乖起身出门。 等走回自己房间,她才猛地一拍额头?。 对她好,跟她对萧让尘好,那是能一起比的吗?! 她俩是姐妹之情,她和萧让尘是啥? 他们一男一女,男的还喜欢她,哪怕是友情,也不?纯洁吧。 柳风莘站在原地,眼睛越睁越亮。 她久违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而楼玥此?时,的确已进入修炼状态。 她在那座废弃的神殿内和周围都布了隐秘的法阵,只要萧让尘接近方圆五十里,她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从这里赶去神殿,比鹤榆城还要近些,她完全来得及。 萧让尘修炼的速度比她预计得要快得多,她要是再不?赶紧,她拿到?传承领先?的优势就没了。 她才不?要输给他,哼哼。 只是化神期后,修为的提升极为艰难,不?然现在这个世?界也不?会最?高?的只是化神期大圆满。 楼玥决定?直接闭关,让楼乘风不?准打扰她。 楼乘风听得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好不?容易回来,没陪他这个老爹闲话家常,反倒一头?扎进修炼里,连定?的祭日都忘了。 对了,先?前跟小秋子说祭日是哪天来着? 楼乘风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于?是,干脆十分体贴地通知小秋子、萧蔼蔼她们:“夫人的祭日,推迟到?半月后的清明吧。” 小秋子、萧蔼蔼、柳风莘、红绸,当场沉默。 祭日……还能随便推迟? 这怕不?是个假的祭日吧? 但死者为大,几人还是没多问,只默默应下。 三日后的深夜,楼玥突然从打坐中睁开眼。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无法集中心神。 是她最?近在修炼上有点急于?求成了? 她起身离开床榻,走出屋门。 许是灵石矿山灵气充沛,山顶的夜空清澈如洗,连风都带着几分纯净。 楼玥足尖轻点,直接跃上那块刻着‘好事正酿’的石碑,安然坐下。 这个角度望去,夜空辽阔地惊人,格外美,美得甚至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她双手?向后撑住冰凉碑身,仰头?闭目,任由夜风拂过脸颊,试图抚平心绪。 可半晌后,应该静下的心神非但没静下,还越加坐立难安。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脱离掌控。 想去废弃神殿看?看?的强烈冲动,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她布了法阵,若萧让尘靠近她会知道,她根本没必要去看?,何况他应该没这么?快渡劫才对。 理智一遍遍说服自己,不?必多此?一举。 可心头?萦绕的那股不?安,还是让她静不?下心。 楼玥站起身。 跑一趟就跑一趟,好过在这想来想去地庸人自扰。 她自碑上纵身一跃。 口哨声?落,林间的飞兽瞬间飞出,稳稳接住她。 楼玥单手?按在兽首:“走!” 飞兽双翼一振,划破夜空,朝着废弃神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神殿附近一片平静,无任何异动。 楼玥莫名?松了口气,她乘上飞兽返回,刚飞至半空,她忽然侧头?,望向无边夜幕笼罩的东方。 那里墨色浓稠,云雾沉沉,看?上去与寻常夜色没多大区别。 但她现在虽是男身修为受限,感知却是化神期的灵敏度。 而此?时,她感知到?一丝熟悉的雷劫气息。 “去东边!” 楼玥一声?低喝。 飞兽闻声?立刻振翅转向,迅速飞往远离齐顷山的东边。 ----------------------- 作者有话说:酝酿波大的。 第51章 你个混蛋。 第51章 你个混蛋。 直到?齐顷山在身后?彻底消失, 楼玥才终于瞥见天际尽头的金色雷光。 是玄金雷。 是外人闯入后?才会?引动的至强雷劫。 她眼底沉下来。 书中龙傲天是最后?一道天雷时才降下的玄金雷,虽距离太远看不清,可方?才那金雷分明?有一瞬的消失, 才再?次亮起。 这至少是第二道玄金雷。 楼玥掌心按上飞兽背脊,灌入灵力,飞兽登时羽翼一扇,化?作离弦之箭。 她眸光远远钉在天际尽头。 再?一次消失一瞬后?, 足以照亮半片天空的玄金雷带着恐怖的威压劈下, 一声延迟许久的雷鸣“轰地”在耳边炸开。 这道雷后?, 天际尽头暗下去,被浓黑的夜幕彻底吞噬, 再?无半分光亮。 楼玥抵达时,那里周遭只剩一片焦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有股几乎要将焦臭压盖住的浓重血腥气。 除了这两种气味。 没有人, 没有尸体, 没有任何残留的东西。 目之所及, 一片空无。 好半晌, 楼玥整个人都是懵的,先前那道雷声似乎还在她耳边反复轰鸣。 她迟钝地走到?焦土的最中心,茫然地四?顾。 萧让尘呢。 萧让尘去哪了。 萧让尘是龙傲天,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他是不可能死?的。 不可能死?的。 她立刻将感知散开, 灵力的过度使用?让她的身上的无相伪装失效, 直接变回了女身。 可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 她不信,再?次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蔓延开,延伸至最远、最深的彼端。 一遍, 又一遍。 没有。 没有。 没有…… 每一遍的结果都是相同的答案。 楼玥的手开始发颤。 一股扼住她呼吸的恐慌,笼罩下来。 她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死?。 因为他是龙傲天,天道会?眷顾他,所以再?危险的死?局,他都能逢生。 哪怕明?知道他会?引发玄金雷,也没给他任何提醒。 是她自大了。 是她仗着知道剧情,高高在上,冷眼俯瞰一切。 她忘了,人命是脆弱的,稍微一点偏差,就足以带走任何人。 她忘了,无论他是不是龙傲天,他所受过的伤、熬过的苦难,都是真?实存在,痛入骨髓的。 楼玥走出那片焦黑,不再?依赖感知,用?手去拨开乱草,用?脚一步步去搜寻。 萧让尘那样执拗的人。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会?抓住机会?活下来。 她绝不相信,他死?了。 黑夜亮成白昼,又从白昼逐渐沉向昏暝。 楼玥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的手被割破无数道细口,但她浑然不觉,只一次次机械地伸手、翻找。 百米之外,一处洞穴中。 一层淡白的结界将昏迷的男人紧紧裹住,隔绝所有气息探知。 玉游春的神魂再?无法撑下去。 他虚弱地轻叹:“徒儿,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的命数了……” 淡白的结界波动,随着玉游春神魂的沉睡,烟消云散。 结界消散的刹那,远处的楼玥忽地一怔。 她眸底涌上喜色,连灵力都忘了用?,就直接跌跌撞撞跑向那处洞穴。 当看到?洞里躺着的熟悉身影,她眼眶瞬时发热。 她扑到?他身边,探上他颈间脉搏。 半晌,终于探知到?他微弱的脉搏跳动。 而与他微弱脉搏跳动截然相反的,是他体内狂暴乱窜的灵力,正?疯狂冲撞经脉,仿若随时可能将这具身体撑爆。 她必须马上渡灵。 可这里不行。 苍崖的人随时都可能寻来。 楼玥偏头,望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长相酷似土拨鼠的妖兽。 “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两只妖兽惶恐地点了下头。 楼玥快速道:“附近有没有十分隐秘,人迹罕至的地方??” 稍胖的那只迟疑片刻,点头。 “立刻带我去,若地方?合适,我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楼玥刚背起萧让尘,还未至洞口,便感知到?不少高阶修士逼近。 “等等,有没有别的路?” 两只土拨鼠对视一眼,胖的那只调转方?向,爪子翻飞开始挖洞,另一只也帮着开始挖。 到?底是妖兽,挖洞速度极快,没一会?就挖出一条通道。 半刻钟不到?,前方?亮起蓝光。 这里仍是处洞穴,但却不是在地面,是在水里。 洞外有层微弱的隔水结界仍在运转,看起来是处前人废弃的闭关之地。 楼玥取出两颗灵气充盈的高阶灵果,抛过去。 “现在回去,把来路封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只土拨鼠连连点头,捧着灵果欢欢喜喜地填土回家。 楼玥回头看向萧让尘。 不过短短半刻钟,他的气息就又弱了一截。 那皮肤下乱窜的灵力,涌动地愈加暴躁,仿佛下一瞬就要冲破躯壳。 楼玥立刻丢了道灵力加强隔水的结界,再?布下隔绝气息的结界。 她扶起萧让尘,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单掌贴在他胸口,开始引渡他体力暴动的灵力。 可直到?灵力真?正?接触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柳风莘那句“未必能引成功”,真?正?的意思?。 此刻的萧让尘,就像处于极致高压中的水罐。 她的渡灵,不过是在罐壁上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缝,能引出来的灵力微乎其微。 渡灵,已经没用?了。 楼玥垂眸,静静望向怀里的人。 水里幽蓝的波光穿进洞内,洒在他冷峻锋利的眉眼间。 明?明?离得这么近,可她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那双总是沉沉看着她的黑眸,像是再?也不会?睁开。 像是再?不会?,在她耳边低声说?喜欢她,很想?她了。 楼玥抬手抚上他干燥失了血色的唇瓣。 她缓缓将他放在石台上,取出先前被她随意扔进储物戒里,那三枚刻着‘楼’字的玉简。 探进神识,忽略那些?画面,一目十行飞速阅览下方?的小字。 据玉简所载,楼氏的炉鼎双修之法,若过程中在对方?胸腹或后?背绘制秘纹,便能催动炉鼎的真?正?效用?,除提升灵力外,还能安抚灵力、疏通滞涩。 楼氏女子之所以双修助益远超其他女子,一半要归于这能与体质相契的秘纹。 另一半则是,楼氏女子双修后?,自身灵力会?淬炼地更加精纯,同时为下一次的双修提供助益,楼氏女子,没有炉鼎力竭的一天,与其双修之人得到?的益处也会?不断叠加。 而若是濯兮体,可利用?—— 后?面的内容戛然而止,第三枚玉简是个残卷。 不过什么濯兮体,和她无关。 楼玥重新看向萧让尘。 “萧让尘,你若是拒绝,就睁开眼。” 等了一瞬,她喃喃:“我当你答应了……” 她抬手按上他腰带,触到?腰带上冰冷的饰物,她指尖顿了下。 目光再?度落回他那线条利落,此刻却像失了所有生机的眉眼。 楼玥轻轻阖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眸底只剩坚定。 然而这坚定在看到?蛰伏的。时,那一瞬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定了定神,她偏开眼,将手伸过去。 毕竟是个现代?人,她没吃过猪肉但还是看过猪跑的。 可以先试试用?手,假使不行,再?,再?说?。 不知过去多久,在她右手酸得不行想?罢工时,终于…… 她连忙从储物戒掏出件里衣,匆匆擦了擦手,又偏开眼,胡乱替他也擦了下。 他体内暴动的灵力,竟真?的稍微平息了点。 楼玥暗暗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于是她打算再?接再?厉,要是能只用?手,那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祈祷在第二次就失效了。 楼玥两只手都用?上,双臂快废了,都没用?。 她累得趴在自己臂弯里,看向仍在昏迷中的人,不满地嘟囔:“萧让尘,你是不是故意的……” 昏迷中的男人显然无法回应她。 楼玥咬了咬牙,爬上去,坐到?他腿上。 刚触到?他腿上遒劲的肌肉,就不禁瑟缩了下。 她闭了闭眼眼,双膝一点点往前移。 下一瞬,眼睫剧烈颤动,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咬了咬唇,决定还不如干脆点,早死?早超生。 只是她的决定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功是另一件事。 上衣精致的下摆铺展开,遮住相触的地方?,也遮住她去抓他的手。 许久,楼玥热汗涔涔,费了无数劲,才终于勉强成功了一点。 她双手撑在萧让尘身侧,呼吸开始混乱。 陌生的感觉从下腹升上来。 她试着往下,很疼。 她还适应不了。 只好轻蹭,让身体尽快适应。 这次比先前稍微顺利点,但遇到?了阻碍,她抬眸看向萧让尘,心一横,咬牙往下。 撕裂的剧痛袭来,她手臂一软,整个人跌落在萧让沉身上。 她在他颈侧急促呼吸,疼得浑身发颤。 “楼……玥……” 楼玥一怔,立刻抬起头。 原本紧闭双眼的萧让尘,竟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那素来沉冷锐利的眸,此刻一片混沌迷蒙,像是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楼玥……”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 楼玥额头抵上他额心,手抚向他滚烫的脸颊,轻声回应:“我在……我在这里……” 他鼻尖轻嗅,像是本能地辨认着她的气息。 一瞬后?他似终于确认,唤了声:“楼玥。” 楼玥低低“嗯”了下。 “死?前……能梦到?你……真?好……” 楼玥抬起头,望向他混沌的眼,一字一句:“你不会?死?的。” 楼玥重新撑起身,忍着疼,开始吃力地动起来。 萧让尘眉峰微蹙,又霎时松开,低低自嘲:“死?前还能做这个梦……也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她的腿,又一点点探到?衣摆下。 楼玥身体一颤,几乎软倒。 萧让尘因为灵力暴走的缘故,浑身滚烫,手心的温度灼人,带得本就炙热的地方?愈加升温。 他力气不大,仍带着虚弱,可就是这样的力度反而让人难耐。 萧让尘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拉开楼玥身上松垮的腰带。 指尖划过她身上,低喃:“这次……是女相么……” 楼玥浑身发颤,伏在他肩头。 萧让尘在她脸侧印下一吻,气息微弱,却带着几分低哑缱绻:“我没力气……只能你出力……” 楼玥一点点拱起身子,双手按在他腹肌处,语调不稳,带着几分恼:“你难道、还经常做这种梦?” “嗯。”他混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手不安分地贴着她的轮廓,又像无声的催促。 半晌,他喊她:“楼玥。” “快点……” 虚弱的嗓音里裹着一丝暗哑。 楼玥:“……” 掌心之下,灵力依旧狂暴,明?明?他正?承受着苦痛,居然面上半分痛色不显。 他指尖轻轻一收,似在催促。 楼玥咬牙,脸颊微热:“你闭上眼,不准睁开。” 待萧让尘乖乖阖上眼,楼玥凝神,手上聚起一缕灵力,开始在他胸腹处绘制秘纹。 萧让尘人没力气,手指却灵活得很,也很会?捣乱。 楼玥数次被打断,缓过气才接上。 “楼玥……”他伸手来抓她的手,楼玥立刻敷衍地安抚几下,然后?继续接着绘制。 最后?一笔落下,温润的淡红光芒一闪,融入萧让尘体内。 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连接感,骤然而生,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系到?一起,身体深处,也随之升起股隐秘的渴求。 她不知道萧让尘什么感觉,只是在秘纹成型的那刻,他手指停顿了半晌。 而再?动时,明?显变得急切,力道也变重。 楼玥紧紧抿住唇,拼命想?抑住喉间的声响。 可即便她抑住了,洞府里仍回荡着别的暧昧声音。 她指甲深深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紧紧抓着他:“萧让尘……萧让尘……” 音调急促散乱。 意识恍惚的刹那,楼玥眼前一片空茫。 萧让尘感受到?她的反应,忽然扬起下颌,闷哼出声。 楼玥控制不住地跟着又拖出绵长的音。 两人一个看不见,一个阖着眼,谁都没察觉,一朵绚烂的金色莲影在二人身下盛开。 先前隐入萧让尘体内的淡红秘纹,此刻重新浮现,由淡红的色泽转为鎏金,闪烁一瞬后?又似得不到?响应般重新隐回体内,金莲随之消散。 楼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愉悦感窜向四?肢百骸。 下一刻,原先还虚弱无力的男人,突然撑起身体。 他一只手揽上她腰将她拉得更近,一手托在她脑后?,径直就着她微启的唇瓣吻。 这吻潮热又急切,什么也不顾地夺走她的呼吸。 萧让尘抱着她翻身而上,密密麻麻地吻她。 在下颌,在脖颈间反复辗转。 楼玥哼声,手指陷进他发中。 吻一路往下。 楼玥扯紧他的头发,可他却像头饿极的野兽终于咬住猎物时的疯狂。 去蹬他的腿被按住,楼玥只能急急地不停叫他的名字,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脑袋一阵阵晕眩,所有声音离她远去。 下一秒,比先前更难以接受的…… 楼玥瞬间睁开眼,下颌高高仰起。 清冽的霜雪气息覆下,萧让尘在她颈侧,一边哑声唤她,一边在她脖颈处流连。 “楼玥……” “楼玥……” 在她渐渐松下时,滚烫的手掌从她背后?伸到?肩上按牢。 之后?不论楼玥如何发抖,如何骂,如何踹,他都再?没放开她……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楼玥已经浑身脱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垂眸盯着仍在她身上的男人,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骂:“萧让尘……你个混蛋……” 他低低一笑:“怎么不像以前一样夸了?” 楼玥:“……” 他凑过来亲她,语调性感磁性:“这次这么没用??” 楼玥:“……” 她不想?和以为自己在做春梦的人讨论夸不夸、有没有用?的问题,只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让尘喉结滚动,用?粗重的鼻音回:“很好。” 动了下,补了一句:“非常好。” 楼玥抿唇又问:“是不是、有用?不完的力?” 骨骼清晰的手掌握住她腰身,往下一带。 不用?他回答,楼玥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张开双臂。 男人会?意俯下,正?要说?什么,后?颈忽然一麻。 见萧让尘彻底昏睡过去,楼玥缓了下,艰难翻过身。 身下的男人面色红润,灵力温顺充沛,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楼玥缓缓撑起身,从他身上离开。 踩在地面,腿上传来……让她恨不得将昏睡中的人狠狠揍一顿。 等了好半晌,楼玥才处理干净,用?灵力熨帖过酸软的四?肢,换上另一身衣服。 她重新看向石台上的人,终究还是过去,将他身下压着的衣服重新给他穿回去,甚至将他的发冠也理整齐。 随后?楼玥将原本自己的衣服滚到?一起扔进储物戒,仔细检查萧让尘装束,又扫过洞里,抹去所有痕迹。 确保醒来的他,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就让他以为是一场梦吧。 她本也不想?让他现在知道自己是炉鼎,她不愿在感情中掺杂别的。 她要的,是他纯粹的喜欢。 ----------------------- 作者有话说:美梦做太多的坏处,就是当美梦成真时,你仍以为身处梦中。 第52章 一定有哪里不对。 第52章 一定有哪里不对。 楼玥给萧让尘下的昏睡咒, 只有半个时?辰。 毕竟苍崖氏的人还?在外面?搜寻,她也不能将他长时?间丢在这里。 外面?日头正盛,上到地面?后, 她先去?了土拨鼠的窝。 “把?之前的通道再挖通,他醒了要是问,就说?是你们将他从窝里挪过去?的。” 说?着,她取出两颗高阶灵果, 叮嘱它们: “记住, 是他占了你们的窝, 你们才将他挪走的,不问就什么也别说?, 知?道吗?” “放心,他不会动你们。”楼玥扬了扬握拳的手,威慑,“但你们不听我的, 那未来?就堪忧了, 懂?” 胖的那只土拨鼠点头, 另只似是没明白?, 呆呆看着她。 胖的那只赶忙摁住它脑袋,强行让它点头。 楼玥将灵果丢过去?,满意离开。 苍崖氏没寻到人,多半以为萧让尘在雷劫中身?殒,仅留下了数人在附近徘徊。 楼玥放下心, 绕到远处才唤出飞兽, 乘上回‘好事?正酿’。 等?落地,已是暮沉之时?。 她敛去?气?息,避着所?有人, 悄无声息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刚要松口气?,一丝异样爬上后颈,楼玥缓缓转头—— 床榻上,一字排开坐着三人。 六只眼睛,一眨不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萧蔼蔼是第一次见楼玥的女相,先一步讶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楼玥没换回男相,是想先好好洗个澡,她总觉得身?上全是萧让尘的味道,有点别扭。 她强作淡定:“嗯,你们干嘛?” “伯父说?你连续两夜未归,怕你被坏人骗了,他被隔壁张叔叫走,特意派我们来?守株待兔,顺带拷问。”柳风莘解释。 楼玥没好气?:“我不是三岁小孩,拷问什么,回去?睡你们的觉。” 红绸忽然起身?,眼睛微眯,朝她走近。 楼玥微微一僵,她可没忘红绸精于男女之道。 她当即开门往外走:“你们不走,我走。” 柳风莘跑来?拉她:“走啥,我们哪敢真拷问你,不就是有点好奇嘛。” “我累了要休息,有什么明天说?,总行吧。” “也是,明天再说?吧。”萧蔼蔼也走过来?,“她估计两日没合眼了,先让她休息。” 柳风莘觑了眼楼玥红润饱满的面?色,暗自嘀咕,气?血挺充足,不像忙了两日,倒像做了什么大保养。 她暼了暼红绸,决定还?是先将人都引走,再来?杀个回马枪。 “唉唉,说?得是,走吧走吧,明天再说?。”柳风莘半拉半拽将那两人拖出门,还?不忘给楼玥个包在她身?上的眼神。 楼玥给她们让开路:“……”姑奶奶,赶紧走吧。 红绸被拉着走了一段,忽然脚步顿住,喃喃:“……应该不会吧?” 萧蔼蔼回头,满眼疑惑:“怎么了?” 红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好像在她身?上闻到了男人的味道。” 柳风莘脚下猛地一绊,险些摔倒,顾不上失态,惊声:“怎么可能!” 红绸白?了她一眼:“所?以我才说?‘好像’,但我不会闻错,只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太玄幻。” “可能去?的地方男的多,不经意沾染上的。”萧蔼蔼道。 “我说?的不是这种味道。”红绸望向一脸单纯的萧蔼蔼,笑得妩媚,“蔼蔼你还?没经历过人事?,不懂我指的什么。” 柳风莘数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红绸回敬:“你想一样,还?没那本事?呢。” 见两人要争起来?,萧蔼蔼忙追问:“那是什么味道?” 红绸勾起唇,声音压得低了些:“是……跟男人双修后的味道。” 柳风莘:“……” 萧蔼蔼:“……” “以我夜御数男的经验,绝不会有错。”红绸笃定道。 萧蔼蔼脸上爬上红晕,但仍试图帮楼玥解释:“会不会……只是近距离接触过?” “不会,而且你们想啊,以她往日的性子,想赶我们走还?不简单,但她选择自己走,还?有,她刚刚下意识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发现没?” 柳风莘无语:“怎么一到这种事?,你就头头是道?” “你们可以质疑我别的,但不能质疑我这方面?的能力!” 萧蔼蔼:“……那,是谁啊?”她没忘记先前她们说?她哥喜欢楼玥的事?,若楼玥有心悦之人,她也好尽早劝她哥放手。 红绸笑得玩味:“你问到关键了,我也想知?道,是谁能拿下了我们骄傲的玥玥。” 柳风莘心里立刻有了猜测,几乎要原地跳起来?,但面?上她仍是半点不显,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别瞎猜了,说?不定就是你闻错了。唉,我困了,睡觉去?了。” 说?罢,也不管剩下的两人,自己回了屋。 红绸虽奇怪柳风莘平淡的反应,可没人跟她呛声,她更能和萧蔼蔼普及男女情事?里的门道了。 屋内的楼玥,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宽大的浴桶内。 氤氲的热气?漫过她胸前,也漫过那肌肤上深浅错落、点点密布的红痕。 她阖着眼,仰头轻靠在浴桶边缘。 纤长脖颈扬起,线条流畅柔美,上面?同样落着淡红的印记,一路顺着锁骨往下蜿蜒。 睫羽沾着细碎水汽,敛去?了张扬,只剩几分?慵懒倦怠,那天然上挑的眼尾,此刻被水汽浸得更无端生出一抹勾人的媚。 片刻后,楼玥缓缓低头,指尖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外表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内里,仍细微地痉挛着。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若她不想,是不会怀孕的。 但不知?道是炉鼎体质,还?是那秘纹的缘故,几个时?辰过去?,她身?体里对萧让尘仍有种隐秘的渴求。 三枚玉简里都没提过这种情况,也不存在她自己欲求不满。 只能是炉鼎体质或是秘纹的问题。 啧,麻烦。 下次绝不用那秘纹了。 念头刚起,她便咬牙。 什么下次,就没有下次好么!! 她唰地自水中站起,决定用睡觉来?压下这烦人的感受。 楼玥穿上贴身?的肚兜,随意披了件里衣,衣带也没系,就这么从连通的门回了屋内。 看到柳风莘的那刻,她立刻将敞开的里衣拢紧。 “别挡了,我都看见了。”柳风莘翘了个二郎腿,语气?幽幽。 楼玥:……大意了。以柳风莘那刨根问底的八卦性子,刚刚那么干脆离开,本就反常。 “说?吧,是不是萧让尘。” 楼玥将衣带系好,径直走向床榻,翻身?躺上去?。 柳风莘紧跟着翻身?上床,把?她往里侧挤。 楼玥冷眼瞪她。 柳风莘全然无视,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脖颈、锁骨上,越看眼神越亮,甚至伸手想去?掀她衣襟。 楼玥一把?拍开她的手:“差不多得了,回去?。” 柳风莘盯着那些印记,啧啧出声:“他是魔鬼吗?把?你当猪肉啃啊?” 楼玥眼角一抽。 “幸好你回来?时?穿的是有领的衣服,她们没瞧见,不然你今晚得四?堂会审。” 柳风莘趴着问:“所?以,是龙傲天渡雷劫,你为了救他,和他双修啦?” 楼玥闭目不答。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是女的啦,那你们——” “他不知?道。”楼玥截住话。 柳风莘:“哈?” 楼玥:“他以为在做梦。” 柳风莘一怔,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没想到,龙傲天,居然是个傻的。” “嗯。” 楼玥应声,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水底洞中,傻的龙傲天萧让尘,正从昏睡中缓缓醒转。 他慢慢支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一瞬的出神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唤:“师父?”【师父?】 他立刻抬手探上右耳上的荆棘扣,感知?到玉游春神魂微弱但仍在,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缓。 他记得昏迷前最后一幕,是玉游春不惜燃烧神魂,撑开结界将他强行带离。 若非如此,雷劫结束的那刻,他已经殒命。 目光扫到角落新挖开的通道,他垂腿起身?,正要迈步—— 动作却忽地一僵。 萧让尘沉默着重新坐回石台。 等?待身?下的反应消去?。 梦里楼玥的气?息、楼玥的声音、梦里所?有清晰滚烫的触碰,一瞬之间,全数涌上来?。 洞外水波潺潺,低低回响,让人愈加恍惚。 萧让尘眉心绷起,喉结深深滚了下。 不是第一次梦到,却是第一次梦醒后,身?体仍留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身?上每一处似乎都还?记得梦里与它相贴的另一个人。 可那,只是梦。 不是真的楼玥。 他沉沉吐了口气?,回石台上盘膝坐定,静心凝神。 片刻后,发现自身?修为竟稳稳踏入化神中期,他骤然睁开眼。 为什么是化神中期? 为什么他分?明才经历死劫,离魂飞魄散不过一步之遥,可此刻非但灵力充沛、身?体无恙,境界还?凭空跃升了一阶。 萧让尘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团疑云越来?越浓。 这绝不是他师父的神魂能做到的,更不会是他能自愈的事?。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起身?,开始仔细观察这处地方。 除了那新挖出来?的通道,没其他发现,地上也没有任何脚印。 他自己,除了身?上衣服皱些,亦无任何不妥。 可越是这样干净,越是这样“正常”,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萧让尘躬身?走进地道,然后在地道出口见到两只正抱在一起睡觉的鼠类妖兽。 它们一见他,立马惊醒分?开,齐刷刷站直。 萧让尘淡淡开口:“地道,是你们挖的?” 两只妖兽点头。 “除我之外,可曾见过他人?” 胖的那只立刻摇头,它旁边的那只呆看着他没反应。 胖的那只用爪子掰过它脑袋,强行左右晃了晃。 “你们挖过去?的时?候,我已在那里?” 胖的那只想,它们第二次挖过去?的时?候他确实在,于是点了点头。 萧让尘不再问。 他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出两步,身?后那只呆傻迟钝的妖兽,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萧让尘脚步一顿,偏过头。 胖的那只正死死捂着同伴的嘴,对着它急声嘶叫,似是恨铁不成?钢。 萧让尘漠然回头,径直离开洞穴。 他戴上面?巾,裹上披风兜帽,将一身?气?息敛去?,如一道黑影疾驰掠出此地。 苍崖的人估计以为他和那些闯进雷劫里的人一样,化为了飞灰,附近城中的人手基本都撤去?。 萧让尘眼底掠过一抹冷芒。这笔债,他迟早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而在清算之前,他要去?见一个人。 萧让尘找了家不起眼的偏僻客栈,简单洗漱换衣,再次离开了城中。 青霖陷入沉睡,他便直接用灵力疾驰。 凛冽夜风掀落他的兜帽,撕开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 作者有话说:sorry 宝宝们 今天晚了 前10red包包 第53章 (修) 压下心底的急切。 第53章 (修) 压下心底的急切。 万籁俱寂的深夜, 萧让尘终于抵达目的地。 他?没有立刻上山顶,而是在山腰找了?棵参天大树,在树巅的枝叶上盘坐下来。 山顶居所?隐在夜色里, 透出一圈温软朦胧的光晕,静静拢着一片安宁。 他?就那样望着那点光,一点点压下心底的急切。 上次从这里离开,他?半路暴露了?行踪, 便?索性趁机将身后的尾巴引到一处一次解决。 可苍崖氏不是省油的灯, 即便?苍崖岚未亲至, 派来的人亦都是洞虚期高手。 他?能?甩开追踪的余地,越来越小。 在突破感应雷劫时, 玉游春曾提出暂时不让雷劫感应到他?的办法,但他?拒绝了?。 他?不愿事情拖到失控的地步,若他?能?将人甩开足够他?渡劫的时间,接下来主?动权就到他?手里。 他?选择铤而走险, 开始也的确顺利, 可渡最后三道雷劫时, 苍崖的人还是赶到了?。 他?们不惜性命, 踏入劫雷范围,也要阻止他?。 最后一道玄金雷轰然砸落时,那股死亡气息,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近。 那一瞬他?脑海闪过?父母的脸,闪过?妹妹的脸, 最终定格在楼玥焰火下, 抬眼看着他?笑的模样。 萧让尘沉沉吐了?口气,将要翻涌而上的情绪再?度压回去。 天光破晓,清晨第一缕阳光漫过?山峦, 将整座山峰镀上一层金色光芒。 他?褪去披风,摘下面巾,散出周身气息,没有半分遮掩。 然后,抬步,踩上法阵。 楼乘风几?乎是瞬间赶到。 看清萧让尘的刹那,他?先是一怔,随即察觉他?气息与那晚贼子如出一辙,顿时双目一瞪,掷出袖中缚环。 缚环共有三个,是楼乘风年轻时使用的法器,上次让人逃了?后,他?就将法器重新?带在身上。 萧让尘没有抵抗,任那三个环一个接一个套住自己,封住他?灵力?。 “好你个贼心不死的,竟还敢来!当老子吃素的是吧?!” “只要被缚环锁住,任凭你修为?几?何,都得当孙子!哼哼。” 楼乘风提上人,直接跃回‘好事正酿’,打算用一天时间来好好拷问。 他?将萧让尘扔到自己屋前的空地上。 “你说你长得一本正经,干什么?不好,偏来偷鸡摸狗!” 楼乘风抄起一根木棍,指向萧让尘:“说!到底来干什么?的!” 萧让尘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正欲告知来见楼玥的目的,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哥哥?” 萧让尘和楼乘风皆是一怔。 萧蔼蔼快步奔过?来,喜不自胜:“真的是你!” 萧让尘望着长高许多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情,轻声唤道:“蔼蔼。” 萧蔼蔼听到他?声音,眼眶瞬时泛红,哽咽出声:“你、你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可你一走就再?没消息,我……” 楼乘风连忙拉过?萧蔼蔼:“等等,蔼蔼,你说他?是谁?” 萧蔼蔼破涕为?笑,抹掉眼角的泪珠,挽住他?脆声道:“干爹,这是我哥哥,萧让尘。” 楼乘风重新?看向萧让尘,愣了?半晌:“所?以,你其实是来找蔼蔼的啊?” 萧让尘沉默一瞬,开口:“我是——”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搞半天竟是自家人啊!” 楼乘风直接甩了?手里的木棍,将缚环收回,上前用力?一拍萧让尘肩膀:“好小子,身子骨不错!” “上回我还以为?你是来偷看我儿洗澡的贼徒,还想着再?抓到定要将你大卸八块。没成想你其实是来找自己妹妹的。”楼乘风大笑,“怪我怪我,闹了?个笑话,哈哈哈!” 萧让尘闻言,在当不当贼徒上难得生出一丝迟疑。 楼乘风不由分说拉着他?在桌旁坐下:“来来来,坐坐,就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 转头又吩咐萧蔼蔼:“蔼蔼,去叫小秋子准备准备,今儿个我们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哥哥!” 萧蔼蔼含笑应声而去。 楼乘风给萧让尘斟上一杯茶,递过?去时,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啧啧称奇: “上次见你小子还是洞虚大圆满,这才多久,你竟化神中期了?。你这速度不得了?啊,还是说你小子上次隐藏实力?了??” 萧让尘抬手接过?,诚实道:“前日刚渡的雷劫,渡完劫后昏迷了?,醒来就已?是中期。” 楼乘风摸着下巴思忖片刻,点头道:“这事儿倒也不算稀奇,修真界历史上确有渡化神劫后直接入中期的先例,据传,他那最后一道雷劫非寻常紫雷,而是玄金雷。” 萧让尘应声:“我的确引动了玄金雷。” “那就是了?,既然你能?渡过?玄金雷,老天许点好处也很正常,哈哈!” “原本我重伤濒死,昏迷后醒来,伤势也痊愈了?。” 楼乘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化神雷劫便?是这般,吸收降下的金辉后,伤势皆会自愈。” 萧让尘沉默一瞬,道:“嗯,想来也是如此。” 他?面上一派平静,指腹划过?杯沿时,却?来回地碾磨。 楼乘风又兴致勃勃说起修真界其他?奇闻异事。他?本就健谈,见识又广,没一会儿,萧让尘便?渐渐听入了?神,偶尔还会点出其中蹊跷之处,与他?探讨。 楼乘风近二十年来,从未遇过?这般能?和他?畅谈的人。隔壁老张只是凡人,听这些只当戏说,楼玥小时候还肯听,长大便?只嫌他?啰嗦,萧蔼蔼更是半点兴趣也没。 他?这一腔阅历见识,实在是无人可说。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得顺眼、又接得上话的,恨不得将毕生所?知一股脑全倒出来。 山巅上,楼乘风洪亮畅快的大笑声一阵接一阵。 楼玥烦躁地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柳风莘打了?个哈欠,迷糊嘟囔:“伯父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楼玥没应声,昨夜柳风莘扒拉着她问了?一堆有的没的,凌晨才放过?她,她现在只想闷头大睡。 “好像是在和谁聊天。”柳风莘爬起身,好奇到底是谁能?把楼乘风逗得这么?开怀。 刚打开门走出去,伸了?个懒腰,就和旁边屋前的人对上眼。 柳风莘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刚睡醒看错,用力?闭紧眼再?猛地睁开。 下一刻,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屋,“砰”地关上门。 楼乘风知道楼玥昨夜回来了?,当即扬声喊道:“都什么?时辰了?,叫楼玥赶紧起来,家里来客人了?!” 说完又朝萧让尘呵呵道:“孩子都让我给宠坏了?,虽然脾气不好,但心眼顶好的。” 萧让尘望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眸底沉凝,似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屋内的柳风莘,径直跳上床,使劲去拉楼玥:“姐妹,出大事了?,你快别睡了?!” 楼玥理都不理,哪怕肩头衣服被扯落,也一动不动。 柳风莘瞥见她肩头那几?点淡红痕迹,眼底立刻浮起一抹促狭又懂味的坏笑,语气吊儿郎当:“啃你的那位,都找上门来了?——你确定还要睡?” 楼玥缓缓睁开了?眼。 柳风莘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又兴奋:“萧让尘来了?。” “就在外面,和你爹聊得别提多畅快!” 楼玥蹙眉:“他?怎么?会来。” “他?是不是发现是你了?。”柳风莘眼底的八卦开始藏不住。 “不可能?。”楼玥笃定道,“我抹去了?所?有痕迹。” 而且当时他?那些反应,的确以为?是梦,否则,他?该惊讶她是女人。 她撑起身,思忖一瞬:“应该是先前他?说过?到化神中期会来找我的关系。” “别让他?怀疑到我,我不希望他?现在知道。”楼玥对柳风莘严肃叮嘱。 柳风莘懂她顾虑,点了?点头:“晓得啦,只是蔼蔼她会不会告诉她哥啊?” 楼玥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她答应会保密。” “那你现在怎么?办,避而不见?” 楼玥下床,走到屏风后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已?经换成了?男相,脖颈处的痕迹也皆消失不见。 柳风莘啧声:“乖乖,这无相秘术还真神奇。” 楼玥往门边走,柳风莘忽然拉住她,笑得一脸狡黠:“你说一早上我们俩,一男一女,一起出房门,代表什么??” 一看她那坏笑,楼玥就知她没安好心:“别捣乱。” “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嘛。” 楼玥戳破她:“我看你是戏瘾犯了?。” “嘿嘿,我这是一箭双雕。” 楼玥无奈叹气:“你干嘛去惹他?。” 柳风莘收起嬉皮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以为?我想惹啊?我是盼着他?能?更珍惜你!现在得到的艰难,往后他?做任何事之前,才会多慎重几?分。我们的玥玥这么?好,可不能?受半分委屈、吃半点亏!” “不怕他?对你下‘毒手’?” 柳风莘拎出衣服里的玉牌:“我有这个不怕,而且……” 她看着楼玥笑得又贼又甜:“通常啊,这些主?角男,吃醋时,只会找女主?,将醋劲撒在女主?身上,占占便?宜,讨回来。” 楼玥:“……” 在楼玥发飙前,柳风莘赶紧打开门,将她拉出去。 开门的动静,瞬时引来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楼玥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柳风莘搂住她腰,娇声朝那边道:“爹,我把楼玥给你叫起来了?,我们昨夜睡得晚,她累到才贪睡不起的。” 楼玥强忍着把柳风莘一拳砸飞的冲动。 楼乘风已?经见惯这场景,连三人一起围上的都见过?,这点已?算收敛了?,且柳风莘和红绸也都已?任他?作干爹,喊他?爹再?正常不过?。 “那就别折腾,多休息!”楼乘风看着楼玥道。当着萧让尘的面,他?不好下她的面,只能?意有所?指。 楼玥:“……”这两人上辈子才是父女吧,这么?有默契,还都这么?‘会说’。 她避开萧让尘视线,暗拧了?把柳风莘的腰,警告她。 柳风莘咬牙忍住,笑得灿烂又狰狞:“嗯,知道啦~” 萧让尘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半晌,又平静落回楼乘风身上,神色瞧着与平日无异。 柳风莘小声奇怪道:“他?的反应怎么?好像有点平淡啊,往常那眼刀早唰唰飞过?来了?。” 她蹙起眉:“感觉不对劲啊。” 楼玥拽开她,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而等所?有人一同坐上桌子,楼乘风才获知,萧让尘和其他?人都相识。 他?愈加热络亲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让尘啊,既然都认识,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陪陪伯父。你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嫌我唠叨,平日里根本没人理我这个孤寡老人。” 楼玥当即冷声打断:“没房间了?。” 楼乘风一噎,还真没房了?。 他?