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婚书》 内容简介 《花朝婚书》作者:浅静 简介: 先婚后爱|纯陌生人|细水长流|男主先动心 温柔清冷律师x稳重腹黑外交官 1- 毕业一年后,温浅月和一个陌生人结了婚。 领证前一天,她见到了清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未来丈夫贺景尧。 他是风头正盛的外交官,与她有着天壤之别。 新婚翌日,贺景尧接到任务前往海外,任期一年,回国那天,温浅月没有去接机。 弟弟吞吞吐吐,“大嫂在酒吧。” 贺景尧第一次踏进酒吧,温浅月坐在沙发中间,手指停在他的方向,“这个不要,太老。” 男人摁摁鼻根,冷静出声,“温浅月,回家。” 温浅月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我那‘死去’的老公都不管我。” 弟弟:大嫂,你保重。 一夜荒唐,温浅月酒醒,全身酸痛,斯文矜贵的男人站在一旁,“看清我是谁了吗?” 2- 婚后,除了身体的合拍,两人并不熟悉,贺景尧经常加班至深夜,仅有的交流在睡前。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连朋友都这么认为,贺景尧心中只有国家大事,哪里在乎儿女情长。 后来,在贺景尧朋友的生日会上。 男人整晚寸步不离温浅月,北城落下初雪,他贴心披上大衣,“小心,别冻着。” 温浅月的高跟鞋磨脚,男人打横抱起她,“乖一点。” 朋友跌掉下巴,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不近人情舌战群儒的贺景尧吗? 不仅如此,贺景尧接到新的任务,出国月余。 回国那天,稳重的男人望着接机的人群,没有寻到温浅月的身影。 当晚,旖旎缱绻,温浅月被贺景尧困在怀里。 薄汗滴在她的颈窝,男人嗓音喑哑,“老婆,你又没来接我。” 小剧场 贺景尧上任外交部新一任发言人,每次接受记者采访时,佩戴月亮形状的领带夹和袖扣。 众人猜测原因。 当事人终于解密,心悦已久@温浅月,配了一弯月亮。 「花朝月夕,你在身边,此刻正好。」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温浅月 贺景尧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律师外交官陌生人开局 立意:过好每一天! 第1章 花朝-回国 我那死去的‘老公’都不管 第1章 花朝-回国 我那死去的‘老公’都不管…… 六月,盛夏季。 北城市云清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一场庭审进程过半,双方律师激烈争辩。 被告席上的辩护律师温浅月进行阐述,逻辑清晰,语速不疾不徐。 “我当事人是为追回被骗款项、避免原告黄怡逃离现场而实施的拉扯、按倒等行为,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属于正当的自助行为,未超出合理范围,综上所述,我方不认可原告的诉求。”* 一宗民事纠纷案件。 原告用假.钞在农贸市场购买被告的土豆被发现,被制止时受伤,要求索赔10万元。 法官当庭宣判结果,“驳回全部诉求。” 一锤定音,庭审落幕。 被告大叔反应不及,“律师,我们赢了吗?不用赔钱了吗?” 温浅月温声说:“是的,叔叔,我们走吧。” 这场庭审平和结束,原告没有胡搅蛮缠申请上诉,收拾东西,灰溜溜走出法庭。 律师助理黄熙盈在门口等候,她没有资格进入庭审,“月姐,好了吗?” 温浅月淡淡弯了唇,“嗯,驳回了对方的诉求。” 黄熙盈难掩内心的激动,“我就知道,叔,反告她敲诈勒索。” 她看了看周围,紧急降低分贝。 大叔叹口气,“唉,算了,耗不起。” 这件案子耗费了将近一年,担心地吃不下睡不着,再来一次,扛不住。 温浅月安慰他,“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在她刚入行之时,有个律师告诉她,在内地诉讼是一件奢侈品,费时费力费钱,最后得到的结果不一定如自己所愿。 温柔的声音传入黄熙盈的耳中,她抬眸看向温浅月,身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一个低马尾,衬托得气质沉静温婉。 她与她年龄相差无几,没有背景,被发配给毕业没多久的温浅月。 短短几天,被她的能力折服,对她改观。 只是,没有关系和资源,打一些小的案件。 三个人在法院一楼分开,目送当事人骑车离开,佝偻的背影没入城市。 黄熙盈汇报,“月姐,王女士的离婚案开庭时间定在7月16日。” 温浅月抬腿走去停车场,“好,发我手机上。” 她一边走路,一边打字回复当事人的消息,手上积累了几个小案子。 黄熙盈撑着太阳伞,愤愤不平,“明明就是故意伤害,为什么包装成‘家暴’?” 她持续问:“姐,你说这次能离掉吗?” 温浅月弯了弯唇,“我们尽力而为,做了才知道结果。” 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黄熙盈低头问:“月姐,法律真的站在正义的这一边吗?” 温浅月不置可否,她也不知道答案。 正义真的会来到吗? 迟到的正义还能叫正义吗? 走出法院大门,向西行走,阳光刺到眼睛,睁不开。 明明行走在阳光下,每一步走得艰难。 对于受害者来说,每一次梳理证据和案件的过程,不亚于在她们身上凌迟一刀,将伤口再扒出来,鲜血直流。 为什么看起来合理的诉求,做起来那么难? 两个姑娘站在路边等车,有驾照买不起车。 黄熙盈忐忑开口,“姐,我们能下班了吗?” 眼下时间不早,从法院回到律所,坐下没有几分钟就要下班。 温浅月莞尔,“你要是没事就可以回去,我回律所整理资料。” 黄熙盈侧眸问:“姐,你这么忙,姐夫没有意见吗?” 姐夫? 温浅月差点忘了她有个老公。 那个一年前领完证就驻外的外交官?他在哪个国家?b国还是c国?亚洲还是非洲? 左右不重要,不管他在哪儿,去外太空也无妨。 温浅月弯起眉眼,“他没有。” 出国一年有余,逢年过节象征性打个电话,人忙着国家大事,顾不上她这个所谓的新婚妻子。 这样也好。 黄熙盈吞吞吐吐说:“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吃晚饭,就不回公司了。” 温浅月轻声说:“别不好意思了,回吧。” 黄熙盈笑嘻嘻说:“那月姐,回头把我放在前面的地铁站。” 温浅月点头,“好。” 师傅一脚油门到了地铁站,黄熙盈推开车门,“月姐,你注意安全,周一见。” 温浅月挥手,“周一见。” 律所在东二环,说来也巧,对面正是外交部,汽车向二环行驶,远远就能望见恢宏的外交部大楼。 白灰色的建筑群,气势雄伟、朴素大方,风格简朴而庄重。* 他的气质和大楼有些相似。 陆铅华从外归来,在电梯口撞见温浅月,“怎么回来了?” 她的带教律师,也是律所唯一一位女性合伙人,雷厉风行、英姿飒爽。 温浅月回:“收尾,复盘一下。” 她不习惯将工作留到第二天,当日事当日毕。 陆铅华询问:“结果出来了吗?” 温浅月按下电梯,“嗯,和我们想的一样。” 一个意料之中的判决,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陆铅华更关心,“新来的小姑娘怎么样?” 她不在意考勤和细枝末节的事,按时按量完成工作最重要。 温浅月踏进电梯,实话实说:“还不错,性格很活泼。” 陆铅华说:“那就是专业能力不行。” 师父说话一贯如此,一针见血。 温浅月帮黄熙盈说话,“是还没展现的机会,慢慢来。” 陆铅华颔首,“交给你,我放心。” 师徒二人负责不同的案件,开启今日份的加班。 到达下班时间点,温浅月的电脑右下角微信跳动,来自她高中至今的好朋友。 时新雨:【月月,你能准时到吗?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温浅月:【我保证,这次一定一定一定可以。】 用了三个一定。 时新雨:【我勉强信你。】 天色稍暗,余晖间接照亮天空,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温浅月赶在约定时间到达暮色酒吧,“新雨。” 酒吧名字契合此时的时间,暮色与日落。 时新雨挽住她的胳膊,“月月。” 温浅月安慰道:“我们律所团建来过这儿,很正规,放心。” “行。”时新雨没来过酒吧,一直好奇想尝试,约了温浅月一起。 服务员接待,“二位,里面请。” 周奕辰巡视酒吧,一眼看见温浅月,他给贺景禹打电话,通风报信,“老贺,你大嫂好像来酒吧了。” 贺景禹半信半疑,“你确定?” 周奕辰说:“很像,我拍你看。” 他不会认错温浅月,当时第一次见她想搭讪,被贺景禹拦下,说是他大嫂,差点挨了一拳。 贺景禹交代,“给她们安排个安全的包厢,保证不要让人骚扰他们,记我账上。” 周奕辰说:“没问题,大嫂来自然免单。” 他现在有事,吩咐给工作人员。 服务员接到老板的指示,“二位,跟我来二楼包厢。” 温浅月直说:“我们没定包厢。” 服务员说:“老板发的话,我要遵守。” 时新雨小声嘀咕,“该不会有什么交易吧,我们快逃。” 温浅月拍拍她的手,“我来问问。”出于职业习惯,她悄悄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 踏上第一层台阶,她停下脚步,警惕道:“我们还是坐在大厅吧,不用麻烦。” 准备伺机拉住时新雨逃跑。 服务员解释,“我们老板说,他有个朋友姓‘贺’,叫‘贺景禹’,特意交代的。” 他特意递过去手机,外放语音。 温浅月了然道:“那没问题了。” 时新雨疑惑问:“这个‘贺’什么是谁啊?” 温浅月回:“贺景尧的弟弟。” 时新雨只觉得名字耳熟,想不起来是谁,“贺景尧又是谁?你背着我谈恋爱了?” 温浅月敲她一下,“你是忘了吗?我结婚了,结婚对象叫‘贺景尧’。” 时新雨恍然,“忘了,压根没见过你那神秘的老公。” “你这老公也有意思,领完证就凭空消失,还好给你留了一大笔钱,老公有钱还不回家,神仙日子。” 的确很神仙快活。 温浅月纠正道:“人没有凭空消失,是去国外履职了。” 时新雨笑笑,“对对对,好像是外交官,你只能在电视上见他。” 温浅月摇摇头,“见不到,他还到不了发言人的位置。” 时新雨打趣道:“那更是神秘大佬了,见都见不到。” 温浅月自嘲一番,“也是,我那神秘的老公,不知道在地球上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此时,一架波音飞机从c国飞往北城,行驶在万米高空。 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浏览国际新闻,面无表情,衬衫纽扣规整,扣到最上方。 黑色领带一丝不苟,没有一丁点褶皱。 男人轻声说:“麻烦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谈吐温和、神色温润、气质出众,在乘客之中格外醒目。 “好的,先生。” 空姐将水放在桌板左上角。 男人淡淡抿了一口水,继续低头查阅资料,眼神专注而深邃。 那双眼睛黑得透亮,好似展厅展出的黑色宝石。 面容冷峻,难以言喻的贵气,让人无法靠近。 飞机落地北城国际机场,男人找到自己的行李箱,身形笔直,步履沉稳。 贺景禹举着硕大的接机牌,“哥,我在这儿。” 贺景尧眉心微拧,一双黑眸掠过,“不认识我了?” 他哥的这张嘴不知道谁能治。 还有这张脸,明明是一张国泰民安的温和面庞,表情疏淡,常年没什么表情。 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威严感。 贺景禹勾起唇角,“这不是要有接机仪式感吗?你还嫌弃,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贺景尧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没看到温浅月的身影。 昨日给她发送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沉到下方。 贺景禹如实告知,“大哥,那个,大嫂,在酒吧。” 血脉压制,他在家最怕他哥。 “嗯。”贺景尧面无波澜,男人抬起手腕查看时间,“先回老宅。” 贺景禹缓过神,“好的。” 暮色包厢内,屏幕播放舒缓的音乐,两个人点了度数低的鸡尾酒。 几杯酒下肚头脑昏沉。 时新雨发问:“你老公还没回来吗?” 温浅月不在意他,“没有。” “你哥竟然能同意你结婚?”时新雨自问自答,“忘了,他那时候在培训。” 她喝醉后话会变多,不是平时的文静内向,开始喋喋不休,“话说,你哥知道我带你来酒吧,不会灭了我吧。” 温浅月抿口酒,“我哥不会知道,话说,你约我来酒吧才奇怪。” 时新雨笑着说:“我没来过,好奇。” 屏幕音乐播放完毕,短暂的安静空档。 另一处四合院内,万籁俱寂。 奶奶看看孙子,“月月呢?” 贺景尧实话实说,“不知道,还没回去。” 不会说谎,没有弯弯绕绕,的确符合孙子一贯的作风,更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 奶奶抬起手,“你啊。” 她长长叹口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点头同意结婚的,当时问你了,婚是你同意结的,就要承担起丈夫的责任,现在像什么话,没回去,电话也没打吗?” 贺景尧接受批评,“我一会就打。” “是回去看,打什么电话。”奶奶问:“这次回国还走吗?” 贺景尧回:“短期内不走,调去新闻司任职。” 奶奶说:“也好。” 她摆了摆手,“你回家看看月月吧,趁在国内好好培养感情。” 贺景尧回了个简单的字,“嗯。” 走出老宅,贺景尧问弟弟,“温浅月在哪个酒吧?” 贺景禹老实回答,“暮色,周奕辰的店,我让他看着呢,不会有危险。” 贺景尧淡声说:“走吧。” 一路上,贺景禹斟酌说辞,“大哥,酒吧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你和大嫂现在的关系用外交词汇怎么说,共同防御关系,多牢固啊,你悠着点,到时候千万别发火。” 共同防御是外交关系的最高等级,是特殊同盟,受法律绑定。 贺景尧淡瞥他,“我发火干嘛?” 贺景禹嘟囔一声,“你最讨厌别人去酒吧。” 贺景尧掀起漆黑的眼眸,直言道:“那是你。” 贺景禹不满意,“大哥,你还双标啊。” 贺景尧只冷声说:“带路。” 话里话外透出不怒自威,配上衬衫领带,从内而外散发冷厉气质。 与此同时,温浅月有电话进来,看清来人之后,她关掉音乐,“嘘,我哥电话。” 做完准备工作,方敢接电话。 “哥,我在加班。”不想听哥哥唠叨。 温屿白欲言又止,关心道:“爸最近没找你吧。” 温浅月讪讪道:“没有,放心吧。” 温屿白叮嘱,“他说什么你都别再听了,还有你这婚,等对方回国找个时间离了吧。” 温浅月顺着他回答,“我知道,你别操心了。” 温屿白叹口气,“我怎么能不操心,给你转了点钱,不要舍不得吃。” 他培个训的功夫,妹妹被老爹卖了,莫名其妙结了婚,妹夫还没见过。 “我知道了。”朋友还在身边,温浅月寻个理由,“哥,我这边要开会。” 温屿白不疑有他,“回去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明白,明白。”来自哥哥的血脉压制。 她翻阅手机,果然有爸爸的消息,给她打电话她没听见,改发语音。 语音识别的结果是:“结婚都一年了,快点生个孩子。” “早点生个儿子。” 生孩子?她和谁生?空气吗?还生儿子? 除了催她生孩子没有其他的话。 温浅月心里堵得慌,不禁想起往事。 十多年前一个晚上听到的话,她藏了十几年,所有人都以为她不知道,依旧瞒着她。 她侧眸问:“新雨,你想点男模吗?” 时新雨如临大敌,“你胆子是大哎。” “好奇啊。”温浅月直接下单。 老公不在家,哥哥在南城,今晚无人可以管她。 贺景禹踏上酒吧楼梯,对大哥说:“大嫂在包厢,很安全,大哥,你放心。” 贺景尧第一次踏入酒吧,被嘈杂的音乐和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头疼。 他一袭白衣黑裤,与这里的氛围不搭。 他们推开门,入目站了一排的男模,身穿黑色马甲,袒胸露乳。 温浅月坐在沙发中央,正在挑选。 完了。 贺景禹做了个手势,示意男模离开包厢。 温浅月轻蹙眉头,手指停在贺景尧的方向,“这个不要,太老。” 在一众年轻的面孔里,他如同一瓶陈年老酒,着装沉闷,表情寡淡,黑眸凌厉。 男人帅是帅,阴沉着脸,看她的眼神更是骇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姑娘着白色的衬衫,看着乖巧温柔,清冷的五官染上些许的酒意,似是完全不认识他。 贺景尧摁摁鼻根,冷静出声,“温浅月,回家。” 包厢灯光昏暗,一年多没有见面,温浅月没认出眼前的男人。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我那死去的‘老公’都不管我。” 话音一落,陷入死寂。 贺景禹偷瞄一眼大哥的脸,男人下颌线紧绷,这下是真完了。 大嫂,你保重。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先祝大家端午安康,带来一本陌生人的先婚后爱,稳重腹黑和温柔坚韧,大写加粗:温馨慢热日常流欢迎走进这段故事哥哥温屿白、朋友时新雨、弟弟贺景禹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cp故事,彼此之间不会有感情交集下一本《温柔婚事》,文案在专栏专栏已完结多本先婚后爱文,欢迎移步,祝愿大家找到喜欢的文专业知识来自网络,如有不对,欢迎指出,还请轻拍*来自网络和百科阅读指南:1、0点日更,段评已开,欢迎来玩;求个作收2、双c双初恋,男大女3岁,结婚前不认识,无暗恋和蓄谋已久;3、本文为小说,勿代入现实,结婚需谨慎,离婚冷静期只有弊没有利;4、建议一章一章观看,如有不适,及时退出,晋江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祝找到喜欢的文5、纯日常文,真的很日常,特别日常,非常日常,主婚后日常相处,弃文不必告知 第2章 花朝-搬家 看清我是谁了吗? 第2章 花朝-搬家 看清我是谁了吗? 包厢内气氛僵硬,空气仿若凝滞,冻若冰霜。 贺景禹站出来调停,“大哥,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吵架,你这么久没回来,大嫂认不出来你很正常。” 他可太难了。 “嗯。” 贺景尧没有生气,只是作为处理过多项外交事宜的人,眼下面对喝了酒的温浅月,无计可施。 男人无奈,再次开口,“温浅月,回家。”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简简单单的陈述句,不掺杂任何感情。 温浅月的酒醒了点,她上下认真打量贺景尧。 男人五官端正且优越,气质内敛稳重,帅得太突出。 下一秒,温浅月轻声开口,直截了当拒绝,“不,我不认识你。” 看似温温柔柔的口吻,拒绝得不留情面。 贺景禹不再参与他们的对话,喝了酒的大嫂没有平时温和,他们夫妻的事交由他们自己解决。 毕竟大哥也有错,领完证就出国,大嫂不认识他实属正常。 他站到一旁,试图用黑暗隐藏,降低存在感。 贺景尧思索数秒,男人找出结婚证的照片,隔空展示,“温律师,这样认识了吗?” 时针掠过数字“9”,他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需要倒时差和休息。 只是作为合法夫妻的关系,不能置之不理。 一刹那的对视,黑眸有些熟悉。 温浅月抬眸一看,结婚证照片上的女方赫然就是她,旁边的男人是…… 她视线上移,照片和眼前男人的面孔重合。 好像是她那神秘的老公? 再次和他对视,温浅月看到这双黑色瞳孔,回忆被唤醒。 过目不忘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身为外交官,他的眼底如深潭那般,深不见底,透出看不透摸不清的意味。 贺景尧抬起长腿,缓慢走到沙发前方,男人语气疏离,“可以走了吗?温小姐。” 温浅月蹙起眉,屏住呼吸,“可…可以了。” 她看到一旁的朋友,转了话锋,“我不能走,新雨还在这。” 贺景尧打消她的顾虑,“贺景禹会送她回家。” 贺景禹适时冒出来,“对,大嫂,有我在呢,保证送到家。” “月月。” 时新雨喊,“你不能带月月走。” 对上贺景尧的眼睛,她老老实实闭嘴,好吓人,仿佛看到了教导主任。 人家两个是合法夫妻,她没有理由阻止。 贺景尧交代弟弟,“她交给你了。” 贺景禹:??? “大哥,大嫂,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楼梯设计成圆弧的造型,一侧踏板狭窄,放不下一只脚。 酒吧灯光特意调暗,五光十色的灯线闪地看不清路,鼓点震得耳膜疼。 通感遭受到极大的挑战。 “啊。” 温浅月脑袋晕晕沉沉,一不小心一脚踏空,直直向下坠。 她急忙扶住栏杆,堪堪站稳。 突然,温浅月的手腕处覆了一层力量。 贺景尧也拉住了她。 隔着衬衫衣袖,他和她肢体接触,但保留了足够的边界感和安全距离。 手腕处感受到微微的温热温度,以及那抹力量带来的安全和踏实感。 贺景尧向下迈出两个台阶,“走这边。” 他给她让出了位置,温浅月礼貌说了一声,“谢谢。” 贺景尧平声回:“不客气。” 正派且正式的回复,自带一种古板无趣,和这里的环境完全不搭。 他牵着她走过这一段昏暗的路。 直到路灯的暖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点到为止。 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绅士,不会做出逾矩的举动。 温浅月跟在贺景尧的身后,男人脚步稳健,步履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如同他的侧脸轮廓,唇线轻抿,透出游刃有余。 月色被城市的霓虹遮住,看不见繁星点点,也听不见虫鸣。 只有夏日的风带着黏糊糊的热浪,如影随形。 如心中烦闷的思绪。 停车场位于酒吧后方,贺景尧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温浅月站在门边,“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贺景尧微拧眉,“外交部街的单位宿舍。” “可以不去吗?”温浅月解释,“那里没有我的换洗衣服。” 贺景尧眉心微动,“你不住在这儿?” 温浅月点点头,与他对视,“搬家麻烦,而且你不在家,我不是外交部的人,住那儿不合适。” 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贺景尧能够明白,“那你住哪儿?” 温浅月没有隐瞒,“东四环的欣园。” 贺景尧改口,“我送你回去。” 温浅月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太远了。” 男人只说:“走吧。” 他的口吻平淡,字里行间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做外交工作的人,自带威严。 “多谢。”温浅月坐进副驾。 她攥紧安全带,腰背挺直目视前方,视线未有一寸偏移。 贺景尧调好导航,男人专注开车,只字未言。 忽明忽暗的光照进车内,光影绰绰,车内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酒吧离欣园约十公里,他们无声待了半个小时。 谁都没有开口寒暄的想法,合法夫妻但不熟,甚至连面孔都陌生。 温浅月远远看到小区的大门,松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前面门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走进去。” 贺景尧考虑到她喝了酒,“送你到楼上。” 男人黑眸深沉,温浅月说不出“不”字。 欣园是本世纪初建造的小区,设施老旧,停车位有限,在拐角找到一个车位。 她和他并肩朝前走。 在单元楼楼下,有个女孩对温浅月说:“你也才下班吗?” 温浅月点头示意,“对。” 女孩看了眼她和贺景尧,“我先上去了。” 成年人自带相处的边界感,不会八卦,不会打听不关自己的事。 “好。” 温浅月主动开口,“是我室友,我和别人合租。” 北城寸金寸土,对于打工人来说,合租是最省钱的方法。 贺景尧回了一个字,“嗯。” 电梯在十楼停下,温浅月停在中间户门口,她没有开门,“贺先生,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人家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与人合租,的确多有不便。 贺景尧观察四周,“明天见。” 温浅月目送他踏进电梯,“好。” 明天见,见什么? 温浅月坐在房间椅子上,后知后觉发出疑问,抚摸怀里的小黑猫,“不白,没认出来很正常,对不对?” 不白:“喵呜,喵呜。” 小猫咪怎么会懂呢? 洗完澡,温浅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和贺景尧去年6月20日领证。 结婚一周年,他老公回来了。 拢共见过三次面的老公。 哥哥晚上给她转了2000元,她添了2000元,共计4000元转给了妈妈。 罗淑文:【月月,怎么又给我转钱?】 温浅月:【最近发奖金了,你帮我存着,我怕我乱花。】 她每次都用这个善意的谎言,妈妈才不会怀疑。 夜很黑,她闭上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 找不到出口。 温浅月被冻醒,不知何时,被子掉在地上,屋里的灯也忘了关。 她摸出手机,早上十点。 微信里没有贺景尧的消息,还真是陌生,自动忽略爸爸说“生孩子”的絮絮叨叨。 温浅月起床,“嘶”了一声。 好疼。 她昨晚做了什么?和人打架了吗? 短暂回忆,好像是不小心被床腿绊倒,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出淤青。 小伤而已,自己会愈合,就像曾经那么多次的伤口,不也好了吗? 温浅月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拎着垃圾出门,被一堵‘人墙’挡住。 入目是黑色的皮鞋和黑裤,一尘不染,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衫勾勒出挺拔身姿。 这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身上,似密不透风的高墙。 压抑、沉闷。 她视线上移,定在对方的脸上。 是贺景尧。 男人静静伫立,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端庄清贵的眉眼间染上些许冷漠。 他怎么在这? 一瞬间,温浅月以为自己在做梦。 “啊?” “砰。” 空气中同时响起两道不同的声音。 一道来自门,一道来自她。 温浅月顿感不对劲,她好像把她老公关在了外面。 昨晚没认出他,今天把他关在门外,人怎么能接二连三捅出篓子。 靠在门板上,温浅月深呼吸。 数秒过后,她再次打开门,强装镇定,“不好意思,没看清。” 贺景尧面无表情,“温小姐,现在看清我是谁了吗?” 一如昨晚的冷调口吻,气质内敛,简单的白衬衫衬托得他斯文稳重。 温浅月讪讪道:“您怎么又来了?” 她蜷缩手指,“我的意思是,您今天不忙吗?” 一口一个“您”,似乎他们有不小的代沟。 贺景尧摩挲指腹,“不忙。” 温浅月问:“你等很久了吗?” 贺景尧只道:“还好。” 也就两个小时。 温浅月放下垃圾,“你等我一下,我去看我室友起来了吗?我和她们合租,带异性回来要提前说。” 贺景尧颔首,“理解。” 大门敞开,他没有进屋,维持一贯的礼貌。 温浅月的室友周末有兼职,都不在家。 她找到一双鞋套,“请进,没有男士拖鞋,一次性鞋套凑合用。” 贺景尧接过去,“好。” “你坐这里。”温浅月拉开餐椅,她问:“你要喝什么水?” 贺景尧回:“白开水就好。” 他抿了一口水,打量她租住的房屋。 一间普通的两居室,约摸七十平,客厅被隔成房间,餐厅光线偏暗。 贺景尧将早餐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买了点,还是温的。” “我都可以。” 温浅月扫了一眼,“豆浆油条吧。” 贺景尧等她吃完早饭,开门见山说:“温小姐,我们谈谈。” 谈什么?温浅月心里‘咯噔’一下。 面对运筹帷幄的外交人员,压迫感太强。 “嗯。”她坐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您说。” 贺景尧黑眸深邃,直截了当问:“温小姐要分居吗?或者说你想离婚吗?” 温浅月不答反问:“您有离婚的打算吗?还是说您有喜欢的人了?” 职业病所致,她习惯先发制人。 贺景尧抛出另一个问题,“温律师,《民法典》规定的夫妻义务是什么?” 温浅月思索数秒,“互相忠实、相互扶养、共同育儿以及共同承担债务等责任。” 贺景尧顺着她的话说,“所以,我会保证婚姻内应有的忠诚和尊重,不会做出出轨的事情。” 他的话直接明了,没有模棱两可,没有留任何余地。 “温小姐还有问题吗?” 温浅月回视他,“那您问我离婚的事做什么?” 贺景尧声线平淡,“时隔一年,我想确认你的想法有没有变化。” 一年前他们相亲见面,他也是类似的口吻,那时的话是‘我想确认结婚你是否是自愿的。’ 温浅月抬起眸,启唇说:“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她昨晚深思熟虑了整晚的结果,现在的她,没有离婚的资格。 贺景尧问:“今天要上班吗?” “不用。”温浅月反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回答:“搬家。” 对上她疑惑的瞳孔,贺景尧解释,“既然没有离婚的打算,那就没有分居的必要。” 温浅月接受,“好,我整理一下行李。” 贺景尧解开袖口的纽扣,卷起半截衣袖,“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温浅月如实告知,“刚签的约。” 贺景尧又问:“房东电话号码多少?我来沟通。” 温浅月猜出他的想法,临时不住,为了房租和押金的事,“不用,我自己来。” 贺景尧坚持,“我造成的问题我负责解决。” 男人拿到电话号码,径直走进厨房,隔着玻璃门,听见他沉稳平和的声音,情绪稳定。 温浅月回到房间,找出两个月前刚用过的编织口袋,一点一点整理。 贺景尧沟通完房屋的事宜,站在房间门外,没有进屋。 不知是出于边界感,还是另有缘由。 温浅月无暇思考,“我的东西不少,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喊搬家公司。” 贺景尧却说:“帮太太搬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为了避免冷场尴尬,温浅月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您这次回来待几天?” 贺景尧回:“暂时不走。” 他说什么?不走了。 噩耗啊。 难怪要搬家。 温浅月小声嘀咕,“回来也不提前说。” 贺景尧低声道:“我发了信息。” 吐槽被当事人听见,他的听力这么好吗? 他发了吗? 温浅月查看微信,点开和贺景尧的聊天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你好,我于明日晚上7点25分抵达北城国际机场。】 她毫无印象,“不好意思,消息太多,沉底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温浅月过意不去,“外面太热,你可以进来,就是房间太小。” “我来帮你。” 贺景尧抬腿进入房间,他拖动椅子,没注意到上面的猫,“不好意思。” 黑猫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一点都不怕人。 温浅月讪讪道:“是电子的猫,不是真的小猫。” 他不会认为她脑子不好吧。 电子猫? 贺景尧又瞅了一眼,果然是一只不会动的电子猫。 温浅月整理书籍资料,“我没时间养猫,就买了一只电子的。” 贺景尧评价,“还挺真的。” 两人合力收拾,一个小时打包完毕。 贺景尧联系了搬家公司,一趟搬完她所有的行李,不知是人多力量大,还是她东西太少。 温浅月回头看了眼陪伴她几个月的屋子,这间卧室最小,她很喜欢,价格不贵,还在地上。 高考报志愿,她没有听哥哥的话,一个人跑来了北城。 毕业后,开始住地下室,到捡漏了这间单间。 如今,要说再见了。 偌大的北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其实,何止北城。 南城也没有。 车子从四环开进二环内,从郊区到市中心,开进不属于她的住宅。 冷气扑面而来,缓解了燥热。 贺景尧打开门介绍,“分到的是两居室,面积不大,凑合住。” 温浅月浅浅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一下跑进她的心里。 “不凑合了。” 贺景尧从地上拿出一瓶常温的水,递给她,“你要是觉得小,附近还有一套房子。” 空调持续作业。 温浅月握住瓶身,水有些凉,沁得她指尖冰凉,捏出轻微的凹陷,“不小,这儿正合适。” 寸土寸金的地,二环边地铁口的两居室,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足5公里,不用再起早挤地铁,她已知足。 搬家工人将编织袋和纸箱放在客厅。 耳边只剩下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温浅月看着地面的行李,局促站在一旁,“我住哪间?次卧吗?” 贺景尧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不疾不徐开口,“温小姐,我说的不分居,也包括不分房。” “换言之,一张床。” 语气温和,态度却有些强硬,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连老婆住哪儿都不知道,坐等追妻贺景尧:谁随身带结婚证,拍照不就好了傅淮州:我这是重视,照片多没诚意不白:虽然我是电子的,我也是猫啊。时新雨有自己的cp,和弟弟没有关系,弟弟有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来自《民法典》 第3章 花朝-同居 她敢喊老公 第3章 花朝-同居 她敢喊老公 不分房? 合法夫妻同床共枕,贺景尧说得在理。 正午时分,阳光直直落在阳台的素色花砖上,反射薄薄的光。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那双黑眸更显冷冽,迎着他的眼神,温浅月手指微蜷。 她没有继续纠结,微张嘴唇,“好,我去收拾一下。” 贺景尧在前面领路,“主卧在这边。” 温浅月挪动脚步,顺便观察房屋布置。 两居室的房屋布局一目了然,客厅和主卧朝南,有一面小阳台供做晾晒,北向是次卧和厨房。 家具和家电略显老旧,典型的老式装修风格,贺景尧提前打扫干净,面积不大,两个人住刚刚好。 主卧和次卧门正对,贺景尧说:“次卧兼具书房功能,可以处理工作。” 温浅月下意识问:“你的文件不需要保密吗?” “保密的文件不会带回家。”贺景尧拉开衣柜,黑白色的男士衣服占了一小片区域。 “衣柜要是不够用,次卧还有。” “够用的。” 温浅月衣服不多,主卧的衣柜完全可以装下。 她的衣服以浅色调为主,米色、白色,与他深色系的衣服中间隔着明显的界限。 淡淡的兰花香气,萦绕在这十多平米的卧室。 袋子底部装的是内衣,温浅月偷瞄贺景尧。 男人站在一旁,保持合适的距离,视线未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的脑袋里蹦出一个词——谦谦君子。 非礼勿视,倒也贴合他的气质。 贺景尧身高似乎超过了185,笔直伫立,两个人待在这间房里,稍显逼仄。 温浅月胡乱塞好内衣,关闭抽屉,“我收拾好了。” 出于礼貌,贺景尧视线落回到她的脸上,男人站姿直挺,轻启唇,“我不常做饭,一般单位食堂解决,我会给你办张卡,家属可以进入。” 温浅月摆手,“不用,我会做简单的饭,不想做就随便买点。” 关系不熟的夫妻,做不到理所当然麻烦他。 贺景尧没有强求,他只道:“食堂在小区里,以备不时之需。” 男人继续说:“保洁三天来打扫一次。” 从事外交活动的人,没有大男子主义,考虑事情面面俱到,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 不用她做家务,甚好。 “好。”温浅月回。 衣服整理完毕,剩下半箱子书籍,贺景尧帮她拎进了次卧。 “书放在次卧。” “好,谢谢。” 温浅月走进次卧,布局成多功能房,书桌、衣柜、书架,还有一张可折叠的沙发床。 木质书架上摆满国际政治、国内政治、毛选、历史、地理类的书。 他给她留了半边书架。 温浅月向上摆放,不经意一瞥,男人严肃的书籍里夹杂一本冷笑话大全。 她试想了一下贺景尧讲冷笑话的画面。 西装革履的外交官,面容冷峻,一板一眼讲冷笑话。 温浅月扯了下唇,那画面着实诡异。 突然,她偏头,恰好对上贺景尧的眼神,钉在原地。 男人的视线从冷笑话挪到她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又好像说了。 他应该不会读心术吧。 些许尴尬和沉默后。 温浅月蜷缩手指,“我想去洗个澡。”搬家、收拾,背上流了许多汗。 贺景尧颔首,“嗯,洗完去吃饭。” 温浅月找了衣服钻进浴室,温水坠落。 水声渐停,她伸手拿毛巾拿了个空。 遭了。 她忘了,毛巾和浴巾全落在阳台,身上和头发向下滴水。 短暂的纠结,隔着玻璃门,温浅月出声喊,“贺…” 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不习惯喊他的名字。 半晌,她唤一声,“贺先生。” 贺景尧放下手里的书籍,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温浅月难为情说:“我忘了拿毛巾。” 贺景尧说:“我去拿。” 一分钟的时间,男人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颜色的毛巾。 温浅月打开一条门缝,伸出手臂。 贺景尧递给她,“我没找到你的毛巾,这是新的,没用过。” “好,谢谢。” 温浅月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似是电流滑过,男人的体温有些高,她条件反射颤了一下。 他给她拿了两条毛巾,这么贴心吗? 温浅月吹干头发、整理好衣服,方打开玻璃门。 贺景尧抬眸,“你的小猫放哪儿?” 男人神色如常,仿佛将不白当成一只正常的小猫,完全没有取笑的意味。 “我来。”温浅月抱住不白,轻轻放在沙发上。 “咚咚咚”,有人叩响大门。 贺景尧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弟弟。 贺景禹笑着说:“大哥,中午好。” 贺景尧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庆祝你…”贺景禹看到温浅月,转了话锋,“和大嫂乔迁新居。” 他受了奶奶的命令,来打听大哥的婚姻情况,比他想得好点。 大哥的家他不会客气,自顾自在沙发坐下。 贺景尧出声提醒,“小心身后的猫。” “大哥,你竟然养猫。” 贺景禹难以置信开口,他猛然弹起来,低下头,看见一只通体全黑的猫。 只是,猫有点奇怪,似乎不会动。 他仔细观察,用手拨弄两下,“大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幼稚,还买玩具。” 温浅月适时插话,讪讪道:“猫是我买的。” 贺景禹大脑迅速飞转,“我就说,这么可爱的猫,一看就不可能是大哥买的。” 他岔开话题,“你们有没有吃饭?”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没有。” 贺景禹拍了下手,“正好,我请你们,给大哥接风洗尘。” 温浅月抬头,无声询问贺景尧的意见。 男人低声和她说:“走吧。” 过去一年,温浅月和贺景禹交集甚少,只在老宅见过几次。 他的性子肆意不羁、自来熟,和贺景尧完全不同。 树荫遮住了炙热的阳光,光影交错下,蝉鸣不断。 三个人并排走路,没有任何声音。 贺景禹忍不住,他开口卖惨,“大哥,你都不关心我昨晚怎么回去的。” 车子被大哥开走,大嫂的朋友被她朋友接走,害得他流落街头。 贺景尧掀起眼皮,平声问:“怎么?你还能被人拐跑?” 贺景禹:??? “拐跑就没了,我可是你亲弟弟。” 贺景尧开口,“血缘上的确是。” 一句话噎得贺景禹老老实实闭了嘴,多亏奶奶,不然大哥肯定要孤独终老。 温浅月安静听他们对话,贺景尧竟然还会这样说话,难得一见的鲜活气。 外交部宿舍管理严格,车子进不来。 贺景禹坐进驾驶位,“大嫂,你想吃什么?” 大哥和大嫂坐在后排,他不仅要充当司机,还要寻找话题,一路只能靠他调节气氛。 和大哥待在一起,如坠冰窟,高温天气,自带冰块,空调冷风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大哥和大嫂简直绝配,一样惜字如金。 被点名的温浅月愣怔一瞬,“啊?我都可以,贺先生,你呢?” 贺景禹抢在大哥前开口,“我大哥不挑食,他吃什么都行,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贺景尧早已习惯弟弟的聒噪,偏头对身旁的姑娘说:“不着急,你慢慢想。” 温浅月思考几秒,“我想吃带汤的东西。” 贺景禹想起,“我知道一家酸汤火锅,和贵州当地的味道很接近,这个天吃正合适。” 酸辣符合温浅月的口味,“那就这个吧。” 汽车上路,车内依旧安静。 贺景禹继续活络气氛,“大嫂,你喊我哥‘贺先生’,好生疏。” 温浅月不解,“那要喊什么?” 她和他与‘熟’字有关吗? 不能喊全名,更不能喊老公,退一步说,她敢喊老公,他敢答应吗? “直呼其名呗。” 从镜子里,贺景禹看了大哥一眼,戳他肺管子,“忘了,你俩本来也不熟,哪有人领完证就出国的。” 贺景尧轻声说:“喊名字就好。” 温浅月摩挲手指,“哦,好。” 她条件反射挺直肩颈,和他坐在一起,不亚于上学身边坐了班主任,工作身边坐了领导。 贺景禹放弃活跃车内的气氛,他无法融化两座冰山,不和自己过不去。 温浅月用余光偷瞄贺景尧,拿出手机,在姐妹群里丢出一句话。 【苍天啊,贺景尧气场好强。】 时新雨:【真的真的,怎么都是白衬衫,他穿就贵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卖保险的。】 陈清黎:【人家做外交工作的必须自带强气场,不然出门怎么震慑别人,代表中国形象。】 她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考上了老家的检察官,三个人在一个群里。 温浅月:【他怎么就回来了呢?苦恼ing。】 快乐的老公有钱还不回家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时新雨:【好问题,要不你问问他。】 陈清黎:【据我了解,任期结束就会回国,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温浅月:【他可快走吧,祈祷.gif。】 突然,有人加塞,贺景禹本能踩下刹车。 “这人是不是有病?会不会开车?” 温浅月身体向后仰,手一滑,手机飞了出去,掉在贺景尧的怀里。 男人及时捞住,“给你。” “谢谢。”温浅月摁灭手机屏幕。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消息,这个‘他’代指的人很多,看不出来说的是他吧。 时新雨又发来消息,【新婚夫妻,不想看见自家老公,你是独一份。】 温浅月:【新婚?我是去年结的婚,旧婚更贴切。】 时新雨:【相处一天的夫妻,旧到哪里去。】 这是真朋友,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事。 酸汤火锅店位于东城,穿过繁华的闹市区,停在巷子口。 贺景禹熄灭汽车,“到了,下车。” “欢迎光临。”店里恰好有一张空位。 贺景尧掀起黑眸,对弟弟说:“坐这。”他们径直坐在空调出风口的位置。 对面的空位留给温浅月。 贺景禹倒了三杯温水,“大嫂,你不要客气,随便点。” “好。”温浅月扫码点餐。 店员端上锅底,鼻尖弥漫酸汤的香味,不是单纯的西红柿香气,带着自然发酵的醇香,夹杂辣椒香。 温浅月咽了咽口水,等锅沸腾。 贺景禹夹起脆哨,扔进嘴里,“大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年。” 贺景尧的回答言简意赅,脆哨推到对面的姑娘面前。 贺景禹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有人分担火力。” 贺景尧皱眉,“什么火力?” “给奶奶分散注意力,她就不会只催我结婚,还能催你生孩子,而且你快三十了,明显更急。” 贺景禹来回打量大哥和大嫂的长相,“你和大嫂的孩子应该很好看,大嫂,你觉得呢?” 温浅月筷子蓦然一顿,眼神闪烁,“啊?” 她不觉得,她更不知道。 原来大户家庭也催生。 贺景尧冷声说:“食不言寝不语。” 贺景禹听话,“哦。” 北城的冬天提前来临了吗?他似乎嗅到了不同的对待。 温浅月低头吃肉,刚刚贺景尧在帮她解围吗? 临走前,贺景禹单独和大哥交谈,“奶奶让我给你带话,你是成家的人了,感情不能强求,必须要尽到责任,否则,打断腿后扫地出门。” 贺景尧掀眸,“奶奶最多训斥几句。” 知他者大哥也。 贺景禹意味深长说:“大哥,你主动点,你这样是追不到大嫂的。” 贺景尧睨他,“婚都结了,我追她干嘛?” 贺景禹叹口气,“好好好,你不追。”回头有你哭的。 隔空,他和温浅月告别,“我走了,大嫂,再见。” 没有贺景禹在中间寻找话题,她和贺景尧无话可聊。 明明只是一间两居室,仿佛身处空旷的别墅。 于她而言,这是陌生的环境,温浅月不知能去哪儿,最后去厨房烧水。 “咣当”,玻璃杯掉在了台面上,碎成无数片。 温浅月没拿稳,沸水泼到她的手背。 清脆的声音形成回声,贺景尧闻声赶来,看见惊慌的姑娘。 温浅月垂下眼睫,“不好意思,水洒了,杯子碎了。” 好似犯了极大的错,为什么要道歉?贺景尧微拧起眉头,“你有没有事?” 温浅月提醒他,“地上有水还有碎片。” 贺景尧只说:“等会我来处理。” “用凉水冲。”男人握住她的小臂,放在冷水下持续冲洗。 厨房空间狭小,开间局促,两个成年人并排站立稍显拥挤,肩擦着肩。 贺景尧个高腿长,压的层板有点低。 除却烧伤的灼痛感,还有男人掌心的温度,温浅月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有一股雪松香气钻进鼻息。 “家里没有烫伤药,我出去买。” “没事,一会就好了。”白皙的手背泛起一层红肿,看着并不骇人。 贺景尧坚持,“药店在门口,很快。”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特意叮嘱,“用凉水冲一个小时。” 待到温浅月反应过来时,贺景尧已经离开。 她听他的话,一直用自来水冲洗。 渐渐的,火辣的刺痛感消失,温浅月抽回手掌,刚离开流水,那股刺痛仍在。 原来,是被凉水短暂遮盖。 仅此而已。 就像大腿上的深色伤痕,不是好了,而是被长裤遮住。 小时候烫伤的记忆卷土重来,那时妈妈不知道科学的处理方法,用偏方治理。 此后每每回想,先涌入脑海的不是烫伤多痛,而是妈妈皱起的眉心。 仿佛烫伤的不是她,是妈妈。 爸爸却骂她‘金贵’,一点小伤大惊小怪。 水声哗哗,冲走了热量,冲不走那一声声责骂。 贺景尧买好药膏归来,过去了15分钟,他说:“要再冲一会。” “好。”温浅月过意不去,“您可以忙您的事。” 贺景尧微微抬眼,“我现在是休假。” 言外之意,他不忙,没有工作。 男人站在一旁,静静陪她。 颀长的身高,更像教导主任,压迫感如悬崖峭壁直直压下。 窗外的槐树似是被泼了浓墨的绿,树干蜿蜒延伸至天际,树叶好像遮阳的伞。 阳光从枝叶罅隙落下,晴天也会下璀璨的‘雨’。 两次烫伤,结果完全不同。 漫长的冲洗过后。 温浅月尝试离开水龙头,手几乎不痛,“好像可以了。” 贺景尧拿着药膏,轻声唤她,“那过来涂药。” 温浅月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她伤的是左手,可以忍耐。 男人的黑眸如寒潭,“怕我?” “不是。”温浅月下意识否认,她不习惯麻烦别人,即使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贺景尧淡淡看向她,缓缓开口,“我们是夫妻,要日夜相处,接触不可避免,不可能一直躲避。” “好。”温浅月挪到他的面前。 再矫情说不过去。 贺景尧拧开盖子,拿着棉签轻轻涂。 男人下颌线轮廓分明,眉眼间透出淡漠和沉稳,手上的力道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双眸黑得透彻,视线定在她的手上。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触,他的眼神仿佛会发热,烫的她不禁发颤。 甚至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腕。 贺景尧口吻平淡,“另外,我不是西游记里的妖怪,没有吃人的喜好。” 温浅月微张唇,这句话和他的气质不符,他看穿了她的心理。 做外交工作的人,大国博弈,要懂心理学吧。 “您还怪幽默的。” 贺景尧掀眸,“觉得我只会严肃正经?” 他的眼睛一转,刚好和她对视。 一瞬间,四目相对。 紧紧锁住她的眼。 难道不是吗? 温浅月肩颈紧张,“新闻里的外交官都是这样。” 贺景尧视线重回患处,“私下也是普通人。” 温浅月眼睛乱瞥,“您还挺好相处的。” 又是‘您’字。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弧度,“‘您’字也改改,我看起来应该没那么老吧。” 温浅月急忙解释,“没有,就是有点像教导主任。” 贺景尧颔首说:“那的确很老了。” 温浅月语塞,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慢热文不熟快不到哪里去坐等某人打脸追妻 第4章 花朝-偶遇 夫妻义务,你怎么看? 第4章 花朝-偶遇 夫妻义务,你怎么看? 本就逼仄尴尬的环境,由于贺景尧的一句话,空气瞬间凝结。 三伏天,竟似数九寒天。 窗外凛冽的阳光被屋内的冷气驱散,他与空调温度接近。 似有若无的气息扰乱她的心神,贺景尧要给她上药,紧挨着她。 温浅月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冰凉的膏体均匀敷在手背,胳膊架的时间久,不自觉向下垂。 贺景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难得有了波动,“别动,还没涂好。” “我没动。” 男人体温偏热,温浅月心跳骤停,低声解释,“我刚不是那意思,没说你老。” “老也是事实,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大。”贺景尧给她提供支点。 他是在开玩笑吗? 房屋位于五层,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屋内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温浅月抬起眼,他轻抿薄唇,侧脸淡漠。 男人动作却轻柔,细致涂抹每一寸皮肤,涂了厚厚的一层烫伤膏。 贺景尧松开她的手腕,“应该不会起水泡,如果起泡或者很痛,要去医院。” 温浅月点头,“好,我会的。” 贺景尧拧好盖子,放在冰箱冷藏。 温浅月缓了一口气,“麻烦…你了。”她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的是‘您’字。 麻烦?谢谢? 两个客气词,一天听的比过去一年都多。 贺景尧重新拿出一个带柄的马克杯,倒好热水,放在一旁降温。 他面向她,“贺景禹说话口无遮拦,你不用理他。” 温浅月嘀咕道:“这样不好吧,不够礼貌。” 贺景尧只说:“对他可以不礼貌。” 温浅月:这真的是亲弟弟。 远在公寓的贺景禹打了个喷嚏,不知谁在想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午觉。 贺景尧收拾厨房台面和地面,用旧报纸包起玻璃碎渣,写上[内有锐利物,请注意]。 字迹遒劲有力,正楷书写,没有连笔,方便清洁人员查看。 客厅的冷风渗进厨房,温浅月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背,那里和傍晚的风一样舒适。 打碎了杯子不会听见‘这点事都做不好’的絮叨。 男人推过去水杯,“温了。” 贺景尧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杯中的水没有冒出热气。 温浅月握住被子手柄,抿了一口水。 水的温度刚刚好,好到不凉不烫。 