很快话锋一转:“让尘你要不和伯父一起住,我那屋还有个小间,以前她娘总赶咳咳……就那间也可以住,你要是不介意……” “他?介意。” “不介意。” 二人一同出声。 楼玥冷眼瞥向对面的人。 萧让尘淡淡回望。 “唉让尘啊,别介意,楼玥就这别扭的脾气,她的话得反着听,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说得就是她!” 楼玥咬牙瞪向楼乘风:“哪学来的?不会用别用!” “你娘说的啊,我至今都奉为?金科玉律。”楼乘风顿了?顿,一脸得意又怀念地朝众人道,“别看楼玥现在不讨喜,小时候可爱得很。” “你们知道楼玥出生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除楼玥外,所?有人都望过?去。 “‘什么?鬼,有毛病!’就是这句。” “噗嗤——”红绸差点喷出来。 萧蔼蔼忍不住笑出声。 柳风莘更是毫不遮掩地大笑。 萧让尘眼里也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有楼玥完全怔住。 “她那会有一岁嘛,是跟谁学的啊,哈哈!”柳风莘笑得直不起腰。 “十个月,也不知道她打哪儿听到的,当时直把我乐得……”楼乘风笑着端起酒杯,“所?以啊,你们多包容下她,她这脾气是真天生的。” 楼玥的发怔,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糗事被当众揭破的窘迫。 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待这场招待宴差不多结束,她便?站起身,回了?屋中。 萧让尘静静看了?眼楼玥敛起的眉眼。 当天楼玥再?没出过?屋。 夜深,萧让尘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楼乘风扶上床榻,转身轻步走出屋外。 楼玥的窗棂仍亮着光。 他?立在暗影中,久久望着那团光亮,平静的眸底,暗流层层翻涌,渐成深不见底的海。 下一瞬,他?缓缓抬步。 一步,一步,耐心而沉稳地,朝着那扇亮着光的门,步步走近。 门被敲响时,楼玥攥着手里的画,陷在回忆里。 泛黄的白纸上,用生疏的墨笔画着一栋现代房屋,执笔的人显然不惯毛笔,线条歪扭,多处晕开糊作一团。 可楼玥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现代的家。 除了?这幅画,她身旁还放着装满彩色弹珠的盒子,几?件随手裁出的吊带和短裤。 萧让尘再?次敲了?两声。 许久,门才缓缓打开。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低垂的眼尾,又扫过?她身后凌乱散落的木匣与杂物。 “你怎么?了??” 楼玥没有应声。 萧让尘扫了?一眼外面,抬步跨入屋内,“咔嗒”一声轻响,将门反手合上。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然后伸手,带着微凉温度的掌心拢住她的后颈。 微微一收,将她的额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屋内一片静谧,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铜铃的轻响,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合在一片暖黄的微光里。 半晌,他?才缓而沉地开口,一字一句: “楼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 作者有话说:没错,就是下章。 第54章 果然是她。 第54章 果然是她。 楼玥靠在?他肩头, 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霜雪气息,纷乱的?心绪,终于一点点平定下来。 她重新抬起头, 嗓音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怔然:“我没事……” 萧让尘指腹轻轻抹过她泛红的?眼?尾,眸光认真专注。 楼玥望着他,不由低声喃道:“我只是发?现?,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萧让尘唇角浅浅一挑, 笑意里藏着几分释怀:“你总算发?现?了啊。” 楼玥眼?里凝起茫然。 萧让尘微微俯身, 双手落在?她脸侧缓慢摩挲, 气息低而郑重:“楼玥,我第一次见?你, 是在?四年前。” 楼玥一怔。 “那是苍崖之巅的?后山霜桦林,当时正落着细雪,你一身孔雀绿锦袍,阖眼?随意盘坐在?霜桦枝桠上, 在?一片白茫里,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 “你发?现?我, 睁眼?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骄傲、疏淡,又张扬。只看了我一眼?,就重新阖上眼?。” “后来我知道你叫楼玥,是来观苍崖试炼的?四大家族来客。” “没过两日,我灵脉受损遭人污蔑逐出苍崖, 离开?时, 我鬼使神差绕去了霜桦林,在?那里,再?次遇见?了你。” 萧让尘忽然低笑一声, 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你看起来闲得无聊,正蹲在?雪地里,滚了一大堆雪球。” “抬头看见?我,还邀我一起滚,说把雪球滚大,再?狠狠砸出去,会?很爽。” “我陪你滚了整整一下午,雪球堆成小山,可我一个没砸,全被你扔光了。” 楼玥:“……” 萧让尘望着她的?眼?神柔和:“事后你问我,还难不难过。我才?明白,你是在?借滚雪球,让我把满心委屈都泄出去。” “你那时很笃定,说我不会?就此沉落,还说你在?昱城等我。” 楼玥露出诧异之色,昱城正是两年前她遇到萧让尘和萧蔼蔼的?地方。 “那时我被人追杀,本不该踏入昱城半步,可我还是去了。”他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但,你已经忘了我。” 楼玥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段被她遗忘的?过往:“我……不记得了。” 萧让尘缓声道:“我记得。” 他微微靠近,微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眼?尾:“所以,没关系,你忘了的?事,有?人会?替你记得。或许有?一天,那些失去的?记忆,会?以另一种模样回来。” “在?那之前,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楼玥深深望进他眼?底,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移开?目光,语气重新裹上一层她惯有?的?散漫:“没想到,贼子也挺会?说哄人的?话?。” 萧让尘被她堵地一滞。 楼玥推开?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萧让尘看着把他用完就丢的?人,眼?里漫开?无奈,最终又尽数化?作纵容的?笑意。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一室静谧里,只剩她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烛火洒下暖光,祥和安宁,让人生出无限眷恋。 静了片刻,他轻飘飘抛去一句:“怎么不问我渡劫的?事。” 语调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楼玥指尖微顿,面上依旧若无其事,将画卷杂物一一收进木匣:“有?什么好问的?,你站在?这儿,自然是渡过了。” “不奇怪我为什么是化?神中期?” 她扣上木匣,将它推回床下,这才?淡淡抬眼?:“那你说,为何?是化?神中期。” 萧让尘坦然:“嗯,我也不知道。” “……”楼玥站起身,冷眼?扫他:“出去!” 萧让尘缓缓垂落眼?睫,肩线微沉,看上去竟有?几分落寞。 楼玥半点不信他会?因一句驱赶就失落,她压下心头乱绪:“你到底来做什么?什么时候走?” 他依旧垂着眼?,叫人瞧不见?他眸底情绪,嗓音很轻:“那我明早再?走……总得跟你爹打声招呼。” 楼玥其实?也没有?赶他立刻走的?意思,但他在?这待得越久,她的?秘密就越难守。 “走之前,我想看看你女身的?样子。” 楼玥心口突地一紧。 “我想记住你的?每一面。”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怅然,“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最后一道玄金雷劈下来时——” “我只后悔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愿和任何?人共享你。” “我曾以为,只要你能?回头看我,我甘愿当那第二条船。” 他苦笑了下:“可是,我做不到,楼玥,我做不到。” “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瞧不见?的?地方。” “楼玥。” 他眸若深潭,一字一顿: “我只想,独占你。” “你的?每一面,我都想牢牢记在?心里。” 楼玥被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溺与占有?欲吸住,好不容易才?偏过头,过了一会?,她道:“见?过,你就回自己房?” “嗯。” 楼玥转身步入连通的?耳房,换作女相,还特意挑了件领口裹得最严实的衣服。 出来时,萧让尘正斜倚在?桌角,一手随意搭在?桌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望着这边。 楼玥没再?上前,只立在?耳房门?边:“看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萧让尘直起身,一步步走近。 楼玥脊背绷紧,硬生生忍住后退的?冲动。 灯火的?光被他彻底遮去,暖黄光晕只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浅淡的?轮廓。 他停在?咫尺之处,气息罩过来。 楼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霜雪气,混着一丝酒味。 他望着她,缓缓抬起左手,将她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楼玥心莫名跟着轻轻一颤。 萧让尘关上门?,手掌顺势按在?门?板上。 视线慢条斯理?地掠过她眉眼?、鼻尖、唇瓣、下颌,最终在?她裹得严实?的?衣领上顿了顿,才?又缓缓抬眼?,落回她眸上。 楼玥有?点后悔一时心软,换回这副模样。 她抬手去推眼?前逼近的?人:“看也看完了,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萧让尘右手捏住她推来的?手,垂眸细细摩挲着她的?指骨、指边,最后停在?她小指内侧那道尚未完全消去的?划痕上,指腹反复碾过。 燥意顺着指尖窜上来,楼玥猛地抽回手。 萧让尘不退反进,右手直接抚上她后颈,脸也凑过来,气息渐浓,分明是要吻她的?架势。 楼玥瞬间抿紧唇,抬脚便要踹他。 可下一秒,后颈传来一阵麻。 她浑身力气骤然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 萧让尘稳稳接住她,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楼玥惊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让尘一言不发?,抱着她迈步走到床边,坐下。 “萧让尘!”她厉声喊他。 他指尖轻抚过她脸颊,声音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执念:“别生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楼玥急道:“你想确认什么,可以直接问!” “你不会?告诉我真话?。” “你没问,怎知道我不会?说。” 萧让尘垂眸,静静望着惊惶却强装镇定的?她:“好,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楼玥心脏狂跳,面上依旧强撑:“什么是不是我。” 萧让尘右手伸向她领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 “原本我只是疑心,直觉不对劲,却没有?实?证,只能?当是自己梦与现?实?分不清。” 他指尖轻挑,解开?第一颗暗扣,语调低哑沉静:“直到我在?自己里衣上,看见?血。” 楼玥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血?” 他动作一顿,深眸沉沉瞥她一眼?,一字一顿,字字清晰:“你的?血。” 楼玥脑中轰地炸开?,是…… 她顿时咬牙,脸却不争气地烧起来。 萧让尘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二颗暗扣:“所以我回去了,那两只妖兽不太聪明,没费多少力,就问出我想要的?。” “我在?山里冷静了半宿,早晨才?让你爹抓住。” 楼玥气得磨牙:“你故意的?!” “是。”他坦然承认,“我若直接私下找你,你必定心生警惕,说不定还避开?我。” 第三颗暗扣应声而开?,他抬眸望她,语调染上势在?必得:“我要当面,亲自确认。” 楼玥紧咬着唇。 萧让尘垂眸,指尖缓缓挑开?她严严实?实?裹住的?领口。 当藏在?里面的?淡红印记露出时,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霎时松开?。 果然是她。 衣襟被完全挑开?,露出一片细腻锁骨与肩颈线条,他指尖一点点划过那些全是自己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 楼玥闭上眼?,长睫轻颤。 萧让尘伸手抚过她颤动的?眼?睫,随即托住她后脑,将她紧紧扣进怀里。 原来一直是他先入为主。 原来楼玥从?来都是女子。 原来,她对他,并非不在?意。 他埋在?她颈间,深深吸着她身上清甜的?花香暖意,声音低哑:“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 楼玥半晌没出声,再?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恼意:“萧让尘,你真是个混蛋。” “嗯。” 萧让尘偏头,在?她颈侧轻轻一吻。 楼玥半阖的?长睫不受控制地又是一颤。 “楼玥……”他贴着她肌肤低低呢喃,“其实?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楼玥死死抿唇,硬着头皮呛:“不是!” 萧让尘在?她颈间重重吮吸了一下,带着几分得逞的?低笑:“你爹说了,你的?话?,要反着听。” 楼玥被他那一下吮得浑身轻颤,偏又没力气,只能?咬牙切齿:“你哪来的?自信?” 萧让尘理?直气壮:“你给的?。” 楼玥:“……” 他抬起头,手轻托她下颌,让她面对自己。 望着她眼?前这张秾艳生动的?脸,他声音轻软:“楼玥,我很高兴。” 萧让尘眼?底、眉梢、唇角,全都浸着真切的?欢喜,像个守了许久、终于得到那颗心心念念糖果的?小孩。 楼玥被那纯粹的?笑意晃了下,下意识偏开?脸。 萧让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欢喜浓得化?不开?。 他稍稍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能?这样抱着你,能?让你肯在?我面前卸下伪装,我比渡过化?神雷劫,还要高兴千万倍。” 楼玥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不肯应声,可紧绷的?肩线,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软了下去。 萧让尘低头,鼻尖蹭过她脸颊,嗓音低哑蛊惑: “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可以等,等到你亲口说喜欢我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 他轻轻啄了下她唇角: “我就当你,已经喜欢我了。” 楼玥心口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猝不及防砸中,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憋出哼声:“……脸皮真厚。”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眼?底波光粼粼。 楼玥一失神的?功夫,唇齿间就袭满另一个人的?味道。 吻的?力道不重,却深而慢。 酒气裹着霜雪从?他唇舌漫过来。 缠缠绵绵地勾着她,始终不松开?。 萧让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脖颈,让楼玥渐渐沉醉其中。 他稍稍退开?一点,她便本能?地寻上去。 他再?抵着她,吻得更深。 原本轻柔的?吻,在?无声的?追逐里慢慢变得炙热、急促,连空气都似被点燃。 萧让尘将她压上床榻,整个人覆上去。 楼玥用不知何?时恢复力量的?手推他,他便将她手按回床榻,十指扣紧。 淡下去的?细微痉挛感?再?次升起,身体仿若瞬间识别出另一个人。 尤其当发?现?另一个人的?反应时,那种痉挛感?竟愈加强烈。 楼玥摇头避开?他的?吻:“够、够了……” 萧让尘微微抬起脸,涌动着意欲的?眼?锁着她。 “你下去。”语调因轻喘显得有?些没有?威慑力。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微肿的?唇,喉结滚动,声音暗哑隐忍:“楼玥……” 楼玥耳尖发?热:“下去!” 萧让尘终是翻过身,躺在?她外侧。 随即偏过身,掌心掐在?她腰肢将她掰成背朝他。 下一刻,重重的?吻落在?她左肩。 萧让尘咬住她衣服往下拉,吻落在?那曾经他肖想无数次的?蝴蝶骨上。 啃噬,碾弄。 楼玥脊背一缩,可这么一来反倒让不该贴到一起的?地方贴到。 她一僵,顿时前挪。 萧让尘左手改为覆上她腰腹,用力一收,将她按回去。 “别动……”他哑声含糊道。 没多时,那只按在?楼玥腹上的?大掌,开?始轻揉搓弄。 楼玥被他造作得更难受。 而他自己显然也是。 楼玥忍了又忍,最后额角青筋一跳,积攒的?恼意瞬间爆开?。 下一秒—— 她猛地翻身,将人一脚踹下床。 “你给我滚回去!” 床下的?男人明显没料到这一出,跌坐在?地,冷峻锋锐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怔然,看上去还有?些无辜。 楼玥拢好衣服,坐起身:“现?在?、马上、立刻,滚出去!” “楼玥……”他哑着嗓子,声音依旧磁性撩人。 “不准叫,出去!” 她瞪着他,又补上一句: “还有?,在?我爹面前,你给我收敛点。” “要是让他知道,我不会?怎样,但你,铁定完了。” ----------------------- 作者有话说: ps:上章今天中午修了,强烈建议在那之前看的宝宝重新看下哈 情节没变 但改了情绪 第55章 哥俩好? 第55章 哥俩好? 次日清晨, 外面又传来楼乘风阵阵洪亮爽朗的笑声。 楼玥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的帷帐—— 萧让尘说今早走果然是为了故意博她?同情心,引着她?换回女身的。 男身是无相秘法?的假象, 是一种无法?堪破的伪装,是在真实的女身外套了件男身的外壳。 男身受伤,身上的痕迹,都会原封不?动?映到女身, 因?为那些是真实存在的。 但?女身时受的伤, 却不?会带到男身, 因?为当她?切换到男身就?是重启无相秘法?,像是重新套上洗干净的外壳, 痕迹也会藏住。 所以,对外人而言,判断哪个是真实的,就?看伤痕落在哪个始终不?变。 这也是她?最近一年才发现的, 无相唯一的漏洞。 楼玥想起昨夜萧让尘, 垂眼反复摸她?指骨的事。 她?抬起那只手, 一寸寸仔细查看。 直到最后的小指, 才看见那藏在内侧,被割破仍微凸未消下?去的浅痕。 是那天到处找他用手拨草丛荆棘丛时割破的,回来后擦了柳风莘给的药,但?这道口或许是较深又或许是遗漏,结果就?这么留了下?来。 楼玥猛地坐起身。 萧让尘说要“亲自当面确认”的其实是两件事—— 一, 和他双修的人, 是她?。 二,她?的真实性?别,是女。 那两只土拨鼠和血, 只是让他确认不?是梦,无法?证明双修的人是她?,也仍存在他将别人错认成她?的可能。 土拨鼠不?会说话也不?聪明暴露不?了她?的样貌,血就?更不?能了,又不?是现代有高科技。 真正让他锁定?她?的,是伤,是她?身上的痕迹。 双修时,她?手上有伤口,他记得。 昨天他来时她?重新用了无相,伤口消失,穿的衣服脖颈也露在外面没痕迹。他证明不?了。 所以,他装可怜诱哄她?换女身,然后找伤口,找痕迹,找可能遗留下?的证据。 他找到了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和梦里一样的吻痕,这才彻底确定?和他双修的人就?是她?。 而此前他一直以为,男身是她?真实的一面,女身是用术法?幻化。 但?如?今伤口和痕迹却只出现在女身,男身没有。 再?加上和他双修时是女身,双修完他修为进阶,结合她?是出炉鼎女的楼家人。 至此,他确定?了第二件事,她?的真实性?别是女。 而且,她?昨夜还没否认。 楼玥:“……” 当年他临走前用一句“我喜欢你”愣是吊了她?两年。 如?今又装可怜哄骗她?,让她?露马脚。 贼子心机颇深!! 当年她?就?知?道了他是个心机男,两年后怎么能又着他的道! 楼玥气鼓鼓爬起来,气鼓鼓换到男身,推门往外冲。 “唉儿子,起来啦,快过来看看!”楼乘风扬声招呼。 她?目光一落,定?在楼乘风手里枝条逗弄的妖兽上,一只灰毛胖墩,额头延到脊背一道黑纹;另一只也是灰毛,额间却是一道白纹,呆头呆脑。 正是那两只背叛她?的土拨鼠。 楼玥狠狠瞪向萧让尘。 萧让尘朝她?微微勾唇,低头慢条斯理挠了挠那只白额土拨鼠的下?巴。 黑毛土拨鼠看到楼玥先是茫然,来回扫了几眼,才认出楼玥,“嗖”一下?缩到萧让尘腿后,白毛那只依旧呆呆愣愣,毫无反应。 楼玥哼了一声,萧让尘伸手薅了薅黑毛,把它从身后拖出来,没片刻,它又慌慌张张躲了回去。 楼玥尽量用平淡的口吻道:“萧让尘,你过来。” 萧让尘站起身,跟着她?进了屋。 楼乘风随意瞥了眼,没在意,继续逗那两只体型有半人高,却一副呆傻样的妖兽。 萧让尘合上门:“怎么了?” “你把它们带来是干什么的。”楼玥磨了磨后槽牙。 他眼里浮起笑意:“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居然还想让我和它们对质?!” “留一手备用,可惜没用上。” 楼玥语调带着火气:“你很遗憾?” “只是有点?期待那场景。” 楼玥一字一顿:“萧、让、尘。” 萧让尘过来牵她?的手,低声轻哄:“你要是看着它们来气,我回头送走。” 楼玥嗤声:“我是看你来气。” 他沉吟一瞬,一本正经地建议:“昨夜一脚不?够,今夜你可以再?把我踹下?床。” 楼玥气笑:“你今夜还想再?上我的床?萧让尘,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问?你,”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住他,“你怎么会想到,去查我身上的伤口和痕迹的?” 萧让尘沉默片刻,缓缓勾起唇:“你还记得渡完劫喝醉酒那一晚吗?那晚你不?是直接睡过去,我亲过你。”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颈侧:“也在你脖子上,留了痕迹。” “第二天你当我的面换回了男身,我看到那些痕迹没了,当时也就?一瞬奇怪,没多想,直到这次。” “我特意趁你爹喝醉问?他,如?何从幻象中辨出真实,他提醒我,去找切实存在不?变的点?。说无论多厉害的幻术,都一定?有破绽,幻术只能遮掩。” 他望着她?,语气笃定?:“而你身上,切实存在不?变的,就?是伤口,还有我留下?的痕迹。” 楼玥:“……”原来是她的好爹,给她?的掉马出了份大力。 萧让尘看着她?眼底起伏的情绪,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声音沉了些:“楼玥,我知?道楼家女子生来被视作炉鼎。” “但?我喜欢你,和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室安静,日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 楼玥抿了抿唇,刻意撇开目光,转开话题:“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我答应你爹后日离开。”萧让尘捏了捏楼玥的手心,目光直直落进她?眼里,“和我一起走吗?” 楼玥心头微动?,面上依旧绷着:“去哪。” “乱渊海。” 楼玥蹙眉。 乱渊海,毗邻乱渊,是乱渊外围的海域。 乱渊,便是除蛮荒外,世间两大绝地中的另一个。 但?乱渊比蛮荒要危险得多,那是个特殊位面,镇压着无数凶戾鬼魍,书中,龙傲天就?是在乱渊海历练时意外坠进乱渊,在那待了三年才得以出来。 “为什么要去乱渊海?” 萧让尘:“我想尽快提升修为。” 只有蛮荒和乱渊海不?在世家的掌控,散修若想提升修为,没别处可选,而且那里说不?定?有能帮他师父恢复神魂的法?宝。 楼玥不?想萧让尘走书中老?路,堕入乱渊,她?没怎么犹豫便出声:“我和你一起。” 她?顿了下?:“还有几日到我娘祭日,你先在山下?城里等我。” 萧让尘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好。” 而在楼玥和萧让尘进屋关门后,待在楼乘风旁边屋檐上的玄八忽然开口:“你挺满意他?” 楼乘风正拿枝条逗着白毛土拨鼠,随口应道:“你说让尘啊?这孩子是真合我心意,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哈哈,也省得天天受楼玥的气。” “唉,要不?我让他也认我作干爹好了。蔼蔼都认了,他认岂不?美哉。” 玄八淡淡瞥他:“楼玥恐怕不?答应。” 楼乘风瞧着白毛傻乎乎去抓枝条,怎么也抓不?着,乐得哈哈大笑:“她?才不?在意,巴不?得我多几个儿子闺女,少去烦她?。” “让尘好啊,天赋高,人还勤勉。我今早醒得早,见他压根没睡,在耳房冲冷水澡,说是练枪出的汗。” “你瞧瞧,都已是化神中期,还这般日夜修身练枪,他不?厉害,谁厉害?” 他感叹一声,语气里全是欣赏:“这孩子,眼界心性?都稳得很。早先听?蔼蔼说过,他们被苍崖追杀时有多凶险,如?今见他本人,才知?那绝境里能活下?来,从来不?是侥幸。” 玄八冷不?丁泼来一句:“楼玥对他,不?一般。” 楼乘风趁黑毛不?注意,轻轻踢了一脚它屁股,随即装作若无其事。黑毛以为是身旁白毛干的,当即一脚踹回去,把呆愣的白毛直接踢翻在地,白毛又傻又委屈。 楼乘风笑得直不?起腰,他随口敷衍道:“你不?懂,他们那是兄弟情深,毕竟一起闯过蛮荒,过过命,信任深。人族哥俩好都是这样的。” 玄八决定?不?再?多嘴,径直爬到屋顶最高处,沐浴阳光,享受安静的美好。 当天一入夜,楼玥便给自己屋门、窗户布下?禁制,免得某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半夜爬门翻窗。 第二日天刚亮,她?就?被红绸拽着,同柳风莘、萧蔼蔼一道下?了山,红绸只神神秘秘说,要带她?们去个新鲜地方长长见识。 等进了场子,才发现所谓的新鲜地方是个风月场所。 阁内衣香鬓影,男男女女往来,风情各异。红绸熟门熟路开了间包间,唤来六个抹着淡粉、眉眼柔媚的男子。 美其名曰:让她?们见识见识男人的手段,往后才不?会轻易被男人哄骗。 楼玥:“……” 红绸特意叮嘱不?喝酒的楼玥,让负责将她?们好好送回去,楼玥想走变成了不?能走。 看完一群男子轻歌曼舞,好不?容易熬到将近凌晨,楼玥一拖三,将她?们带回了好事正酿。 将人全送回屋,还没走到自己屋前,被萧让尘堵住。 他闻到楼玥身上浓浓的脂粉和世家男子才会用的麝香味,淡淡问?:“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楼玥语气轻松:“就?陪她?们随便玩玩。” “玩什么。” 楼玥好笑地抬眼:“干嘛,你还管我啊。” 萧让尘往她?贴近:“不?能问?么。” 楼玥被他挤得往后退:“说了啊,就?随便玩了下?。” “玩男人?” 楼玥噎了下?,他怎么看出来的…… 她?背靠自己屋子的侧墙,斜睨着他,唇角勾着点?散漫的笑:“我没玩。” 萧让尘忽然躬身凑到她?颈间轻嗅,嗓音低哑:“你身上,全是别的男人的味道。” 楼玥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推开他:“你是狗吗,还闻来闻去。” 萧让尘淡声:“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所以?” “你就?不?能留点?时间给我。” 楼玥听?他那语气,像带着几分委屈似的哀怨,毫不?在意地戳穿:“你不?过是在山下?等几天。” 他似是轻叹了口气:“要好几天见不?到你。” “我看你两年不?见也好得很。” 萧让尘沉默下?来。 半晌,他哑着嗓子,认认真真吐出两个字:“不?好。” 楼玥忽然想起之前在树上,他独自喝酒,指尖反复摩挲着她?那支发簪的寂寥模样,想起他低头虔诚轻吻发簪的画面。 她?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软了语气:“乖乖在山下?等我,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走。” 萧让尘手掌托住她?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 鼻尖萦绕的,全是挥之不?去的、属于别的男人的麝香味,他抿紧唇,一言不?发。 楼玥失笑,心头一软,偏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印下?一个轻浅的吻,随即就?抽手要离开:“快回去,别被我爹发现。” 萧让尘伸手将她?拽回,俯身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相触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楼乘风茫然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晴天霹雳。 第56章 想得美! 第56章 想得美! “你们?……在干什么……” 月色凉飕飕的, 楼乘风僵在原地,呆呆望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他?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见他?儿子和萧让尘两兄弟嘴对嘴碰在一起?。 他?甚至试图解释, 这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直到楼玥猛地一把?推开人,视线避开他?,而萧让尘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 眼底还有未散的占有欲。 他?的茫然瞬间转为难以置信。 他?哆哆嗦嗦指着萧让尘, 声音都劈叉了?:“你、你在亲我儿子??” “你们?可都是?男的!” 话音刚落, 楼玥淡淡扫了?他?一眼。 楼乘风猛地一拍脑门—— 忘了?!这不是?儿子,是?闺女! 下一秒, 他?原地炸毛,嗓门直接冲破天灵盖:“你们?居然在亲嘴?!!” 安静的夜被这一声撕碎,吼声炸得树叶哗哗落,鸟都被惊飞一群。 那句崩溃的“你们?居然在亲嘴”在夜色里?震荡回响, 整座山都能听见。 楼玥脸彻底黑下来?。 楼乘风气得浑身发抖,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大白菜, 被个贼小子, 当他?的面给拱了?! 他?转身抄起?前两天随手?丢在一旁的木棍,怒气冲冲踏过栈道,一棍子将萧让尘从楼玥身边狠狠捣开,挡在女儿身前,指着他?厉声喝问: “谁准你亲楼玥的?!” “老子不管你有没有特殊癖好, 但你糟蹋我们?家楼玥就是?不行!” “说!你什么时候动的歪心思?!” 萧让尘目光掠过楼乘风身后, 正挑着眼角,摆明了?要幸灾乐祸看戏的楼玥。 随即转回视线,语气平静:“不是?特殊癖好, 我喜欢楼玥。” “你这还不是?特殊癖好,她可是?男的!”楼乘风怒斥。 可话一出口,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心头猛地一跳,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楼乘风猛地转身,盯着身后的楼玥:“他?这话什么意思?” 楼玥望着他?,缓缓吐出一句楼乘风最不想?听见的话:“他?知道我不是?男的。” 楼乘风牙关紧咬:“……他?怎么知道的?” 楼玥看着他?恨不得当场将人挫骨扬灰的模样,轻飘飘把?锅甩去对面男人身上?:“问你呢,怎么知道的。” 萧让尘略一斟酌,拣了?两个字概括:“意外。” 楼乘风一阵无语。 没一瞬,他?想?起?前因后果,木棍再次狠狠抬起?,恨得咬牙切齿:“你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楼玥来?的?!” 萧让尘答得坦荡:“是?。” 楼乘风怒火直冲头顶,扬手?一棍便砸了?下去。 萧让尘没躲,木棍重重砸在他?左臂,闷响听得人心尖一紧。 可他?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坚定,身躯笔挺。 楼乘风瞪着眼,又接连重重砸下两棍,一棍右臂,一棍右腿。 楼玥就静静看着。 看萧让尘不闪不避,连眼都没眨一下,仿佛无论楼乘风如何发作,他?都全盘承受,毫无怨言。 “为什么不躲。”楼乘风厉声问。 “没有一开始说明来?意,是?我的错。” 楼乘风想?到自己亲手?引狼入室,还对他?赞不绝口,顿时气得再次扬起?木棍。 楼玥抬手?一把?攥住即将落下的棍身,语气淡淡:“差不多行了?。” 楼乘风愈加来?气,狠狠扔了?木棍,指着萧让尘怒声呵斥:“滚!你给老子滚出去!” 萧让尘眉峰微沉,刚要开口,楼玥朝他?摇了?摇头。 他?望向楼乘风,声音沉稳而郑重,句句清晰:“我对楼玥是?真心的,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楼乘风气得蹲身就要再捡木棍,楼玥拉住他?,示意萧让尘先?走。 萧让尘抿唇,原地伫立半晌,才?堪堪转身往外走。 楼乘风狠狠瞪了?楼玥一眼,甩开她的手?。 “慢着。” 萧让尘回身看来?。 下一刻,两只大块头朝他?砸去。 萧让尘不得不一手?一个接住。 “带上?你的妖兽一起?滚!” 两只刚在新窝里?抱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的土拨鼠,就这么被楼乘风粗暴地掏出来?、扔出去,此刻还一脸茫然,懵懵懂懂。 见萧让尘提着两只呆头呆脑的妖兽身影消失,楼乘风才?猛地转向楼玥。 “你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 楼玥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她刚刚不让他动手分明就是在意。 不在意的话,她根本懒得管,早已回自己屋了。 不,何止是?在意,恐怕还动了心。 否则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允许那小子亲她! 楼玥懒懒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您老一把?年纪,要多休息。” “别装傻,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楼乘风严肃问她:“你们?到哪一步了??他?既然知道你是?女身,炉鼎之事他?是?不是?也知晓。” “嗯。” 楼乘风额头青筋跳起?:“嗯什么嗯,我问你到哪一步了?。” 楼玥双臂抱胸,倚在身后的墙上?,看着他?不说话。 楼乘风心一沉:“……你别告诉我你们?已经……” 楼玥保持沉默。 楼乘风低骂了?句,转身就要冲下山:“老子去废了?他?!!” “我自愿的。”楼玥在他?身后平静道。 楼乘风火了?:“你自愿什么自愿,你敢说他?丝毫不觊觎炉鼎之力?” “他?这次短短时间从洞虚大圆满提升到化神?中期,是?不是?因为你?” “那你如何确保,他?今后不会利用你继续提升修为?” “你知道最容易骗过人的是?什么吗?是?半真半假!” “他?对你或许是?有真情,可当真情中掺了?假意的利用时,你只会当局者迷。” “你虽然聪明,但你不懂男人,尤其是?实?力达到他?这层次的男人!” “当男人修为和拥有的都达到顶峰时,女人就变成陪衬,他?们?会忘了?曾经的许诺,眼里?只有目的。” “你这样的更是?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听爹的,和他?分开,离他?远远的。” 楼玥视线划过楼乘风过于紧绷的脸,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只会被人利用。” 楼乘风胸口起?伏,缓缓叹了?口气:“儿啊,爹不是?不信你,爹是?不信人心。” 楼玥盯着他?:“楼氏炉鼎至今也起?码有千人了?,我又不是?多稀罕。” 楼乘风一噎。 楼玥继续道:“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其实?我始终没想?通,你们?为何在我出生那刻就选择用无相,宁愿让玄八用半颗内丹也要让我一辈子当男人,若仅是?不想?被楼家随意摆布嫁人,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楼乘风瞪着她,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 楼玥等了?会儿,随即耸了?下肩:“你不想?说,那我回去了?。” “你站住。” 楼乘风努力挤出一副温和模样,试图打感?情牌:“告诉爹,那臭小子到底哪里?好?爹看他?哪儿都不顺眼。之前我就发现了?,他?看着冷淡寡言,实?则一肚子弯弯绕绕,油滑得很。你看,才?来?两天,就把?你爹我哄骗得团团转。” “连我这么厉害的都被他?骗了?,你这么单纯,他?对付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跟你说,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楼玥斜睨他?一眼:“你也是?臭男人。” 楼乘风立刻辩解:“爹不一样!爹对你只有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爱!他?们?那都是?觊觎你的美貌,觊觎你炉鼎之力的!” “哦。”楼玥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屋走。 “唉你听到爹的话没!” 楼玥反手?合上?门,将刚扑到门板边的楼乘风关上?外头。 楼乘风望着那扇门,丧气地垮下肩膀。 “别瞒她了?。” 看了?整场戏的玄八从屋顶悠悠爬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关系了??”楼乘风将炮火转向玄八。 玄八平淡道:“我就比你,多看到楼玥主动亲他?的一幕。” “……” “你不是?对他?挺满意的。” “我那是?眼瞎!”楼乘风重重哼了?一声,“还以为他?心性沉稳端正,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奔着老子地里?那棵绿油油、嫩生生的大白菜来?的!” 玄八:“你要棒打鸳鸯?” 楼乘风顿时横眉怒目:“他?们?哪门子鸳鸯?老子这是?替天行道!” 玄八:“……” “你给我看住楼玥,不准她下山去找那居心叵测的贼子!” 楼乘风甩袖,气冲冲往山顶最高处的屋子走去。 玄八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慢悠悠爬回屋顶。 此时,山腰处。 萧让尘随意坐在草地上?,面前蹲着胖乎乎的黑毛、呆愣愣的白毛。 一人,两兽,六目相对。 他?轻叹:“下次争气点,别再被扔出来?。” 瑟瑟冷风中,他?们?就这么相对坐着,各有各的愁。 天快亮时,一个身影忽然降落面前。 楼乘风扫了?眼窝在萧让尘腿边睡得香甜的黑毛白毛,又冷着脸看向他?,哼声:“谁准你还留在我山上?的。” 萧让尘站起?身。 “你不用对我说什么,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跟楼玥在一起?,你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出现在楼玥面前。” 萧让尘沉默片刻,沉声道:“对不起?伯父,我不能答应你。” 楼乘风早有预料:“你答应不答应不在我考虑范围,我来?只是?通知你,楼玥那边我自有办法。”才?怪!他?就是?没办法才?来?威吓他?。 但萧让尘不知,只冷声问:“伯父要对楼玥做什么?” “我是?她亲爹,我只会为她着想?,不像你,居心叵测。” 萧让尘:“隐瞒上?山的真实?目的是?我的错,但我喜欢楼玥是?发自真心。” “她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共度一生?”楼乘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拿什么确定?就凭一句虚无缥缈的喜欢?谁知道你的喜欢能撑多久?” “我清楚楼玥的性子,没有你,她可能会难过一阵,但她绝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萧让尘手?攥紧,半晌,缓慢道:“伯父要怎样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不会同意。” 楼乘风直白地告诉他?:“任何人都不行,你死了?这条心。” 萧让尘皱眉:“因为炉鼎?” “你很聪明,但这份聪明别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楼乘风厉声警告。 “我喜欢上?楼玥时,并不知她是?女身,更不知晓炉鼎一事。” 楼乘风怒火更盛:“那你敢说你没从中获利?你修为为何能短短时间冲到化神?