窗外的绿层层叠叠,枝丫随风摇曳,好像绿色的海浪,清洗了眼睛。 也清洗了曾经的烫伤。 灰色的记忆,有了新的色彩。 不属于她的房子,没有认同感,温浅月靠在橱柜旁,避免和贺景尧碰面。 她观察了一会,他一直待在次卧,没有出来。 和他从陌生人跨越至亲密关系,没有缓冲,没有准备,被迫同居相处。 如同高楼与地面,一墙之隔,踏空即会坠落。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 温浅月抬腿从厨房迈出去,跨过门槛石,迈到了公共的空间。 不白趴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幸好,还有它陪着她。 温浅月坐在猫咪的身边,查阅信息情况,律师没有周末,时刻准备回复当事人的消息。 通讯录一栏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一个暗色调山的风景头像,说是她爸的朋友。 随遇而安:【小月,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有个事情想咨询,就是我儿子离婚了,我那媳妇这么多年在我们家吃饭的伙食费,能不能要回来?她现在不想还。】 小月?和你很熟吗? 伙食费?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看不懂。 温浅月眉头紧锁,她忍住情绪,【简单咨询不收费,涉及具体事例分析需要收费,200块一次。】 随遇而安:【还要收费,你爸说随便问。】 温浅月:【那你可以去问他,公司统一价格。】 随遇而安:【收费还不如去问豆包呢。】 温浅月:【好的.表情包,慢走不送。】 意料之中不会有下文,什么玩意儿,还伙食费,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找到对象了吗? 不到两分钟,温建中发来长语音,温浅月转文字。 【你回人家两句怎么了,又不耽误你什么事,邻里邻居帮个忙,你现在翅膀硬了,摆上谱了,还要收费,一收还那么贵,200块,快回人,不准收费。】 温浅月心口升起一团火,堵在气管出口,闷得她难受。 【哦,微笑.jpg。】 温建中:【这样才对,态度好点,对人多笑笑。】 温浅月滑动屏幕,回复其他当事人的消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 【温律师,我的案子到哪了?什么时候才能立案?要不要送礼啊?】 【温律师,公司的合同麻烦审核一下,领导要求周一一早要寄出去。】 【温律师,这个律师费能不能退?太贵了。】 真真印证了那句话,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离婚?要钱? 最简单的可能是企业纠纷。 她逐个回复,一眨眼竟然快到五点。 晚风拂过树梢,枝叶摇曳,太阳褪去了滚烫的温度,轻轻落在墙壁和树上,抚平了缺口。 温浅月活动活动颈椎,恰好对上男人的黑眸,他的手里端着杯子。 贺景尧解开衬衫的袖扣,随意挽起半截袖子,“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摁灭手机,指尖抠着沙发,“有什么安排吗?” 贺景尧说:“没有。” 许是出于礼貌,他聊天时习惯直视,温浅月迎着他的目光,“我一会出去随便吃点就好。” “食堂今天的菜单,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贺景尧递过去手机。 温浅月浏览一遍,纠结如何开口。 不想和他同时出现在食堂,万一碰见相熟的同事,免不了寒暄。 她试探性问:“可以打包吗?” “可以。”贺景尧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忌口的食物也记得发。” 温浅月眼睛亮了起来,“我发给你。” 贺景尧行动力强,没有拖延症的男人。 她留在家里,像等待大人买饭回家的小孩。 从这一天的相处来看,温浅月初步判断,贺景尧人不错。 “不白,你觉得他怎么样啊?”不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你就是只猫,肯定不知道。” 她拍了拍猫头,发出机械的小猫声,“喵呜,喵呜。” 温浅月盯着门口,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贺景尧回来了。 她想上前帮忙,又踟蹰不前。 他们的关系微妙且敏感,单独相处比入学、入职的聚餐更尴尬。 最终,她立在餐桌旁,等他放置完毕。 一张长餐桌,两人面对面坐着,眼神错开。 温浅月低头吃饭,用料扎实,味道比想象中好,外交部的食堂比普通食堂规格高,不会偷工减料。 手机放在一旁,不时有消息进来,她没有点开。 贺景尧的黑眸望向她,“可以看电视。” 温浅月微抬眼眸,筷子顿在空中,“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 “他话太多。”贺景尧嗓音很淡。 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温情,和弟弟关系好才会这样说话。 明晃晃地吐槽弟弟,贺景尧多了点人气,不再是冰冷冷的性格。 温浅月绷住笑意,只是这笑,从眼里跑了出来。 贺景尧掀眸,“想笑就笑,我不是教导主任,不会凶你。” 用她的话打趣她,温浅月敛了笑,随口应付,“你们性格差别有点大。” 贺景尧慢悠悠开了口,“他基因突变。” 温浅月差点‘噗嗤’笑出声,到底是忍住了,不然有嘲笑的意思。 贺景尧看她收起的笑容,“看来我的确有做教导主任的潜质。” 他有这么吓人吗?吓得姑娘都不敢笑。 温浅月垂眸,“毕竟不熟。” 贺景尧说:“会熟的。” 会吗? 两个慢热性格的人,熟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结束短暂的交谈,餐桌上恢复寂静。 夜幕来临,黑暗吞噬了大地。 结婚面临最大的挑战——同床共枕。 温浅月磨蹭到十点,挪到主卧。 主卧铺置的灰色四件套,好像回到过去灰扑扑的童年,几乎没有色彩。 她讨厌灰色,讨厌水泥地的颜色。 贺景尧倚靠在床头,黑色睡衣衬托得他气质沉稳,手里拿着一本《毛选》。 在短视频盛行的时代,还在坚持阅读。 真的很像老干部。 温浅月深呼吸,缓缓掀开被子,背对贺景尧躺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会提做.爱吗? 夫妻义务里的夫妻生活同样重要。 她全身紧绷,等待悬在头上的无形利刃落下。 转念一想,没什么大不了,不就嘴唇贴嘴唇、身体贴身体那点事。 她紧贴床的边沿,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她的床很小,支在哥哥的床旁边,翻个身要掉下去。 后来,习惯了。 突然,贺景尧出声,询问她,“我关灯了?” 温浅月陡然一震,“嗯,好。”眼前一黑,她攥紧被子,竖起耳朵听旁侧的动静。 身旁的男人没有动,未跨越床的中轴线。 房间很静,耳畔掠过轻微的窸窣声,温浅月放弃睡觉的念头,根本睡不着。 贺景尧又不是透明人,无法当他不存在。 半晌。 男人问:“睡不着?” 温浅月回:“有点,你平时都这个点睡觉吗?”明天是周日,她想熬夜。 贺景尧颔首,“嗯,不加班不会超过11点。” 他转而问:“你睡很晚?” “还好,12点之前。” 温浅月需要报复性娱乐,周末通常在12点之后睡觉。 贺景尧说:“你可以玩手机,不会影响。” “好。”顿了顿,温浅月启唇,“夫妻义务关于性生活的方面,你怎么看?” 都是成年人,性生活而已,没必要遮遮掩掩。 贺景尧思索数秒,“未经你的同意,我不会做。” 温浅月翻个身,面朝天花板,“那等熟了之后再说,现在我的确不行。” 话提前说清楚比较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贺景尧淡淡“嗯”了一声。 黑色均匀洒落,玻璃不太隔音,隐约听见楼下的声响,沉闷的黑夜,缠绕在一起。 温浅月又问:“您…你为什么不离婚?” 贺景尧语气不疾不徐,“结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冲动做的选择,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当然,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样啊。” 第一次见面,他特意强调他在国内时间少,方方面面问了一遍。 她问过,他结婚的原因。 时至今日,记得他的答案。 他说,结婚在他的人生计划之内,不排斥婚姻,他说,奶奶受了温家的恩情,他理应报答。 当代的以身相许吗? 等了小会儿没有声音,贺景尧问:“还有问题吗?” 男人腔调沉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拉回温浅月的思绪,“暂时没了。” 贺景尧说:“有问题随时沟通。” “哦,好。” 男人一板一眼,不像夫妻,好像上班和同事对接工作。 很快,贺景尧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畔。 羡慕睡眠质量好的人。 温浅月调低手机屏幕的亮度,莫名心安。 同居第一天,比想象顺利。 薄雾拉开新一天的晨曦,一缕阳光穿过枝叶,停在窗台上。 温浅月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大脑懵懵的。 她在哪儿?这么陌生。 终于,宕机的大脑恢复运行。 温浅月小心转身,隔壁床铺平整,没有人。 贺景尧几点起的床?现在他还在家吗?会碰到他吗? 一连几个问题浮出脑海,温浅月选择先捞起手机看时间,过了十点。 只是,手机下方压了一张信纸,她拿起来一看,【我去单位,不能及时回复,预计中午回。】 落款是贺景尧。 温浅月又看了一遍,不禁弯起眉眼,用钢笔和信纸书写,真的是老干部。 是微信不好用吗? 不得不说,他的字真好看,清秀俊逸,钟灵毓秀,和他的人一样稳重、成熟。 他不在家。 那可太好了。 温浅月掀开被子,心花怒放,刷牙都哼着歌,不小心碰到左手的烫伤,“嘶”了一声。 她瞅到餐桌上的早餐,同样压了一张纸,【凉了的话,厨房有微波炉。】 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当妹妹照顾,如同照顾贺景禹那般。 她戳好吸管,啃着包子。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温屿白的电话。 “月月,我在你家楼下。” 温浅月顿住,眺望窗外的景色,看不见外交部大楼,说出实话,“哥,我搬家了,见面聊吧。” “哪儿?我去找你。”温屿白察觉出妹妹的异样。 两个人约了二环附近的餐厅,刚好吃午饭。 温浅月先行到达餐厅,点好哥哥爱吃的菜,计算时间在门口等他。 远远看见身着白色衬衫的温屿白。 “哥,这里。” 哥哥和贺景尧的气质略像,比他稍微外向些。 温屿白推着行李箱,加快步履,“怎么不进去等?” 温浅月莞尔道:“外面透气,你怎么来了?” 温屿白说:“出差,提前过来看看你。” 他打量妹妹,“怎么又瘦了?也不多吃点。” 温浅月左手背在一旁,领他到座位,“没瘦,是你总觉得我瘦了。” 两个人坐定,用湿毛巾擦了擦手。 温屿白喝了一口水,叹息道:“毕竟你一个人在北城。” 温浅月眼睛闪烁,犹豫不决后开口,“不是一个人,贺景尧回来了。” 温屿白怔然,“正好离婚。” 温浅月不置可否,招呼哥哥,“先吃饭,我有点饿了。” 妹妹这是不想离婚? 温屿白给她夹肉,“多吃点。” 温浅月说:“哥,我自己来。” 温屿白看向妹妹,“现在和我这么见外。” 温浅月只说:“不是小时候了。” 温屿白给她盛碗汤晾着,“我是你哥,又不是旁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妹妹和他之间仿佛多了一道隐形的分界线。 可能,她知道了什么。 温屿白没有追问,仍用公筷给妹妹夹肉。 哥哥没有多言,温浅月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结束,两个人朝楼下走。 温屿白问:“你现在住哪?妈给你带的吃的,要放冰箱。” 妈妈每次都会给她带吃的,生怕她吃不好。 温浅月实话实说:“旁边的外交部宿舍。” 温屿白脱口而出,“你们住一起了?” 温浅月低头看地上的砖块,“嗯,结了婚不就要住一起吗?” 短暂的安静,在哥哥心里,她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可,时间不等人,残忍地向前跑。 不会回头,不会驻足。 温屿白面色如常,“走吧,正好见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妹夫。” 温浅月细想,“人好像比你大。” 温屿白不以为然,“你是我妹妹,他比我大,那也是妹夫。” “也是。”温浅月担心,“你出差的地离这儿远吗?” “今天周末,别操心了。” 他们沿着马路直行、转弯走几百米,看到外交部家属院。 温浅月看看时间,“他去了单位,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温屿白却说:“不重要。” 温浅月歪头看他,秀眉微微蹙起,“刚不是说要见他。” 温屿白笑笑,“顺便而已,我是来看你的。” 至于所谓的妹夫,适合单独约,他预留了充足的时间。 贺景尧从单位回来,压过减速带,看见车外前方纤薄的身影。 是温浅月,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两人并肩走路,她低眸浅笑,头发随意挽了发髻,一缕碎发被风扬起,抬起手掖好。 贺景尧眉头紧锁,两人举止亲密自然,比和他在一起生动活泼。 同事沈原打趣,“怎么?认识?” 贺景尧敛眸,“嗯,我太太。” 无需隐瞒,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当贺主任遇上妹控的哥哥贺景尧:追妻还没开始,大舅子就让离婚 第5章 花朝-送伞 从未想过让她受委屈 第5章 花朝-送伞 从未想过让她受委屈 沈原错愕一瞬,不自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人,背影没入转角,没有看到正脸。 “你太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下终于见到了。” 贺景尧向右转向,寻找车位,语气不明,“我太太你见什么?” 沈原揶揄道:“这就护上了?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闪婚,不符合你的性格。” “哦?”贺景尧来了兴趣,“我是什么性格?” 沈原想了想,“万事三思而后行,绝不会冲动,尤其对待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是吗?”贺景尧倒不知自己在外是这种形象。 中午时分,环境嘈杂,知了趴在树上鸣个不断,同事没有听见他的话。 沈原扫视地面,“那有个车位。” 贺景尧扫了一眼,利落倒进去,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单元楼下。 温屿白打量道:“小区挺老的。” 温浅月按好电梯,“房龄很多年了。” 她和哥哥踏上台阶,只听见后方的脚步声,并不在意身后的人是谁。 温屿白说:“我在楼下等你。” 温浅月急忙说:“不用,我和他说过了,再说,你又不是外人。” 她吃饭时给贺景尧发了信息,说她要带哥哥回去,问可不可以、方不方便。 对方回复:【可以,以后不用过问,这也是你的家。】 崇尚高效沟通不失为一种合适。 沈原压低声音,问贺景尧,“你都不过去打招呼吗?” 两口子看着陌生得紧,一个看见了对方不打招呼,一个压根没有看见对方。 贺景尧眉目平静,“她有亲戚在。” 电梯停在顶层,缓慢下行中。 温屿白深深叹了口气,“月月,我说的离婚,你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 温浅月摇了摇头,“哥,我想好了。” 他们刻意降低声音,贺景尧和沈原隐约听见了‘离婚’二字。 比起当事人的闲庭自若,沈原反而是震惊的那个人。 突然,一道男声在电梯厅响起。 “景尧、沈原,才回来啊。” 是领事保护中心的同事,比他年长几岁,贺景尧颔首示意。 前方的人脚步顿住。 景尧?温浅月对‘景尧’二字提起警觉,一回头,撞入贺景尧的黑眸里。 那双眸里平淡无波,仿佛他也只是才看见她。 男人点头问好,主动向她介绍两位同事,“单位同事沈原、周宣礼。” 贺景尧的视线从温屿白脸上掠过,顿了顿,他继续说:“我太太,温浅月。” 温屿白不急着开口,好奇他会怎么介绍他。 下一秒,听见贺景尧说:“太太的哥哥,温屿白。” 温浅月微抬下颌,看着他的侧脸,他竟然认识她的哥哥,他们没有见过面。 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发过的消息。 沈原先一步问好,“嫂子好。” 周宣礼恍然,“是弟妹啊,今天总算见到了,常听景尧谈起。” 谈起什么?她吗? 显然是客套话,温浅月不会放在心上。 过去一年,贺景尧几乎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怎会和旁人谈起她。 面前站着三位外交官,自带强大气场。 温浅月手指微蜷,颇不自在,她的嘴角微微挽起弧度,“你们好。” 一群人没有继续聊天,互相不熟悉。 恰在此时,“叮”,电梯到达一楼。 “电梯来了。”沈原用手臂挡住电梯门,这里他职级最低。 电梯内气氛透出诡异的尴尬,自动分成两个方阵,沈原不动声色观察,真夫妻离得远。 远不如人家兄妹二人。 闪婚和贺景尧放在一起也很神奇,原来他喜欢这种温柔的类型。 电梯很快到达三楼。 沈原站在电梯按钮前方,他踏出电梯,“我到了,贺处、周主任、嫂子再见。” 温浅月微微笑告别,从他的称呼中推测,贺景尧的职级似乎不算低。 电梯在五楼停下,贺景尧和周宣礼打招呼离开。 温浅月观察出,对方年纪明显偏大,按照正常晋升来说,贺景尧的职位会低一些。 但,对方对他言语中有一丝丝的敬意。 或许,她这老公,比她想得更厉害。 出了电梯,温浅月故意落下一步,她低声问温屿白,“哥,你见过贺景尧吗?” 温屿白敲了下妹妹的脑袋,“傻了,不是你发消息说的吗?” 温浅月想起,“噢,忘了。” 大脑那一瞬间短路,没接上电路。 温屿白抬眸看向前方,“我们是兄妹,即使你没说,他和你结婚,也要了解我们家的人。” “或许吧。”到了家门口,温浅月收了声音。 贺景尧解锁大门,倒了三杯温水,“你好,温先生。” 温屿白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我来看看月月,贺先生最近才回国吗?” “是。”贺景尧摩挲手中的水杯,“尚未来得及去南城拜访。” 于情于理,应当去拜访岳父岳母。 温屿白淡淡笑,“是该去一趟,我在南城等贺先生。” 父母住在南城郊区,他在南城市检察院工作,妹妹远离家乡。 贺景尧听出他话中的揶揄,“一定。” 他们不太熟络,气氛僵硬又带有轻微的火药味,这火药来自她哥。 温浅月适时出声,插个话题,“贺…景尧,你吃饭了吗?” 尽量和贺景尧表现得熟悉,哥哥才不会担心。 男人垂眸回她,“吃了。” 问题结束,房间登时沉寂下来,阒静无声,柜式空调呼呼吹风。 三个人相顾无言,比起她,贺景尧更为云淡风轻。 温浅月垂下眼,视线游移,停在一旁的行李箱上,她抬眸,“哥,妈带来的东西给我,我放冰箱里,回头别坏了。” “放了很多干冰,不会坏的。”温屿白扫了一眼找到厨房,推着箱子进入。 兄妹两个人进入厨房,餐厅只剩下贺景尧自己,男人抿了一口茶,查阅手机信息。 温屿白拉开行李箱,满满一箱的食物,包装严实,一层一层裹足。 温浅月怔然,妈妈上心才会如此。 从南城到北城,跨越半个中国的母爱。 妹妹心思重,温屿白故意转开话题,“怎么,还嫌弃我的行李箱吗?新买的很干净,不会毒死你。” “我不会嫌弃的。” 和哥哥待在一起,仿佛回到小时候,尽力逗她开心,只是,时间推着人朝前走。 温浅月收了心神,“你去外面坐着休息,我自己来。” 温屿白轻‘哼’一声,“我和他单独待着吗?大眼瞪小眼?你饶了我吧。” 温浅月看看他的眼睛,“你俩谁是大眼谁是小眼,我看是中眼瞪中眼。” 温屿白怨声道:“我还是你哥吗?” “当然是。”就是因为是才会无情吐槽。 温屿白拆开包装袋,干冰没有融化,从缝隙中渗出白色的雾气。 他瞅向客厅,降低分贝,“这房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吗?” 顾及左手,温浅月整理得慢,“嗯,单位分的宿舍,北城二环内,算很好的地段了。” 当下,她摸着一袋袋带冰碴的肉,沁得她指尖发凉,沁得她鼻头发酸。 妈妈烧了排骨、炖了鸡肉、卤了牛肉,隔着袋子似乎能闻到熟悉的香味。 每回回北城,都要背着沉甸甸的肉。 不止压在她的肩膀,更压在她的心里。 温屿白没有看出她的异样,“是很好,就这一片,一砖头砸下来,不知道能砸到多少干部。” 这倒是实情,北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务员。 他又问:“你们才住进来。” 温浅月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温屿白指指眼睛,“我长了眼会观察,没有长时间居住的痕迹。” 冰箱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菜叶。 据他的了解,妹妹不会顿顿在外面吃饭。 温浅月如实说:“不愧是检察官,他前天才回国,我昨天才搬过来。” 前天?那也没有多久。 菜整理完毕,温屿白避开贺景尧,掏出一张卡,“你打给妈的钱,妈都攒起来了,让我带给你,她说,你在北城花钱的地方多,留着自己花,以后别再给她转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的生日是1月18日。 妈妈说,那天下了大雪,雪没过脚踝。 但是,她从肚子里出来后,雪停了,一轮弯月竟挂在空中。 温浅月眼眶发热,垂下眼睫,“哥,不用,我长大了,要孝顺妈妈的。” 温屿白塞到她的手里,“孝敬爸妈有我呢,还能让你出钱吗?” 温浅月捏着银行卡,喃喃问:“给我不怕我乱花吗?” 温屿白好奇,“你能怎么乱花,想买什么,我给你买,几十万的包买不起,几万的可以。” 温浅月顺着他的话,“那我买了?” 温屿白挑眉,“你买呗,多买几个,年纪轻轻的不爱打扮,包没有首饰也不戴。” 温浅月闪烁其词,“你知道的,我不爱这些。” 温屿白敛了神色,正色道:“月月,你别心疼钱,不是小时候了,想买什么就买。” 从小到大,妹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不爱买衣服、不爱戴饰品,问就是不喜欢。 可,怎么会不喜欢呢? 温浅月强调,“真不喜欢,你要是想送的话,给我买个玩偶吧,超大的那种。” 温屿白一口答应,“行,买十个。” “放不下。”十个玩偶,贺景尧睡哪儿? 次卧吗?他愿意就好了。 温屿白担忧问:“他待你怎么样?” 温浅月说:“挺好的,别担心。” 突然,她“嘶”了一声,左手不小心碰到台面,创到伤口。 温屿白定睛细看,“你受伤了?” 温浅月下意识躲避,“啊,没有。” “你哥我眼睛没瞎,难为你藏了一中午。”也怪自己粗心,竟然没有发现。 贺景尧在客厅浇绿植,水雾洒在叶片上,凝成小水滴。 兄妹俩聊了五分钟又28秒,不时听见欢快声。 姑娘性子活跃许多,与前两日完全不同。 温屿白问:“药膏在哪?” 温浅月举起左手,“你看,没多大事,都没有伤口。” 温屿白拆穿她,“烫伤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哥哥作为检察官,有一定的侦查水平,她的谎言是拙劣的借口,一秒看穿。 “涂过药了,我们出去吧。” 温浅月踏出厨房,留贺景尧一人在客厅不好,像孤立了他。 男人气定神闲,悠哉浇花。 “贺景尧。” 总算不卡壳,顺畅说出他的名字。 贺景尧放下浇水壶,回视她,“嗯?” 下一秒,温浅月顿住,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想钻进地洞,从没有这么尴尬过。 是啊,和他聊什么? 星星、月亮还是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就在这时,温浅月的手机响起,救了她的命。 “我去接个电话。” 她钻进厨房,滑动接听。 妹妹关上玻璃门,温屿白放下杯子,起身,“贺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来到阳台,关上与客厅的隔断门,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无声对视。 太阳西斜,明亮的光线打在他们的瞳仁中。 黑眸对视之间,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短暂沉默后。 “请说。” 贺景尧不疾不徐开口,摩挲腕间的手表。 温屿白锁住他的眸,直截了当说:“我看贺先生似乎没有将婚姻放在心上。” 贺景尧声线平稳,“何出此言?” 温屿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视线落在他的手指,那里没有婚戒,答案一目了然。 “我就月月一个妹妹,结婚是长辈牵的线,但也是你点头同意的,我理解,相亲没有感情,但责任要承担,不许让她难过,让她受委屈。” 贺景尧掀眸,正色道:“我答应和她结婚,自然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从未想过让她受委屈。” “是吗?” 一年杳无音信,领了证形同虚设,尽到什么责任了? 温屿白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能看出来,妹妹不想离婚,她有她的难言之隐,连他都瞒着。 不再是什么事都愿意告诉他的妹妹,也不再是依赖他的妹妹。 接完委托人的电话,温浅月回到客厅,哥哥和贺景尧各喝各的白开水,毫无交流。 像两座冰山,一座岿然不动,一座酝酿撞上去。 温屿白站起来,“月月,我要去酒店了,明天一早开会。” 温浅月望向窗外,天色尚早,“你不留下吃晚饭吗?带了那么多吃的。” “不吃了,晚上约了人见面。”温屿白拉起行李箱,来的时候满满当当,走的时候空空如也。 温浅月扭头说:“贺景尧,我去送送我哥。” 贺景尧颔首,“嗯。” 兄妹俩明显有话要谈,他不便参与。 温屿白踏过门槛,他站定,话里有话交代,“如果有人给你气受,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撑腰。” 温浅月微弯眸,“我知道了。” 大门关闭,她没有回头看贺景尧的表情,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哥哥话里的意思呢。 电梯空无一人。 温浅月盯着屏幕的数字,踌躇片刻,“哥,我的确没打算离婚,和他结婚挺好的。” 温屿白叹息,“你自小就有自己的想法,结婚这件事,是爸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温浅月回:“不委屈,贺景尧人很好,工作也很好。” 除非他会隐藏,内心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温屿白酸溜溜问:“你才见过几个男人?你和他见过有三次面吗?就夸他好。” 温浅月歪头笑,“那可多了,天天看那么多卷宗,有那么多委托,里面可多男人了。” 她低头一看,“你没按电梯。” 难怪这么长时间,数字还是‘5’。 温屿白按了‘1’,语气无奈,“你啊,就会诡辩。” “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不对吗?老的年轻的,黑的白的一堆。”温浅月说的头头是道。 “对。”温屿白幽幽道:“你俩相处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温浅月辩驳,“这不是还不熟吗?熟了就好了。” “就他那样的性子,熟了能好到哪里去。” 不苟言笑、古板教条,一心除了工作,恐怕再无其他。 指望他哄人吗? “哥,现在这样就够了。” 保持礼貌的距离,他不常回家,多好啊。 南边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艳阳,南风裹着潮湿的水汽上岸。 似乎想落雨。 出租车在面前停下,温屿白拉开车门,“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天要下雨了,快上去吧。” “我知道,拜拜。”温浅月目送哥哥离开,车子没入街边拐角,消失在视野中。 随之而来,瓢泼大雨落下,远处雾雨朦胧。 温浅月抬手挡住雨,雨没有如她所料打在身上。 一把黑伞撑在她的头顶,挡住了倾泻的大雨。 温浅月回眸,映入眼帘的是贺景尧。 男人撑着两把雨伞,一把伞向前倾斜,黑色雨伞相交,搭成一间雨棚。 雨声阵阵,在伞面上迸成透明的花。 一簇又一簇,顺着伞檐跳跃,落在地面,在水坑里激起涟漪。 贺景尧向前递,“拿着。” “哦哦哦。” 温浅月竟忘了反应,“谢谢。” 手柄处残留他的体温,和他并肩回小区。 雨滴从两把雨伞中间砸下,一间雨棚无声分开,隔开了他们。 温浅月偷偷瞄他,男人一言不发,脚步跟着她的步履速度。 他是专门下来接她的吗? 如果是一把伞,她不会多想,偏偏是两把。 温浅月这样想着,走到了单元楼下。 她刚踏上台阶,贺景尧沉稳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温浅月。” 男人立在汽车旁,似乎在等她。 “有事吗?” 隔着雨幕,温浅月和他对视。 贺景尧缓缓开口,“过来。” “上车。”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你伞那么大,为什么拿两把,伞多是吧,作者没收了 第6章 花朝-眼神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第6章 花朝-眼神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去哪儿?天还下着雨。 温浅月眺望远处,雨线模糊了视线。 她转了方向,朝汽车走去。 贺景尧站在副驾驶门前,在她走近时,打开了车门,男人轻声说:“伞给我吧。” “哦,好。”温浅月躬身钻进副驾驶。 贺景尧收掉伞,甩了甩水,放在她的腿边。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她没有淋到一滴雨,一把伞挡住了外界的暴雨。 男人启动汽车,车速缓慢,雨刮器持续作业。 温浅月看向窗外,雨珠是似断了的线。 她讨厌下雨,讨厌湿漉漉、黏糊糊的雨天。 车子压过小区减速带,车身微震,右转驶入城市道路。 温浅月不知目的地,她收回目光,看向贺景尧,“我们去哪儿?” 男人侧目回:“商场。” 温浅月蹙起眉头,“去商场做什么?” “买婚戒。”贺景尧说话言简意赅。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婚戒,没听他说起过,是临时起意还是另有缘由? 温浅月有疑惑会问出口,“是我哥和你说什么了吗?其实不用。” 贺景尧沉声解释,“与他无关,买婚戒在计划之内,只是迟了一年,抱歉。” 他语气正式,格外认真,温浅月讪讪道:“没什么好抱歉的。” 她压根不会在意,婚戒意味着契约和承诺,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毕竟,爱情是和他们无关的东西,婚戒也只是表明身份的工具罢了。 贺景尧的食指轻点方向盘,“你有喜欢的牌子吗?” 温浅月摇头,“没有,预算多少?” 贺景尧说:“没有。” 没有预算?那是没上限? 他的身份合适吗?温浅月欲言又止,疑问咽回肚子里。 贺景尧看穿她,“有话直说,没关系。” 温浅月直说,“你的身份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吧,太贵的不合适,会落人口实。” 贺景尧黑眸深邃,“太太尽管放心,合法所得,每年会申报财产。” 温浅月不知他的财产,身为律师,她清楚,婚前财产与她无关。 只不过,他没有签婚前协议。 那时他的解释是,他在国内的时间少,算是他的补偿。 彼时,他们第一次见面。 没有算计。 其实他的家世,温浅月只知道表层情况。 知道他的父母离了婚,爸爸经营一家跨国公司,妈妈是外交官,具体职级她不清楚,想来职级不低。 贺景尧正色补充,“不会被抓进去。” 温浅月:??? “那我就放心了。” 他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莫名有种幽默感,可能他自己不觉得。 几分钟的功夫,汽车抵达商场。 温浅月推开车门,望着眼前宽敞的停车场,衬托得她格外渺小。 她十八岁来到北城,过去六年,她路过这里,踏足过这里。 这些繁华从不属于她,绫罗绸缎再美,她也只能仰望。 她身上的衣服不超过200元。 还要警惕不能迷路。 奢侈品店位于商场一层,商场的黄金地段。 贺景尧身着白色衬衫,优越的五官气质,走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他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路。 男人轻车熟路踏进店内,询问工作人员,“你好,对戒在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先生、太太,你们好,请随我来。” “我们店的对戒在这里,如果有看中的款式,可以拿出来试戴。” 温浅月低头看向玻璃柜,脑海里蹦出两个成语,琳琅满目、绚丽多彩。 还有一句俗语,看花了眼。 顶灯照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彩。 贺景尧不急不忙,“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温浅月只说:“我都可以。” 她和哥哥说的不爱饰品是假,但不爱戴戒指是真,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她应该不会戴婚戒。 下一秒,男人意味深长开口,“不戴也要挑个合眼缘的款。” 温浅月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很干净,是发自内心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戴?” 贺景尧说:“猜的。” 对上她错愕的眼神,男人又问:“准吗?” 温浅月如实说:“准。” 她眼眸清澈,“我买贵的浪费了吧,买个普通款就行。” 贺景尧和她对视,说:“欣赏和喜欢也是一种价值,怎么能算浪费呢。” 一瞬间,温浅月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似乎对他有什么偏见,人没有那么不解风情,细心体贴入微。 工作人员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熟但又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贺景尧安慰温浅月,“慢慢选,不着急。” “好。”温浅月纵使不爱戴戒指,但喜欢看美好的事物。 她在柜台前转了一圈,被一款莫比乌斯环的戒指吸引,整圈嵌了钻石。 工作人员从柜子拿出戒指,放在托盘中。 戒指由工作人员缓缓推进左手无名指,银色的光圈缠绕在无名指,她皮肤白,衬托得熠熠生辉。 温浅月利落决定,“就这一款吧。” 贺景尧视线停在她的无名指,“不再看看了吗?” 温浅月莞尔,“不用,我相信我的第一感觉。” 就像结婚一样,如果贺景尧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她不会同意结婚。 偏偏第一眼告诉她,这婚可以结。 不是一见钟情,是眼缘。 “你喜欢哪款?我们再看看。”戒指是双方都需要佩戴的饰品,她独自决定不太好。 贺景尧启唇,“和你一样。” “不用迁就我,还是要上手戴着看看。”说话间,温浅月捏起戒指。 贺景尧同时伸出左手,只是,他没有要接过戒指的意思。 温浅月一怔,她蹙起眉目。 这是让她给他戴戒指吗? 见她犹豫,贺景尧抬起黑眸,淡声问:“不是要试戴吗?” 他抬眼,她垂眸,刚好撞在一起。 四目相视之下,男人瞳孔漆黑,顶灯打在他的眼里,更显幽深。 温浅月先承受不住,挪开了视线,“好。” 她的手指微颤,竟然偏离了既定轨道,没有戴进去。 贺景尧出声安抚,“别紧张。” 他的目光紧随戒指,那眸里似带了火,灼得她手指发烫。 怎么可能不紧张,不说店里的旁人,单单他的压迫感让她心脏悬起。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磕磕绊绊戴进戒指。 她小心翼翼,还是碰到了贺景尧的皮肤,指骨凸起,又有些杠人。 “好了。” 只一眼,被他的手吸引。 格外的……好看。 温浅月多打量了几眼,贺景尧的手指修长,干净整洁,骨节分明,肌腱微微凸起。 他是冷白皮,颇赏心悦目。 她不禁默默感慨,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优越的外貌、显赫的家世、卓越的工作。 连手都要精心雕琢,那一根根骨头、一条条血管,恐怕汇集了老天的全部心血。 不需要比较,他戴哪款都好看。 工作人员夸赞,“先生和太太的手都很好看,令人羡慕。” “谢谢。” 贺景尧说:“就这款。” 顿了顿,他又说:“太太眼光很好。” 温浅月坐回椅子上,因为他直白的夸赞,脸微微发红。 突然,有人拍了贺景尧的肩膀。 “老贺,还真是你啊。” 一个姿态随意散漫的男人,倚靠在柜台边。 他自顾自说话,“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贺景尧无情回答,“不是,贺景禹才是。” 裴冀言睨他,“懒得搭理你,这位姑娘是?” 他低头看到他们的手,同款对戒,答案显而易见,皱眉问:“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都要结婚了?” 贺景尧纠正道:“不是女朋友。” 裴冀言笑了笑,“我就说嘛,你谈恋爱肯定会和我们说,不对,你买戒指……” 他的话尚未说完。 只听贺景尧说出下半句话,“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了? 裴冀言摁摁眉心,掏掏耳朵,没被堵住,他的确没有幻听。 缓了一小会,“你说你结婚了,所以这是你老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年前结的。”贺景尧摘掉戒指,放在托盘里,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这一款还有玫瑰金色,要试戴一下吗?” 温浅月说:“银色就可以。”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要刻字吗?” “不用了吧。”温浅月不确定,她看了眼贺景尧,男人冲她点头。 裴冀言揉揉眼睛,他没有瞎没有聋,不会看错也没有听错,不亚于核弹爆炸的消息。 “你让我缓一会。” 他‘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结了婚,时隔一年,他才知道。 “你慢慢缓。”贺景尧不以为意。 他逡巡一圈,“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首饰,项链、手镯、耳环。”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戴这些,不太方便。” 尽量说的让人信服,这些流光溢彩不属于她。 贺景尧拿出银行卡买单。 他向温浅月介绍,“我朋友,裴冀言,两家离得近,自小便认识。” “这样。” 等待刷卡的过程中,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裴冀言在三人小群中轰炸消息,除了他和贺景尧,还有苏其琛,他们三从会走路就在一起玩。 堪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靠,我遇到老贺了,你猜他在干嘛?】 苏其琛:【他能干嘛,赶着开会去呗,总不能是谈恋爱。】 苏其琛:【不是,他回国了?】 裴冀言:【他!在!买!婚!戒!】他扔进去一张图,偷拍的贺景尧和温浅月。 明明没有刻意构图,拍出来颇有氛围感。 苏其琛:【买什么玩意儿?你说他买什么玩意儿?】 裴冀言:【婚戒。】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震惊,另一个人也是。 半晌后,苏其琛:【你这样说我好像想起一件事,听我家老太太提过一嘴。】 裴冀言也大概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说有家人过来北城找到贺家老太太,要求履行上个世纪的诺言。 他们没放在心上,虽说联姻常见,但贺景尧是谁啊,不会为任何人妥协,更不会改变底线和原则的人。 婚姻大事,他岂会当成儿戏。 苏其琛:【有没有可能不是那家人,是新认识的姑娘。】 裴冀言:【不像,老贺是谁啊,他是闪婚的人吗?】 两个人越聊越自闭,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工作人员交还银行卡,“先生、太太,大约一周取货,单据您收好。” 贺景尧核对数据,“好的,谢谢。” 他问呆愣在一旁的裴冀言,“你怎么在这?” 裴冀言回:“帮我妈取她定的包,不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他怨道:“老贺,我们算是看穿你了,悄悄结婚不和组织汇报。” 贺景尧言语认真,“汇报了,组织批准的。” 裴冀言咬着牙,“我说,我和老苏。” 男人云淡风轻道:“忘了。” 好一个忘了,裴冀言压低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太太的要求。” 贺景尧及时打断,“下次再聊,我们先回家了。” “行。” 裴冀言勾唇,“嫂子,改天请你吃饭。” 温浅月微微一笑,“好。” 他们走出店铺,一楼灯火阑珊,浑然不知雨停了吗?天黑了吗。 一堵墙,隔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大雨挡不住逛街的人潮,北城的繁华似乎永不会落幕。 温浅月被来往的人流裹挟着走,背离原始的方向。 无人在意渺小的她,只有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下一秒,男人牵住她的手腕。 “人有点多。” 他及时拉住她,带回正确的方向。 这一次,不是转瞬即逝,他一直牵着她,直到电动扶梯处。 贺景尧和她并排站立,“你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摩挲被他覆盖的手腕,“我妈让我哥给我带了很多吃的,我吃这些就好,你可以吃自己想吃的。” 下行电梯人少,越往下越安静。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怎么?不想给我吃?”他的语气不似平时的稳重。 “没有没有。” 温浅月解释,“这是昨天做的菜,放了一夜。” 贺景尧说:“肯定比国外的饭好吃。” 温浅月小声嘀咕,“还以为你不挑食。” 他们下到电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她茫然无措,地下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跟着贺景尧的脚步。 未料到,她刚刚的话被男人准确无误听见。 贺景尧偏头看她,黑眸停住,“觉得我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是个机器人。” 被他猜中了。 温浅月断不会承认,“不是,你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嘛。” 贺景尧向左转,“贺景禹的话随便听听就行了。” 他将她护在里侧,隔开行驶的车辆。 男人的阴影落下来,温浅月敏锐察觉到。 刻在骨子里的小细节格外戳人,你要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结婚,此刻有了具象化。 雨停了,晚霞从云层中偷跑出来。 挡也挡不住的粉紫色余晖。 在小区北侧,贺景尧踩下刹车,“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米饭。”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买馒头吗?” 她是碳水脑袋,南城位于淮水南岸,南北分界线以南,但她偏爱面食。 “好。”贺景尧解开安全带。 他尊重她的社恐,不强求她非要融入陌生的环境。 贺景尧消失在拐角。 刚下过雨,树叶尤为翠绿,地上水坑倒映了小小的世界。 他又出现在拐角,出现在她的眼里。 天色尚早,不着急吃晚饭。 贺景尧进书房忙工作,她和她的猫咪玩。 掐着时间,温浅月去厨房热菜,每一样热了一点。 客厅电视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新闻频道,小时候觉得最无聊的东西。 尤其是新闻联播,更是枯燥乏味至极。 只是,听见外交部的消息,她下意识认真听。 简易的饭菜,暖色的灯光,陌生的夫妻,渐渐的,对结婚有了实感。 温浅月斟酌说辞,“合你胃口吗?” 她的眼里充满期待,等待他的回答。 贺景尧点头,“很好吃。” 温浅月松了一口气,“我妈做菜很好吃的,要是刚出锅的,会更好吃。” 她的语气难得活泼,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 贺景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他瞅了一眼,起身去阳台接听。 “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来自他的妈妈。 廖寻真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去新闻司报到?” 贺景尧回:“明天。” 妈妈性格强势,她走到这个位置要比旁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廖寻真又问:“你和人住一起了?” “嗯。”贺景尧瞥向室内,“毕竟我和她结婚了。” 长久的沉默。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换算时差,“您那边几点了?是不是要上班了?” 廖寻真看穿儿子,“不用拐弯抹角,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贺景尧淡淡笑了一下,“您不会的,作为老党员,您思想觉悟很高。” “少给你妈带高帽,这场婚姻我依旧不同意。”廖寻真说:“我要去开会了,等我回国再聊。” 挂断电话,贺景尧回到客厅。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姑娘,一眼怔然,不自然地挪过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扣子没扣好。” “什么?”温浅月低头一看,衬衫纽扣不知何时蹦开了一颗,刚好卡在胸口的位置。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倏地一下,她的脸开始发烫,红透到耳根。 透过余光观察,贺景尧面不改色,皮肤白皙如旧,男人正常吃饭夹菜。 人家根本没在意,她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正经·贺景尧看看多久破防 第7章 花朝-出差 是她的头发 第7章 花朝-出差 是她的头发 温浅月搁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她背过身去,扣上衬衫的扣子。 然而,指腹发抖微微出汗,贝壳扣滑手,一次竟没有扣上。 从她的视角清晰看到起伏的山峦,沟壑明显,不知从贺景尧的角度能看到多少。 温浅月终于扣好了扣子,她检查一遍其他的扣子,确保没有问题才转身。 贺景尧云淡风轻,眸色深沉,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恰如刚刚,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温浅月想到一个词——非礼勿视,符合他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深呼吸,继续啃排骨。 这块肉有脆骨,她弯起眼眸,扫除了阴霾。 贺景尧掀起眼眸,擦了擦嘴和手,“我这次回国,是因为工作部门调整,从驻外使馆转入新闻司,大概会在国内待一两年,具体不确定,听组织安排。” 温浅月顿住,咬住筷子,“你的工作可以告诉我吗?” 贺景尧看向她,轻声解释,“我也是普通上班族,在什么部门上班不需要签保密协议。” 普通?上班族? 一个外交官说他自己工作普通? 他懂什么叫凡尔赛吗?思维古板的人,一定没听过这个词。 “这样。” 温浅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要在国内待一两年。 岂不是要天天朝夕相处。 她的快乐单身生活真的结束了。 贺景尧抿一口水,意味深长开口,“在心里说我什么呢?” 温浅月否认,“没有。” 反驳得没什么底气,她的确在心里腹诽了他。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弧度,“真没有?有话直说。” 温浅月鼓起勇气,嘀咕道:“你哪里算普通上班族?” 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外交部,在他眼里,并无任何特殊。 贺景尧问:“你没看过我的工资条。” 温浅月摇头,“没有。” 他当时对她和盘托出,只是,临时起意的婚姻,没有在意太多,自然不会打开他交给她的档案袋。 贺景尧贴心道:“你吃完再聊。” 他说:“不着急,你慢慢吃。” “好。”今晚吃的是妈妈做的菜,温浅月多吃了点,来北城多年,最想念的是妈妈的味道。 吃一次,少一次。 男人坐在对面等她吃完饭,压迫感扑面而来。 温浅月饱了。 贺景尧调出历年的工资信息,放在餐桌中间,“部里工资不高,但福利待遇还算可以,会解决户口、孩子教育的问题,当然,在外交部工作的人,看中的不是这个。” 温浅月扫了一眼,的确不算高,外表看着光鲜亮丽,更多用情怀支撑。 家国大义、人生理想排在金钱前面。 她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还愿意买这么贵的戒指?” 两枚对戒花去他几个月的工资,她明确说不一定会戴。 贺景尧如实告知,“我除了工资,还有贺家的产业。” 顿了顿,“不用有心理负担。” 温浅月明白了,“这样。” 这时,贺景尧的工作群里来了消息。 男人点开查阅,“我去忙工作,回头我来收拾。” 温浅月只道:“我来,谁有空谁收拾呗。” 贺景尧点点头,“好,麻烦了。” 温浅月说:“不麻烦,洗碗机更累。” 贺景尧浅笑一声,“我去书房了。” “慢走。”温浅月及时止住。 走什么?人家又不出门,几步路的距离。 书房中,贺景尧点开群里的链接,来自bbc的一则新闻报道,熟悉的暗黑色调,嫁接的动作。 西方媒体一贯的手段和作风,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以达到抹黑中国的目的。 男人和同事张知悦语音沟通,就新闻稿件的措辞进行讨论。 “针对bbc对于青州市特大暴雨的报道,歪曲真实救援情况,外交部新闻司提出严正交涉,要求bbc停止对华抹黑、攻击,并且以实际行动弥补。”* “好的,贺主任。” 张知悦记下,忙说:“贺主任,还有一条,全国人大代表对俄罗斯进行友好访问的新闻稿件,麻烦您审核一下。” “好的。” 贺景尧一目十行,圈出几个重点,“措辞不够准确,这段太过繁琐,需要修改。” “好的,我马上改。”张知悦今天第一次见贺景尧,格外怵他。 她对贺景尧的大名有所耳闻,以严厉著称。 一门之隔,温浅月洗完澡,收到高中男同学的消息,现在算她朋友。 孟嘉信:【温律师,我家亲戚出了点事,想问问你。】 温浅月:【你推,我帮忙看看。】 孟嘉信:【咨询费转你,耽误你周末休息,这个事的确有点急。】 温浅月:【先不用,咨询看情况,太复杂的话我再收钱。】 两个忙碌的人,没有周末。 孟嘉信的亲戚叫韦雪珍,一位接近50岁的妇人,上来声音哽咽,“温律师,你好,打扰你周末休息的时间。” 温浅月安抚她,“不着急,您慢慢说。” 韦雪珍语无伦次,语速着急,“是我家小孩,他把自己的银行卡借给别人走账用,目前被抓起来了,现在能怎么办?” 温浅月迅速锁定是帮信罪,“流水大概多少,就是从他银行卡里走了多少钱?别人给他好处给了多少?” 韦雪珍说:“48万,收了好处费4238元。” 温浅月直击痛点,“有没有前科?之前有没有做过?是投案自首还是被抓?” 韦雪珍说:“投案的,以前没做过,这是第一次,我们也查过,赔偿损失也可以降低起诉的概率,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人家说流水超过20万,一定会坐牢。” 温浅月检索真实案例转发给她,“一定要积极认错悔改,也不是被抓的,是自首,好处费抓紧时间联系公安退掉,有概率,我只说有部分概率,不一定会起诉,具体要看每个地区的检察官。” 韦雪珍说:“我懂,我懂。” 她擦擦眼泪,“咨询费多少?我转给你。” 温浅月说:“有人给过了。” 韦雪珍缓和情绪,“温律师,你们律所怎么收费?我们也不懂,还是想找个律师,这小地方的不靠谱。” 温浅月找出收费文件,“收费标准我发您了,您确定好,我再出合同。” 韦雪珍看了几眼,没有打消念头,“我肯定确定好了,他还在上学,不能留案底。” 温浅月直说,“阿姨,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不起诉,我只能说尽量争取。” “我明白。” 韦雪珍说:“我们得试试,你出合同吧。” 温浅月担心她冲动,慢点出合同,及时和陆铅华汇报。 阿姨没有反悔,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您签好字转给我。” 对方很快签完,没有犹豫。 “我明天中午去青州,下午我们见面聊。” “好,谢谢温律师,谢谢。” 可怜天下父母心。 温浅月:【华姐,签下来了。】 陆铅华:【又是外地,辛苦了。】 温浅月:【还好,当公费旅游。】 陆铅华:【好好休息,明天公司见,我们碰一下。】 温浅月:【好的。】 新增工作记在备忘录中,贺景尧没有回房间。 时间尚早,刚过晚上8点,温浅月没有困意,在姐妹群里发消息,【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时新雨:【什么?你老公怎么你了?迟来的新婚夜吗?说来听听,我要听黄色的部分。】 温浅月:【少看点黄色小说,贺景尧说他要在国内待一两年。】 回国后需要相处,背离了她的预想。 分居一年,不应该直接离婚吗? 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蹉跎了他们,说不定离得更快。 陈清黎:【这不是挺好的,培养培养感情。】 时新雨:【非也非也,我们月月不想要爱情,她只想老公不回家,不给钱都行。】 温浅月:【知我者,雨也。】 陈清黎:【搞不懂你们城里人。】 正好,温浅月和陈清黎聊聊帮信罪的案件,朋友接触的多,有利于书写不起诉意见书。 心里有了初步的方向。 书房处仍没有动静,他还真忙,估计没有培养感情的打算。 这样甚好。 温浅月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瞬间接听。 罗淑文开心问:“月月,还没睡吗?” 温浅月心里动容,鼻头泛酸,“还早,妈,你把钱给我干嘛?我存不住。” 罗淑文拆穿她,“你别想骗我,你能存住,我不要你的钱,你留着自己花,别买便宜的衣服,买点贵的质量好的,钱不够我这里有。” “不用,够用。”担心妈妈再转钱,温浅月岔开话题,“你做太多菜了,我吃不完就浪费了。” 罗淑文说:“放冰箱,和景尧一起吃。” 估计是哥哥告诉妈妈贺景尧回国的事,除了温建中,没人同意这门婚事。 温浅月不忍心,“下次别做了,怪麻烦的,还很累,北城都能买到。” 罗淑文说:“那哪能一样。” 贺景尧出来倒水,主卧室房门敞开,他随意瞥了一眼。 姑娘坐在床边,神色染上淡淡的忧伤。 温浅月没有看见贺景尧,听筒里传出温建中不耐烦的声音。 “手机给我,我和她说。” 温建中大声道:“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让你生孩子不听,有了孩子,即使没感情,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问。” 温浅月攥紧手掌,缓了缓,“他不喜欢我,不愿意生。” 从小温建中看她不顺眼,多年过去,她已然习惯,内心毫无波澜。 温建中急了,教训她,“你让他喜欢你不就行了吗?这点本事都没有要你干嘛?” “我是没有本事。”温浅月嘀咕一声。 一层伤口覆盖另一层伤口,似乎不会再痛。 温建中在听筒对面咋呼,“一和你说正事就和木头一样,半天没一句话。” 罗淑文叹气,“你和孩子说这些干嘛,她一个人在北城也不容易。” 温建中生气道:“她自己悄悄报了北城的大学,和我们商量了吗?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他喋喋不休,“给她找了个多好的婆家,她天天甩脸子,女人不生孩子还有啥用。” 可笑,女人的作用只是生孩子吗? 子宫的作用是生孩子吗? “挣那三瓜两枣,不如给人家生个儿子,人家景尧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她有什么不满的。” 温浅月的指甲抠进掌心里,用身体的疼痛掩盖,以为不会再难受,却会沿着缝隙渗出。 她麻木地听温建中在那头说话,渐渐的,他的话在她耳中变成了电流。 滋啦滋啦,听不懂他说什么。 直到,妈妈的声音传来,“月月,早点睡吧。” 温浅月回:“好的,妈,您也快睡。”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呆坐在床边。 她以为逃到了北城就不用再听到温建中的话,逃不过科技的发展。 接近零点,贺景尧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房间里留了一盏小夜灯。 姑娘背对他睡觉,眉头紧蹙。 那双眉眼间,忧伤之外夹杂烦闷。 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温浅月闭着眼睛摁掉音乐,再睡五分钟就起床。 她猛然想起,现在是外交部宿舍,不用早起,心安理得多睡了一会。 这一睡,多睡了一个小时。 再次醒来,温浅月看了眼时间,7点33分。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她立刻掀开被子,随便找了一件衬衫和裙子,在门口差点撞到贺景尧。 “抱歉,我赶时间。” 贺景尧不慌不忙,“没事,还有时间。” 温浅月踢上玻璃门,迅速洗漱,只花费一刻钟的时间。 贺景尧递过来一个袋子,“给你早饭。” “谢谢,我来不及,要走了。”温浅月甩掉拖鞋,踏上平底单鞋。 下一刻,男人抓住她的手,“一起。” 温浅月回过头,“啊?” 贺景尧动作不紧不慢,“你们律所不是在外交部对面吗?” 温浅月点头,“对。” 贺景尧说:“走吧,我先送你,不会让你迟到。” 温浅月没有纠结,“行,谢谢了。” 仲夏季,有车不坐是傻瓜。 等电梯的间隙,贺景尧垂眸,“不是说不喜欢戴吗?” “好看就戴了。” 温浅月疑惑,“不能戴吗?” “能。”贺景尧说:“的确好看。” 他的语气平淡,这一声‘好看’说得毫无起伏,不如不夸。 电梯在三楼停下,进来一个女生,表情当即僵住,“贺主任,早。” 女生站在电梯另一侧,假装玩手机。 电梯到达一楼,“贺主任,再见。”一眨眼的功夫,人已不见,没人能逃过领导的压迫感。 从外交部宿舍到律所,花费不到20分钟。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我到了,谢谢贺主任,您慢走。” 话刚出口,她反应过来,怎么说了这个称呼。 被早上电梯里的姑娘传染了。 贺主任? 贺景尧看着她走进写字楼,男人无声笑笑,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 温浅月顶着微烫的脸坐在工位,手里攥着早餐。 陆铅华喊组员开会。 她开门见山说:“长话短说,星辰集团想招律师顾问。” 温浅月问:“他们不是有专业的法务部门吗?” 而且据她了解,星辰集团的法务团队能力强,是业内的翘楚。 陆铅华说:“没错,由于业务量广泛,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想借助第三方,当然,也有监督的想法。” 顿了顿,她又说:“所里的意思是,每个团队出一份方案,先内部比拼,评分高的团队代表我们所参与投标。” 她直接分工,“本周四下班前交给我。” 黄熙盈悄悄问温浅月,“钱很多吗?” 温浅月回:“还好,重点是给钱爽快,不拖欠尾款。” 黄熙盈问:“我们要内部竞争啊,都是一个公司的。” 温浅月只说:“习惯就好。” 一个公司怎么了,抢客户、抢业绩的状况时常发生,没有道德的人能挣大钱。 毕竟,领导只看业绩,不管其他。 开会结束,温浅月和陆铅华交底,“陆律,我下午去趟青州,明天回来,当面聊聊昨天的案子。” 陆铅华喊住黄熙盈,“你和温浅月一块去。” 黄熙盈恭敬回:“好的,陆律。” 她问温浅月,“月姐,我们要过夜吗?” 温浅月说:“要的,我的行李在这,你快回家收拾,高铁站见。” “好,我先回去。” 黄熙盈出差不多,颇为稀奇。 傍晚,温浅月到达青州,直奔韦雪珍的小区,约在门口的茶馆见面。 “阿姨,您好。” 她说:“先申请取保候审,同步配合警方退还违法所得,一定要积极认错,态度要好,我会提交不起诉意见书。” 温浅月着重交代,“候审阶段一定一定不要犯错,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韦雪珍一夜没睡,“明白明白的。” 重新梳理一遍事情的始末。 温浅月点击保存,“阿姨,我们回酒店整理东西,争取早日取保候审。” 韦雪珍说:“麻烦你们了。” 温浅月婉拒了她吃饭的请求,直言要忙工作,两个小姑娘在酒店点了外卖。 贺景尧加完班回到家,室内漆黑。 只有窗台透进来薄薄的光辉。 男人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数字10,这么晚了,温浅月还没有回来。 贺景尧拨打她的电话,“你还在加班吗?” 温浅月正在书写不起诉意见书,她捶捶脑袋,“抱歉,忘了告诉你,我在青州出差,今晚不回去。” “没事。”贺景尧放下心。 听筒里安静下来,温浅月说:“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在忙工作,就先挂了。” “好。” 贺景尧放下车钥匙,不用去接她。 他这太太,比他忙多了。 车钥匙上夹了一根微卷的长发,男人捏下,在指尖观察。 是她的。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月月:忘了,不熟嘛贺景尧:攥着头发睡觉(bushi)*来自外交部官网 第8章 花朝-撞见 带进他的怀里 第8章 花朝-撞见 带进他的怀里 黑猫盯着门口的方向,和他对视。 贺景尧放下车钥匙和头发,一个电子猫,做的还挺逼真。 屋子里多了温浅月细微的痕迹,不太明显,实实在在存在过。 比如刚刚的头发。 贺景尧轻叹了口气,姑娘和他是真不熟。 同一时刻的青州,温浅月仍在梳理案件信息,她抓紧时间写完。 夫妻二人,分属两地,没有任何的关心。 次日,青州发布高温黄色预警,艳阳炙烤大地。 温浅月、黄熙盈和韦雪珍起早去了一趟警局,申请取保候审和退还好处费。 三个人顶着烈日,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 不见孩子爸爸的身影,父亲总是缺席的,又是没有办法,生活要继续,不能都请假。 韦雪珍执意要请她们吃饭,选了一家面馆,“温律师,还好有你们。”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慌得不成样子,又怕其他律师坑人,在家族群里咨询。 “我们应该做的。”温浅月嗓子冒火,灌下一瓶矿泉水。 她的衬衫被汗湿,贴在背后,空调冷风一吹,直打寒颤。 温浅月坐下来活动脚踝,轻声叮嘱,“取保候审等待审批,很快就会下来,如果能够出来,让孩子想想能不能提供一下有用的线索,对他有利。” 韦雪珍说:“我一定和他说。” 温浅月犹豫片刻,“阿姨,取保候审不一定能成功,但不代表没有希望。” “好,我明白。”上午警局的警察也和她说了。 她们错过饭点,面店没有几个人。 韦雪珍满目愁容,“唉,攀比心害人啊,我们也没短过他吃,也没短过他喝,非要买那手机干嘛?” 同学用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穿时髦的鞋子,他也要,一次两次给,哪能事事如愿。 “真留了案底,以后可怎么办啊?” 温浅月不善于安慰别人,有果必有因,成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三碗面,打断了韦雪珍的话,“先吃面,忙了这么久。” “阿姨,您也吃。” 温浅月和黄熙盈认真吃面,韦雪珍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停下筷子。 一顿饭安静又压抑,再次印证感同身受是个伪命题,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难受。 温浅月悄悄买单,她礼貌道:“阿姨,我们先回酒店,您也回去休息休息。” 韦雪珍说:“我哪能睡着,唉。” 温浅月安慰她,“那也要休息,事情还没结束,您的身体不能垮了呀。” “你说的对。”韦雪珍道。 明白是一回事,往往做不到。 午后的青州听不见知了的声音,树叶恹恹垂下头,走在阴影中的妇人,亦是。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回到酒店,黄熙盈打开电脑,“月姐,我来写方案。” 周四是方案截止日。 “先睡会,起来再说。”温浅月拿了睡衣,冲澡换衣服。 “好嘞。”黄熙盈紧随其后。 温浅月拉上双层窗帘,酒店隔音差,她戴上耳塞补觉,有点神经衰弱。 防止睡过头,定了个闹钟。 耳边清净,世间万物进入歇息。 很快,温浅月的手机在耳边震动,明明没有睡很久,这么快就过了一个小时吗? 她整个人睡懵了,眼皮太沉,抬不起来,想到剩余的工作,困意被赶跑,逼着自己起床。 暮色即将到来,黄熙盈自然醒,她抓抓头发,“姐,你几点醒的?” “三点多。”温浅月敲完方案,点击保存。 她合上电脑,看着窗帘缝隙透出的昏黄色余晖,“还有力气吗?带你游一下晚上的青州。” 黄熙盈来了精神,“有有有。” 青州作为南方三线城市,没有出名的旅游景点,小城节奏慢,生活安逸。 傍晚的风夹杂潮湿,市中心是最热闹的地方。 华灯初上,烟雾缭绕,空气中飘着辣椒的香气,行人三五成群,慢悠悠走着。 黄熙盈疑惑,“月姐,你出差这么久,姐夫都没给你打过电话啊。” 姐夫? 温浅月不适应这个称呼,反应几秒才知她说的是谁,“第一天打过。” 这通电话黄熙盈有点印象,“那也算吗?” 接起来没有三十秒,没有寒暄和不舍,毫无感情的一通电话。 “当然。”温浅月在小吃摊位前停下,“不提他了,想吃什么?” “我想想。”黄熙盈扫了一圈,“凉皮。” 温浅月开个玩笑,“你还真会给我省钱。” 黄熙盈笑着说:“不要你付,你也才毕业没多久,我自己付钱。” 温浅月感慨,“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毕业后,度日如年,想着多挣点钱,想着时间过得再快点。 “因为牛马不是人过的生活。” 黄熙盈在摊位前坐下,擦了擦桌子,“月姐,你结婚好早啊,你和姐夫是校园恋爱吗?” 温浅月没有隐瞒,“不是,家里相亲认识的。” 隔壁的烧烤小摊升起袅袅炊烟,孜然香飘进鼻尖,晚间的喧嚣浇筑了人间烟火。 黄熙盈“啊”了一声,“你这么早就相亲了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孩子。” 温浅月笑了笑,“你是孩子,我不是。” 吹着晚风,黄熙盈晃晃脑袋,“你也是啊,很多客户说你是大学生。” 温浅月自嘲道:“人家是觉得我穿得土吧。” 黄熙盈说:“才不是,一点都不土,是年轻。” “好,是年轻。” 年轻真好,心态没有受过折磨,保留一丝纯真。 此刻,北城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亮起一盏灯,贺景尧接收来自不同地区的邮件。 裴冀言给他打电话,“老贺,出来吃饭。” 贺景尧浏览新闻,圈出修改意见,“加班。” 裴冀言问:“你不是才调任新闻司吗?怎么这么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从小到大,朋友是别人家的孩子,长相和身高是其次,学习成绩好、工作优秀,没有不良嗜好。 用他妈妈的话说,贺景尧要是她的孩子,乳腺都不会增生。 贺景尧不在意他的揶揄,“我吃过了,更不吃夜宵。” 裴冀言幽幽打趣,“你之前出国分居一年,在国外就算了,回来了这又加班不回家,嫂子没有意见吗?” “我还有事,挂了。”贺景尧摁摁鼻根,继续忙工作。 意见? 温浅月比他还忙。 裴冀言看着挂断的电话,一顿输出,【你没救了,心里除了工作还有别的吗?】 贺景尧已读不回,他拿起刚放下的手机,鬼使神差点开和温浅月的聊天窗口。 聊天停留在她问他能不能带哥哥回家的那天。 男人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去接你吗?】 发送之前,被他删掉。 人家在出差忙工作,不要打扰她,她回来自然会告诉他。 深夜,贺景尧结束工作。 过了他睡觉的时间点。 男人倚靠在床头,点开温浅月的头像,不知为何,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资料页面没有‘朋友圈’三个字,搜索引擎告诉他,这是没有发过朋友圈的意思。 不是屏蔽、不是仅三天可见。 他对她的了解,依旧空白。 在青州的第三天,青州依旧高温,酷热难耐。 取保候审的结果出炉,明天放人。 温浅月着手书写不起诉意见书,择机提交给检察院。 接下来就看她们的意见会不会被采纳。 温浅月和黄熙盈收拾好行李,“阿姨,我们还有工作,先回北城了。” 韦雪珍落了一块石头,“你们慢点。” 青州到北城的高铁班次少,要么等两个小时,要么选择即将发车的这一班。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心里是同一个字。 跑。 她们一路奔跑,赶在开车前两分钟进了车厢,心脏快要窒息。 黄熙盈坐在椅子上,呼吸剧烈震荡,“我再也不会说向往出差了,好累啊。” 温浅月调整座位,“习惯就好了。” 黄熙盈喘气,“姐,我们是不是经常要出差?” 温浅月擦擦额头的汗,“是的,因为法院不可能都在北城,被告遍布东西南北。” “曾经以为是公费旅游,现在,我只想躺着。”黄熙盈话锋一转,“不过,阿姨还挺好相处的。” 温浅月同意,“是的,也是我们运气好。” 刚刚坐稳,高铁启动,向北行驶。 下午一点多,太阳正盛,帘子被拉下,看不见窗外的景色。 温浅月掏出电脑,打开ppt。 黄熙盈说:“姐,你都不累的吗?还能写方案。” 温浅月笑笑,“还好,今天没怎么跑,明天就要交了。” 黄熙盈设想一番,“陆律好吓人,好怕她骂我。” 温浅月说:“陆律从不骂人。” 黄熙盈直言,“她比骂人更可怕。” 午后,车厢内休息得人多,她们及时止住聊天,不能吵到别人,各自忙各自的事。 孟嘉信发来消息,【听我姨说,你已经回来了。】 温浅月:【对,在高铁上。】 孟嘉信:【你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饭。】 孟嘉信:【你出差很累,回去先休息,改天再说。】 温浅月:【应该我请你吃饭,你给我介绍单子,今天没怎么忙,等会见?】 孟嘉信:【行,你想吃什么?】 温浅月:【我都可以,先回趟律所。】 孟嘉信:【正好你们律所附近有家火锅不错,你也方便,吃这个?】 温浅月:【可以,晚上见。】 孟嘉信:【晚上见。】 温浅月逐个回复委托人的信息,全部回复完毕,突然想到缺了点什么。 贺景尧的确没问她出差的事,她不会屏蔽任何人和群。 她和贺景尧,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谁都没有上心和主动,就这样将就过下去。 从北到南,跨越南北分界线,黏腻的空气变得干爽,太阳渐渐西沉。 温浅月补了眠,帘子被其他人掀起。 日落真美,如果能再久点就好了。 高铁到达北城南站,接近五点,傍晚的光柔和又静谧。 黄熙盈问:“月姐,你怎么回去?” 温浅月收好电脑,“我坐地铁去律所,和陆律碰工作,她说你可以回家。” 黄熙盈佩服道:“你精力好足,我只想躺在我的床上。” 温浅月莞尔,“还好,习惯了。” 微信通话除了工作消息,再无其他。 她的工作生活与贺景尧无关,他回不回来一样忙碌,一样没有交流和沟通。 到了下班点,同事没有下班,北城的打工人卷出了天际。 温浅月打招呼,“陆律。” 陆铅华说:“正好,方案合稿看看。” 初稿粗糙且部分内容没有填充,整体框架不错,她指导了需要细化的三个方面。 组员领了各自的任务,“加班干去喽。” 陆铅华看了眼时间,“明天再修改也来得及,回去休息吧,我可不提倡加班。” 温浅月说:“谢谢陆律。” 孟嘉信:【10号桌,进门左手边走到最里侧,不急,我也才到。】 温浅月:【你等我一下,马上到。】 火锅店位于律所以南的居住楼楼下,距离不远不近,温浅月选择走过去。 晚高峰,人行道摩肩接踵。 温浅月加快脚步,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缩短到一刻钟。 在火锅店门口,有个男人喊:“嫂子。” 是喊她吗? 温浅月指了指自己,“喊我吗?” 她定睛观察,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裴冀言自我介绍,“我姓裴,贺景尧的朋友,买戒指那天我们见过,老贺还没来。” 贺景尧会来?她不知道。 她们这三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怎么可能会知道对方的行踪。 温浅月实话道:“我约了朋友,不是和他一起。” 裴冀言明白过来,“这样,不打扰你了,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好,改天。” 温浅月径直走到10号桌。 孟嘉信给她倒水,“耽误你下班时间了。” 温浅月抿了一口白开水,“你给我介绍客户,哪里算耽误,说起来,这顿饭得我请你。” 孟嘉信笑笑,“今天还是我请你,下次你再请。” 裴冀言看着温浅月走到角落的位置,他光明正大坐在她们的隔壁。 中间有一堵矮墙分隔。 这不是天选的偷听座位吗? 裴冀言:【老贺,你老婆都到了,你呢?】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拍了张高清照片。 贺景尧刚停好车,立在原地。 男人眉头轻拧,【她回来了?】 裴冀言:【嗯,和一个男人吃饭。】 裴冀言:【咋?你不知道?啧啧啧,你怎么当人老公的?】 贺景尧:他都不知道她回了北城。 合法夫妻过的不如普通朋友和同事,他是应该自我检讨。 贺景尧和苏其琛同时到达,在裴冀言对面坐下,刚好和温浅月背靠背。 苏其琛问:“怎么选这里?” 裴冀言轻挑眉头,“你忘了吗?我们贺外交官有八项规定的要求,不能去其他地方。” 他抬了抬下巴,“喏,老贺,你老婆在后面。” “我眼睛没瞎。” 贺景尧慢条斯理抿一口茶,没有回头,他卷起半截衬衫,男人靠在椅子上,似是毫不在意。 裴冀言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老贺。” 他也想知道。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你不是看见了吗?” 姑娘只要不和他一块,和谁都能聊到一块,都是放松的。 裴冀言无情打趣,“一点都不熟啊,你们两口子都不聊天的吗?你当人老公当的不够合格。” 贺景尧放下杯子,掀起黑眸,“怎么?你当过?” “没有。”裴冀言说:“但我见过。” 没有一对夫妻是他们这个样子,满满的疏离,还不如陌生人呢。 服务员端上鸳鸯锅底,倒满老鹰茶。 这时,贺景尧起身。 “老贺,你干嘛去?” 裴冀言继续拱火,“千万不能打人啊。” 一步之遥,贺景尧站在10号桌旁边。 男人黑眸深邃,轻声喊:“温律师。” 温浅月抬头,对上他的脸,立刻敛了笑容,正襟危坐,“贺景尧,好巧。” 他还真在,和自家老公意外偶遇,感觉很微妙。 偏偏他们又不熟。 贺景尧云淡风轻问:“吃完一起回家。” 温浅月斟酌说辞,“我吃完就要走,晚上还要写方案,你们……” 贺景尧打消她的顾虑,“我吃的也很快。” 温浅月乖巧点头,“那好。” 贺景尧颔首,“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吃。” 他又说:“吃完直接找我。” 待贺景尧离去,孟嘉信问:“你……老公吗?” 温浅月拾起筷子,夹了片毛肚,“对,正好遇见了。” 她嚼着嘎吱脆的毛肚,心说,北城这么大,能遇见真是有缘。 孟嘉信只知她结婚的事,第一次见她老公。 稳重成熟,气宇不凡,真如镇上邻居传得那般,他家世不俗。 一墙之隔。 裴冀言:“老贺,人不是你下属,是你老婆。” 贺景尧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自己看。”裴冀言给他看照片,照片中,他站在一旁,眼神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训斥下属。” 贺景尧瞥了一眼,“你眼神不好。” 看图说话的本领太强,瞎编乱造的功夫一流,和上学时一样。 裴冀言:行,是他眼神不好。 指望贺景尧开窍,不如指望世界和平。 温浅月和孟嘉信边吃边聊,他想咨询企业纠纷的事情,现在追款难度增加。 她给他出了几个方案,又聊了高中的事。 绕来绕去,绕回结婚的事。 孟嘉信感叹,“没想到你结婚这么早。” 温浅月何曾能想到结婚,她逃离了家庭,逃不过道德的束缚。 “结婚需要冲动。” 她给贺景尧发消息,【我吃好了。】 贺景尧淡瞥手机,“走了。” 他自然拿过温浅月身后的托特包,拎在手里。 裴冀言喊道:“老贺,这就赶着回家啊,不再吃点吗?来点夜宵啊。” 男人不搭理他。 “嫂子慢走。” 夜晚的风舒适温凉,璀璨的灯光均匀洒落,落在贺景尧的肩膀。 他走在外侧,挡住汽车洪流。 突然,一辆电瓶车从前方逆行而来,行驶在里侧。 “小心。” 贺景尧拉住温浅月的手带进怀里。 车子走远,他为什么不松手?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贺景尧:老婆回来不告诉我,抱抱老婆写职场作者写没了,牛马的生活 第9章 花朝-吃饭 等她一起睡觉 第9章 花朝-吃饭 等她一起睡觉 温浅月的脸颊又红又烫,不知怎么到他怀里。 她第一次靠贺景尧这么近,他的指腹温度和午后的空气一样灼热。 电瓶车早已无影无踪,他还揽着她的腰。 上次立刻松开,今儿怎么回事。 他从前的绅士疏离去哪了? 贺景尧垂眸看她,姑娘眉毛蹙起,警惕性十足,“你有没有事?” 头顶的目光直直垂下,温浅月挪开视线,磕磕绊绊说:“没有,谢谢。”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 温浅月承受不住亲密接触,主动推开他,“车子走了。” “好。”贺景尧放开她的手和腰,男人摩挲指腹处残留的温热。 小道巷深路窄,车子统一停在巷口的停车场。 裴冀言和苏其琛从旁路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出声,“嫂子,再见。” 温浅月微笑,“再见。”肯定被他们看见了。 她扇了扇升温的脸,试图用晚风降温。 然而,收效甚微。 贺景尧不以为意,“合法夫妻,很正常。” 温浅月和他拉开距离,时刻注意疾驰而过的电瓶车。 正常吗?他竟然觉得正常。 不是老干部作风吗?不能带着既有思维看人。 北城的夜,喧嚣如白昼。 温浅月和贺景尧并肩向前走,刚刚的插曲,似乎随风消散。 她低下头观察小砖,覆盖意外的拥抱。 如果算的话。 突然,贺景尧轻声喊,“温律师。” “啊?”温浅月抬头,她多走了一段路,换到他的方向。 男人朝她走近,“车在这边。” 贺景尧攥紧包带,修长的指节握住,白衣黑裤与她的包形成反差。 “好的。”温浅月看着她包上的玩偶晃呀晃,在地上拖成长长的影子。 北城的晚高峰有落幕的一刻,一路畅通无阻。 温浅月下车捏住手机,听筒发出“叮”的提醒声,她点开微信。 是一串表情包,以及撤回的字样。 孟嘉信:【温律师,不好意思,点错了。】 温浅月:【没事,今天让你破费了,你到家了吗?】 于情于理,她应该问一下。 孟嘉信:【还没有,你到了吗?】 温浅月:【我到了。】 孟嘉信:【你早点休息,晚安。】 温浅月:【你也是,早点休息。】 老小区灯光昏暗,蛐蛐躲在草丛里鸣叫,除了孟嘉信的消息,还有委托人的信息。 温浅月边走路边回复。 突然,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温律师,看路。” 贺景尧视线向下,提醒她,“地砖不平,容易绊倒。” 温浅月立住,她低头一看,小方砖翘起一角,差一点要绊倒,“还真是,谢谢。” 她绕过不平的路,感慨贺景尧的细心。 就像自始至终他没有让她拎包。 关上房屋大门,客厅灯光骤然亮起。 贺景尧从身后问:“包放哪儿?” “给我吧,我要用电脑。”温浅月接过去,放在餐桌上。 须臾,她手指微蜷,喊住贺景尧,“贺景尧。” 斟酌了一路的话,终于说出口。 男人转过身。 温浅月主动解释,“我晚上是约了同学谈事情。” “工作方面。”又补了一句话,着重强调‘工作方面’这四个字。 接触法律之后,她见过太多生了嫌隙的夫妻,因为猜测,因为不沟通而吵架。 她不想被误解,不想他误会,也不想揣测别人的想法。 即使她和贺景尧没有感情。 恰恰因为没有感情,才没有信任的根基,更容易产生误会。 “我知道。” 顿了顿,贺景尧直视她的眼睛,“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告知对方自己的行踪。” “好。”温浅月同意。 夜晚,室内闷热。 男人解开衬衫纽扣,“是我的问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工作,这几天也没有主动问过你,我们也从来没有沟通过相处的事。” 他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将全部责任归纳在自己身上。 贺景尧和多数男人不一样,他情绪稳定,不会推脱责任,也不会无脑质问。 温浅月手指微蜷,“我也有问题。” 她出差没有告诉他,回来也没有和他说。 所以,他们现在在开双方检讨会吗? 她小声嘀咕:“我们好像在开检讨会。” 贺景尧微笑颔首,“是对我的批斗会。” 他倒好温水,“过去一年,我没有问过你的事,你和我不熟是情理之中。” “以后,我会向你报备,你也可以随时查岗。” 温浅月握住水杯,和他指尖相抵,“不用到查岗这种地步吧,你的工作需要保密,不说很正常,我能理解。” 贺景尧平静道:“在哪里还是可以说的。” 男人转而说:“你不是要写方案吗?写完再谈。” 温浅月点点头,“好。” 那只是无奈的托词,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加班。 沟通摁下暂停键,可是,似乎聊完了,没有其他的话题。 温浅月抱着电脑走进书房,根据陆铅华的意见,着手修改方案。 暖白色的灯光拢住她,没有人打扰,属于她的小空间和小时间。 如果不需要改方案就更好了。 不对,她本就不用今天改。 温浅月果断关上ppt,伸个懒腰,视线落在桌面书架,那本《冷笑话大全》出现在了手边。 不是摆设,贺景尧真的会看。 反差…萌吗? 她想想有些渗人,西装革履的外交官认真阅读冷笑话大全,他会写读后感吗? 温浅月翻开书,只看了一眼。 “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忍不住。 重点部分用黑色钢笔标注,他真的会做读后感。 毛毛虫给蜘蛛讲问题,讲了好几遍蜘蛛还是不懂,毛毛虫生气的说:你是只猪吗?蜘蛛委屈的说:我是蜘蛛呀。* 在‘只猪’和‘蜘蛛’两个词中间连了线,备注:谐音。 他的动作比冷笑话好笑多了。 每一个冷笑话都有类似的标注,也不嫌麻烦。 在书房呆了一个小时,温浅月回房间。 男人手里拿的是《毛选》,除了她,无人知道,他还会看冷笑话。 “你还没睡吗?” 此刻接近11点,到了老干部的休息时间。 贺景尧放下书籍,抬眸望着她,“等你。” 温浅月尽量维持镇定,“不用等我,我忙起来可能会通宵。” 总不能告诉他,她一晚上都在书房研究他的冷笑话吧。 贺景尧声音沉稳,“我正好看会书。” 看冷笑话吗? 温浅月不敢说出口,她坐在床边,捏住被单,“你是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贺景尧却说:“没有。” 那是单纯等她一起睡觉? 纯盖棉被的觉,有必要特意等吗? 温浅月说:“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贺景尧抬手熄灭顶灯。 次日,北城,阴。 温浅月不知贺景尧几点起床,她有现成的早饭,包子豆浆、三明治牛奶,每天不重样。 在公司楼下,她一.贯.道谢,“谢谢,我到了。” 男人慢悠悠说:“今天没有贺主任了吗?” “啊?”温浅月手指顿住,她挪开眼神,“没有,再见,贺景尧。” 这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走进写字楼大堂,黄熙盈拍了她的肩膀,“月姐,最近天天有人送啊。” 温浅月随口胡诌,“包月的顺风车,别人赚个油钱。” 黄熙盈说:“哇,那还挺巧的。” 贺·顺风车司机·景尧望着温浅月走进大厅,男人踩下油门离开。 律所另一位合伙人庞兴言看到她,“小温,你来一下。” “庞律。” 温浅月放下包,走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对面,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庞兴言掸了掸指尖的灰,“盛宇集团的季总点名要见你,下午你和我去一趟他公司。” 温浅月脱口而出,“见我干嘛?” 她和他只见过一面,都没有联系方式,只知他是富三代,刚过三十,早年创立了一间公司。 庞兴言上上下下打量她,“觉得你专业呗,他公司要招法务团队,争取拿下,给你升职加薪。” 领导会画饼,这么多人都拿不下的业务,指望她吗? 他的方向飘来难闻的烟味,充斥尼古丁的味道,窗户紧闭通风不畅,难以消散。 温浅月向后退了一步,忍住不适,为难说:“陆律那边……” 庞兴言回:“我和她说了,都是公司业务,她明白的。” “那好,几点出发?”温浅月没有办法。 她只是公司的小喽啰,谁都能使唤她。 “两点。”庞兴言交代一句,“衣服不错,记得化个妆,表示我们的重视。” “好。”温浅月没有心思,走出办公室缓了一口气,身上沾上了烟味,挥之不去。 她的手上还有未写完的方案,午间,她抱着电脑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一刻不停,敲击键盘。 终于,赶在出发前收尾。 庞兴言寻她,“小温,走吧。” 他没有带其他人吗?温浅月直接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对,够用了。”庞兴言颇为和善,“小温啊,你不用紧张,季总是我的朋友,很好说话。” 温浅月微微笑,“这样。” 她心里担忧,一会坐副驾驶吗? 好尴尬。 到了地下车库,停在商务车前方。 领导出行标配司机,不用坐副驾驶,温浅月坐在靠右门的位置,领导自然坐里侧。 庞兴言瞟见她的手指,“你手上的戒指挺好看,哪儿买的?给我老婆买一个。” 温浅月莞尔,“我老公买的,我也不知道,我来问问他。” 她作势掏出手机,假装打字。 庞兴言吃惊道:“你结婚了?” 温浅月放下手机,“对,结了一年多了,我老公还没回,等他回了我再告诉您。” 庞兴言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没听你说过。” 温浅月敛了眸,佯装难过,“我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庞律不用担心我会休产假,我只想认真工作。” 庞兴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结婚是好事。” 结婚了怕是会弄巧成拙,算了,下次换一个人,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盛宇集团位于东城的科技园区,独占一栋十层的办公楼。 前台领他们进去办公室。 “季总,人到了。” 季绍恒放下笔,“庞律、温小姐,有失远迎。” 庞兴言小步上前,“季总,是我们打扰了。” 温浅月说:“季总,您好。”她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商务场合,所以做不了销售。 季绍恒招呼他们,“你们坐,喝点什么?” 他们两个人坐在长条沙发,温浅月独自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 季绍恒说:“浅月,不用客气,我和你们庞律很熟。” 温浅月小声说:“我喝白开水就好。” 浅月? 和他很熟吗? 他和贺景尧是相似的年纪,类似的白衬衫穿搭,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天差地别? 庞兴言寻找话题,“小温年纪还小,不爱喝茶。” “正常。”季绍恒交代助理,“拿点饮料进来。” 他似是随口说:“浅月的戒指挺漂亮。” 温浅月笑笑,“谢谢夸奖,我老公买的。” 她摩挲无名指的婚戒,一个戒指的威力这么大吗?第六感告诉她,今天的事不对劲。 为什么会在意她结不结婚呢? 季绍恒神色未变,“哦?结婚挺早,现在不都崇尚单身主义吗?” 温浅月只道:“遇到合适的就结了。” 所以是合适的,不是喜欢的吗? 有点意思。 庞兴言不动声色观察季绍恒的神情,似乎是不在意,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季总,不巧,委托人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他又说:“小温,你和季总先聊下框架。” 办公室剩下她和季绍恒两个人,不知何时,助理也退了出去。 温浅月提起警觉,“季总,涵盖哪些方面的法律业务?” 季绍恒未动,身体向后靠,“公司经营的那些事,各方面的合同,还有追缴欠款方面,比较多,比较杂。” “今天让你们过来,就是聊聊签约的事。” 签约?这么快? 温浅月问:“不走招标流程吗?” 季绍恒笑了笑,“我们小企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温浅月回:“您说笑了。” 犹豫数秒时间,她选择直接开口,“不过,季总,实不相瞒,有关公司的经营条款我不擅长,我会和庞律说,找更合适的律师对接。” 季绍恒却说:“温律师,谦虚了,你的专业能力我知道,我看过你的庭审辩论。” 温浅月稳住微笑,“季总谬赞。” 此时,庞兴言推门而入。 季绍恒说:“老庞,你回来的正好,我和浅月,不对,应该是温律师,聊得差不多了,可以签合同了。” 庞兴言附和道:“别看温律师年轻,能力没问题。” 这么随意吗?他们没聊什么。 合作顺利敲下,温浅月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助理敲门,和季绍恒低声说了几句话,“我接下来有个会,具体事项你们和我助理联系。” 庞兴言送他,“好的,季总,您慢走。” 他反应过来,喊温浅月,“温律师,你加一下季总,有事方便沟通。” 季绍恒停下脚步,“你看我也忘了。” 温浅月点开扫一扫,“季总,我扫您。” 季绍恒通过,“加上了,温律师。” 他对庞兴言说:“庞律,晚上一起吃饭?温律师也来。” “温律师肯定会在,我做东。” 庞兴言说:“那季总,我们晚上见。” 季绍恒说:“邹助,你送一下庞律和温律师。” “好的,季总。” 莫名其妙接下一单,天上掉的馅饼有毒。 温浅月不敢吃,返程路上,她只字不言。 庞兴言说:“这个业务接下来由你负责对接,季总这人很大方,很好沟通。” 温浅月拒绝,“庞律,我擅长民法典,公司经营的事我不懂。” 庞兴言说:“不用懂,民法典你都能啃下来,这都是小儿科,很简单。” 他截断她的话,“小温,你这样不行,机会来了要把握住。” “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价值。” 她有什么价值?外貌吗? 为了合同、为了工作出卖自己吗? 温浅月握紧手掌,看在工作的面子上,极力忍耐没有爆发。 她望向窗外,她能怎么办?随波逐流还是撂挑子走人,眼下并未发生任何事。 成年人窝窝囊囊向现实妥协。 “我会努力的,庞律。” 温浅月给贺景尧发消息,【贺景尧,我晚上有个饭局,不知几点到家。】 贺景尧:【在哪儿?我去接你。】 温浅月:【不用,就在公司附近,我打车回去。】 贺景尧明白,短时间内,她做不到完全依赖他。 夜幕星河,宴山亭三楼包厢。 季绍恒是主位,左手边是庞兴言,他的左手边是温浅月。 庞兴言举起酒杯,“小温,我们一起敬季总一杯,签下了大单子。” 季绍恒说:“女孩子在外不要喝酒,喝饮料就行。” 助理当即倒了一杯饮料,递给温浅月。 庞兴言适时说:“季总怜香惜玉,温律师和您合作是她的福气。” 温浅月只想逃离,“季总,我敬您。”一饮而尽杯中的饮料。 她寻到机会,借接电话的名义出去透气。 与一个人擦身而过。 裴冀言给贺景尧打电话,“老贺,出来吃饭吗?” 男人果断拒绝,“不去。” 裴冀言就知道他不来,换了个问题,“你猜我看到谁了?” “无聊。”贺景尧语气毫无波澜。 裴冀言无奈,“你都不会猜一下吗?我看到嫂子了,你老婆今晚和人应酬吗?服务员端了红酒进去。” 贺景尧冷声说:“位置。” 他强调,“你盯一下。” 男人捞起车钥匙,快跑至停车场。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贺主任变顺风车司机,继续打脸*来自网络 第10章 花朝-护她 让我和贺景尧离婚吗? 第10章 花朝-护她 让我和贺景尧离婚吗? 深夜北城,黑色汽车疾驰。 贺景尧油门踩到底,灵活转向、变道,道路旁的植被急速后退,留下模糊的光影。 路灯晕成大大小小的圆斑,斑驳的树影照进驾驶座,在男人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晃动的影子。 再往下,他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停好车,贺景尧快步走上三楼,男人推开门,淡声问裴冀言,“人呢?哪个包厢?” 他只有轻微的喘息,神态未有丝毫变化,自若自如。 裴冀言挑眉,夹起一块排骨,“急什么?有我在这,你就放心吧,吃点?” 贺景尧不置可否,睨向他,“正因为你在,才不放心。” 男人重申一遍,“哪个包厢?” 裴冀言说:“隔壁包厢,为了你,我可是收买了一个服务员。” 其实是他朋友的餐厅,他找了经理帮忙。 “不会出事,人家在工作,你这么着急,老贺,你别告诉我你动心了。” 贺景尧漆黑的目光扫过去,似冷冬寒流越境,温度骤降。 裴冀言噤声,“我闭嘴。” 他不怕他,“某些人啊,嘴硬得很。” 贺景尧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道:“她是我太太,出于责任,理应保护她的安全,随便心动太廉价。” 裴冀言转动餐盘,“知道知道,开个玩笑,你还上纲上线。” 贺景尧掀眸,“不好笑。” 他时刻注意隔壁包房的动静,无奈,隔音太好,听不见声音。 贺景尧:【几点结束?】 温浅月秒回:【还有一会,有什么事吗?】 贺景尧:【没事。】 男人轻叩手机屏幕,眉头轻拧。 此时的隔壁包厢, 温浅月刚掏出手机,看见贺景尧的消息。 庞兴言借着酒劲教训她,他压低声音,“小温,别玩手机了,你必须要敬季总一杯。” 温浅月坚持拒绝,“庞总,我真不能喝。” 庞兴言板着脸,“啤酒不醉人,红酒养颜,又不是喝白酒,季总给你这么大单子,人不让你喝,你不能不给他面子。” 他不禁加大了声音,季绍恒拦住他,“诶,老庞,饮料一样的。” 一个威逼利诱,一个平易近人,红脸和白脸分工明确吗? 这倒是把她架起来了。 温浅月不慌不忙,扯谎道:“季总,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吃药,医生让我忌酒。” 季绍恒好奇,“温律师这是生了什么病?” 温浅月面不改色,“调理身体的中药,实在抱歉。” 季绍恒笑着说:“没事,身体要紧。” 突然,他的手一抖,手里的红酒撒了,不小心溅在温浅月的脚踝。 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的脚踝下滑,沾染上酒的香气。 季绍恒上前一步,“不好意思,衣服脏了吗?” 温浅月讪笑道:“没有,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庞兴言喊,“小温,屋子里有洗手间。” 温浅月恍若未闻,径直拉开了房门。 脚底黏糊糊的,像踩在胶水上,她讨厌穿不干的拖鞋,讨厌鞋子里有水。 她低头擦酒,撞上一个男人,熟悉的松木香沁入鼻息。 温浅月抬头,是贺景尧。 “贺景尧,你怎么来了?” 男人不疾不徐说:“他没人陪,约我吃夜宵。” 裴冀言:???我吗? 为了朋友,他自愿背锅。 “是的,这不巧了吗?嫂子你也在啊。” 温浅月说:“对,客户约了吃饭。” 合法夫妻在走廊聊天,多多少少有些奇怪,“贺景尧,我先进去了。” 男人颔首,“结束和我说,我在这间包厢等你。” “好。” 温浅月又转过身,她垂下眼眸,“忘了,我要去洗手的。” 贺景尧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裴冀言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人去洗手了。” 水可以擦掉脚踝的污渍,擦不去脚底的黏腻,只能忍住不适。 像季绍恒给她的感觉,明明没有靠近,下意识想逃离。 卫生间内,一个女孩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这时,有个男的在外面喊,“小金,韩总喊你呢,快出来。” 女孩强撑走出去,“祝总,我真喝不了了,我很难受。” 男的说:“你这不是好的很嘛,洗把脸就好了。” “我真不行了。”女孩扶住墙。 见软的不行,男的靠近她威胁道:“你可要想好,你还没转正呢,现在就业形势多难你是知道的,喝个酒的事,又不让你陪床。” 女孩声音哽咽,“他还摸我。” 男的又说:“摸你是喜欢你,摸两下换转正多划算。” 说的什么破话,职场性.骚扰说得光明正大。 温浅月站在水池前不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伺机行动。 女孩说:“我不想,也不喜欢。” “妹妹哎,喜欢值几个钱,现实点吧。”男的说着上起手,拽着她走。 “我不想去。” 温浅月及时将女孩拉在身后,瞪着对方,一字字说:“放手。” 她用力掰掉他的手,挡在女孩的前面。 男的恶狠狠说:“小姑娘,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温浅月只回头问:“你想和他回去吗?” 女孩摇摇头,“不想。” 温浅月直视对方,“听见了吗?她不想和你们回去。” “想想工作,给你五分钟。”男的撂下一句话,有恃无恐。 温浅月关心问:“你还好吗?还能走路吗?” 女孩抽泣说:“能,谢谢你。” 她知道,她回去肯定出不来了,她抗衡不了有钱人和领导。 远处。 裴冀言撞了撞贺景尧的胳膊,“那是你老婆,不去英雄救美吗?” 男人只说:“她解决了。” 他解开了袖扣,没有用上。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季绍恒,他在一旁蛰伏。 温浅月借用裴冀言的包厢,安抚惊慌失措的女孩,“谢谢。” 贺景尧:“不客气。” 女孩哭诉,“我不想喝酒,他们非逼着我喝,要我和那老男人喝交杯酒,还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工作了,我的房租怎么办?” 她不后悔说了‘不’,只是,成年人要面对诸多现实困境。 温浅月拍拍她的后背,温声说:“慢慢找,会找到的。” 女孩问:“他们封杀我怎么办?” 温浅月笑了笑,“北城这么大,他们做不到只手遮天,迈出去这一步,你会发现天也不会塌。” 女孩怔怔然看着她,从她的身上看不见害怕,就像面对身形比她宽大数倍的男人,她没有袖手旁观。 温浅月递给她一盒药,“给你,解酒药。” “谢谢。”女孩攥着药盒。 最后,温浅月喊了一辆车送她回家,她说,她在北城没有朋友。 就像刚来北城的她。 温浅月回到包厢,他们准备散场。 季绍恒说:“以后有的是吃饭机会,温律师怎么回去?我喊助理送你。” 温浅月微弯眼眸,“多谢季总的好意,我老公来接我了。” 季绍恒神色不变,“感情挺好,难怪温律师结婚结的早。” “季总、庞律,你们慢走。”温浅月走在领导身后。 贺景尧等在包厢门口,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 他没有说一句话,用行动说话。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我没喝酒。” 整晚,她没有喝一滴酒,没被季绍恒为难,甚至帮他挡了庞兴言的劝酒。 她的不舒服是多想吗? 贺景尧左转方向盘,“喝了也没关系,要保护好自己。” 温浅月目视前方,“为什么让我保护好自己呢,我自己带不来危险,不应该让坏人不要作恶吗?” 贺景尧点头,“你说的对,我说错了。” 他道歉速度太快,温浅月始料未及,她揪着手指,“今天麻烦你了。” 她能猜到,夜宵是借口,他是来接她的。 “不麻烦。”贺景尧直截了当说:“我知道,你不愿麻烦我,更不习惯依赖我。” 他偏头看她一眼,继续说:“我是你的丈夫,不是旁人,可以试着麻烦我。” 温浅月低声问:“你不会嫌我烦吗?” 贺景尧回:“不会。” 温浅月嘀咕一声,“那是我还没麻烦你呢。” 男人说:“尽情麻烦,乐意之至。” 温浅月小声说:“说的我好像有很多麻烦似的。” 贺景尧哑然失笑,“你没有。” 她不按常理问问题,男人无奈笑笑,他能听出记者抛出的问题陷阱,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比大国博弈、外交风云要难。 前方有一间亮着灯的花店,骤然,温浅月有了想法,“贺景尧,前面停一下。” 男人警觉道:“怎么了?是晕车吗?箱子里有晕车药。” “不是。”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会。” 贺景尧望着她走进花店。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束花出现在光影里。 恰在此时,风吹来,她的裙摆和她的长发同时扬起,跃起翩跹的弧度。 贺景尧看着她向他走。 她离他越来越近,看见她怀里的花是红色,看见红色的花用牛皮纸包裹。 他还看见了她上扬的唇角和明亮的眼睛。 温浅月拉开车门,视线闪烁,最终,看向贺景尧。 光线微亮,夏夜寂静。 她将花放在中控台,她和他的中间。 温浅月缓缓开口,“虽然我们的婚姻是长辈介绍,虽然不知道能相处多久,还是想说,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还有,贺景尧,新婚快乐。” 也是迟到的为自己送上的新婚祝福。 一瞬间。 贺景尧顿住,四目相对间,他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下。” 男人观察后方车辆,推开了车门。 他走进了花店。 温浅月静静等他,比她进去得久。 晚风微凉,轻拂进车内,花瓣微微颤动,玫瑰花香萦绕在黑色的车里。 月亮升至正空,今晚是上弦月。 贺景尧抱着花出现在她的瞳孔里。 温浅月发现,猜到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贺景尧挡着花,看不见他怀里花的颜色。 男人坐进驾驶位,花用一层纱遮住。 这么神秘吗? 温浅月故意问:“你把人家的花都买了吗?” 贺景尧直言,“那没有,抱不下。” 这个回答极其符合他的性格,实事求是,不弄虚作假。 这时,男人揭开了纱。 温浅月看清了花束,呼吸滞住。 是一弯月亮。 红色玫瑰花编织的一弯月亮。 窗外,一弯月悬在空中。 窗内,一弯月放在温浅月的怀里。 这一刻,她抱住了月亮。 花上的蝴蝶飞进温浅月的心里,停在心尖。 贺景尧凝望她的眼,男人字斟句酌开口,“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选了和你买的同色系,我第一次买花,第一次做人老公,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男人的薄唇一翕一合,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深夜,他的声音如山涧低落的泉水,沉稳、舒适。 温浅月错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月亮花上,“你会改吗?” 贺景尧回了一个字。 一个铿锵有力的“会”字。 还有一句,“温浅月,新婚快乐。” 来北城这么多年,今晚的风最温柔,今晚的月最好看。 电视柜上多了两束花。 时间就这样溜走,花渐渐枯萎,制成了干花。 北城迎来了三伏天。 贺景尧刚回国,工作繁忙,晚上在外交部加班是常事。 温浅月一个人待着,将干花裱进画框。 “咚咚咚”,有人叩响大门。 