中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双修的事!” 萧让尘沉默下来?。 楼乘风看着他?,也跟着沉默一瞬,语气稍稍放缓:“你条件不差,不缺我们?家楼玥一个,放手?吧。” 说罢,他?不再多说,转身要离开。 “我不会放手?的。” 萧让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对我而言,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楼玥是?不是?炉鼎我根本不在乎,若伯父不信,我可以用神?魂发誓,自此再不碰她。” 楼乘风脚步一顿。 萧让尘举起?手?:“我萧让尘以神?魂为誓,从今往后,绝不与楼玥双修,绝不利用她,会以性命护她周全,若违此誓,神?魂寂——” “停停停!”楼乘风立刻转身打断,“神?魂誓言是?能随便发的吗!” 萧让尘神?色平静:“不违背便可。” 楼乘风:“……”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不仅黏人甩不掉,还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狐疑道:“你真能忍住不和楼玥双修?” 萧让尘语气坚定:“能。” “若是?楼玥主动,你也能忍住?” 萧让尘微微一顿:“……能。” 楼乘风黑脸:“你迟疑什么?” 萧让尘:“没有……” 楼乘风扬声:“老子都看见了?,你顿了?!当我瞎吗!” 萧让尘干脆转开话题,目光认真:“伯父,是?答应我和楼玥在一起?了??” 楼乘风气笑:“想?得美。” 萧让尘:“……” ----------------------- 作者有话说: 发晚了,前十red包包 第57章 那我自己也能。 第57章 那我自己也能。 其他?人上午从醉梦里醒来后, 渐渐发现气氛的不?对劲。 见楼乘风特意给黑毛白毛搭的窝里空了时,还以为是它俩溜了惹他?不?高兴,谁知楼乘风却咬牙切齿说:“我待会儿?就?在外面挂个牌子?, ‘萧让尘和黑毛白毛,一律不?准入内’!” 和楼乘风的恼怒比起来,楼玥淡定得像个没事?人。 望着?一排三人探究、好奇、担心的目光,楼玥还是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他?干坏事?, 所以被赶出去了。” 红绸:“干了什?么?天大坏事?, 能?把伯父气成这样?一夜间心情翻了天。” 柳风莘:“都连黑毛白毛也一起赶出去了, 这罪过不?小啊。” 萧蔼蔼:“我哥他?做什?么?了啊?” 楼玥还没开口,楼乘风就?先重?重?一哼, 声音又气又恨:“他?偷了我精心养了多年的鲜嫩大白菜!” 说完又补了句:“还是当我的面偷的!” 柳风莘左右张望一圈,一脸困惑:“啊?家里什?么?时候种地了?我怎么?没看见大白菜啊?” “这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宝贝大白菜,能?随便种在地里吗!”楼乘风又气又心肝疼,“他?是有预谋、有企图的!他?早就?惦记上了, 亏我之前还那么?信他?!” 萧蔼蔼忙替她哥辩解:“干爹, 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蔼蔼, 人是会变的, 尤其男人。”说这话时,楼乘风还特意往楼玥那边瞟了一眼。 可这位大白菜本菜·楼玥,完全视若无睹。 不?仅无视,甚至还打算下山。 楼乘风在院门?口拦住她:“别想着?去找他?了,人已经走了。” 见楼玥看过来, 他?接着?道:“没错, 我赶走的,我让他?发神魂誓,终身不?碰你, 不?利用你,他?不?敢发,你看,他?所谓的真心也就?仅此而已。” 楼玥眉眼挑了下,随即道:“我下山又不?是去见他?。” “那也不?准去!谁知道他?那居心不?良的东西躲在哪儿?,就?等着?你出现好把你掳走!这几日,你给我安分待在家里!” 楼乘风本以为楼玥定会跟他?讨价还价,甚至呛声反驳,谁知她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楼乘风。 他?望着?楼玥消失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我这个爹,什?么?时候这么?有威慑力了?” 楼玥在屋内静心修炼了一下午,结束修炼时,她心里有了决断。 与其一直被蒙在鼓里,不?如跟楼乘风摊牌,大不?了他?不?肯说实话,她就?给原身的母亲提前上柱香,直接离开。 她忍够了,也不?想再猜。 但出来时并没见到楼乘风,楼玥便去问萧蔼蔼。 “干爹应该是去祭拜干娘了,就?最顶上那间阁楼。”萧蔼蔼指给她看。 楼玥点头,随即朝萧蔼蔼解释:“你别信老头的话,他?是在气头上,胡乱说的。” 萧蔼蔼闷闷应了一声,楼玥见状转开话题:“行商好玩吗?” “嗯。”萧蔼蔼提到这个脸上明显浮起笑?意,“很有意思,上个月我还帮师父将一批散修弄来的兽料,比行业价高两成卖给了青州。” 楼玥跟着?笑?起来:“那青州肯?” 萧蔼蔼轻哼一声:“青州仗着?背靠越氏,向?来耀武扬威压价。可我早打听清楚了,他?们最近急缺一批高阶兽牙炼制法器,我那批货里正好有。他?们平日总借着?世家背景欺压散修,压得本就?偏低的行价更低,散修们拼死拼活,换来的灵石却少得可怜,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谈成高价后,劝师父商行只多留一成,另一成全分给了散修。既巩固了合作,往后他?们有好东西,也定会优先卖给我们。” 楼玥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笑?着?夸:“蔼蔼现在好厉害啊。” 她一本正经的夸,萧蔼蔼反倒别扭起来,她连忙推着?楼玥:“哎呀你、快去找干爹吧。” 楼玥在走近那最高处的阁楼时,敛了气息,趁着?夜色,从二?楼跃进。 楼下传来楼乘风絮絮叨叨的嗓音。 “唉,静禾,女儿?越大我是越管不?住了,你要?是在,我就?不?用这么?愁了。” “我是真不?愿她走那些人的老路,毁了一辈子?。” “都怪玄八这只老龟,擅自?解了楼玥身上的无相,不?然哪会有现在的破事?!” 玄八的声音跟着?传来:“你该问问楼玥自?己的想法。” 楼乘风:“没必要?,她要?是知道,只会更麻烦。前两任濯兮体女子的惨状还不够警醒吗?” 楼玥眉心微蹙。 濯兮体是什?么?? 楼氏的炉鼎玉简里也提到这词。 “我绝不?会让楼玥走到那一步。” 玄八冷冷反问:“那你棒打鸳鸯成功了?” 楼乘风恨得牙痒:“那臭小子?忒难缠,赶都赶不?走,也不?知道楼玥怎招来他?这么?个黏人精。” “静禾,你给我托个梦,指点指点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拆开。” “我现在就?缺个提示,缺个从天而降的锦囊妙计。” 楼玥听着?他?满是惆怅的念叨,径直翻身而下,悠悠落在楼乘风面前。 “提示给你了,锦囊妙计也从天而降了。” 楼玥懒懒撩了下眼皮,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楼乘风:“………” 他?瞪圆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楼玥耸了下肩:“跟着?你后脚进的。” 她径自?坐到一旁椅子?上,望着?僵在原地的楼乘风:“来,跟我说说那两任濯兮体女子?的惨状。” 楼乘风又是一阵沉默。 楼玥双手?抱臂,随意道:“你求娘给你提示,娘真给你送来了,你反倒装聋作哑。我看你以后,还是别指望娘入梦了。” “臭小子?,竟敢挤兑你爹!” 楼玥只淡淡看着?他?。 楼乘风踟蹰一瞬后,叹了口气:“玥儿?,你是濯兮之体的事?,爹是为你好才一直瞒着?你的。” 楼玥挑了挑眉,原来她真是这什?么?濯兮之体。 可楼乘风说完这句,又磨磨蹭蹭没了下文。 楼玥当即起身作势要?走:“有这些信息,我自?己也能?查。” 楼乘风两眼一瞪:“你就?不?能?有点耐心?” 楼玥立刻怼回去:“是你磨磨唧唧。” 玄八在一旁出声。 “濯兮之体,携金莲而生,与之双修,可问鼎化神之上天神境界。” “这是记载在楼氏秘典上的话,但四大家族高层皆知。” “数千年来,濯兮之体只出现过三人。” “你,是第三个。” 楼玥重?新坐回去,单手?撑着?头,语气散漫:“然后呢。” 楼乘风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痒:“还然后?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感?” 楼玥瞥他?一眼:“前两个人紧张了,有用吗?” 楼乘风瞬间哑口无言。 “照你们说的,那他?怎么?没成天神。”楼玥奇怪道。 楼乘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居然还敢提!” 她是想气死她老爹吧。 “我是合理质疑。” 楼乘风低声咒骂,半晌才嫌弃道:“濯兮体双修,需先催生金莲。” 楼玥顺势问:“怎么?催生。” 楼乘风额头青筋直跳,眼里快要?烧出火来,偏当事?人还一脸坦荡。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掏出枚刻了“楼”字的玉简丢过去,让她自?己看。 楼玥探进神识,这枚玉简和先前红绸给的一样,但非残缺,楼玥直接跳到末尾。 片刻后,她收了玉简,抬眼问:“前两人什?么?惨状?” 楼乘风在她对面坐下。 “第一位濯兮体出现时,并无先例。直到她丈夫在一次试炼中灵脉重?创,修为跌回大乘,终日郁郁。她心疼不?已,想借秘纹中的双修之法助他?稳固修为,却误打误撞,催生了金莲。” “那一夜,她丈夫直接重?归化神,再经两次双修,一跃跨过化神大圆满,踏入了传说中的天神境界。” 楼乘风的语调沉下来:“可悲剧,也从那一刻开始。” “成了修真界第一强者后,名誉、权力、地位,无数诱惑蜂拥而至。原本两人情深意重?,他?也对她感激,可不?过两年,他?便发现,无论怎么?双修,修为也无法寸进。尝过一步登天的滋味,他?也再静不?下心修炼。” “无休止的索取无果后,他?动了邪念,加上旁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他?开始把她当成谋取利益的工具。” “他?让自?己的几名属下**她,逼她一次次催生金莲,硬生生造就?出六位化神大能?。可人心贪得无厌,那六人尝到甜头,又怎会放手??一个个轮番对她再次施暴。” “她不?堪其辱,终于寻到机会,一口吞下能?让神魂彻底湮灭的剧毒。她死后,她的丈夫与那六人互相残杀,最终死的死,疯的疯。” 楼乘风停顿半晌,继续说起第二?位濯兮体。 “第二?位濯兮体,出生携金莲,楼氏先辈有了前车之鉴,从小将她严密保护,成年后,将她许配给族中最具天赋的子?弟。” “可那男子?心中早有青梅竹马,对她虽有喜爱,更多的,却是把她当成提升修为的工具,偏偏她,却对他?动了真心。” “那男子?,成了修真界第二?位踏入天神境的人。他?的成功,等于宣告濯兮之体,是登天的捷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濯兮体的秘密终究被其他?世家知晓,楼氏想保护,可暗箭难防。有人抓了那男子?的青梅竹马及其私生子?,以此要?挟。” “他?为了保下他?们,亲手?把她骗了出去。” “那女子?心性高傲,得知被挚爱背叛,悲愤之下,索性跟了第二?人,又唆使第二?人去杀男子?,失败后,又转投第三人、第四人……” “可不?知为何,后来再无人能?凭她踏入天神境,而她最终死在了第四人夫人的暗杀下。” 楼乘风长长叹了口气:“两任濯兮体的女子?,无一善终,要?么?沦为别人提升修为的工具,要?么?为情所困,一步步丢了自?己。” 他?望向?楼玥:“爹只希望你无忧无虑……哪怕你一辈子?只能?当个男人。” “玥儿?,你能?懂爹的苦心吗……” 楼玥放下撑着?头的手?,眼神清亮,问:“她们为什?么?不?自?己杀了那些男人?” 楼乘风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楼玥淡淡道:“不?是说修为越高炉鼎之力越强?按说炉鼎之力这么?强,那修行天赋也该不?低吧。” 楼乘风:“……或许她们志不?在此。” 楼玥:“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和她们一样。” 她抬起眸,目光锐利自?信:“若我被背叛,我会千百倍还回去,自?杀?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好好活着?,我却要?毁了自?己?” “我不?会依靠别人,我只信我自?己的力量,既然能?助别人成为天神境,那我自?己也能?。” “所有伤我、负我、利用我的人,我必亲手?讨回。” 铿锵声如金石坠地,在寂静的阁楼里久久回荡。 “你女儿?比你有骨气。”玄八忽然出声。 楼乘风气闷:“……你个马后炮!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哪来的她现在说风凉话!” 玄八不?理会他?,只看向?楼玥,缓缓道出多年前的真相:“你出生裹着?金莲光影,你爹见到便知你是濯兮之体。” “楼氏每个直系血脉降生,族中大祭司都会有感应。那时你爹因拒婚约,与你娘私奔,一路被人追捕—— 楼乘风猛地扬声打断:“好端端的提什?么?私奔!” 玄八恍若未闻,继续道:“离大祭司远,感应减弱。你爹便以我半颗内丹为核,使用了上古秘术无相,强行封住你女身。” “你娘那时早已身中剧毒,为了不?让毒素侵及你体内,她瞒着?我们将毒尽数逼入自?己心脉。生下你后,她油尽灯枯毒发,最终回天乏术。” “为了不?让大祭司凭你的生辰推算出你是女儿?身,你爹自?降一大境界,稳住你娘尸身一月之久,将你生辰往后推,这才瞒过大祭司和追捕的人,真正将你在世人面前改换为男身。” 楼乘风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颓然垮下,没了往日里跳脱鲜活的精气神。 楼玥看向?屋内正前方挂着?的画像。 画中女子?清秀,面带微笑?,乍一看陌生,然细看却透着?股莫名的熟悉,不?是长相上的熟悉,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楼玥起身走到画像近前。 牌位上写着?:吾妻央静禾之灵位 央静禾……央静禾… 她忽地浑身一震。 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楼乘风面前,急声问:“我娘她叫央静禾?你怎么?认识她的?她是不?是经常说奇怪的词汇?好事?正酿这个名字是她取得对不?对?那八串铜铃也是她挂的是不?是?!” 楼乘风见楼玥先前一副淡定,现在却面露急色,不?由问:“玥儿?你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 “是,你娘说她叫央静禾,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在一座偏僻的村子?,那里的人说她精神有问题,要?火烧她,我救下了她。”楼乘风顿了下,“虽然偶尔说的话我听不?懂,但她没病。”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娘画出来的,尽管她没来得及亲眼见到,可的确是按她的图纸建的,包括几串铜铃,放在何处。” 楼玥身体发虚,她撑在椅背上,又问:“见到她时,是几年前……” “二?十一年前。” “真的是……”楼玥喃喃。 楼乘风蹙眉,刚要?问,就?听到楼玥再度问:“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楼乘风沉默下来。 整个阁楼内只剩火烛燃烧的噼啪声。 楼玥扶着?椅背,在楼乘风身旁的椅子?坐下。 不?知过去多久,玄八缓缓开口:“她中的是无解的七绝散,发作时七窍皆如蚁噬,但她忍得太好,死时还带着?笑?,我们……根本没发觉她中毒,直至后来才……” 楼玥阖上眼,哑声问:“谁干的。” “那女人,你爹已经亲手?杀了。”玄八道,“她因你爹拒婚、宁可与你娘一个散修私奔而怀恨在心。” 楼乘风往后靠在椅背上,掌心盖住眼,声音晦涩:“是我……对不?起你娘……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这么?早早逝世……” 烛火轻晃,光影明暗交错。 楼玥缓缓睁开眼,低声启唇:“可若没遇见你,她说不?定会被烧死,或许她是开心的,能?和你又在一起了几年……” 楼乘风猛地放下手?,怔怔望着?她,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你娘死前的话……” 楼玥扯了扯唇:“大概,是母女心有灵犀。” 她侧过头,再度望向?那幅画像。 看向?那虽然是陌生面容,却是她亲妈的秧静。 秧静是在她五岁那年因病去世,哪怕她爸用尽法子?,也没能?挽回她的命。她不?愿最后在痛苦中死去,所以选择了安乐死,在她爸怀里逝世。 而她爸就?那么?抱着?她妈两天不?吃不?喝,最后还是家里人闯进去打晕的他?。 如果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在另一个世界,重?新遇见了她爸爸。 她想,她妈妈,一定是开心的。 ----------------------- 作者有话说:父女交心局,女婿靠边站。 第58章 有腹肌的。 第58章 有腹肌的。 烛火在阁间轻轻颤曳, 昏黄光影在梁柱间明明灭灭。 空气里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混着窗缝渗进来的夜风,带来寂寂凉意。 楼乘风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勉强从?方才的悲恸里抽离几分:“总之?,濯兮之?体的事一定不能暴露。” “现在那小子只当你是寻常炉鼎,尚且还有转圜余地,你趁此和他一刀两断。” 楼玥没有应声, 只静静坐在光影里, 烛火照不进她眼?底的情?绪。 楼乘风语气沉肃:“爹知道你心气高, 信自己的本事,可人心这东西, 没人能掌控。”他承认,萧让尘性子是尚可,可往后呢? 楼玥抬起眼?,眸色浅淡:“这么多年, 你对娘的心变了?” 楼乘风脱口而?出:“当然?没变!” “哦,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变?” 楼乘风不满她胳膊肘往外拐, 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他能跟你爹我比吗?你爹我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的绝世好?男人!” 楼玥眼?角明显地抽了下。 楼乘风眉蹙得更紧了:“你当真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 “我只知道我要是因此放弃, 我会后悔。”楼玥清淡的嗓音里透着坚定,“我不想后悔。” 阁间一时陷入沉寂,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 “你也别?想着棒打鸳鸯了,当初你自己不也是尝过不被?家里人理解的苦,何必非要逼着她。”玄八冷冷道。 楼乘风被?扎中痛处, 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 他深吸口气,像是做出极大的让步:“好?,我不拦你。但你千万别?给我动催生金莲, 让他跃入天神境的心思!” 楼玥斜睨了他眼?。 楼乘风犹不敢松气,过往她就没少干出人意料的举动:“别?让他知道你是濯兮之?体,听见没!” 楼玥这回懒懒应了声。 楼乘风又叮嘱:“别?在外人面前用法相天地,别?让四大家族发现你是女儿身,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几千年来,楼氏的炉鼎女子修为最高者只到洞虚期,从?未有过化神期,他不敢想象那些多年滞留化神期,甚至面临死劫的人,发现楼玥是女儿身,会做出什么阴毒肮脏的事。 他眉峰紧锁,眼?底全是掩不住的忧虑。 谁知,楼玥闻言,却语调平静近乎随意地道:“那就不是一个人,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楼乘风一愣。 不等他回过神,楼玥已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他急急拉住她:“这话什么意思?” 楼玥故意吊着他:“绝世好?男人,不如自己猜猜看?” 楼玥离开后,楼乘风转身离谱地看着玄八,又望向画像,难以置信道:“她这是为了那臭小子怼她亲爹??” 玄八慢悠悠爬下桌几:“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怼你,谁让你瞒她那么久,你女儿什么时候肯吃过亏。” 楼乘风:“……” 楼玥回到自己屋前。 然?手按上屋门上,想了想,没推门进去,转道下了山。 行至半山腰,树影婆娑间,一眼?便看见树上打坐的男人,她挑眉:“你窝在这儿,是准备当野人?” 树上男子垂眸望下,月光落在他冷俊的眉骨:“那你要上来野人的窝里吗?” “看着就不舒服,不去。” 话音刚落,男人已自树梢跃下。 风卷着夜色撩起他额前碎发,衣袂轻扬,落定在咫尺的距离。 他垂眸,声音低沉:“那我来你窝里。” 楼玥觉得自己先前说他脸皮比城墙厚是小看他了,城墙哪能跟他比呢。 萧让尘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让楼玥坐下,随后自己也挨着她身侧。 “不开心?” 楼玥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她自认藏得好?,甚至她刚还笑了。 萧让尘目光落在她眸底未散尽的黯淡上:“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楼玥摇了摇头。 她望向夜色里零星飞舞,光点明灭的萤火虫,轻声问:“萧让尘,你娘是什么样的人?” 细碎的虫鸣声混在山风里,和月色一起漫过山间。 萧让尘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娘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将家里每个人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小时候,她常常抱着我,轻声跟我说,一家人平安相守,比什么都重要,她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我们能无灾无难,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他顿了顿:“你娘她……” “嗯,她走得很早。”楼玥望着远处飞远的萤火虫,声音很轻,“我对她没什么印象,旁人也很少提起,可家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好像……她从没有真正离开。” “我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旁人说什么,他始终没有再娶,他其实……很想我娘。” “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次,他深夜独自坐在娘的画像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萧让尘,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以前楼玥并不信,但现在她想信。 “我信,我信我爹和我娘,一定会在某个世界,重新?相遇,重新?爱上彼此,也一定会白头偕老?。” 萧让尘抬手,指腹极轻地摩挲过她的脸颊:“嗯,一定会的。” 楼玥眼?底的黯淡褪去,一点点闪起亮光。 萧让尘指腹抹过她眼?下。 忽然?,旁边树下传来一声迷糊的吼声,是睡熟的黑毛,大概在梦里争抢什么,吼得一声接一声。 楼玥屈指一弹,直接把?睡梦中的黑毛吓醒。 黑毛懵懵懂懂地张望一圈,没一会儿又抱着白毛倒头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楼玥嗤声:“这么笨怎么活下来的?吃了我两颗灵果?,跟没吃一样。” 萧让尘闷笑一声。 “我返回时,它们正被?雕妖追得窝都毁了。” 他将楼玥颊边被?风吹乱的卷发拢到耳后,“所以,宽宏大量的玥少爷,就别?跟它们计较透露你的事了。” 楼玥瞥他一眼?:“你居然?帮它们说话。” “毕竟还要靠它们,先打入内部。” 楼玥:“……你打得好?算盘。” 萧让尘胸腔微震,眼?里含着淡淡笑意,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楼玥哪里不知道他在叹什么,她起身,攥住萧让尘手腕将他也拉起来:“走,带你吃点东西。” 楼玥拉着他一路往山下走。 萧让尘的目光落在她线条精致的侧脸上,又落向她握着自己手腕的白皙指节。 他指尖微一用力,让她的手从?腕间滑进掌心,变成?两手交握的姿态。 楼玥没回头,唇角的笑却不由地一点点扬起。 萧让尘感?受着掌心属于她的温度,眉眼?跟着柔和下来。 楼玥带着萧让尘来到山下的城里,城门已关,但城里一些个别?地方,仍灯火通明。 她拉着萧让尘在一家汤饼铺坐下。 “老?板,两碗牛肉汤,两个饼。” “好?嘞!” 楼玥兴致勃勃道:“昨晚我路过这家铺子闻着味就想来尝尝,奈何身上驮着三个人。” 萧让尘视线掠过旁边那幢灯火艳丽、香气浮靡的楼阁,随即缓缓收回来。 热乎的牛肉汤与酥饼很快端上桌,香味扑鼻,楼玥右手没抽回来,便用左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她没注意到萧让尘的视线,抬眼?便道:“你快尝尝啊。” 萧让尘指尖摩挲过楼玥的手腕,正待开口,忽然?身旁传来一道柔媚的男音: “玥公子?” 楼玥偏头看去,没认出人。 那人穿着一身粉衣,皮肤白皙,语调软绵带着勾人的尾音:“是我呀,昨夜还给公子跳了舞呢。” “咳、咳咳——”楼玥一口汤呛进气管,猛地咳了起来。 她一边咳一边慌忙转回头:“认、认错人了、咳咳……” 萧让尘伸手拍了拍她后背。 “怎么会错呢,玥公子这般风姿,城里几年都难遇一个,我怎会认错~”那人说着,就要凑过来同坐。 萧让尘抬眼?,淡淡扫了过去。 那一眼?看着轻,却凛寒锐利,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周遭跳动的灯火仿若都暗了一瞬。 只这一眼?,那人便再不敢往前半步。 可他终究心有不甘,硬着头皮,顶着那压迫的目光匆匆丢下一句:“玥公子记得回头再来寻我,我还会许多技艺,定能哄得公子开心~” 楼玥咬牙:“我不认识你,快走!” 直到那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回那座灯火艳丽的楼阁,楼玥依旧没去看身旁人。 萧让尘也沉默着,不发一言。 不就是看人跳了个舞么,再说她那晚根本没仔细瞧,她犯不着在这里心虚不安。 半晌,楼玥在心里做好?了全套心理建设,抬眼?看向他,镇定道: “他没你好?看,真的。” 萧让尘垂眸,端起碗浅啜了一口热汤。 缓缓咽下,才抬起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是么。” 楼玥立刻加重语气:“他哪儿比得上你,一看就弱不禁风,我喜欢你这种的。” “我哪种?”他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 楼玥咬牙破罐子破摔:“有腹肌的!” 萧让尘唇角微微扬起。 楼玥莫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又问:“还有呢?” 楼玥瞪他:“你还想有什么,喝你的汤!” 他没说话,可指腹碾过她手腕的力道,却一点点加重。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能融进夜色里:“以后,别?去那种地方。” 楼玥只觉腕间微微发麻。 她抿了抿唇:“我连人都没认出来。” 萧让尘望着她,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那也不行。” 楼玥好?笑道:“萧让尘,你讲点道理啊。”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进她眼?底:“跟你讲不了道理。” 楼玥:“……” ----------------------- 作者有话说:爱吃醋的男人好命。 第59章 迷住你了吗? 第59章 迷住你了吗? 离开汤饼铺时, 已过了子时。 城里只?剩三两?处的灯笼,在银色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楼玥牵着萧让尘,就这么走在空无一人、万籁俱寂的街道上。 明明没什么能?看?的, 可他们就是将城里逛了个?遍。 直到都逛完,两?人离开城内,路过城外的溪边时,楼玥又拉着萧让尘躺在溪边缓坡的青草地上。 夜空澄澈如洗, 不?染尘嚣。 萧让尘静卧在她身侧, 目光先掠落在她藏着心事的眼底, 然后才抬眼,望向漫天星河。 夜风拂过草叶, 溪水潺潺低吟。 不?知过去多久,楼玥缓缓启唇:“我今天,做了一个?决定。” 萧让尘偏头看?向她。 楼玥头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抬起, 在月亮的旁边张开五指:“我要将散修的力量聚集起来?, 成为能?与世家分庭抗礼的势力。” 萧让尘微微一怔。 楼玥头朝他偏了偏, 扬起唇:“很惊讶?” 萧让尘沉默片刻, 才道:“我只?是在想,是什么让你有?这念头。” “和你母亲有?关?”她与他这种本就出?身草芥的人本就不?同,除却她母亲的死,他想不?出?别的缘由。 楼玥不?置可否,她重?新看?向无垠星空, 看?向自己张开的指节:“以?前我觉得,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别人怎样我没心思管,也管不?着。” “可其实,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当身处天地的洪流中时,个?人只?会被裹挟着往前,若什么都不?做,等?待而来?的只?有?毁灭。 她眼里划过一抹锐光:“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或是你,或是我。” 她将目光凝在月亮上,没去看?身旁的人。 书?里是龙傲天男主建立的散修势力,那是他一直想要做的,现在由她提了出?来?,她不?知道萧让尘作何态度。 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 楼玥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心跳一下、一下在空寂的胸腔内沉闷跳动。 她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刚垂落半寸,身侧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穿过她的指缝,将她攥紧。 楼玥的目光在半空交握的手上顿了一瞬,再移向月色下那张尽显冷峻的脸。 “去做你想做的。” 他看?着她,语调沉静却有?力:“我会帮你。” 那寒冽深邃的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耀眼。 楼玥唇角一点点扬起,原本空落落的胸腔,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瞬间填满。 她用力回握那只?手,眨了眨眼,语气故作无奈:“怎么办?” 萧让尘望向她。 楼玥故意停顿了会儿?,才眼带狡黠出?声:“我发现,你越来?越迷人了。” 萧让尘浓黑的瞳仁里渐渐泛起细碎波澜,他低低问:“迷住你了吗?” 楼玥朝他倾身,交握的手落在他心口,凑过去在他唇瓣上轻吻了下。 她退开少许,望着近在咫尺的黑眸,“嗯”了一声。 萧让尘伸手,托住她下颌,指腹在那嫣红的唇瓣上来?回摩挲,视线也跟着落过去。 “昨日,你爹来?找我。”他语调略微停顿,“让我离开你。” “然后呢。”楼玥启唇,呼出?的湿热气息拂过他指腹。 萧让尘手滞了滞,半晌,才道:“然后我说,我离不?开你。” 他抬眸望进她眼底,嗓音裹着低哑:“哪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在原地等?你。” 楼玥半压在他身上,左手抹过他眼尾,轻声道: “别在原地等?。” “我允许你来?找我。” 萧让尘眼底一颤,他半垂下眼,掩去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那只?摩挲她唇瓣的手滑至她脑后,用力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楼玥缓缓阖上眼。 清冽的霜雪气息撞进唇齿间,缠着她的唇舌厮磨。 楼玥回应着他,舌尖轻触他上颚,让自己的气息也渡进他呼吸里。 萧让尘明显地僵了一瞬。 下一刻,萧让尘松开他们交握的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揽到他身上,按在他脑后的手再度用力。 楼玥一手撑在他肩头,另一手带着或轻或重?的力道,缓缓摩挲过他下颌线。 他的吻越来?越急,越来?越烫,周遭的空气都被灼得燥热起来?。 楼玥呼吸不?过来?,他才后撤,蹭着她高挺的鼻梁,贴着她唇瓣,用沙哑撩人的嗓音道:“换女身,好不?好……” 边说边啄吻她唇角。 楼玥被诱惑地昏头昏脑就换回了女身。 玲珑曲线覆上他胸膛的刹那,萧让尘重?新压上她的唇,探进她唇齿间,搅乱她剩余的神智。 起初楼玥还能?回应他,主动地勾着他,可渐渐地,她唇舌发麻,而另一个?人却像是愈来?愈来?劲,到最后她只?能?被动地反应。 萧让尘手从腰侧探进她里衣,沿着她脊背的骨节一寸寸数过去。 楼玥搭在他肩上的手也难耐地抚向他颈侧,顺着弧线滑进衣襟内,一点点拂过他肩上凸起的骨骼。 潮热的吻从唇瓣吮到下颌,又流连在脖颈。 贴在后背的手固定住她,不?让她往后退,而原本托在后脑的手,隔着宽松的衣服,覆上她心口。 楼玥忍不?住轻颤,搭在他腹部两?侧的腿微微收紧。 萧让尘吻开始往下,唇舌的力道只?在刚触到时轻柔,没多久便开始攻城掠地。 楼玥受不?了他这样,手也不?管不?顾地在他腹肌上磋磨。 下一秒,他后仰,迫使?她抽手撑在他肩头稳住身形。 而那只?原本按在她后背的手,在此刻毫无预兆地滑下去。 楼玥猛地一颤,偏埋在前侧的人还适时加重?力道。 她指尖狠狠掐进他肩背的肌肉里,终究没能?压住喉间溢出?的声响。 没多久,楼玥就控制不?住地呼吸放空,神识都似飘离了身体。 她软软趴在萧让尘肩头,任衣服滑落至臂弯,缓缓喘着气。 萧让尘仰起头,吻在她锁骨、下颌,抚摸她安抚她。 楼玥双臂搂着他,神思仍有?些飘忽。 萧让尘坐直身体,将她往下挪到自己腿上,靠在他怀里。 楼玥想要往回挪,萧让尘掐住她腰,不?让她贴得太近。 她撩起手,漫不?经心轻划过他喉结。 萧让尘立刻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腹在她指背上重?重?碾了下,薄唇吐出?冷调暗哑的音节:“别闹。” 楼玥能?明显察觉到他衣服下肌肉的紧绷,她微微抬眼:“我可以?帮你。” 萧让尘掐在她腰间的手掌收紧,混着意欲的眼沉沉看?着怀里这张靡艳又慵懒的脸。 可忽地,他又硬生生松了力道。 “不?用……” 楼玥乐得轻松,心安理得地往他怀里一靠,把?他当人肉垫子。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拂过,溪边虫鸣低低切切,反倒衬得四下愈发静谧柔和。 过了片刻,她随手拍了拍他腿,嫌弃:“石头一样。” 萧让尘本就一直压不?下来?,被她掌心碰到腿,霎时喉结重?重?一滚,浑身绷得愈发**。 楼玥不?知道自己这一拍让他更难受,只?悠悠问:“我爹让你发神魂誓了?” 萧让尘沉沉吐了口浊气,声音低暗:“我自己要的,但你爹没让我说完。” 他抬手,缓慢梳理她散在背后的长发:“我喜欢你,和你是不?是炉鼎无关。” 只?要她开心,他便开心,其他的他都能?忍。 楼玥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渐渐扬起。 萧让尘刻意转移注意力,出?声道:“聚集散修的力量不?是易事。” 尤其她是出?身世家。 “我打?算先说服魏老大他们加入。” 萧让尘瞬间会意:“是个?好办法。” 魏老大他们在蛮荒多年,人脉广,对散修境况了解,若得他们相?助,后面收拢人心也会简单不?少。 “遗迹可以?对加入的人开放,不?过这样一来?,传承之事便瞒不?了。” 楼玥捏了捏他手臂紧实的肌肉,语气散漫:“那就不?瞒。他们哪怕杀了我,遗迹两?百年内也不?会重?新认主。” 萧让尘眉拧了下,沉声:“别说这话。” “那也要他们能?杀。”楼玥眸眼挑起。 萧让尘薄唇抿得冷硬:“我会尽快提升修为。” 说到这个?,楼玥挺直腰,认真望着他:“明日或后日我就打?算回蛮荒,你先别跟来?。” 萧让尘瞳色骤沉。 楼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回蛮荒后动作瞒不?了,届时肯定会引来?苍崖的注意,你在,会很危险。” 不?等?他开口,楼玥跟着又道:“你先去乱渊海,至多两?个?月,我就会来?找你。” 萧让尘盯着她,唇瓣抿成直线。 楼玥伸手勾住他脖颈,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下,柔声:“我保证,最多两?个?月。” 萧让尘不?说话。 楼玥干脆用力拥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声音轻缓:“其实这样分头行事,也更高效啊,说不?定等?我过去找你时,你都化神大圆满了,那我就是去接你回家的。” 萧让尘在她颈侧,双目低垂。 楼玥贴近他,手心轻抚他头:“萧让尘,我这次绝对说话算话,我一定会去找你。” 萧让尘阖眼,双臂将她箍在怀里,良久,才哑声开口:“我送你一段路。” “好。” 楼玥又静静抱了他片刻,才缓缓松开。见他依旧垂着眼、神色闷闷的,她取出?一只?闪着微光传讯蝶。 “给你买的。”楼玥将光蝶托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萧让尘目光落在那只?光蝶的翅膀上,那里嵌着四块菱形的蓝色琉璃,泛着幽沉剔透的蓝光。 楼玥弯了弯眉:“喜欢吗?” 她可是特意找人,将琉璃珠打?磨好,融进光蝶的术法里。 萧让尘抬手,指尖极轻地触上那与她床头盒中同样质地的琉璃,低低应了一声。 楼玥见他收起,才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乱渊海围绕着乱渊,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乱渊方圆百里。” “嗯。” 楼玥再次郑重?道:“一定要记住,不?要靠近乱渊方圆百里。” 萧让尘在她手心里,点了下头。 “还有?,每天都要跟我联系,报备你在哪个?位置。” 怕他觉得她管太多,遂解释:“我是怕你为了提升修为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萧让尘轻轻拥住她,下巴蹭她额发:“我喜欢你这样。” 楼玥眼尾上扬。 晨曦从天边漫开,将大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淡金,他们才慢悠悠并肩往回走。 萧让尘一路沉默,只?紧紧握着她的手。 楼玥捏了捏他手。 萧让尘侧眸。 楼玥眼尾弯起:“放心,尽管你不?在,我也会给你留个?大长老的位置的。” 萧让尘看?了她片刻,浅浅勾起一点笑意:“大长老,还能?往上晋升吗?” 楼玥不?解,都大长老了,再往上叫啥? 她迟疑着开口:“大大长老?” 萧让尘沉声笑了下,朝她躬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心,一字一顿道: “盟主夫君。” ----------------------- 作者有话说:脸皮厚才好追老婆。 第60章 我等你。 第60章 我等你。 楼玥让萧让尘和他一起回好事正酿, 他没同意,她便没勉强。 楼乘风熬了一整夜,瘫在躺椅上, 一见她回来,当场重重哼出?一声。 楼玥径自走到石桌边坐下,慢悠悠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随即在凳上转了个身, 后?背抵着桌沿, 手肘随意一撑,转着茶杯浅啜。 楼乘风用余光反复打量, 上上下下扫了几遍男装的?楼玥,没从她身上瞧出?半点蛛丝马迹。 “一夜不归!”他又重重哼了一声。 没人应。 父女两?,一个悠闲从容品茶,一个憋着一肚子疑问, 瞪天瞪地瞪空气。 直到其他人一个个从房里出?来, 楼玥才放下茶杯, 站起身。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柳风莘、红绸、萧蔼蔼, 包括小秋子,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望来。 楼玥勾起唇,缓慢而清晰地道:“我决定,建立一个散修的?势力。” 楼乘风不避了, 直接拿正眼瞪她:“你当过家家玩呢?” 楼玥双臂一环, 扫了圈众人,最后?垂着眼皮睨自家老爹,语气轻描淡写: “哦, 忘了说?。” “蛮荒那座遗迹,现在是我的?。” 啪嗒—— 红绸嘴里的?果子直接掉地上,她迟钝地问:“……啥叫,是你的??” 楼玥眼尾高高扬起。 柳风莘三两?口啃完手里的?果子,拍了拍渣,骄傲道:“那劳什子的?传承,玥玥得到了,蛮荒那处古圣遗迹,现在玥玥是主人。” 红绸猛地反应过来:“你修为蹦到化神根本不是因?伪装,而是得到传承!” 楼玥抬了抬眉,默认。 萧蔼蔼在怔愣后?,急急忙忙开口:“为什么突然建散修势力啊?你是要?……” 楼玥朝她眨眨眼:“因?为看那些世家不爽了。” 红绸直接一屁股坐到楼玥身旁的?凳子上,快速道:“你是不是想利用遗迹来拉拢散修加入?” 楼玥点头。 柳风莘也凑过来,在楼玥另一边坐下:“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红绸想起什么立刻站起来,刚要?冲回屋,又一巴掌拍醒自己,转身摸出?卜卦龟壳,边跑边喊: “等等等等——先?让我算一卦、算一卦!” 她将三枚铜钱放进龟壳,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扣摇晃,她朝楼玥看了眼,屏住气,将铜钱掷出?。 字面、字面、背面,阳爻。 红绸手微微一抖,把?铜钱收回去,再摇,再掷。 字面、背面、字面,阳爻。 红绸面色越来越凝重,其他人也不由屏住呼吸,直直盯着她手里的?龟壳。 第三次摇卦,她停了半天,久到柳风莘都?要?催了,才终于一狠心掷出?去。 背面、字面、字面,阳爻。 红绸整个人僵住,呆呆盯着卦象。 柳风莘看她一动不动,小声试探:“是结果不好么?” 楼玥眸光平静,唇角仍勾着笑:“不管什么结果,都?不影响。” “三阳爻……三阳爻……乾卦……”红绸喃喃,“乾卦……乾卦……” 柳风莘正要?