她放下剪刀,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女人,身着真丝衬衫和黑色长裙。 是谁? 温浅月不认识,她打开门,“你好,请问你找谁?” 对方看着她的脸,递上名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贺景尧的妈妈廖寻真,你是温浅月温小姐吧。” 温浅月让开门,惶恐不安,“您好,我是,贺…景尧还没有回来。” 他的妈妈是外交官,身居高位,气场不凡。 “我知道。”廖寻真踏进屋。 温浅月问:“您想喝什么?” “白开水。”廖寻真坐在沙发上,语气无波无澜。 她的说话语气和贺景尧很像,儿子和母亲很像,温浅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廖寻真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她,“我不绕弯子了,温小姐,我们聊聊。” 温浅月站在一旁,“您说。” 廖寻真直言不讳,“你和景尧的婚姻我不赞成,你的家庭,尤其是你的父亲我很不喜欢,市侩、贪婪、贪得无厌。” 巧了,她也不喜欢。 温浅月等待她的下文。 廖寻真说:“景尧以后要往上走,你只会是他的拖累。” 温浅月的指甲抠进肉里,“您不赞成,为什么一年前不说?” 纵然她和他没有感情,被人当面贬低,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无背景无资源,的确是拖累。 廖寻真回她,“那时我在国外,来不及回国。” 温浅月胸腔漫出无边酸涩,“所以,您今晚过来,是想让我和贺景尧离婚吗?” 廖寻真说:“对,我希望你主动离开他。” 静谧的夜晚,放大所有声音。 包括开门的声音。 温浅月尚未来得及回答,一个男人握住她的手。 贺景尧回来了,挡在了她的前面。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离婚,贺主任听不得这个词下章v感谢陪伴与支持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 这一回, 贺景尧握住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的手。 他先过了界。 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紧她的手,温热的体温自掌心传递, 他结结实实挡在她的前面。 温浅月条件反射蜷缩手指,她抬起眸。 他比她想得要高,男人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这次,她感受到的似乎不是压迫, 而是安全感。 一种被大山挡住狂风骇浪的安全,一种躲在船舱中的安全。 贺景尧微微弯腰,黑眸温和,温声说:“交给我。” 他没有松开她, 没有让她独自面对。 温浅月站在他的身后,看不见廖寻真的表情,可以想象,她一定是平静的。 就像她穿戴的衣服,没有褶皱,贺景尧和她很像。 从廖寻真进屋,没有辱骂、威胁,只是冷静地表达想法, 身居高位的人, 不屑于发泄情绪,更不想被人看出情绪。 他们永远不动如山,永远高高在上。 她能理解廖寻真的想法,引以为傲的儿子,一定要继续向上走。 贺景尧声线平稳,眼神坚定, 一字一句道:“妈,我不会离婚。” 温浅月骤然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 他没有将她置身在台风中,他来解决问题,直接、迅速,不拖泥带水。 男人低眸说:“你先回房,我妈我来沟通。” 温浅月犹豫数秒,“好。” 他妈妈他自己沟通,婆媳矛盾,凭什么关键的儿子要隐身。 温浅月关上主卧的房门,靠在门口,偷听。 她不是圣人,谈论的内容必然会扯到她,她不能被蒙在鼓里。 客厅安安静静,母子俩暂时没有开口。 贺景尧给妈妈续了一杯水,形成小的漩涡,涟漪很快平息。 廖寻真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干花上,红色的干玫瑰花,图案没有完成,看出原本的大致轮廓。 一轮弯月。 浅月。 “你买的?” “嗯。”贺景尧看了眼主卧。 廖寻真只觉得稀奇,他这儿子,活了三十年,结婚后开窍了吗? “你还算有心。” 无论她喜不喜欢温浅月,基础的礼数不能丢失,做人丈夫的责任要尽到。 贺景尧主动说:“在您看来,闪婚是一件冲动的事,结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您不应该为难她。” 廖寻真反驳,“我没有为难她,结婚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双方家庭的事,我承认,她很优秀很努力,也很漂亮,这些和做我儿媳妇是两回事。” 她对温浅月没有任何意见,“她爸爸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做我们这个工作,最怕行差踏错,被人抓住把柄,轻则止步不前,重则人都要进去。” 贺景尧只道:“我坦坦荡荡不怕被查。” 廖寻真哼笑一声,“你坦坦荡荡有用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时候,你怎么坦荡?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变得如此单纯。” 贺景尧掀眸,看向房间,他降低声音,“妈,您说的这些没有发生,她有的选吗?她没背景就要被否定所有吗?” 廖寻真抬起手,“我没有否定她,我只是杜绝给你带来风险的可能,你是我儿子,我要为你考虑,我没有那么无私,现在向上爬不需要资源吗?” 贺景尧敛了神色,“我从来没依靠过您和姥姥,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 儿子和她同在外交体系,除了寥寥可数几个人,无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说的没错,是用自己的真本事闯到今天。 “是,这方面你的确问心无愧。” 廖寻真直言不讳,“外交部工作聚少离多,你想找个没有感情的人,出国常驻没有后顾无忧,我能理解,也要找个家世说得过去、本本分分、清清白白的父母吧。” 纵使他们压低了声音,两居室的房子就这么大,温浅月听得清清楚楚。 难怪贺景尧愿意同她结婚。 没有感情,不用面临分别的悲伤。 没有感情,不会无理取闹影响他的工作。 没有感情,可以心安理得地驻外,完成自己的理想。 身为外交人员,他也挺难的。 外交官看似光鲜亮丽,远离亲人和朋友,顾不到家人,驻扎在动荡的区域,斡旋在两个国家之间。 他们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温浅月庆幸,她和贺景尧没有感情。 听到他们的谈话不会那么难过,听见真实的结婚原因不会起波澜。 她长舒一口气,吐掉莫名升起的郁结。 温浅月抬起手掖了掉落的头发,掌心里有一抹红色。 不知何时,她的手心沾上一片花瓣。 她还记得买花的那晚,她生出了就这样和贺景尧过下去的念头。 看着花瓣,她笑了一下,随后捏起。 荒谬的念头如同这片干花瓣,被指尖碾碎。 碎了一地,再也寻不到。 一束月亮花而已,她怎么就生出了念头。 人,不能缺爱。 门外,贺景尧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和她结婚,她就是我的妻子,如果有一天,她觉得和我生活不开心要离婚,我会同意,而不是现在,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要我同她离婚。” 顿了顿,他继续说:“妈,您也是女性和儿媳,她的处境多艰难,我想您肯定明白,您不能再添一把柴。” “又给我戴高帽。” 廖寻真叹气道:“你自己多注意。” 儿子上心,她一味反对,只会让两人生分,况且,他下定决心要护着人。 他的话,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曾经以为他心里只有国家大事,处理家庭矛盾依旧游刃有余。 这样也好,开窍是好事。 贺景尧轻声道:“妈,以后不要单独找她。” 廖寻真睨他,“难道你还怕我吃了她吗?” 贺景尧开口,“不怕,她一个人在北城不容易,让她过得轻松点。” 廖寻真说:“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我送您。” 贺景尧叩响主卧的房门,交代道:“我去送一下我妈。” “好。”温浅月靠在门板上,她仰起头,抹掉眼尾掉下来的眼泪。 怎么哭了? 是因为他全程护着她吗?还是因为被他洞悉到内心的脆弱? 她不知道。 他们离开了房间,客厅没有声音。 温浅月抹了抹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出去处理剩下的干花。 有始有终,不能浪费新买的相框。 她蹲在沙发前,剪掉花的枝干,剪成想要的长度,一朵又一朵,组成了月亮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贺景尧回来。 温浅月仰起头,莞尔道:“你吃饭了吗?” 她只字不提刚刚的事,弯起的眉眼似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单位吃了。” 贺景尧提起裤腿,蹲在她的身边,“你吃了吗?” “嗯。” 他静静陪着她整理花,也没有开口提刚才的事。 直到,最后一朵干花放进相框,温浅月盖上后盖,满意地点点头。 花没有枯萎、腐烂,以另一种方式保存了下来。 相框摆在茶几上,中间点缀了一只黄色蝴蝶。 温浅月面向贺景尧,她弯着眸,“贺景尧,我们谈谈。” “好。” 贺景尧与她直视,看不清她瞳孔里的神情,看不懂她脸上的情绪。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2/4)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2/4) 他们结婚一年有余,相处不过数周,压根不了解对方。 他没听见妈妈前面说了什么,一定不好听。 男人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回来了,不论她说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温浅月摇了摇头,她笑笑,“贺景尧,你应该没听到全部的对话,先听听再说。” 她从廖寻真进门开始录,听筒播放两个人的声音,或是职业习惯,不允许别人颠倒黑白。 贺景尧面无表情听完所有,直来直往符合妈妈的性格,有些用词他无法认同。 比如,拖累。 对话简短,只有几分钟。 温浅月赶在贺景尧前面开口,“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本来婚结的就仓促,结了一年多,都这个年代了,什么报恩啊,也该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平淡,眉眼和嘴唇扬起月牙的弧度,没有哭泣和难受。 “况且我们没有感情,及时止损对彼此都好。” 是损吗? 贺景尧微拧眉头,“你觉得我和你的婚姻是‘损’吗?” “总不能是幸福吧。”温浅月的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她不想做没有选择权的人,也不想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第二个人说她是拖累。 她以为她习惯了,可怎么会习惯呢? 心头那道溃烂的伤口,再次被盐水冲刷,表面那层结痂,轻轻一吹,被掀开,漏出没有愈合的伤疤。 血肉模糊,疼痛席卷而来。 贺景尧脸色沉下去,“我不同意离婚。” 温浅月蹙眉,“为什么?” 贺景尧字斟句酌,“我不觉得是‘损’。” 迎着他漆黑的目光,温浅月和他对视,“我觉得是,你想找个没有感情的人,我也觉得我们没有感情,抱歉,我听觉好,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你妈妈又不喜欢我,我怕麻烦,这不是‘损’是什么。” 贺景尧胸口闷了一口气,“是,当时有这方面的想法,不是全部。” 温浅月如释重负,“那就是了,恩也报了,我们两清。” 两清?她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全压在心里。 贺景尧却说:“你知道什么叫共同防御条约关系吗?那是唯一军事同盟,受法律保护,有过争吵、冷战,没有瓦解。” 温浅月一脸怔然,“我听不懂。” “我们也受法律保护,我不想轻易放弃。” 贺景尧看着她的眼睛,铿锵有力道:“我妈那边,她不会再找你。” 和哥哥妈妈护着她的感觉不同,他能解决根本问题。 温浅月嘀咕,“还有你爸呢?” 贺景尧安抚她,“我爸你更可以放心,他管不了我。” 温浅月问:“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愿意?” 贺景尧回:“因为冲动之下做的结果会后悔。” 温浅月喃喃道:“结婚不也是吗?” 贺景尧说:“不是,深思熟虑不是假话。” 温浅月又问:“我们又不认识,怎么深思熟虑?” “是不认识。” 贺景尧转而说:“但是相处有时不需要太久,有的人穷极一生看不透对方,有的人只需要一眼。” 温浅月嘟囔一声,“你在诡辩。” 蹲得久了,身体晃悠,擦到他的胳膊。 他离她咫尺之遥,气息涌入彼此之间那狭窄的空间,她不排斥他的靠近。 “你再想想。”总之,他不同意。 这时,贺景尧从身后拿出一个粉色的袋子递给她,“给你。” 温浅月疑惑,“什么?” 贺景尧说:“门口有人卖糯米糍,想着你会喜欢。” 温浅月拆开漂亮的袋子,她愣住了,不是胖嘟嘟圆乎乎的糯米糍,是一轮弯月的黄色糯米糍。 她在市面上没见过这种款,私人订制吗? “你这是收买我吗?收买我不和你离婚。” “温律师,一个糯米糍就能收买你了吗?”贺景尧轻轻笑了笑,弧度极浅。 温浅月还是捕捉到了,“不能。” 她慢悠悠说:“起码要十个糯米糍。” 下一秒,贺景尧拿出一个大的包装袋,“给。” 袋子口袋敞开,温浅月瞄了一眼,“还真有十个啊。” 贺景尧眼睛闪烁,“口味多,都买了。” 温浅月逐个拿出糯米糍,看不出内里的馅,她猜想,“你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所以都买了。” 贺景尧坦荡承认,“是,抱歉,对你了解不够。” “没关系。”温浅月拿出最后一个糯米糍,袋子底部有一个正方形的首饰盒,“这是什么?” 贺景尧认真说:“抱歉,今天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赔罪。” 温浅月打开首饰盒,是一条月亮的金色项链,镶嵌蝴蝶、星星与弯弯的月亮。 他出去了那么久,是去买项链了吗? 蝴蝶翩跹,停在她的眼里。 “你说了好多‘抱歉’,我没在意,我和她又不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她当即噤声,毕竟,那是他的妈妈。 贺景尧不以为意,“没事,你说的是实情。” 他问:“画放哪里?” 温浅月逡巡一圈,“斗柜上方吧。” 她起身,结果,腿部没有知觉,身体差点倒下去,“腿麻了。”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揽了责任,“怪我,蹲了太久。” 干花相框摆在斗柜的最上方,枯燥的屋子有了第一种鲜艳的颜色。 温浅月望着他的背影,他是怎么做到轻而易举化解她的难过,好神奇。 她攥紧项链,他做得远比说得多。 月亮花、月亮项链、月亮糯米糍,他承包了月亮吗?嫦娥答应吗?玉兔同意吗? 睡觉前。 贺景尧给她转了一笔钱,“钱给你。” 温浅月困惑,“给我钱做什么?” 贺景尧说:“你房子的押金和剩余的房租。” 温浅月在脑海里计算,两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的押金,金额对得上,“你怎么全都要回来了?” 贺景尧打了个哑谜,“我有我的办法。” 温浅月猜测,“该不会是你自己贴的吧。” 临时退租,房东会好心退房租,有合同约定,押金很难全部退还。 贺景尧否认,“不是。” “再猜?” 温浅月侧身看他,“那是外交官的三寸不烂之舌?” “白纸黑字的合同,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贺景尧如实说:“找贺景禹帮忙,在公司里问有没有人要租房。” “那替我谢谢他。”如果是这样,温浅月心安理得点击收款。 贺景尧声线平缓,“不用,他天天太闲,给他找点事做。” 温浅月莫名被他逗笑,“闲吗?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了。” 贺景尧皱眉,“你见他做什么?” 他的眼神怎么冷了下去? 温浅月手指微顿,“没有,就是好奇,他很久没来找你了。” 贺景尧慢悠悠说:“他不会想找我。” 温浅月小声说:“因为你会凶他。” 在他的面前,贺景禹老老实实大气不敢出。 贺景尧正色道:“我从不凶他。” “那就是怕打扰你工作。”温浅月心说,你不凶人,胜似凶人。 “晚安。” 兵荒马乱的一晚,她体会了酸甜苦辣咸。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3/4)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3/4) 最后,留在舌尖的是糯米糍的香甜,以及脖颈间的月牙。 灯光熄灭,她没有再挨着边沿睡,向中间挪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一挪,碰到了他的手臂,她又悄悄挪走。 黑暗是最好的隐藏,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峰。 突然,温浅月的呼吸滞住,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困在梦魇中,时空错乱,一会是小时候一会是长大后。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是漂亮的新衣服。 温建中指着罗淑文骂,也没有放过她,“你说你,一个拖油瓶在意这么多干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净浪费钱。” “女孩又不能传宗接代,以后终究是别人家的,泼出去的水,还不是帮别人养孩子,又不能指望她养老。” “要你俩女的有啥用,没用的东西。” “一个女娃娃,就是拖累、累赘和拖油瓶,以后不准再买,老子挣钱容易吗。” 他就这样一直骂,从她记事的6岁,骂到了她的十几岁、二十多岁,直到现在。 “你看你养的闺女,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人家女儿16岁就进厂打工了,每年给父母几万,就她,还要花钱读高中,照我说,直接读个卫校算了,早早出来打工。” “考上大学又不会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好工作,趁早回来找个人嫁了。” “隔壁村的老王,愿意出30万彩礼娶咱闺女,钱还不要带回去。” 这些话盘旋在温浅月耳边,360度无死角的侵入她的耳膜中。 好想自己听不见。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的思想没有跟着进步,别人很难想象,还有人说出这种话。 她从小听到大,不止她,她的女同学亦是。 画面转换,高考出分,温浅月撒谎说自己擦边进了本科。 “去学师范,回来做老师。” 她没有听,悄悄报了北城的大学。 “看我不打死你,背着我报考北城是吧,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上大学的钱你自己解决,老子没钱,让你读卫校和师范你非不去。” 家里是穷,但交学费的钱能拿出来,只是不会给她,更不用说,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 妈妈也没有办法,她工资不高,还被温建中管着。 那天,哥哥提前回来,找到做兼职的她。 “妹妹,不用担心,我来供你读书,给你生活费。” 她拒绝了,“哥,你也没毕业,我申请了助学贷款,不用担心我。” 十八岁的她,没有人可以依靠,提前将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那是全省前100名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暑假,她找了家教兼职,赚取新学期的生活费,她要逃离。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挣到了生活费,人也瘦了十斤。 送她走的前一天,妈妈哭了,“月月,妈没本事,挣不了钱,让你跟着受苦。” 她知道,才不是这样,妈妈很厉害,能吃苦做得一手好菜,只是,没有人在意她在家里付出的价值。 她没有告诉哥哥开学的时间,哥哥自己查到了,送她去上学。 临走前,温屿白叮嘱她,“月月,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和我说,不能再瘦了。” 他给她买了一部新的手机和新电脑。 后来,她在电脑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三千块钱,又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五千块钱。 八千块钱,不知道妈妈和哥哥攒了多久。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再后来,除了过年,再没有回去,纵使她想妈妈、想哥哥。 她熬过了艰难但快乐自由的大学生活,耳边没有温建中的唠叨。 她成功地远离南城,远离重男轻女的那个家。 然而,生活不会如她的愿,她以为她逃离了。 其实从来没有。 有一天,温建中来找她,“月月,换身干净的衣服,打扮漂亮点,跟我走。” 他在奶奶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来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来北城寻找发信人,让人兑现报恩的诺言。 报恩的方式是让她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他能收彩礼钱,他要脸,不能直接要钱。 “你必须要和他结婚,嫁给他是你高攀了,你自己找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你也该报答我了。” 最后,他拿走了贺家给的全部彩礼钱。 二十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那是她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过往。 温浅月被牢牢困住,醒不来。 “妈妈、哥哥,再见,我得走了。” 她本就是亲情缘薄的人,不想成为妈妈和哥哥的拖累,不想妈妈被爸爸骂。 妈妈有哥哥,她可以放心离开。 “妈妈。” “哥哥。” 温浅月不断呓语,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贺景尧摁开小台灯,早晨6点,微弱的灯光洒在房间,借着薄薄的光,他看清温浅月。 姑娘肩膀颤抖,似乎沉在一场梦里,久久无法醒来。 男人拍拍她的肩,温声唤她,“温浅月,你怎么了?” 温浅月听见他的声音,眼皮沉重如千斤,睁不开眼睛。 姑娘的眼泪浸湿了头发和枕头,顺着眼尾滑落。 压抑的啜泣声,如雨线断了的眼泪,醒不过来的人,她梦见了什么? 贺景尧轻抚她的后背,缓缓抚慰,男人声音温柔,“想哭就哭吧,我在这。” 一时间,慌乱无措,放在背后的手缓解不了她的眼泪。 面对诸多外交事宜都游刃有余的贺景尧,此刻棘手皱眉,不知怎么做? 他从未哄过女孩子,是要抱怀里哄吗? 贺景尧看向床头,她的手机挂绳上有一只黑猫。 男人走去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小黑猫,放在温浅月的怀里。 他一瞬间哑然词穷,满腹经纶无一可用。 哄人比外交风云更难。 贺景尧掖了掖被子,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整理乱了的头发。 突然间,温浅月抓住他的手。 “你们不要丢下我。” “我和你们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贺景尧听不真切,零星几个字牵动了他。 “我在这,我不走。” 他反握住她的手,蹲在床边。 昨天妈妈和她谈的话听进了心里。 她看着坚强,实际很脆弱。 渐渐的,温浅月停下哭泣,抱着她的小猫,身体蜷缩。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在羊水里的姿势。 她睡着了,贺景尧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吗?额头还有虚汗。 男人的手背放在自己额头上,正常温度。 家里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贺景尧换好衣服,拿上手机。 温浅月抱住被子,“好冷。” 男人安抚她,“我马上回来。” 贺景尧跑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药房,买了退烧贴、体温计和退烧药。 最后拿了两盒糖果,一盒软糖、一盒硬糖。 温浅月冷热交替,出了一身汗,烧迟迟没有降下。 贺景尧用额温枪量体温,是高烧,喊醒她,“温浅月,醒醒,吃药。” “好。”温浅月挣扎坐起来,从他的手里接过药片和温水。 脑袋昏沉,他说什么她听什么。 贺景尧收起玻璃杯,“你喜欢甜粥还是咸粥?馄饨还是面条?抱歉,了解时间不够,只能问你。” 温浅月摩挲手指,“馄饨就好。”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4/4) 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4/4) “好。”贺景尧记下,“你休息一会,我出去做。” “谢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盒糖,眼睛瞥向旁处,“这个给你。” 温浅月不明所以,“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糖果,他是把她当小朋友了吗?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怕吃药吗? 退烧药没有起效,温浅月暂时没有困意,她看着天花板。 夜晚最脆弱,白天被掩藏的情绪在夜晚通通跑出来,侵蚀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想也不愿回忆的过往,在这个深夜化作一场梦,如藤蔓,缠绕住她。 还麻烦了贺景尧,清早,让他忙来忙去。 好像真的是一个拖累。 贺景尧煮好馄饨,进屋喊她,“温律师,吃馄饨了。”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浅月低头吃馄饨,润了干燥的喉咙,打开食欲,“味道很好。” 贺景尧只说:“食堂阿姨的手艺,我只负责煮。” 温浅月回:“煮馄饨也要技术。” 他忙了一早,她过意不去,“你去忙你的事,我没那么脆弱的,一会睡一觉就好了。” “今天周末,没什么事。” 贺景尧看着她,“工作没有你重要。” 温浅月勺子顿在半空,似是随意开口,“我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哭的。” 贺景尧猜想,“应该也是导火索。” 他学过心理学吗?每次猜的那么准。 温浅月眨眨眼,“你不问为什么吗?” 贺景尧声音温和,“你想说自然会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秘密。” 秘密被他尊重,真好。 贺景尧收拾碗筷,“吃完再去睡一会。” 他补充,“听话。” “好。” 退烧药药效来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小猫什么时候来到了床上?贺景尧拿来的吗?她无暇思考,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舒适,无梦、深眠。 直到晌午。 温浅月找出干净的衣服,洗掉身上的汗。 这些难过的事,顺着发烧的汗流进了下水道,混进江河湖海中,与碧波万顷的太平洋融为一体。 成为沧海中不起眼的一粟。 午饭是贺景尧掌厨,他炖了清淡的汤,炒了时蔬和鸡肉。 温浅月多吃了点。 贺景尧问:“还有力气吗?” 温浅月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贺景尧说:“出去走走。” 温浅月下意识问:“去哪儿?” 贺景尧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他见到姑娘迟疑,“不想去?按照你的想法走,没关系。” 温浅月如实回答,“嗯,不是很想出门。” “在家也可以。”贺景尧放下衣袖,拿上车钥匙,“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温浅月不知贺景尧急匆匆出门做什么,她身上恢复了力气,在屋子里晃悠找事做。 阳光洒在浅色瓷砖上,折射出清浅的光。 一道道光影,随角度变化。 一会是可爱的兔子,一会变成面目可憎的鬼。 在她研究影子的时候,门从外打开。 温浅月回头,看见了抱着玩偶的贺景尧,好大一只猫的玩偶。 男人几乎没有表情,普通成人高的猫咪玩偶在他怀里快成迷你版。 萌的小猫和高冷的他形成极致的反差,却又诡异的和谐。 贺景尧递给她,“送给你。” 温浅月接过,“很可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送她玩偶,昨天送过项链,今天送她玩偶。 可能真的把她当小朋友哄。 “再等我一下。”贺景尧转身去卧室,拿着电子猫。 不白也交到她的手里。 大猫、小猫,还有她和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影子,“对小猫来说,你不是拖累,妈妈和温屿白肯定也不觉得你是拖累。” 温浅月垂着眼睛,“没有我,他们会过得更好。” 没有她,妈妈不用起早贪黑打零工,没有她,妈妈不会被爸爸骂。 没有她,哥哥不用和爸爸抗衡,失去生活费,没有她,哥哥不用到处做兼职。 贺景尧说:“他们肯定不这样想,他们很开心你的到来。” “温浅月,对我来说,你更不是拖累。” 他的声线稳重、踏实,磁性的中音,像一张老唱片,厚厚的沉淀感。 将站在悬崖边的她拉了回来。 温浅月抱着超大的猫咪玩偶,毛茸茸、软乎乎,睁着大大的眼睛。 她的下巴抵在猫头上,抓住小猫的胳膊,试探性问了一个问题。 “贺景尧,你是在哄我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嫦娥和玉兔同不同意我不知道,贺主任同意了。时至今日,重男轻女依旧很多,从二胎、三胎的性别比就能看出,有些很明显,有些会包装掩饰,愿每个女孩都能被温柔以待 第12章 花朝-靠近 今天也是… 第12章 花朝-靠近 今天也是… 温浅月的眼睛亮亮的, 瞳仁偏黑,干净纯澈,她在等他的回答。 睫毛轻颤, 仿佛蝴蝶翩跹。 由于生病的缘故,她的肤色比往日更白,没有太多血色。 四目相望,隔着短短的距离。 夏日的午后,蝉趴在树上午休, 阳光悄悄渗进室内,落在他们的脚尖。 贺景尧缓缓启唇,吐露了一个字,“是。” 他藏在头发下的耳尖慢慢变红, 不明显,却被她捕捉在眼中。 温浅月身体向前倾斜,近了一点点距离,眉心紧蹙,“为什么?你昨晚不是送我项链了吗?”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又问:“所以昨天不是哄吗?” 问题结束,她抓住玩偶猫的小爪子,等他的答案。 猫爪很软和, 小猫睁着大眼睛, 同样看着对面的男人。 贺景尧被两双眼睛盯着,眉头皱得更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比外交例会上的问题更难,比挖了诸多陷阱的问题更难。 那些问题的答案早已刻在脑里,形成坚固的记忆。 看他被噎住的样子, 颇为稀奇。 温浅月添柴加火,佯装无辜,“很难回答吗?贺外交官不是最擅长说话了吗?这就难到你了吗?” 贺景尧微敛眸,“昨天是哄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今天也是…哄你。” ‘哄’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完全没有油嘴滑舌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模样,以为在开例行记者会。 温浅月眼波流转,“要哄这么多次吗?” “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贺景尧轻声询问:“你有开心点吗?” 温浅月点头,“有的,那我收下了,谢谢。” “不用客气。” 贺景尧微拧眉头,黑眸一直盯着她,“以后不用说‘谢谢’,我花的是婚后财产,也属于你。” 温浅月换算,“所以,四舍五入用的是我的钱。” 贺景尧说:“对,就是你的钱。”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和不安,为了让她心安理得接受礼物,他想了这种说辞。 对上他的眼眸,温浅月捏捏发热的耳垂,她眼睛乱瞟,“我把玩偶放卧室。” “等下。” 她尚未转身,贺景尧喊住她。 “以后也不用说‘谢谢’,我们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很多事情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做的还不够多,只是最基础的而已。” 温浅月难得听贺景尧说这么多话,语气一如既往平稳,话外透出一股温暖。 “还不多吗?早上你被我吵醒,去给我买药。” 她没有说糖,那颗糖沾上缱绻的滋味。 “温律师。” 贺景尧换了称呼,“温浅月,这不就是丈夫的基本责任吗?” 他追问一句,“还是说,你只对我这么客气?害怕欠我的人情?” 男人的重音在在‘我’和‘这么’上,同时,他朝她走近,脚尖几乎快要挨上。 他的身影径直落下,与她的影子重合。 温浅月垂下眼睫,看向玩偶,头顶有个红色的爱心符号,“不算,我对谁都很客气,这是基本的礼貌。” 贺景尧追着她的目光,即使她不看他,“以后不必,迟早要习惯,还会有更多的接触,你要一直和我这么客气吗?” 温浅月慢慢抬眼,“也可以吧。” 贺景尧再次被她噎住,男人道:“没收‘谢谢’两个字,作为同盟关系,条约里不需要有客气词。” 温浅月迎着他的眼,“你单方面说了算吗?条约不需要我签字吗?” 她昨晚查了所谓的共同防御关系,是中国外交关系的最高等级,写进法律里,只有一个国家与我国缔结了这种关系。 牢不可破、密不可分。 “你签。”贺景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钢笔。 一瞬间,温浅月差点笑出声,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拿出一支笔的。 他有一种冷幽默,冷不丁逗你笑,自己浑然不觉。 温浅月不接笔,慢悠悠说:“不签霸王条款。” 她抱着玩偶快跑进主卧。 硕大的小猫玩偶放在床的中央,玩偶只比她矮一点,堪比一个成年女生。 男人紧随她的脚步进屋。 “贺景尧,玩偶放床上,我们还能睡下吗?” “能,床很大。” 床是很大,平时他们两个人睡觉,中间可以再睡一个成年人,这样想,的确没有问题。 温浅月的手机响起,来自时新雨。 时新雨:【月月,我今天进城有点事,出来吃饭啊,馋你公司楼下的烧烤了。】 温浅月:【好,你等我,马上到。】 “我要出去一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她拉开衣柜,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贺景尧皱眉,“去哪儿?” 温浅月如实回复,“新雨约了我吃饭,就是上次和我一起的姑娘。” 她没有提酒吧,认不出自己老公属实丢人。 贺景尧说:“你还病着,不能喝酒。” “我好了,而且我不喝酒,上次是意外。”温浅月拎了t恤和短裤走进卫生间。 和朋友吃饭,穿的舒服最重要。 贺景尧对她的话持保留态度。 温浅月回屋拿手机,拍拍两只玩偶猫的头,“你俩在家乖乖的啊,我走了。” 贺景尧望着紧闭的大门,眉头皱得更深。 他约不出去她,别人能约出去。 她刚刚说了什么,你俩?大猫和小猫,没有他。 远远的,时新雨和她打招呼,“月月,我们都在北城,过的和异地似的。” 温浅月叹气,“谁说不是啊。” 在北城,单趟半小时是近,一个小时还不错,一个半小时是常态,两个小时也不是没有。 时新雨看到她的脖子,修长的脖颈总算有了装饰品,“项链好看,舍得买金项链了吗?” 温浅月摸了摸,“贺景尧买的。” “还是月亮呢。”时新雨打趣他,“他也没那么古板嘛。” 温浅月只说:“古板和买项链不冲突,他情商又不低。” 她们选了露天的座位。 夏季的傍晚,飘着几缕未消散的粉紫色余晖,几张简易的桌子支撑起烟火。 时新雨好奇问:“相处怎么样啊?” 温浅月吃着花生米,“还不错。” 时新雨又问:“无事发生?” 温浅月倏地一红,小小声说:“是的,我们讨论过了,等熟了再说。” “这个事情还能讨论吗?”时新雨想给朋友鼓掌,两个人不走寻常路。 温浅月点头,“能啊,因为不熟才能张开嘴。” 人与人相处不怕太熟,不怕不熟,就怕半生不熟,这样最尴尬。 这时,有个男人朝她们走过来,简单的宽版白色衬衫,没有那么正式。 时新雨搁下筷子,正襟危坐,“许总。” 许慕怀卷袖子,“你们慢慢吃,这顿记我账上了。” 时新雨说:“谢谢老板。” 她怎么就答应了,老板的饭不能乱吃,里面加了各种调味料,加班、出差、画饼,会把她撑死的。 眼下为时已晚,许慕怀已走进包厢。 风水轮流转,温浅月开始八卦,“上次就是他送你回去的?” 时新雨乖乖承认,“是的,顺路,你老公的弟弟我又不熟。” 温浅月问:“你老板这么年轻吗?” 时新雨回:“我们科技创业公司不都这样吗?老板普遍不超过三十。” 温浅月和她碰杯,“别愁眉苦脸了,当薅老板羊毛了。” 时新雨哀嚎,“我怕羊毛衫不好穿,还糊我一嘴。” 温浅月笑了笑,“你都啥形容,这么可爱。” 她出主意,“回头让服务员原路返还,我们自己付。” “他请我吃,我怕他下毒。” 自己的钱花的安心,老板的钱花的糟心,老板最擅长花小钱办大事。 另外一边,贺景尧打开大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弟弟,眉头紧锁,“你来做什么?” 贺景禹探头问:“大嫂不在家吗?” 贺景尧说:“不在,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有事吗?” 大嫂不在家,贺景禹像回自己家,他自顾自坐下,“这不是妈回来了吗?我来你这里避避难。” 贺景尧问:“避什么?” 贺景禹诉苦,“她让我去相亲,说你都结婚了,让我抓点紧。” 贺景尧并不意外,“你和倪家的女儿不是很熟吗?也有娃娃亲,不是正合适。” 听见倪家的女儿这几个字,贺景禹直接跳起来,“我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和她结婚。”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大哥,你为什么没有娃娃亲?” 贺景尧面无表情,“你问奶奶。” 贺景禹哑火,“算了,奶奶和咱妈一条战线。” 就在此时,门铃再次响起。 贺景尧看见了裴冀言。 裴冀言笑着说:“弟弟也在啊?” 贺景禹疑惑,“你怎么也来了?” 裴冀言回:“有个业务想当面找老贺聊聊,顺便让他帮我上个分。” 贺景禹调出收款码,“收费,扫我码。” 裴冀言拍掉他的手机,“做梦,我找源头,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他观察一番,“你老婆不在家吗?还想说请你们吃饭呢。” 贺景禹先开口,“大嫂和朋友聚会去了,你请我也一样。” “你喝西北风吧。” 裴冀言说:“这个天,西北风都是奢侈,我请你喝东南风,撑死你。” 贺景禹喊贺景尧,“大哥,他欺负我,不要给他上分。” 贺景尧摁摁鼻根,“你俩多大了。” 裴冀言问:“我点外卖,海鲜鸡肉锅可以吗?” 贺景尧说:“不要海鲜。” 裴冀言向下滑,“那就肉锅吧。” 他点好外卖,手机交给贺景尧。 男人流畅操作,配合他独有的战术,屡战屡胜,效率翻倍。 裴冀言感慨,“老贺一个不玩游戏的人,为什么手速这么快?不公平。” 贺景禹毫不意外,“大哥那是天赋异禀,人家是360行,行行出状元,我哥是360行,行行是状元。” 裴冀言拍拍他的肩膀,“从小生活在你哥的阴影之下,辛苦你了。” 贺景禹回他,“彼此彼此,你被骂的次数不比我少。” 两个人谁也不要说谁。 贺景禹猛然看到,他大为震惊,“大哥,你家里竟然有花。” 贺景尧“嗯”了一声,不知道弟弟大惊小怪是什么意思。 贺景禹通知,“明天中午记得去吃饭,爸说,妈回来了,一家人要在一起吃个饭。” 实际是老爸单独约不出来老妈,拿两个孩子做敲门砖。 裴冀言说:“你俩也挺惨,中国高速发展,结果你们要面对爸妈离婚。” 贺景禹早已接受父母离婚的事,“我们也算为中国经济做了贡献。” 从小爸妈忙,经常不着家,他是哥哥带大的,父母离不离婚不重要,大哥在,天就不会塌。 上分结束,裴冀言正色道:“老贺,你对亚托克斯的政治环境怎么看?” 位于非洲西部的小国,常年饱受贫穷和战乱之苦,国内生产总值处于低位。 贺景尧问:“投资什么?” 裴冀言给他看报告,“挖矿,钾矿,可靠消息,探明的钾存量有这么多。” 中国缺钾是普遍共识,每年需要大量进口钾肥。 面对外部封锁,西方势力的打压,避免被卡脖子,需要探索多方渠道。 贺景禹扫了一眼,“我靠,这是睡在钾矿上了吗?” 贺景尧说:“非洲小国的普遍现象,政权不稳、多派林立,一旦消息放出去,盯着的人不少。” 裴冀言道:“我知道,所以来问问你,未来五年的地缘格局,亲什么派多,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做生意最怕不稳定,今天他执政,明天被推翻。 贺景尧回:“亲钱派。” 他又道:“西方国家自顾不暇,谁稳定和谁合作,有个人正在崛起,可以重点关注。” 裴冀言说:“靠谱啊,我们现在还有东风背书,武器是个好东西,世界看你的眼神都清澈了。” 贺景禹附和,“那可不,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一句‘打击范围覆盖全球’,多么悦耳动听的词语。 三个人边吃边聊,更多时候,是两个人聊,贺景尧安静吃饭。 裴冀言毫不留情揶揄,“弟弟,你大嫂怎么能受得了老贺这个闷葫芦的?” 贺景禹说:“因为大嫂和大哥一样,惜字如金。” 贺景尧云淡风轻夹菜,仿佛讨论的不是他。 “老贺,这么晚了,你不去接你老婆吗?”裴冀言疯狂给贺景禹使眼色。 对方接收,“对啊,大哥,你快去接。” 贺景尧只说:“吃饭。” 他问了,人没有回他。 贺景尧:【几点结束?我去接你。】一个小时之前发出去的消息,估计没看手机且开了静音。 温浅月总算回复,【手机静音没接到,我到小区了。】 贺景尧:【好。】 男人搁下筷子,“我出去一趟。” 突然,有人挡住温浅月的路,她抬头一看,是贺景尧。 他的眸色在夜晚更显深沉,“你怎么下来了?” 贺景尧直言,“接你。” 温浅月攥紧手机,“就几步路,我不会迷路,我退烧了,完全没事了。” 贺景尧目视前方,“在家也没事。” “噢,这样。”温浅月和他并肩走,慢悠悠晃。 当打开家门,她傻了眼。 家里有人。 温浅月尴尬杵在原地,她讪讪打了招呼,“你们好。” “大嫂,要再吃点吗?” 贺景禹催促贺景尧,“大哥,你去给大嫂拿碗啊。” 贺景尧睨他,“都是剩的。” 裴冀言说:“我来点夜宵,嫂子你想吃什么?卤货、烧烤还是油炸?甜品呢?” 温浅月摆手,“我吃饱了,不用麻烦。” 裴冀言说:“夜宵不撑人,那点肉不够塞牙缝的,我一样买一点。” 贺景禹同意,“是的,那都开胃菜。” 开胃菜铺满了整张餐桌,花样繁多,还有几瓶低酒精度的酒。 裴冀言问:“嫂子,喝酒吗?” 贺景尧先开了口,“不行,她今天生病吃了药。” “那是不能喝。”裴冀言打趣道:“老贺,你当你老婆的发言人啊。” 贺景尧的黑眸淡瞥他,一记冷厉的眼光扫过。 裴冀言说:“我闭嘴。” 裴冀言悄悄给贺景禹发消息,【你大哥开窍了?】 贺景禹:【虽然我是他亲弟弟,但我比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还少了两年。】 裴冀言:【你看到电视柜上的花了吧,还是月亮形状的呢。】 贺景禹:【总不能是我大哥买的吧,我大哥这辈子就没买过花,更别说月亮花了。】 裴冀言:【问问就知道了。】 两个人密谋大事。 裴冀言张口问:“大嫂,花是大哥买的吗?” “是。”温浅月实话实说,“我也买了。” 贺景禹说:“这可是大哥第一次买花,以前从来没有过,吾家有儿开了窍。” 贺景尧绷着脸,“没大没小,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贺景禹哭丧个脸,“大嫂,我哥好凶,你管管他。” 她管他吗?管不住啊。 温浅月绞尽脑汁,想到一个理由,“吃饭不能凶人,容易消化不良。” 贺景禹抓住机会,“对对对,大嫂说的对。” 还是大嫂的魅力大,大哥果然不吵他了,脸色缓和了许多。 贺景尧掀眸,“你比人大。” 贺景禹说:“那也是大嫂,谁让你们结婚了,我跟你的年龄走。” 他开始挑拨离间,“我哥有大房子,很宽敞,比住在这里舒服。” 温浅月莞尔,“小的温馨,刚好。” “这倒是。”这里是挺好,大哥大嫂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快他就能当叔叔了。 临走前,贺景禹再次交代,“大哥,明儿别忘了和大嫂一起去吃饭,时间地点发你了。” 贺景尧说:“知道。” 餐桌的狼藉被他们收拾好,贺景尧没让她沾手,房间里剩下夫妻二人。 陡然安静,不知聊什么。 她去卧室找干净衣服,他跟着她一起。 贺景尧主动解释,“本来想下午带你去看房子的。” 温浅月弯起眉眼,“看来我错过了大房子。” 她内心在狂吼,她要拿内裤啊,他能不能不要站在她的身后。 贺景尧看到拉开的抽屉,男人清了清嗓子,“下周去,房子没长腿,它不会跑。” “你真的有点幽默。” 温浅月迅速捞起内裤,塞在睡衣下面。 贺景尧挪开视线,“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那是别人不了解你。”温浅月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很了解。” 贺景尧只说:“了解挺多了。” “我去洗澡。”温浅月长吁一口气,他以前不会离她这么近。 气息悄然打破安全距离。 贺景尧在卫生间门口等她,与她错身而过,他这么着急洗澡做什么? 温浅月手搓内衣,诸多问题萦绕在脑海。 合法夫妻纠结那么多没有意义,就像晾在衣架上的内衣,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了。 贺景尧洗完澡温声说:“明天中午要去和爸妈吃饭。” 温浅月回:“好。” 贺景尧安慰她,“不用害怕,有我在。” “我不害怕。”温浅月抱住玩偶,躺进被窝里。 她怕挤到贺景尧,向床沿挪了点。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贺景尧忽而生出后悔之感,玩偶是不是买太大了? 骤然,男人揽住温浅月的腰。 她紧张问:“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玩偶是买大的问题吗?是不该买兄弟操碎了心,贺主任慢悠悠 第13章 花朝-抱她 家里有套吗 第13章 花朝-抱她 家里有套吗 顶灯没有关闭, 贺景尧突然地靠近,温浅月的心提到嗓子眼,她不敢看他。 这么毫无预兆吗?他等不及了? 家里有套吗?他买了吗?她不想怀孕。 一时间, 温浅月脑海中的问题如同被搅动的水,冒出一层一层的涟漪。 男人的手箍在她的腰上,隔着睡衣,清晰感知到他的力道。 没有平日的云淡风轻,牢牢地握紧。 属于他的气息强势侵入她的鼻尖, 就像手上的力道,那么重地压过来。 贺景尧越过她,视线落在她的手边,男人眉眼平静, “你要掉下去了。” 温浅月攥紧被单,眼神垂下,“不会,是玩偶要掉下去了,不是我。” 确保她不会掉下去,贺景尧松开了她的腰,“抱歉,我以为是你。” 那股扰人心神的冷冽气息终于消失, 心跳逐渐平复。 温浅月得以喘气, “没关系,你也是好意。” 贺景尧躺回自己的位置,望着天花板,转而问:“不过,温律师,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温浅月硬着头皮解释, “我以为是什么小虫子、蛇之类的东西,不是怕你。” 贺景尧感慨,“不是怕我就好。” 温浅月抓住玩偶的耳朵,“主要突然靠近,没有预料还怪吓人的。” 贺景尧说:“说明靠近地少了。” 温浅月小声嘀咕,“挺近的了,都一张床了。” “是一张床,就是……”男人故意停顿,他看着两人的距离,“你往中间来一点,我们中间能塞下一条马里亚纳海沟了。” “有这么夸张吗?”温浅月持怀疑态度。 她扫了一眼,还真是。 温浅月抱着玩偶向里挪,“会挤到你吗?”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不会。” 她真的只挪了一点,和刚刚比,倒是近了一点,没有好到哪里去。 来日方长,一点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顶上的灯光熄灭。 温浅月借着黑暗问:“你怎么会想买玩偶给我?很多人会说幼稚。” 小时候最羡慕别人有大熊,她不敢说自己喜欢,家里条件不好,要供两个人上学,日子紧巴巴的。 别说上百块的大号玩偶,就是丢了十块钱,如同天塌了一般。 从小她就知道,她没有资格提要求。 后来,她过十岁生日,哥哥问她要不要,她嘴硬说不喜欢。 再后来,自己买得起了,只不过搬家太麻烦,一直没有买。 如今,贺景尧间接实现了她小时候的心愿。 贺景尧如实回答:“女孩子不都喜欢玩偶吗?” 温浅月打趣道:“贺主任这么懂啊。” 黑暗是最好的隐藏表情的工具,也是最好的壮胆子的工具。 男人似是无奈,“我懂怎么上网查询。” “原来如此,还以为……”温浅月停住话语。 “以为什么?”贺景尧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以为我送过别的女孩。” 温浅月讪讪道:“成年人谈过恋爱很正常。” “没谈过,也没喜欢过别人。”贺景尧说得明确。 温浅月不禁追问:“啊,真的吗?” 他虽然性格有些古板,个高腿长、颜值优越,说好听点是高冷,招人喜欢的类型。 “真的。”贺景尧反问她,“怎么?温律师谈过?还是喜欢过别人?” “没有。”温浅月说:“我们还真是一样。” 一样的情感小白,一样对感情一窍不通,这样甚好,没有感情,他若是驻外,她也不会难过。 贺景尧回:“是一样。” 男人道:“当然,也是第一次结婚,没想过再结一次。” 温浅月说:“哦,没有人会在结婚的时候想下次结婚吧。” 贺景尧滞住,“温律师说得对。” “我要睡了,再聊不困了。”温浅月闭上眼。 贺景尧说:“晚安,温浅月。” 月亮转到窗户边,悬挂在空中。 天际泛白,日光洒向窗台。 窗帘被温浅月拉到两侧,她望着盛夏的晴日,眉眼耷下去。 贺景尧安抚她,“家里人吃饭,不用紧张。” 温浅月点头,“好。” 话虽如此,她控制不住不紧张,于她而言,全都是半生不熟的人。 贺景尧说:“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不去不好。” 他妈妈对她本来就有意见,不去更坐实了她的罪名,借此生出来她不懂礼数就不好了。 温浅月问:“你穿什么衣服?” 贺景尧指了指自己,“就这身。” “白衬衫?” “对。” 她就知道,除了白衬衫、黑裤子,他似乎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 买衣服真简单。 温浅月化了淡妆,挽了低马尾。 她选了一件醋酸面料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裙,与贺景尧形成呼应。 不知道的,以为两个人要去谈业务。 午饭定在贺景尧爸爸的别墅,位于北城的北郊,非工作日,一路畅通。 离得越近,温浅月越忐忑,“你家吃饭要守什么规矩吗?” 她只和奶奶吃过饭,贺景尧的爸爸不在。 贺景尧偏头看她,“大清灭亡了,现在是新中国。” 温浅月吃惊说:“你还知道这个梗呢。” 男人微弯唇,“我不是古墓派。” 温浅月更吃惊,“你还看神雕侠侣啊。” “书看过,剧刷到过。” 贺景尧好奇,“温律师,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温浅月十分为难,有些话只能心里想,不能说出来。 