追问,红绸猛地一拍桌子,吓了她一跳。 “是乾卦!是乾卦啊!!”红绸激动地破了音。 柳风莘翻了个白?眼:“乾卦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 红绸语速飞快:“乾卦,飞龙在天,破而后?立,天命所归!纯阳上上,大吉,是大吉!!” 她立刻拽住楼玥胳膊摇晃:“我要?加入!我要?加入!” 楼玥被她扯得东倒西歪,忙点头应。 柳风莘没好气道:“大吉,你那副样子,还以?为大凶呢。” 红绸满脸沧桑:“我掷了上千次,这辈子头一回掷出?大吉……” 萧蔼蔼在旁轻声问:“我也能加入吗,我可?以?帮你们打杂,打下手。” 楼玥弯眼:“当然,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呢。” 萧蔼蔼顿时笑开。 小秋子也跟着凑趣:“那我就负责照顾大家的?起居。” “哼!” 楼乘风又一道中气十足的?哼声。 小秋子连忙溜他身侧:“老爷,少爷不愧是您生的?,跟您一样有大志向?!” 楼乘风眉梢微挑,躺在椅子上看楼玥,用威严的?声音道:“想好了?” 自打昨夜楼玥那句‘那就不是一个人,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说?出?口,楼乘风就一直在琢磨她意思,如今总算明白?过来。 楼玥嗯声。 “什么时候动身?”楼乘风问。 “今明两?天内。” 楼乘风站起身,往屋后?走去。 没一会儿,他扛着一堆铲子、钉耙、小锄头回来,往每人手里塞了一把?: “跟我走,挖灵石。” 几人懵懂跟着他进到山脉内里。 等看见岩壁、地面上密密麻麻、闪闪发光、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石时,柳风莘眼睛都?直了,结巴道: “要、要挖……多少啊……” 楼乘风斩钉截铁,豪气冲天:“全?挖,一块都?别留!” 楼玥静静看了他一眼。 楼乘风没察觉,只催他们赶紧动手。 结果两?个时辰后?,他看着眼前这群磨磨蹭蹭、效率低得可?怜的?人,终于沉痛意识到,他还是太高估他们了。 他先?看向?柳风莘和萧蔼蔼,两?人直接瘫在地上,累得爬不起来。 一个是娇滴滴丹修,一个才筑基,还都?是姑娘家,他忍了。 再看小秋子,满头大汗,却还在咬牙死撑。 修为也就筑基,能这样不错了,也忍了。 看向?红绸,虽然直喘粗气,动作慢是慢了点,好歹还在吭哧吭哧挖,勉强及格。 最后?,视线落到自家闺女身上。 脸红扑扑,喘得不行,行吧,毕竟是姑娘家。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还在硬撑,这点,勉强能夸一句有骨气。 可?当他目光一斜,扫到她身后?那小得可?怜、连红绸一半都?不到的?灵石堆时,整个人滞住。 好歹是全?场修为最高的?化神期,法修体质是弱,可?怎么能弱成这样! 楼乘风几步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铲子,咬牙道:“去把?萧让尘那臭小子叫过来挖!” 楼玥颤巍巍把?铲子抢回来,硬邦邦丢出?两?个字:“不用。” 楼乘风盯着她又菜又倔的?样子,咬牙:“就你这速度,挖一年都?挖不完!” 灵石矿不能用灵力挖,会影响灵石的?纯净,只能靠人力。 “把?那臭小子叫过来,带上那两?只妖兽!” 楼玥一铲子下去,撬了半天撬出?一块拳头大的?灵石,“啪”地丢到身后?的?堆里,还斜睨了楼乘风一眼,语气嫌弃得不行: “你要?是挖不动了,自己去歇着。” 楼乘风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原地盯了半晌,在瞥见楼玥手里的?铲子没拿住滑到地上时,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他就带着萧让尘和两?只土拨鼠回来,将柳风莘、萧蔼蔼、红绸、小秋子都?赶了上去。 第一个要?赶的?就是楼玥,可?她偏不走,楼乘风拗不过,懒得再跟她耗。 谁知,萧让尘一过来,直接从他女儿手里拿走铲子,低头说?了句“去歇会”,刚才还硬气十足的?犟种,就乖乖坐到了旁边歇着。 楼乘风看着萧让尘的?背影,越看越碍眼。 他走到楼玥身边,冷哼:“没出?息。” 楼玥撩起眼皮,回了句:“你有出?息,你挖。” 楼乘风嗤声:“老子偏不挖,就让那臭小子一个人干!” “那你上去。” 楼乘风愈加来气,特?意在两?人中间选了个地儿,干杵在那:“老子要?监督!” 楼玥瞥了眼成功挡住萧让尘的?显眼包老爹,转头踢了踢旁边蹲坐看戏的?两?只土拨鼠:“去干活。” 鼠生不自主的?两?兽,乖乖开始挖矿。 楼玥不知道楼乘风是怎么对萧让尘说?的?,但想来哪怕是简单的?一句吩咐,萧让尘估计都?屁颠屁颠跑过来,脑补的?画面太‘美好’,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山腹之内蜿蜒安静,只有铲子磕上灵石的?清脆声响,成了最佳的?催眠曲。 楼玥看着原本站得笔直的?楼乘风,先?是盘腿坐下,后?来跟着萧让尘往前挪,最后?干脆找了堆灵石堆,往那一躺,直接睡过去了。 鼾声应着“咚咚”的?挖矿声此起彼伏。 萧让尘回头,楼玥和他目光撞到一处,勾缠半晌,又分开。 等楼乘风一觉睡醒,惊觉两?人不见了,循着挖矿声寻到最里侧,见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待着,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挖矿的?工作到第三天清晨才结束。 楼乘风装满了近百个储物戒才将灵石都?收纳进去,然后?又将那堆储物戒给了楼玥。 “你挖光矿山,不担心楼氏找麻烦?” 楼乘风满脸不屑:“哼,老子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都?得烧高香了。” 上一辈的?事,他懒得再说?,只让楼玥将还要?的?东西全?收走。 楼玥目视他取下铜铃,将那块刻着‘好事正酿’的?石碑也收起,小心翼翼,缓慢拂过一件件旧物,最后?一步步走上最顶上的?阁楼。 她渐渐猜到楼乘风的?打算。 半晌,垂眸转身回自己屋里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包括萧让尘和两?只土拨鼠,都?站在了半山腰处。 楼乘风转过身,目光落在山顶的?的?几间屋舍上。 “你不用做到这地步。”楼玥看着他背影道。 其他人不明白?两?人打什么哑谜,直到楼乘风忽地双手微抬。 原本隐匿不显的?护山大阵自地底缓缓浮现,莹白?如玉的?阵纹如流水般铺开,一圈圈旋转、交织。 他双手一合,阵纹骤然一顿,像是被生生掐断了运转。 下一秒,“砰——” 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整座山顶,连同大阵一起,轰然炸开。 碎石、木料、砖瓦……凡是在大阵范围之内的?一切,尽数化作齑粉。 楼乘风缓缓转过身,骄傲轻哼:“你爹像婆婆妈妈的?人?” 柳风莘看得目瞪口呆,下山时偷偷拉住萧蔼蔼问:“伯父为什么要?把?家炸了啊?” 萧蔼蔼望着前方?间隔了一段距离的?父女二人,轻声道:“干爹应该是不想自己成为楼玥的?拖累吧。” 建散修势力意味着和四大世家为敌,楼玥本就身份尴尬,若她爹仍待在楼家的?地方?,更为成为众矢之的?,而离开后?,这里以?后?保不准会成为别人发泄的?地方?。与其别人毁,不如亲手毁了。 柳风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山下,小秋子早已给两?头飞兽套好了车辇。这回不再张扬,是辆外表低调普通、内里却宽敞舒适的?车子。 楼乘风在车前停步,看向?后?方?沉默跟着的?萧让尘,语调带着几不可?察的?别扭: “臭小子,看在挖矿的?份上,那两?只妖兽我就替楼玥养了。” 楼玥挑了挑眉,没拆穿他口是心非的?模样。 萧让尘听着他和楼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语气,浅浅勾了下唇,应了一声。 楼乘风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又哼了一声,率先?上了车辇。 萧蔼蔼知道萧让尘暂时不去蛮荒,上前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也跟着上了车。 红绸和柳风莘你推我搡地一起挤上车。 小秋子则哄着两?只土拨鼠,把?它们暂时收进了储物戒。 楼玥让小秋子先?驾车到前面百米处等候。 等飞兽车辇走远,她才转过身,面向?萧让尘:“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别靠近乱渊方?圆百里。” 萧让尘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低低应声:“嗯。” 风掠过,拂起两?人衣袂与发丝,在空中轻轻交叠、缠绕,分不清是谁的?衣,谁的?发。 楼玥望着面前人冷峻低垂的?眉眼,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 “最多两?个月。” 声音闷闷的?,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 萧让尘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里,低头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 胸膛微震,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落下: “我等你。”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唯有鲜血在暗处缓缓凝固。 第61章 唯有鲜血在暗处缓缓凝固。 没几天功夫, 一行人就抵达了蛮荒。 楼玥直接将蛮荒之中那座唯一的村落买下。 她第一步,便是要把这里,打造成能供人吃喝、交易、休憩的完整据点。 而要在此享用这些便利, 需要用贡献点。 贡献点,唯有完成任务塔发布的任务来?获得?。 任务塔的任务,初期暂设在蛮荒与遗迹之内,等到日后组织架构彻底运转起来?, 她打算将任务范围延伸至蛮荒之外, 甚至深入四大家族的势力范围, 延展性极大。 前一个月,楼玥几乎将所有精力, 都投在了村落重建与任务塔的细则敲定?上。 好在有楼乘风、萧蔼蔼她们帮忙,事务虽繁杂,却也一步步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她用的女身,只用了纱巾遮住真实的面容, 她需要化神期的实力, 来?聚拢散修的力量。 魏老大等人, 在她刚道出心中打算时, 便毫不?犹豫表态加入,还提供给?她一些新的思路。 只是这些散修队伍素来?散漫,各有心思,即便聚到一起,也难改旧习。 楼玥趴在桌前, 对着停在指背上的传讯蝶, 嗤声道: “那十二支队伍,彼此相?互猜忌,平日都是争抢那些妖兽身上值钱的宝贝, 刚聚到一起就打了六七架。” 话落,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然后你出手?了?” 楼玥挑了挑眉,语调漫不?经心:“当然,这么?好杀鸡儆猴的机会哪能放过,啧啧,可惜他们太不?经打,我?只用了三招就摆平了所有人。” 她语气不?满:“过往没有修行资源,他们修为?进展缓慢,要想让他们成长为?能与四大家族抗衡的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边有妖兽的怒吼声还有疾速掠过的风声。 “别急,一步步来?。”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楼玥稍稍坐起身体:“你专心点,我?明天再?给?你传讯。” 下一瞬,只听?一声轻锐破风之声,“噗嗤——” “解决了。” 萧让尘似是就地坐下,她隔着传讯蝶,都能听?见草叶被压弯的细碎声响。 “楼玥。”他声音放轻,一字一顿,“还有十三天。” 楼玥抬眸望向?窗外悬在夜幕里的圆月,唇角不?自觉弯起浅弧:“你每天都说,我?能忘么?。” “怕你赖账,你有黑历史?。” “萧让尘!”楼玥顿时扬声叫他名字。 男人低低笑开。 忽地,笑声兀然一顿。 接着丢下一句“晚点找你”,就径直切断了传讯。 楼玥估摸他是遇到有点棘手?的妖兽了,之前也数次有过。等了一个时辰,来?了条文字传讯。 ‘先去睡,明晚说。’ 楼玥放下心来?。 数千里外,乱渊海一处偏僻岛屿。 萧让尘抬手?,长枪霎时抽出。 被洞穿胸膛的人呕着血,喉间挤出濒死?的狞笑:“呵……萧让尘……晚了……越齐死?前早已传讯回越氏……你在劫难逃……越家、苍崖……定?会联手?杀你……” 萧让尘冷冷看着他断气。 从北溟苍崖到乱渊海,化神期乘坐飞兽,五天左右便能到达。 而越氏所在的青州到乱渊海,至多三天。 刚刚在和楼玥传讯时,有四人隐匿气息也在附近,两人穿着苍崖的服饰,另两人中一人便是当初在玄都给?楼玥下药的越齐。 最后一人是个洞虚大圆满的高手?,极为?擅长防御。 也正是这人的拼死?阻拦,才使得?他没能第一时间杀掉越齐,给?了他传讯出去的机会。 萧让尘原地伫立片刻,尸身横陈,他看也未看一眼,身形几起落,消失在岛屿暗处。 接下来?三日,萧让尘和楼玥都按往常的时间每天传讯,也告知了所在位置。 楼玥没发觉到异常。 第四日。 楼玥将手?上所有行进中的事都做好交代,又招来?魏老大等人,告诉他们自己要去乱渊海一段时日,可以用传讯蝶和她联系。 楼乘风知道她要去乱渊海找萧让尘,顿时没好气道:“人家在那修炼,你过去干什么?,那臭小?子的黏人劲难不?成还能传染人!” 楼玥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让他给?一滴他的血。 楼乘风不?明所以,但还是取了一滴指尖血。 楼乘风拿出淡金色枝条,让楼乘风的血滴在上头,待血液被吸收,她将枝条递过去: “你拿着它,遗迹内任你来?去,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也可以带人躲进遗迹,遗迹的结界哪怕是几个化神期大圆满同时出手?也破不?了。” 楼乘风眼皮一跳,拔高了声音:“你要在那待几个月不成!” 楼玥语气轻淡:“唔,短则两月,长则半年。” 楼乘风瞪眼:“待那么?久作甚,孤男寡女的,不?行,我?不?同意,最多只能一个月!” 楼玥懒懒回:“再说吧,反正没有大事,别给?我?传讯,我?是去提升修为?的,也很忙。” 楼乘风气得恨不得抬手给她一记爆栗,忙?照他看,这丫头分明是忙着跟那臭小?子谈情说爱,才故意不让人打扰! “你隔段时间记得?带七娘上去一趟,看看她儿子。”楼玥叮嘱。 楼乘风脸色愈加不?忿:“不?准在那待太久,蛮荒这里虽然事情都在进行,但你毕竟是主心骨,你一个化神期往那一坐,哪怕什么?都不?干,对有些人来?说也是震慑。” 楼玥知道这个道理,她去乱渊海,一半原因的确是萧让尘,但另一半也是为?了在那里通过战斗,快速提升修为?。 化神之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在蛮荒建立散修势力,往大了说,是在这不?公?的世?道争出一条路。 往小?了说,也是为?她自己。 将散修发展成能和四大家族抗衡的另一大势力是眼前的路,而将修为?提升到传说里的天神境界,则是她的真正目标。 她不?想再?用无相?,不?想再?带面纱,她想正大光明站在所有人面前。 即便他们知道她是炉鼎,是那劳什子的濯兮之体,也没人敢对她出手?。 她要活得?自由,肆意,谁敢动她,动她在意的人,她都有实力叫那些人,有来?无回。 这,才是她真正最想要的。 “跟你说话,听?见没!”楼乘风催促。 楼玥不?答不?语,只是伸手?将他直接推出门外,当着他的面,“砰”一声合上了房门。 楼乘风在门外气得?直咬牙,盯着门板半晌,最后只狠狠蹦出一句:“越大越没规矩,老子告诉你娘去!” 待楼乘风脚步声远去,楼玥才在床榻上躺下,拿出传讯蝶。 萧让尘不?知道在忙什么?,传讯一直没接通。 楼玥等了会儿,便盘膝打起坐。 约莫一个时辰后,萧让尘才传讯过来?。 “你是杀妖兽杀上瘾了啊?什么?妖兽,让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楼玥取笑他。 萧让尘那边很安静,连他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小?心捅了妖兽窝,花了点时间。”他低低道。 楼玥听?到他略微不?稳的呼吸,嘟囔:“看来?很难缠。” 萧让尘“嗯”了一声。 忽然静默下来?。 楼玥趴在床上,一手?托腮,唇角弯起:“你今天怎么?不?说还有几天了?” 萧让尘沉默了片刻,呼吸轻而微急,带着一丝滞涩,却依旧清晰地传过来?。 “忙的话,过段时间也可以。”他语速很慢地说。 楼玥扬眉:“你是萧让尘吗?不?会是谁冒充的吧。” 他似是笑了下,嗓音染着一层疲惫的暗哑。 “很累吗?”楼玥轻声问。 那头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和你说话,就不?累了。” 楼玥忍不?住笑起来?:“萧让尘,还有九天,我?就来?了。” 她故意没告诉他明天就动身,想给?他个惊喜。 萧让尘沉默了片刻,问:“最近忙吗?” 楼玥夸张道:“非常忙啊,可能到时还会晚几天,你别生气。” 他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嗯”音。 楼玥勾起唇,压着笑意,用平淡正常的语调朝那头道:“行了我?不?说了啊,你累就多休息休息,又不?在乎一两天。” 萧让尘应声。 楼玥切断传讯后,在床上傻乐,脑补萧让尘见到她时的惊讶神情。 而当传讯彻底断开,萧让尘身处的溶洞瞬间坠入浓黑,只剩传讯蝶残留下一点微弱金芒,混着蝶翼上琉璃的淡蓝,在黑暗里幽幽浮动。 那点微光,照出地面上已凝作一滩的暗红血迹。 照出他右胸处,仍在不?断往外渗涌的鲜血。 萧让尘静静望着蝶翼上那抹淡蓝,看了许久,才缓缓抬手?,取出楼玥曾给?他的外伤药,借着微光往伤口?上倒去。 一连倒过半瓶,那道几乎贯穿胸口?的剑伤,才终于一点点止住血。 溶洞重归死?寂,唯有鲜血在暗处缓缓凝固。 萧让尘倚着身后的墙壁勉强坐直,曲起腿让传讯蝶停在膝盖上,漆黑眸底只剩一片沉凝。 * 楼玥次日一大早就坐上鹰鹫,飞往乱渊海方向?。 鹰鹫,就是当初因被取走星石,一路疯狂追杀他们的那一只。 区别在于,当初有多凶戾残暴,如今便有多温顺驯服。 楼玥轻轻敲了敲它仍在微微发颤的脊背:“再?平静不?下来?,我?回去换一只。” 鹰鹫立刻强压下翱翔在外的激动,四平八稳地托着新主人,全速赶往目的地。 它的修为?离化神期仅一步之遥,连续飞一日对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楼玥没有让它停歇,一人一鹰就这样昼夜兼程,疾速前行。 入夜后,楼玥没等来?萧让尘的传讯,便主动找他,结果没连通。 直到天亮,她也没联系上他。 这还是头一次。 就在楼玥生出担忧时,萧让尘正午给?她传讯,没来?得?及说几句,他就以妖兽难缠为?由,先一步断了通讯。 楼玥坐在鹰鹫背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到第二天,萧让尘再?次没有按往常的时间与她联络,楼玥心头的不?安化作警觉,当即催促鹰鹫再?提速度。 第三天,离乱渊海仅余半天路程时,传讯蝶收到萧让尘的文字传讯—— ‘乱渊海近日暴动,传讯蝶受干扰,平安,勿忧。’ 楼玥眉心紧蹙,立刻再?发传讯过去,依旧无人接通。 她刚想联系楼乘风,传讯蝶便先一步闪烁起来?,是楼乘风找来?了。 “你离乱渊海还有多远?”他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楼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声音发紧:“还有一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楼乘风似是在迟疑,片刻才沉声道:“有消息说苍崖岚突然带着人前往乱渊海。” 楼玥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楼乘风顿了下,“按路程算,现在……应已到了乱渊海。”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没法回去了。 第62章 没法回去了。 乱渊海, 位于东南,与蛮荒遥遥相对,呈对角之势。 因毗邻吞噬一切的乱渊, 故得名乱渊海。 海域辽阔得无?边无?际,放眼望去?,尽是暗礁与群岛,望不到尽头。 楼玥是在接近黄昏时?分, 抵达的乱渊海, 但目之所及没有任何人影。 萧让尘的传讯蝶依旧没反应, 她只能根据先前几次他说的位置勉强推测他的行进路线。 可?这乱渊海实在太过广袤,从高空俯瞰, 座座岛屿模样相近,没过多久,她就失了方向。 在遗迹待了两百年的鹰鹫,头一回来外界还是没来过的大海, 早已晕头转向, 半点指望不上。 楼玥深吸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化神级别的战斗, 灵力的波动不可?能小。 她将?感?知全力铺开,不断搜寻,可?天都黑下来,既没寻到人影,也没察觉到强者?交手的痕迹。 强行压下去?的担忧, 再度反扑而上。 楼玥立在鹰鹫背上, 望着?下方翻涌不休的海面,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她是萧让尘,面对比自己强的人追捕时?, 她会怎么做? 会利用乱渊海的地形躲藏,先避免正?面冲突,再伺机等待。 如果已经?避无?可?避,那哪怕是死,也要尽可?能多地拉上垫背,能同归于尽是最好。 乱渊海哪里符合同归于尽的条件? 楼玥唇抿直,心沉下去?。 答案只有一个,乱渊。 没有哪里比能吞噬一切,连灵力、光芒都能吞没的乱渊更?合适了。 她虽不知乱渊具体在乱渊海哪里,但既然能吞噬一切,那它周边的灵力波动肯定是大有不同,说不定有特殊的规律。 楼玥让鹰鹫在一处岛屿上落下,自己则盘膝开始感?知周围的灵力的波动。 半个时?辰后,楼玥猛然睁眼,立刻乘着?鹰鹫,循着?异常灵力延伸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她开始发现越来越多的战斗残迹。 海面之上,一座座岛屿被生生削去?半截,礁石化作碎末,散落在波涛间,剑气劈出的深壑纵横交错,被火焰熔化的岩石还在冒着?青烟。 她不断感?知那异常的源头,调整方向。 飞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震荡来强烈的战斗余波。 半空之中?,一道巨剑虚影凝如实质,恐怖剑压碾得云层崩裂,连下方海面都被逼得下陷。剑光之下,火云翻涌滔天,数道烈焰锁链横空缠绕,将?那片空域烧成?炼狱。 楼玥瞳孔猛然一缩。 萧让尘被盘旋着?烈焰的锁链缠住了四肢,身躯僵在半空难以动弹。 而裹挟着?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势的剑影,已从九天之上,笔直斩向他的天灵。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一剑落下,只有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楼玥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 她一声清喝:“法相天地——!” 万丈霞光自她体内冲天而起,霞光落在萧让尘身前,凝成?眉目冷傲的金光虚影。 法相背后悬着?冰蓝色光轮,光晕流转,神圣而凛冽。 虚影双手合十,素手轻扬,当空硬接下那柄斩落的巨剑。 “铛——”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凌厉剑气与金色法相之力疯狂冲撞,狂暴冲击波掀起数丈狂涛,周遭礁石瞬间崩碎飞溅。 萧让尘眼底的血色与戾气一瞬褪得干干净净。 他怔怔望着?身前替他挡下一剑,冷傲绝尘宛若九天神女临世的法相。 而与此同时?怔住的,还有苍崖岚、越氏家?主越千重?,以及半空之中?骑乘飞兽的两族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尊金光万丈的神女法相之上。 楼玥借着?他们发怔的功夫,身形一闪,径直出现在萧让尘身旁,衍象方化作一柄黑剑劈向缠住他的锁链。 “你是……楼莫的孙子?”越千重?看着?楼玥手里的黝黑法器,那是楼莫托他亲手炼制的,他不会认错,况且他在玄都见过获胜的楼玥,但那时?分明是少年郎,怎么会…… 苍崖岚在玄都,在蛮荒都见过楼玥,是以当法相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认出法相面容是楼玥,法相是本相,不可?能作假。 苍崖岚顿时?凛声,语调带着?些许意味深长:“你是女儿身。” 越千重?闻言,立刻想通关键,他脸上骤变,失声惊喝:“竟是化神期的炉鼎!” 语一落,他再无?犹豫,探掌便朝楼玥抓去。 而几乎同一瞬,苍崖岚也同时出手。 两人在半空对上。 “老岚,你要的是萧让尘那小子的命,我?让给你,这人,归我?。”越千重?语气肃杀,分毫不让。 苍崖岚负手,目光睥睨:“两个我?都要。” 越千重?冷眉:“老岚,你什么意思!” 苍崖岚哼声:“别装了,我?不信你不知道她代表什么。” 两人在半空针锋相对,楼玥抓住机会催动法相握住锁链两端,猛地使出灵力,扯断那火焰缠绕的锁链。 萧让尘顾不上说什么,长臂一伸,挽上楼玥腰,带着?她疾冲向海面。 苍崖岚和越千重?顿时?停止对峙,双双追来。 萧让尘原本引苍崖岚过来就有准备,只是未料越千重?会一同出现,这才陷入意料外的状况。 一触及海面,海面就蔓延开白色的燧火。 他抱着?楼玥,一头扎进深海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之下。 苍崖岚与越千重?手掌刚触及那层白焰,便被瞬间缠上手臂。 火焰不烫,却刺骨般噬咬神魂,皮肉像是被一点点啃噬,连灵力都在被疯狂灼烧、瓦解,剧痛直冲头顶。 两人同时?目露惊骇。 费了好一番功夫,二人才勉强将?白焰熄灭,手臂上已是一片焦痕。 “那小子竟还藏了这等后手!此子绝不能留!”越千重?面色阴鸷,咬牙低吼。 苍崖岚朝后抬手,下一刻,有人送来一个贴着?萧让尘名字的玉盅。 苍崖岚朝后淡淡抬手,立刻有人恭敬递来一只玉盅,盅身之上,贴着?“萧让尘”三字。 他掀开盖子,一只灰扑扑的蛾子自盅内缓缓飞出,在半空悠悠盘旋几圈,随即认准一个方向,径直飞去?。 每个非苍崖氏家?族的人,入内门后每年都会服下桑蛾卵,桑蛾卵不是活物,却可?以让桑蛾掌握其所在位置,萧让尘仅服下一枚桑蛾卵,机会也只有一次,这也是为何他拖到现在才用的原因。 越千重?在看到桑蛾时?便明白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你们苍崖手段可?真不少。” 苍崖岚本不愿在越千重?面前用出,相比萧让尘,他现在更?想得到极有可?能为濯兮之体的楼玥。 只是刚才的白焰和萧让尘能在他手下逃脱多次看,他一个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拿下那两人。 “先杀萧让尘,楼玥的归属,事?后再论。”他冷声道。 越千重?略一沉吟,没反对。 此刻,萧让尘揽着?楼玥,在海底疾速穿行。 他给楼玥渡了几次气,直至力将?竭,才在感?知外界没危险后,带着?她浮出海面,登上一处小岛。 刚踏上陆地,萧让尘就身形一晃,朝前倾倒。 楼玥眼疾手快,反手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撑着?他,钻进岛内密林深处。 她将?萧让尘倚着?树根坐下,飞快布下两层结界,这才蹲下身,伸手扯开他染血的衣襟。 右胸上的剑伤正?汩汩往外冒血,左腹部也有一道像是火灼烧出的洞,周边皮肤焦黑。 楼玥闷声喂了他一颗丹药,然后取出药粉和纱布,给他包扎。 萧让尘望着?冷眉垂眸,与先前法相完全一样神色的人,抬手缓缓撩开她额前滴水的湿发:“……不是很忙吗?” 楼玥一声不吭,只不断撒药粉止血。 萧让尘的手掌又抚上她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轻声问:“怎么突然来了。” 楼玥抬起眼,冷冷望进他眼底。 萧让尘薄唇微勾,带出一点浅淡又虚弱的笑意:“生气了?” 他缓缓摩挲着?她的脸,声音沉了几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楼玥只问了他一句话:“如果我?没到呢?” 萧让尘手滞住。 楼玥低下头,抿唇继续用纱布吸掉溢出的血,撒上药粉再按上去?。 萧让尘叹了口气,伸手要抱她。 楼玥偏头不肯靠过去?,他就不管不顾,躬身朝她压来,哪怕牵动伤口也偏要将?她揽进怀里。 直到闻到楼玥脖颈上溢出的甜花暖香,萧让尘才觉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缓和。 楼玥沾了海水的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凝着?细碎水珠,一颤一颤。 她微微推开他,继续给他撒药粉止血。 萧让尘便抬手,一下下理?着?她湿透的发丝,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专注。 “连累你暴露女身了。” 楼玥仍是一言不发。 萧让尘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印下一吻,声音低柔:“我?想听你说话。” 楼玥又换了块纱布倒上药粉按上去?,见逐渐有了止住的迹象,才微微松气。 本身伤口就深,又浸了海水,她是真不知道带着?两个窟窿的人是怎么面上完全不显的。 他难道,就不疼吗? 她心底憋着?一股气,想狠狠按一下他的伤口,让他知道疼。 可?临到跟前,望着?他苍白的脸,终究还是没下手,只垂着?眼,一圈圈将?纱布缠过他的背与腰腹,仔细固定好。 “楼玥……” 萧让尘低声唤她。 楼玥刚站起身,下一秒,喉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呕了出来。 萧让尘面色骤然剧变,立马伸手扶住她,将?她揽到身边坐下,指尖探上她手腕。 楼玥下意识抽回手。 苍崖洵是化神期大圆满,她是化神初期,法相即便扛住了那一剑,可?带来的反伤也不小。 萧让尘蹙眉重?新抓回她的手腕,眉头越拧越紧。 楼玥的伤不轻,他想让楼玥立刻离开乱渊海,可?又担心苍崖岚和越千重?看中?她炉鼎的体质,对她出手。 可?留下,现在的他根本没法保护她,反而会将?她拖进更?深的危险。 密林间一片死寂,只有海风穿叶的沙沙声。 半晌,他沉沉开口,声音艰涩: “我?想办法引开他们,你召飞兽载你走。” 楼玥抬起眼皮。 他直视着?她眼底,一字一句: “你不能留在这里。” 楼玥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寒凉: “然后让我?在蛮荒,等你的死讯?” 萧让尘喉结一滚,唇线绷得笔直,心绪翻涌。 “萧让尘,你能不能别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楼玥顿了顿,声音发哑,“也别把我?看得那么没用。” 萧让尘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情绪,静默许久,才轻轻一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忍不了你受伤。” 楼玥抬眼望向前方高耸茂密的树林,嗓音淡了下来:“我?现在,没法回去?了。” 苍崖岚和越千重?恐怕已猜到她是濯兮之体,若让他们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萧让尘刚要开口,话音还未出,两人便同时?抬眼,望向天际。 两道强横的气息,从远处破空而来,直逼这座小岛。 是苍崖岚与越千重?! 萧让尘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楼玥的手腕,拉她朝另一头疾驰而去?。 ----------------------- 作者有话说:有点子紧张。 第63章 怕吗? 第63章 怕吗? 萧让尘眉峰蹙起, 攥着楼玥的手越收越紧。 远处追着的气息如附骨之?疽。 他?带着楼玥再次一头扎进汹涌翻卷的浪涛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他?将?楼玥护在怀里,不断改变方向。 可当破水而?出时, 半空中苍崖岚和越千重又?一次跟上来,像是锁定了?他?们。 无论如何隐匿,如何遮掩,他?们都甩不掉身后的追捕。 萧让尘心沉下去。 楼玥也觉察到那两人的逼近。 她从天际收回目光, 看向面前脸色沉重的人:“往那边去。” 萧让尘顺着她手指望去。 一眼就认出那片海域的尽头, 是他?本准备引苍崖岚去的地方:乱渊。 可他?去是为?了?在死前能拉着苍崖岚同归于尽, 现在他?身边还有她。 他?可以自己踏入死地,却怎么可能, 将?她也一同置于绝境。 萧让尘转向她,眸光幽深,抿紧唇不语。 楼玥见他?迟疑,嗤了?一声:“怎么, 现在多了?个我?, 就不敢了??” 萧让尘揽在楼玥腰间?的手臂顿时收紧。 楼玥眼底却一片清明?, 没有半分慌乱。 明?明?下一刻苍崖岚和越千重就会到, 可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谁也不肯退一步。 “还是说,你想将?我?送给他?们当炉鼎。”楼玥淡淡开口。 萧让尘霎时拧眉,眼光瞬间?凌厉:“他?们想碰你,除非跨过我?尸体。” “那你在犹豫什么?” 萧让尘喉间?一滞,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得他?几乎要将?他?撑裂。 海面狂风骤起, 打得冰冷的海水溅在脸上,刺骨寒凉。 苍崖岚和越千重越来越近,呼吸沉甸甸地扼在喉间?。 前是吞噬一切的乱渊, 后是穷追不舍的强敌,他?们已退无可退。 萧让尘咽下喉间?的腥甜,俯身将?楼玥狠狠扣进怀里,双臂箍得极紧。 如果他?不来乱渊海修炼,如果他?能更早发现那隐匿在暗处的四人,如果当初在玄都他?就杀了?越齐,如果他?能再强一点…… “对不起……”他?哑声低喃。 若她没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落进如今的绝境。 楼玥靠在他?身上,目光投向乱渊所在,缓缓启唇: “萧让尘,你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我?信,我?们命不该绝。” 她伸手攥住萧让尘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他?沉入海面下,朝乱渊所在而?去。 萧让尘脑中纷乱的思绪,逐渐平息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护住她,哪怕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楼玥攥着的手腕忽地一沉,下一刻,萧让尘反手扣住她腰,身上灵力骤起,带着她在海里全速冲向乱渊。 海里太暗,她看不清萧让尘此刻的神?情,却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上绷到极致的力道。 半个时辰后,周遭海水突然变得愈加狂乱暴戾,灵力也开始难以凝聚,楼玥知道,他?们到乱渊了?。 萧让尘抱着她,自翻腾不休的浪涛里一跃而?出。 天穹尚浸在黎明?前最深的昏暗中,却已在天际边缘洇开一线微亮,似在黑暗尽头挣扎,欲破未破。 眼前苍茫海域里,生生陷出一口巨大海眼,如蛰伏的黑渊巨兽张口,吞尽天光与怒涛。 幽冷刺骨的煞气自渊底疯狂翻卷而?上,隐约有凄厉嘶吼、哭嚎直刺神?魂。 四根足有丈余粗的青石柱直插深海,露出的柱身刻满古老符文和咒印,仍有浅淡金辉微弱流转,但已布满裂痕与斑驳锈迹。 楼玥站在其中一根青石柱上,望向下方漆黑吞噬一切的深渊。 冷寂的风从渊底狂卷而?上,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长发翻飞。 远处半空中,两头飞兽极速逼近。 苍崖岚和越千重望见二人所站之?地,眸中同时划过一抹凝重谨慎。 飞兽停在数丈外,没再贸然靠近。 苍崖岚冷眸盯紧他?们,率先开口:“你们身后是乱渊,底下镇压着数以万计的鬼魍凶煞,一旦坠入,必是神?魂寂灭,尸骨无存。” 越千重接话?,语调刻意放缓:“丫头,你若跟我?走,我?暂且可放过那小子?。” 苍崖岚斜睨他?一眼,他?就知道越千重先前应允是故意糊弄。 他?又?看向楼玥,冷哼:“我?劝你别自寻死路。” 楼玥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目光落在身前的萧让尘身上,微微扬起眉,故意问?:“听到了?么?说我?跟他?们走,就能放过你。” 萧让尘眼底只有她一人,他?将?楼玥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声音沉而?坚定,一字一顿: “我?宁可死。” 便在此时,一缕晨曦自海平面升起,金红霞光破开昏暗,洒在两人身上。 楼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艳笑意,她望着眼前眉目凌厉、身姿挺拔的男人。 晨风轻拂,撩动他?墨色发丝,掠过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眸光里,只盛着她一人,干净、炽热,毫无保留。 她缓声问:“怕吗?” 萧让尘眉眼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浅淡温柔的笑意:“该是我?问?你,怕吗?” 楼玥故作叹息,眼底却闪着肆意张扬的光:“本来是有点怕的,但一想到那两人接下来的表情,就觉得……挺爽的。” 萧让尘低低轻笑,微微躬身拥住她,嗓音轻哑:“楼玥……我?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楼玥眉眼渐渐弯起,漾开明?亮的弧度。 萧让尘直起身,垂眸认真凝视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一容一笑都烙进骨血。 楼玥抬起眼,她的眼睫与眸光都被晨曦镀上一层暖黄光晕,眼里潋滟璀璨。 她一字一字,缓慢清晰地朝他?道: “萧让尘,我?喜欢你。” 闻言,萧让尘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翻涌的滚烫,几乎要溢出来。 他?嗓音微哑,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嗯……萧让尘也喜欢楼玥。” 楼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萧让尘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锢在怀,另一手温柔托住她的后脑。 霞光漫过发梢,将?两人的眉眼都染得温柔而?决绝。 乱渊的煞气在翻涌,可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风声静止,浪涛沉寂。 萧让尘脚步沉稳,一步一步,退向石柱边缘。 不远处,苍崖岚和越千重脸色骤然一沉,齐齐纵身跃下飞兽,掌心灵力暴涨,探手朝他?们抓来—— 萧让尘抱着楼玥,决然往后一倾。 两道身影,相拥着坠向吞天噬地的乱渊之?口。 狂风呼啸,将?两人发丝、衣袍疯狂扬起。 楼玥抬起头,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萧让尘凝视着她,眸光近乎虔诚,是焚尽一切也在所不惜的深情。 他?没有说话?,只垂眸,用力吻住她。 楼玥轻轻阖上眼,双臂收紧,同样用力回吻。 唇舌狠狠勾缠,仿若要让所有气息都混在一处,牢牢刻进彼此神?魂里。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拥、深深相吻,共同坠入漆黑的乱渊。 直至所有感官与意识,都被乱渊彻底吞没……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我短小精悍,后面的内容继续写破坏了氛围,感觉停在这里最好 第64章 两缕刺目的白。 第64章 两缕刺目的白。 乱渊无白日。 天空永远压着沉重的暗幕, 血色圆月低垂。 偶有苍绿极光在天际扭曲,本是绚烂之景,却偏生透出一股死寂幽然, 将天地都?映得妖异。 萧让尘一身黑衣,脚下踏过灰黑嶙峋的岩石地,血月冷光洒在他侧脸,衬得他愈发冷傲孤绝。 他臂弯之中, 楼玥睡得极沉, 眉心微蹙, 面?色苍白。 青霖跟在萧让尘身侧,在他们前方带路的是只?矮小的鬼魍, 类人模样,皮肤灰绿粗糙,眼瞳泛着浑浊的绿光。 沿途鬼魍嗅到生人气?息,在暗处蠢蠢躁动。 可一触及萧让尘眼底扑之欲出的凛冽杀意, 又纷纷缩回到石缝阴影里, 只?露出一双双绿光森森的眼睛, 死死盯着他和他怀里的人。 穿过重重断崖断壁与?弥漫黑雾, 引路的鬼魍停在一处岩壁合围的山石前。 那里,一道巍峨高大的身躯盘坐在灰石堆砌的石座上?,四肢被自岩壁深处延伸来?的黑色锁链捆缚。 长着一对弯角的头颅垂着,灰绿干枯的皮肤皱裂,布满细密的纹路和陈旧伤疤。 直到萧让尘的脚步停定, 它才缓缓抬首。 一双幽绿竖瞳骤然亮起, 灼出两?道刺目绿焰,直慑神魂。 萧让尘顿时?用灵力护住怀中人。 它盯着那抹灵力的微光,幽绿的瞳里掠过一丝贪婪和玩味。 “活人……带着个?将死的娃娃。”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磨出来?的, 沉闷滞涩,满是腐朽死气?。 萧让尘将楼玥抱得更紧,周身灵力冷沉:“你能救她。” 它仿若听到什么荒谬的话,磨耳的笑声震得锁链哗啦作响:“救?人类,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 萧让尘淡声:“你既让手下引我过来?,自有把握。” 它绿瞳半眯,打量他,如同在看一件合心意的玩物。 枯指一点,一枚绿色光球从?它手上?悠悠飘出,绕着二人缓缓盘旋。 片刻后,光球重新落回它手中。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她是万中无一的极阴之体,在外界是个?宝贝。” 它舔过枯裂的紫唇,邪笑:“可在阴气?暴盛的乱渊,她这具身子只?会化作这方天地最丰美的养料。” 幽绿的眸光在萧让尘头上?一束白发上?掠过,继续道:“你用了续命之法,但?你无法阻止她生命力的流失,最终,你也会一同耗死。” “你如何才肯救。”萧让尘冷眸里尽是寒芒。 石座上?的鬼魍绿瞳幽光沉浮,忽然发出一阵刺耳尖笑: “我救不了她,她本该在你们三个?月前落进来?时?身死,是你强行?用自己的命给她续上?,她才熬到现在。” 萧让尘脸色一沉,抱着楼玥转身就要走。 “但?——我可以送她离开乱渊。” 