贺景尧打消她的顾虑,“尽管直言,我想听听。” 温浅月抬眸观察他的神情,男人眉眼平静,她斟酌说辞,“古板的老干部,到点睡觉,满口仁义礼智信,食不言寝不语。” 贺景尧倒不知他在她心里是这种形象,好像一个老夫子。 男人摁摁鼻根,“太新潮的网络用语我可能不懂,我也要上网了解时事。” 温浅月只能“噢噢噢”,她觉得不是。 他对自己的认知存在盲区。 贺景尧看向后视镜,向右转向,别墅区出现在眼前,“你说吃饭的规矩,有一个。” 温浅月认真听,“什么?” 贺景尧说:“安心吃饭,一定要吃饱。” “好,我知道了。”温浅月莫名感到心安,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 贺景尧停在地上的停车位,旁边是一辆豪车。 两厢一对比,略显普通。 温浅月打量眼前的三层别墅,中式园林的风格,层层叠叠的水景和植被。 寸金寸土的北城,买得起别墅,贺景尧比她想的更有钱。 贺景禹站在走廊下,看到贺景尧和温浅月,“大哥、大嫂来了。” 廖寻真斥他,“天天大呼小叫,没点正形。” 贺景禹哀嚎道:“妈,您就待几天,别教训我了。” 他的爸爸贺均平也说:“是啊,孩子都大了。” 廖寻真更来气,“那他还不找对象,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 贺景禹直言,“妈,是你要求太高。” 贺均平说:“木已成舟,你再不喜也要顾及景尧的感受,他好不容易愿意结婚。” 贺景禹附和,“妈,爸说的对,大嫂人真的挺好的。” 廖寻真哼了一声,“你们老贺家挑的媳妇,肯定觉得好。” 妈妈嘴硬,脸色缓和了许多。 刀子嘴豆腐心哪。 贺景尧和温浅月并肩走在连廊下,院中的睡莲绽放,两侧是盛开的绣球花。 “爸、妈。” 温浅月跟着喊:“爸、妈。” 贺均平笑着说:“来了,可以吃饭了。” 贺景禹扯着嗓子,“大哥,你快算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贺景尧瞥了弟弟一眼,“正好减减肥,营养过剩。” 贺景禹搬救兵,“大嫂,你看大哥。” 突然被点名的温浅月愣住,“我……” 贺景尧扫了一眼弟弟,“别为难你大嫂。” 贺景禹拖长尾音,“知道了,大哥心疼老婆,哎呀,大哥长大了,知道疼老婆了。” 虽说他打趣的是贺景尧,温浅月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脸颊发烫变红。 她用手背给脸降温,走在最后面。 廖寻真神色平淡,当她是普通客人。 贺景尧时刻注意着温浅月,他拉开餐椅,“你坐这儿。” 一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好。”温浅月欣然坐下,贺景尧坐在她的左手边,她的对面没有人。 主位没有人坐,最边是贺景尧的爸爸,和妈妈面对面,廖寻真旁边是贺景禹。 阿姨开始布菜,长条桌夹菜不如圆桌方便,温浅月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贺景尧低声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呼吸似有若无擦过温浅月的耳朵,她说:“我能够到,你吃自己的。” 贺景禹狡黠说:“大哥,我想吃排骨,你给我夹。” 贺景尧掀起黑眸,“自己夹。” 贺景禹拆穿他,“你双标。” 贺均平加入战局,“你活该。” 贺景禹哭诉,“我在这个家里,终究是没有地位,一个排骨都吃不到。” 贺均平说:“说得好像以前有似的。” 贺景禹喊:“我要离家出走。” 贺均平毫不留情拆穿,“就你,每次离家出走不出半个小时,一定被景尧找到。” 贺景禹故意道:“我知道了,大哥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不然怎么每次都能那么快锁定。” 贺景尧缓缓开口,“找你不用装定位,来回就那几个地方。” 奇妙的亲情,她和哥哥也有。 每次爸爸骂完她,她一个人难过躲起来,哥哥总是第一个找到他。 除了妈妈,哥哥对她最好,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攒下来的钱寄给她。 贺景尧余光向右一瞥。 她的眼眶怎么红了? 男人给她夹排骨、夹鸡肉、夹虾,小碗垒得半高。 温浅月制止他,“贺景尧,我够吃了。” 贺景尧只说:“吃完我再夹。” 贺景尧紧盯她的碗,刚吃完一碗肉,他又夹起来。 温浅月轻轻拽他的衣袖,“贺景尧,够多了,别人没得吃了。” 合理怀疑,他在喂猪。 “没事,他们吃别的。” 整盘虾几乎全夹给了她。 贺均平问:“你们住在单位宿舍?” 贺景尧说:“是。” 贺均平疑惑,“附近不是有房子吗?单位宿舍太小。” 贺景尧只说:“上班方便。” 廖寻真开口,“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上纲上线,住宿舍稳妥。” 贺景禹点点头,“妈说的对,爸,大哥工作特殊,单位的人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他大哥说好听点是清正廉明,说不好听就是不会利用资源。 廖寻真关心道:“你后续的规划是什么?一直待新闻司吗?” 贺景尧说:“听组织安排。” 他们的工作驻外是常态,这样一想,好像相处倒计时。 贺均平说:“吃饭不聊工作,景尧有自己的想法。” 他问:“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贺景尧看向温浅月,姑娘比他想的自在,专心吃饭,“暂时没打算。” 温浅月想通,她紧张没有用,与其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如安安心心享受美食。 谁的父母催生,谁负责解决。 贺均平说:“你们年轻人都想忙工作,可以先计划计划,三年五年后要。” 贺景尧只说:“嗯,要了再说。” 廖寻真问小儿子,“还有你,趁我在国内,盯着你相亲。” 贺景禹说:“妈,我还小,不想结婚。” 火力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廖寻真教训他,“哪里小了,天天别总想着玩,你大哥不看着你,你要上天。” 贺景禹求救,“大哥,救我。” 贺景尧开口却是,“我看着他,保证让他相亲。” 贺景禹:??? 大哥这是救他吗?分明是要害他。 他们三个人统一战线,没有回旋的余地。 整场午餐平静祥和,好像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贺景尧的爸爸妈妈没有为难她。 在贺景尧的投喂之下,温浅月吃得有点多,她在一楼窗边坐着消食。 他的爸妈双双去处理工作。 “水果吃吗?”贺景尧端来果盘。 “吃。”温浅月用余光打量他。 男人卷起半截衣袖,露出精瘦的小臂,佩戴了一款腕表。 如若她没记错,他的袖扣是普通款,手表也是普通款,全身上下没有大牌物品。 富家公子哥放下国内优越的环境,投身祖国的外交事业,令人钦佩。 贺景尧出声问:“喜欢葡萄?” 或许她自己都没注意,果盘里的水果,她只吃了葡萄。 温浅月回:“嗯,酸酸甜甜,汁水多。” 贺景尧说:“我再去洗点。” 温浅月擦擦手,“差不多了,吃太多吃够了怎么办?” 贺景尧说:“换个吃。” 温浅月持不同意见,“不要,适可而止最好,保留一份喜欢。” 贺景尧想了想,“温律师说得对。” 男人走回厨房放盘子。 温浅月起身,没注意有个台阶,她踏空石阶,向右趔趄,脚崴了。 好痛。 她的眉头紧皱,强忍着不让人发现。 贺景尧及时发现,打横抱起她。 温浅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声如蚊蝇,“不用你抱。” 夏季衣物清凉薄透,似皮肤紧紧挨着,她的心跳加速错乱。 男人恍若未闻,抱着她放在沙发上。 远处的贺景禹拍照记录,他有大哥开窍的确凿证据,容不得他嘴硬。 温浅月弯腰摸摸脚踝,“应该没什么事。” “我看看才能知道。”贺景尧单膝蹲在她的腿边,脱掉她的鞋。 “真不用。” 温浅月总算知道为何古代脚是私密区域,的确有些暧昧。 贺景尧反问:“温律师,还怕我看?” 温浅月摆摆手,强撑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是怕,是痒。 贺景尧握住她的脚踝,放在他的膝盖之上,男人认真检查扭到的部位。 他的掌心很烫,熨到她敏感的肌肤。 连带她的耳尖开始发烫。 温浅月眼睛游离,忍不住看向他。 她坐着,他蹲着,姿势不对劲。 他握住她的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珠,看不清他的神情。 温浅月受不住灼热的气氛,主动寻找话题,“我今天不适合出门。” 贺景尧说:“是我的错,不该带你出来。” “我开玩笑的,来还是要来的。”温浅月弯起眸,“我得罪不起外交官,还有你爸。” 男人言语认真,“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突然,贺景尧抬起黑眸,恰好和她撞上。 他问:“疼不疼?” 温浅月怔住,“嗯。” 贺景尧换了一个地方按,“这里呢?” 温浅月机械点头,“也疼。” 她回过神,“肿了吗?” 贺景尧回她,“没有。” 他又低头查看脚踝,乱了一拍的好像只有她。 当然,她清楚,这是吊桥效应。 温浅月为转移注意力,问:“你怎么想做外交官?受妈妈影响吗?” 贺景尧实话实说:“是也不是,受我姥姥影响更多。” 另外一边,廖寻真接完电话挎上包,“景尧、景禹,我先走了。” 贺景禹停止录像,“这么快啊,爸还没出来。” 廖寻真哼笑,“让他开会,一天天比谁都忙。” 若不是看在儿子份上,她才不会来吃饭。 “妈,回去慢点。” “知道。” 妈妈走后,贺景尧主动解释,“我爸要做生意,我妈常年驻外,两人聚少离多,所以在我五岁时离婚了,离婚后谁都没有再找。” 温浅月不解,“为什么?” 贺景尧说:“我爸没放下过我妈,我妈一心铺在工作上,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温浅月关心道:“你想他们复婚吗?” 贺景尧扬起弧度,云淡风轻说:“随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男人检查完毕,“忍着点,错位的骨头掰正才可以。” 温浅月担心,“你会吗?我们去看医生吧。” 贺景尧掀起眼眸,“不相信我?” 温浅月如实告知,“嗯,你又不是医生。” “你说得对。” 他说话的功夫,掰了她的脚踝,“好了。” 温浅月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去洗手池洗手,递给温浅月一颗月亮棒棒糖,“吃点糖缓缓。” 温浅月捏着糖,弯弯月亮的图案,“你在哄小孩吗?” “不算。” 贺景尧一字字道:“我在哄老婆。” 这一刻,周围的杂音仿佛被屏蔽。 男人的耳朵好像一寸一寸变红。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明天上新书千字榜,不是0点更新,延迟到晚上23点,0点勿来,随后恢复0点日更,谢谢 第14章 花朝-相亲 你和大嫂生 第14章 花朝-相亲 你和大嫂生 这时, 贺景禹哀嚎一声,“啊,苍天呐。” 他的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听觉回归, 温浅月先垂下眼眸,假装没看见他的耳朵。 阳光落在他的身后,趴在他的耳尖。 那抹红愈发清晰。 贺景尧不知弟弟怎么了,也不想关心,整天大惊小怪、没有正形。 “不用管他。” 男人眉头轻拧, 对温浅月说:“你活动一下看看。” 温浅月活动活动脚踝,弯起嘴唇,“真的不痛了哎,你好厉害。” 她好奇问:“你怎么还会这个?” 贺景尧启唇, “姥爷是医生,跟在他身后学的,驻外的生活条件比国内差很多,基本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自己要会治。” 温浅月蹙起眉,“感觉你们很辛苦。” 贺景尧不以为意,“辛苦的人有很多,完成分内工作而已,算不了什么。” 世界上辛苦的人那么多, 各司其职。 温浅月好奇, “你去的哪个国家?” 贺景尧说:“利亚特。” “在哪儿?”温浅月脱口而出,她完全没听过这个国家,“我世界地理不好。” “没关系。”贺景尧回:“非洲东海岸。” “最艰苦的地方。” 非洲在大多数人的心里与战乱和贫穷、饥荒挂钩,政权交替常态化。 贺景尧只说:“还好,没那么艰苦,都是工作。” 他的口吻平淡如水, 没有一丝波澜和起伏,旁人说这句话可能是自谦,他说让人信服。 午后,阿姨忙完手里的活歇,贺景尧的父母不知去哪儿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小夫妻二人。 四季恒温的房子,盛夏季温度刚好,不冷不热,院里的花草蔫蔫垂头。 温浅月待得些许无聊,贺景尧话极少,她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 一个话题结束,直接进入冷冻期。 男人坐在她的右手边,抿着浅绿色的茶水,叶片打了个旋,沉到底部。 温浅月偷偷瞄向他,他不疾不徐,很会打发无聊的时间。 偷看被贺景尧当场抓住,“还有问题?” 她随口想个问题,“新闻司就是我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发言人吗?” 贺景尧浅浅笑了一下,“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工作在看不见的地方,及时发布政策、解读外交变幻、发布新闻稿件。” 温浅月好奇,“你们如果写错字……” 开始是随便问问,后来想知道,想了解他的工作日常,也想了解外交部。 贺景尧耐心回:“层层审稿,不允许出错,形成肌肉记忆。” 温浅月想想,“感觉压力好大。” 贺景尧习以为常,“大家都一样,温律师不也一样吗?你在法庭的陈诉关乎判决结果。” 温浅月实话说:“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判决结果提前能猜到七八分。” 内地法律体系不同于香港和欧美,律师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即使只有一点点用,她也愿意为之付出超百分的努力。 贺景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还有两三分,不就是靠你来扭转吗?” 温浅月惊讶于他的开导,“这样说的确是。” 他身上没有一点大男子的气息,没有说教,肯定她的价值和努力。 和他对话,很舒服。 再次陷入冷场。 这一次,贺景尧继续说了下去。 “从小我妈对我要求高,一定要考第一名,不允许犯基础错误,不是针对你。” 整个午餐时间,廖寻真当她是陌生人,没有为难,也没有对话,这样也挺好。 温浅月不置可否,“那你小时候也挺可怜。” 贺景尧说:“还好,我学起来不吃劲。” 温浅月抿了抿唇,瞳孔微睁,打趣道:“贺主任,你又在凡尔赛吗?” 她直视他,眼眸清澈纯真。 贺景尧轻轻笑笑,“没有,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不偏科。” 温浅月恍然,“你还真知道凡尔赛的意思啊。” “多少年前的词了,温律师。”贺景尧尾音微微拖长,有了简单的情绪。 温浅月嫣然笑道:“还以为你们日理万机,不会知道这种网络词汇。” 贺景尧摩挲腕间的手表,“要关心,有时候会被问到。” 温浅月好奇心上头,“你们发言人都很帅啊,会提前知道问题吗?这个可以问吗?” “可以。”男人说:“不会提前知道,那些记者尤其是国外记者,天天挖坑等着我们跳。” “他们是的,不怀好意。” 温浅月小声说:“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 贺景尧望着她的眸子,“不多,好奇什么尽管问,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浅月挠挠鬓角,“一下想不起来了。” 贺景尧说:“想到的时候再问。” 时间过得太慢,他为什么还不走? 温浅月在心里叹气,好像小时候走亲戚,只想赶紧回家。 “你弟弟刚刚怎么了?” 贺景尧说:“习惯就好,他游戏输了就这样。” “这样啊。” 温浅月转而问:“他走了吗?” 贺景尧敛眸,“在后院。” 男人慢悠悠品起茶,老干部作风,38c的高温也要喝热茶。 温浅月直截了当开口,“我们要待多久?” “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就走。”贺景尧放下杯盏。 “好。”温浅月眉眼雀跃。 两人并肩向北走,贺景尧注意她的脚踝,避免再次崴脚。 他侧目而视,“早就想走了?” 温浅月卖了关子,“不告诉你。” 贺景尧点头道:“那我也看出来了。” 温浅月嘀咕,“看出来可以不说出来的。” “下次不说。”男人老实听话。 绕过餐厅,果然在后院水池边看到贺景禹,他坐在池子旁,向水里丢东西。 贺景尧冷声揶揄,“再喂下去,鱼要被你撑死了。” 贺景禹掸了掸手心的鱼食,愁眉苦脸说:“大哥,你和大嫂生个孩子给妈带,不对,多生几个,生两个三个的,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命令我去相亲,还约好了今天下午,咱妈效率太高了。” 两个三个?孩子? 算了,温浅月想象不出这画面。 贺景尧觑他一眼,“你去。” 贺景禹快要哭出来,“你知道是谁吗?倪家的大小姐,和她相亲,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贺景尧皱眉,“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贺景禹猛猛点头,“有,我和她命里犯冲,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贺景尧斜乜他,“你几岁了?这么幼稚。” 男人俯身对温浅月说:“小时候尿床被她看见了。” 她也没问啊,怎么突然告诉她? 小时候,这是一对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啊,想起她看的偶像剧,天降和竹马,她是竹马党。 贺景禹制止大哥,“不准提。” 贺景尧说:“人家看不上你。” 贺景禹轻嗤道:“我还看不上她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咱妈催我了,我要走了。” 看他的背影,不像去相亲,像去赴死,即将踏上的是黄泉路。 贺景尧提议道:“去看看热闹。” 温浅月犹豫,“这样好吗?” “免费的…”贺景尧想了一个贴切的词语形容,“相声。” 温浅月应声,“走。” 贺景禹回头看大哥,“大哥,我还在这呢,不考虑我的死活吗?” 贺景尧无情道:“考虑不了。” 这么玩是吧,贺景禹豁出去了,“大嫂,你别被我大哥骗了,他一肚子坏水,墨水都没他黑。” 温浅月眼睛亮了,“怎么黑的?” 大哥淡瞥了他一眼,身高比他略高,压迫感和威严感扑面而来。 贺景禹秒怂,“大哥看我那眼神,就是灭口的前兆,我可不敢说。” 温浅月被勾起好奇心,她和贺景尧商量,“贺景尧,你走慢点,不要为难弟弟,好不好?” 贺景尧眉头紧锁,男人叹了口气,“好。” “大哥现在这么听话啊,难得。” 贺景禹看傻了,就这么简单,他压低声音,“我大哥可黑了,他是这样的。” 他挑重点的部分一五一十告知,看样子,以后有人能治大哥。 贺景尧离得远了点,两个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姑娘一会瞪眼,一会微张嘴唇。 弟弟惯会用夸张手法,也就能忽悠温浅月。 “噢噢噢。” 温浅月听呆了,她评论一句,“符合他的性格。” 贺景禹找到同道中人,“对对对,看着一本正经,打开是黑芝麻馅。” 老妈的电话再次打来,“妈,我在路上了,一定到。” 长辈将见面地点约在一间咖啡厅,以白色玫瑰为接头暗号。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方法。 贺景禹吐槽归吐槽,去花店买了一支最普通的白色玫瑰花,多一片花瓣都没有。 温浅月问贺景尧,“我们坐哪?” 他们看热闹,总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光明正大地看吧。 “隔壁。” 贺景尧问:“想喝什么?” 温浅月扫码,最便宜的饮料68一杯,许是金子做的,“太贵了,白开水吧。” 不多时,服务员端上一杯粉色的饮料,冒着绵密的小气泡。 咕噜咕噜,好看。 温浅月疑惑,“我没点啊。” 贺景尧示意道:“喝吧,贺景禹买单。” 温浅月握住冰凉的玻璃杯,“人家坑哥,你坑弟。” 贺景尧幽幽道:“小时候坑我不少,当还钱了。” 他问:“好喝吗?合口味吗?” 温浅月点头,“嗯,怎么没点咖啡?” 贺景尧说:“你不喜欢。” 温浅月蹙起眉,“但我喝得多啊。” 贺景尧解释,“那是为了提神,家里没有一包咖啡,牛奶、雪碧不少,你喜欢甜一点的饮料,我猜的对不对?” “很对,贺主任还会推理啊。” “算不上,观察就能看出来。” 那也得用心和在意,不然也记不得,更不会放在心上。 “欢迎光临。” 一位酒红色复古连衣短裙的姑娘出现,她摘下墨镜,冷着脸在店里寻找桌上有白玫瑰的男人。 倪语棠一眼扫到贺景禹。 晦气,相亲都能被他撞见。 对他太反感,自动忽略他桌上的玫瑰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倪语棠给妈妈发消息,“妈,对方迟到,我走了。” 贺景禹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的包里插着一支蔫了吧唧的白玫瑰。 两人对视,一时间冒着火星。 贺景禹慵懒道:“别看了,就是我。” 倪语棠看到白玫瑰,靠,还真是他,她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是你?” “别装。” 贺景禹嗤笑一声,“你还能不知道是我吗?随便一个人你就出来啊。” 倪语棠和他互呛,“不知道,我妈说,对方家世显赫、一表人才、成熟稳重,绝对靠谱,我就来了。” 贺景禹放下二郎腿,“这不是很符合吗?” 倪语棠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哪里符合了,你照照镜子好吧,这十六个字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贺景禹说:“有,每个字都完美契合。” 倪语棠恨恨说:“介绍人搞诈骗,我安装反诈app都没用,差评。” 一墙之隔,绿植不隔音。 温浅月身体向右.倾,挨着贺景尧的手臂,“他们俩真的好像说相声。” 男人坐直,“还回去吗?” “暂时不了,看看热闹。” 温浅月问:“还是说你有事?” 贺景尧只道:“没有,陪你看相声。” 温浅月咬着吸管,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对话,这比和贺景尧聊天有趣多了。 熟悉的相亲对象还在上演火药味的剧情。 贺景禹哼笑道:“哪里诈骗了?简直一模一样。” 倪语棠不遑多让,“我以为是你哥呢,明明形容的是你大哥,来了个次品。” 贺景禹说:“我不和你计较,我人也到了,面也见了,可以交差了。” 倪语棠深深叹息,“真可惜,我本来的计划是当你大嫂,听你喊我一声‘大嫂’,多开心啊,奈何你大哥和别人结了婚。” 还有贺景尧的事儿? 温浅月八卦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怎么吃到了自家老公的瓜。 贺景尧正色,凛声道:“与我无关。” 贺景禹直截了当说:“你这辈子没戏了,我大哥不喜欢你,他爱惨了我大嫂。” 倪语棠无所谓,“不重要,我喜欢他就行,慢慢等呗,看谁能熬得过谁。” 当事人知道他爱惨了吗? 温浅月真的绷不住,侧眸观察贺景尧的神情,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唇线绷直。 “贺主任,桃花遍地啊。” 贺景尧清清嗓子,“咳咳咳。” 贺景禹挑眉,“我大哥和大嫂在后面。” 倪语棠震惊到哑然,“你大哥怎么在?大嫂也在?” 一时口嗨,不会让人小夫妻生了嫌隙吧,她可太罪过了。 贺景禹不嫌事大,“现在知道乱说的下场了?你等着吧,要是他俩为此吵架,你就是罪人。” 她刚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她致力于给他找不痛快。 倪语棠顾不上贺景禹,来隔壁桌道歉,“大哥,大嫂,我刚瞎说的,为了和贺景禹作对,你们别放心上。” 孰真孰假,温浅月能分得清,“没有,你说话挺好玩。” 倪语棠举起右手发誓,“我不会喜欢有妇之夫的,大嫂,你信我,我就没喜欢过景尧哥,我一直把他当做尊敬的长辈,我爸那一辈的。” 她不强调还好,偏偏强调最后一句话。 温浅月不能笑出声,她要绷住,“我知道。” “我先走了,大哥、大嫂拜拜。” 倪语棠去而复返,“大嫂,你好漂亮,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有空出来逛街。” 万一人家碍着面子,她得拿出诚意道歉。 都是贺景禹的错,遇上他,准没好事,害她丢了人、出了糗。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是瞎话,不制止她,任由她说下去。 这人不安好心,黑心。 “可以啊,我扫你。”温浅月掏出手机。 两个姑娘加上了联系方式,倪语棠弯唇,“加上了,今天也没有白出来啊。” 她趴到温浅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等下次出来,我告诉你景尧哥小时候的事。” 温浅月求之不得,“好呀好呀。” 倪语棠不看贺景禹一眼,她径直坐在另一桌,拨通妈妈的电话,“妈,你怎么没告诉我相亲对象是贺景禹那个王八蛋啊。” 她没有压低声音,‘王八蛋’三个字准确清晰飘进贺景禹的耳中。 好男不跟女斗,他大度得很。 她妈妈回,“宝贝啊,说了你不就不去了吗?” 倪语棠眼前一黑,“你可真是我亲妈。” “你俩挺般配的啊,一起长大,他从来不乱搞,没有花花肠子,家庭也简单。” 倪语棠嫌弃地看向贺景禹,“哪里般配,我就是孤独到老,都不会和贺景禹结婚。” 妈妈说:“让你找你又不找,只能我们操心了啊。” 倪语棠拍了下桌子,“今儿起,我自己找,我还不信了,是个人都比贺景禹强。” 贺景禹灌下一杯苦咖啡,还是个人都比他强,除了大哥,还有谁比他强。 洁身自好,仪表堂堂。 贺景禹不甘示弱,给廖寻真打电话,“妈,我就是孤独终老,被冻死饿死,也不会和倪语棠结婚。” 廖寻真头疼,“那你自己去找。” 一个二个都不让她省心,这边连毒誓都用上了。 贺景禹说:“自己找就自己找,我不信我找不到。” 两个人谁也不服气,同时喝了杯浓咖啡。 真苦。 真幼稚。 温浅月弯起粲然的笑,“他俩不会被打脸吧。” 一般放话的后果是被啪啪打脸,被验证过无数次,这俩,悬。 贺景尧却说:“不会,家长没有这么暴力。” “噗嗤”,忍了一下午的温浅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笑得肩膀颤抖。 贺景尧不明所以,紧皱眉头。 她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副cp是本文搞笑担当一个小时后即0点还有一章 第15章 花朝-老公 嗯?老婆 第15章 花朝-老公 嗯?老婆 咖啡厅舒缓的音乐萦绕在耳旁, 对上贺景尧疑惑的眼神,温浅月敛了笑。 向他解释,“贺主任, 打脸的意思是,他说出的话被后来的行为推翻,比如,说不会和对方结婚,结果结了。” 贺景尧明白, “这个意思啊。” 温浅月歪着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你看,有你不知道的词。” 贺景尧虚心接受, “我要学习,活到老,学到老。” “贺主任这么好学啊。” 温浅月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现在喊‘贺主任’越来越顺口,代替了‘贺景尧’这个称呼。 今天的饮料比平时好喝许多,酸酸甜甜又清爽,杨梅在口腔迸开。 温浅月咬着吸管,抬起眸看着欢喜冤家, 谁也不搭理谁。 对抗路, 好嗑。 她偷偷看向贺景尧,男人眉目平和,没有不耐和催促,静静陪着他。 他竟然陪她偷听,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没有人能想到, 西装革履的外交官,也会做偷听八卦的事。 倪语棠和朋友一顿输出,起身告别,“大哥,大嫂,我走了,人也见了,和我妈交差去了。” 至于贺景禹,不配得到她的告别。 温浅月挥挥手,“拜拜,路上慢点。” 她偏头问:“她为什么也喊你大哥?” 贺景尧淡声回:“她和贺景禹是娃娃亲,喊习惯了。”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温浅月好奇,“你有娃娃亲吗?” 贺景尧说:“没有。” 温浅月更好奇了,“为什么你没有?” 贺景尧掀起黑眸,凝望她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有?” 温浅月说:“你弟弟都有。” 贺景尧轻抿一口白开水,随后看着她,慢悠悠道:“我有老婆,他怎么没有?” 温浅月语塞,此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被他盯着,暧昧的‘老婆’两个字,她低头喝冰凉的饮料,试图压下升起的温度。 贺景尧偏要拆穿她,“怎么不回答?” 他明知道问题难,明知道她脸皮薄,还是要问出来,真印证了贺景禹的话。 切开来是黑心。 温浅月怼他,“你在狡辩。” 贺景尧不置可否,眉眼微弯,几不可察,“贺景禹和倪语棠两个人抓周抓的是对方,就这样定下了娃娃亲。” “缘分不浅啊。” 温浅月喝完最后一口饮料,“相声看完了,我们回家吧。” “好,走吧。” 男人自然拿起她位置上的包,拎在手里。 贺景禹拦住他,吐槽道:“大哥,你都不拯救我于水火,眼睁睁看着我深陷虎穴。” 贺景尧只问:“水火在哪里?一片祥和。” 他说:“我们走了。” “无情的大哥。” 贺景禹幽幽开口,“大嫂,你看到我哥真面目了吧,对自己亲弟弟都这么狠,你趁早甩了他。” 温浅月没有来得及回答,贺景禹偷偷想溜走。 顷刻之间,贺景尧重重睨向他,黑眸凌厉森寒。 盛夏日,一股西伯利亚寒潮提前发力,横扫他的全境,仿佛要将他速冻。 他哥下颌线紧绷,在发火的边缘。 贺景禹认错,“我说错了。” 血脉压制,他哥发火比妈妈发火更吓人,他还想多活几个年头。 和家长吃了饭,相声听了,饮料喝了。 天没有塌,一切顺利。 温浅月系紧安全带,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倪语棠:【大嫂,你好,我叫倪语棠,小名是‘棠棠’和‘语棠’,外号‘鱼汤’,你想喊哪个喊哪个。】 温浅月:【你名字好好听,我喊你‘棠棠’吧,我叫温浅月,朋友喊我‘月月’。】 倪语棠:【月月,我还是要郑重解释一次,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对贺景尧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只有对长辈的尊敬,在他心里,他就是我爸那辈的,连朋友都不算。】 她发了一个发誓的表情,证明自己此言非虚。 温浅月:【我知道了,你好可爱哦。】 倪语棠:【贺景禹要是不那么欠揍就好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做妯娌。】 温浅月:【我们现在也可以做朋友,不需要通过男人的纽带。】 倪语棠:【你说得对。】 贺景尧目视前方,余光不时瞥见温浅月,姑娘唇角上扬,心情没有被他妈妈影响。 “你俩最后说什么了?” 温浅月晃了晃手指,“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不告诉你。” 贺景尧说:“想笑就笑。” 温浅月绷着嘴唇,“我没笑。” 她收起笑容,那句‘她爸那辈的’,杀伤力太强。 贺景尧直言问:“说吧,有什么好笑的事?” 温浅月小声嘀咕,“我就是突然想到,棠棠说你是她爸那辈的。” 倪语棠说话和贺景禹一样口无遮拦,往日他不会在意,今天却想解释。 贺景尧语气认真,“她和贺景禹一起上下学,我会检查他们两个的作业,所以,她和贺景禹都怕我。” 本来就好笑,他一解释莫名更好笑。 温浅月说:“不用解释,我知道是夸张手法。” 贺景尧无奈叹气,“我觉得你不信。” “我信。”才怪。 前方绿灯变红,贺景尧踩下刹车,侧身看她,“很好笑吗?” “不好笑。” 但格外贴合。 温浅月岔开话题,“你检查作业很凶吗?你会凶他们吗?” 她自问自答,“我知道了。” 他肯定自我感觉不凶,实际,贺景禹和倪语棠瑟瑟发抖。 贺景尧拧起眉头,他都没说话,她知道什么了? 过了两个路口,男人靠边停车。 温浅月不解,“怎么停了?你有什么事吗?” 贺景尧指了指路边的店,“你想不想吃饼?这家饼味道不错,北城老字号。” “吃。” 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那就尝尝。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外面热,你坐着等我,我去买。” “一起吧。” 外面38c,排了长长的队伍,温浅月于心不忍。 贺景尧制止道:“我一个人就够了,况且我在非洲待过,不怕热。” 他和对待小朋友似的,给她发了命令,“温律师你负责看着车。” “好。”温浅月趴在车窗上,看着他走到队伍的末尾。 他以为她不知道,非洲只是四季都热,真论极端高温,比不上中国。 队伍缓慢挪动,贺景尧站在队伍里,身姿修长,格外瞩目。 她看着别的姑娘走到他的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拿出手机,开心扫码。 联系方式吗?看上贺景尧吗? 胆子大的人真好,问是没有成本的,被拒绝也没有损失。 队伍走走停停,温浅月看向西方的烈日,忽然,不想吃了。 她在车里吹着冷气,他在日头下暴晒。 蝉停止鸣叫,国槐树遮阴,却挡不住夏日的炎炎高温随风潜入。 终于,排到贺景尧。 男人递给她,“给,每个口味都买了,都尝尝。” “你先擦擦汗。”他的后背湿透,她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温浅月咬了一口,瞪大眼睛,“好吃。” 饼刚出锅,冒着热气,酥脆掉渣,简单的调味,没有科技添加的味道。 纯手工制作,老式的烤炉,难怪排了这么多人。 姑娘眉眼弯成小月牙,贺景尧关切问:“中午没吃饱?” 温浅月擦擦嘴,“吃饱了,也不耽误吃饼。” 贺景尧启动汽车,“还以为你中午吃不下。” 温浅月咀嚼饼,“人不能和肚子过不去,本来就是喊我去吃饭的,我不得吃饱吗?” 贺景尧满意颔首,“你这样想就对了。” 温浅月吃完一个甜的烧饼,找出鲜肉馅的饼,她刚咬了一口。 听见旁边男人的声音,“温律师,每个口味我只买了一个。” 温浅月不明所以,“噢,怎么了?” 她垂眸看着饼,恍然反应过来,“你要吃吗?我还以为你不吃。” “这边我没咬过,我掰给你。” 贺景尧却说:“我现在没法吃。” “对哦,你在开车,注意行车规范。”隔着牛皮纸袋,温浅月掰开肉饼,没有多余的袋子。 前面出了车祸,车子缓缓停下,等待事故处理。 贺景尧唤她,“温律师,饼。” “好,给你。”温浅月一着急,手里的袋子直接递了过去。 男人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味道没变。” 温浅月怔住,看着饼的豁口,刚刚算她喂了他吗? 她低头看烧饼,不对,他怎么咬在这里了? 车内空调紧张作业,她却像身处太阳下,被晒得又红又烫。 贺景尧开个玩笑,“不想给我吃?” 温浅月摇头,“不是。” 男人又问:“那就是嫌弃我?” 她摇头,“不是。” 温浅月轻声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贺景尧点头,“是有。”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这里是我咬过的。” “不好意思,咬错了。” 男人语气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不在意,也好像真的是不小心才咬错的。 温浅月避开他咬过的区域,给饼调了方向,合法夫妻不在意这些细节,属实有点亲密。 交警来到,车子挪到一旁,道路陆续恢复通畅。 贺景尧开车平稳,似是随口一说,“刚才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 温浅月抿唇,“还真是啊。” 贺景尧问:“你怎么知道?” 温浅月如实告知,“我看到了。” “不开心?” “没有。” 男人没有继续追问,温浅月咬梅干菜的饼,强迫自己不去想无关自己的事。 走过拥堵的路段,一路畅通无阻。 下车后。 贺景尧喊她,“温浅月,抬头。” “什么?”温浅月抬头,她愣在原地。 天边出现一团白色的云,好似一朵棉花糖,松软、翻滚。 洁白无瑕,好想吃。 温浅月掏出手机拍照,“云很好看。” 气象学上的学名叫‘积雨云’,遇上他,叫美好的风景。 “是。” 贺景尧将手机递给她,找出二维码,“你扫码看看是什么?” 温浅月微笑拒绝,“我不扫,万一是诈骗链接,把我钱骗走了怎么办?” 贺景尧低声笑,“防备心挺重啊。” 他郑重道:“不是诈骗,是我给别人的联系方式。” 温浅月不扫,“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贺景尧说:“另一个。” 温浅月瞳孔微圆,“你还有小号。” 贺景尧卖关子,“你扫了就知道了。” “行吧。”温浅月不情不愿扫码,旋转几下,跳出来国家反诈app的链接。 而且由于她安装了,自动跳转到app的首页。 所以,他给别人的码是反诈app的码? 温浅月不禁感慨,“贺主任,你有点腹黑,不对,是超级腹黑。” 她已经能想象,此刻有个女孩心碎一地。 贺景尧说:“为国家反诈贡献一份力。” 当时新闻app推送诈骗新闻,他灵机一动,问公检法的朋友要了二维码。 温浅月脚步轻快踏进电梯,反诈app,亏他能想得出来。 周一,天空阴沉。 白色的积雨云黑化,天空欲要落雨。 早晨晴空万里,下班阴云密布,打工人的怨气陡然升腾。 电梯到达一楼,蜂拥而出。 温浅月看天,从包里拿出伞给黄熙盈,“伞给你,我离得近,没有关系。” “月姐,你搬家了吗?” “嗯。”温浅月查看附近的单车,祈祷给她留一辆。 下班高峰期打车,不如骑自行车。 突然,一道熟悉的沉稳男声灌进耳边,“温律师。” 写字楼大厅聚集了不少人,温浅月回头寻找,没看到人。 黄熙盈兴奋地扒着她的胳膊,“哇,有帅哥啊,月姐。” 温浅月定睛一看,贺景尧怎么在这儿? 男人抬起长腿,面无波澜,缓步向她走来。 黄熙盈八卦,“是客户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是,是朋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黄熙盈失望,“朋友啊,你有老公了,好可惜。” “不可惜。”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否定?不知贺景尧有没有听见。 温浅月维持镇定,“我先走了,拜拜。” 黄熙盈说:“好,我去坐地铁了,明儿见。” 天骤然黑透,黑云压城,大雨落下,豆大的雨珠打在地面,激起尘土。 温浅月低眸看向贺景尧的手,男人手里空空如也,他没带伞。 贺景尧说:“车在负一层。” 温浅月和他逆着人.流,并排走回电梯口,“你怎么来了?” 贺景尧按下电梯,“今天不加班,接你下班。” 温浅月轻声说:“万一我加班,你岂不是白等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贺景尧叹息,“你没回我信息。” “你给我发消息了吗?” 温浅月紧皱眉头,向上滑动屏幕,在下面找到了贺景尧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1’。 【天快要下雨,我去接你。】 言简意赅的9个字,来自半个小时之前,那时她切换到微信小号。 “那时候在开会,没看手机。” 他不是她置顶的人,消息沉底,难怪没有看见。 朋友?好一个朋友,才会有如此对待。 下班高峰期,电梯人满为患,一楼下去许多人,剩下的一眼看清,有几个律所的同事。 “温律师,你不是早走了吗?” “中间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温浅月和贺景尧分站在两边,没有交流。 公司小群消息不断。 【在电梯里看到一个帅哥,怎么会有人把白衬衫穿的这么好看。】 【在哪儿?我们这栋来了帅哥吗?】 【哇偶,好帅,是那种国泰民安、根正苗红的帅哥,明天我也要偶遇。】 【对,你的形容非常到位,一点都不油腻。】 【快上,要联系方式。】 【人家早下电梯了。】 【@温浅月,温律师,他和你一个方向,你问问。】 当事人浑然不知群里的动态,温浅月丈量她和贺景尧之间的距离。 地下车库光线略暗,拉长影子,约摸两米远,只有影子挨在一起。 合法夫妻,莫名生出奇怪的偷感。 贺景尧靠近温浅月,佯装无意启唇说:“原来我是朋友啊。” 温浅月讪讪说:“不是。” 他果然听见了她的介绍,顺口而出的万能称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贺景尧慢悠悠说:“原来我连朋友都不是。” 温浅月着急,“不是这个意思。” 她郑重其事解释,“我没有想撇清关系,情急之下的说辞,贺主任不会这么小气吧。” 小气?她倒会拿捏他。 贺景尧反问:“为什么要有说辞,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温浅月否认道:“不是,大脑短路了,还没习惯。” 无论是‘丈夫’还是‘老公’,这两个称呼都很烫嘴,滚到嘴边,说不出口。 贺景尧黑眸深邃,“我得检讨,回来快一个月,老婆还没习惯。” 温浅月过意不去,“我会尽快习惯。” 人家大大方方介绍她给同事认识,她遮遮掩掩显得一点都不坦荡。 他的车停得有点远,走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半晌。 贺景尧突然说:“试试吧。” 温浅月不明所以,侧目看他,“试什么?” 对上她的眸,贺景尧一字字道:“难以启齿的称呼。” 温浅月倒吸口气,“在这儿?” 贺景尧拧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哪有人在地下车库练习,旁人若听见,以为她脑子有病。 贺景尧想了想,“上车再说。” 温浅月推辞,“我自己练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贺景尧问:“不需要当事人听听吗?” 温浅月捏紧包带,“没什么需要听的吧,不就是‘老公’或者‘丈夫’吗?我又不是不会。” 贺景尧微微颔首,“嗯,你会。” 她怎么感觉她上了贺景尧的当,无声无息被他套路,贺景禹说的对,此人腹黑至极。 温浅月拒绝搭理他。 贺景尧面无波澜,“没习惯?那再来一遍?” 男人凑近她,“嗯?老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不仅会答应你喊的老公,还会回你一句老婆 第16章 花朝-摸我 欠收拾 第16章 花朝-摸我 欠收拾 棱角分明的矜贵脸庞出现在瞳孔里, 温浅月下意识后退,她避开他的眼神,“习惯了, 不用练了。” 怎么看到了一丝丝侵略的、强势的目光。 转瞬即逝,似乎是她的错觉。 温浅月自然转了话题,“你车在哪儿,还没到吗?” 贺景尧按了钥匙,“嘀嘀”声从东边传来。 男人致歉, “好像…走过了。” 温浅月不禁“啊”了一声,难怪走了半天还没有看见汽车。 贺景尧敛眸,“第一次来,路不熟。” 温浅月没有放在心上, “正常,地下不容易分辨方向。” “是,容易迷路。” 贺景尧漆黑的眼眸一沉,口吻稀松平常。 他循着声音熟络地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这边。” 温浅月系紧安全带,心里过意不去,“你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在办公室待的少, 我们经常出去见委托人。” 贺景尧低声笑了一下,“温律师,你看看未接来电。” 温浅月看向左上角,下拉屏幕,有三个来自贺景尧的未接电话。 “抱歉,我没注意, 我平时电话有点多。” 贺景尧启动汽车,“没关系,这不是刚好赶上了吗?” 温浅月问:“万一我不在,你岂不是白来了。” 男人只说:“你在哪我再去接你。” 温浅月抱着玩偶,“你不嫌我麻烦吗?” 汽车驶出地下车库,大雨倾盆,雨声混着贺景尧的声音。 “接老婆下班,不是麻烦,是分内之事。” 他好像没她想得那般古板,‘老婆’两个词说得自然熟练,比她的磕磕绊绊的老公好。 天色微暗,路口拥堵,红色尾灯蔓延成长长的灯海,在雨中模糊。 汽车广播调到新闻频道,播放今日国内国际新闻,平仄有力的女声环在耳边。 “今日上午,南海扰动生成为南海热带低压,预计在24小时内该低压将发展成台风,并将于3日和4日先后登陆我国海南和广西,需提前做好防御措施。”* “里伯北内总统预计于北京时间本月20日访华,为期三天。”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当地时间早上八点,卢尔里一教堂遭到空袭,袭击造成五人死亡,数十人受伤,俾斯麦组织称对此袭击负责。” 除了海南和广西,另外的地名温浅月从未听过,她收回刚刚的想法,没有人比他更古板了。 车流缓慢挪动,一个路口等了二十分钟,只前进了几步路。 温浅月打开手机,回复客户信息。 网上的私信,【律师,你好,我女儿借了很多网贷,利滚利还不上了怎么办?】 温浅月:【借了多少?利息多少?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如果超过法律规定,违法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我来找找。】 等待回复的时间,时新雨给她发了一条视频,【月月,给你分享一个好东西。】 温浅月:【我不点,你分享的要么是恐怖血腥的,要么就是带颜色的。】 这是真朋友,一眼看穿对方的套路。 时新雨:【你点开看看嘛,绝对是好东西。】 温浅月:【吃一堑,长一智,我已经不会上当了。】 时新雨:【月月,你长大了,不好骗了。】 温浅月:【所以是什么?】 时新雨:【是好看的弟弟,青春靓丽大学生,个个185,腿比我身高都长。】 温浅月:【夸张了啊,你在哪儿?】 她点开视频,腿似乎没有那么长,贺景尧的腿比他们的长。 时新雨:【白天和我们老大去招人了,我还记得你说的话,‘这个不要,太老’,所以都是年轻的大学生。】 温浅月:【忘记,忘记。】 她偷瞄一眼贺景尧,当事人就在身边,当时脑袋被门夹了,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捉住她偷看的视线,启唇问:“饿了?快到了。” 温浅月尴尬笑笑,“没有没有,行车安全。” 他长了一双透视眼吗?每次都被他发现。 驶过最拥挤的路段,雨声散漫。 车子停在单元楼楼下,贺景尧递过去自己的手机,“这是食堂今天的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去买。” 温浅月没有接,“一起去吧。” 贺景尧说:“不用勉强。”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我也没那么社恐。” 贺景尧拿出第二把伞,“给你雨伞。” “好。” 和上次一样,两个人一人撑一把黑伞,伞立在食堂墙根边。 这时,有个姑娘从食堂出来。 “贺主任,晚上好。” 贺景尧颔首,“你好。” 姑娘加快脚步,跑着离开了食堂,仿佛身后有妖魔鬼怪。 温浅月疑惑,“你平时很凶…严肃吗?那小姑娘被你吓跑了。” 她换了一个用词,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凶,就像他不觉得贺景禹怕他。 贺景尧否认,“不严肃,正常沟通交流。” 温浅月啧啧感叹,“当局者迷啊,贺主任。” 她就知道,姑娘只是吃饭遇到,都快吓哭了,难以想象他平时工作的样子。 正值用餐高峰。 “贺主任,这是你太太吧?” 一个中年男人,温浅月从他的话中听出巴结之意,对贺景尧充满了尊敬。 贺景尧说:“是。” “很般配,郎才女貌。” “谢谢。” 短短的一截路,不断有人和贺景尧打招呼,连带她成了焦点。 “他们都认识你啊。” “工作交流得多。” 男人不以为然,他询问:“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菜?” 温浅月嗅到面食的香气,“想吃面条。” 贺景尧说:“碳水脑袋。” 温浅月点头,“对。” 他们找了空位坐下,等待面条出锅。 温浅月说:“看起来和其他食堂没什么区别。” 贺景尧笑笑,“外交部就是普通的上班单位,平时你们接触的少,觉得高大上。” 温浅月应声,“是的,只在电视上见过,有距离感,根本没机会接触。” 贺景尧说:“以后机会多的是。” 面条窗口开始叫号,男人摁住她的手,“我去端,你坐着。” 除了面条,还有几碟肉,排骨、鸡爪和牛肉。 温浅月好奇,“你怎么还买了肉?” 贺景尧递给她一双筷子,“你不是顿顿都要吃肉吗?” 温浅月愈发疑惑,“你怎么知道?” 贺景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长了眼睛,会观察。” 温浅月说:“这么多,让你破费了。” “现在肉便宜,吃得起。” 贺景尧转而说:“贵也能吃得起,和我结婚,不至于让你吃不上肉。” “那我就放心了。” 温浅月夹了一块肉,“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点。”贺景尧将肉推到她的面前,男人几乎没有夹。 他可能真的在喂猪,害怕她吃不饱。 温浅月舀了几勺辣椒,鸡汤上面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 贺景尧的面汤是寡淡的白色骨汤。 他不吃辣,而她无辣不欢。 饮食习惯差异大的夫妻,真能相处和谐吗? 辣椒与鸡汤混合,形成了新的风味,底下还藏了一个荷包蛋。 这是彩蛋吗? 然而,远不止于此。 在她吃完面条后,贺景尧递给她一瓶汽水,“给。” 温浅月瞪大眼睛,她握住微凉的瓶身,抬眸看着他,“贺景尧,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吃完饭还要喝汽水。” “不是。” 贺景尧开口,“贺景禹每次都要喝。” 温浅月问:“他是你弟弟,所以,我是你妹妹吗?” 贺景尧摇头,“不是,你是我老婆。” 妹妹。 他又不需要妹妹。 “我们走吧。”温浅月经受不住他的直白,这场婚姻大戏,他比她要入戏。 “我去洗手。” 贺景尧吃完饭必须要洗手,她同他一起。 洗手池旁,两个女人正在聊天,中国人的本性,村口唠嗑、卫生间八卦。 温浅月弯下腰,她们未注意到她。 “贺主任的太太做什么的?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我听说婚结了一年了,反正我也是第一次见。” “新婚都没有随任吗?” “人家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放弃啊。” “贺主任要在新闻司一直待着还好,就怕驻外,一去三五年。” “没办法,部里结婚的不少,异国的一堆,谁都没有办法。” “不过,贺主任这么体贴,真的看不出来。” “就是说,不让贺太太端东西,还买汽水呢,我家那口子只会让我回家喝白开水。” “这叫什么,被宠爱的有恃无恐。” 温浅月听不下去,听自己的八卦太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她们转了话题。 “你听说了吗?简主任又离婚了。” “他不是升职了吗?” “人不在身边有什么用,平时照顾孩子和老人,万一有个事生个病的话,都不能搭把手,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外面看我们光鲜,苦只有自己知道。” “害,谁说不是。” 就像贺景尧,她后来才知,见面领证那几天,恰巧他在国内。 他的任期是三年,回来探亲假,顺便和她结了个婚。 走出食堂,天彻底黑透。 雨停了。 近几年,北城的天气愈发像南城。 多雨、潮湿。 本以为离开了南城,不会再有湿哒哒的梅雨季,抵挡不住气候变化,雨带北移。 温浅月喝完酸甜的汽水,洗干净瓶子,剪了几支绿萝放进去,放在月亮相框旁边。 她坐在沙发上,玩不白的脑袋,“贺景尧,你还要去驻外吗?” 贺景尧如实告知,“按照部里的传统,要去。” 温浅月又问:“什么时候?去多久?” 贺景尧解开衬衫袖扣,放在托盘中,“不知道,听部里安排,任期一般是三年起。” 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温浅月莞尔,“没有,就是好奇。” 所以,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可以吗? 贺景尧没有追问,修剪绿植的叶片。 几片叶子变黄,旁边生出嫩绿的新芽。 温浅月点开时新雨发的视频,“月月,你看,比你们家老男人年轻多了。” 她没有料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更没时间关音量。 老男人? 她不敢抬头看贺景尧,跳进黄河洗不清。 客厅诡异的安静,原本也没什么声音,此刻仿佛凝了霜。 温浅月硬着头皮抬起眸,对上男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她主动解释,“朋友去招人,她拍的大学生,感叹时光飞逝,说我们都要奔三了。” 她刻意忽略‘老男人’三个字,她找不出合理的理由。 贺景尧故意停顿,意味深长开口,“这样,我还以为……” 温浅月紧张问:“你以为什么?” 贺景尧只说:“没什么。” 男人瞳仁漆黑,如同深不可测的深渊,看不清道不明其中的意味。 温浅月微蜷手指,“老男人是现在文艺界流行的词,你不看偶像剧,现在流行年龄差,就是男主比女主大的年上,给女主无限的包容和托底。” 那些年看过的偶像剧发挥了用途。 贺景尧慢条斯理说:“学到了,新的词。” 温浅月蹙起眉,男人的表情明显不信,“不是给我看的,是她自己想看的。” “我知道。”贺景尧慢悠悠说:“你看也没关系,我没那么小气。” 温浅月说:“我就没看。” 贺景尧和她对视,“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吗?” 温浅月郑重说:“那天晚上是意外,我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点男模,以前从没有过。” 贺景尧启唇,“我知道。” 温浅月直截了当说:“我觉得你不知道,男模还没选好,你们就进来了。” 贺景尧反问:“很可惜?” 温浅月实话实说:“有一点吧,我好不容易舍得花钱,被你们破坏了。” 男人放下水壶,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微微俯身,声音偏冷,“温律师,你是不是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大度。” 温浅月心跳漏了一拍,她弯起眸,“你很大度吧,你刚刚还说自己不小气。” 贺景尧眉头轻拧,“看和摸是两回事。” 迎着他的视线,温浅月说:“我不会摸,你不能妄加揣测。” 贺景尧口吻平淡,“你着急什么?你摸过?” 温浅月斥他,“没有,你不要冤枉人。” 她站起身,“我去洗澡。” 倏然,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急什么?” 温浅月挽了粲然的笑容,“我什么都不急,到点了。” 她拨开他的手,抱起睡衣钻进浴室。 深夜,雨滴顺着瓦片滑落。 男人的汗没入温浅月的胸口,他覆在她的上方,人与黑眸同时向下压。 他抿着唇线,缓慢抽拉。 贺景尧声音冷厉,“不准摸别人。” 温浅月反驳他,“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公,你只能摸我。”贺景尧牵住她的手,摸上他的腹肌。 温浅月挣扎,“我不要摸你,你个老男人。” 下一秒,贺景尧拍了她的屁股,“欠收拾。” 好疼,温浅月忍着不叫出声,她紧闭双唇,和他置气不看他。 男人吻住她的唇,用力撬开她的牙齿。 舌头伸进去,使劲搅动口腔。 同一时刻,他发了狠。 她的脚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浅月呜咽求饶,“贺景尧,我不行了,好累,好酸。” 男人一字字问:“还说我老吗?” 温浅月偏要和他作对,“就说,本来就老。” “月月,你自找的。”贺景尧将她翻了个身,吻上她的蝴蝶骨。 “呜呜呜。” 温浅月不断向前,快要撞到床头,被男人紧紧握住,不给她逃的机会。 “跑什么?” 温浅月意识涣散,“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晚了。”贺景尧握住雪白,“今晚,不眠不休。” 最后,温浅月整晚没睡,他一晚上都在,她的唇被吸得痛。 温浅月猛然睁开眼睛,大脑短暂空白。 顷刻间,梦侵入,细节完整播放。 她捶捶脑袋,做的什么梦? 贺景尧会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腹肌吗?且不论他有没有腹肌? 贺景尧会在意别人说他老不老吗?他又没有年龄焦虑。 温浅月使劲摇晃脑袋,赶紧忘记,古板的老干部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在床上肯定和闷葫芦似的,哪里会那么多花招,更不会说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还不眠不休,就他的作息,肯定是计算时间,到了十一点,毫不留情,直接拔出来结束。 她想怒吼,怎么会做春.梦? 简直难以置信。 贺景尧突然出声,“醒了?” 温浅月被吓了一跳,脸瞬间红透,虽然是梦,她有点心虚,“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起?” 贺景尧只道:“偶尔睡个懒觉。” 一早上,温浅月全程不看贺景尧,对上他的眼睛,好像看到梦里的他。 她说:“我今天要去出庭,在地铁口把我丢下就行。” 贺景尧回:“好。” 到达地铁入口,温浅月解开安全带,语气正式,“贺主任,拜拜。” 和昨天看到贺景尧被吓跑的姑娘有的一拼。 目送姑娘进入地铁口,贺景尧掉头驶向外交部大楼。 张知悦主动打招呼,“贺主任,早。” 贺景尧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温浅月最近格外喜欢喊他‘贺主任’。 今早的‘贺主任’和以往语气不同。 想到她的背影,男人反思,他有这么吓人吗? 她今天早上怎么了?昨晚的话惹她生气了吗? 贺景尧没有过多在意,他投入到工作中,“措辞平缓一点,改成友好交流。” “好的。”沈原心想,现场一点也不友好啊,差点打起来,电脑恨不得扔对方脑袋上。 短暂空闲,贺景尧眼前浮现出一幅朦胧的画面。 他昨晚好像梦到了温浅月,梦到她的背影,梦境太过模糊、虚幻。 想到她,贺景尧:【温律师,对不起。】 他是男人是老公,要主动道歉。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无奖竞猜,贺主任是真的不认得方向吗?梦会成真吗?到时候贺主任到底是什么样的吗?好难猜哦又是5200字,嘿嘿以后尽量卡这个字数*来自网络新闻 第17章 花朝-顺路 人后睡一起 第17章 花朝-顺路 人后睡一起 城市另一端, 温浅月刚到达法院,十点开庭,当事人和她差不多时间抵达。 拖了许久的离婚案终于开庭, 一方想离,一方不愿。 不知何时,结婚宽进严出,离婚自由成为奢侈。 她能帮别人打离婚官司,自己踏进了这条河流, 至于河流的流向,她不知道。 葛安亦穿着普通的上衣,精气神比刚认识她时好了很多,“温律师, 离不掉怎么办?” 人一旦接触过更广阔的世界,打通某根窍,再也不愿回到过去的日子。 “那就再上诉。” 温浅月关心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葛安亦说:“很不错,老板人很好,我还能照顾孩子,攒了不少钱,谢谢你,温律师。” 她运气好, 遇到了温浅月, 没有收律师费。 温浅月只说:“举手之劳,我恰好认识。” 两人的渊源起源于路边摊,那时,她丢了一块玉,素不相识的她摸黑.帮她找回了玉。 人的缘分妙不可言,温浅月没想过对方会果断决定离婚, 毕竟临时反悔的数不胜数。 葛安亦笑笑,“我记得你说的话,再苦再累都不要妥协。” 人不能和一个对你好的人结婚,要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结婚,曾经读不懂的话,经历过才明白。 后半辈子那么长,她自问,真的甘心被蹉跎吗? 温浅月鼓励道:“对,你为了自己的新生活,也一定可以。” 她不喜欢‘为母则刚’这个词,妈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没有‘为父则刚’这个词,为什么一切压在妈妈的身上? 距离开庭只剩三分钟,葛安亦的丈夫李兴运姗姗来到,“你等着吧,我问过了,不会判离的,我耗死你。” 葛安亦不遑多让,“那怎么了,还有二审,我会继续上诉。” 李兴运的妈妈陪着儿子,恶狠狠地骂葛安亦,“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当妈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爸爸。” 曾经的葛安亦只会默默承受,现在她不会了,“你不狠心吗?因为彤彤是女孩,你有想过看她吗?” 这个世界,为难女人的不止男人,还有同为女性的女人。 离婚官司冗长又琐碎,一点一滴掰开了算,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房贷车贷。 温浅月拿出材料,一一列举,有理有据讲述婚姻破裂的事实。 包括他出轨的事实、赌博的证据,对孩子不闻不问,桩桩件件,详实细致。 李兴运急了,“她说的不对,我和我老婆关系好的很,你个黑心律师,只想着坑钱,图片都是捏造的。” 后面一连串的脏话,无能的人才会怒吼。 温浅月并不在意,握紧葛安亦的手,她比她听得多。 法官一脸严肃,“肃静。” 她说:“被告陈述。” 李兴运说:“我不同意离婚,我们感情很好,老婆,我一定好好对你们娘俩好,你就原谅我吧。” 他就差跪下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请求葛安亦的原谅,表演型人格玩到极致。 无论葛安亦说什么提供什么资料,他就咬死不离婚,他不好过,不会让她好过。 男人本性,嫉妒她离开他过的更好。 法官宣布择期宣判。 葛安亦低声和温浅月说:“温律师,我们快走吧。” “好。”两个人快步跑到电梯口,避开他们。 国情在这,一次判离的几率微乎其微。 温浅月看她心情尚可,稍稍安心,“我回律所了。” 葛安亦说:“嗯,我也要去上班。” 她们在地铁站分开,踏上两个方向的地铁。 非高峰期的北城地铁,人满为患,温浅月握住把手,大脑放空。 离婚纠纷耗费心力,她的耳边环绕‘嗡嗡’的声音。 她和贺景尧会走到这一步吗? 应该不会,他说过,如果他们过不下去,他会同意离婚。 温浅月抬头望着外交部大楼,得空查看手机信息。 贺景尧:【温律师,对不起。】 他无缘无故道什么歉? 温浅月眉头紧蹙,【我才下庭,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道歉?】 贺景尧秒回,【昨晚我不该不让你看视频。】 昨晚? 温浅月不能回想昨晚,春.梦涌入大脑,愈发清晰,她脸颊开始发烫。 【我没生气,我本来就不想看。】 贺景尧:【那你早上不理我。】 温浅月:??? 总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昨晚亵渎了你吧,他这样正派的人,怕是不敢听。 温浅月:【我没睡好,不是不理你。】 贺景尧:【我吵到你睡觉了?】 温浅月:是,梦里的他吵到了她,她不能说,【不是,做了个噩梦。】 贺景尧:【好的,不打扰你工作。】 好正式的回答,温浅月都能想象到他的语气和表情。 突然,她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 对方扶住她,“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温浅月站稳,“我没事,不好意思。” 她也有错,走路玩手机。 两人方向一致,站在高区电梯前,按了同样的32层。 他们同时踏出电梯,向右走。 男生主动和温浅月搭话,“你也去这个律所?” “对。”温浅月警惕道。 男生又问:“你好,你是这里的律师吗?” 温浅月没有隐瞒,“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自我介绍,秉明目的,“我叫齐曜瑄,我想找人帮忙看个遗嘱,你可以吗?” 温浅月点头,“我可以,不过,要收费。” 齐曜瑄说:“可以就行,我会付费的。” 温浅月提前说清楚,“一个小时200块,网上找律师更方便。” 齐曜瑄却说:“现场有问题方便沟通。” 温浅月说:“那好,你跟我来。” 送上门的业务,她五行缺钱,可太好了。 从这一刻起,身份转变,她找了一间空的洽谈室,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齐曜瑄找出照片,“这是我奶奶留下的遗嘱,我想知道具不具备法律效益。” 温浅月浏览了一遍,“确定是你奶奶的笔迹,全手写,日期签字手印清晰就没问题。” 齐曜瑄又说:“我叔叔又拿出来一份遗嘱,他说也是奶奶留下来的。” 温浅月问:“时间呢?以后立的为准。” “他的在后面,都是齐全的。”齐曜瑄查过,他没有办法,想着来律所再问一遍,看看有没有回旋余地。 温浅月看了两人的遗嘱,无能为力,“那就没有办法了。” 齐曜瑄难以接受,“我奶奶不会立这份遗嘱,一定是被他威胁了。” 温浅月发问:“你有证据吗?” 齐曜瑄泄了气,“没有。” “那我也没有办法。”温浅月如实告知,实话难听,必须要说。 齐曜瑄收好手机,“不好意思,打扰了。” 温浅月说:“没关系。” 他给她转了咨询费,她点击收款。 温浅月不小心瞄到他的手机屏幕,从她的角度,和刚刚看的不一样,她喊住他,“你等一下。” 她问:“这是你叔叔的那份遗嘱吗?” 齐曜瑄说:“对。” 温浅月重新坐下,“把你的也发给我,我再看看。” 她将两份遗嘱拼在一起,变换角度观看。 终于,被她看出猫腻,“不对,他的这份有问题,你看。” 齐曜瑄欣喜道·“还真是,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的无效。” “对。”温浅月莞尔,“你奶奶是做情报工作的吗?这么隐晦。” 齐曜瑄说:“她是,你也很厉害,我都没看出来。” 温浅月笑笑,“碰巧罢了。” 送走客户,她回到工位。 黄熙盈收到回执,“姐,青州那边回复了,采纳我们的意见了。” 温浅月放下心,“好,我知道了。” “感觉自己有点用。”黄熙盈又摇头,“还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是啊。”温浅月整理上午的档案。 这时,庞兴言递给她一杯奶茶,“小温,季总请你喝的,盛宇的合同你盯着点,可以着手准备做起来了。” 温浅月应声,“好的,庞律。” 她没有看奶茶,甲方的奶茶只怕下了毒。 陆铅华赶着出门,靠在她的工位旁,“浅月,和盛宇合作的事我知道了,度你自己把握,我们是乙方但不是受气的人,搞不定的尽管来找我。” 温浅月说:“谢谢陆律。” 陆铅华着重强调,“不允许委屈自己。” 温浅月听话,“好,不会的。” 有个好领导上班动力十足。 陆铅华对组员说:“最近还有星辰的提案,会比较忙,忙完给你们放假,还有涨薪。” 黄熙盈比了爱心,“陆律,我们爱你。” 陆铅华笑笑,“肉麻,好好干活。” 领导走后,办公室躁动起来。 黄熙盈滑到温浅月旁边,“陆律好厉害,内部pk的时候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唰唰唰全部斩于马下。” 她低声愤愤不平,“陆律比庞律优秀多了,两人凭什么平级?” 女性要比男性多付出一万倍,才能获得同样的职级。 自古如此。 临近下班点,温浅月收到贺景尧的消息。 【今晚加班吗?】 温浅月:【不加,可以准时下班。】 贺景尧:【好,负一层见。】 温浅月:【ok。】有车不坐是傻瓜。 贺景尧送她到小区楼下,男人没有下车,“我不确定几点回来,不用等我,困了先睡。” “好。”她也没想等他。 温浅月不解,“那你还来接我。” 贺景尧侧目看她,“时间来得及,而且夏天骑车太热。” 他预判了她的心理,她是准备骑车。 “不耽误你加班,我先上去了。”温浅月推开车门。 刚刚一瞬间,他的黑眸好似与梦里的重合。 梦不是很快模糊不清吗?怎么她的梦越来越清晰。 温浅月点了一碗米线,备注多放辣,用更刺激的辣味,掩盖昨晚荒唐的梦。 家里只有她自己,不白终究只是一只电子猫,不会主动蹦到她的身上。 时针过了八点,他没有回来。 温浅月时不时看向墙面的时钟,手里的报告进度缓慢。 时针又晃了一圈,她听见了开门声。 温浅月合上笔记本电脑,抱着不白和电脑跑回卧室。 她打个哈欠,假装刚从卧室走出来,语气自然,“你回来了啊?” 贺景尧回:“是。” 男人轻声唤她,“温律师,过来。” 温浅月靠在沙发旁,手指微蜷,“干嘛?” 贺景尧立在门口,“你先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温浅月拒绝,“你先说是什么?万一是吓人的东西,我胆小。” 贺景尧低声笑了一下,“不会。” 温浅月没有动,“我不信。” 贺景尧慢悠悠说:“原来我在温律师你的心里没有可信度啊。” 温浅月否认,“不是。” 贺景尧抬腿走到她的面前,将身后的航空箱放在地上,一只小猫探出脑袋。 温浅月眼睛一亮,她蹲了下去,“哪里来的小猫?” 贺景尧蹲下她的身边,“买的,你不是喜欢吗?” 男人打开航空箱,小猫温顺乖巧,没有乱跑。 猫小小的,通体全是黑色,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萌萌的。 温浅月小心抚摸猫头,“可我出差多,没时间养小猫。” 不单单是这个理由,她没有自己的房子,租不起单身公寓,养猫需要征求房东和室友的同意,结果往往不行。 她经常搬家,不想小猫和她颠沛流离。 贺景尧说:“不用你养,我会养它。” 温浅月侧眸望着他,“你不也要驻外。” “这一两年不会去。” 贺景尧注视她的眼睛,“温律师,不要纠结尚未发生的事,过好当下。” “好。” 温浅月盯着小猫,喃喃发愁,“起什么名字呢?它也好黑哦。” 贺景尧只说:“你是它妈妈,你起。” 温浅月努力思考,买的电子猫叫不白,突然间,她有了主意,“汤圆吧,圆滚滚的。” 她绝对不会承认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汤圆馅是黑的,和贺景尧一样。 “怎么样?”她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向贺景尧。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行,听妈妈的。” 他学着温浅月的动作,摸了摸猫头,“你有名字了,叫汤圆。” 温浅月关切问:“打疫苗了吗?驱虫了吗?” 贺景尧回:“都做了,你不用操心,只管和它玩。” “好。” 温浅月抱着小猫爱不释手,它太乖了,在它怀里不吵不闹,还打滚撒娇。 她回头一看,沙发上的不白正望着她。 秉承一碗水端平的原则,温浅月哄不白,“不白,妈妈不是不喜欢你了哦,是妹妹才来我们家。” 她一手抱不白,一手抱汤圆,忙得很。 贺景尧洗完澡出来,姑娘蹲在沙发旁,看小猫睡觉,看得入迷。 男人摁摁鼻根,“温律师,睡觉了,明天再陪她们玩。” “好吧。” 温浅月不情不愿,“不白,汤圆,晚安。” 主卧灯光熄灭,两个人中间有一只玩偶猫间隔。 温浅月没有困意,她请求道:“贺景尧,我可以去次卧抱着猫睡吗?” 男人毫不犹豫冷声拒绝,“不行。” 温浅月又问:“那把猫抱主卧可以吗?” 贺景尧还是拒绝,“床睡不下。” “好吧。”温浅月伸出手,两人之间空很大,“好像能睡下。” 贺景尧声线冷硬,“温律师,我有洁癖。” 话里话外不容置喙,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浅月讪讪道:“忘了,不好意思。” “没事。”贺景尧说。 清晨,贺景尧做了个梦,梦里他被温浅月赶出主卧。 姑娘振振有词,“床睡不下,你去住次卧吧。” 男人瞅了一眼床铺,床上有三只猫,一只电子猫,一只玩偶猫,还有一只真的小猫。 猫占人巢,他买的猫,抢了他的位置。 真是荒谬至极。 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坚决不离开主卧,打横抱起温浅月,齐齐倒在床上。 贺景尧将她困在身下,黑眸深沉,“我们的床,她们才应该走。” 温浅月捶他,“我和她们一起走。” 他反手剪住她的手,圈在自己掌心里,“不行。” 温浅月瞪着他,“为什么?” 他说:“我们是夫妻,不能分居,我们又没有吵架,吵架也不能分居,有问题解决问题。” 总之一句话,不能分居。 贺景尧望着她的眸,那双眸似乎会引力,引着他亲了上去。 他本不想亲,可忍不住。 他只想亲一下,吻上柔软的唇瓣后,再也忍不住,什么克制、理性,通通忘记。 贺景尧起床拿了瓶冰水,他做了一个不正常的梦,那梦格外清晰,梦里的温浅月更清晰。 梦见她正常,梦见亲她不正常。 即使他们是夫妻。 梦而已,他又不会做出这种事,不会和小猫争地盘。 贺景尧坦坦荡荡,照常送温浅月上班。 黄熙盈恰好看见温浅月从车上下来,上前拍了一下她,“月姐,早,又是顺风车啊。” “啊,是。”温浅月关上车门,不知贺景尧有没有听见。 顺风车? 他成顺风车司机了。 贺景尧无奈笑笑。 风雨不误,上班、下班来接她。 温浅月过意不去,她系紧安全带,“我离得近,不用天天来接。” “接老婆下班的时间还是有的。” 贺景尧没有启动汽车,在空中画了两家单位的距离,“我在那儿,你在这儿,很顺路。” 男人追问:“你说是吧,温律师。”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不对,应该是顺风车。” 温浅月面露愧色,“你听见了?” “嗯。”贺景尧点了点耳朵,“听力好。” 男人侧身凝视她,“温律师还有这种癖好。” 温浅月疑惑,“什么?”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人前装不熟,人后睡一起。”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 第18章 花朝-找她 他咬过了 第18章 花朝-找她 他咬过了 乍一听, 贺景尧的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事实如此,他们的确睡在一起。 只是,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仿佛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在车里膨胀。 他刻意强调后一句。 温浅月挪开视线,“我明天和同事解释。” 许是光线昏暗,对视的缘故,她的脸颊有点发烫。 贺景尧启动汽车, 沿着缓坡驶出车库。 此时,正值夕阳落幕,天边漂浮丝丝缕缕的粉紫色晚霞,泼洒了浪漫的颜料。 余晖浸染了温浅月的眼眸, 她抱着小猫抱枕,欣赏下班后的风景。 曾经也有同样的风景,那时忙着赶路。 一道沉稳的男声出现在耳畔,“如果温律师喜欢见不得光的感觉,我会乐意配合。” 温浅月怔住,当即否定,“我不喜欢。” 贺景尧语焉不详,带有难得的打趣, “我倒觉得这样别有一番风味。” 温浅月斥他, “没有。” 贺景尧向右转向,驶向小道,“我以为太太喜欢装不认识,又是朋友,又是顺风车。” 温浅月侧身盯着他,“贺景尧, 你一直这么咄咄逼人吗?” 他?咄咄逼人? 贺景尧眉头轻拧,“温律师,我怎么咄咄逼人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话里话外仿佛无辜似的,老男人惯会装。 温浅月嘀咕,“你怎么这么小气。” 贺景尧哑然失笑,是,他小气。 前方车流缓慢,下班晚高峰,温浅月冲他笑了笑,“贺主任,好好开车,注意行车安全。” 贺景尧摇头叹息,“行,听太太的。” 车载广播照例调到新闻频道,温浅月视线朝外,耳朵里听着平仄准确的新闻主播播报实时新闻。 贺景尧用余晖看了她一眼,“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连你的蓝牙。” “不无聊。”温浅月说:“了解了解新闻也挺好的。” 她说的是实话,总是接触短视频,人会废掉。 外交部的食堂解决他们的晚餐,温浅月懒得做饭,有现成的便宜的食堂。 她过去一年错过了什么,真是可惜。 贺景尧看着她碗里红彤彤的辣椒油,默默下单了胃药。 他不吃辣,不会阻止她吃。 温浅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要尝一口吗?” 贺景尧摆摆手,“不用。” 他不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就这样,没有下文,温浅月没有听见爹味的教导,只有对她饮食习惯的尊重。 八卦的时效性只有三天,贺景尧的同事不再讨论他们,遇上打个招呼。 一顿饭结束,天还没有黑,沿着小区的小道走回家。 贺景尧带上大门,轻声喊她,“温律师。” 姑娘没有回答,压根不搭理他。 无奈,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生气了吗?” 温浅月只能看到他的薄唇一翕一合,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她摘下耳机,“你和我说什么了?我戴耳机没听见。” 贺景尧语气正式,“对不起。” 温浅月蹙眉,“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完全不知道道歉的缘由,他好像很喜欢道歉。 贺景尧眼神深邃,“惹太太不高兴,自然要道歉。” “我没有不高兴,聊天而已。”温浅月直说,“而且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否认和你的关系。”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不开心,换位思考,被另一半否认存在,应该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贺景尧却道:“我的错,你否认一定是我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你对这段婚姻没有认同感。” 他直接沟通交流,坦坦荡荡放在台面上,温浅月些许吃惊,她接触过许多离婚事件,沟通和推卸责任是最大的问题。 “也不是没有,就是时间相处不长,有些称呼说出来烫嘴。” 当然,也不想别人八卦。 贺景尧揽过责任,“那更是我的错了,领了证就离开的是我。” 温浅月莞尔道:“工作重要,我明白的,你肩负的担子不是普通的工作,我会做好你的后方。” 她眼睛清澈,“所以,贺景尧,你不用道歉。” 贺景尧却皱眉看向她,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吗? 温浅月深呼吸,“我下次一定会介绍你。”他拿出他的态度,她也不会掉链子。 贺景尧眉头皱的更深,几个回答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这么懂事,他应该知足才对,为什么会升起异样的情绪? 温浅月搓了搓手臂,空调温度太低了吗?怎么有点冷,“我去看看汤圆。” 她转个身走到电视柜旁,汤圆懵懵地望着她,小猫有点认生,躺在猫窝里怯怯地不敢出来。 温浅月温柔摸摸猫头,“别怕,妈妈回来了。” 小猫咪是有灵性的动物,察觉到没有危险,慢悠悠离开了小窝。 她抱起小猫,“你好可爱哦。” “喵呜,喵呜。”汤圆在她怀里拧了拧身体,好像在撒娇。 小奶音好萌。 温浅月不得不承认,贺景尧是极好的,他不仅买了猫,猫所需的物品一应俱全,做到了不用她操心。 她知道,她骨子里是叛逆的,从小被打压,她想的不是顺从,而是逃离。 唯有结婚这件事,她没得选择。 幸好,她是幸运的,遇到了贺景尧。 即使没有感情,他尽到了丈夫的责任,所以,她愿意和他过下去。 汤圆和她玩了两天,渐渐熟络,小猫蹦到她的身上,踢到她的肚子,温浅月“嘶”了一声。 贺景尧关切问:“胃疼了吗?” 温浅月摇头,“没有。” 贺景尧只当她在嘴硬,端来温水和胃药,“给你。” “好,谢谢。”温浅月接过温水,“不过我真的不疼,汤圆踢到了我。” “以备不时之需。”男人将药放在斗柜显眼的位置。 贺景尧蹲下来教训小猫,绷着下颌线,“不可以踢妈妈,妈妈会痛。” 温浅月护住猫咪,“会吓到她的。” 男人只道:“她胆子比你大。” 毕竟是他挑的小猫,他有发言权。 他蹲在她的身边,陪她和小猫玩,肩膀碰着肩膀。 温浅月疑惑,“贺景尧,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一直单身啊?” 他对小猫有耐心,对她包容度高。 贺景尧偏头看向她,“我有多好?” 四目对视,咫尺之遥,能够看见眼里的彼此。 那么近,那么清晰。 温浅月抱着猫,不动声色垂下目光,“就外貌突出,个高腿长,情绪稳定,家庭优渥,工作单位优秀,按道理应该很抢手。” 贺景尧声音平静,“不是每个人都是你。” 温浅月抬眸,“我怎么了?” 贺景尧低声笑,缓缓开口,“结了婚想老公不回家,驻外也不吵不闹,你是第一个。” 他身边已婚的同事,时常和他吐槽顾不上家,家里那口子吵着要离婚。 而他,压根没有此类烦恼。 温浅月不以为意,“这样多好啊,你忙你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彼此都没有后顾之忧。” “是。” 他的同事也说过,说他找了一位极好的太太,从来没有在深夜打过电话,从来不用哄。 温浅月嫣然一笑,“贺景尧,从这个方面来看,我们也是天作之合。” 有些男人会打压、贬低另一半,不想对方比他工资高比他优秀。 在贺景尧这里,则不存在。 天作之合? 贺景尧噙着这两个字,她倒是会用张冠李戴,姑娘这样坦荡,也是难得。 次日,黄熙盈有事请假。 下午时分,温浅月独自前往盛宇开会。 邹助亲自到一楼迎接,“温律师,季总在开会,您稍微坐一下,他马上结束。” 温浅月说:“我们和法务过不也可以吗?季总还要过问吗?” 邹助公事公办回答,“是,毕竟第一次对接,老板也要参与。” 温浅月回:“好的。” 偌大的会议室暂时只有她一个人,她有点害怕,孤军奋战。 不多时,季绍恒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 他在主位坐下,“温律师,坐,还是喝白开水吗?” 温浅月说:“对,解渴。” 季绍恒介绍他左手边的人,“这是我司的法务负责人钱弘朗,这是易法的律师温浅月温律师。” 两个人点头示意。 “你好。” “你好。” 季绍恒说:“开始吧。” 钱弘朗点开ppt报告,向老板汇报。 温浅月认真观看大屏幕,记下关键的点和出现的问题。 之前的合同过于潦草,许多条款不具备法律效益,难怪需要雇第三方。 汇报完毕,季绍恒看着温浅月,问:“温律师有什么意见?” 温浅月避开他的眼神,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关于公司的合同,我大概分成了两大类,对内和对外,每个合同涉及业务不同,涵盖范围比较广,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 她稍微旋转电脑,“所以我做了一个表格,有问题的部分我已经圈出来做了标注,稍后我会发给钱总,以后需要约定得更明确,避免后续出现问题。” 季绍恒就这样盯着她。 工作中的她,侃侃而谈、游刃有余,说话温温柔柔,骨子里似乎没有那么文静。 “温律师果然专业。” 一道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温浅月抿了口水,“分内之事,我应该做的。” 他们又看了修改意见,当场进行修改。 一下午就这样过去。 季绍恒看看时间,“温律师,天色不早了,一起吃个便饭?” 温浅月合上笔记本电脑,迅速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不好意思,季总,我晚上还要见当事人,对方下班才有空。” 季绍恒没有强求,“理解,下次再约。” 不上钩,这样才有趣。 轻易上手,那有什么意思。 他说:“我送你。” 温浅月婉拒,“我知道路,不麻烦季总了,您留步。” 季绍恒却坚持,“现在不好打车,我喊司机送你。” 温浅月说:“不用麻烦。” 季绍恒回:“温律师的事不算麻烦。” 最终,她拗不过他,坐上了盛宇的商务车。 温浅月背上出了冷汗,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服务甲方,小小的进步。 她点了杯杨梅思慕雪和炸串犒劳自己,就奢侈一点点。 楼上,季绍恒倒了一杯威士忌,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调查报告。 结婚一年多,分居长达一年。 温浅月的老公——贺景尧,体制内的外交官。 说好听点是外交官,说不好听点,没有实权,也就是一普通公务员。 在北城大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 她结婚了,他就晚了一步吗? 他看不见得,没有感情的婚姻,好撬得很。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天天不着家的人。 温浅月拎着炸串和奶茶,踩着晚霞回家,她提前和贺景尧说晚上在家吃。 男人从食堂打包了几样菜和馒头。 温浅月招呼他,“你要尝尝炸串吗?” 贺景尧说:“不用。” 不出她的所料,温浅月打量男人的脸,颇感好奇,“贺景尧,你是机器人吗?设定了代码和程序,不会偏移。” 贺景尧微拧眉心,“我尝尝。” 温浅月护住自己的炸串,“算了,不给你吃,我自己都不够。” 贺景尧慢悠悠说:“温律师这么小气啊?” 温浅月点头,“嗯,我护食。” 仗着身高优势,男人轻而易举拿起她桶里的签子,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温浅月故意板着脸,“你把我鸡排吃了。” 贺景尧将咬了一口的鸡排还给她,“给你。” “我不要。” 他咬过了,让她怎么吃? “我赔给你。”贺景尧掏出手机,“随便点。” 温浅月接过去,“那我不客气了。” 贺景尧说:“别客气。” 他吃完了剩下的鸡排,从小他就不爱吃油炸食品,油腻调料多。 今天的好像清爽点,有点好吃。 外卖送不上来,贺景尧下楼去拿,“赔给你了,温律师。” “我的鸡排。”温浅月看到鸡排比看到他兴奋。 她吃饱了,咬了两口便吃不下。 温浅月不好意思说:“我明天热热吃掉。” “没事,给我。”贺景尧直接拿过来。 温浅月眉心紧锁,他为什么不从没咬过的部分咬,反而从她咬过的地方下口。 贺景尧云淡风轻解释,“又咬错了。” 真的吗? 自从接了盛宇的单子,温浅月愈发忙碌,大大小小的合同太过琐碎。 看到邹助的电话,她只想哀嚎,乙方不好做,是牛马不好做。 邹助说:“温律师,临时通知,下周一我们要去虞州签个合同,希望第三方律师随行。” 温浅月问:“时间?我看看手里的工作。” 她跟着陆铅华服务过不少甲方,出差是常有的事儿,她们也从中拿提成。 邹助说:“明白,我发您手机上了,差旅由我们这边负责,不用走律所报销。” 温浅月回:“好的,我稍后回复。” “不打扰您工作。”邹助言简意赅。 温浅月:【邹助,我这边时间协调完毕。】 邹助:【好的,温律师,机票麻烦您自己定一下,是这一班航班,住宿我们统一安排。】 他给她转了机票钱,应是考虑她身份信息不方便发给他。 不愧是总裁特助,边界感和责任感十足。 下了班,温浅月主动说:“下周一我要和甲方出趟差。” 贺景尧点头,“好,去几天?去哪儿?” 温浅月说:“去虞州市,大概是三天。” 贺景尧叮嘱,“那里可能会有台风,你要注意安全。” “我看看天气。”温浅月切换到虞州市,“还真是啊。” 太平洋生成今年8号台风,巅峰强度17级以上,达到超强台风等级,将于下周登陆我国。 “你对地图这么熟悉啊。” 天天的新闻和天气预报更不是白听的。 贺景尧解释,“政治和地理、历史挂钩,地缘政治与其所处的地理位置息息相关。” 那冷笑话呢?和什么挂钩? 温浅月没有问出口,“你们是不是要懂好多?” 她自问自答,“你们好像就是要懂很多,贸易、文化、经济、宗教等等。” 贺景尧颔首,“是的,牵扯到方方面面。” 温浅月由衷夸赞,“贺景尧你好厉害啊。” 贺景尧笑笑,“温律师也很厉害。” 温浅月弯起眉眼,“我们好像商业互捧。” 男人说:“我是实话实说。” 周一一早,温浅月和黄熙盈乘飞机前往虞州,签约仪式在周二进行。 “月姐,这个甲方还不错啊。” “是。”全程他们安排好。 落地虞州机场,温浅月在酒店短暂休整,到顶楼的总统套房碰合同。 黄熙盈期待,“我第一次进总套。” 温浅月笑了笑,“我也是。” 季绍恒示意他们,“温律师、黄律师请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温浅月说:“是我们的工作。” 晚饭随便吃了几口,继续改合同,无暇欣赏海景房外的大海。 晚上,贺景尧给汤圆喂猫粮,“你妈妈出差不在家,只能爸爸喂你了。” 汤圆抬起脑袋看他,眼里写满疑惑。 男人质问小猫,“怎么?我不是你爸爸吗?” 汤圆:好凶,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温浅月发来消息,【贺景尧,你在家吗?我想看看汤圆。】 所以只想看猫? 贺景尧:【不在,我在加班。】 温浅月:【好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贺景尧:【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后找你。】 温浅月:【好的,我等你哦。】 掐着时间,贺景尧给温浅月打视频,她挂断了他的邀请。 【发视频就行,我和同事住。】 贺景尧:【好的。】 电视播放新闻,“今年第8号台风白鹤将于明天晚间8点20分登陆源川市,最大风力17级。” 虞州市隔壁的城市,台风危险半圆在虞州。 贺景尧编辑消息给上司,【我明天下午请假。】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景尧:找老婆去 第19章 花朝-台风 牵住她的手 第19章 花朝-台风 牵住她的手 上司很快批准, 贺景尧着手安排明日的工作。 男人抬起头看向窗外,百叶帘缝隙透出夜,北城的天倒是晴得彻底。 他的微信安静如初, 工作群、私人消息画下了短暂的句号。 姑娘收到小猫的视频没有下文。 只惦记家里的猫,不在意活生生的人。 此刻,中国东南沿海,台风外围雨带先行上岸,虞州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海面翻腾, 狂风暴雨的前兆。 温浅月接到邹助的电话,对方通知她,“温律师,签约地点改到酒店内进行, 明天不要跑错了。” 受天气影响,原定的室外签约仪式改到酒店内部进行,需要重新布置会场。 温浅月回:“好的,合同我修改好了,是线上过还是在哪儿?” 电话另一端些许沉默,几秒钟后,邹助说:“你现在来三楼的宴会厅,季总现在在我旁边。” “好的。” 温浅月合上电脑, 告知黄熙盈, “我下去送合同,你先休息。” 黄熙盈说:“姐,我和你一起。” 起风了,高楼层风声鹤唳,一个人在酒店有点吓人,她宁愿下去加班。 两个姑娘抱着电脑来到三楼, 进进出出紧张忙碌中,在舞台侧面看到了季绍恒。 几个人就着小的屏幕一条一条过条款,过的分外仔细。 季绍恒眉头舒展开,“温律师,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出于乙方的自觉,温浅月问了一句,“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吗?” 季绍恒说:“不用,有活动公司,也有紧急预案。” 温浅月不再纠结,“季总,那我们上去了。” 季绍恒颔首,“温律师,早点休息。” 离开会场,温浅月吐了一口气,她怕留下来干活,甲方从不把乙方当人。 黄熙盈好奇,“姐,他们是不是睡不了了?” 温浅月说:“应该是吧。” 黄熙盈感慨,“执行也不好做啊。” 温浅月只道:“都是工作,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你改合同的时候他们在休息。” “也是,回去洗澡睡觉。”黄熙盈想想自己被折磨的一下午加一晚上,脑力运动更受伤。 早晨大雨倾盆,水疯狂向下倒,天漏了的真实写照。 11点30分,嘉宾入场签到。 到了签约的这一刻,天放晴了。 做生意的人比普通人迷信,不愿意改期,总觉得寓意不好,此时的晴天,成了好的征兆。 浅薄的地理知识告诉温浅月,风歇雨停更危险。 签约仪式仍在室内,12点18分,双方总经理签字盖章,台下的记者拍照写通稿,仪式结束。 忙碌了一天一夜,正式环节只有一刻钟。 签约完成,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温浅月和黄熙盈作为第三方律师,在一旁等候。 两位总经理从舞台下来,盛凯风和季绍恒边走边聊,“季总,你们这合同准备得充分啊,一遍一遍更改,我们公司的法务叫苦不迭。” 季绍恒说:“约定清楚才能合作愉快。” “对。”作为东道主,盛凯风准备了盛宴,“盛总,移步,边吃边聊。” 邹助紧跟温浅月,他得到老板的指示,全程照顾好她,“温律师,一起去吃饭。” 温浅月回:“好的,邹助。”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超大的包厢,主位是领导,邹助安排温浅月坐在相邻的位置。 “老板说,温律师你是功臣,理应坐在这里。” 温浅月讪讪笑,“好。” 她想坐在靠门上菜的位置,远离领导中心。 盛凯风认得邹助,以为温浅月也是助理,打趣道:“季总,什么时候挖了这么一个美女助理?” 季绍恒解释,“盛总,不是助理,是专业的律师。” 盛凯风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季总的合同这么仔细专业,是聘请了高人。” 季绍恒笑了笑,“这我承认,温律师很专业。” 此时,温浅月的脑海里出现十二字箴言,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为什么她成了风暴中心? 盛凯风看向温浅月,“温律师,有没有跳槽的打算?我们这四季舒适,海鲜管够,待遇随便你提。” 季绍恒故意板着脸,“盛总,当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好吧。” 盛凯风挑眉,“各凭本事。” 温浅月手指微蜷,她直言拒绝,“多谢盛总,我暂时没有离开北城的想法。” 盛凯风叹息,“真可惜。” 他话锋一转,“温律师哪天要是想跳槽,一定记得考虑我们这。” 温浅月礼貌笑笑,以示回复。 好在,对方没有纠缠不放,这种场合说的话,多半是客套,听听就罢了。 虞州当地的菜系以海鲜居多,在北城极少见到的品种,温浅月和黄熙盈埋头吃菜。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敬酒声,她们是另类。 这时,盛凯风主动来到她的身边,“温律师。” 温浅月站起来,她端起饮料,“盛总,我以茶代酒,敬您。” 盛凯风似是不满意,“诶,温律师,工作忙完了,喝点酒也无妨,总不能是季总下午还让你们干活吧。” 季绍恒过来解围,“小姑娘不会喝酒,盛总,我陪你喝。” 盛凯风指指他,“季总这么护着小温啊,中国好老板。” 他开门见山,“是不是看上了?” 季绍恒笑笑,“哪儿的话,人家结婚了,和我出差,肯定要保证人家的安全。” 盛凯风一副看破的样子,“还说不是看上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季绍恒说:“一直都有。” 盛凯风不再强求温浅月喝酒,“不过,季总,你从哪里找的律师,人漂亮又专业,好眼福啊。” 季绍恒说:“朋友介绍的。” 盛凯风话里有话,“我就不和季总抢人了,季总这是爱惜得紧啊。” 他们离开这个区域,和别人喝酒去了。 黄熙盈小声说:“这些男人除了谈论女人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最后的话,她听起来不舒服,好像被物化。 温浅月不以为意,“他们的世界就是围绕女人、金钱、车子,别管那么多,吃饱再说,海鲜管够,还新鲜。” “姐,你说得对。” 黄熙盈偷瞟一眼,“不过,季总人还不错啊,给我们解围。” “嗯。”温浅月叮嘱她,“你就记住一条,工作可以再找,酒不能喝,一道口子都不能开,别人再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行。” “我知道。”黄熙盈对手指,“姐,咱们这样好像挣不了大钱。” 温浅月弯起眉眼,“没道德没底线的才能挣大钱,我只想问心无愧。” 黄熙盈感叹,“姐,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温浅月疑惑问:“哪儿不一样?” 黄熙盈说:“好像不喜欢钱,不会不折手段向上爬,也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 温浅月侧目道:“没有人不喜欢钱,只是有些事,我的确做不到啊。” 偶尔,她也会羡慕八面玲珑的人,羡慕那些在领导面前游刃有余表现的人。 可要是让她去做,她说不出口。 黄熙盈猛猛点头,“我也是,我只想混混日子。” 温浅月意味深长说:“平平淡淡也很好了。” 一顿饭吃得漫长,吃到了三点多,除了温浅月和黄熙盈,连邹助都喝醉了。 领导被酒店员工送回房间。 邹助仅靠最后的理智,“温律师,麻烦你把解酒药和胃药送给季总。” 温浅月吃惊,“啊,我吗?” 她看邹助的脸色,“好吧。” 黄熙盈陪她一起到顶楼,“邹助工资一定很高吧。” “是吧。” 温浅月抬手叩响房门,里面的人出了声,她自报家门,“季总,是我,温浅月。” 季绍恒过来开门,“进。” 他已换下签约时的白衬衫,头发向下滴水,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温浅月站在门口,递上纸袋,“季总,邹助让我把药送给您。” 季绍恒接过去,声音温和,“给我吧。” 温浅月莞尔,“那您好好休息。” 季绍恒说:“嗯。” 关上房间门,他摩挲纸袋上的温度,深深嗅了一下,是她的气息。 真好闻。 可惜有一个碍事人。 航班延迟、取消,无奈,贺景尧乘坐高铁前往虞州,他要赶在高铁停运前到达。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雨赶去,明明这样更危险。 虞州市停了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海与天连在一起,突然,顶灯熄灭,室内变黑。 黄熙盈坐起来,“姐,停电了,手机充不了电。” 原本计划签约结束去赶海,现在,赶不了海,只能观看台风。 “邹助说,酒店有一条线路出了故障,正在抢修。” 温浅月的手机即将耗掉最后一格电量,信号变得薄弱。 她给贺景尧发了消息,【我这边停电了,我在酒店,暂时很安全。】 新闻播报,台风登陆地点发生偏移,直奔虞州而来。 群里一片安静,喝醉酒的人没有苏醒,温浅月坐在窗边欣赏一线台风。 受台风甩出的外围雨带影响,南城也落下了雨。 晚上7点,罗淑文给儿子打电话,“屿白,你妹妹电话怎么打不通?显示不在服务范围内。” 温屿白安抚妈妈,“妈,您别着急,她肯定又去哪出差了,我待会打给她。” 他拨打妹妹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温屿白改拨打贺景尧的电话,直截了当问:“月月不在家?” 贺景尧正行驶在去往虞州海边的国道,雨刷器持续作业,几乎看不清道路。 “她去虞州出差了,台风即将登陆导致通讯中断,我在去的路上。” “你去找她了?” 温屿白自知问了废话,他说:“你注意安全。” 贺景尧回:“我知道。” 温屿白向妈妈汇报,撒了善意的谎言,“妈,我刚打通了妹妹的电话,月月去外地出差了,手机没电了。” “那就好,那就好。” 最近她总是做梦,梦到女儿再也不回来了。 这个家对她又不好,不回来也好。 她知道,其实女儿的性格很开朗,和朋友在一起、和屿白一起,爱笑爱闹。 唯独回到家里,成了无言、内向的温浅月。 酒店启用应急措施,保证入住客人的吃饭问题,晚上围在一起吃海鲜面。 季绍恒看了一眼温浅月,“温律师,还真是不凑巧,航班取消了,高铁停运了,我们这也是共患难了。” 温浅月只能笑笑,“都没有预料到。” 台风转了方向,改变了原始的登陆点。 大自然不会按照气象机构预测的行进路线走,它有自己的想法。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台风真正的登陆点。 季绍恒贴心开口,“你们这趟差,我得多给你们一点补贴。” 温浅月说:“谢谢季总。” 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停了电,外面狂风大作,雨势湍急,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邹助过来送东西,“温律师、黄律师,这是方便面和矿泉水,还有一些应急物资。” 温浅月说:“谢谢邹助。” 不用再用手机照明,屋里更亮了一些。 温浅月第一次直面台风登陆,仿佛困在孤岛之上,末日来临。 风拍的窗户沙沙作响,窗框好像在震动,酒店员工给落地窗贴了米字型的胶布,作用甚微。 原本的海景房,此刻却成了大自然吞噬的第一站。 远处海水变暗翻腾,疯狂拍打海岸。 渔船靠了码头,看不见星星点点的渔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黄熙盈躺在床上,“月姐,有点吓人。” 此刻静得可怖,风拍击玻璃的声音清晰明显,像一头怪兽,想要吞掉她们。 “生死有命,还是睡觉吧。” 温浅月蜷在被窝里,她的手在发抖,不能被人发现。 黄熙盈感叹,“你这心态我要学习。” 太安静,太黑,反而睡不着。 就在这时。 “咚咚咚。”有人敲门。 黄熙盈一抖,“邹助又来送什么物资吗?” “我去看看。”温浅月掀开被子下床,她换了一件t恤。 她打开猫眼,走廊漆黑一片。 门外的人出声,“是我,贺景尧。” 是熟悉的、稳重的男声。 怎么是贺景尧?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温浅月拉下链条,虚掩上房门。 对上男人的脸和瞳孔,昏暗光线下,他身上氤氲微凉的水汽。 温浅月震惊,“贺景尧,你怎么来了?” 台风即将登陆,外面狂风四起,所有人避之不及,从北城到虞州,跨越千里。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来找你。” 来找……她?做什么? 温浅月满腹疑问。 这时,黄熙盈在屋里喊,“姐,不是邹助吗?” 温浅月回过神来,介绍道:“是我的……丈夫,贺景尧。”磕磕绊绊说出了这个迟到已久的称呼。 “原来是你对象啊。” 黄熙盈透过微弱的光辨别,她喃喃道:“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啊。” 温浅月心说,当然见过,公司楼下。 黄熙盈说:“姐,今晚你和姐夫住吧,我独享海景房。” 温浅月尴尬道:“也不用吧,我是来工作的。” “对,工作要紧。” 贺景尧递给她一个大包,“买的应急物资,你们分一分。” “好。” 温浅月担忧,“你住哪儿?” 贺景尧回:“开了房间。” 温浅月催促说:“你快回去换个衣服,别感冒了。” 眼前的男人没有挪动脚步,眉头紧锁,安静地望着她。 温浅月不知他是何意,很快反应过来,人家千里迢迢来找她,她应该一起过去。 “我和你去看看。” “好。”贺景尧在前面带路,走廊光线极暗,安全出口绿色的光标发出渗人的光。 温浅月紧跟着他的脚步,好黑,她攥紧手掌,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维持镇定。 房间在同一楼层,离得却有点远,走了一会儿到达门口,贺景尧刷卡进入。 电没有恢复,应急电源只能保障电梯等使用,房间内用手电筒照明。 温浅月拆了一包桶面,“过了吃饭点,酒店暂时没什么吃的,就只有泡面,你不要嫌弃。” 贺景尧放下行李,“不会,在国外这属于奢侈品。” 他的房间不临大海,听不见恐怖的海浪声。 温浅月靠在桌子前方,和贺景尧隔着几步距离,她抬起眼睛,问:“你怎么来找我了?” 在走廊里,她计算了两地的距离。 贺景尧解开衬衫扣子,“妈和温检察官找不到你,担心你的安危,我和他们说过了。” 温浅月说:“手机没电了,抱歉。” 贺景尧只说:“安全就好。” 温浅月撕开方便面塑料袋,“没有热水,只能干吃了。” 贺景尧悠然道:“当返老还童。” 对上姑娘疑惑的眼神,男人解释,“毕竟,小孩才爱吃干脆面。” 温浅月一怔,不自觉弯了弯唇,那些年他看的冷笑话用在了这里。 “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贺景尧慢条斯理咀嚼方便面,丝毫没有嫌弃,“不会,我们有假。” 温浅月不忍心,“台风天,你来找我很危险。” 贺景尧一字一句清晰说:“我要亲眼确认你的安全。” 温浅月追问:“那你的安全呢?”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了眉眼,“显而易见,我是安全的。” 酒店比家里更缱绻暧昧,尤其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的光落在瞳孔,涌动不明意味的情愫。 空调没有作业,温浅月却莫名觉得冷,“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贺景尧掸了掸手心的碎渣,洗干净手,“我送你。” 长长的走廊,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温浅月深深呼吸,平复加速的心跳。 突然,贺景尧牵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我在,不用害怕。” 