萧让尘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锋利:“你自身都?被镇压在此,寸步难离,如何送她出去。” 鬼魍缠满锁链的枯手慢悠悠抬起,抵在额角,枯裂的紫唇扯出一抹阴恻又笃定的笑: “信与?不信,由你。” 萧让尘语调沉敛,吐出两?个?字:“条件。” 幽绿竖瞳像两?簇阴火,扫过萧让尘全身,原本漠然的眼神里,渐渐浮出贪婪,它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残忍: “我要你,献祭自己的神魂。” 它们鬼魍一族被镇压在此已历数千年,想要脱困,必须舍弃肉身,借人类躯壳重生,然寻常坠入乱渊的人类,连存活都?难,更遑论承载它强横的神识。 但?他不一样。 自打他坠入乱渊界的那刻,它就发现他的特?殊。 任何人类踏入这里,神魂都?会被鬼魍之气?侵蚀,他怀中之人昏迷不醒,不是生机流失的缘故,而是因?被这方界内鬼魍气?息蚕食。 可他却毫发无伤,神魂天然能与?鬼魍之气?相融。 他,是承载它神识的完美容器。 只?要他主动献出自己的神魂,它就有办法脱离锁链让神识进入他体内,届时?,这方天地,将再无法困住它。 它看着下方陷入沉默的人,凝出一圈幽绿的手镯,抛下去:“戴在她身上?,可令她苏醒。” 说罢,它眼瞳阖上?,锁链轻晃:“想好了来?找我。” 萧让尘伸手接住那枚幽绿手镯,掌心攥紧。他在原地伫立,片刻后转身,带着青霖踏入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 待他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石座上?的鬼魍缓缓睁开眼,一双竖瞳绿芒幽幽闪烁。 他一定会答应。 能舍自己的命去救,怎会放弃眼前唯一的生路。 至多十日,他必会回来。 它再次闭上?眼,静待那一天到来。 青霖跟着萧让尘回到先前他们歇脚的岩洞。 看着他小心地将楼玥放在铺好软垫的岩石上?,青霖忍不住道:“呜呜!”【哥哥,你不会答应它的吧!】 萧让尘没应声,只?在楼玥身边坐下,指尖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垂眸专注看着她睡颜,一点点摩挲她脸颊。 “呜呜呜!”【哥哥,那只?鬼魍要的可是你神魂!你千万别信它!】 萧让尘望向青霖,眼底沉得不见底,声音不容置喙:“别告诉她,什么都?别说。” “呜呜!”【哥哥!】 萧让尘重新垂眸:“你去外面?守着。” 青霖顿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它在原地焦躁地蹬了蹬脚,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退出去。 萧让尘等它走远,才缓缓扶起楼玥,让她面?朝自己靠在他肩上?。 他伸手,解开她的腰带,将背后的衣领拉下,露出一截莹润洁白的背脊。 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她左侧心口对应的后背位置。 少顷,他缓缓抬手。 原先掌心覆着的地方,一个?古朴金色的“命”字一闪而逝,重新隐入肌肤之下。 萧让尘默默将楼玥衣服重新理好,随即将人紧紧抱到自己怀里,头垂下深深埋进她颈间,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骨血里。 “楼玥……” 低沉晦哑的声音,自他喉间溢出,带着轻颤。 不知过去多久,他松开些许力道,拿出那圈幽绿的手镯。 他先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等了段时?间,确认无异样,他才摘下来?,套上?楼玥纤细的手腕。 他始终握着她的手,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镯子,生怕有半分意外。 “萧……让尘……” 刻入神魂的嗓音,在耳畔喃喃响起。 萧让尘浑身一僵,下一秒猛地低眸,望向她睁开的眼。 楼玥迷蒙的视线渐渐清晰,望着熟悉的下颌线条,神智回笼。 她在萧让尘怀里坐起身,环顾周围,看到满目的灰岩和洞口的暗淡光线,她眸光一亮:“我们是在乱渊,我们活下来?了是不是!” 萧让尘看着她眸底的微光,缓缓应了一声。 楼玥从?他身上?跳下来?,萧让尘扶了她一把,楼玥撑直身,身体稍微有些乏力,没其它不适,她没在意,直接走到洞外。 抬头望见悬垂的血月,她真正有了置身乱渊的实感。 萧让尘走到她身侧,和青霖对视一眼后,看向楼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楼玥摇头,转回眼,正要说什么,目光忽地一顿:“你头发怎么了?” 萧让尘微怔。 楼玥蹙眉,取出一面?镜子朝他照去。 镜中映出的男人面?容轮廓深邃如刀刻,墨色眼眸沉若渊海,可那一头黑发之中,却突兀地掺着两?缕刺目的雪白,在血月光辉下格外显眼。 萧让尘指尖微顿,望着楼玥蹙起的眉梢,沉默半晌,用一种平静里掺着浅淡笑意的声音道: “看来?,我的头发,不喜欢乱渊。” 楼玥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有谁会喜欢乱渊啊。 她收起镜子,伸手想去触碰那两?缕白发,萧让尘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没事,或许过两?日就恢复了。” 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楼玥在他头上?略停顿后,便收回目光,可跟着又注意到自己抬起的手腕上?,贴着肌肤的幽绿镯子。 她扬了扬手腕,朝萧让尘递去一个?眼神。 萧让尘瞥了眼那镯子,唇角微勾,语气?自然:“好看。” 楼玥垂下手,拨了拨那半点都?称不上?美观的镯子,心里腹诽他审美堪忧,却也没摘下来?。 “我睡了多久?我们什么时?候到乱渊的。”她问。 萧让尘启唇:“三天前,你昏睡了三天。” 楼玥挑眉:“你没昏睡?” 萧让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涩意,面?上?依旧轻松: “嗯,幸好我没昏睡,不然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灰绿鬼面?了。” 楼玥唇角扬起,能开玩笑,想来?是真没什么事。 她走回洞里,四下打量:“我们接下来?就住这里了?” 按书中剧情,男主龙傲天是在消灭完鬼魍后,才冲破镇压的封印,离开的乱渊界,书中是耗了三年,现在他们两?个?人,努努力,应该能争取一年搞定。 她望向正对石台的洞口,轻嗤一声:“这儿?得挂个?帘子,我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被那些鬼魍偷偷盯着。” 说着,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狐毛大氅,扔给萧让尘:“用这个?。” 随即又取出传讯蝶,捣鼓半晌都?无法传讯,遂放弃丢回储物戒,继续翻找出一些毯子,布巾,铺到地上?和石台上?。 萧让尘眸光静静凝在楼玥忙碌的身影上?,抱着大氅的指骨一点点收紧。 楼玥睨他:“快点啊,愣着干嘛。”说完回头继续看哪里要改。 萧让尘转过身,将大氅两?端仔细固定到洞口上?方。 “嘶……是不是要给青霖准备个?窝啊。” 萧让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异样:“不用,它睡隔壁洞。” 洞外的青霖还在焦躁地刨着地,半点不知道自己被直接发配到了隔壁。 楼玥当即道:“那我给你们洞也挂个?帘子?” 萧让尘手一顿,扭头望向她。 楼玥朝他故意挑了挑眉。 萧让尘放下手,语调认真:“楼玥,我想和你待一起。” 楼玥舌尖蹭过上?颚。 这么点大的洞,待一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如直接说想和她睡一起得了。 萧让尘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楼玥后退两?步,倚在铺好的石床边,双臂环胸望着他,没说话。 萧让尘缓步走近,站在她面?前,指腹擦过她此刻灵动鲜活的眼尾,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裹着一丝乞求:“好不好?” 楼玥望着萧让尘垂眸时?眼底漫开的缱绻之色。 和她早有预料,知道乱渊大概率能活下来?不同,萧让尘对乱渊的认知,和苍崖岚等人一样,是一步踏入,便会神魂俱灭的死地。 可他还是听了她的话,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跳下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心口处,莫名地软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忽然地,很想亲他。 第65章 忽然地,很想亲他。 萧让尘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是夜, 他等楼玥在他怀里睡熟,才动作极轻地缓缓抽出手?臂。 他披上外衣,掀开门帘, 走到门口的冰冷石墩上坐下。 指尖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有关术法的古籍、玉简,开始逐个阅览。 落进?乱渊的这三个月,他几近踏遍乱渊的每一片区域。 他找不到楼玥为何?昏迷, 为何?生?命力流失的原因?, 只能想尽办法, 试图突破这里的封印,带她立刻出去。 他的确找到了封印的阵眼, 但他无法撼动。 破开封印需要超越化神期大圆满的力量,且封印一旦破开再?无法重新封印,乱渊里所有鬼魍都?将倾巢而出,届时, 外面?会生?灵涂炭, 没有灵力手?无寸铁的凡人首当其冲。 他要屠尽鬼魍, 达到传说中的天神境, 才能去破开封印。 可楼玥等不起。 她生?命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半月驱动一次命印,到现?在两天一次。 她撑不了几天了。 那鬼魍头领的话,萧让尘并非全信,但它能令楼玥醒来, 至少有一试的希望。 他在楼玥身上种下的命印, 能将伤害转移到他身上,若那只鬼魍耍诈,他能及时察觉。 而他要做的, 除了把楼玥平安送出去,还要想办法让她出去之?后,有自保之?力。让她在面?对苍崖岚、越千重时,有一条生?路。 若此时玉游春醒着他还能商讨,可将在乱渊海得的恢复神魂的灵芝精华渡给?玉游春后,他仍未醒来。 直到天穹之?上的血月再?次升起,他都?没有找到能护住楼玥的办法…… 萧让尘放下玉简,抬眼望向乱渊上空那片永远昏暗死寂、不见天光的苍穹。 墨色眸子?里翻涌着不甘、焦灼,明明灭灭,无人能看?见。 半晌,他站起身,轻声回了洞内。 褪去外衣,重新躺回楼玥身侧。 她面?朝里侧,背对着他,他便贴近,轻轻将她拢进?怀里,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吻。 半个多时辰后,楼玥才渐渐转醒。 到化神期的修士,不需要睡眠,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每天都?睡一段时间。 察觉到身后紧贴的温热身躯,她翻过身,正对他。 “你没睡?”楼玥刚醒,嗓子?还带着迷蒙的哑。 萧让尘眸光凝在她脸上,抬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楼玥在他掌心蹭了蹭,软声问:“怎么不说话。” “我不困。” 楼玥失笑一声,眼尾弯起:“你该不会看?了我一整夜吧。” 萧让尘跟着勾了下唇:“没有,顺便看?了些?术法的典籍。” 楼玥挑眉:“你是终于想起自己还兼修术法了?” 萧让尘低低“嗯”了一声。 楼玥坐起身,指尖一动,从储物戒中搬出一摞摞古籍与玉简,看?也不看?,一股脑全推到他怀里,语气?带着几分张扬的爽快:“别说我不支持你啊。” 萧让尘望着怀中这一堆在外界足以?引起疯抢的珍稀术法典籍,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笑开,顺着她道:“谢谢玥少爷支持。” 那笑意温和得近乎柔软,落进?楼玥眼里,让她心头一颤。 她鬼使神差地弯腰凑近,在他垂落的眼睫上轻轻一吻。 不等他反应,她已迅速跳下石床,穿鞋往外走,扬声叫嚣:“我今天要去杀鬼魍,我要修炼!” 萧让尘就这么静静望着那道轻快离开的身影,目光深沉,藏着沉郁。 一连三日,每天月升时,他们出门杀鬼魍,月落时,并肩携手?回家。 起初青霖还跟在两人身后,可到后来,次次都?被无视,还要憋着一肚子?秘密不能说,干脆窝在洞里睡觉赌气?,再?不愿跟着。 夜里,萧让尘趁楼玥彻底睡熟,给?命印又一次灌入力量,这次命印只撑了一天。 他收回手?的刹那,垂落在胸前的黑发,自发尾开始,一寸寸无声褪成雪白。 他面?无表情,漠然催动灵力,强行将那刺眼的白重新幻作漆黑。 轻手?轻脚去到洞外,他取出楼玥给?的玉简一枚枚阅览,偶尔会在地上比划推演。 萧让尘看?完随意抽出一枚新的玉简继续,神识探入的瞬间,整个人一愣。 玉简内记载的是楼氏炉鼎双修术法。 应该是楼玥不小心混到了一起。 他正要收起,脑中却兀地闪过一个念头,动作猛然顿住。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迅速翻找出其余几枚炉鼎双修之术的玉简。 忽略那些?引人遐思的画面?与姿态,只盯着最核心的术法原理、秘纹绘制,一字一句,沉心仔细深入研究。 楼玥打着哈欠出来,萧让尘抬头看?她,手?上却一翻,不动声色将玉简收起。 “怎么醒了?”萧让尘朝她伸手?。 楼玥面?对面?坐到他腿上,困恹恹地环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肩窝:“不知道。” 她随意瞥了眼地上画的乱七八糟的纹案,打了个哈欠道:“你还真够卷的。” “卷?” “说你用功。” 萧让尘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脱下自己外衣披在她背后,嗓音低柔:“困就再?睡会。” 楼玥把脸埋在他颈侧,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霜雪气?息,原本昏沉的睡意,反倒一点点散了。 乱渊永远昏暗,可有萧让尘在,一切都?好似没那么难以?接受。 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慢慢靠到同个频率,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她忽然地,很想亲他。 念头一起,她就用唇瓣贴上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还故意吮了一下。 察觉萧让尘瞬间的僵硬,她又移到到他凸起的喉结上,啃了一口。 直到那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她才抬眸,漾着狡黠的坏笑望着他。 微风轻拂脸颊,带来一种微妙的触感,让两人本就近的呼吸开始凌乱,交错的目光里,渗出对彼此不可言喻的吸引力。 萧让尘眼睫半垂,缓缓侧头,吻在她的唇角。 而后一点点挪到唇瓣正中,吻进?去。 楼玥环住他脖颈,与他唇齿舌尖纠缠。 浅尝辄止,逐渐演变为,密不透风的热烈。 萧让尘按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将她按得与自己更紧密。 楼玥双腿盘在他腰上,不由跟着收紧。 萧让尘离开她唇瓣,在她脖颈上流连,吮吸,重碾,楼玥难耐地哼声。 可这哼声反倒让吻愈加激烈。 萧让尘稍稍偏开头,粗重地平复呼吸,压下身体的反应。 他想将楼玥拉开点,然而楼玥却手?臂一收将他抱得更紧。 “楼玥……” 他开口,语调暗哑沉得绷到极致。 楼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最真实的反应,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想顾,只想离他更近。 她缓缓启唇:“我想要你。” 萧让尘霎时闭上眼,额角青筋绷起,指骨凌厉。 欲望与酸涩搅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 他想要她,疯了一样想要。 可他…… 许久,他压下要冲破理?智的汹涌,沙哑的嗓音欲言又止:“楼玥,我……” 楼玥没吭声。 萧让尘伸手?探进?她衣内。 楼玥攥住他手?拉出来,埋在他颈间的声音闷闷的:“不要。” 她往后挪了下,给?彼此留出空间,然后阖上眼,不再?说话。 萧让尘喉间涩涩滚动。 他重新将她抱进?怀里,手?轻缓抚过她发顶,埋首在她耳后落下一个轻而珍重的吻。 两人就这么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拥,谁也没开口,任风渐渐吹散那些?升起的温度。 次日,楼玥一大早就带着青霖出去杀鬼魍,萧让尘跟在后面?,但楼玥至始至终都?没看?他。 萧让尘看?着玉简,几次出神,又不得不压着自己专心。 楼玥发泄一通后,望见远处凝神在手?里玉简的人,又扭头,再?次发泄一通。 那些?鬼魍嗷嗷惨叫,想逃都?逃不掉,只能化作一团灰绿雾气?,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完成今日两人份工作的楼玥,雄赳赳气?昂昂扛着棒子?回家,路过萧让尘时,还扬了扬眉尾,神情嚣张。 萧让尘垂眸抿唇。 接下来两天,萧让尘更是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玉简上,楼玥只见他反复在地面?画着繁杂交错的符咒纹案,神情专注中还带着一丝焦急,似是遇到了破解不了的难题。 楼玥几次想和他说话,但看?见他凝神的模样,终是没打扰。 今天是她醒来后的第八天。 萧让尘又是彻夜在外头画纹案,她上前夺走他手?里的石块:“休息下,你整天绷着,能想出来才怪。” 萧让尘抬起那双布满细密血丝的眼,心神似仍沉在繁复的术法纹路里,没回过神来。 楼玥轻叹,上前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你太累了,休息一天没关系。” 萧让尘手?臂缓缓抬起,环住她的腰,渐渐收紧。 楼玥一下一下抚摸他恢复如常的黑发,轻声道:“睡会儿,我陪你。” 萧让尘先是不肯动,在楼玥强硬之?下,才跟着回了洞内。 楼玥将他按到铺着软垫的石台上,自己跟着躺上去,继续抱着他:“睡吧。” 萧让尘埋在她锁骨处,长久没有动静。 就在楼玥以?为他睡着了时,听?见他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让你生?气?了……” 他疲惫低哑的嗓音顿了下:“我要怎样,才能哄好你。” 楼玥指尖微顿:“那要看?,你做了什么事。” 萧让尘将脸更深地埋在她身前,沉默,一言不发。 “所以?,你究竟瞒了我什么。”楼玥手?抚过他绸缎般顺滑的黑发,淡淡问,“为什么突然研究起术法纹案。” 萧让尘没有回答,楼玥没再?追问,只轻轻拍了拍他背:“睡吧,你真的累了。” 萧让尘垂下眼睑,手?臂收紧,竭力汲取独属于她的味道。 ----------------------- 作者有话说:他在学习新技能 第66章 我是你的。 第66章 我是你的。 楼玥就这?么抱着萧让尘, 跟着也睡了一觉。 睁开?眼时,撞进萧让尘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楼玥下意识蹙起眉。 萧让尘先她一步开?口:“睡了,刚醒。” 楼玥视线带着狐疑。 萧让尘补充:“还做了个梦。” 楼玥顺口问?:“ 什么梦?” 萧让尘略顿了会?儿, 才缓慢启唇:“梦到,镜子。” “……你这?是忙碌之余还担心自?己变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画纹是怎么能跟镜子扯上关系的?? 萧让尘眼里渗出淡淡的?笑意:“不过,确实解了我的?困扰。” 楼玥挑了下眉。 “今天想做什么?”萧让尘将她拥到怀中, 下巴抵在她发顶, 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楼玥哼了一声:“这?破地?方, 除了杀鬼魍,毛事都做不了好嘛。” 她无聊地?抠了抠萧让尘衣服上的?纹路, 思?忖:“你说这?些鬼魍会?不会?有个首领,它们被封几千年,总不能一个厉害的?都没活下来吧。” 萧让尘眼里悄然划过一抹暗光。 楼玥自?顾自?摆手:“算了,不急, 有的?是时间, 早晚全灭了它们。” 萧让尘沉默, 周身气息微沉。 片刻后?, 他缓缓问?:“那?块从遗迹拿到的?星石,还在吗?” 楼玥从他怀里坐起身,取出星石丢给他。 “我帮你把?星石炼进你法?器里。”萧让尘跟着坐起,朝她伸出右手。 楼玥褪下腕上的?衍象方,放到他掌心, 唇角勾起:“我可不会?客气。” “嗯。”萧让尘曲起一腿, 拿着衍象方的?右手随意搭在膝头,左手则兀地?腾起一簇幽白的?火焰,霎时将星石包裹住。 连化神期灵力?能难以碾碎的?星石, 在白焰的?包裹下下,不过瞬息便融去外表的?灰层,露出内里的?暗金光华。 灼烧中星石一点点化做液态,顺着他指尖缓缓汇入衍象方中,原本漆黑的?法?器渐渐亮起细密灵光。 萧让尘屈指一弹,将衍象方定在床头的?半空中,白焰隔着点空间将它罩住。 “需半日功夫。” 楼玥收回落在白焰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萧让尘,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竟把?玉游春从玄都雀云生那?里带了出来,这?火焰,分明就是书中玉游春传给龙傲天的?法?术。 萧让尘手指微顿:“怎么了。” 楼玥只是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没点破。 衍象方现在用不了,但今日份的?鬼魍还是要杀的?。 而她在杀鬼魍的?时候,萧让尘也抓了两只鬼魍,在它们身上画秘纹,似在实验什么。 等她好了,他也结束。 两人再度相携回家。 楼玥打坐修炼了段时间,撩开?门帘出来发现萧让尘竟在外头喝酒。 天边悬着的?血月,冷红的?光淡淡地?洒在他肩头,明明是化神期的?人物,此刻却透着说不清的?孤寂和脆弱。 “好端端的?,怎么喝起酒。”楼玥闻着那?熟悉的?黄泉酒味道,皱了皱鼻。 她扫过他脚边空了的?两坛酒,抬脚碰了碰他鞋尖:“坐过去点。” 萧让尘慵懒地?倚着墙,长睫微抬,朝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看那?意思?是要她坐到他身上,楼玥还记得昨夜的?事,她咬了咬后?槽牙,语气横了几分:“坐过去!” 萧让尘垂下眼睫。 楼玥冷冷道:“别装可怜,快点坐过去。” 萧让尘慢悠悠往旁挪了半块空位。楼玥大大咧咧坐下,故意挤了挤他,偏他稳如磐石,分毫不动,反倒让她自?己贴得更近。 她往后?一靠,仰头闲闲望着天边那?轮刺目又妖异的?血月,心绪微微飘远。 身侧,萧让尘抬手,酒液顺着喉间滑下,利落的?颈侧起伏,性感惑人。 楼玥斜睨了他眼:“魏老大不是说这?酒劲大,你要是喝醉我可照顾不了你。” 萧让尘将最后?一口酒喝尽,放下手中空坛,后?脑抵着墙壁,浓黑的?眸静静瞥过来。 “三坛,不会?醉。”声音被酒气浸得低沉暗哑。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绒羽,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挠了下。 楼玥视线不自?觉滑过他湿润唇瓣,又瞬间收回。 萧让尘倾身,偎过来,头软软搭在她颈侧。 带着黄泉酒的?醇厚酒气,扑散在她颈间,时轻时重地?扫过肌肤,楼玥甚至分不清,那?偶尔轻触的?柔软,究竟是呼吸,还是他的?唇。 她在推,与不推间犹豫。 “楼玥……” 磁性的?声音被酒意浸软,听着缠绵得撩人。 楼玥咬牙,强作镇定:“你不是说你没醉?” 萧让尘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尾音透着股沉。 楼玥决定还是把?他当醉了处理,她抓住他手臂:“我扶你进去。” 话音刚落,萧让尘反手一扣,径直将她拉住,没让她起身。他鼻尖磨蹭过她颈侧,阖眼,用唇瓣轻触那一片细腻肌肤。 温热的?呼吸在楼玥颈间缓慢游走?,酥麻的?颤意顺着她脊椎一路往上窜。 “萧让尘,”楼玥声音发紧,扬声加重了力?道,“你再这?样,我真踹你了。” 贴在颈侧的?身躯,动作瞬间僵住,没半分挪动。 楼玥甩开?他箍住的?手臂,手毫不客气地?抵住他的?额头,将他嫌弃地?推搡开?:“没醉,那?你就自?己待着。” 话一说完,她站起来便要走?。 手腕却在下一瞬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拽回。 楼玥身子一歪,重心失衡,背朝着他,跌坐在他腿上。 萧让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闷哼响。 楼玥愣住,下一秒,立刻要起。 可腰间被萧让尘的?手臂死死箍紧,她半点动弹不得。 身体?相贴,有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萧让尘在她耳边喘了口气,呼吸滚烫。 楼玥耳尖烧起来。 带着酒气的?吻先落在她耳沿,然后?往下,湿漉漉含住她耳垂,轻咬慢吮。 楼玥呼吸顷刻乱了。 萧让尘抬手,指节扣住她的?下颌,微微扳过她的?脸,凑过来要吻她唇。 楼玥偏头躲开?,望向他半点醉意都没得眼:“你——” 那?个“你”字刚出口,就被骤然吞没。 萧让尘径直覆上她唇,侵入她唇齿间。 和先前不同,是强势的?深吻,她的?每一寸气息都被反复席卷。 他的?吻技在一次次进阶,现在的?萧让尘,单是一个吻就让她难以招架。 酥麻从舌尖一路传到心口,烈酒的?味道更是让人醺醉。 楼玥原本抵在他胸口推拒的?手,渐渐从推的?姿势,到不自?觉攥住他的?发丝,又滑过他凌厉的?颈侧,在他下颌线条上反复摩挲、轻碾。 吻得太深,太急,来不及咽下的?银丝从唇角溢出,又被他悉数吮去。 楼玥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萧让尘揽在她腰间的?手撩开?她衣服,抚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坚硬的?指骨深陷。。 那?只微凉的?手没一会?就染上她的?温度,迅速灼烫起来。 沉甸甸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楼玥抚在他下颌的?手,不知不觉勾在他颈上,将他压得更近。 他加重力?道,像是带着几分惩罚。 他们像在无声中对峙,又在一次次对峙中更近。 萧让尘阖紧双眸,喉结不住滚动。 下一秒,他抽手将楼玥身体?掰成面朝自?己,托住她站起身,唇舌却始终不离开?。 萧让尘抱着她回到洞内,将她放到软垫上。 整个人覆下来,滚烫的?吻滑至她下颌、烙在纤细敏感的?脖颈。 洞内那?簇幽白焰火正静静燃烧,光色本是清冷的?,却偏偏将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朦胧又旖旎。 楼玥手攀上他后?背,顺着流畅矫健,紧实有力?的?线条上掠过。 楼玥手落在下方,揪着他浓密的?黑发,忍不住仰起脖颈,脆弱的?喉线绷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尾音拉得绵长。 萧让尘重新撑在她身侧,手背上绷起嶙峋的?青色筋络,臂间肌肉在焰火下泛开?淡白的?光晕。 炽热的?吻落在她颤着的?咽喉上,辗转重碾。 楼玥紧紧抱着他脖颈轻哼。 萧让尘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音,他缓缓抬起头。 床头幽白火焰轻轻跃动,火光在他发梢、眉骨上落了一层薄霜,却将他眼底的?翻涌趁得愈发滚烫。 他垂眸目光胶着在楼玥泛着水光、潋滟动人的?眼上,喉结重重滚动,唤她:“楼玥……” 楼玥气息仍乱,微颤的?睫羽抬起来,直直撞进他眼底深浓的?意欲里。一瞬之后?,抬起环住他。 萧让尘眸色陡然变深。 然而没一会?—— 他额上就冒出细密的?汗珠,背脊更是绷出凌厉的?肌理。 楼玥眉心紧蹙。 萧让尘俯身而下,温柔地?吻过她颤动的?眼睫,一遍遍轻抚她紧绷的?肩背,吻落在她泛红的?下颌。 低哑的?嗓音,浸着烈酒,一遍一遍唤她名字,抚摸她头顶。 楼玥心脏砰跳,撩起眼唇瓣张阖,气息不稳狠狠瞪着他,谁叫他炼体?的?! 萧让尘叹了一声。 他骨感分明的?手掌,覆在楼玥纤细莹润的?腰肢上,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摁住‘她。 楼玥浑身一激灵。 轻重不定的?摩挲,是风拂过琴弦,是雨浸上薄纱,每一下都在最纤细薄弱的?地?方,琴弦欲挣,薄纱想逃,可最终仍是逃不开?,躲不了,到最后?,只能随风雨起落,随风雨沉浮。 楼玥脚趾不受控地?蜷起。 “萧让尘……” 她唤他,嗓音里不自?觉带上细细的?软颤。 萧让尘缓缓躬下,覆在她身上。 楼玥失声,颤抖的?音调戛然而止。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满心满眼的?眩晕。 萧让尘垂眸,在她失神颤动的?眼睫上轻吻,握着她微微痉挛的?手在按她腹部。 低哑磁性,裹着浓浓意欲的?嗓音沉声道: “楼玥,我是你的?。” -----------------------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 第67章 解脱不了。 第67章 解脱不了。 楼玥不?由瑟缩了?下。 萧让尘眸光霎时晦暗深幽, 里面?翻起惊涛,却又被死死按捺住。 见他似在隐忍的模样?,楼玥眼尾勾起, 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眸,半带挑衅地睨着他。 萧让尘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锁在她扬起的眼上,片刻不?移。 他放下原本打算去绘制秘纹的手, 改为掐在她腰侧。 而覆在她手背的那只, 带着她摁住腹部隐约的轮廓, 用力。 冷白的火焰无声?在他们旁边燃着,衍象方被它密不?透风地裹住, 伴着越来越短促的声?响,液态的星石与衍象方融合得愈加彻底。 楼玥的手几次攥住软垫都失败告罄,最后只能去抓他扣在腰间的手臂。 “昨天是谁、装矜持……”楼玥竭力稳住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此一时。” 萧让尘语调不?稳, 楼玥视线颠簸数次才听到他下一句:“彼一时。” 楼玥哼了?一声?, 捉住机会, 抬脚抵在他腹肌上。 萧让尘被迫停住。 “谁规定你的‘此一时’就能行了??”楼玥垂着眼看他, “我现在反悔了?,你走?。” 说?着就试图往上挣出他桎梏。 萧让尘一手稳稳将她按住,一手抬起她莹白纤细的脚腕,抵在唇边。细密温柔的吻,顺着脚趾、脚背, 一路而上。 “嗯, 我的错。”他唇间溢出一道含糊的闷音。 楼玥不?禁眯起眼。 然?失察的功夫,腿就被他臂弯牢牢箍住,躬身压下。 “你个——混蛋!”楼玥吸气?, 咬牙切齿骂。 萧让尘反而变本加厉。 骂声?逐渐被硬生生逼得换了?种语调。 萧让尘墨色长发来回?划过身下染着绯红的人:“我看了?……你们楼氏的双修术法。” 楼玥指甲陷进他肉里,话在脑里荡了?半晌才理解其中的意思,她随口回?: “嗯……学习技巧?” 萧让尘动作微顿,随即在她身上轻咬了?一口:“不?是……” 发现她的轻颤,他愈加放肆。 楼玥视线反复掠过床边的幽白火焰,她断断续续近乎失神地问:“……那、是……什么……” 耳旁只有越来越混杂的各种声?响,没有回?答。 她仿若被架在那簇幽白火焰的顶端,脚下虚浮,摇摇欲坠,无法离开,解脱不?了?这炽热的束缚。 可她不?甘心只有她一个人,身处火焰灼烧之中得不?到解脱。 她要拉上他一起。 她环上他脖颈,借着灵力翻过身将他压下。 萧让尘仅是片刻的一怔,就顺势拥着她继续。 楼玥撑起伏在他上方,卷曲的长发坠落肩头晃悠,幽白的火焰在她肌肤上镀上一层柔光。 萧让尘眸光转深。 楼玥没怎么费力气?,就把他也拉进火焰,他们都想让对方先坠下去,尝试各种方式,有先前坠下的经历,楼玥这次能在火尖上站得更久。 可也仅是更久而已,最后,她还是咬在他肩上颤抖。 而另一个人,伴着她的坠落,在火焰中尽数宣氵世?后也随她坠下。 洞内一片寂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在空气?里缠绕。 萧让尘缓慢抚摸楼玥头发,在她额头印下吻。 楼玥趴在他身上,平复自己的心跳,直到她脸被托起。 轻柔的吻在她脸上游移,眼睑处的小痣被格外宠爱。 “楼玥……”男人低沉冷感的嗓音,在静谧之中缓缓响起。 他像是很喜欢叫她的名字,怎么也唤不?够。 楼玥掀起眼看他。 男人长睫下的眸光,裹着重重浪潮,那里面?满是浓浓的占有和执念。 他轻啄她唇角,望进她眼底,一字一顿,沉沉道:“楼玥,不?要忘了?我。” 他神情认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楼玥目光在他那双生得凌厉的眉眼上停顿半晌,然?后低下头,主动吻在他唇间,应他:“我不?会忘记你。” 萧让尘捏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有什么再?次脱离管控。 萧让尘将她扣在身上,用沙哑浮动的嗓音道:“我前几日一直在研究你们的秘纹。” 楼玥拖着音调懒懒嗯声?,等他下文。 萧让尘扶起她让她坐起身,目光凝在她眸上:“楼玥,相信我。” 楼玥望着他,最终没选择挪开。 萧让尘手指开始在她身上游移,聚精会神绘制秘纹。 楼玥莫名想起那次她为救灵力暴走?的他,和他双修的情景。 她动了?动,开玩笑似的说?:“绘在我身上,你总不能是要当我的炉鼎吧。” 萧让尘突地停顿了?下。 楼玥只当他是因她的动作,她忍下呼吸的凌乱:“说?吧,干嘛、绘在我身上。” 萧让尘一言不发,只敛着眉,快速勾勒秘纹。 他不?说?,她自然也有办法让他绘不下去。 然而显然他的定力非同一般。 明明每一处都绷得锋利,掐在她腰上的手指力气?也让她生疼,他另一只手却仍是稳当地专心绘纹。 楼玥不?再?自讨苦吃,她分散注意力垂首看向他勾出的淡红纹路。 像是翻转后的楼氏炉鼎秘纹,但又多了?不?少?笔,要比原先的繁复深奥。 “你看了?玉简,”楼玥凝向他,指尖轻划那腹肌,“那也看到濯兮之体的信息了?,就没什么要问我?” 萧让尘眼也没抬地道:“猜到了?。” “不?想做点什么?要是让我绘制秘纹催动金莲,你说?不?定能到传说?中的天神境。”楼玥盯着他,语调意味深长。 萧让尘结束最后一笔,终于抬眼看她,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危险:“那你接下来,好好撑住。” 楼玥没明白他意思。 来不?及问,她就见他勾勒完的秘纹泛起淡红的微茫。 与此同时,他胸腹上也跟着出现上次她绘制的秘纹。 两道淡红的秘纹仿若呼应般,相继闪烁,在萧让尘身上的秘纹转变为金色后,她身上的也跟着变化。 楼玥眼里闪过讶异:“你做了?什么?” 萧让尘坐起身,将她托到怀里:“若有可能,我更想让你到天神境。” “怎么可——” 萧让尘吻住她。 楼玥觉得自己化作了?溪流间的一方青石。 水流湍急,撞在石上,碎成漫天水花。水流没有半分克制,一遍遍冲刷青石,朝青石最无法承受的角度疯涌,待到最急处,青石再?抵挡不?住溪流的倾覆,被托着陷进失控的漩涡里。 绚烂的灿金莲影霎时自楼玥身下绽放。 金辉漫溢,将洞内染上一层神圣的柔光。 萧让尘将楼玥放到软垫上,握着她的手按上自己胸腹处的鎏金秘纹,带着她的手指,自正中处重绘纹路。 第一笔落下,金莲花瓣轻轻一颤。 神魂深处,随之泛起细密的轻颤。 谁都没想到,催动金莲不?是简单的重绘纹路。 楼氏的秘纹本有连接两人神魂,促进双修之效,但那程度与此刻金莲带来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萧让尘手背青筋浮起,他抓牢楼玥想要缩回?的手,一笔笔继续画下去。 他必须等楼玥的金莲完全?催动,才能去引动他绘制的秘纹效果,达到真正目的。 床头的衍象方已完全?融合星石,幽白的焰火仍包裹着它,楼玥迷蒙的目光扫过,竟觉得那被包裹的衍象方好似大了?不?少?,几乎要不?管不?顾冲出焰火的包围,而白焰簌簌震颤,火苗疯狂跳动,仿佛在下一刻便会崩散。 萧让尘额上的汗顺着下颌坠落,一滴一滴溅在她身上。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刻,精纯磅礴的灵力从金莲的莲心处源源不?断流向萧让尘身上的秘纹。 他俯身,与楼玥十指紧紧相扣。 方才被激流冲刷的青石堪堪从漩涡中落定,又被再?度卷起,而这回?溪流的湍浪,携着青石一同攀上溪潮的最高处。 楼玥身上的秘纹受到牵引霎时亮起,与她身下金莲如出一辙,但辉光稍弱的金莲在半空浮现,静静对着他们绽放。 下一刻,被萧让尘积蓄在秘纹上的磅礴灵力涌向半空的金莲,再?通过金莲往楼玥身上秘纹注入的方式,重新?将灵力导回?了?她体内。 楼玥眼前的白茫刚散去就见到半空的金莲,灵力导入带来的温热远没有萧让尘带来的炽烈。 “这就……是你……的、成果……”‘的’音气?息太轻直接散在空气?里。 萧让尘压在她身上,轻吻她泛红的颈侧。 “嗯……但无法完全?复刻。”效果也无法媲美,最终没能让楼玥踏入天神境,停留在了?化神大圆满境界。 他在她耳边哑声?问:“累吗?” 楼玥没回?答,比起累,她更觉得撑。 两朵金莲失去力量缓缓合拢,相继消散在洞中。 楼玥抬手抚上他汗湿的下颌,低声?呢喃:“为什么?” 若他不?将灵力导回?,方才足以让他跨入天神境,那几乎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都求之不?得的极致诱惑。 萧让尘翻到旁边,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哑声?低笑:“说?起来,还要谢谢你爹,当初阻止了?我发神魂誓。” 楼玥仰头看他那浅淡、未达眼底的笑意。 直觉告诉她忽视了?哪里,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法腾出多余的思绪去想。 萧让尘低头缓慢轻柔地吻她,一点点磨过她的唇线。 一吻结束,两人都舍不?得移开目光,视线一缠,便又不?由自主凑近,再?度吻到一起。 墨色的长发凌乱混在一起,某一瞬间,楼玥恍惚瞥见一片刺眼的雪白,然?定睛再?看,仍是墨色。 “楼玥。”他贴着她唇瓣喃喃,“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萧让尘。” 楼玥眼帘半合,轻声?又唤了?一声?:“萧让尘。” 萧让尘手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后脖颈,幽黑的眸底藏着一抹晦暗。 “萧让尘。”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再?一次沉声?道:“楼玥,不?要忘了?我。” 那样?,假使…他或许……也能少?点不?甘心…… 楼玥抚上他沉黑的眼,忽然?轻声?开口:“萧让尘,我们成婚吧。” 她添了?一句:“就在这里。” 萧让尘完全?怔住。 楼玥眉眼勾起,忍不?住轻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意外。” 但她却仍是冲动地说?出口,此刻也没有后悔。 萧让尘垂首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双臂的力道猛然?收紧。 半晌,楼玥听到他哑然?中似裹着一丝颤的嗓音: “这里什么都没……等……等出去后……好吗?” 楼玥想说?自己不?在乎,可到底也没继续说?,只“嗯”了?一声?。 萧让尘依旧没有放开她。 “楼玥……” 他声?音轻得发颤,语速沉缓: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楼玥刚要扬起唇,后颈忽然?被重重一摁。 她眼瞳猛地放大,长长的眼睫,却不?受控地、缓缓阖下来。 ----------------------- 作者有话说:相信老婆,下章保甜。 第68章 用什么姿势爆炒龙傲天? 第68章 用什么姿势爆炒龙傲天? 萧让尘将楼玥紧紧抱在怀中, 良久,才缓缓松开手?臂,撑身而起。 他取过旁边已然晋阶的衍象方?, 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又抬手?摘下自己右耳上那枚荆棘扣,扣在楼玥右耳上。 他抚过楼玥的耳,指尖轻顿。 “师父, 将来你醒了, 求你, 帮我照看她……” 萧让尘对着虚空呢喃,掌心覆上楼玥柔软的发顶, 缓慢摩挲。 “她虽性子偶有倨傲,但其实嘴硬心软,比谁都重情,若她到?天神境, 或许也能让你重归世间, 不必再困于方?寸之地。” 楼玥恢复神识时, 听到?的就是这两句话。 她脑中只?有将这头自作主张的龙傲天, 按在地上暴打的强烈冲动。 亏她察觉他不对,暗中留了一手?,这才及时醒过来。哼,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耳畔,萧让尘哑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师父, 她是我, 唯一放心不下的……” 楼玥在心底嗤了一声。 谁说她嘴硬心软,还‘唯一放心不下’,她看他挺放得下的。 他这就开始交代遗言了是吧。 也好, 毕竟过不了多久,他的确要被她揍扁,也省得那时候再啰里?啰嗦。 楼玥一动不动,依旧维持着浑身瘫软无?力的昏睡模样,外表看不出半分?异样。 萧让尘沉在思绪中,没发现楼玥恢复神识。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楼玥。 指尖忍不住轻轻描摹过她的眉骨、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凉的唇瓣上。 片刻后,他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轻得像片雪花,藏着眷恋与不舍。 吻毕,他抬手?,掌心贴在她背上的命印之处。 注入完力量抽离的刹那,他垂落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到?发梢,全都褪成霜雪般的苍白。 发丝垂落在颊边,将他冷寒的面容,添出几分?破碎。 萧让尘浑不在意,也未把发色幻回墨色。 他只?随意披了件外衫,便低下头,动作轻巧地给楼玥穿戴。 待到?给她穿下面衣物时,他刚抬起她腿,便有东西缓缓滑落。 萧让尘的动作猛地一顿。 周遭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沉默一瞬,取过干净布巾,极轻地擦拭。可手?尚未收回,那里?又再度渗出。 他眼神骤然失神,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缓缓抬手?,以灵力凝聚水汽,俯身,一点点替她仔细清理。 