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最近正好有台风,祝平安 第20章 花朝-上心 颈间的小痣 第20章 花朝-上心 颈间的小痣 现在是夏天, 即使受台风影响普降大到暴雨,手指不会像冬天那般冰凉。 贺景尧手掌微微松开,很快, 完全包裹住温浅月的手。 温浅月身体僵住,手指蜷在掌心中。 是不是贺景尧察觉到了什么?她只知道,由于他握住她的手,她没那么害怕了。 原来身体不止导电,还导安全感。 地毯吸收了仅剩的微弱的声音, 那股心跳声压不下去,残余的害怕和男人的温度共同作用吗? 外面台风雨有多大,温浅月不知道。 这里的港湾给她挡了外界的风暴。 一小节路,分外漆黑。 他们走得缓慢, 黑夜无声无息,顺着皮肤毛孔,渗入温浅月的身体内部。 看不见,摸不着,如同空气,如影随形。 内部风暴潮翻涌不停,快要将她席卷。 贺景尧能带给她安全感,可终究不够用, 她想再快一点回到房间。 突然, 他松开她的手,男人翻开她的手心,伸出指尖在她的掌心里写下一个字。 很痒,很麻,一笔一划是什么? 温浅月的思绪被成功转移,她问:“你在我掌心里写什么了?” 贺景尧故意不答, “你猜。” 他反握住她的手掌,留下了一个未解的迷。 温浅月回忆,横竖撇捺构成了什么字?她只记得很痒,又很暧昧。 “猜不到。” 贺景尧不置可否,“慢慢猜。” 剩下的路,温浅月暂时忘了怕黑,一直在思考他写的是什么字。 直到,到她房间门口,仍毫无头绪。 温浅月只好放弃,喃喃问:“到底写的什么啊?” 贺景尧打趣道:“温律师,好奇心挺重。” 他选择保密,“到了,进去吧。” 温浅月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你等一下,手心给我。” 她警告他,“你不要看。” 贺景尧看出她的心思,老老实实翻开手掌,“写吧。” 温浅月迅速在他手心划拉几笔,神秘兮兮笑道:“好了。” 贺景尧问:“写的什么?” 温浅月晃了晃手指,拒绝透露,“你也慢慢猜吧。” “行,我的可以告诉你。” 贺景尧身体向前倾,凑到她的耳边,“我写的是‘月’字,温浅月的‘月’。” “就像这样。”男人一边说,一边慢慢在她手心里写字,重复刚刚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缓慢。 他写得慢,手心更痒。 温浅月顿住,屏住呼吸,他莫名犯规,怎么靠她这么近。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贺景尧揽住她的后背,一字字说:“我知道你写的是‘黑’,想骂我黑心。” “不是,你猜错了,我进去了。” 温浅月刷卡进屋,靠在门板上,心脏拒绝跳动,怎么都平复不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熨烫到她的耳朵,那沉沉的男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没有灯的黑夜,听觉本就会被放大。 她甚至听见了他微不可察的浅笑,好像一曲旧唱片,蕴藏浓厚的磁性之音。 那股酥麻不止存在于手心,也传染给了耳朵。 他猜对了,她写的是‘黑’字,骂他‘腹黑。’ 黄熙盈问:“姐,你怎么回来了?” 温浅月缓过神来,稳定声音,“我回来睡觉啊。” 黄熙盈不解,“你们夫妻俩不需要睡一起吗?” 温浅月洗了洗滚烫的脸,躺回床上,“不用,你自己住我不放心。” 黄熙盈开玩笑,“那多不好意思,姐夫不会半夜夺我的命、锁我的喉吧。” 温浅月被她逗笑,“他又不是妖怪。” 应急手电筒的光格外明亮,黄熙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姐,你脸好红。” 温浅月拍拍脸颊,“屋子里不透气,有点闷。” 黄熙盈笑嘻嘻,“哦哦,我还以为……” “什么都没有。”温浅月告诉自己,怕黑的吊桥效应罢了,是个男人在她耳边说话,她都会这样。 她却忽略了一件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离她这么近。 这时,窗户不再咯吱咯吱响,停止了咆哮。 黄熙盈兴奋说:“风停了,雨也停了,电是不是快恢复了?” 温浅月向她科普,“说明我们进入了台风眼,过会风暴会重新袭来。” 黄熙盈好奇,“这样吗?” 温浅月点头,“嗯,等会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几十分钟后,狂风重新拍打窗户,好像巨鲨上岸,张着血盆大口,吞噬大地。 黄熙盈害怕,“还真是。” 她问:“台风眼过去了,是不是说明台风走了?” “估计吧。”温浅月说。 她也不知道,若是贺景尧在身边,估计能告诉她准确的答案。 温浅月手机充上了电,信号时有时无,发不出去消息。 渐渐的,黄熙盈没有了声音。 她关上手电筒,望着漆黑的夜,毫无困意,狂风肆虐,暴雨拍打玻璃。 一切听起来那么骇人。 贺景尧怎么赶来的?他不怕吗? 逆着台风的方向,在暴雨如注的雨夜,赶到她的身边。 男人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为确认她的安全,她的这个丈夫,未免太好了,好到不可思议。 好到像是一场梦,好到仿佛误入武陵源。 她怕醒来后,这只是幻想。 次日,雨势减小,电没有恢复。 黄熙盈眺望远方和楼下,“环海路被淹了。” 低洼处的房屋和树只漏出一点尖,暴雨包围了城市,成为泽国。 温浅月感叹,“成孤岛了。” 有朝一日,她会被困在台风天里。 手心的‘月’字消失,贺景尧起来了吗?是她的梦吗? “咚咚咚。” 季绍恒亲自给她们送物资,站在门口,没有进屋,“温律师,朋友用无人机送来了点物资,换换口味,耽误你们回北城了。” “谢谢,没事,谁也不想的。”温浅月回。 季绍恒说:“电网的人正在抢修,估计很快就好了。” 温浅月附和,“那还挺好的。” 她望见走廊不远处的男人,衬衫笔挺,仿佛没有受到台风的干扰,粲然一笑,“你起来了。” 不是梦,他真的来找她了。 “嗯。”贺景尧不放心她,想着她起床的点,过来看看她。 季绍恒看向贺景尧,“这位先生有点面熟。” 对上贺景尧的黑色瞳仁,温浅月主动介绍,“我老公,上次吃饭见过。” 季绍恒眸色微变,“难怪,温律师和先生感情还真好,这么大的风雨都阻挡不了他来找你。” 贺景尧自然站到温浅月的身边,黑眸睨向对方,“太太在这边,自然要不计一切困难赶来。” 季绍恒只说:“不打扰你们了,温律师,再见。” “再见。”温浅月回。 黄熙盈扒住门框,笑意盈盈,“月姐,虽然没有电,但我也不想当电灯泡,你和姐夫去住吧。” “啊?” 猝不及防间,门被关上,她就这样被同事关在了门外。 贺景尧主动邀请,“温律师,走吧。” “好吧。”温浅月不情不愿。 酒店小小的一间房,床放在中央,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息。 她坐在椅子上,偷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贺景尧,男人一副清风霁月的神情,观察窗外的雨。 赏花赏雨,他总是云淡风轻。 突然,贺景尧的视线望过来,出声问:“在想什么?” 温浅月胡诌,“想什么时候可以回北城?” 贺景尧判断,“差不多明天。” “真的吗?”温浅月从心底相信他说的话。 台风深入内陆,风和雨渐渐减弱,他们没有聊天,屋子里只剩下零碎的声音。 她拨弄头发,他慢条斯理喝水。 这时,顶上的灯闪了一下。 温浅月说:“是不是要来电了?” “嗯。”顶灯再度亮起,这次没有熄灭。 经过解放军和武警官兵的抢修,未到晌午,电和网络恢复通畅。 温浅月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盒子上,她看清是什么东西,‘唰’一下,脸颊红透。 为什么他的这间屋子会有避孕套? 她和黄熙盈的房间没有啊。 贺景尧用自带的热水壶烧了一壶水,转眼瞥见姑娘的脸,红到耳根,“热吗?还是生病了?你的脸很红。” 温浅月讪讪扇了扇脸,“有点闷。” “我来开空调。”贺景尧打开中央空调。 温浅月给自己找事做,分散注意力,“我来看看高铁票能不能买。” 她点开12306,高铁仍处在停运状态,“还是不可以。” 消息倒是可以发送出去,给同事和家人报平安。 温浅月:【哥,我没有事,一直待在酒店没有出去。】 温屿白:【好,我没和妈说你在海边。】 温浅月:【我来和妈妈说一声。】 温浅月切换聊天窗口,【妈,我去外地出差了,这里信号不好,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罗淑文:【想你了。】 温浅月:【我中秋回去看你。】 罗淑文:【没什么好看的,不用回来。】 温浅月:【我们去哥哥的……】 她删掉打出来的字,【妈,你照顾好自己,体检半年去一次,不要害怕。】 罗淑文:【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体。】 贺景尧接着温浅月的话说:“当休息了,偶尔享受下不被消息轰炸的生活。” 温浅月弯起眉眼,“可以是可以,但不能没有wifi和电。” 她十分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气定神闲?” 贺景尧回:“因为在国外这是常态。” 在中国生活久了,忘了地球很大,不是每个国家都有不间断的热水和充足的电力供应。 而他长时间不在国内,停电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对她来说,停电是久远的回忆,只在小时候体会过。 温浅月没有出过国,不知道外交部的工作环境,只能通过想象,一番想象下来,竟是空白。 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怎么想都是徒劳。 她转了话题,“中午吃什么?” “泡面。”贺景尧悠然说:“有热水可以做回大人了。” 温浅月“噗嗤”笑了一下,他还有闲情逸致讲冷笑话。 贺景尧拆开两包桶面,沸腾的水倒进桶里,蔬菜包漂浮,他佯装无意问:“刚刚的男人是?” 温浅月说:“甲方的老板。” 贺景尧声音平淡,“没结婚?” “不知道,我只关心他能不能按时打钱。” 温浅月颇为好奇,“贺景尧,原来你这么八卦啊。” “随口问问。” 贺景尧将叉子用力插在封口处,插破了这层塑料纸。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太平洋台风经过台湾玉山的削弱,登陆时强度减弱,水汽不够充沛。 一天时间,虞州恢复正常运转。 狂风吹到的树干被拖走,道路上的树叶、泥沙清理干净,恢复往日整洁的模样,好像台风没有来过。 第二天,温浅月和贺景尧踏上了回北城的高铁。 她在虞州呆了三天,落下了一堆工作,上了高铁忙方案、忙起诉状。 无暇顾及身边的男人。 贺景尧看着她,比他还忙的人,出现了。 他再一看,不知何时,人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手臂抱在胸前。 她冷吗? 男人找出西服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他定住,视线未从她脸上撤离。 此刻,午时已过,帘子落下。 光线暗了下来。 贺景尧就这样一瞬不移地打量、观察温浅月,睫毛轻轻抖动,锁骨侧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睡觉也要抱着包,怀里要抱着东西才有安全感吗? 他就这样看她,看了一会又一会,她轻抿唇,挠了挠鼻尖。 高铁飞驰。 突然,温浅月的头一歪,贺景尧眼疾手快托住,姑娘的耳朵挨到他的手心。 软软的,温温的。 还痒痒的。 鬼使神差之下,贺景尧将她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给她依托。 他侧眸垂眼,她的脸离他的眼,只剩下咫尺之遥。 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的皮肤。 看到她颈间还有几颗小的黑痣,那几颗痣轻微浮动。 第一次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贺景尧移开视线。 他翻阅国内、国外新闻,字浮现在眼前,血液奔涌流淌。 温浅月睡了一路,她睡得安稳,有个支撑稳稳托住了她。 她一睁眼,恍惚了几秒,眼睛前方正对的不是椅背,而是两个椅背中间的缝隙。 她反应过来,枕着他的肩膀睡了一路吗? 温浅月不动声色挪开,活动下颈椎,象征性喝了口水,“到…到了吗?” 贺景尧声音平淡,“快了。” 他的神色毫无波澜,没有将枕他的事放在心上。 温浅月主动解释,“不好意思,你下次可以拨开我。” 贺景尧关闭屏幕,侧目问:“我是这么无情的人吗?” “不是。”温浅月躲开他的目光,“你会不舒服。” 贺景尧淡淡说:“不会,靠一下而已。” 男人补充,“太太想靠的话,随时欢迎。” 温浅月又喝了口水,她不想,手心写字、枕在肩膀,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 回到外交部宿舍,温浅月第一时间抱起汤圆,勒得小猫快喘不过来气,在她怀里挣扎。 猫怕热,逃出她的怀抱。 纠结一天一晚,她说了出来,“贺景尧,下次你多考虑考虑自己。” 她怕他在路上出事,她怎么能过意的去。 浓浓夜色里,男人声音坚定,“下次,我还是会来。” 温浅月回他,“不可以,太危险。” 贺景尧反问她,“你担心吗?” 在无声的等待中,在他黑眸的注视下,温浅月听从心里的声音,点头,“嗯,担心。” 贺景尧仍坚持,“可我还是要来,因为你在。” 温浅月低声轻问:“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吗?”她甚至不敢加主语。 这时,有人叩响大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贺景禹拎着泡沫大箱子,“奶奶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主要是给大嫂。” “谢谢。”恰好,温浅月来了电话,“你们聊,我落下了几个案子,和委托人沟通一下。” 贺景尧颔首,“好。” 过了半晌,贺景禹没有动身的迹象。 贺景尧问弟弟,“你怎么还不走?” 贺景禹自顾自坐下,“蹭饭,不想吃外卖,大哥你把奶奶送的海鲜煮了。” 贺景尧喊他,“你过来打下手。” “好嘞。”只要有饭吃,贺景禹乐意做苦力。 他扫了一眼客厅,“大哥,你对大嫂挺好啊,还请假,冒着台风去找她。” 贺景尧切葱姜,眸色闪动,“她是我的妻子,必须要确保她的安全。” 贺景禹追问:“就这样?” 贺景尧面不改色,“不然?” 贺景禹直接问:“不是上心了吗?” 贺景尧回:“对她,我一直是上心的。” 男人继续说:“我和她结婚,作为她的丈夫,这是我的责任。” “大哥,你的责任心一如既往的强。”贺景禹不太信,“没有其他的吗?” 贺景尧不置可否,“好好刷海鲜。” 汤圆顺着门缝钻进厨房,在他们的腿边打转,应是闻到了海鲜的香气。 贺景禹低头望,“大哥,你真的养猫了啊,啧啧啧,你好像有点栽了。” 贺景尧眉头紧锁,“养个猫罢了,大惊小怪。” 小猫昂着脑袋,怪可爱的,贺景禹问:“叫什么啊?” 贺景尧回:“汤圆。” 贺景禹一眼看穿,“大嫂起的?” “嗯。”贺景尧调料汁。 “难怪,和你一模一样。” “和我哪里一样了?” 只有当事人看不出来哪里相似,旁人一看便懂。 海鲜做的快,蒸不同的时间。 贺景尧喊温浅月出来吃饭,肩并着肩,男人说了两个字,“值得。” 没头没尾的话,温浅月不明白,“什么?” “刚刚的问题。” 黑眸对视,贺景尧强调,“你值得。” 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吗? 他的答案是,你,值得。 温浅月知道,这一切源于他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和其他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最近灾害频发,祝平安喜乐 第21章 花朝-拒绝 你喜欢他那 第21章 花朝-拒绝 你喜欢他那 就在不久的刚才, 温浅月不小心听见了他们兄弟俩的对话,和她想得一样。 贺景尧对她好,只是源于他这个人的秉性和教养。 从刚回国的搬家和婚戒, 到护着她和找她,责任心驱使他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这样最好,她不希望产生无谓的爱情,耽误工作、影响心情。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应付不能当饭吃的爱情。 温浅月偷看贺景尧,他这样的人, 真的会喜欢一个女孩吗?他有心思喜欢人吗? 想象不出,他为情所困的样子。 深蓝色的天消散,夜色浓浓,如同他, 让人捉摸不透。 温浅月接不了贺景尧的话,她转了话题,“晚上你做的饭吗?” 男人回:“嗯,贺景禹带来的海鲜。” 他拉开椅子,“你先吃,还有一个汤。” “好。”温浅月坐着看他们忙碌,这个画面,对她来说, 像是虚幻。 从前在家, 忙碌的妈妈和她,温建中躺在沙发上等饭做好,吃完继续躺着。 时至今日,依旧是大多数中国家庭的通病。 男人选择‘看不见’家务,选择‘看不见’女人的付出,心安理得居高临下使唤另一半。 现在, 她成了等吃饭的人。 桌上是蒸好的螃蟹、虾和各种贝类,香味直冲鼻息,温浅月咽了咽口水,偷瞟厨房。 两个男人背对着餐厅,她悄悄拿起一只蟹腿。 好甜,她眼睛瞬间亮了,又偷拿一条腿。 有这么多只腿,应该看不出来吧。 厨房里,贺景禹给大哥通气,“大哥,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田思菱回来了。” 田思菱比大哥小一岁,两家离得近,父母有心姑娘有情,唯独大哥没有意。 贺景尧不以为意,“然后呢?” 贺景禹说:“没什么,和你说一下。” 贺景尧睨向弟弟,声音冷硬,“她回不回来,与我何干?” 贺景禹说:“是没有关系,这不是怕她对你念念不忘,影响你和大嫂的感情吗?” 当初知道大哥结婚,她闹了一波,被送出国散心,眼下,大哥回国,她也回国,难办啊。 “影响不了。” 首先,他们得有感情,才能影响。 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影响。 贺景禹感叹,“这么自信呢,不过也是,大哥你一贯如此。” 贺景尧警告弟弟,“当着你大嫂的面别乱说话。” 贺景禹好奇,“我能说什么,你和田思菱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院长大的情谊,一直是她一厢情愿,你当她是邻居而已。” 贺景尧看穿他,“你会添油加醋。” 贺景禹故意气大哥,“比如,娃娃亲还是青梅竹马?我添哪个油加哪个醋?大哥,你告诉我。” 大哥一个森寒的眼神扫过来,犹如凛冬将至,寒潮降临。 “我闭嘴,闭嘴。” 不给大哥添点堵,不是贺景禹的性格。 在饭桌上,他主动提及,“大嫂,和你通个气,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个女人来找大哥,你放心,大哥不喜欢她,大哥这个人吧,心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温浅月停止啃螃蟹腿,“看出来了。” 还是螃蟹腿更好吃,整只大螃蟹的腿,被她一个人吃完。 姑娘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人压根不在意,没有螃蟹腿的吸引力大。 贺景尧睇向弟弟,“好好吃饭,食不言。” 贺景禹偏不,他问温浅月,“你不觉得我大哥很吓人吗?吃饭都要教训人,多没意思啊。” 温浅月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你不怕他啊。” 贺景禹得意,“我不怕,因为有大嫂你在,你能治我大哥。” 温浅月瞳孔微睁,“我不能。” 她做不到,她都有点怵贺景尧,哪里治得了他,现在的他,唇线轻抿,浑身散发冷寒的气息。 贺景禹确定道:“你试试,绝对可以。” 温浅月不解,“怎么试?” 贺景禹出主意,“你就让他别说话。” 当他的面吐槽他,两个人一问一答商量起来,贺景尧摇头叹息,忍无可忍出声,“我耳朵没聋。” 温浅月用余光看他,尝试开口,“我们随便聊聊,你不要在意。” 她给他拿了一盘贝壳和螺类,“你好好吃海鲜。” 贺景尧专注剥螺肉,只字不言。 贺景禹挑眉,“大嫂,你看,我就说你可以吧,大哥都不说话了。” 汤圆在地下打转,它很委屈,它想吃小鱼干,它想吃小贝壳。 “是吧,汤圆,大嫂能治大哥。” 他又说:“大嫂,你这猫的名字起得好,起得超级妙啊。” “是吧是吧。”温浅月眼睛一亮,像是暗号对接成功,遇见同道中人,“一样对不对?” 贺景禹点头,“对对对,一毛一样。” 他俩对什么? 仿佛在进行加密对话,只有他听不懂。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温浅月给他倒了杯温水,“呛着了吗?给你喝口水。” “大哥,多喝点水。”贺景禹看破不说破,大哥这是要栽了啊。 老男人开窍,有好戏看喽。 “大嫂,你当初怎么同意和大哥结婚的啊?你们都不熟。” 温浅月脱口而出,“因为他人好。” 贺景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大哥也会被发好人卡了。” 贺景尧幽幽问:“你和倪语棠怎么样?” 男人将剥好的螃蟹和虾肉放在温浅月的面前,还有一碟螺肉。 他的面前全是壳。 一记绝杀,问的贺景禹想立刻消失,提到倪语棠,冤家路窄,上辈子一定得罪了她。 “大哥,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爸妈满意,奶奶满意,又知根知底,我看挺好。”贺景尧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 贺景禹说:“肯定是你在奶奶面前说了什么,我说奶奶现在天天催我,给我洗脑。” 贺景尧黑眸扫过去,反问:“我很闲?” “不是不是。” 贺景禹喝完汤,“大嫂,我得走了,不然我怕我横着出去。” 此地不宜逗留,大哥杀人于无形,他在家里孤立无援,若是大哥也站在爸妈那边,他会被送到倪家。 届时,他的后半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倪语棠变着法蹂躏他。 温浅月疑惑,“为什么?” 贺景禹随口扯谎,“吃太多撑了。” 他就没吃饱,海鲜不管饱。 温浅月客气道:“那你慢点,有空再来玩。” 少了贺景禹,吃饭的氛围顿时冷清下来,和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的一拼。 贺景尧慢条斯理剥螃蟹,一丝一丝的蟹肉拆在碗里,“他说什么你就听听,白的能说成黑的。” 温浅月蹙起眉,“还好吧,他也没说什么,而且和他聊天挺开心的。” 贺景尧佯装不经意问:“你喜欢他那样的?” 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温浅月眉头紧锁,“不是,就是做朋友的话,相处起来应该很开心。” 贺景尧眼睛深邃,深不见底,“那我呢?” 送命题!温浅月斟酌说辞,“你适合做老师,授业解惑,各有所长。” 贺景禹是同龄人,到他就是长辈。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是什么天气’,没有其他的意思。 温浅月想了想,“我啊。” 她嘴角上扬,“我喜欢……” 很快,她止住话头,偏头看向贺景尧,“你很想知道吗?” 四目相望,瞳孔中皆涌动意味不明的神情,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好像较着劲,又好像想靠近,最终停在原地。 温浅月手指微蜷,心跳不正常地漏了拍。 他会想知道吗? 贺景尧沉稳道:“不想。” 温浅月莞尔一笑,“不想的话那就算了,今天的海鲜味道不错。” “嗯。”贺景尧几次刮到蟹壳。 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刚刚的她,眉眼间闪动细碎的喜悦的神色,不知道想到了谁?那个人具备哪些特质?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一旦错过机会,再想问出口,太过刻意。 次日,温浅月回到律所。 庞兴言喊她进办公室,夸奖道:“小温,季总对你这次拟定的合同很满意,要请你吃饭表达他的感谢。” 温浅月婉拒,“庞律,我谢谢季总,请吃饭就不用了,我们分内的工作,不好让季总破费。” 庞兴言板起脸,“小温啊,你看你,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季总赏识你是好事,你维系好和他的关系,他给你介绍客户,你哪里还用愁拓展客源的事啊。” 温浅月推拒,“谢谢季总的好意,不过……” 她的话被庞兴言截断,他自作主张,“就这样说定了,周五晚上见。” “你先出去吧。” 什么就说定了?怎么就说定了? 温浅月坐在工位上沉思,她看不懂季绍恒这个人,几次相处下来,疑云密布。 对她有所图吗?可是维持在舒适的距离。 没有所图的话,一系列的表现又不像。 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不自恋,她又不是人民币,每个人见到都会无条件喜欢。 她只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往往免费的东西价格最昂贵。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贺景尧:【我要开会,下班没办法去接你了。】 温浅月:【没事,你好好上班。】 她走过写字楼大堂,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月月姐。” 温浅月循声找人,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女孩,是张亚楠,“你怎么来北城了?” 大学随老师下乡做社会实践认识了她,那时她还在读小学,当地老师说,她从小没了妈妈,爸爸断了一条腿,小学毕业就要出去打工。 当时,温浅月以为贫困只存在于西部偏远地区,原来所谓的东部发达地区,也有同样的黑暗地带。 老师不忍看她辍学,商议资助她上学,这一资助,就是七年。 张亚楠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书包,眼睛亮晶晶的,“我逃出来的,我考上北城了,我怕他们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随便填了个北城的地址。” 温浅月不敢相信,“多危险,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比起西部绵延不绝的高山,东部的山算不上巍峨耸立,也困住了许多人,想要跑出来,绝非易事。 张亚楠摇头,“不危险的,比山里安全多了。” 外面的人那么好,不会打她骂她,教她买票,给她食物。 温浅月查了附近的酒店,导航走过去,“身份证给我。” 张亚楠猛烈摇头,“姐,这太贵了,我查过了,住青旅便宜。” 温浅月说:“这是普通快捷酒店,也不贵的,而且我钱都付了,退房要扣手续费。” 张亚楠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递出自己的身份证。 温浅月瞄到她的身份证信息,昨天才到十八岁,今天就跑出来了。 十八岁意味着成年,意味着成了大人,不会被盘问,可以自己做主。 温浅月领着她走进房间,打开空调,“我去给你买生活用品和衣服,你在酒店老老实实不要出门,除了我,谁来都不要开门。” 张亚楠乖乖听话,“嗯,我知道。” 温浅月问:“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张亚楠说:“我不挑,有的穿就行,t恤就够了,不要贵的,十块一件的就可以。” “姐,我有钱,给你。” 她从没住过这么干净的房子,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大脑一直懵懵的,现在才反应过来温浅月说了什么。 温浅月看她从包的夹层里掏出钱,胳膊伸到最里侧,用一块布包裹严实的钱。 她的钱皱皱巴巴,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还有数不清的硬币,摊在桌子上。 很难想象,在移动支付盛行的时代,还有人随身携带现金。 而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温浅月知道这些钱怎么来的,这个姑娘半夜上山挖蘑菇挖草药捡蜈蚣一点一点换来的。 那里没有家教,更不会有暑假工,想要获得金钱,只能依赖于大自然的馈赠。 村里其他人也知道可以卖钱,她要比别人起得早爬得快走得远,才能赶在他们的前面。 温浅月鼻头一酸,“钱你好好收着,衣服我看着买。” 她迅速关上门,不能被她追上。 酒店附近有商场,温浅月靠在走廊处下单,买了新的衣服、新的生活用品,等待外卖员派送。 很快,新的物品交到她的手上。 温浅月温声交代,“里里外外都要换,内衣先穿一次性的凑合一下。” 张亚楠受宠若惊,“不凑合,这特别特别好。” 温浅月教她使用花洒,“打开龙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调节到舒适的温度,毛巾放在台子上了,大的擦身体,小的擦头发。” “我知道了,谢谢你,月月姐。” 张亚楠小心打开花洒,很快,热水从头顶落下,真的是热水,没有变凉,水压很大。 她用力搓澡洗头,洗掉身上的灰。 一次性的内裤比她的内裤好上千倍,这些衣服这么干净,她不舍得穿。 又有一个噩耗,生理期到了。 温浅月疑惑,“怎么没穿新衣服?” 张亚楠声如蚊蝇,“我那个来了,怕弄脏了。” 温浅月问:“你没带卫生巾吗?” 张亚楠摇头,“没有,第一天量少,垫点纸就行,还能省点。” “那哪行,你等一下,我现在买,送来很快。”温浅月下单卫生巾,日用、夜用、安睡裤。 张亚楠不想她花钱,“姐,这些都太贵了,我用批发的就行。” 温浅月说:“不贵,便宜的会过敏,我每次不是给你寄了卫生巾吗?” 在她的眼神注视下,张亚楠说了实话,“被他们拿去卖了。” “以后不会了。” 温浅月是幸运的,她初潮时,妈妈和哥哥比她紧张,妈妈教她怎么用卫生巾,哥哥顶着爆红的脸教她生理知识。 即使他们没有很多钱,给了她百分百的爱意。 这份爱托举了她,让她托举起另一个女孩。 温浅月轻声喊她,“先过来吃饭。” 吃着吃着,小姑娘哭了起来,眼泪砸到米饭里,不想被她发现。 “哭什么?怎么了?” “没哭,辣椒熏的。” 温浅月维护她的自尊心,她来找她,已是不容易的事。 张亚楠抹掉眼泪,坚定开口,“姐,我想起诉我爸。” 温浅月抬头,“什么?” 张亚楠眼神坚毅果决,“我怀疑我妈是想逃跑,被他们打死的。” 她们都明白,大山里怎么可能飞出凤凰,只有凤凰陨落至此,才能孕育出新的凤凰。 温浅月和张亚楠只见过那一次,偶尔在网上交流,她问她北城和电视里一样繁华吗?问她有没有去过天安门,问了她很多问题。 最后一次,她小心翼翼问她,如果来北城可不可以找她,恐怕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张亚楠理解,“嗯,我知道很难很难,很为难你。” 温浅月问:“你报的什么专业?” 张亚楠回她,“法学,我想考检察官,能帮到我妈妈。” 她对妈妈的印象很模糊,别人说妈妈是疯子,她知道,妈妈才不是,她数学很好,会背古诗,会读英语。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懂得,妈妈是被拐来的,村里人说,妈妈不要她了,可那绵延的大山,妈妈能逃出去就好了。 如果,妈妈真的不要她就好了,她可以过回原本的生活,她可以做回自己。 长久的沉默,独属于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和同理心,只有女儿会这样想,只有女儿想着为妈妈讨回公道。 温浅月鼓励她,“你一定可以的。” 这时,贺景尧给她打电话,“我接个电话。” 男人问:“你今天加班?” 他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汤圆在他脚底晃悠,不见温浅月的身影。 温浅月拍拍额头,“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忘了和你说,有个朋友来找我,我要晚点才能回去,你先睡吧。” 贺景尧只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温浅月果断拒绝,“没有,我能解决。” 挂了电话,听见张亚楠说:“姐,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没事。” 温浅月叮嘱,“关好门,好好睡一觉,记得用安睡裤,明天我再来找你。” 张亚楠说:“好。” 她由衷感谢,“谢谢你,月月姐。” 外交部宿舍内,贺景尧低头看着汤圆,“你妈妈还没回来,没人喂你零食,你还要独守空窝。” 汤圆:“喵呜,喵呜。” 贺景尧深思,她拒绝了他的帮忙,相处一个多月,看似熟悉,仍被排除在外。 是他失职,还是她从不愿意他走进她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有一天贺景禹被大哥打,都不知道原因 第22章 花朝-打扰 是想亲她吗 第22章 花朝-打扰 是想亲她吗 温浅月走在月色里, 她抬起头,找不到一颗星星,哪怕一小颗。 连月亮都黯淡失了色。 北城没有月色, 到处是绚烂的霓虹灯,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变得模糊。 同处地球,望着同一片天空。 一边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边发愁明日的生存。 温浅月在鎏金的光里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外交部宿舍, 贺景尧坐在沙发上,正在忙工作。 汤圆趴在他的身边,看到她跳了下去,过来蹭她的腿。 男人只字不言, 一心忙单位的事,温浅月不打扰他,和汤圆玩游戏。 小猫蹭她的手臂,舔舔自己的爪子,拽着她走去零食柜。 温浅月拿了根猫条,喂给它,“只能吃一点点哦。” 汤圆“啊呜”一口吃完,叛逆的小猫咪, 贪吃的小猫咪。 贺景尧摁了摁鼻根, 合上空白的笔记本电脑,看向斗柜前方的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他面无波澜,“吃饭了吗?” 温浅月抱起猫,“嗯,吃了, 抱歉,忘了和你说。” “没事。” 贺景尧欲言又止,“事情解决了吗?” 温浅月回:“算是。” 姑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没有和他分享日常生活的想法。 他们之间的隔阂需要一点一点融化。 汤圆玩得累了,歪回猫窝睡觉,温浅月拿了衣服去洗澡。 她回到卧室,男人靠在床头,手里依旧是那本《毛选》。 和过去一个月一样,睡觉前的时间,他看书,她玩手机。 温浅月发愁怎么安排张亚楠,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她没那么多钱。 北京租房价格居高不降,短租更是难找。 看了一圈租房软件,收获为0。 贺景尧放下书,不小心瞟到姑娘的手机屏幕,“你在看房子?” “嗯,帮一个朋友看的。” 温浅月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人需要帮助,她力量有限。 或许有人骂她傻,帮助一个陌生人。 可她也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这份善意,需要传递下去。 贺景尧说:“短租一个月,不太好找。” 温浅月也知道,“是不好找,我看看青旅包月,比短租划算。” 青旅人多、杂乱,张亚楠初来大城市,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顿了顿,男人出声,“温浅月,我在这。” 温浅月抬眸看他,不明所以,蹙眉道:“啊?我知道你在这,怎么了?” 贺景尧直言道:“你就不问问我吗?” 温浅月愈发疑惑,“啊?问什么?” 贺景尧上半身向左.倾斜,黑眸落下,“问问我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租?” 温浅月拒绝,“不用,这是我的朋友,不麻烦你了。” 她从未想过向他开口,她们是夫妻,她麻烦他就算了,怎么可能因为亚楠的事再麻烦他。 “真不用的,我自己能解决。” 一股无名的情绪自心底升起,整晚他被这股异样困扰,似无形的藤蔓,迅速蔓延。 贺景尧眸色晦暗,“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温浅月怔住,手指蜷缩,她不明白,怎么扯到了信任。 她组织语言解释,和他对视,“不是,和信任没有关系,你的房子我们也租不起,便宜的话你不划算,怎么住的都不安稳。” 言外之意,她不想欠他人情。 无论贵还是便宜,这件事和价格无关,和麻烦他有关。 温浅月希望,他们之间简单一点,简单到就像两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她等待贺景尧的回答,男人一言不说,盯着她看,好似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 长久的对视,除了深色瞳孔,温浅月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忍不住问:“你明白吗?” “明白。”贺景尧怎么会不明白。 她分得清清楚楚,需要帮忙的是她的朋友,和他没有关系,不想麻烦他。 更不想欠他的人情,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他的房子,与她无关。 从心底里,她划分了一条明确的界限。 她是她,他是他,即使被一纸结婚证捆绑,生活和朋友也要分开得明明白白,如同泾河渭河,分明。 温浅月舒了一口气,他明白就好,刚刚贺景尧的眼神太凌厉骇人。 最后,挑了一间干净的青旅,1500元一个月。 第二天,趁午休的时间,温浅月带张亚楠入住青旅,今天的小女孩,和昨日完全不同。 脸上神采奕奕,似灰蒙蒙的天放了晴。 张亚楠整理好床铺,“月月姐,我去找兼职,把钱还给你。” 温浅月说:“你当下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不行,你帮了我太多。”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除了金钱,情义无价。 张亚楠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收到的资金,小到一包卫生巾,大到每次打来的钱,又重重添上一笔。 温浅月知道资助女孩上学不能直接给钱,要打到饭卡里,可她不知道,连卫生巾都能被拿去卖。 重男轻女是压在中国女孩身上最大的石头,社会进步、科技发展,这块‘石头’甚至变得更重。 恰恰得益于科技进步,刚怀孕就可以查性别,内地禁止,但香港可以,只要有需求,就会有生意。 否则,现在三胎性别比怎么会达到惊人的170:100。 安顿好张亚楠,温浅月叮嘱她,“任何先交钱的兼职都不可以,明白吗?” 女孩点头,“我知道,都是诈骗。” 温浅月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是我不用的手机,你凑合用。” 张亚楠没有推辞,她的手机太旧太老,反应极其缓慢,“姐,我借你的。” 她郑重记在了本子上。 温浅月说:“二手手机不值钱的,如果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张亚楠乖巧说:“嗯,我知道。” “月月姐,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的。” 剩下的事,剩下的路,要靠她自己走,即使辛苦,也比山里强上千倍万倍。 就连四人间的青旅,是她未曾踏足过的天堂。 下班后,温浅月直奔青旅。 青旅的工作人员说张亚楠没有回来,她拨打她的电话,“还在忙吗?在做了?” 听筒对面喧闹无比,“姐,我今天发了传单,现在在搬东西,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我力气很大,比起上山,这一点都不辛苦。” “嗯,你干完早点回去。”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一天排得满满当当,语文、数学、英语……只要有人愿意让她补课,她就接。 张亚楠说:“我知道,月月姐,你放心,我会打架,我不会主动和人打架的。” 温浅月弯了弯唇,“好,到青旅给我报平安。” 张亚楠说:“嗯,月月姐,晚安,你早点休息。” 这个女孩像一株小草,在北城的地砖里扎了根,每天忙的不见人影,一早一晚,给温浅月报平安。 看到她的消息,好像看到一株生机勃发的小草。 【月月姐,我去干活了。】 【月月姐,我回来了。】 她没有抱怨苦,没有抱怨累,似乎很享受这种日子。 温浅月懂得这种感受,那是一种自由,一种为自己而活的自在。 一晃到了周五,一早,庞兴言给她发消息,定好了晚上吃饭的地点。 贺景尧送温浅月到律所楼下。 温浅月才看到消息,“我晚上不回来吃饭,要和甲方吃饭。” 贺景尧警觉问:“哪个甲方?” “上次虞州你见过的季绍恒。”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我到了,拜拜,贺主任。” 她查看吃饭地点,出了四环,好远,她不想去吃饭啊。 只敢在心里怒吼几声。 到了楼上,庞兴言当面通知她一遍,从前瞧不上她一眼的人,如今,却大变样。 人,果然是势利眼。 贺景尧:【在哪儿吃饭?】 温浅月:【这里。】 贺景尧:【好,我去接你。】 温浅月:【我打车回去就好,不用接,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贺景尧:【上班吧。】 温浅月只当他答应了,在老男人心里工作是第一位。 傍晚时分,她坐庞兴言的车前往餐厅,在门口遇见季绍恒。 温浅月问好,“季总,晚上好。” 季绍恒冲她笑笑,“温律师,好久不见。” 才过去几天,哪有好久,温浅月表面友好回复,“有几天了。” 她挑了靠门的位置,刚准备坐下。 听见庞兴言喊她,“小温,坐那么远干嘛,坐季总旁边。” 温浅月不情不愿坐下,椅子向右边挪了一小步。 助理过来给她倒酒,被季绍恒阻止,“温律师喝饮料就好。” 庞兴言奉承道:“季总,您这样贴心的甲方独一份。” “小温,还不快谢谢季总。” 温浅月深呼吸,换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谢谢季总。” 领导自己拍马屁不够,还要拉上她。 只是,这顿饭越吃人越少,最后,包厢里只剩下她和季绍恒两个人。 温浅月打开手机录音,以备不时之需。 季绍恒靠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她,“温律师毕业多久了?” 察觉到一缕目光停在她的发顶,温浅月没有抬头,“一年。” 季绍恒抿了口酒,“年轻有为。” 温浅月握紧手机,掌心出汗,“没有没有,混口饭吃。” 季绍恒又问:“今晚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温浅月说:“还不错。” 转盘自动旋转,桌上的菜剩了不少,温浅月放下筷子,季绍恒问:“吃饱了吗?没有的话再加点菜。” “吃饱了,不用加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或许她被人卖了,虽然季绍恒什么都没做,他默许庞兴言的做法。 直接性.骚扰她见过,这样的第一次见。 她一个已婚妇女,许是胜负心在作祟,他们这种人,自带征服心理。 突然,季绍恒的手伸了过来,温浅月一惊,连忙避开。 他解释,“头发要掉下来了。” “谢谢。” 温浅月找了个黑色夹子,夹起碎发。 她抿了几口水,等待回不来的同事。 季绍恒看着她喝水,脉搏跳动,粉唇染上清水,他摩挲指腹,长发掠过他的手指,沾上她的气息。 普通白色衬衫穿在她的身上,多了一丝韵味。 这么平整的衣服,若是被揉一遍,岂不是更美。 就在这时,贺景尧:【我在楼下等你。】 温浅月仿佛看到救星,“季总,我老公来接我了。” 季绍恒笑笑,“那走吧。” 一晚上不见的同事和助理,此刻,准时出现。 温浅月快步走出包厢,在门口看见贺景尧。 他不在楼下,在楼上等她。 “结束了吗?”贺景尧直接牵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嗯。” 季绍恒打趣道:“贺先生,还真是寸步不离啊。”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贺景尧不紧不慢回怼,“接老婆回家是做老公的本分,季总没有结婚,自然不知。” 温浅月说:“季总、庞律,再见。” 望着他们手牵手离去的背影,季绍恒攥紧了手掌,嗅了嗅手指,好香。 他要得到她。 走过楼梯,温浅月说:“贺景尧,你太用力了,我手疼。” 他今儿怎么了?攥得她手掌好疼,快要拧断。 “抱歉。”贺景尧稍稍松了力道。 他问:“他灌你酒了吗?” 温浅月摇头,“没有,他不灌我酒,只让我喝饮料。” 贺景尧没有放心,“哦,不能喝酒。” 温浅月说:“我知道,我不会喝的。” 她没有事就好,晚风吹来,贺景尧牵着她踏进璀璨的光影里。 “走吧,回家。” 温浅月尾音上扬,“嗯,回家喽,机器人先生。” 崩了一晚上的神经得以歇息,她抱着抱枕睡着。 车子停下,温浅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贺景尧的脸,深邃五官,端正眉眼。 她心跳漏了一拍,“到了吗?” “还没有。” 他盯着她做什么? 她的脸上又没有红绿灯。 周末,贺景尧回外交部加班,新闻人没有休息。 倪语棠给温浅月打电话,“大嫂,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喝酒,我一个人好孤单啊。” 温浅月兴奋回:“我有空,不用你请,我们aa。” 倪语棠说:“我约的你,我付钱,快来快来。” 温浅月打车前往酒吧,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在二楼找到了倪语棠。 她才想起,告诉贺景尧一声。 温浅月:【贺景尧,倪语棠约我去吃饭喝酒,报备一下~】 贺景尧:【地址。】 温浅月:【你别来,她不让你来,她说你在她不敢喝。】 贺景尧:【我不打扰你们。】 这时,倪语棠抽出她的手机,“手机没收,大哥管这么多呢,有他在,会让我们换成白开水的。” 温浅月不解,“真的吗?” 倪语棠和她分享,“有一回贺景禹在家喝酒被他发现,他给换成了白开水,在家哎,白开水。” 温浅月试想当时的画面,“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边,贺景尧给弟弟打电话,直截了当问:“倪语棠喜欢去哪家酒吧?” 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贺景禹炸了毛,“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贺景尧冷声数,“十、九……” 贺景禹如实招来,“星期三,酒吧的名字叫星期三,她喜欢坐在二楼的三号位置,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贺景尧命令他,“你也来,马上。” “我去干嘛?我才不要见她,她就会呛我。” 话没有说完,贺景尧挂断了电话,没有办法,大哥的命令不能抵抗,贺景禹捞起车钥匙。 肯定是倪语棠拐骗大嫂去了酒吧。 兄弟俩在酒吧停车场汇合,直奔二楼。 温浅月一眼看见贺景尧,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带到一旁的角落。 “你来了棠棠会害怕的。” 耳边是嘈杂的音乐,眼前是闪烁的灯光,贺景尧摁摁太阳穴,“你信她的话,她和贺景禹两个人就会忽悠你。” 温浅月不信,“没有吧。” 贺景禹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杯酒。 倪语棠皱眉,嫌弃道:“你怎么来了?” 贺景禹不和她一般计较,“我来怎么了?酒吧是你家开的吗?” 倪语棠环顾四周,“刚刚的帅哥呢?” 贺景禹说:“那小白脸啊,你现在眼光真差,找这么个只图你钱的玩意儿。” 倪语棠踢他一脚,“本大小姐乐意,我爱给谁花钱就给谁花,要你管。” 贺景禹嗤笑道:“我才懒得管你,被人拐跑我都不在意。” 倪语棠睇他一眼,“那你快滚。” 贺景禹慵懒道:“我偏不走了,酒吧又不是你家开的。” “离我远点,晦气。” 倪语棠反应过来,“等下,你大嫂呢?” 贺景禹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大哥也来了,我和你说,你惨咯,敢带我大嫂来酒吧。” 倪语棠说:“那咋了,我就喝酒,又不做别的。” 贺景禹吓唬她,“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多护大嫂。” 倪语棠好奇,“多护啊?” 贺景禹身体向后靠,“我干嘛告诉你。” 倪语棠哼笑说:“我也不想知道。” 两个人恨不得离对方十米远,另外一边,两个人则紧紧挨在一起。 温浅月发现,不知何时,她和贺景尧成了尴尬的站姿。 她的身后是墙,面前是他。 一抬眸,撞进他漆黑的眼眸。 心跳如传出的dj声,每一下敲在她的心里,从心底向上冒出。 贺景尧一瞬不移地看着她,他看着姑娘的眼,清澈又明亮的眼睛,似乎受了惊吓。 昨晚在车上亦如此,他有这么可怕吗? 男人微微俯身,温浅月瞳孔睁大,看着他靠近她,直直凑近她。 她屏住呼吸,扰人心悸的松木香钻进她的鼻尖。 晚上喝了点酒,反应迟缓了些,被他定住,竟然动弹不得。 他是要做什么?是想亲她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弟弟这对哈哈哈,相声组大哥这对,观众组 第23章 花朝-亲他 吻在他的唇 第23章 花朝-亲他 吻在他的唇 温浅月一动不动, 看着贺景尧俯身,直至停在她的眼前。 男人的薄唇离她咫尺之遥,气息洒在彼此的唇瓣上, 不是温热,有点烫。 他的眼睛黑漆如墨,温浅月被他盯得羞赧,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贺景尧追着她的眼睛,轻启唇, “喝酒了?” 光线昏暗,重金属音乐在耳边嘈杂无比,耳膜被震得疼。 他只是站在她的前面,手臂垂在两侧。 温浅月盯着男人的手表, 看不见任何数字,为转移注意力罢了。 她实话实说,“嗯,喝了一杯鸡尾酒。” 随后,继续补充,“长岛冰茶。” 贺景尧来酒吧的次数少,得益于贺景禹的科普,知道长岛冰茶的威力, 还真会喝。 男人声线冷硬, “好喝吗?” 黑夜里,他的口吻更像教导主任。 温浅月叛逆心出炉,“好喝。” 不想听见贺景尧的说教,她转而看着他,“你要尝尝吗?” 姑娘的唇似是被酒和水浸泡,泛起层层涟漪, 眼睛无辜,更像邀请。 贺景尧手背青筋凸起,嗓子发痒,他再拧开一颗衬衫纽扣。 她今天穿了方领的连衣裙,胸前裸露一片白皙,裙摆只到大腿。 温浅月看得出神,他抬起胳膊,那只手骨节分明,蜿蜒向下的青筋时隐时现。 半晌,男人向后退一步,敛了神色,“我不喝酒。” 同一时刻,有人出声,“没有亲上啊。” “白等这么久。” “这男的不行啊,亲个嘴还磨磨唧唧。” “就是,看他的眼神想把人姑娘衣服扒了,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说的是他们吗?什么就扒了?他的眼神除了吓人,没有其他。 温浅月小声说:“我们回去吧,你不能骂棠棠。” 贺景尧说:“我从来不骂人。” “贺主任,你没有自知之明。” 卡座里,青梅竹马用眼神无声打架。 这时,来了一个美女,走到贺景禹前面,“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贺景禹慵懒道:“不能,已婚已育,家有三娃,这才出来放松,你要帮我带娃吗?我家缺阿姨,你要应聘吗?” 美女说:“打扰了。” 倪语棠静静听他胡扯,“姑娘年纪轻轻的眼神就不好,想不通过来搭讪你。” 贺景禹“切”了一声,“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好吧。” “呕。”倪语棠“嘁”了一声,“好恶心,晚上喝的酒差点吐了。” 贺景禹习惯她的挖苦,“和你说不清楚,你从小眼就瞎了,喜欢隔壁班班草,结果那是个海王。” 倪语棠不遑多让,“比你强,你喜欢三班的那个女生,结果人正眼都不瞧你,还让你把情书带给大哥。” 贺景禹严正辟谣,“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她,那是谣言。” 倪语棠不在意,“被拒绝,好面子嘛,我懂。” “懒得理你。”贺景尧倒了杯酒。 两人的脑袋各自看向两侧,谁也不看谁,冤家路窄,见面就掐。 温浅月听了一段又一段有趣的相声,相声里又有贺景尧的事,手肘支在桌面上,手心捧住下巴,侧目看着他,“贺主任,原来还有这个事啊,收了多少情书?” 