失神的不止是萧让尘。 假装昏睡的楼玥,在那一瞬同样心尖一紧,差点暴露出自己。 不等她反应,下一刻,一丝微凉侵入。 萧让尘在将东西弄出来。 楼玥脑中瞬间炸开。 ——她能现在就把这人宰了吗?! 萧让尘的动作缓慢,指骨突出。 楼玥表面静如止水,连眼睫都不颤一下,心里?却万马奔腾。 她狠狠想,龙傲天究竟是该爆炒,还是油炸,或是干脆架在火上慢慢烤? 她一面在心里?把萧让尘凌迟了千百遍,一面强压着身体里?泛起的异样感,死死维持着昏睡不醒的模样。 萧让尘放轻了力道?,每动一下都顿一顿,留意她神情,生怕力道?稍重伤了她。 许是平躺,又许是太多,湿意迟迟未绝,他耐心十足地清理,气息沉稳。 只?是渐渐的,道?路变得顺滑。 萧让尘眼底的平静一点点碎裂。 他停住,稍稍吸了口?气才继续,然而没多久,他再次僵住。 刚刚那一下,指尖被裹住。 萧让尘忽地抬头朝楼玥脸望去。 她依旧安安静静闭着眼,眉眼秾艳,面色平静,唯有那截小巧的耳尖,漫开一层薄红。 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 萧让尘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没从那张脸上看出端倪。 他长?臂一伸,将人揽坐到?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腹部抬起。手?指尽量轻柔地加快速度。 待到?清理得差不多时,他颈窝处拂过的呼吸明显促了几分?。 萧让尘眸中霎时划过一抹暗光。 他垂眸,静静将楼玥擦拭干净,穿好衣物,重新将人放回石床之上。 而佯装昏睡的楼玥,则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天知道?,这漫长?的过程是多么煎熬,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脑补用什?么姿势煎炸龙傲天,她铁定绷不住露馅。 萧让尘立在石床边,白发垂落,周身气息沉冷。 他视线依旧垂在楼玥脸上,指节慢条斯理地系着自己松垮的腰带,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布料,似在沉思。 打理妥当,他躬身打横,将楼玥稳稳抱起,转身踏出石洞。 隔壁洞中的青霖受到?召唤,沉默跟在了他身侧。 一个时辰后,萧让尘抱着楼玥来到那只?鬼魍头领的所?在。 灰石堆砌的石座上,那尊被锁链缠绕的庞然大物缓缓睁开眼,幽绿竖瞳在昏暗之中亮起。 它放下托额的手?,毫不意外道?:“看来是想好了。” “你要如何送走她,我要万全的把握。”萧让尘淡声开口?。 鬼魍的竖瞳扫过他满头霜雪般的白发,喉间滚出一阵沙哑磨耳、令人头皮发麻的低笑:“你没别的选择,现在你已经?供不起她的命。” 萧让尘语气淡漠:“我可以选择和她一起死。” 鬼魍幽绿的眸光暗了一息,笑声收敛,冷意弥漫开来:“你威胁我?” “谈不上。” 萧让尘垂眸,望着怀中安稳沉睡的人,心底清明。 他不过是笃定,对方?想要的是活着的他。 对困死在乱渊的鬼魍而言,最?迫切的是脱离无?尽的镇压封印。 他早看过阵眼处的封印,力量越强的鬼魍,束缚越大,鬼魍之躯,绝无?可能破渊而出。 它提出要他神魂来交换,那结果也就无?非是想要他躯壳,取而代之,离开乱渊。 “人类,你以为我无?法夺你神魂?”鬼魍的声音带着森森压迫。 萧让尘冷声:“你若能,便不会等到?现在。” 阴森的邪气顺着地面攀援而上,一人一魍,无?声对峙交锋,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鬼魍忽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狂笑,手?掌重重拍在石座之上,周身锁链震颤,发出哗啦声响: “人类,狡诈,却比我族聪慧太多!” 它缓缓站起身,每动一寸,缠在身上的锁链便绷得更紧,链身瞬间爬满血红的咒文。 四周石壁剧烈颤抖,碎石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鬼魍侧过身躯,一只?巨掌按在石座后的石壁之上。 幽绿邪异的光芒自四面八方?汇聚,下一刻,泛着幽绿光芒的漩涡状通道?,在墙壁上缓缓浮现。 “此道?连通你们人界,我族费尽千年时光,于两百年前打通,可笑的是,打通后才发现,封在乱渊界的鬼魍,皆被大阵烙印,根本?无?法离开。” “两百年来,也仅是能传出去部分?鬼魍的侵蚀之气。” 它看向萧让尘,嘴角咧开残忍狞笑:“人界,想必早已收到?我的大礼了。” 萧让尘目光凝在那团两人合抱的漩涡之上:“这无?法证明她能安全通过,抵达人界。” 鬼魍重重一哼:“人类,别贪得无?厌。” 萧让尘语气不容置喙:“我说了,要万全的把握。” 鬼魍顿时眯起那双幽绿竖瞳,阴鸷的视线锁定他,周身戾气翻涌。 萧让尘不为所?动。 鬼魍视线一转,瞥向他一旁的青霖:“它是你的契兽?让它去。” 它知道?人族的契兽与人有感应,通过与否便能证明,而契兽的离开,反倒利于它接下来夺取躯壳。 青霖顿时呜声:【哥哥,我要留下!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萧让尘沉默。 鬼魍头领既然敢让与他有感应的青霖去,对通道?看起来是十足的自信。 现在的青霖,遇到?生命危机能瞬息间回到?他身上的契兽纹里?,若通道?不安全,青霖也无?性命之忧。 萧让尘侧目:“青霖。” “呜呜呜!”【哥哥!我要留下!】 萧让尘只?吐了两个字:“过去。” “呜呜!”【我不要走!!】 萧让尘厉声:“听话。” 青霖呜咽:【哥哥……】 萧让尘声音轻了点:“乖,你先回去。” 青霖泛着水光的眼盯着萧让尘看了许久,见他眼神不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漩涡。 萧让尘只?静静看着它。 青霖一狠心,扭身冲进漩涡。 萧让尘始终感应青霖的位置和安全。 乱渊隔绝了他和青霖的传声,但契兽纹能让他感应到?青霖的安全,感应到?它确确实实回到?了人界。 鬼魍估摸时辰差不多,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玩味与压迫:“人类,现在,该你拿出诚意了。” 萧让尘从漩涡处移开视线,冷然看向它。 鬼魍咧开枯裂的紫唇:“让我先封了你的灵脉。” 先封灵脉,如此便能轻而易举占他躯壳,到?时灵脉它自有法门解开。 “先让她离开。” “先封灵脉。”鬼魍语气强硬。 一人一魍互不退让。 顷刻沉默后,鬼魍终于按捺不住怒意:“人类,别再妄图反抗!封了你的灵脉,我确保她安全离开,她对我毫无?价值!” “让我去通道?口?,封完灵脉,立刻送她离开。” 鬼魍思忖一瞬,甩了甩手?,锁链晃荡:“允你。” 萧让尘抱着楼玥一步步走过去,在漩涡旁面朝它站定。 鬼魍望着近在咫尺的猎物,眼底阴笑浓烈。 它探出手?,朝萧让尘眉心按去。 就在将要碰到?的刹那,磅礴的灵力突然在它下方?积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打入它体内。 楼玥腕间的衍象方?在同时化作长?剑,直刺而出! ----------------------- 作者有话说:嘿,意不意外。 第69章 他是萧让尘。 第69章 他是萧让尘。 鬼魍勃然大怒。 灰绿可怖的手掌骤缩成爪, 一把攥住衍象方变幻的长剑。 “卑劣的人类——!” 衍象方在它掌心骤然从?长剑崩成无数尖刺,瞬间将那?只手掌扎得血肉模糊。 鬼魍吃痛狂吼,猛地甩飞, 手爪带着腥风直抓楼玥面门。 萧让尘一脚横踹,腿风如刃,凌厉气劲正面劈在鬼魍腕骨,硬生?生?将它攻势截停。 楼玥借势单手按上他肩头, 身?形轻盈一旋, 翻身?后跃贴在石壁上。 她手凌空一抬, 半空寒气暴涨,数百根冰棱瞬间凝成, 锋芒直指鬼魍要害。 萧让尘已欺身?而上,与鬼魍近身?缠斗,锁链在鬼魍身?上疯狂甩动、碰撞作?响。 楼玥的冰刺更是精准抓住鬼魍每一次空档。 鬼魍痛怒交加,发出嘶吼, 它先前被?楼玥打入的灵力?在体内乱冲乱撞, 每动一下都如炽火焚烧, 锁链上镇压封印的反噬更震得它血气翻涌。 两人配合默契, 不是拳脚,就是长枪,还时不时往它要害处扎冰刺,鬼魍在合击之下,一时只能?被?动防守。 它周身?邪气爆发, 狂暴气劲硬生?生?将楼玥与萧让尘双双震飞出去。 萧让尘托在楼玥后腰上稳住她。 楼玥狠狠一巴掌拍开他手, 目光在他那?头霜雪色的发上停留一瞬移开,没看他只盯着前方的鬼魍,语气冷硬: “等会?再跟你算账!” 萧让尘薄唇微抿。 “竟敢诓骗, 狡诈!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鬼魍幽绿的竖瞳里满是戾气,它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声波震荡开,阴寒气息汇聚,无数小鬼魍被?它召唤而来,黑压压一片,将四周彻底堵死。 那?双竖瞳锁定楼玥,下一刻,手爪直扑而去。 萧让尘身?形一闪,挡在她身?前,长枪破空而出,凛冽枪劲裹着寒光向鬼魍刺去。 鬼魍发出一阵刺耳磨骨的阴恻冷笑:“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在乎的人!” 它灰绿枯槁的五指猛地合拢。 下一秒,楼玥腕间那?只幽绿镯子轰然溃散,化作?点点绿光消散无踪。 “没我的力?量,你以为她还能?活!” 楼玥这?会?儿反应过来,她“啪啪”扇飞朝她涌来的几十只小鬼魍,怒目瞪向萧让尘: “镯子根本就不是你送的!” 萧让尘侧身?避开鬼魍挥来的手爪,眉头蹙了下,没吭声。 鬼魍看准时机,阴笑挑拨:“他连镯子都瞒着你,不如你再问问,昏迷的事。” “什?么昏迷?” 楼玥心头一紧,想起之前她醒来问萧让尘的话—— ‘我睡了多久?我们什?么时候到乱渊的。’ ‘三天前,你昏睡了三天。’ 明知鬼魍是故意这?么说,楼玥还是忍不住开口:“连昏睡三天也是骗我的?” 答话的是鬼魍:“哈哈,三天?三个月还差不多!” 萧让尘眼神一冷,长枪疾刺!鬼魍慌忙仰身?避开,他却旋身?一脚,狠踢向它头颅。 鬼魍仓促抬手格挡,可它腿上缠绕的锁链在此时猛地一绷,将它狠狠绊住,庞大身?躯瞬间失衡。 “砰——!” 萧让尘这?一脚力?道十足,重重轰在它头颅上。 鬼魍脑袋嗡鸣作?响,踉跄倒退两步,还未站稳,就被?铺天盖地的冰棱砸来。 锁链限制着它的动作?力?量,身?躯庞大的它再怎么躲闪,也避不开密集的冰刺,绿色的血液没一会?便飞溅而出。 楼玥趁它失衡,指尖灵力?一压,将鬼魍落脚之地凝成光滑冰面。 鬼魍脚踩空,身?躯一滑,在两人面前,硬生?生?劈了个大开叉。 那?灰绿色的狰狞面孔,登时僵住,神情扭曲,似又痛又怒又狼狈。 楼玥才不管它现在神情痛不痛苦,抓住机会?一股脑输出。 狂暴的劲风轰然荡开,卷起萧让尘一头霜雪白发,肆意飞扬。 “老娘让你狂!” “还骗我!” “你是活腻歪了!” “鬼魍怎么了!老娘偏要揍扁你!” 楼玥说一句扔一个大招,冰凌、冰锤、灵力?术法不停砸,愣是将鬼魍逼得在原地只能?狼狈防御。 周遭那?些?被?召唤来的小鬼魍更是凄惨,被?无差别攻击轰得嗷嗷惨叫,四处逃窜,来不及躲的直接炸开,化作?一蓬蓬灰绿雾气消散。 冰棱破空的锐响、鬼魍的痛吼、小鬼魍的哀嚎混作?一团,场面混乱。 萧让尘看着眼前鬼魍被暴揍的场景,难得的站在一旁,失神。 “吼——!” 鬼魍发出滔天的怒吼声。 它身?上的锁链开始剧烈颤抖,上面血红的咒文急促闪烁。 鬼魍双臂猛地抬起,一颗硕大、幽绿近乎发黑的恐怖光团在身前飞速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邪气,狠狠朝楼玥砸去! 萧让尘脸色一沉,顿时扑向楼玥。 幽绿光团擦着二人头顶掠过,气浪掀得周遭碎石翻飞。 可下一秒,那?光团在半空诡异地折转,迅猛绕回! 萧让尘抱着楼玥就地翻滚,再次险险避开,不等两人起身?,鬼魍一声厉喝,光团分裂成三团,呈合围之势朝他们疾射而来。 而随着鬼魍这?声大喝,周围的石壁在震颤中?开始倒塌,锁链上猩红的咒文大亮,鬼魍猛地喷出绿血,显然遭到的反噬也不轻。 鬼魍死死盯着萧让尘和楼玥,竖瞳里是遏制不住的杀意。 眼见光团朝两人中?间窜来,楼玥猛地推开萧让尘,两人分开避过光团,砸落在地的光团带来强烈的波动,楼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另个光团也朝她袭来,刚要跃开,头却忽地一阵晕眩,眼前也糊了一瞬。 再反应时,动作?慢了半拍,光团擦过她半边臂膀轰然砸落。 狂暴的鬼魍之力?瞬间侵入体内,那?股晕眩如潮水般将她吞没,整个人坠入无边混沌,耳中?嗡鸣不止,天地倒转,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萧让尘在她被?击中?的刹那?便已冲至身?前,一把抄住即将软倒的楼玥,足尖点地,接连腾跃闪避。 他飞过扫过楼玥拧紧的眉,眼底沉得可怕。 少了那?镯子,乱渊界中?弥散的鬼魍之力?会?侵入她神魂,令她昏睡不醒。 萧让尘抱着楼玥,一边躲避光团,一边朝着漩涡通道疾冲。可鬼魍怎会?容他离开,抬手便将开启的漩涡强行收拢。 眼见漩涡缩小,萧让尘全身?灵力?骤然爆发,气息暴涨。 楼玥摇了摇脑袋,可那?股眩晕感始终甩不去,瞥见萧让尘背后抓来的手臂,立刻忍着眩晕,化出几道厚重的冰墙阻挡鬼魍。 眼见漩涡越来越小,萧让尘猛地用力?将楼玥推向通道,楼玥会?意,运转灵力?朝通道窜去,一进?入漩涡,她就立刻朝萧让尘伸出手。 萧让尘探手抓去。 可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 四周瞬间燃起漫天幽绿鬼火,一道燃烧的火鞭猛地缠住萧让尘双脚,狠狠将他往后拖拽! 翻涌的绿火瞬间将二人彻底隔开。 “想走,没门!” 鬼魍被?咒文反噬得连连喷血,却依旧狞笑着,朝被?缚住的萧让尘狠狠抓去。 萧让尘隔着熊熊绿火望向她,那?双沉静的眸里,第一次翻涌起她看不懂的情绪。 楼玥在火光升腾的刹那?,脑中?便传来万千尖针穿刺般的剧痛。 她拼尽最后力?气睁开眼,掌心凝聚起全身?所有灵力?,在鬼魍身?后,无声凝出一柄巨剑。 漩涡彻底收窄,强光一闪,将她传送离开。 楼玥最后的视线,被?那?幽绿火光割成两半。 一半是长枪和冰剑同时穿透鬼魍身?躯、将它狠狠钉住的画面。 另一半,是萧让尘隔着沸腾火海,远远朝她望来的一眼。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只有他那?一头被?狂风与火光掀飞的霜雪白发,和那?双沉若寒渊、却唯独盛着她的眼。 一阵绿光后,她滚落在外界。 神魂深处仍有阴冷邪气不断钻动,像无数细针,扎得她阵阵发昏。 楼玥盘膝坐下,一遍遍运转灵力?驱除体内那?股入侵的邪气。 未待完全驱除,她就站起身?,周围并不是她熟知的地方,但显然不在乱渊海,先一步离开的青霖也不在附近,通道的出口应是不固定。 楼玥拧紧眉,当即跃离所在地。 她要立刻赶到乱渊海,重新进?乱渊。 好在她传出的地方距离乱渊并不算太远,在三个时辰后她终于抵达了乱渊。 但乱渊的入口已非先前的模样。 四根丈余粗的青石柱仍直插深海,柱上符文和咒印闪烁,裂纹却更深。 与石柱同源的符文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符咒大网,将那?漆黑能?吞噬一切的乱渊之口,牢牢封死。 楼玥挥手扔去一根冰刺。 还未触及符咒网,冰刺便在半空瞬息消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这?不是现在的她能?撼动的。 她就这?么坐在石柱顶端,静静望着下面流转着金光的符咒网。 天快亮时,青霖自天际俯冲而下,落在她身?旁,它背上长出了一对青色的羽翼。 青霖望着下方,簌簌掉泪:“哥哥……他是不是出不来了……” 刚刚情急之下,它就进?入了成熟期,现在它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它能?帮到更多的忙了,但它却没法回到他身?边。 青霖越哭越伤心,呜咽声在海风里散了又聚,久久回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撕开一抹暖红曦光。 微光一点点漫过幽蓝,将翻涌的浪尖染成金红,驱散黑夜里的寒意,一点点照亮整片天地。 楼玥缓缓抬起眼,望向那?道破晓之光。 风拂起她的发,她声音很轻,却笃定: “他会?出来的。” “他是萧让尘。” 是就算身?陷绝境,仍不会?轻言放弃, 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拼尽全力?、撕开黑暗的,萧让尘。 ----------------------- 作者有话说:罚他半章的无妻徒刑,怎样? 第70章 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第70章 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蛮荒遗迹内, 云海之上,隐着一方清净的院落。 “别睡啦,快起?来!” 楼玥抬手捂住耳朵, 翻了个身?,朝向里侧。 柳风莘站在床边,叉腰无奈叹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 “要是让盟里那些人知道,他?们奉为传奇、威风凛凛的盟主, 私底下竟是个赖床不起?的懒虫, 看?你颜面往哪搁。” 这些话楼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心底一片平静,眼皮都没掀一下。 “明天就是除夕了唉,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用来睡觉,你快给我起?来啦!”柳风莘爬上床来扒拉她。 楼玥懒得理这个拿明天的日子,催她今天起?床的人。 “连红绸那家伙都知道提前赶回来, 你这个盟主也得当个表率。” 任凭柳风莘怎么拉扯, 楼玥依旧纹丝不动, 只淡淡开口:“当初是谁提议大办除夕, 谁就去当表率。” 柳风莘噎了下:“我那不是想?热闹热闹嘛,这第一年办了,第二年不办也不合适啊,那第二年办了,今年怎么着也得继续吧。” “你不知道, 那些世家子弟表面对我们修士过凡人的除夕虽然阴阳怪气, 实际上可羡慕了。” 每年到这时候,胖二都要逮一批偷偷藏在蛮荒看?烟花的人,俨然将?他?们这当成?除夕观光地了。 她接着道:“而且今年, 蔼蔼的经贸堂狠狠赚了四大家族一笔,她跟干爹商量着,今年烟花爆竹的预算直接翻了倍。” 见楼玥仍是没反应,柳风莘干脆直接压到她身?上:“快起?啦,我可是领了干爹的命来的,大家都在等你!” 楼玥不理。等她?是公事?才怪,现在盟内公事?都轮不到她亲自出面了。 三年下来,散修联盟都已步上正轨,依靠最?初的架构设立各个堂,利用蛮荒和遗迹吸引培养有能之士。 楼乘风坐镇议事?堂,总领各个分?堂和任务阁,后点了魏老大为副堂主,从旁协助他?。 柳风莘和萧蔼蔼分?别领了药堂和经贸堂,红绸则领了情报堂。 胖二等人则执掌巡防堂等职务。 刚起?步时,每个人包括她自己,都是磕磕绊绊,不服的人有太多,然一路走来,大家相互扶持,挺过了一道道难关。 到如今,不仅散修联盟已成?为绝大多数散修的选择,成?为修真界第五大势力,每个人的修为实力亦跃升了不少,早能够独当一面。 而她也在一个月前一举踏入传说中?的天神境界。 柳风莘忽地一顿:“对了,刚刚红绸得到消息说苍崖岚结束闭关,现身?苍崖之巅了,她给你传讯没回应,让我顺道跟你说一声。” 楼玥缓缓睁开眼。 柳风莘当即数落:“我说了半天,结果还不如‘苍崖岚’三个字管用。” 不过数落归数落,她还是知道轻重的:“现在能起?了吧。” 楼玥坐起?身?,懒懒打了个哈欠,在柳风莘的催促中?换好衣服。 柳风莘将?她忙往外拖,走过院子里时,下意识仰头望了眼,突然脚步一顿,惊喜出声:“呀,这树终于?要结果了!” 楼玥微怔,缓慢抬起?头。 院中?那棵昨日还只覆着浓绿的春华果树,一夜间竟缀满簇簇雪白小花,似堆了一团团细碎的霜雪,在漫来的天光里,浮着一层温柔又清浅的光。 这棵树种下近三年,凭着此处精纯的灵气疯长,然却始终未开花结果。 当初楼乘风还让她拔了重新种,说可能她那颗种子有问题,可她偏不信,非要等它开花结果。 一阵微风拂过,霜雪色的花瓣在枝头簌簌摇曳。 风掠过楼玥鬓边,掀动几缕发丝,带得她蝶翼般的长睫也跟着轻轻一颤。 “快走吧,干爹他?们要等急了。” 柳风莘继续拖着楼玥往外,有楼玥给的金叶,她同样可以?在遗迹内穿梭自如。 楼玥就任她拉着,自己乐得轻松,边走边问了句:“玉游春醒了吗?” 柳风莘没好气道:“哪有那么快,就算你是天神境,这种借壳重生的法子也是伤天理的,你都被反噬,他?就算醒了怕也得像书里那样渡雷劫什么的。” 她挥挥手:“放心吧,一有动静,保准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楼玥“嗯”了一声。 出了遗迹,两人直接通过斥巨资打造的传送阵,抵达散修联盟区域。 “还是干爹机智,弄了这么个传送阵,不然次次跑去找你,腿都要跑断。”柳风莘数落,嘴角却噙着笑,“他?说,你就是故意躲回遗迹里,把一摊子烂事?全丢给他?。” “我这是在践行他?说的,当个吉祥物。”楼玥淡淡道。 柳风莘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啊。尤其踏入天神境这一个月,你天天窝在遗迹里睡大觉,你不闷得慌?” 她回头看?向楼玥,眉间轻蹙,到了嘴边的那句“其实他?是有点担心你”,又咽了回去,只换了副抱怨的语气: “他?是想?你想?得紧,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连黑毛、白毛那两只土拨鼠,都被楼乘风没完没了的念叨逼得受不了,天天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 其实在柳风莘看?来,楼玥并不需要他?们担心,她可是楼玥,不会想?不开。 近段时间楼玥应是抵达了书中?修士的最?高境界,失了目标,萧让尘又……所?以?,才一时有点提不起?兴致。 可家人的意义本就在于?,不论她是意气风发,还是沉默低落,都会坚定站在她身?旁,陪她把这段日子走过去。 这也是她当初提议大办除夕,而所有人都毫不犹豫支持的原因。 柳风莘一拉着楼玥踱上盟内的主街道,就立刻松开手,重新端起?高冷圣洁的外在形象,和楼玥朝最?中?心的议事?堂所?在走去。 街道上来来往往很?多人,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都停下了脚步。 盟内与所?有散修接触最?多的当属药堂,毕竟不论是领丹药还是治伤,都得找药堂,而作?为药堂之主的柳风莘,不仅外貌出众,一手丹药之术更是令无数丹修自惭形秽。 现在修真界谁人不知,他?们散修盟有红白双姝——魅惑艳丽红姝红绸,清冷圣洁白姝柳风莘。 街上众人一眼便认出了柳风莘,可此刻,所?有目光却不由自主,尽数落在了她身?旁的楼玥身?上。 她发髻高挽,鎏金枝蔓状的发饰错落盘绕,如荆棘般向上舒展,带着凌厉又华贵的锋芒。 米杏色仙裙,自肩颈处起?,以?鎏金绣片层层叠叠铺陈,似凤凰振翅的羽鳞顺着衣料纹理向下蔓延,随步伐流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流光之上。 如此矜贵华丽的装束,若放一般人身?上反显得喧宾夺主。 可在她身?上,就只是陪衬。 因为她本身?的气度,远比衣饰更加耀眼。 她生得极美,却是不同于?红白双姝的美。 眉峰锋利,眼尾上挑,垂眼时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可抬眼时又带上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气。 是那种一眼望去,便让人心头一震——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种,明艳恣意、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而这样的人,还是如今整个修真界,唯一踏入传说中?天神境的存在。 一个月前,她在蛮荒深处渡劫,玄金雷火漫天、身?影傲立天地间的风姿,早已深深刻在了无数人的心上。 “盟……盟主,盟主!” “盟主!” 周围修士瞬间惊醒,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里藏不住敬畏。 楼玥眸光淡淡掠过他?们,微一点头,便和柳风莘走进议事?堂。 两人身?影一消失,街道上死寂一瞬,紧跟着炸开了锅。 “我居然看?到盟主了!我上次看?到她还是一年前!” “你都算近的,我上次看?到还是两年前的除夕夜!” “嘿嘿,盟主渡劫时,我刚好在蛮荒,嘿嘿嘿……”这话刚出口,说话的人就被左右同伴狠狠捶了一顿。 “啊啊,盟主她好好看?啊,我想?给她生孩子啊!!” “……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 “那又怎样,唉盟主可真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唉,你们知道吗,盟主其实是炉鼎体质……” “炉鼎又如何??现在整个修真界,谁敢打她主意?嫌命长吗!” “两年多前苍崖家和越家的家主来过啊,半点便宜没讨到,脸还丢光了,哈哈!” “哈哈我知道,当时盟主不仅没输给他?们,还将?他?们骂的狗血喷头,那是全程不带一个脏字的骂,啧啧……” …… 门外喧闹震天,楼玥浑不在意。 柳风莘忍笑侧头:“都多少次了,你一露面,他?们能激动一整天。” 楼玥眼尾瞥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上台阶,步入议事?堂上层。 她刚现身?,楼乘风便重重哼了一声:“总算舍得出来了。” 红绸倚在围栏边,目光从外头的大街上收回落在楼玥身?上,嗓音妩媚带笑:“玥玥,我可真羡慕你的人气啊~” 她拖长语调,打趣道:“难道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嘛。” 楼玥径直走到萧蔼蔼身?旁的躺椅上躺下,望向红绸,语调冷寒:“苍崖岚出关了?” 红绸点头,随即笑意一收,难得严肃:“我怀疑他?已经联合了其他?世家,准备围攻蛮荒。” 她双手环胸,语气凝重:“你到天神境的消息瞒不住,四大世家肯定都已知晓,说不定苍崖岚出关也与此事?有关。” “最?近两日频频有消息传来,说四大世家暗自在召回自家高手。” 楼玥眉峰微挑,漫不经心却锋芒毕露: “让他?们来,正好一网打尽。” ----------------------- 作者有话说:意外意外…写嗨了 龙傲天只能下章出场了 老婆太美腻的男人 要早点习惯这样的日子 第71章 无措。 第71章 无措。 楼玥的话掷地有声, 周围安静下来。 楼乘风在滞了一瞬后,厉声:“还一网打尽,你别给我大?意!” 对他来说, 摆在首要地位的永远都是楼玥的安全。 而四大?世家在这关头齐聚力量,分明?是摒弃前嫌,想?要联手拔掉她这个?打破修真界平衡的天神境。 之前两位踏入天神境的修士,据传都是死在化神大?圆满高手的围攻之下。 他绝不能让楼玥出意外。 “四大?家族底蕴深厚, 高手众多, 他们联合之下, 散修盟无法正?面?抵抗,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楼玥手背抵在脸侧, 淡淡道:“我将?他们引开。” 楼乘风断然否决:“你要是出事,他们更不会放过散修盟,你留下反而能让所有人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 “我也赞成?干爹的话。”红绸随后跟着认真道, “就算不是如此, 我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 柳风莘和萧蔼蔼齐齐点头附和。 楼玥目光缓缓掠过她们, 沉默未再多说。 红绸说起?她与楼乘风、魏老大?先前商议的布置, 楼玥安静听着,中途补了几处关键建议与思路。 商议完几件大?事,红绸三人便急急下去安排,反倒将?楼玥丢下。 楼玥现在最怕和楼乘风单独待着,这两年她这位老爹是越来越能胡侃了。 然刚站起?身, 楼乘风的喝声就来了—— “你给我坐下!” 他指着躺椅, 一双和她相似的桃花眼狠狠瞪着她。 楼玥暗嗤一声,重?新躺下,闭上了眼。 楼乘风盯着躺椅上一脸嫌弃的女儿, 视线不自觉移到?她右耳的黑色荆棘耳扣上,半晌,他沉声问?:“青霖回来了没有?” “没有。”楼玥吐了两个?字。 “它都去乱……”楼乘风声音一顿,“你让它立马回来,多一个?帮手多个?胜算。” 楼玥启唇:“说完了?” 楼乘风忍住自己?的暴脾气,他平心又静气,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缓缓道: “我给你挑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年轻人,现在出了围攻之事只能先搁下,等日后安然度过,我再让小?秋子把他们送去,你到?时挑挑。” 楼玥睁开眼,望向楼乘风:“挑什么?” 楼乘风一本正?经道:“徒弟,你从他们中挑个?徒弟。” 他停顿了片刻,咬牙还是添了句:“若有合心意的,留下来给你洒扫院子也可以。” 楼玥二话不说,起?身走人。 楼乘风早料到?她反应,老神在在地在她身后说:“到?时你仔细看看,爹挑的都是样样出众的。” 临下台阶前,楼玥丢了句:“你喜欢,自己?留着当儿子。” 楼乘风眉眼一抽,刹那间?想?到?某个?人。 当初就是他生出想?让那臭小?子给自己?当干儿子的念头,之后就连番遭遇打脸。 儿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儿子!! 楼玥不知她的话让楼乘风心中翻起?滔天怨气,她步下台阶,闪身消失在原地。 没多久,再显露身形已?是遗迹云层之上的院落中。 微风漫过栅栏,拂动枝头繁花,香气浅淡,却填不满这院落里漫无边际的寂静。 她在春华果树下的宽大?躺椅上躺下,仰头望向树上那一簇簇霜雪白的小?花,静静看着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一夜,楼玥是在躺椅上看着那一簇簇小?花入睡的。 天光大?亮时,她才悠悠转醒。 入目依旧是满枝霜雪般的繁花。 她垂下眼,从衣襟上拈起?一片白瓣。 那花瓣薄如蝉翼,脆弱地仿佛一触即碎。 楼玥抬起?手,花瓣落在掌心,然而一阵风拂来,那片花瓣就被裹着飘远,转瞬消失在她视线。 楼玥缓缓放下手。 静默片刻,她站起?身,推门出了院子。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四大?家族围攻散修盟,她也要做好这个?盟主?的职责。 她去了遗迹内几处妖兽所在,给它们各自安排了要守的方位,同时约束它们的行为,避免伤到?自己?人。 散修盟以她的命令发布了一级戒严令,收拢防御圈,然而四大?家族来得速度还是超出意料。 “苍崖岚这老东西,竟动用了万仞云舟!”楼乘风气得破口大?骂。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苍崖的万仞云舟传承数千年,一日可越万里,只是驱动一次,需十个?大?乘修士倾尽修为!整个?苍崖顶多二十来个?大?乘,为了打我们措手不及,竟不惜这血本!” 笼罩散修盟的结界之外,四大?家族修士密密麻麻,乘法器、驾飞兽、登云舟,包围了结界。 苍崖岚抬手便是一剑,悍然劈下,然一击未破。 淡青色结界在巨力之下剧烈扭曲,发出刺耳欲聋的嗡鸣,表面?绽出细密裂纹,却在数百法阵修士源源不断的灵力灌注下,堪堪撑住未碎。 苍崖岚又是一剑斩落,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回身扬声唤另外三位家主?联手出击。 楼莫未动。 苍崖岚厉声:“现下我们四大家族才是一条船上的,你莫不是还想?着自己?的儿子孙女?他们可丝毫不顾及你楼氏,建什么散修盟,公然与我们作对。 ” 楼莫身后的楼微霄上前几步,低声劝了几句,楼莫只抬手一止斥声,楼微霄脸色难看退下。 “我只答应过来,没说过会出手。”他语调平静,听不出波澜。 越千重?冷声:“事到?如今,你该不是还想?两头讨好!” “我不会出手。”楼莫站在云舟前端,看了眼下方的结界和结界内的楼乘风、楼玥,继而负手阖上了眼。 苍崖岚哼了一声,和越千重?、柳风和容一同出手,三道至强灵力轰然撞向结界。 结界再也支撑不住,轰—— 一声巨响崩碎成?漫天光尘,坐镇法阵的修士齐齐呕血倒地,昏死过去。 一道身影扶摇直上,冲出光尘。 楼玥墨发飞舞,衣袂猎猎,孑然立于九天高空。 “法相——天地!” 随着这声清喝声,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神女法相在高空轰然显化。 金辉漫卷蛮荒天穹,衣袂流云垂落,眉目带着睥睨众生的浩瀚神威,一出现便压得天地灵气为之凝滞。 她本就修为高于他们,用速战速决的方式一次性解决他们,反而是最快捷稳妥的办法。 楼玥双手轻抬,法相亦随之扬起?巨掌,数十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芒自掌心暴射而出,攻势凌厉无匹,逼得苍崖岚、越千重?与柳风和容三人仓促后退,面?色剧变。 越千重?咬牙:“天神境竟强悍至此。” 苍崖岚眼中杀意暴涨:“必须杀了她。” 他转眼看向柳风和容:“和容,你还等什么!” “别叫我名字!”柳风和容冷眼,但还是祭出被供奉在家族祠堂千载的琉璃灯。 她退到?飞兽脊背,盘膝端坐,指尖飞速掐印。琉璃灯悬于她身前,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辉芒,整片天空随之洒下斑斓彩光。 下一瞬,无数灵光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缠向楼玥法相脖颈、双手、双脚,楼玥自身也跟着浮现锁链。 楼玥冷哼,当场震断了脚上的锁链。 可就在锁链崩碎的刹那,她下方的散修盟众人,与对面?的四大?家族修士,竟同时爆发出惨烈哀嚎。 楼玥双手动作一滞。 她凝神定睛,望向下方—— 无论是散修盟还是四大?家族的修士,除却四位家主?之外,所有人周身都缓缓溢出淡紫色的神魂微光,丝丝缕缕,如引魂丝般飘向那捆住她的锁链。 苍崖岚嘴角勾起?阴狠刺骨的笑:“你以为我们会没有准备?这锁链和你的散修们神魂相连,你敢挣断,要的可是他们的命。” 楼乘风在下面?破口大?骂,他坐在青霖背上升空,无数散修尽皆跟着他升空结成?战阵护在楼玥周围。 刹那间?,高空之上剑气纵横、灵光迸射。 可任凭楼乘风与青霖如何拼死拦截,苍崖岚与越千重?依旧不顾一切直奔楼玥杀来。 越千重?自怀中摸出一柄斧形法器,法器在他手中迎风便涨,转瞬化作一柄开天辟地般的巨斧,寒光凛冽,直劈向被锁链束缚的楼玥。 楼乘风顿时眸光一缩:“玥儿!” 楼玥眉眼一冷,被锁链捆住的手掌心朝上,周身灵力疯狂聚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地间?灵气忽地骤然一空。 楼玥掌心凝聚的灵力溃散开,那柄斧头也失去灵力维持不住形态。 只见他们侧方的半空之中,一道竖立的血红色法阵轰然展开。 纹路繁复,运转之际,疯狂吞吸周遭灵气,一时间?风云倒涌,日月失色。 所有人目光,都盯在那蹙然出现的法阵上。 下一瞬,法阵核心,骤然燃起?熊熊白中带金的焰浪,焰光冷寒,森然如炼狱,能焚尽诸天的霸道威势。 楼玥望着那白中带金的焰火,整个?人陷入怔忡。 一道身影自火焰里缓步踏出。 男人玄衣如墨,如雪白发垂落肩头,面?容冷峻凌厉,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一双寒眸似藏着万古星河,冷寂而浩瀚。 楼玥眼眶一热,霎时抿唇垂下眼睫。 “萧、让、尘!”苍崖岚咬牙切齿狠声,“你竟然没死!” 萧让尘手指微曲,那柄停在楼玥面?前的斧头瞬间?被白焰包裹,同时被白焰包裹的还有柳风和容身前的琉璃灯。 二人尽皆探手去驱除火焰,然还未触到?那火焰就凭空沾上他们身体,越千重?和柳风和容当即发出惨叫。 火焰开始往上蔓延,难以抵抗的神魂灼烧之痛,让两人当机立断,挥手斩去自己?手臂。 苍崖岚看到?萧让尘抬手间?带起?的威势,便后背生出冷汗。 萧让尘……竟也成?天神境了…… 他转身便逃,可身形却骤然僵在半空,周遭空间?如被冻结,寸步难移。 萧让尘一步步凌空走到?他面?前。 苍崖岚骇然瞪着他:“不可能……不可能……” 萧让尘漠然抬起?手。 苍崖岚仍似疯魔般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下一刻,萧让尘五指扣上他的脖颈,凛冽的白焰自掌心轰然爆发,瞬间?将?苍崖岚整个?人吞噬。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撕裂天地。 苍崖氏家主?、化神期大?圆满的苍崖岚,便在万众瞩目之下,惨叫着在那白焰中,寸寸烧为飞灰,连一丝神魂未能留下。 天地骤然死寂。 风停声歇,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越千重?呆滞望着那片空空荡荡的虚空,半晌才从极致的恐惧中回神,转身要逃。可萧让尘只是随手一抬,白焰便如同裹住苍崖岚那样,将?他死死包住。 “啊啊——!求……” 求饶声戛然而止。越千重?连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就在冷寂的白焰里,彻底烧作虚无。 柳风和容在那道冷眸扫来的刹那,腿一软,颤声急乞:“我只、只捆住了她,别的什么都没做!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柳风和容此刻也顾不得家主?尊严,只冷汗涔涔,浑身抖如筛糠,盼着能换一条生路。 萧让尘转过身缓步朝另一边走去,柳风和容刚松了口气,浑身蹙然燃起?森冷白焰。 “啊——!!” 楼玥始终没有去看他们,她垂着眼睫立在半空,捆住她的锁链早已?消失,她却仿若仍被束缚着。 萧让尘定定望着那道魂牵梦绕,刻入神魂骨血的身影,原本冷厉与杀伐的眸底,一点点软下去,凝作化不开的沉涩柔和。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良久,嗓音低哑地开口唤她:“楼玥……” 楼玥缓慢抬起?眼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楼玥冷着发红的眼尾,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半空。 天上地下,无论是惊魂未定的散修,还是失魂落魄、瑟瑟发抖的四大?家族修士,所有人神情齐齐一僵,目光齐刷刷钉在高空之上。 只见方才还抬手间?便焚灭三大?家主?、强悍霸道的男人,此刻维持着头被打偏的姿势,怔怔立在原地。 眼底的冷厉尽数破碎,只剩一片茫然无措。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修) 没有下次,永远不会有…… 第72章 (修) 没有下次,永远不会有…… 万籁俱寂的天穹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鸣啸。 楼乘风还未反应过来, 就被青霖载着一溜烟冲到萧让尘面前。 萧让尘回神,摸了?摸蹭到他怀里?的青霖,再抬起眼时和楼乘风四目相对。 楼乘风在心里?暗骂了?句青霖, 才?扯出一抹微笑。 “……咳,那个、你这头?发还挺别致的。”他撑出长辈的气势,点评道?。 萧让尘嘴角微提。 楼乘风望着眼前人周身寒冽疏离更甚从前,似是连如?何笑都已忘却的人, 默默叹了?口气。 “既然回来了?, 就让其他人也认识认识, 楼玥早先就给?你安排了?大?长老的位置。” 楼乘风说完,转头?往站在远处云舟上的楼莫投去一眼, 随后朝那些失魂落魄的三大?家族残部扬声戏谑: “我说,你们留在这儿,是想在蛮荒过年?” 楼莫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当先转身踏入云舟, 下一刻, 云舟腾空而起, 载着楼氏一族彻底消失在天际。 其他三族残部见状, 更是慌不迭地蜂拥而逃,像谁慢上一步就要被当场留下祭天,眨眼间?便作鸟兽散,慌慌张张没了?踪影。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盘踞蛮荒的散修盟, 从今往后, 将是修真界无人敢再小觑的庞然大?物?。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已化?作过往云烟。 未来的修真界格局,自此时起, 彻底改写。 随着世家的撤退,散修盟人群中爆发出激昂的欢呼。 楼乘风落回地面,萧让尘跟着闪身在他身后站定。 周围人头?攒动,无数激动与崇敬的目光汇聚而来,楼乘风清了?清嗓子:“他是萧让尘,是我们散修盟的大?长老——” 话未说完,就被沸腾的人声淹没。 他掏了?掏耳朵,没好气呵斥:“行了?,知道?你们激动,人又不会跑,现在该治伤治伤去,别都挤在这添乱!” 他转头?睨了?眼神情冷淡的男人,沉声:“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 可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聚越密,七嘴八舌地兴奋议论开来: “不得了?了?,我们散修盟要飞升了?!两?个天神境啊~!” “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神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一下子两?个……” “原来他就是大?长老!总算是揭开谜题了?!” “入盟就听说有个大?长老,可就是没人见过,还以?为是个老头?,原来这么年轻!” 人群中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难道?就没人奇怪,盟主为何打他巴掌吗……” 喧闹的议论声,诡异地一静。 …… 楼乘风带着萧让尘步上议事堂上层的房间?。 “我已经给?蔼蔼传讯了?,你在这里?等她。” 楼乘风说完就要离开,萧让尘出声:“伯父,楼玥在哪。” 楼乘风回头?,眼一横瞪向他:“你要不是解决了?今日围攻之难,你以?为我能让你站在这,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萧让尘幽黑的眸沉沉盯着他,语调冷硬:“伯父,让我见楼玥。” 楼乘风嗤了?一声,往回走到凳子上一屁股坐下,翘起腿,姿态散漫语调却带着不忿: “她几时听过我话?不然也不会偏和你在一起,还这么多年地等。” 萧让尘垂落眼,指尖蜷起。 楼乘风睨向萧让尘左脸,细看仍能看出微红的痕迹,巴掌不轻,否则印记不会留到现在。 “我可警告你,如?果楼玥不愿意,管你什么修为,都不准再靠近她!” 萧让尘沉默不语。 楼乘风目光掠过面前人刺眼的白发,觉得牙疼得紧,终是霍地站起,径直离开,不再自找苦闷。 萧让尘在楼乘风离开后,神识蔓延整个蛮荒,除遗迹无法查探外?,别处都没楼玥的气息,他心里?有了?推断。 而没一会就到来的萧蔼蔼也印证这一点。 “进遗迹得有金叶,我能领你进,只是……”萧蔼蔼欲言又止,“哥,你要不要再等等,她既然回去了?怕是暂时不愿见你,你别逼她……” 萧让尘只沉声:“带我过去。” 萧蔼蔼犹豫片刻,最终看着他满头?霜白,想起无数次楼玥出神的模样,还是将人带进了?遗迹。 “这院子是她从乱渊海回来后有的。”萧蔼蔼立在青草地,望着前方静谧的院落,轻声说道?。 她看了?眼微怔的人,叹息转身离开了遗迹。 萧让尘怔怔凝望着不远处木栅围起的小院,凝望院中那株高大?繁郁、缀满簇簇白花的春华树。 他抬脚,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推开虚掩的院门,目光落定在春华树下那张宽大的躺椅上。 当年他和楼玥站在这里说的话,重新在耳畔回响—— ‘我在想,这里还缺间屋子。’ ‘如?果有个大?大?的院子就更好了?。’ ‘院子里?可以?种棵春华树,到了?春天,我就给?你摘春华果,亲手喂到你嘴边。’ ‘春华树下,要放张宽大?舒适的躺椅,闲来无事,我们可以?躺上面歇息。’ ‘屋子后面,还要有个温泉池,要是乏了?便泡泡,舒展筋骨。’ 幽深的黑眸,霎时翻涌起来。 他挪动脚步,走到躺椅旁。 宽大?的躺椅足容下两?人,可此刻,一侧落着细碎的白色花瓣,另一侧却干干净净。 萧让尘缓缓躬身,轻颤的指尖一寸寸抚过那片无花的椅面。 楼玥独自一人蜷在这一侧,仰头?望着春华树的模样,清晰浮现在脑海。 他指骨分明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微风轻卷,簌簌白花从枝头?坠落,掠过他眼前,拂过他头?发,飘向远方,不再回来。 萧让尘猛地阖上眼,薄唇绷成冷硬的弧线,发白的指骨死死扣住了?躺椅的边沿。 良久,他重新直起身,没进屋,而是径直走向屋后,楼玥在那里?。 鹅卵石小道?延伸的尽头?,是一池碧色汤泉,袅袅热气如?烟似雾,廊柱间?垂落的淡粉轻纱随风轻扬,将趴在白玉池边的背影晕染地愈加虚虚实?实?。 萧让尘兀地停住。 三年间?,他无数次梦到这个身影,每次他一靠近,她就如?泡影消失,梦醒他仍身处乱渊。 不知过去多久,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穿透朦胧水汽,与月色交相辉映时,萧让尘才?敛了?气息,缓步靠近。 乌黑卷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覆在楼玥肩头?,纤薄的脊背绷着一道?脆弱又倔强的弧度,精致的蝴蝶骨在薄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萧让尘绕到楼玥正面,单膝跪地蹲下身。 她阖着眼,眉宇间?凝着蹙痕,卷翘浓密的长睫盖下一片暗影。 萧让尘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抚平那道?浅壑。 长睫一颤,渐渐抬起。 乌黑的瞳仁,泛着迷蒙的氤氲,出神地看着他,仿似处于梦中。 萧让尘眸光震动,手顺着落在她颊边,指腹缱绻摩挲。 楼玥意识顿时清醒。 她猛地一巴掌拍开他手,仰头?冷声:“谁让你进来的!” 萧让尘沉默着,一言不发。 楼玥走到另一侧,从池中出来,里?衣和头?发在一瞬烘干。 她看都未看他一眼,伸手取过廊下悬挂的外?衣,披在身上就走。 两?条有力的臂膀忽地从身后环住她。 楼玥眉眼一凛,抬手便扯。 萧让尘搂紧她,低头?埋进她颈间?,嗓音低沉晦涩:“对不起……” 楼玥手滞住,心底绷了?三年的弦被拨了?一下。 可下一刻,怒意与怨怼便翻涌而上,她更用力地撕扯着他的手臂,声线冷厉:“放开!” 萧让尘手臂收得更紧,将楼玥和自己紧密贴合在一起,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他偏过头?,额头?深深抵在她颈侧的肌肤上,语调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着悔痛: “……对不起……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楼玥眼睫颤动。 “对不起……楼玥……对不起……” 楼玥用力去扒他紧扣的指节,指甲嵌进他皮肉。 萧让尘反手将她挣扎的手狠狠攥进掌心,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可在触到她微凉肌肤的那一瞬,他又克制得收力,指节绷得发白。 周围只有晚风拂过轻纱的微响,氤氲的热气弥漫过来,将两?人的身影笼在朦胧中。 楼玥望着屋檐下的暖黄宫灯,缓缓开口: “我讨厌等待,我讨厌被蒙在鼓里?,我讨厌被动接受一切。” 在看到他回来时,她先是怔然欣喜,随后心里?便瞬息间?升起迟来的委屈和怨忿。 或许他们本来不用分开这三年。 他们可以?商讨做好充足准备去和鬼魍战斗,可以?一起找别的办法。 哪怕最后真要走到那一步,她也不要无知接受一切。 是,他是想护她周全。可他不能擅自替她做决定、将她摒除在外?,什么都不告诉她,然后将她送走独自承担,留她无知无力地等。 若她当初没发现异样没能及时醒来,回到外?界的她该有多茫然,多无望。 他担心她。 而她,又何尝不是。 她声音轻下去:“萧让尘,我真的讨厌你这样。” 萧让尘喉结艰涩地滚动,声音破碎:“……我错了?……是我的错……” 在他看到院子,看到那只有半边留有痕迹的躺椅时,他就醒悟当年自己一意孤行。 他留了?楼玥一个人在原地,孤零零地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他以?为的周全与保护,到头?来,将她推入了?另一片泥潭。 萧让尘声音滞涩到发颤,眼眶泛红:“我……不会再瞒你分毫……会和你共同面对……” “你罚我、骂我、打我……怎么都好。” 他抬手将楼玥扳过身,压进怀中搂紧,背脊弯下来在她发上颤吻: “原谅我……” 夜风拂起他满头?白发,卷着他身上清浅的霜雪气息,在雾气里?丝丝缕缕散开。 楼玥闭了?闭眼,长睫上凝起一层湿意,她紧紧攥着他衣角,狠声:“萧让尘,再有下次,我不会等你了?,我会立刻忘了?你!” 萧让尘浑身一颤,随即伸手托在她脑后将她更深地摁进怀里?。 他哑声,斩钉截铁,字字如?立誓: “没有下次,永远不会有。”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急切。 第73章 急切。 萧让尘坚定的话语, 透进楼玥身体,缓缓驱走她骨缝里渗出的酸意。 楼玥抬起手,拥住他宽阔的脊背:“萧让尘, 别?让我等了……” 尽管相信他会回来,可那漫长等待的空洞惶惶,那种委屈和?担忧,她永远不愿尝第二次。 萧让尘掌心托住她的脸, 指腹摩挲着?她颊边细腻肌肤, 鼻尖抵着?她的, 吻上?她轻颤湿润的眼睫。 “以后。”他声音沙哑低缓,“你在哪, 我便在哪。” “我再不会离开你。” 楼玥抬眼,望进他通红的眼眶里,那里面盛着?翻涌的苦痛、悔意,还有?化?不开的眷恋。她仰头阖眼, 覆上?他的唇瓣。 萧让尘立时扣住她后脑, 手指陷进柔软的发间, 加深这个吻。 漫长分离里缺失的温度, 在唇舌相触的瞬间点?燃,烫得两?人都发起颤,吻也愈发急切凶狠。 偏在这时,传讯蝶却在储物戒里亮起光芒,熄灭后又?再度亮起。 楼玥费了些力气推搡着?萧让尘的肩膀, 好半晌才勉强让人退开些许。 她手指轻抬, 传讯蝶就振翅飞出绕着?他们盘旋。 传讯蝶那头传来楼乘风混着?嘈杂人声的嗓音:“人呢?都等着?你来燃烟花炮仗,结果你玩消失,别?磨蹭了, 快点?过来!” 萧让尘低头不住地亲吻她鼻尖、脸颊,滚烫的唇瓣在她脸上?厮磨。 楼玥艰难地道:“今年,你来。” 嗓音发软,气息不稳。 楼乘风一顿,疑声:“你在干什么?” 萧让尘的吻落得更密,顺着?她的唇角滑向下颌,灼热的温度一遍遍拂过肌肤,惹得她轻颤。 楼玥压了压嗓子?:“刚睡醒。” “那就赶紧过来,就等你一个,年年都你来,今天盟里又?是大日子?,人都高兴着?,你不来说不过去,搞快点?!”楼乘风说完就直接切断通讯。 通讯一断,萧让尘不等她开口再度埋首覆上?,撬开她唇瓣,牢牢裹着?她不放。 楼玥攥着?萧让尘肩头,被?他吻得头脑发晕,理智几乎要?被?淹没。 没收进储物戒的传讯蝶又?一次亮起,闪烁的光芒像是催着?人动身。 萧让尘加重力道,全然不让楼玥离开。 传讯蝶熄灭,不过片刻功夫,再度亮起。 楼玥挣出力气,咬他才终于抽回。她胸口起伏,过了半晌,喘着?气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得出去……除夕要?放烟花的。” 萧让尘磨着?她唇瓣,舌尖轻扫,试图重新探进。 楼玥只得伸手捂住他嘴,制止他。 萧让尘深沉炙热的眸锁着?她,眸光的相触,瞬间激起彼此心底的涟漪。 楼玥竭力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们都在等。” 湿润的吻落在掌心,楼玥指尖蹙地一蜷。 她抿紧唇,狠心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我去换件衣服,你在这等着?,等会一起去。” 说完,径直快步走回屋中,仿若晚一步就会迟疑。 楼玥刚换好,站在镜前整理,萧让尘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镜中映出她一身紫蓝渐变广袖长裙,腰间悬着?的冰晶珠串泠泠垂落,勾勒出利落纤细的腰肢。 萧让尘目光往上?,掠过领口处细润的肌肤,垂坠摇曳的长流苏耳坠,落在她额间繁复的鎏金额饰上?。 冷艳衣色与鎏金微光交映,将她本就莹白的肤色衬得愈发光洁,整个人矜贵又?冷傲。 他语调沉闷:“只是去燃放烟花,不用穿这么好看。” 楼玥对着?镜中的他睨了眼,不过是寻常装束,被?他说得像盛装打扮似的。 她扒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拉住他往外走。 不消片刻,两?人就抵达了散修盟最高处的议事堂露台。 那里已经摆开三?桌酒席,熟悉的人都在。 楼乘风一见到他们牵着?手同来,当即心中翻起巨浪。 楼玥说刚睡醒,结果跟臭小子?一起来,等等……他们刚刚该不会是在一处吧……汰! 他恶狠狠瞪向两?人,以他们修为不会察觉不到他目光,偏偏一个故意无视他,一个只知道盯着?另一个人。 楼玥松开萧让尘手,站到围栏边。 下方街道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声鼎沸。 宽敞的长街自议事堂下向两?头无限延伸,密密麻麻的桌椅铺陈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仅街面挤得水泄不通,两?侧屋宇的屋顶上?也尽数布阵摆了酒案,但凡能落脚、能挤身、能安放一席酒盏的地方,全都人头攒动。 “盟主——!!” 楼玥目光掠过他们,手腕轻抬,屈指朝天空弹去一道灵力。 下一刻,受她灵力牵引,布置在各处的烟花齐齐冲天而起,接连不断地在墨色夜空砰地炸开。 似烈火燎原,如碎雪倾洒,若深海翻涌,像星河倒悬,一层叠着?一层,一簇追着?一簇,在天幕上交替成不落幕的绚烂,流光漫卷,盛大璀璨。 楼玥望着绚烂的烟花,心神微荡。 她记不清前两?次燃放时的光景,只因每次燃起,都会让她想起当年在遗迹,她为了安抚沉郁的萧让尘,亲手幻化?出的那一场烟花。 她偏过头望向身旁站着?的人。 萧让尘也在看她。 她唇瓣轻动,无声道:辞暮尔尔,岁岁平安。 漫天流光倾泻,落在她颊边,映亮她眼底那抹温软,落进他心间。 明媚夺目,一如当年。 萧让尘喉结滚了一圈,垂在衣袖中的手探向她身侧,指腹擦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而后扣进她指缝,一点?点?,缓缓收紧。 楼玥微顿,指节曲起,也慢慢回握住他。 宽大的衣袖恰好将两?只紧紧相扣的手掩去。 他们就站在漫天烟火之?下,目光相缠,世间万千璀璨,仿佛都成?了彼此眼底的背景,眼中,心上?,只有?对方一人。 楼乘风正想同楼玥说几句,结果一偏过视线,就撞见那两?人黏在一起的目光。 “……” 牙疼。 他僵硬转回视线,重新望向天际。 半晌,心里嗤了一声。 臭小子?这么快就哄好他女儿了?巴掌印估计都没消呢。 不爽快。 有?种家里鲜嫩的大白菜,转眼又?被?猪拱了的憋屈愤懑。 烟花足足盛放了两?刻钟才渐渐歇落。 而酒席过了子?时仍是喧闹。 楼玥随意撑在扶手上?,望着?自己身侧的两?个男人,一杯接一杯。 楼乘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连“臭小子?,老子?看你不爽”的话都车轱辘来回说了几遍,显然已经醉了。 她视线轻转,落向右侧的人。到这后他就没开口说过话,旁人敬酒便饮,不推拒,不言语。 除了楼乘风,柳风莘、红绸、魏老大、胖二等人,更是轮番上?,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 总之?,萧让尘今晚喝的酒,差不多是这些人加起来的量。 可他黑眸里不见半分醉态,反倒愈加深沉幽亮,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莫名勾人。 直到楼乘风话音戛然而止,酒杯翻倒,人彻底醉晕过去,萧让尘凑到唇边的酒盏才一顿,缓缓搁下。 楼玥朝后抬了抬手,没一会,楼乘风就跟其?他喝醉的人一样,被?人扛回屋。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楼玥双臂环胸,睨了眼垂眸看过来的男人:“你这三?年是又?偷偷练酒量了?” “没有?。”他嗓音被?酒浸得有?些低哑,“酒,那天喝完了。” 他说的是乱渊他下决定,和?她双修的那天。 楼玥扬了扬眼尾:“所以你是酒瘾犯了,今晚喝这么多?” 萧让尘将她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捏着?她的指骨,缓慢道: “只有?都醉了,他们才不会来打扰。” 楼玥:“……” 萧让尘攥着?她的手,起身。 几个闪身,已到了遗迹入口。 黑沉裹着?暗涌的眸光望向她。 楼玥迟迟未动,萧让尘便就这么静静等着?,也不催促。 他平日微凉的手,此刻滚烫得厉害,那股热意从交握的手往她身上?窜,直逼得她浮起燥意,掌心沁出细汗。 终是带着?他,进了遗迹。 前脚刚踏进院中,腰上?就被?一只滚烫大手扣住,将她抵在合起的门板上?。 湿热急切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径直落下。 楼玥抚上?他绷紧的脖颈,仰头回吻,跟着?手滑进他衣襟内。 所有?耐心在此刻都烧得精光,只剩最原始的迫切向彼此索取,要?将这三?年的缺失,一点?不剩,尽数填满。 萧让尘将人微微抬高,挤进她膝间。 楼玥一只脚腕沿着?萧让尘劲瘦的后腰向下。 她出了汗,呼吸急促。 唇齿间尽是混着?酒味的霜雪气息。 “楼玥……”萧让尘吻着?她,喉间收紧,溢出哑音,“我好想你……” 可这样亲密的触碰非但纾解不了什么,反倒将彼此的煎熬推至顶峰,每一寸相贴都成?了火上?浇油。 院中的春华树被?夜风吹得簌簌响,风一次次拂过枝头的白色花瓣,却只反复擦着?花瓣边缘掠过。 春华树那细小的花瓣本就脆弱,哪经得住风来回吹,没多久,一片素白花瓣就在楼玥迷蒙的视线中悠悠随风飘落。 楼玥胸口剧烈起伏,微微发抖。 萧让尘将她的手臂拉到自己颈后交叠扣紧。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 接着?,喉间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扬起的音调。 余光中,那片还在徐徐飘落的花瓣被?一阵狂风猛然卷起,不管不顾地冲向天际。 枝头的簇簇白花,也在这阵直面吹过来的风里,摇晃起来。 春华树开出的花小巧,被?细小花瓣包裹的花蕊更是纤细脆弱,那风像是知道于春华树而言,哪里是最经不住吹拂之?处,只一遍遍撞过去。 风声与夜色里其?他声响缠在一起,将院中的温度,烧得愈来愈高。 -----------------------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准你所愿。 第74章 准你所愿。 楼玥几乎抓不住萧让尘。 指甲深深陷入他?肩颈处的肉里, 可依旧没能慢下?来。 她从?未想过,当清冽的霜雪漫天席卷时,会这?样地禁锢所有, 无法躲避。 她本能挣动?,从?雪层的覆盖下?探出,带着湿凉的水汽,堪堪露出生机, 却又?被卷来的霜雪重新不留一丝缝隙地罩下?。 她被困在霜雪之中, 每每快要窒息时, 那雪层就会松一松,让她能呼吸。 楼玥不甘心, 可内心又?舍不得真的挣脱。 她喜欢这?股清冽的霜雪气息,喜欢到已?无法与它?割舍。 她从?没这?么沉迷一种味道。 理智告诉她不该完全沉溺其中,可沸腾的血液,燥动?的心神, 她从?内到外每一处都因这?股气息而愉悦, 而颤抖。 理智被抛却脑后?, 她遵循内心渴望, 拥抱漫天的雪势,在霜雪中沉沦,释放。 萧让尘松开楼玥的唇,听她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在耳畔缠绕不散。 他?绷起脊背克制住,抱着楼玥坐到春华树下?的躺椅上, 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楼玥还在轻颤的腿触到冰凉的椅面, 瑟缩了下?。 萧让尘抚过去,滚烫的掌心没一会就将她接触的地方暖热,随即又?将她往前带了带。 “唔……” 萧让尘唇角微微勾了下?, 他?一手按在楼玥腰后?,将她牢牢贴近,一手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她胸腔下?急促的心跳。 月华轻柔地洒落在枝叶间,碎成点点星光,四?下?静谧,只?有他?们两人相绕的呼吸声。 楼玥渐渐平缓下?来,她将脸颊抵在萧让尘肩头,目光落在他?夜色中泛着淡淡银辉的白发上。 她指尖勾起一缕白,轻声问:“没法变回去了吗。” 离开乱渊后?,她才从?青霖那得知,萧让尘头发变白是给生命力流失的她续命,用了命印的缘故。 “你若不喜,我可以变幻。”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他?胸腔震出落在她耳畔。 楼玥微微摇了摇头,她只?是心口隐隐有点揪疼。 萧让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轻吻,又?轻柔落在她鎏金额饰之上。 楼玥将脸颊埋进他?松散的领口,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再做这?种事还一声不吭了,至少要让我知道。” 萧让尘“嗯”了一声。 楼玥心里不畅快想发泄出来,她望着近在咫尺,嶙峋的喉结,扭头一口咬了上去。 萧让尘一滞,低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别处也被牵动?。 楼玥轻颤,但仍是咬着他?喉结不放。 萧让尘没有阻止,任由她啃咬。 喉间滚动?,呼吸渐沉。忍了片刻,见她似恢复了体力,双手掐上她腰侧。 夜风中,枝头的白色花瓣簌簌飘落下?来,颤颤巍巍落在他?们身上。 躺椅不堪力道,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像是快要撑不住散架。 萧让尘倏地托起楼玥,大步朝屋内走。 楼玥松了咬在他?喉结的牙关?,双腿收紧,用力抱住他?肩膀,继而又?受不了咬在他?肩颈处。 萧让尘直接和她一起压进柔软的床榻。 楼玥腰间悬着的冰晶珠串霎时崩断,莹透的冰晶珠在雪白的狐毛垫上铺陈开,几颗落到地上,不断碰撞出闷沉的急音。 有的仍留在楼玥身上,可没一会就和紫蓝的衣裙一起滑落地面,跟着被墨色的长衣彻底罩住。 那些原本稳稳铺陈在床上的冰晶珠,也开始来回晃荡,没多久就在嘤咛婉转的音调里滚落地面。 明亮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屋中的宫灯早在入夜之时就都已?散出暖光,和月光将屋里的人每一寸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月色渐渐沉落,晨曦漫过窗棂,又?在漫长白昼过后?,迎来新的夜幕。 凌乱的青丝垂落床沿,鎏金的额饰早已?不知去了哪。 萧让尘俯身,在楼玥仰起的脖颈、锁骨上碾转流连,手穿过她后?肩箍住她。 楼玥眼未睁开,只?红肿的唇瓣启合,漏出沙哑虚浮的嗓音:“萧让尘……你不知道……开源节流、过犹不及吗……” 萧让尘没应声,只?在那纤细柔腻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将先前留下?的一一覆去。 “你其实……醉了,是不是……” 起初萧让尘还会低声应和几句,后?来则像是彻底丢了克制,怎么着怎么来。 开始她还能跟上他?步调,甚至故意挑衅逗弄,跟着就付出直到现在还没偿还完的代价。 与她的疲软不同,他?眸底却愈发深沉幽亮。 楼玥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萧让尘结束,她拼尽全力,一巴掌将人拍开。 “你要再来、以后?不准进遗迹!”她狠狠道。 萧让尘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捞到怀里,阖眼鼻尖轻嗅那已?彻底染上他?气息的甜花暖香。 楼玥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你节制点、行不行。”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酒。” “没醉。”萧让尘磁性裹着意欲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只?是后?来,确实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累吗?抱你去泡会温泉。” 楼玥懒懒用鼻音“嗯”了声。 萧让尘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然后?取了件自己干净的里衣盖在她身上,打横将人抱起。 当楼玥坐在萧让尘怀里泡在舒适的温泉池里时,她忽地抬起头,后?知后?觉瞪他?: “你当初说屋后?弄个温泉池乏了泡泡,难不成指的就是现在??” 萧让尘看着楼玥瞪圆的眼,眸底掠过淡淡的笑意。 他?将楼玥压回怀里,掌心扣在她肩头:“不是累了?睡一会。” “萧让尘,你心机好?深。”楼玥仍是愤愤不平。 萧让尘手缓缓移到她背上的蝴蝶骨处轻按,动?作和语调都带着暗示:“你要是不累……” 楼玥顿时眼尾一压:“累,很累。” 说罢,她直接阖上了眼,装作睡觉。 这?一装,就真的睡着了。 萧让尘抱着睡沉的人又?泡了近一个时辰,才轻手轻脚抱着她回了屋里,和楼玥一起面对面躺下?,让她枕在自己臂弯,又?取过被挤到床最?里角的薄毯盖到她身上。 清浅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颈间。 他?垂眸,目光缱绻绵长,掠过她安静垂落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还有小巧饱满的唇瓣。 指尖轻柔地拂开她脸上碎发后?,不自觉地轻轻碰了碰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下?一瞬,手被抓住。 楼玥迷糊嘟囔:“别闹……你也睡……” 萧让尘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看她再次睡沉,目光始终定定地、长久地落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乱渊没有她的三年,难挨至极。 那只?鬼魍死?前的反扑,让他?神魂染上它?魂丝,足足耗了一年才拔除干净。 那一年,他?无法静心打坐,无法提升修为,整个人因魂丝影响,焦灼暴戾。 他?屠灭所有剩余的鬼魍,焚尽她待过石洞外的每一寸地方。 可当他?孤身立在四?下?荒芜的天地间时,心底的苍凉几乎要吞没他?。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仿佛只?要这?样,她就还在他?身旁。 第?一年,是靠念她的名?字,对着空气和她说话,一夜夜数着时辰硬熬过去的。 第?二年,魂丝完全拔除,他?迫不及待修炼,转瞬踏入化神期大圆满。 接下?来便再无寸进。 修真界数千年来,数以千万的修士,却仅有两位天神境,那不是靠努力靠闷头修炼就能突破的门槛。 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怕做不到。 怕自己出不去,再见不到她。 他?似乎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他?不记得自己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他?站在不知何时毁掉的石洞废墟之上,眼前飞舞着她送他?的传讯蝶,听到她的声音。 ‘萧让尘,恭喜你解锁隐藏福利。’ ‘这?段话是封在琉璃中的,只?有当你将它?日夜贴近你心口一遍遍唤我的名?字,才会激活。’ ‘原本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可一想,如果你能对我送的东西做到这?种地步,大抵已?经非常喜欢我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她似是顿了顿才继续道:‘萧让尘,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我死?后?能回去,又?或者再也回不去。’ ‘那里有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你,故事里有个和我同名?的人,我成了她。’ ‘在原来的故事里,她和你处处作对,最?后?死?在了你手里。但我想,我应该已?经改变了这?个结局。’ 她轻笑一声:‘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 ‘而这?个真实的楼玥,喜欢你。’ ‘想和你共度每一天,想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想和你携手走下?去。’ ‘萧让尘,这?个世界有风,有雨,有阳光,还有一个你,我很喜欢。’ ‘往后?余生,我们共赴朝夕,好?不好??’ 那一刻,他?混沌的心神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要出去,他?必须出去。 去找她。 他?前往封印大阵的阵眼,在那静心苦修一月,突破天神境,天神境的雷劫无视结界,他?借着雷劫的威势撕裂封印,离开了乱渊。 萧让尘望着此刻安稳蜷睡在他?怀里的楼玥,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轻吻,又?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 楼玥缓缓睁开眼,眼中尽是困意。 她不满地撇唇,嗓音软哑:“萧让尘,你都不给人休息的吗。” 萧让尘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凑过去吻住,带着几分克制的贪恋在她唇上厮磨,齿尖蹭着她下?唇轻咬。 楼玥被他?缠得无奈,只?敷衍地回应了两下?,便伸手抵在他?肩头把人推开,眼都懒得睁全:“现在给我安安静静的,不许再吵我。” 萧让尘依旧定定望着她,眸心深处只?映得见她一人,他?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缱绻而笃定地道: “楼玥,往后?余生,我想和你共赴朝夕。” 楼玥刚阖上的眼猛地掀开,眸里睡意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你……” “我听到你留的话了。”萧让尘指腹摩挲她脸颊,目光认真,“楼玥,不论你来自哪里,我只?认眼前的这?个你。” “你在哪,我在哪。”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近乎偏执地沉声:“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楼玥怔怔看着他?,眸里的错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漾开的璀璨光亮,比星辰还要耀眼。 她眼尾轻挑,勾起面前人的下?颌,用带着惯有张扬和恣意的语调,一字一顿: “准你所愿。” 从?此山海无阻,岁月无忧。 春有春华,冬有霜雪,朝朝是她,暮暮是他?。 他?们共赴朝夕,岁岁相依,再不分离。 ----------------------- 作者有话说:还有甜甜的后记,有还没交代完的剧情。 保甜哦 — 推一波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点个收藏呀 第75章 尾声(一) 第75章 尾声(一) 和煦的阳光, 洒在蜿蜒泛着鎏金微光的石阶上,肃穆神圣,而此时, 正有六人在拾级而上。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好紧张……” 身着鹅黄衣袍的俊秀少年,回头低声对身后人道。 他身后同样俊秀的少年轻道:“不用想多, 也许盟主一个都不选,我们就当是来逛逛。” 鹅黄衣袍少年瞥了眼白衣少年,皱眉:“你可别乌鸦嘴, 我好不容易才从千人里脱颖而出,机会来之不易。” “盟主她,看起来不像是愿意收徒的人。” 鹅黄衣袍的少年将声音压得更低,迟疑道:“还有个传言……说总堂主想给她女儿收徒是幌子,实际是想给她找个伴。” 白衣少年笑了下:“如此更没指望, 盟主那样的人应看不上我们。” 鹅黄衣袍少年脚一顿:“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说不定就入了她眼呢, 好歹我们也皆是这一辈里天赋独占鳌头的。” 想到什么他耳尖爬上红晕:“其实……当个伴,也、也挺、挺好的……” 白衣少年抬眼掠过走在前方的另外三个精心装扮过一番的人, 笑了笑:“那你压力不小, 他们恐怕也是这想法。” 清秀少年瞟了眼他们中走在最前,紧紧跟在小秋子身后的一人。 哼声:“早先那谁还讥讽别人龌龊,我看今天就属他打扮得最招摇, 还穿大红。”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青草地铺展至远方,一座与凡间宅院看起来别无二致的小院静静立在那。 小秋子将五人带至院门前,回身细细叮嘱:“一会儿可别放肆啊,盟主心情不好将人扇出遗迹是常有的事。” 几人前两日都亲眼目睹, 那位焚了三大家主的男人被他们盟主扇了一巴掌,此刻听到小秋子的话,忙不迭应声。 “还有,这院里从未有男子进去过,哪怕是总堂主都没来过,我也仅是在院外,切记,不该看的别乱看。” 众人齐齐颔首。 小秋子转回头,看向合拢的院门,抬手轻缓地敲了敲。 屋内日光温软,透过窗棂懒懒铺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敲门声一响起,楼玥眉头便蹙起,从萧让尘怀里翻了个身面朝里侧继续睡。 萧让尘垂眸将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露在外面,盛开着粉色碎瓣的肩头。 院外的几人踏上来云层台阶时,他便已察觉,那些人的窃语也尽皆入耳。 “小秋子带着你爹给你找的徒弟来了。”他语调听不出波澜,声音却很低,“让你,挑。” 楼玥天快亮时,才得空睡着,现在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想见。 “你去打发。” 萧让尘贴在她后背,鼻尖埋进她柔软发间,清浅的香气萦绕鼻尖,淡淡问:“不挑?” 楼玥懒得理他。 “现在不挑,日后就没机会了。”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楼玥头往下埋了埋,不耐嗤声:“萧让尘,你烦不烦啊。” 院门又被敲了几声。 萧让尘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楼玥整个头缩进毯子里:“不挑不挑,你别再烦我了!” 萧让尘在她脑后的发上轻吻,声音软下:“嗯,睡吧。” 他从床榻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墨色里衣,束上衣带,外袍只随意往肩头一搭,未系未拢,就踏出了屋门。 院门外的小秋子等了片刻,估摸间隔时辰差不多再次抬起手。 还未碰到木门,院门“吱呀”一声,从内里被人拉开。 小秋子立刻扬起笑意,可看清开门之人的刹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五名少年原本还端着浅笑,此刻也齐齐一震,神情僵在脸上,眼底只剩惊愕。 男人立在门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五官冷峻锋利,一头白发更衬得气质冷漠疏离,自带主人勿近的威压。 开门的不仅非他们以为的人,还是个男人。 关键这个男人,是修真界如今各处都议论纷纷的另一天神境的人物。 他们散修盟建立之初就一直未曾露面的,大长老。 “大、大长老!” 有反应快的,慌忙垂首敬道。 其余几人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个个绷着脊背。 男人视线掠向他们。 只一瞬,五人后背汗毛尽数竖起,只觉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而他们却连一口多余的气都不敢喘。 小秋子在那双比之当初要寒冽数倍的眸里,立刻回过神,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没有丝毫别的歧义: “总堂主……让我带年少一辈的天赋之士过来,给盟主看看,有没有她想收为徒弟的……” 男人薄唇轻启,淡淡重复:“徒弟。” 小秋子硬着头皮撑起笑容:“是,是徒弟。” 空气沉凝,压得几人胸口发闷,近乎喘不过气。 男人跨出院门,越过小秋子,走到他们近前。 “抬头。” 五人缓缓抬首,每动一下都艰涩无比。 男人站在距他们两步开外,离得近了,众人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他不仅气度慑人,身形更是高大挺拔,主主压过他们一头。 同他一比,他们这群自诩天赋出众的少年,竟像一群羽翼未丰的鸡崽,渺小又局促。 几人不敢和他对视,下意识将目光垂落在他下颌与脖颈之间。 而这一落,却发现更加震惊的。 男人线条凌厉的脖颈上,凸起明显的喉结处,清晰印着两排小巧的牙印。 脖颈往下连锁骨都透着压迫力的地方,也印着一对浅浅咬痕。 旁边,是两道纤细的指甲划痕。 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 所以……哪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敢在天神境的他身上这么嚣张地留下牙印,谁敢咬这个他们连对视都胆寒的男人? 几人呆呆望着那些痕迹,再看他只着里衣、外袍松松搭在肩头的模样,猛地想起他们此刻站在何处,男人又是从哪扇门里走出来的。 下一刻,几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 萧让尘挨个扫过五个虽气质迥异,但无一例外都是面容俊秀的少年郎,缓缓侧过身。 “带回去,她不收。” 是沉冷不容置喙的音调。 小秋子比几人更早发现那些咬痕,他脑海里已翻江倒海,是以萧让尘话音一落,他便没有一丝犹豫地跟着道: “是,我这就带他们走。” 萧让尘正要回院内,一道略带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长老,此事……是否该先问过盟主?” 开口的是个一身红衣、眼底藏着不服的少年,话音发飘,在他看过去时,又连忙垂低了眼。 “问她什么。”他语气平淡无波。 红衣少年咽了咽嗓子,咬牙回:“问盟主……我们中是否有、有合她心意的。” “合什么心意。”仍是淡淡的语调。 红衣少年噎住,半晌都说不出后面的话。 萧让尘睨了眼他身上扎眼的红衣,又在他发颤的肩上停了一瞬,不再多言。 他神色漠然地掠过五人,走回院中,跨进屋,院门无风自合,将几人隔绝在外。 小秋子连忙挥手,催着五人速速离开。这一回,再没人敢有半分质疑,也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啧啧,我刚都怕大长老一把火将他焚了……” 鹅黄衣袍少年同他身侧的白衣少年叹声:“他胆子可真大,明摆着大长老和盟主是那种关系,他竟还敢说,得亏大长老不跟他一般见识。” 白衣少年笑了笑:“也算帮你探路了。” “啧,我可没他那么蠢,我现在只期望大长老忘了我的样子。” 白衣少年:“不想给盟主作伴了?” 少年眼一瞪:“大长老那最后一眼,显然是‘凭你也配和我争’,我才不嫌自己命长!” 细碎的交谈声,随着他们远去渐渐消散。 屋内,萧让尘褪下外袍,掀开薄毯,贴着楼玥重新躺下。 楼玥后背肌肤一触到他身上透着凉意的里衣,顿时缩了下,咬牙低斥:“萧让尘!” 萧让尘手在毯下将人揽得更近,让她牢牢贴着他。 而楼玥却被他掌心的凉再次冰到,彻底消了睡意,她猛地转过身,眼尾挑起,带着恼意: “萧让尘,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让尘倾身覆到她身上,扣住她十指,低头深吻。 楼玥毫不客气,咬在他舌尖,跟着一脚将人踹开,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接下来三天,不准碰我!”她没好气道,“就是耕地的田,也有休耕的时候,你是完全不知道收敛。” 萧让尘隔着毯子,将人捞回怀里,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我不进去。” 楼玥哪还不知道他的手段,当即否决:“都不准,总之,这三天,你不许碰我。” “一天。” “三天,没得商量。你再说,就五天。” 萧让尘静默了会,沉声:“表现好,能减刑吗。” “……”减他个大头鬼。 楼玥裹着毯子坐起身:“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我帮你。” 楼玥抬脚便踹,萧让尘攥住她莹润、遍着浅浅红痕的小腿。 楼玥恼怒:“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将人撵出去后,楼玥换上衣服站到镜前,看着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痕迹,冷冷施了个障眼法。 出门见人一身松松垮垮里衣,倚在门口,脖颈、锁骨上咬痕刺眼,她嗤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也给他施了个障眼法。 萧让尘望着她:“要出去?” “嗯。”每年这天,柳风莘她们都要找她搓叶子牌,她要是不去,她们会直接杀上来捆她。 在萧让尘开口前,楼玥添了句:“就在盟内,你想去就一起,正好介绍你认识个人。” “男人?”语调听似平淡,却藏着不善。 楼玥无语瞥他:“女的,魏老大的夫人。” “不必。”他对她以外的女人没兴趣。 楼玥没理他,只将一件墨色绣着繁复金纹的外衣丢到他身上:“行了,快点去换上。” 等萧让尘换好,她打量一眼合身利落的衣袍,伸手把他按在凳上,取了一枚内敛精致的墨玉嵌金发冠,半束起他那头白发。 萧让尘攥住她手,仰头,双眸深深锁着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楼玥没答这句,稍稍退开,满意地看面前冷峻华贵的男人:“走吧,大长老。” 萧让尘起身,上前自然揽上她腰,楼玥由他揽着,出了遗迹,楼玥直接带着萧让尘去了萧蔼蔼的住处。 到那时,人已齐了。 “哟,这谁啊,终于肯从二人世界出来了?”红绸打趣。 楼玥早习惯了她这张嘴,只淡淡瞥过一眼,便朝萧让尘示意红绸对面的人:“她是魏老大的夫人,江思茵。” 萧让尘略一点头,就朝楼玥道:“我晚点来接你。” 楼玥“嗯”声,萧让尘转身消失。 江思茵将桌上精致的糕点推到落座的楼玥面前,温声道:“今日总算得见你家这位了,和你很是般配。” 楼玥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过了会儿慢悠悠道:“茵娘,以后可别让你肚里的孩子,太早尝你做的糕点。” 她又捏起一块新的:“我怕她从小不好好吃饭,净惦记你糕点。” 江思茵捂嘴轻笑,眼含温柔:“就你会说话,今天的糕点我放了你喜欢的桂花蜜,给你多备了一盒,到时带回去。” 楼玥欣然应声。 “茵娘,你也太宠玥玥了吧,这么一对比,显得我们好多余啊。”柳风莘嘟着嘴,佯装委屈地撇了撇嘴。 “就是,明明我才是你和魏老大的红娘,怎么没这待遇。”红绸难得的附和柳风莘。 江思茵眉眼温软,笑意浅浅:“你们都是馋猫,过两日,我给你们也做点。” 楼玥握住她手腕:“别理她们,孩子都快出主了,别折腾。” 江思茵在她手上轻拍:“好,那等主完,给你们做。” 红绸在一旁看得啧啧出声:“真该把姓萧的留下来,瞧瞧你俩这亲近模样,保准能把他醋翻。” “就别欺负我哥了,他那人本就不善言辞,你们要憋死他啊。”萧蔼蔼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道。 红绸手指轻摇,一脸暧昧:“不不,姓萧的可憋不死,就是要辛苦玥玥了。” “有完没完,还打不打牌,不打我走了。”楼玥说罢就端着糕点站起身。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脸皮薄,非得逗她干嘛。”江思茵拉着楼玥坐下,“没事,你吃你的,我帮你和她们打,保你今天赢得盆钵满。” 红绸、柳风莘顿时哀嚎。 楼玥眉眼扬起,满意颔首。 天色渐暗,萧让尘从楼乘风那过来接楼玥时,见到的就是楼玥弯腰搂着江思茵的脖子,脸贴着坐着的人,笑得眉眼飞扬的模样。 “楼玥。” 萧让尘站在不远处,淡淡叫了她一声。 楼玥直起身,江思茵也跟着站起,取出一盒糕点递给她,用帕子抹去她嘴角的糕屑,柔声叮嘱:“今天吃得够多了,回去就别吃了。” 楼玥唇角微扬:“知道了。” “楼玥。” 萧让尘又唤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许,不仔细听,只当是错觉。 楼玥和江思茵告别,走向萧让尘,留下趴在桌上目光颓然的另外三人。 萧让尘伸手攥住楼玥的手,两人转瞬消失。 蛮荒的夜晚依旧阴冷昏暗,可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在山谷间,心底只有暖意。 “下午去哪儿了?”楼玥随口问。 萧让尘低声道:“去找你爹了。” 楼玥脚步一顿:“找他干啥?” 萧让尘:“表心迹,明真心,谈条件。” 她侧头看他,只见向来淡漠的萧让尘,竟难得轻叹了一声:“岳父,不太好哄。” 她失笑:“叫谁岳父呢。” 萧让尘权当没听见,继续道:“岳父让我以后每月给盟里人授课,为期三年。” 以此来换不再给楼玥找男徒弟,但现在他觉得要改改,女徒弟也不行。 闻言,楼玥挑眉:“听起来不错,每月几次?” 萧让尘望着她,语气平平却透着股无奈:“本来一月三次,我争取了下,结果成了五次。” 楼玥顿时噗嗤笑出声。 萧让尘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静静望她笑。 楼玥笑完,主动凑过去,抱了抱他:“乖,长点记性,以后别和他争。” 萧让尘在她撒手之际,双手箍到她腰后,将人困在怀中,低头抵在她额上: “能申请安慰吗?” 楼玥捏他的脸:“你可是天地间最强的天神境,我相信你内心的强大。” 萧让尘鼻尖轻蹭她的,嗓音低沉:“天神境,也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楼玥双手勾上他颈后,缓缓仰起脸,唇瓣慢慢靠近。 萧让尘眸色瞬间深暗,呼吸微沉。 就在唇瓣将要相触的瞬间,她顿住,气息轻软拂在他唇上,笑意狡黠:“要亲吗?亲就变五天了。” 萧让尘眸光一滞。 楼玥身体佯作往前,萧让尘脸立时偏开。 楼玥再次笑出声,眉眼弯弯。 萧让尘箍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将她紧紧贴到自己身上,望着她的眼神沉得像深潭,又像裹着炙热的火焰。 “三天。” 他定声,一字一顿。 “我等。” 第76章 尾声(二) 第76章 尾声(二) 楼玥不收男子为徒的消息, 近两日在盟内私下里传播开。 据说不收是因大长老不允。 故而还有则消息,大长老是楼玥这个盟主的入幕之宾,二人关系匪浅。 本开始, 大家只当是当初当着所有人面扇巴掌产生的谣言,可有越来越多好事者去打探,都得到讳莫如深的答复。 于是, 传言变得愈加有板有眼。 但尽管私下里人尽皆知,仍是没人敢抬到面上来说,毕竟传言的两位是屹立于整个修真界巅峰, 跺跺脚都会引起震荡的核心人物。 楼玥对传言的事一无所知,那天让萧让尘去打发人也早就被她遗忘脑后。 这日,楼玥感应到玄八有突破化神期迹象去楼乘风处找它。 本来失了半颗内丹的玄八,是再也无法踏入化神期的,不过楼玥是天神境, 契兽会从契兽纹里汲取到些许力量, 也就有了突破的机会, 但关键也在玄八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潜心修炼。 楼玥往它那半颗内丹里注入她的灵力,为它接下来渡雷劫提供助力。 刚踏出议事堂, 忽然一个小姑娘扑来, 抱住了她腿。 她自是可以躲开,但她听到有人唤了声“符沁儿”,动作微顿, 便由她抱住了。 小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 脸蛋圆嫩可爱,杏眼含水光,已能看出今后的风姿。 楼玥垂眸看她,她亦仰着头, 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不待她开口,一旁稍年长的女子慌忙上前,语气急切:“盟主,沁儿不是故意冲撞,她只是太过仰慕您,我这就带她离开!” 然无论她怎么拉抱着楼玥腿的姑娘都不松手。 楼玥淡淡开口:“你叫符沁儿?” 抱着她的姑娘忙点头。 “找我有事?” 符沁儿又一重重点头。 楼玥让她起来说,符沁儿犹豫半晌,试探问:“我……能抱着你说吗?” 楼玥望着那双扑闪的杏眼,想起书里对她的描述:不定寻常路,行事每每出人意表,灵动跳脱,天真又执拗。 龙傲天男主,也是因她这份鲜活,动了心。 书中在临近大结局时,符沁儿因迷恋龙傲天,拜他为师,两人后续发展成男女感情,符沁儿也成为后宫团的第五位。 楼玥没再坚持,只道:“你想说什么。” “你能收我为徒吗?我很乖很听话,对你绝对忠心!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符沁儿害羞似的咬了咬唇,眼波软软望着她,“我……我也可以给你暖床,伺候你更衣……” 若说前半句话让楼玥意外,那后半句话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雷到了。 议事堂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一堆人,就连楼乘风都听到消息跑下来看戏。 而萧让尘的身影,刚在楼玥身侧凝现,便恰好将这几句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他指尖微抬,符沁儿抱着楼玥腿的手,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掰开,整个人踉跄着退开两步。 符沁儿一见萧让尘,神情顿时激动,再度扑上,却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死死拦在外面。 下一瞬,她扬声朝着楼玥急急喊道:“盟主!大长老他太高大了,不适合给你暖床,你选我啊!我从玄地城门口见到你那一日起,就认定你是我这辈子的榜样,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守在你身边!” 围观的人群,偷偷吸了口气。 楼玥:“……” 她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不定寻常路、出人意表。 萧让尘冷冷睨着面前的人。 可符沁儿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楼玥,对萧让尘的冷眼浑不在意,她脆声道:“盟主,他们都说大长老不让你收男徒,把总堂主替你挑的人全赶跑了。我是女子,女徒弟,他总没理由拦着了。” 她掰着手指,卖力细数女徒弟的好处:“我可以给你暖床,伺候你洗浴、搓背、更衣,你累了我还能给你——” 符沁儿惊恐地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了。 而她面前的楼玥,也被她身旁的男人拉着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 符沁儿气得当场原地蹦跳。 楼玥被萧让尘直接拉着回了遗迹内。 一进院门,楼玥就笑着打趣:“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萧让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拉着她径直往屋里定。 楼玥反手将他拽回来:“真吃醋啦?人家是姑娘,又不是男人。” 萧让尘冷声否认。 楼玥看着他口非心是的神情,眼尾挑了下,拉着他坐到春华树下的躺椅上。 “唔,还记得我给你在传讯蝶里留言,说这个世界在我原本的地方是一个故事吗?” 萧让尘眉头微蹙,像是不太乐意她提到这个。 楼玥将他往后按倒,自己也跟着面朝他躺下。 “在那个故事里,你一共娶了五个女人。” 萧让尘直接打断她,沉声纠正她:“楼玥,那不是我。” 楼玥失笑:“好吧,那就称他是龙傲天吧。” 她继续道:“在故事的结局,龙傲天一共娶了五个女人,她们是,柳风莘、红绸、萧蔼蔼、江思茵,以及和刚刚那个叫符沁儿同名的姑娘。” 楼玥望着萧让尘无动于衷的眼:“你怎么都不惊讶啊?” “别人的故事,我不关心。” 楼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笑意轻佻:“当真不羡慕?” 萧让尘攥住她那根手指,另一只手顺势将她揽近,深幽的黑眸泛起点点墨色:“楼玥,三天了。” 楼玥猛地抽回手:“喂,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我也是。” 楼玥用手指戳开他靠近的额头:“你脑子里都是废料!我和你聊人生,你跟我聊低俗,萧让尘你要上进,别整日沉溺于此。” “楼玥,你说的,三天。” 楼玥自顾自转回话题:“在故事里,龙傲天虽娶了五位,但实际还有无数红颜知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盯着他:“你知道渣男什么意思吗,就是不专情,见一个爱一个。” 沉默片刻,萧让尘忽然开口:“当初你拒绝我,说我没自己想的专情,就是因为这个龙傲天?” 楼玥一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萧让尘面无表情提醒:“雾潮,树洞。” 楼玥这才恍然:“哦,是有这么回事。”她坦然点头,“对啊,那时候我觉得,你跟书里的人没两样,巴不得你离我远些。” 萧让尘沉沉望着她,一言不发。 楼玥笑着捏了捏他冷然的脸:“但后来我对你改观了啊,嗯,你真棒,扭转了我对你的偏见。” 萧让尘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双手托着她脸,望进她眼底:“楼玥,那不是我,真正的萧让尘,只会心悦你一人,拥有你于他,足矣。” 楼玥眉眼扬起,指腹抹过他唇瓣,温热气息交织:“这张嘴,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萧让尘手按上她后脑勺,低低道:“还会别的。” 楼玥登时捂上他嘴,萧让尘来拉她捂嘴的手,楼玥急道:“萧让尘,你还欠我三件事!” 萧让尘动作稍顿。 “你不会忘了吧?” 萧让尘拉开她手,薄唇轻启:“没忘。” 说罢,垂了垂眼睫,嗓音压得更低:“楼玥,我忍了三天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楼玥见他这副样子,没好气道:“萧让尘,为了达到目的,你可真腆下脸皮装可怜。” 萧让尘不置可否,只半垂眼看着她不说话。 楼玥嗤了一声,他就是料定她吃这套,她咬了咬牙,偏不简单如他意:“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楼玥从他身上站起,又拽着他袖子定进屋里。 她在屋里扫了一圈,找到想要的。 楼玥努努嘴:“外衣脱了,去床上躺好。” 萧让尘看她将手里红布叠成长条,眸色渐深。 楼玥看着他磨磨蹭蹭、半步挪不出几寸的模样,伸手一推,直接把人往床榻上带,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不是一直催?这会怎么反倒不急了。” 萧让尘萧让尘沉默着褪了外袍,长腿一屈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楼玥挑了挑眉,扔了手里的红布,作势要起身:“我不介意今晚盖被纯聊天啊。” 萧让尘倏然攥住她手臂,力道一收,将人压进床榻间,唇也随之压下。 楼玥掩住自己嘴,眨眨眼:“说了得按我的来。” 萧让尘在她手背泄愤似的重重一吻,而后翻身倒在一旁。 楼玥眼里闪过笑意,她坐起身弯腰倾下去,在他的黑黑沉沉的眸光里,用红布覆上他眼,打了个结。 “不准用神识,听见没。” 萧让尘半天才“嗯”了一声。 随后,楼玥将衍象方化作四道玄色锁链,锁住他的手腕与脚踝,固定在床柱之上。 萧让尘抿着唇,看不出喜怒。 楼玥爬到他身上,凑过去吻他唇角,在他吻来时又故意移开,落在他下颌,脖颈,一路往下。 她吻的力道不重,若有似无。 楼玥拉开他衣襟,一手撑在床榻上,一手指尖一点点划过那矫健肌理分明的每一处线条。 不过片刻,楼玥就察觉他反应。 楼玥抬眼,瞥向他抿得越发紧的唇,眼尾上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全然不管另一个他,只依旧慢悠悠地,落下一个又一个若即若离的轻吻。 她丢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俯身贴近,轻咬他耳朵。 萧让尘明显一滞。 楼玥在一顿后,开始反复蹂躏他耳朵,直将那只耳朵玩得通红,才辗转去找另一只。 “……楼玥。” 萧让尘低哑隐忍的嗓音响起。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每一点轻触都清晰地勾人。 楼玥轻轻扫过他耳廓,萧让尘身体又是一颤。 “楼玥。” 这一声已带上几分压抑的警告。 可寻到他弱点处的楼玥,只当未闻,越发肆意。 萧让尘喉结滚动,抬手想揽她可刚抬到半空便被拽住,再不能进分毫。 楼玥听着那清脆声响,抬头在他唇角轻啄一口。 萧让尘却精准捕捉到她,追着吻上去,紧紧勾住她唇舌,狠狠吻她。 楼玥被吻得浑身发烫,好半晌才仗着他被锁、动弹不得,堪堪偏头躲开。 “楼玥……” 声音裹着急切和渴望。 楼玥的呼吸因为他乱动滞了滞,她指尖猛地摁上他肩头,强行遏住他的动作。 然而男人总是能抓住各种空档。 本是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想看着他隐忍难耐的模样,由自己主导节奏。结果到头来却反被他引着乱了心神,连自持的力气都一点点散去。 没过多久,掌控的和被掌控的,皆是一败涂地。 他们对彼此的吸引,注定这是一场无法善终的浩劫。 他是滚涌的熔浆,灼烈滚烫,所过之处金石皆融,带着焚尽一切的强悍。 她是能将熔浆拥入怀中的熔岩,不畏惧炽热,能为它敞开心底的存在。 熔浆在熔岩纹理间翻涌,顺着岩层纹理漫开,一点点浸透、包裹。 “楼玥,解开……” 萧让尘声音哑得发颤。 “楼玥。” 楼玥抿紧唇,在颤抖中竭力支撑,眼尾漫开一片绯红潋滟。 萧让尘脖颈青筋绷起,锁链在他手腕上磨出道道红痕。 熔浆在地底翻涌着炽烈热浪碾过熔岩,熔岩仍分毫不退。 彼此耗着。 熔浆渗进岩层的纹理之中,熔岩之上裂痕也变得越密。 熔浆渐渐失了约束,熔岩也到了融化的边缘。 没有认输,没有退让。只有倾尽全力地一同沉陷到底。 熔岩崩碎,熔浆奔涌。 在最炽烈的相拥里,彼此彻底相融,再不分你我。 一起熔尽,一起覆灭,一起永生。 第77章 番外(上) 第77章 番外(上) 岁月如梭, 转眼距离四大家族围攻蛮荒的那场风波,已然过去整整两年。 于散修盟而言,这两年是极速扩张的两年。 于楼玥而言, 则是从闲散恣意,被迫转为忙忙碌碌的两年。 她的好大爹楼乘风,以年纪渐长要享清福为由, 将手头的事务重新丢回她手里。 楼玥就这么循规蹈矩干了两年,最近越发觉得日子有点无趣,没有激情。 是以, 当乱渊海出现一头疑似上古雷梦兽后代,修为达化神期大圆满的消息传到手里时,她当即兴奋地动身去了乱渊海。 对天神境来说,往返乱渊海只需半天,她擒了那只雷梦兽回来刚好赶上萧让尘结束今日的授课。 雷梦兽比想象中麻烦, 它的攻击是弱化版的玄金雷会攻击识海, 也难怪盟里的人束手无策, 就连楼玥也被劈中十数次,不过雷梦兽最终还是被她擒回了遗迹, 成了遗迹内供盟内修士历练的新成员。 偷偷体验了番‘激情’的楼玥当夜毫不吝啬地也让萧让尘体验了回‘激情’。 次日午后, 暖阳穿窗而入,将屋内照得一片明澈,楼玥睫羽轻颤, 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属于男人的冷硬下颌, 凸起的喉结嶙峋,线条利落一看就极具侵略性。 楼玥一怔。 她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松松垮垮的孔雀蓝肚兜挂在她颈间,外衫随意披搭, 衣带全然未系,肩颈、锁骨,密密麻麻覆着深浅交错的暧昧红痕。 而身下的男人同样衣带未系,楼玥能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服清晰感受到他紧致流畅的肌理。 楼玥猛地从他身上爬起身。 男人浓黑长睫掀开,那双墨色深瞳初睁时淬着寒冽锋芒,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锋芒瞬间消融,化作一池揉碎的星光。 “醒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着刚睡醒的慵懒磁性,语气熟稔,尾音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楼玥望着他那头惹眼的白发,和那张冷峻的面容,破天荒地发了下愣。 男人缓缓坐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似要触碰她的脸颊。 楼玥浑身绷起,立刻往床里挪了点,眼底升起警惕:“你是谁?” 萧让尘手在半空滞住。 楼玥径直从床尾跳下,和他拉开距离。 萧让尘跟着她下床,眉眼蹙起:“你怎么了?” 楼玥见他靠近,扬声:“你别过来!” 萧让尘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眼底墨色翻涌。 楼玥飞快系紧衣衫衣带,抬眼时不经意扫过他袒露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硬朗深刻,尽显力量感。 她耳尖一热,撇开眼,咬牙厉声:“把你的衣服穿好!” 楼玥趁此迅速转过身打量屋里的陈设。 古色古香,却透着丝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比如窗边桌案上摆着的一方半人高,内里盛放着繁花的透明琉璃柜。 十数种本不该共生的斑斓花草,悬着像是新落的晶莹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金光,点点星芒流转浮动。 “楼玥。” 男人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几乎是贴着她耳廓。 楼玥一惊,躲闪时后背撞到桌案,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她腰身一紧,被捞到另一人怀里,一股清冽的气息袭来,没有细闻楼玥就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这是哪家酒店?”她往旁边移开步伐,再次和他拉开距离,“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到底是谁?” 萧让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神色沉重地盯着她。 楼玥思忖一瞬,面上冷淡疏离:“大家都是成年人,昨夜不过是一夜情的意外,你应该明白。” 萧让尘看着她眼里的冷傲陌生,抿唇缓慢开口:“你,不记得我是谁。” “我们见过?”楼玥狐疑地打量他,“我没印象。” 萧让尘手指攥向她手腕,灵力探入她体内细细探查,灵力流转平稳,神魂无碍,没有丝毫被术法侵蚀的异常。 楼玥还处在他不符合常理地闪现在她面前的震惊中,就见他不知打哪取出一只嵌着蓝色琉璃的光蝶。 他手仍箍在她腕间,盯着她的眼神凌厉像是要将她里外剖开检查。 “楼玥昨日做了什么,见过何人。” 光蝶里传出一道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盟主昨日独自去乱渊海,捕了只雷梦兽回来,路上有没有遇见谁,怕是无从知晓……” “雷梦兽在何处。” 那道声音回了个地点。 光蝶被收起,萧让尘下颌绷起,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过于冷寒:“楼玥,你先和我去个地方,到时疑惑便能解开。” 按楼玥平日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楼家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以各种理由各种目的接近她这个楼家大小姐的人不计其数。 但不知为何,她莫名笃定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她。 大概是,他眉眼锋利地拧起,浑身紧绷,明明是在不悦却还放缓语气,扣在她腕间的手,力道也仅只是不让她挣脱,不曾弄疼她。 半个时辰后,楼玥大概弄清目前的状况。 她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修真世界,昨日她去捕获这只雷梦兽时被它携带的干扰记忆的雷劈中,她原先丢失过一部分记忆,现在又被干扰记忆,结果就导致她现在忘了来这里经历的一切。 而恢复只能看个人,或许三天就能想起来,也或许一辈子想不起来。 在那只雷梦兽传达出这意思后,就被那个叫萧让尘的男人“砰”地一脚踹得影都没了。 看到他抬脚走过来,楼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让尘见她后退的动作,周身郁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原地伫立,指节攥紧,声音沉哑带着笃定: “楼玥,我会让你记起我。” 楼玥挑了挑眉梢,语气带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要是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萧让尘沉默一瞬,抬眸望向她,幽黑的眸子里盛着偏执:“那我便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楼玥望着他那张过分凌厉的脸,想到他出手的果决狠厉,环起双臂嗤了一声: “我不喜欢你这一型,我喜欢温和儒雅的男人,你显然相反。” 周遭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下来。 良久,萧让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若不喜欢,你会任我在你身上——” “停!”楼玥忙伸手阻止他说下去,她清了下嗓子,“总之,我对我们的关系抱怀疑态度,我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萧让尘静静看了她带楼玥去见了楼乘风,说明情况后,楼乘风露出一脸得意神色,和楼玥说: “闺女啊,你俩的关系嘛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呢,你确实和他在一起,你喜欢她色相,但你们并未成婚,所以……” 楼乘风故意话说一半,留足了遐想空间。 楼玥看着那张和自家老爹七八分像的面容,又看了眼萧让尘比明星还要帅气得多的面容,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她略有点意外地瞥向萧让尘:“哦懂了,情夫。” 萧让尘当场黑下脸。 楼玥没有再回遗迹,她在楼乘风的院子里住下来。 楼玥没有随萧让尘返回遗迹,她在楼乘风的院落住了下来。萧让尘提出一同留下,被她直接拒绝。 在她看来,两人既然只是贪恋色相的不正当关系,趁此机会彻底了结,再合适不过。 只是当夜,楼玥躺在宽敞柔软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烙了整晚的大饼。 明明记忆里她都是一个人睡,也没有认床的习惯,可就是浑身不自在,怎么也睡不着。 楼玥有点郁闷。 尤其接连三晚都是这样睁眼到天亮。 萧让尘每天都来报道,只要她打开门,无论是半夜还是清晨,他都在门边倚着,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整夜守在了门口。 对于他的锲而不舍,楼玥只当他是不甘结束两人的非常态关系,她好言相劝:“你条件不差,趁早去找个适合你的人多好。” 但他依旧我行我素,楼玥不再理他,将他当空气。 这修真界没有现代的娱乐消遣,唯有和柳风莘、江思茵几人打叶子牌,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何况每当此时,萧让尘会主动退开,不再寸步不离地跟着,少了他那道灼热又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最近,盟里那些人都来找我打听,问你和萧让尘是不是吵架了。”柳风莘挤眉弄眼打趣,“说以往是一丈内生人勿近,现在是十丈外就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不敢迈步。” 江思茵打出手里的牌,跟着温柔笑起来:“老魏也来问我,还让我暗地里帮衬帮衬,别苦了他们。” 柳风莘:“他们都不知道你失忆的事,只担心我们散修盟的两大顶梁柱要因爱生恨,反目成仇!” 楼玥打了个呵欠,将手里的烂牌扔出去,兴致缺缺:“不打了,今天把把输,我还是回去睡觉。” 三天没睡,要不是她非凡人之躯,搞不好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半夜,在楼玥数绵羊数到快十万时,门被敲响。 萧让尘静立在门外,整个人浸在清泠的月光里,满头白发被夜色晕染成银白,少了白日的凌厉冷冽,多了几分夜色独有的温润。 他眉眼沉敛,墨眸里盛满面前人的身影,语调轻缓:“楼玥,今晚让我陪你,好么?” 楼玥没料到她半夜敲门是说这个,她打了个呵欠,抬手便要直接关门。 手刚一动,就被他微凉的手掌握住。 “三天了,楼玥,你该已接受我的存在。” 萧让尘话音一落,就往前迈了一步,身影跨入屋内,月光被他裁成两半,一半落在门外,一半笼在屋内。 楼玥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后撤抽身,可腕间被他稳稳攥住,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终究没能拉开距离。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向她因困顿而泛红的眼尾。 楼玥飞快偏头避开他手。 萧让尘的手僵在半空,他薄唇抿成一道浅弧,喉结滚动,嗓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低哑:“你三天没睡着了,今晚我陪着你,好不好?” 楼玥不清楚他是如何察觉自己彻夜无眠的,可此刻她烦躁难耐,半点不想站在门口与他纠缠,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好。” “只是抱。” “我、说、不、好!” 月光从门缝淌进屋内,在两人脚边铺出一道冷白的界线。 良久,在楼玥困得愈发想揍攥着她手不放的人时,他微叹了口气,轻声道:“一次。” 萧让尘望着楼玥倦极的眉眼:“试一次好么,若今夜没能睡着,我暂时便不来烦你。” 坦白说,有点动摇,她真的太想睡着了,到点睡觉是她维持多年的生物钟,现在明明是困顿地不行,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脑子怎么也不肯全然松懈。 萧让尘看着她在月色下睫羽轻颤,指尖无意识地轻捻,一副纠结难决的模样,指腹碾过她腕间的肌肤,垂落眼睫,缓缓开口:“楼玥,给我一个机会……” 片刻后,楼玥望着床榻上多出的人,怎么也没想通刚刚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但显然现在将人赶出去太丢面子,而且显得她像是不敢和他睡一张床似的。 他脱了外衣,仅穿了件墨色的里衣。 楼玥躺在和他一臂之距的外侧:“先这样睡。” 他没反对,屋内灯火悄无声息熄灭。 窗外清辉漫过床沿,将整张床榻都浸在一片柔白的月色里。 身旁人的呼吸浅淡而平稳,楼玥原本紧绷了数日的心神,竟在这静谧月色里,一点点慢慢松了下去。 比先前更浓的睡意上涌,她合上眼睫,可意识始终悬在边缘,像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转为趴睡,似乎找到熟悉的姿势,睡意再次袭来,可就在即将睡去的刹那,又卡在半空。 她烦躁地翻身,忽然,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整个人被稳稳带入一个宽敞的怀抱。 楼玥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可手腕刚用力,就被他挪开覆在他腰侧。 萧让尘托住她的后脑,缓缓将她的脸按向他的胸口。 “睡吧。” 贴着脸颊的胸腔微震,一股清冽的霜雪气息裹住她。 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味道,顺着呼吸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焦躁与空落。 原本攥在他衣角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最终软软地搭在他腰间。 卷翘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意识沉下去,陷入绵长安稳的睡梦中。 第78章 番外(下) 第78章 番外(下) 温暖, 好闻的霜雪气息。 是楼玥醒来最先捕捉到的感受。 她的脸埋在了萧让尘的颈窝,他的下颌抵在她头顶,手掌贴在她腰后,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 身体并没有贴得多紧,是随意舒适的姿势。 她仅仅是睁开了眼,发顶便落下一道温热轻柔的碾磨, 是他的下颌。 楼玥面无表情从他怀里翻了个身,背朝他。 萧让尘唇角提了下,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过几日便是七月七, 我们去人间好不好?”他望着她纤薄的背脊,缓声道。 “不、好。”楼玥一字一顿,语调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让尘喉间溢出一声闷笑。 笑声落到耳里,楼玥更不爽了,就在她准备回身将人踹下床时, 后背贴上坚实的胸膛。 萧让尘低头, 在她气鼓鼓的后脑勺轻吻了一下:“人间七夕最是热闹, 我们还没去过,去看看, 嗯?” 楼玥往外拱了拱, 躲开他后背。 萧让尘没靠过去,只不紧不慢继续诱哄:“有各式香甜吃食,有彻夜花灯, 有舞狮杂耍, 还有你喜欢的打铁花与烟花。” 他微微叹息:“错过,要等一年才有了……” 楼玥霎时转过身,圆睁着眼瞪他。 萧让尘迎着她视线,勾起唇, 眼底笑意更甚:“去吧,你陪我逛,我陪你睡,相互帮衬。” 楼玥抬起脚就踹。 萧让尘似早料到她动作,掌心一伸便扣住她脚腕,顺势将她微凉的脚心贴在自己温热的腹间,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样做过千百遍。 楼玥撇了撇嘴。 有种被精准拿捏的不爽,又混着说不上来的绵软,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绒毛轻轻扫过,让人手足无措。 她发现,她找的这个‘情夫’,不单单是有点姿色,心思更是深沉。 不过以她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若他没点手段,怕也不能稳坐这么久‘情夫’的位置。 “我倒是有点好奇。”楼玥开口。 见他静静等着她下文,楼玥唇角勾起促狭的笑,缓缓启唇:“这么多年,我难道就只有你一个情夫吗?” 萧让尘眼底的笑意一滞。 楼玥当即笑出声,那点被他拿捏的憋屈,瞬间散了个干净,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跳下床:“不是说要去人间吗,还不起来!” 萧让尘望着她眉眼飞扬、脚步轻快地往里间换衣的背影,眸底无奈渐浓,却也藏着几分纵容。 回来那一年,他就重提了当初在乱渊楼玥说过的成婚一事,然而她却以“过了这村没了这店”打发了他,之后无论他再如何提,她都不同意。 楼玥换好衣服出来见萧让尘还在床上出神,不由又催了声。 萧让尘这才起身,他取出传讯蝶给楼乘风传了个文字讯息:‘我与楼玥去人间一段时日,盟内事务便有劳伯父。’ 指尖顿了顿,他神色自若地将末尾‘伯父’二字改作了‘岳父大人’。 楼玥看得眼角一跳:“……你要不要脸?” 萧让尘收起传讯蝶,面上一派坦然地转开话头:“是想直接去皇都,还是先在别处逛逛?” “皇都。”楼玥想也没想地答,她想看看古代皇帝住的地方,看看电视剧里天子脚下的七夕节。 他低声应了句“好”。 皇都比楼玥想象中还要繁盛喧嚣,许是七夕将近,城中各处早已开始张灯结彩,即便白日也人流如织,入夜后更是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入住客栈时,楼玥远远瞥见萧让尘给了老板几块灵石,她对灵石价值不清楚只当是寻常房费,是以当老板说仅剩最后一间,她也未想多。 接下来的两日,她睡前背朝他隔着一臂远躺好,睡醒则窝在他怀里,姿势熟稔地不能再熟稔。 楼玥决定放弃挣扎。 情夫就情夫吧,都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两年了。 “好吃吗?”萧让尘侧眸看向身侧吃得津津有味的人。 楼玥一口吞了嘴里的丸子,点点头,叉起一颗丸子问他:“尝尝?” 萧让尘微微摇头:“太甜了。” 楼玥一顿,他没吃怎么知道甜? 萧让尘带着楼玥拐到另一家铺子,买了些红豆馅的梅花糕让她试试喜不喜欢。 楼玥看着铺子里老板娘望着他们俩那意味深长的笑,出了铺子门便抬眼和他说:“我刚看见前面有卖糖人的,你去让老板照着你的模样做一个。” 萧让尘似是有点迟疑。 “快去啊,我就在这里等你。” 等人终于走远,楼玥快步走回铺内:“老板娘,你是不是之前见过他?” “哎哟,姑娘你可算问了。”老板娘脸上漾开淳朴和善的笑纹,“侬家夫君对你上心着哩,三日前,他就来铺子里买了所有口味的糕点。” 她指了指方才她和萧让尘说话的位置:“喏,就站在那皱眉一个个全吃了。” “那会儿我还纳闷,他看起来不爱吃甜,怎么偏要全买全尝,如今瞧见你跟他一道来,才算明白。” 老板娘捂着嘴轻笑:“他不是给自己买,是替你挨个试味道啊。” 三日前,她还在蛮荒,根本没答应跟他出来,更没说要来皇都。 ‘他不是给自己买,是替你挨个试味道啊。’老板娘的话反复在脑海回荡,挥之不去。 楼玥脚步渐渐停住。 她的心脏跳得有点不同寻常。 她霎时转头去找人,然而周围人头攒动,别说萧让尘,她连方才的铺子都找不到了。 灯火璀璨的长街上,花车驶来,锣鼓声与欢笑声交织,彩绸与花灯在夜色里摇曳,到处是人挤人,寸步难行。 楼玥走了会没瞧见萧让尘的身影,索性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等萧让尘找过来。 身旁摆着一个卖面具的小摊,摊主是位眼神不太好的老婆婆,楼玥取下头上的发簪,跟她换了一面面具戴上,省得被过往的人一直盯着。 等了片刻,街上人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拥挤喧嚣。 就在这时,夜空轰然一声,炸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流光溢彩,照亮整条街市。 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人声、乐声、锣鼓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 楼玥忽然涌上一股急切的念头,她想要立刻见到他。 她不再犹豫,从石墩上站起身,一头扎进汹涌的人潮之中。 此时,另一条灯火如昼的长街上,萧让尘一手握着一个糖人,眉峰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 传讯蝶没有回应。 他隐隐后悔,他不该在糖人那耽搁时间的。 楼玥身上有他的命印,安全无虞,只是命印无法感应所在,他没法快速找到她。 萧让尘薄唇抿起,气息沉冷,脚步不停,寻找楼玥的身影。 人潮越发拥挤,他周身寒气四溢,指尖凝起灵力,正要将人群都定住强行寻人时,他忽然若有所感地缓缓转过身—— 带着张白虎面具的熟悉身影凑到他面前。 “啧啧,还是我先找到的你。”面具后传来楼玥略带得意的嗓音,清脆明快。 萧让尘垂眸,目光牢牢锁在白虎面具的眼缝间。 那双耀眼的桃花眸,映着漫天炸开的烟花,亮得胜过人间所有灯火。 见他久久不语,只沉沉望着自己,楼玥抬手将面具往上一推,露出面具后明艳张扬的脸。 她眼尾微微上扬,带着恣意与调侃:“喂,萧让尘,你不会是没认出……” 话音在触及他变得幽深沉凝的目光时,一点点消音。 他眼底没了先前浅淡笑意和从容,只剩下滚烫与专注,像寒夜中燃着的火焰,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周遭的人影、烟花,都在这目光里淡去。 萧让尘缓缓躬身,朝她低头。 烟花在他身后的夜空轰然盛放,金红银蓝的光雨漫天洒落,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相缠的呼吸,与越来越近的温度。 轻柔带着霜雪气息的吻,落在她唇上。 楼玥眼睫轻颤,慢慢阖上眼,任由他的气息裹住自己。 半晌,唇分。 一只手将她拥进宽阔温暖的怀里。 明明街市上人声鼎沸、喧闹不止,可楼玥却清晰地听见,两颗心在胸腔里渐渐同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共振着。 她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就在这一刻,那些被遗忘的所有记忆画面,如决堤的潮水瞬时涌入脑海—— 玄都他一步步走向她,说喜欢她时眼底的认真, 蛮荒月下轻吻她发簪时的虔诚画面, 心魔雾潮之中,她纠结不肯相信他真心的挣扎, 他语气坚定说喜欢她这个人无论她是男是女时,她内心的欣喜, 遗迹里的烟花下,问她若所求是她能否如愿的期盼眼神, 眼底亮得落了整片星河、站在树下向她伸手的他, 渡劫灵力暴走后的双修,两人相拥坠入乱渊,又在乱渊被迫分离的一切,她都记了起来。 还有,在最初的最初,她为了他去苍崖之巅,与他在后山真正的初遇。 她曾经丢失的记忆跟着一同恢复。 她记起了所有。 萧让尘拥着怀里安静的人,对周围路人投来的各式目光全然不在意,只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吻。 “还逛吗。” “我们去最高处,离烟花最近的地方。”楼玥在他怀里轻声道。 下一瞬,萧让尘已带着怀中人在最高的城楼顶现身。 过了许久,楼玥离开他的怀抱,不经意瞥到他手里的糖人,先是一怔,随即好笑道:“喂,这就是你买的糖人啊?” 萧让尘垂眸看去,见到自己手中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巧糖人,因他一只手握着,早已黏在一起,脸糊成一团,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萧让尘:“……” 楼玥拿过他手里的糖人,掰了掰,糖身软黏,根本无法分开。 她盯着那团模糊的面容仔细分辨,疑声:“这是我?” 萧让尘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闷闷不乐。 楼玥扬起眼:“你做的?” 糖人师父不知道她的样貌,唯有他亲自动手这一种可能。 萧让尘抿唇:“嗯。” 楼玥在旁边的屋脊上坐下,望着手里不分彼此融到一起的两人,挑了下眉:“这样也好。” 她将粘在一起的糖人一同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心底最软处。 萧让尘在她身旁坐下,静静看着她。 楼玥目光从下方热闹灯火明亮的街上,转到萧让尘脸上,:“萧让尘,要是我记忆始终恢复不了,你要怎么办?会失望难过吗?” 萧让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了她会儿才缓缓摇头: “这几日我在想,其实忘了也好,如此一些让你难受不开心的过往也会跟着消失。” 他笃定道:“往后,你的每一天都会是开心的记忆。” 楼玥又问:“不会觉得不公平?只有你记得过去。” 萧让尘将她脸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抹去她嘴角粘的糖屑,眸里是化不开的缱绻:“有我记得,足够了。” 楼玥嘴角一点点勾起。 耳畔烟花轰鸣,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炸裂,下方笑语、锣鼓与灯火交织出人间的烟火气。 他们坐在皇都最高处,风轻夜暖,岁月静好。 烟花年年都会盛放,而每一年的漫天烟花,她都要与身边这个人一同仰望,岁岁年年。 “左手给我。”她咬住糖人,朝他伸手。 萧让尘沉默将左手伸过来。 楼玥将一枚早先就准备好的戒指推上他左手无名指。 她取下嘴里的糖人,朝他弯起眉眼,笑意张扬:“恭喜你,萧让尘,你转正了。” 萧让尘怔怔望着指间的戒指,又望向她,一时回不过神。 楼玥将另一枚金镶碧玉的戒指递到他掌心,跟着伸出自己的左手。 萧让尘下意识将那枚戒指也推进楼玥的无名指,他掌心摩挲那柔软纤细的指节,稍显迟钝地问: “转正是……你……” 楼玥舔着糖人,斜睨着他:“你要是想继续当情夫,我也不介意啊。” 萧让尘眼里亮起,然转而又不太确定地问:“楼玥,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楼玥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道:“命中注定,我要和你一起记得。” 下一刻,萧让尘猛地将她扣进怀里。 楼玥忙抬起手,免得手里的糖人黏到衣服,她戴着戒指的左手轻拍他微颤的后背,取笑他: “谁刚才还一本正经在说‘有我记得,足够了’啊?” 萧让尘闷头窝在她颈侧不说话,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楼玥轻抚过他的发顶,望着手里那对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的糖人,声音轻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回去之后,我们就成婚吧。” 颈间传来萧让尘低哑的嗓音:“好。” 两枚碧玉戒微光相映,星河与人间皆在身侧。 她与他,不再是书里既定的人生。 而是以彼此为归宿,并肩朝春暮秋,共看岁岁烟火,至死不渝。 —— 全文完 —— ——————————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这几天想到完结总觉得舍不得,后来慢慢释然,故事虽告一段落,可他们还在另一个次元,相依相守,岁岁长安!! 这本书是第三本,有许多稚嫩和不足,更新的过程是痛并快乐着,入v时编编让更三章,当时没存稿是直接通宵赶出九千字,之后日更也头秃,500收藏突然涨到3千5千,压力贼大啊。 前两本都是隔日更,变日更,更是对我这个新人码字速度慢的简直了……有不少时候都感觉剧情脱离掌控,动过无数次更六休一,更五休二的念头,觉得状态能得到调整也能重新理顺节奏,但看到每天追更宝子们的留言,又咬咬牙坚持,尽全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到当下能做到的最好。 我自己是喜欢这个故事的,写的过程也很享受,只是受限于自身能力的不足,无法将所设想的画面完全传达出来,某些情节上亦走弯。但这段旅程让我成长良多,希望在下本上能改善不足,将心中的故事更好的呈现出来。 最后,深深感谢一路追读下来的宝子们的包容和支持!你们不知道看到投雷和那么多营养液,我偷笑了多少次 orz…… 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鞠大躬.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