贺景尧摩挲袖扣,“这俩人说话你听听就得了,净会编瞎话。” 温浅月摇头,“不不不,肯定是真的。” 贺景尧凑近她的脸庞,“没有情书,更没写过情书。” 男人话锋一转,“太太要是想看,我可以写。” 温浅月心里打鼓,砰砰乱跳,“给谁?” 贺景尧轻声笑,“还能给谁?” 温浅月说:“我不知道。” “慢慢想。”贺景尧回。 风水轮流转,贺景禹出去接电话,有个小帅哥过来,坐在他的位置,搭讪倪语棠。 两个人聊得正欢,在兴头上。 贺景禹冷着一张脸,“让让,你坐我位置了。” 小帅哥说:“姐姐,他好凶啊,不知道先来后到吗?他是谁啊?” 倪语棠嫌弃道:“不认识,没你好。” 一个绿茶男,她还帮他。 贺景禹说:“我是你大爷,还先来后到,我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 听见他的话,倪语棠瞬间炸了,“谁和你睡一起了?贺景禹,你不要造谣。” 贺景禹嗤笑道:“你真是属鱼的,记性真差。” 倪语棠想泼他酒,还是忍住了,“你真欠揍,小时候那根本不算。” 贺景禹直言,“真暴力,谁娶了你倒霉一辈子。” 倪语棠抱住双臂,“关你什么事,谁嫁给你才倒霉一辈子。” 怎么好端端的又吵起来了?天生的冤家。 贺景尧云淡风轻喝着白开水,温浅月扯住他的手臂,“他们一起睡过啊。” 酒吧噪音嘈杂,为了确保他能听见,她离他近了些。 贺景尧耳朵发烫,“小时候,小学之前。” 男人黑眸深沉,“怎么?温律师以为是什么?” 一眼被他看穿,温浅月讪讪说:“没什么。” 贺景尧偏要拆穿,“不是成年人的睡。” 温浅月尴尬笑了笑,“噢噢噢,你不去拉架吗?” “不参与。”贺景尧慢悠悠说:“倒是你,第二回来酒吧,就敢喝这个。” 温浅月问:“什么?长岛冰茶吗?断片酒。” 贺景尧颔首,“知道你还喝?” 温浅月嫣然一笑,“就是知道才想喝,好奇真的会断片吗?” 贺景尧说:“会。” 温浅月来了好奇心,“你喝过?” 贺景尧回:“没有。” 温浅月抓住漏洞,“那你书白看了哦,实践出真知,你没有亲身调研就没有发言权。” 下一秒,男人端起她的酒杯,一饮而尽,“现在有了。” “我的酒。”温浅月反应不及,她抿了抿唇。 四目相望,贺景尧说:“再给你买一杯。” “好。”温浅月点单,“我要这个,明天见。” 贺景尧拒绝,“你真会点,这也是断片酒,不能喝。” 温浅月抓住他的手,仰起头望着他,“贺景尧,我就尝一口,好不好?” 顶上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眸里,她眼睛明亮,瞳孔里盛满细碎的光,期盼地等他的答案。 贺景尧受不住,长叹一口气,“好,就一口。” 他还是给她下单了‘明天见’,蓝色的鸡尾酒。 结果,姑娘趁他没注意,一口喝完,假装无事发生。 贺景尧掀起眼眸,“温律师,你几岁了?这么不听话。” 温浅月蹙起眉,“我就不听话,我要是听话的话,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村里,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她不喜欢‘听话’这个词,总让她想起温建中,看到她就骂她不听话,骂她白眼狼,骂她冷血。 贺景尧敏锐捕捉到她眼里的难过,“你说什么?” 温浅月弯了弯嘴唇,“逗你玩的,一口尝不到味道,我就喝完了。” 贺景尧强调,“最后一杯了,再想喝也没了。” “我自己买。”温浅月疑惑,“你怎么这么懂,你经常来酒吧吗?看不出来啊。” 贺景尧说:“贺景禹天天在耳边唠叨。” dj换了首曲子,不是炸雷般吵闹的音乐,而是一首舒缓的歌曲。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想见不能见最痛。”* 温浅月抹掉眼尾的眼泪,想见不能见最痛。 贺景尧塞给她一张纸,没有多言。 她想到了谁?又是为谁而哭? 贺景尧交代弟弟,“你负责把倪语棠安全送到家。” 贺景禹哀嚎,“大哥,我不送,她酒品不好,会耍酒疯,一会笑一会骂我,还打我。” 贺景尧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秒怂,“好好好,我送,上辈子我肯定欠了她的。” 贺景禹捣了捣倪语棠,“倪大小姐,赏个脸,走吧。” “啪”一下,倪语棠打掉他的爪子,“不走,我不和你走。” 这一边,贺景尧轻声喊温浅月,“温律师,我们走吧。” 男人递过来自己的手,她毫不犹豫搭了上去。 “好。” 贺景禹对倪语棠说:“你也和大嫂学学,人家酒品多好,不吵不闹,你看你,像什么样。” 倪语棠烦躁怼他,“你怎么不和你大哥学学,人家学习工作多好,性格稳定,你看你,像什么样。” 没有办法,贺景禹连拖带拽把她拉走。 指望她像大嫂那样,怕是下辈子都做不到。 温浅月头脑微微发昏,尚有一点理智,“贺景尧,你从小听相声就不用花钱买票。” 贺景尧懂她的意思,“是,以后你也不用买。” “我们一起看。”姑娘神秘兮兮说。 走到一楼,人潮拥挤。 贺景尧将西服外套披在温浅月的身上,贴心扣上所有的扣子,确保别人看不见白皙裸露的胸膛。 “披上,冷。” 温浅月挣扎,“可我不冷。” 以前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现在是有一种冷,是你老公觉得你冷。 贺景尧攥紧她的手,“乖,到车上再脱。” 温浅月拗不过他,“好吧。” 坐进后排,第一时间脱掉外套,趴在窗户旁吹风,衣服盖在腿上。 贺景尧目视前方,观察高架,不敢侧目。 回到外交部宿舍,温浅月甩掉鞋子,贺景尧跟在她身后捡鞋子,摆放整齐。 姑娘径直走进卧室拿睡衣,去浴室洗澡。 贺景尧叮嘱她,“不要锁门。” 温浅月语无伦次,“为…为啥啊?你要一起洗吗?” 她在说什么?酒喝多了,人也晕了。 贺景尧耳廓发红,没有看她,“你喝了酒,万一发生意外,锁门没办法及时救助。” 原来是这样,“好。” 不多时,浴室内传来歌声。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想吃葡萄。” 贺景尧无奈笑笑,她被弟弟和倪语棠传染了吗?开始走相声路线了?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姑娘歌单还挺丰富,跨越这么广,喝酒解锁了不为人知的人面。 男人立在浴室旁,时刻注意里面的情况。 他唤她,“过来吃水果。” 温浅月小跑过去,“有葡萄啊。” 贺景尧说:“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温浅月拉住他的手腕,“你也不要锁门,我洗过了,不是想和你一起洗,你也喝酒了。” 她想立刻马上消失,今晚怎么了?温浅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贺景尧低声笑,“我知道,你脸红什么?” 温浅月摸摸脸颊,“水汽熏的。”他该不会以为她想和他一起洗澡吧。 “你快去洗澡。” “好。” 贺景尧洗完澡,发现姑娘坐在地毯上看视频,“怎么不去睡觉?” 温浅月回:“不想睡,报复性娱乐懂不懂?” 贺景尧盘腿坐在她的身边,“现在懂了。” 他问:“在看什么?” 温浅月向右挪,“别人谈恋爱。” 贺景尧看向平板,“好看吗?” “我才看。”温浅月大脑短路,“贺景尧,你有娃娃亲吗?” 男人回:“温律师忘性有点大。” 温浅月辩驳,“我记忆力很好的,一个院长大的,不就是青梅竹马吗?青梅竹马怎么没在一起?” 贺景尧反问她:“一个院长大的人那么多,我都要结婚吗?” 温浅月侧眸,“你思想作风有问题,还想都结婚,毛主席会批评你的。” 他有问题?不和酒鬼一般见识。 “我只结一次婚,只有一个老婆。” 温浅月皱眉,“你还想结几次?” 贺景尧叹息说:“就这一次。” 姑娘压根没在意他的话,激动喊:“亲了亲了哎。” 她好奇,“你说接吻是什么味道?” 温浅月眼波流转,上嘴唇碰了下嘴唇,“没啥味道啊。” 贺景尧溢出一声笑,“温律师,接吻应该是和别人吧。” 温浅月想了想,“是哦,也没有别人啊。” “有小猫。” 汤圆睡着了,她亲了下不白,“还是没啥感觉。” “贺景尧,你接过吻吗?” 温浅月自问自答,“应该没有吧,你单身这么多年,也不一定,万一有炮友呢,要解决需求的嘛。”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需求? 贺景尧攥紧手掌又松开,询问道:“炮友是什么?” 温浅月直言,“就是不谈恋爱,只做.爱。” 贺景尧翻译说:“不想负责任,只想舒服。” 老干部用词是这样,温浅月说:“也不一定,就是谈恋爱很麻烦,炮友解决需求省事。” 贺景尧不经意问:“温律师,你有过炮友?” 温浅月差点脱口而出‘没有’,她偏头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是说你介意自己老婆不是第一次。” “不介意。”现在她是他的老婆,足矣。 此时,城市另一家酒店,贺景禹被倪语棠压在身下。 深夜静谧,酒的后劲上头。 温浅月看不进电视剧,堆积在胸口的情绪如开闸的洪水,奔流汹涌。 愿意赴倪语棠的约,因为她昨天收到了法院的回执,官司输了,需要发泄。 做律师胜率不是100%,这一场她不能输。 可是,她输了,她没能帮到那对母女。 温浅月头埋进抱枕里,压抑着哭声。 贺景尧冲好蜂蜜水,紧张问:“哭什么?我没凶你。” 温浅月吸吸鼻头,她没有抬头,“我没哭。” 她闷闷说:“我好的很,我才不会哭。” “好,你没哭。” 贺景尧犹豫片刻,伸出手臂,将人揽在怀里。 他轻抚她的背,“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姑娘抓住他的睡衣,眼泪浸湿他的衣服,他搂得更紧,抚摸她的后脑勺。 贺景尧不想她哭,但他只会这样哄人。 似乎没什么用,他再用力抱紧她,她在哭的时候有个肩膀、有个怀抱,也好。 渐渐的,温浅月哭累了,发泄完了情绪,离开他的怀抱,“对不起,你刚换的衣服,我弄脏了。” “没关系,脏了就洗。” 贺景尧解释,“我真没凶你,我也不在意第几次,我没有什么情节。” 温浅月迟钝数秒,“什么情节?” 贺景尧说:“处女情节。” 想来他误会了,温浅月幽幽道:“都什么年代了,我还有处男情节呢。” 贺景尧开口,“我是。” 温浅月不明所以,“你是什么?” 贺景尧启唇,“处…男。”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温浅月哑然,“哦,和我又没有关系。” 贺景尧瞄到墙上的时钟,“去睡觉吧,很晚了。” 温浅月斗志昂扬,“你去呗,我不去,我要写二审的材料,我不能输。”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字斟句酌说:“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赢。” 温浅月点头,“我知道,但有些可以输,这个不能输,这个真不能输。” 贺景尧说:“明天再写,二审不会输的。” “好。” 温浅月有点晕,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太困了。 她被床腿绊了一下,向前趔趄。 贺景尧下意识拉住她,两个人齐齐倒在床上。 他在上,她在下。 手牵在一起,一时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双眸对视,贺景尧一瞬不移,刚刚哭过的缘故,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蒙上一层水雾。 她的鼻头也红红的。 温浅月直直打量贺景尧,从上到下,他的眸色很深很深,像她见过的徽墨,最极致的黑色。 鼻梁高挺,鼻头有点点圆,中和了气质。 他的嘴唇很薄,轻轻抿在一起,不知道是软的还是硬的,是热的还是冷的。 她拽住他的手臂,倾起上半身。 吻在他的唇上。 是软的,温温的。 但是。 温浅月舔了舔嘴唇,“还是没味道啊。” 她推开身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贺主任你不行哦,初吻靠老婆*来自歌曲《会呼吸的痛》《死了都要爱》《蜗牛与黄鹂鸟》《分手快乐》《歌唱祖国》 第24章 花朝-酒醒 你要亲回来 第24章 花朝-酒醒 你要亲回来 温浅月掀开被子, 躺了进去,“我睡了,晚安, 贺景尧。” 抱着她的大玩偶侧身闭目。 “晚安。”留贺景尧一个人愣在原地。 她怎么和没事人似的,明天的她,还会记得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吗? 男人抬手摸了摸嘴唇,转瞬即逝的触感,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即消散。 如同温柔的风、轻巧的雨、薄薄的雾, 了无痕迹。 姑娘的吻没有夹杂欲念和感情,只是酒后单纯的好奇。 贺景尧偏头看向温浅月,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酒还没醒。 酒鬼的吻不能在意, 不能由着她喝酒。 男人躺在温浅月的身边,摁灭顶灯,向中间挪了一点。 他阖上眼眸,传来姑娘浅浅的呼吸声。 贺景尧再次摸了摸唇,什么都没有,似蜻蜓轻轻掠过水面,动作很轻,在水面没有留下痕迹。 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一圈一圈, 绵延不绝。 她和他之间隔着他买的玩偶,偌大的一只。 贺景尧想看看温浅月,屋子太黑,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整夜无梦。 次日,上午。 酒店内。 倪语棠先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动了下腿,怎么和散架了似的,昨晚和人打架了吗? 一定是贺景禹,趁她喝醉揍了她报仇。 她翻了个身,碰到一只手臂,“啊?”赶紧捂住嘴巴,床上怎么还有一个人? 倪语棠小心翼翼偏头,看清身边睡着的人的脸,掀开被子,没穿衣服。 心已死,彻底死了。 她宁愿睡了一个陌生人,也不能是贺景禹。 趁他没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倪语棠寻找自己的衣服,怎么在地上躺着。 “嘶。”她下床差点倒在地上,及时扶住了床,腿好软好酸。 贺景禹没见过女人吗?做这么狠。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借机折磨她。 倪语棠对着空气挥了几拳,伸出腿踢了几下,若不是怕他醒,恨不得挠死他,骑在他身上揍死他。 理性告诉她,不可以。 她嫌弃地套上衣服,轻手轻脚走进浴室洗漱。 眼睛一瞥,浴室怎么还有避孕套,这人真够饥渴的,洗澡都不放过她。 此地不宜久留,迅速离开‘犯罪’现场,漏了掉落的手链。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贺景禹醒来。 他昨儿没喝几口,记忆回笼,垃圾桶里是用过的避孕套,容不得他抵赖,他有印象,否则不会硬。 他怎么和倪语棠睡了,真是造孽。 用了三个勉勉强强凑合吧。 贺景禹一瞟,枕头旁边有红色的纸币,什么年代了,这人出门还带现金。 靠,她把他当鸭子,够狠。 他的初夜就值200块。 贺景禹忍无可忍,【倪语棠,你个罪魁祸首,有胆子做,跑什么?】 聊天窗口立刻跳出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行,她可真行,睡了不认账,还把他拉黑了。 另一边,接近午时,外交部宿舍楼。 温浅月终于醒来,她恍惚了几秒,头有点疼,除此之外,记忆没有消失。 断片酒也分人,对她没有用。 大脑最先记起的是,她亲了贺景尧。 “啊!”内心无声狂吼,死了算了。 不行,不能死,就蜻蜓点水的吻而已,又不是睡了他,即使睡了他,也不能死。 温浅月闭着眼睛,心脏乱跳,假装睡觉翻身,翻到面朝贺景尧的方向。 借助玩偶猫的遮挡,小心翼翼睁开右眼,只睁开一条缝,观察隔壁的情况。 没有人,男人不在床上。 她放下心,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不知道贺景尧是去加班还是在家里,她无端亲了他,仿佛还是他的初吻。 温浅月数小猫玩偶的胡须。 “起床、不起,起床、不起,起床,不起……”数到最后一根,是“起床。” 商家不做对称的胡子,她也可以不听,继续抱着玩偶赖床。 逃避不是办法,温浅月选择起床面对现实。 客厅里,贺景尧面色无异,轻声唤她,“早,吃点馄饨暖暖胃。” “谢谢。”温浅月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下。 馄饨汤里飘着金黄色的鸡蛋皮,紫菜舒展,虾皮浮在水面。 一颗颗饱满的虾仁馄饨,打开了食物。 他没有开口提,她只当不记得,安心吃饭。 突然,贺景尧出声,黑眸直视对面的姑娘,“温律师,断片了吗?” 温浅月手腕顿住,“没有,长岛冰茶也没有传的那么邪乎,听起来吓人。”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那就行,昨晚的事……” “什么事啊?”温浅月条件反射装傻,“昨晚你去找我,我们就回家睡觉了啊。” 贺景尧摸摸下颌,说:“先吃饭。” 温浅月埋头吃馄饨,一口接一个,一碗见底,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不知何时,贺景尧已走到她的面前。 男人缓缓俯下身,阴影和黑眸同时压下。 温浅月蜷缩手指,上半身向后倾斜,“有什么事吗?” 和受惊了的小兔子似的,避他唯恐不及。 贺景尧握住她的脖颈,黑眸对视,“这么怕我?怕我对你做你昨天对我做的事吗?” 男人眼睛深不见底,似乎将她吞噬。 他在说绕口令吗? 声音冷得毫无温度,而他的掌心又很烫。 温浅月垂下眼眸,“对不起,我就是想尝尝味道,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她慌乱解释,“对不起,只有你在,又没有别人,我大脑短路了就亲了一下。” 贺景尧脸色更阴沉,眉头紧锁,“你还想找别人?” 温浅月摇头,“不是不是,我谁都不想。” 她斟酌问出口,“你要亲回来吗?”她猜不出贺景尧的意思,他想干嘛啊?浑身散发冷厉的气息。 “这是什么人情吗?要礼尚往来。”贺景尧语气更低沉,喉结滚动,“还是你要和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温浅月说:“不是,我们结了婚,很难算清楚吧。” 她的眼圈开始泛红,和昨晚似的,明明是她先动的口,现在可怜兮兮仿佛受了委屈。 不知为何,看她楚楚的表情,贺景尧郁结的气忽然就散了。 男人松开她的后颈,“还要馄饨吗?不够还有。” 温浅月说:“不用了,我吃饱了。” 他怎么阴晴不定,刚才还以为他要吻她,或者要教训她,怎么就放开了她。 贺景尧问:“想吃葡萄吗?” 似被触发了机关,温浅月“唰”一下脸红了,“你听见了?” 贺景尧点头,“嗯,唱得不错。” 温浅月讪讪笑,“还好还好。”她从前不会这样,住进这个宿舍后,变得不像自己。 隐约又觉得这可能是真正的温浅月。 餐桌上是洗干净的葡萄,贺景尧回到书房工作,他的工作多,经常忙到深夜。 男人翻开冷笑话大全,一颗鸡蛋到了山东会变成什么? 答案是鲁(卤)蛋。* 去安徽最好选什么时候?答皖(晚)上。 贺景尧拔开钢笔,标注重点,【都是谐音梗。】 以前看冷笑话转换思路,今天为了转移注意力,以失败告终,满脑子都是温浅月。 刚刚差点亲了下去,想咬住她的唇瓣,狠狠咬住,她只能亲他。 他额角青筋凸起,深深吐了一口气。 城市另一边,倪语棠回到自己公寓,泡进浴缸里,看着自己身上的印子,噼里啪啦打字。 他属狗的吗?这么能啃,脖子里都有,她妈一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贺景禹你是狗吗?】 对面没有回复,忘了自己把他拉黑了。 倪语棠给朋友发消息,【贺景禹就是王八蛋,大混蛋。】 温浅月却收到了,【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 倪语棠:【没有,发错人了,月月你别在意哈,当没看见。】 他们算一家人,怎么都是贺景禹的大嫂,当着她的面骂贺景禹不太好。 温浅月:【你俩有仇吗?】 倪语棠:【有,血海深仇,天生八字不合。】 温浅月:【相爱相杀吗?】 倪语棠:【只有相杀,如果我和贺景禹打架,你帮谁?你是他大嫂,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肯定帮他。】 温浅月:【我帮你,我和他不熟。】 倪语棠:【哇,月月你最好了。】 贺景尧从书房出来,面无表情倒了杯水,恢复清风霁月的模样。 刚刚的严肃骇人似是她的一场梦。 温浅月记挂倪语棠,“棠棠好像和贺景禹又吵架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他俩一天不吵过不去,不用管。” 温浅月点评,“天生一对。” 贺景尧靠在餐桌旁,与温浅月拉开距离,“从小就吵,都不想落下风。” 温浅月抱着小猫,坐在地毯上,“但感情经不起这样争吵吧,再好的感情也敌不过误会和争吵。” 她接触过许多离婚案件,除了出轨,很多离婚的原因在于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久而久之,隔阂难以修复,最终分道扬镳。 贺景尧说:“吵着吵着就成了习惯,当局者迷。” 温浅月抬眸,“你说贺景禹喜欢棠棠?” 贺景尧挪开视线,“倪语棠也喜欢贺景禹,谁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温浅月喃喃说:“先开口的就输了,可这样容易错过。” 贺景尧理性开口,“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让他们自己解决,错过也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不争取吗?” 温浅月看着他,“如果是你呢?” 贺景尧眼睛转回,和她对望,短暂的沉默后,“我会争取,也会先开口。” 男人声音沉稳,“温律师,在我们家,你永远是上风。” “嗯?”温浅月心跳加速,“噢。” 手机号消息拯救了她,来自倪语棠,【月月,你和大哥的性.生活怎么样?】 “咳咳咳”,温浅月看清她的消息,剧烈咳了几声。 贺景尧慌张问:“怎么了?” 温浅月摆手,“没…没什么。”她抿了口水,掩盖自己的惊慌。 贺景尧说:“慢点喝。” 温浅月:【我们没有性.生活。】 倪语棠:【我靠,大哥不行啊,他们兄弟都这么菜吗?】 温浅月:【啊?你和贺景禹做过?】 倪语棠:【没有的事,贺景禹一看就外强中干,和弱鸡没什么区别。】 一旁站着的男人开了口,“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温浅月捂住手机,“你偷看我消息。” 而她竟然把这句话发了过去,【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男人神态自若,“视力好,不小心看到。” 温浅月避开贺景尧,【刚刚不是我说的。】 倪语棠:【大哥?】 温浅月:【是的,他不小心看到了,说了句话,我就不小心输入了。】 倪语棠:【完了,大哥不会觉得我带坏你吧。】 温浅月:【应该不会,他没说别的。】 倪语棠:【那就好。】 贺景尧蹲在温浅月的身边,送给她一个礼品袋,言语真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我想哄你,不想你不开心。” “谢谢。” 温浅月轻声说:“以后不用送礼物。” 贺景尧说:“要送。” 顿了顿,他挑眉,“不看看是什么吗?” “我去书房看。”温浅月关上书房门,她坐在椅子上拆开礼物。 最上面是首饰盒,打开是一条月亮项链,比上次的款式简单。 下面是一个大盒子,温浅月打开包装,是一盏小黑猫月亮灯。 她按亮台灯,发出暖黄色温馨的光。 温浅月自言自语,“贺景尧,你承包了月亮吗?” 忽而,她想起他昨晚安慰她的话,二审她一定不会输。 她要让女儿跟着妈妈生活。 温浅月摩挲颈间的项链,打开笔记本电脑,梳理证据和脉络。 有台灯和项链陪着她。 她抬起头,窗外的绿叶打旋落下,北风吹起。 叶子渐渐变黄,秋天到了。 一个周末,温浅月没有睡懒觉,七点多起床。 贺景尧吃惊,“起这么早?”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温浅月拎起包,她要送张亚楠入学。 男人叮嘱,“好,你慢点。” 温浅月打车前往人民大学,在门口和张亚楠碰面,这姑娘入学的装备比她还少,“变黑了,没抹防晒吗?” 张亚楠笑笑,“不用抹,晒晒太阳还补钙。” 她没有容貌和身材焦虑,这些不能当饭吃,不如考虑让自己健康点。 温浅月领她去法学院报到,“你岂不是成我同门师妹了?” 张亚楠点头,“是啊,月月姐。” 她一方面是想给妈妈报仇,一方面也想追随温浅月,她是她的榜样。 报完到,张亚楠直接拒绝温浅月,她说:“月月姐,剩下我自己可以搞定,麻烦你太多了,不能总是依赖你。” 温浅月想了想同意,她的路终归要自己走,“好,要是遇到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张亚楠说:“我知道的,放心吧,月月姐。” “嗯,去吧。”她看着她走去宿舍,松开无形的绳。 小草在哪儿都能生存,无论是砖缝、悬崖边还是石头缝,它们都能顽强生长。 难得休息,温浅月在校园里散步,开学人多,遇到了同门师姐。 她主动过去打招呼,“师姐。” 同个导师,毕业后从事的方向不同。 钟锦笑着说:“师妹,怎么有空回学校?” 温浅月如实说:“送一个朋友入学,也是我们学院的,帮忙多多照顾。” 钟锦应下,“难得你开口,我肯定帮忙。” 她问:“周末不用上班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温浅月点头,“可以。” 两个人边走边聊,走到法学院办公室,只有两位老师在。 钟锦小声介绍,“方经纬,国际法专业,你应该听过,也留校任教了。” 她疑惑,“旁边是谁,没见过,这么帅吗?” 温浅月定睛一看,那不是贺景尧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同时,贺景尧也看到了她。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温律师,好巧。” 温浅月尴尬笑笑,“是很巧。” 方经纬用眼神询问钟锦,“谁啊?” 钟锦回:“比我小一级的师妹,温浅月,法学专业。” “有点印象,怪漂亮的。”再漂亮,也不至于让贺景尧失神。 方经纬打趣贺景尧,“老贺,你怎么认识我学妹的?” 贺景尧黑眸淡瞥,“怎么就是你的了?” 方经纬故意说:“一个学院,可不就是我的。” 贺景尧言辞否定,“不是。” 方经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的,难得你主动搭讪姑娘,一见钟情?看上了吗?老树开花、枯木逢春?” 贺景尧睨他一眼,“我是她的老公。” “什么玩意儿?你结婚了?我一定是睡懵了。”方经纬提高声音。 贺景尧说:“嗯,结了一年多。” 方经纬斥责他,“你办婚礼不请我,真不厚道。” 贺景尧回:“还没办,办了肯定请你。” 方经纬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了,正好吃饭。” 朋友有自知之明,刻意走快了点,让小夫妻并排。 温浅月解释,“送一个朋友入学,不知道你也会在。” 贺景尧问:“前段时间帮忙的朋友?” “对。”温浅月回。 他对温浅月的朋友知之甚少,除了上次酒吧的朋友,没见过她其他的朋友。 贺景尧挡住凛冽的光线,似是闲聊,“你走之后,我被拉来做苦力,结婚的事没有特意说,不是想隐瞒。” 他在主动解释吗? 温浅月没有放在心上,“我理解。” 没办婚礼的结婚,他不会发朋友圈,朋友不知是正常的事。 只是,在食堂。 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男人神情未变。 温浅月蹙起眉头,踢她做什么? 她点开微信,朋友圈右侧出现贺景尧的头像。 【已婚。】 简单的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你不行哦,被弟弟弯道超车了*来自网络,剩下那个是我编的 第25章 花朝-误会 他吻上她的 第25章 花朝-误会 他吻上她的 温浅月眉头皱得更深, 他怎么发了朋友圈。 动态就【已婚】两个字,没有配结婚证的图片,没有其他的话, 和他的性格出奇一致。 简单、直接、凝练,没有浪漫细胞。 老干部官宣已婚身份和大多数人不一样,透露出上世纪的朴素感。 所以,他踢她是为了让她看朋友圈吗? 温浅月选择直接问,【你踢我干嘛?】 贺景尧:【看朋友圈。】 温浅月:【看什么?我不翻朋友圈。】 她说的是实话, 她不发朋友圈,也不爱逛朋友圈,偶尔会翻翻妈妈、哥哥和朋友的动态。 【贺主任,会有很多人伤心吧。】 贺景尧:【伤心什么?我们结婚需要报告组织。】 温浅月:【没什么, 贺主任好好吃饭。】 她合上手机,不再查看,离贺景尧远一点,她不想再被踢。 方经纬一眼看穿,“你们夫妻还背着我们说悄悄话。” 钟锦附和,“是啊,小师妹,悄悄结了婚, 也不通知一下。” 方经纬参与, “谁说不是,老贺还玩起隐婚了。” 他解释,“学妹,老贺今天被我薅来研究课题的。” 贺景尧严厉纠正,“不是隐婚,光明正大, 法律认证。” 被师姐打趣,温浅月脸颊微微泛红。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交给他处理。 这就护上了,方经纬挑事,“学妹,有空多回来看看学长。” 对上朋友警告的眼神,他慢悠悠补充,“顺便带上老贺。” “我们下午还要开会,你们夫妻自便。” 钟锦挥手,“师妹,拜拜。” 温浅月乖巧说:“师姐,你慢点。” 原本的四人队伍,陡然剩下一对意外相遇的夫妻,两个人安静吃饭。 贺景尧搁下筷子,“吃饱了吗?要不要吃点别的?” 温浅月擦擦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下了食堂的楼梯,两人走在槐树下,树叶遮住漫天的阳光,落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贺景尧问:“温律师下午有时间吗?” 温浅月偏头,“怎么了?” 贺景尧脚步凝住,掀起眼眸,“不带我逛逛你的学校吗?” 温浅月轻声说:“你有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应该逛过吧。” 贺景尧声线冷硬,“没有,我和他逛什么。” 男人追问:“很为难?” “没有,不为难。” 温浅月吐了一口气,“走吧。” 她转了方向,沿着学校的小道和他慢悠悠散步,夏末初秋的午后,秋老虎发挥高温的威力。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无声走了一小截路,贺景尧先打破沉默,“温律师,不介绍一下吗?” 温浅月指了指,“教学楼、图书馆,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这个校区比较小。” 贺景尧却说:“很安静,走走挺舒服的。” 温浅月问:“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和你,就不是浪费时间。”顿了顿,男人补充了三个字,“是享受。” 看似无聊没有意义的行为,关键在于和谁一起做,要是对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是满足的、幸福的。 沿着小道走到湖边,水光潋滟,似钻石投入水中。 温浅月低头看地上的石子,还有他们紧贴的影子,主动找话题,“是不是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湖?你们学校也有。” 贺景尧偏头看她,“你去过?” 温浅月笑笑,“嗯,最高学府,一定要去看看。” 贺景尧说:“考试地不一样,我要在南城,应该考不上。” 温浅月回:“谦虚了。” 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浅月。” 温浅月回头,“师兄。” 开学学校人多,茫茫人海能遇到也是难的,只是,有点过于巧了。 齐遇打量了下贺景尧,“谈恋爱了?” 贺景尧立在一旁,静静等待姑娘的回答。 “不是。”温浅月紧接着说:“是结婚了,我老公。” 齐遇惊讶,“这么快,有很多人要难过了,心碎一地。” 温浅月难为情说:“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 齐遇接到电话,“不打扰你们逛校园了。” 送走朋友,贺景尧随意开口,“温律师很受欢迎啊。” 温浅月侧目回:“客套话罢了。” “轰隆”,天空炸响,乌云翻滚,一秒天黑落下大雨,没有任何征兆,一时间躲无可躲。 温浅月举起手盖在头上,“下雨了。” 贺景尧环顾四周,“去亭子里躲雨。” 男人牵住她的手向湖中心的亭子跑去,路上的人如四散的鸟,慌乱奔跑。 短短一分钟,亭子里挤满了人。 豆大的雨珠砸进水里,蔓延开来。 初秋的雨带着些许凉意,衣服上浸了水,贴在皮肤上,亭子四面透风,风一吹,不禁打了寒颤。 贺景尧敏锐察觉,“冷吗?” 温浅月口是心非,“不冷。” 顷刻间,男人伸出手臂揽住她,拥在了怀里,不顾及满亭子的人。 温浅月怔住,“有人。” 他们肩并着肩,不是面对面拥抱,依稀能察觉到他的气息,以及他手间的力道。 贺景尧振振有词,“他们比你开放多了。” 温浅月半边身子僵住,他手覆盖的地方开始发烫。 她用余晖观察亭中的人,拥抱、亲吻的不在少数,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他抱了她。 不是老干部吗?老干部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吗? 纵然他们的拥抱算不上亲密,放在贺景尧身上属于离经叛道。 方经纬:【哎呦,这是谁?抱这么紧,还是我们克己复礼的贺主任吗?】 方经纬:【我们学校民风淳朴,被你带坏了。】 贺景尧:【淳朴?装修风格是淳朴,其他没发现。】 他单手回消息,没有避着温浅月。 “贺景尧,你说话挺毒的。” 男人说:“实话实说。” 温浅月警告他,“你不准说我们学校坏话。” 贺景尧说:“听太太的,我不说。” 温浅月望着大雨,雨丝飘进亭内,水珠溅在脚边,“雨什么时候停?湿漉漉的。” 贺景尧却问:“不喜欢下雨?” 温浅月实话实说:“嗯,我不爱带伞。” 也不想麻烦哥哥和妈妈送伞,猝不及防的大雨常常会把她一个人落在雨里。 贺景尧收紧手臂,“以后,我给你送伞。” “不用麻烦,我会自己带。”后来,她养成了在包里装伞的习惯。 贺景尧说:“不麻烦。” 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云层散开,阳光洒向地面。 雨停的那一刹那,温浅月不动声色挪动脚步,“雨停了,我们回去吧。” 贺景尧垂眸,“好。” 男人摩挲右手手掌心,隔着一层布料,他的掌心烫得吓人。 校区面积小,绕了一圈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路过中心图书馆,贺景尧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幅画面,她也会经常来看书吧。 大学时的她又是什么样子?他很好奇。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男人没有启动汽车,反而问她,“你怎么认识这么小的朋友?” 十八岁上大学,她二十六岁,两个人差了八岁,什么样的契机让她们成为朋友。 “就偶然认识的。”温浅月不愿多言,她想帮助张亚楠,这是她的选择,与贺景尧无关。 贺景尧侧身看向她,黑眸深邃,“温浅月,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等不到她的回答,换了个问题,“还是说,我不值得你的信赖?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即使遇到问题。” 温浅月不知道他这些话忍了多久,愿意主动沟通是他的优点。 对峙半晌,他最擅长的是等待,光线忽明忽暗,零星雨滴砸在玻璃上。 “不是,这是我的事,我能解决,我已经很麻烦你了,不想总是麻烦你。” 不想养成依赖他的习惯,戒断太难受,她体会过,不愿意再体会。 犹如凌迟之刑,看着刀落下,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 她这样亲情缘薄的人,不应该给她哥哥、妈妈、贺景尧这么好的人。 老天很残忍,给了还要收回。 她宁愿从开始就不要。 贺景尧微拧眉头,脸色阴沉,“你的事在我这从来不是麻烦。” 之前没有碰见她不愿说,如今碰见了,她依旧不愿意说。 温浅月回:“我知道,但凡事都有度,一次两次可以,十次八次呢。” 她说的更明白,“而且这是我朋友的事,不是我的。” 无形之中,她画了一条线,没有将他拉进自己的阵营。 无论问多少次,她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贺景尧不假思索回:“多少次我都愿意,只要与你有关。” 他不在意是她的事还是她朋友的事,她开口,他定会帮忙。 温浅月笑了笑,不置可否,“回家吧。” 汽车驶离停车场,角色身份不同,他明白,但他一直不愿意接受。 同一时刻,贺景禹把玩手机,找到倪语棠的微信,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她真行,拉黑这么长时间。 他找到共同好友,【把倪语棠朋友圈截图给我。】 朋友回:【又被她拉黑了啊。】 贺景禹:【别废话,快。】 马尔代夫、澳大利亚,潜水、游泳,这一个多月玩的这么嗨。 不对,旁边的男人是谁? 贺景禹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喷上香水,整了个发型,去倪语棠公寓找她算账。 倪语棠刚睡完午觉,穿着吊带裙,语气不善,“你来干嘛?” 贺景禹绕过她,“明知故问。” 他往餐桌上甩了两张红票子,“什么意思?倪大小姐,钱多啊。” 倪语棠抱紧双臂,微抬下颌,“赏你的,看在你辛苦的份上,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贺景禹步步逼近,逼到沙发上,“我就值这点?侮辱谁呢?” 倪语棠跌进沙发里,轻嗤一声,“很多了,就你那破烂技术,我都给多了。” 贺景禹凑到她的耳边,慢悠悠说:“烂吗?不知道是谁叫那么大声,还让我慢点,说受不了了。” 倪语棠裹紧衣服,睇他,“很烂很烂,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只有蛮力。” 贺景禹慵懒道:“第一次,没经验。” 倪语棠不信,“骗鬼呢,你第一次你找那么准。” 贺景禹摩挲她的耳垂,“多谢夸奖,天赋异禀,没得办法。” “倪大小姐走得太急,手链忘了拿。” 他帮她扣上手链,被倪语棠扯下,拍到他的胸前,“赏你了。” 她严正警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是一件意外,明白吗?” “我也想这样说。”贺景禹塞到她的手里,“钱和手链,自己拿着,我不稀罕,我又不是鸭。” 倪语棠哼笑道:“鸭比你强多了。” 贺景禹皱眉,“你叫过?” 倪语棠冲他眨眼,“嗯,比你强太多了,无需自卑。” 贺景禹不相信,“骗鬼呢,那么生疏的吻技,一直喊疼,说太大太撑了。” “那是和你不合,天生不合。” 倪语棠毫不留情怼他,“还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那小辣椒,和‘大’字沾边吗?” 贺景禹幽幽道:“小辣椒也照样干死你,干得你乱叫,干得你喷了。” 倪语棠脸颊泛起薄红,狠狠斥他,“停,贺景禹你要不要脸,说这么糙的话。” 贺景禹吹了一口气,“你不是爱听吗?也不知道是谁,一直让我说。” 倪语棠推开他,“停,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知我知,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你大哥也不行。” 贺景禹说:“正有此意。” 倪语棠下逐客令,“你可以滚了。” 贺景禹说:“吃干抹净不负责任。” 倪语棠站起身,“成年人你情我愿,负什么责任,别装无辜,说得好像你不爽似的。” “我承认,很爽,你承认吗?”贺景禹回味。 倪语棠不如他的愿,“我不爽,你太太太太太太烂了,没见过这么糟的做.爱,比不上我的前男友们。” 贺景禹嘲讽道:“那你前男友挺差劲的,做这么多次,你还和第一次似的。” 倪语棠踢他,“你快滚,和你做体验感为0。” “我偏不。” 贺景禹手掌向下,撩开睡裙,缓缓按压,“哼唧什么,这不是很舒服吗?都流水了。” “啪”一下,倪语棠甩了他一巴掌。 靠,他被打了。 “你够狠。” 倪语棠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我没告你骚扰就不错了。” 贺景禹不气,“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我才不想你。” “砰”一下,她用力关上大门。 倪语棠越想越气,这人还要调戏她,【我和贺景禹不共戴天。】 温浅月:【他怎么惹你了?我帮你报仇。】 倪语棠:【说来话长。】 温浅月:【那就长话短说。】 倪语棠:【等我报仇成功再告诉你。】 温浅月:【好吧。】 周一,死气沉沉。 温浅月看合同、回复委托人的消息,忽而,前台小姑娘喊她,“温律师,有你的花。” 黄熙盈赞叹,“哇,月姐,好大一束花,姐夫送的吗?” “我看看。”温浅月没有找到卡片,“好像不是。” 停车场不欢而散,他们的对话少了许多,头顶浮现无形的乌云。 他没错,她也没错。 黄熙盈笑着说:“肯定是啦,除了姐夫没有别人。” 她感慨,“姐夫真有心,还是浅黄色耶,和你的名字很像,奶黄奶黄的好好看。” 温浅月拍了照片,【你送我花做什么?】 除了他,她也想不到谁会送她花。 贺景尧:【不是我送的。】 温浅月:【啊,好。】 不是贺景尧,那会是谁?心中的郁结重新升起,石头堵住胸口。 无形抓住她的心口,闷闷地透不过气。 贺景尧捕捉到重点信息,有人给温浅月送了花, 是她的追求者吗? 部门女同事瞅见他的手机图片,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贺景尧面无波澜,询问道:“好看吗?” 同事似是为难,他说:“没关系,实话实说。” “嗯,很好看,女孩都会喜欢。” 她没想到看着高冷的贺主任竟然会送这么小清新的花束,结了婚的男人,审美也会开窍。 “好,你先出去吧。” 贺景尧摁摁鼻根,有人想乘虚而入,这个人一样用心。 不是贺景尧,温浅月想起一个人,她没有主动问,等待对方。 季绍恒:【温律师,花喜欢吗?】 温浅月:【季总,您是不是送错了,我叫闪送送过去。】 季绍恒:【没有送错,是送给温律师你的,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浅月:【季总,你破费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必送花的。】 季绍恒:【哪里的话,现在找到称心的合作伙伴很不容易。】 温浅月:【多谢季总信任。】 季绍恒:【温律师太客气了,花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一种。】 温浅月:【不用不用。】 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呢? 他没有,否则也不会送花。 花是无辜的,美好养眼,可与她没有关系,下班以后,温浅月最后一个走,将花送给保洁阿姨。 她坐进车里,贺景尧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没有说话。 温浅月小腹下坠,痛经比闹钟准时,她捱到家里,栽倒在沙发上,冷汗布满额头。 贺景尧紧张问:“你怎么了?” 温浅月脸色苍白,“痛经,我躺会就好了。” 贺景尧又问:“吃药了吗?” 温浅月声音断断续续,“吃了,对我来说作用不大,该痛还是痛。” 男人倒了杯温水,蹲在沙发旁,搓热手掌心,隔着衬衫,放在她的小腹上轻揉,“这样有用吗?” 温浅月摇头,“作用不大,过一会就好了。” 她的痛经她了解,只有熬。 突然。 贺景尧轻启薄唇,“我要亲回来。” 男人沉声道:“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他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贺主任:我有我的方法,转移注意力弟弟都这样了,贺主任肯定更……只是时候未到 第26章 花朝-亲吻 对我的吻技 第26章 花朝-亲吻 对我的吻技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唇上覆上温热的触感。 男人眸色加深、体温滚烫,扣住她后颈的掌心更烫。 他的薄茧擦到她的皮肤, 来回摩挲,用力握紧,贺景尧似乎将所有的力气压给了她。 小腹的痛被凛冽的吻代替,暂时忘却了痛经。 温柔的吻变了味道,霸道、强势, 不送她躲闪,男人上半身向前倾,含住她的唇瓣,勾勒唇形。 他甚至咬她, 温浅月有些吃痛,嘤咛声溢出来,“嗯~” 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覆上了软糯撒娇。 她的叫声只会唤来男人的变本加厉,贺景尧血脉喷张,扣住她脖颈的手背青筋凸起,狠狠攥紧。 原本只想蜻蜓点水吻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狠狠吻她, 咬住她的唇, 听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如同黄莺仙乐。 冷冽的松木香如同他的吻,肆无忌惮闯入。 温浅月下意识躲闪,男人冷声道:“乖一点,不要躲。” 而后重新亲上,吮吸得愈发狠厉。 他似乎不够, 吸得她吃痛,痛会转移,大脑神经的注意力集中在唇上。 上次的吻轻轻的,这次的吻清醒又明显。 温浅月发现,他不像往日的云淡风轻,恨不得死死压住她的唇。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吻,自顾自唱着旋律。 温浅月咕哝道:“我的电话。” “等会接。” 贺景尧停下看了眼来电人,季绍恒。 男人摁灭她的手机,扔到沙发另一侧,任由电话铃声播放。 眼神倏地变暗,扣住她脖颈的手向下移动,和她十指紧扣。 他继续吻住她的唇,直到铃声停止。 好软的唇,明明没有涂蜜,而他却被她吸引,欲罢不能。 铃声再度响起,想起季绍恒的眼神,贺景尧碾磨身下的唇瓣,只有他能亲温浅月。 谁都不可以,她是他的老婆,他也属于她。 温浅月的呼吸被掠夺殆尽,濒临窒息,男人贴心留一条缝供她吸氧,而后再咬住。 像叼住猎物的猎豹,咬住就不松口。 温浅月不示弱,瞅准时机咬了他的唇角,漫长湿润的吻停下,她瞪着他,教训道:“够了。” 贺景尧手指顺着脸颊抚摸,眼神漆黑,“不够。” 怎么可能够呢?克己复礼、克制、理性?他想要更多,他又不是神,他也有私欲。 温浅月不搭理他,微张粉唇,大口大口呼吸,她微一抬头,男人正看着他,眼睁睁看着他靠近她。 瞳孔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又亲上了她。 贺景尧是没接过吻吗?这么就亲不够了。 真好亲,她的身上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嘴唇那么甜,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贺景尧抬起手指,掖掉她掉下的碎发,轻揉她的小腹,“还疼吗?” 温浅月摇头,“不,好像不太疼了。” 不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还是注意力转移的缘故。 姑娘气色恢复了些,贺景尧说:“看来吻比手好用。” 温浅月没有问他接吻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是窒息的感觉。 距离酒吧的意外过去月余,他的反射弧真长。 贺景尧扯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抚摸她的脑袋,轻声说:“我去煮馄饨。” 男人走去厨房,另一口灶上用砂锅煮红豆桂圆红枣粥,又炒了猪肝和瘦肉,给她补气血。 温浅月聆听厨房的动静,是她极少见过的场景。 原来,她月经痛可以躺着,有人给她做饭,她不用自己撑着,不用怕妈妈和哥哥知道后担心。 现在,她的嘴很痛。 温浅月摸了摸唇,微微肿,贺景尧亲了很久亲得很用力。 刚开始是生疏的、温柔的吻,犹如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转为猛烈的暴雨。 他骨子里的强势全部发挥出来。 厨房的声音渐轻,温浅月走过去帮忙。 “你好好坐着,我来端。” 贺景尧恢复清风霁月的模样,不让她动手,“红豆粥还在煮,先吃晚饭。” “好。”只有他胸前的衬衫褶皱保留刚刚吻的痕迹。 温浅月喜欢馄饨,今天是玉米马蹄鲜肉馅,咬起来咯吱咯吱。 猪肝火候恰到好处,肉片也很嫩,她情不自禁吃了很多,吃饱饭也有利于缓解痛经,果然如此。 贺景尧负责做饭、负责收拾,当甩手掌柜真爽,怪不得中国的男人想结婚。 温浅月的痛经好了许多,她在屋子里散步,跟在汤圆身后。 贺景尧佯装无意开口,“今天收到的花呢?” “在办公室。”温浅月如实告知,“是甲方送的。” 贺景尧眉心微动,“姓季?” 温浅月点头,“嗯。” 他怎么猜的这么准?他只见过季绍恒,想猜旁人也猜不到。 贺景尧不经意问:“花喜欢吗?” 温浅月说:“还……” ‘好’字没有说出口,被贺景尧打断,“不准喜欢。” 男人严肃说:“扔掉。” 温浅月被他震住,他生气什么?陌生人送他老婆花?平白无故的占有欲作祟? 心理学说的对,男人结了婚,不见得对你感情多深,首先上头的是性和占有欲。 顿住的片刻,贺景尧走到她的面前,“不想扔掉?” 温浅月蹙起眉,“为什么要扔掉?花很可怜。” 贺景尧黑眸凛冽,只说了一个字,“扔。” 温浅月向后退,抱住手臂,“贺景尧,亲很多了。” “不扔就继续受着。”男人扯住她的手臂,带进怀里,“我没亲够,我不介意一直亲。” 温浅月捂住嘴巴,“贺景尧,我嘴疼。” “我轻轻咬。”贺景尧钳住她的手,俯身吻住她的唇,似是惩罚。 他贴在她的唇边,声音低沉,“扔不扔?” 温浅月说:“扔了。”他好吓人,好像想吃了她。 男人满意舒展眉头,“我去看看粥,你好好休息。” “好。”温浅月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澡,内裤沾上血迹,下午月经造访,她垫了卫生巾,还是赶不及。 而且,卫生巾设计的有问题,粘不牢还容易漏。 血迹一时间洗不掉,洗完澡后,她接了凉水倒洗衣液泡着,放在洗手台。 温浅月恍然想起,接吻途中,有人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去沙发找手机。 打电话的是季绍恒,她拨回去,“季总,您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晚上在忙,没看手机。” 季绍恒站在落地窗前,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没事,合同出了点问题,现在解决了。” 温浅月说:“不好意思。” 季绍恒贴心说:“是我不好意思,下班还打扰你。” “解决了就好。”温浅月不想和他寒暄,“季总,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刻,季绍恒听见贺景尧的声音,他温声道:“粥凉了,在餐桌上,去吃吧。” 对话到此为止,后面的听不见。 “嗯,好。”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粥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烫。 贺景尧说:“第一次煮,你尝尝怎么样?” 温浅月由衷夸赞,“很好吃,红豆沙沙的,也不是很甜。” “你喜欢就好。” 贺景尧站在洗手池前,卷起半截衣袖,正在搓她的内裤。 男人眉头紧锁,与血迹做斗争。 泡沫覆盖了他的手,修长的指节没入水中,白色碎花布料在他手里形成反差。 温浅月脸颊红透,出声制止,难为情道:“不用你洗,我回头自己洗。” 贺景尧却问了她一个问题,“温律师,你知道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吗?” 温浅月不解,“什么?” 贺景尧缓缓开口,“是相互体谅、理解、扶持,有个给你挡风雨的人,而不是让你承受风雨,还给你带来风雨。” 顿了顿,他继续说:“你痛经,我给你洗内裤,是我身为你的丈夫应尽的责任,所以不用觉得难为情,更不必感激,也不用觉得我多好多好,这是基本的丈夫责任罢了。” 男人反复强调丈夫责任,今晚对她的照顾,或许不止今晚,一直以来的好,都是丈夫责任。 温浅月低头喝粥,“好,要用冷水洗。” “我知道,我查了资料。”贺景尧和血迹战斗,做女生真辛苦,承受痛经,还要洗血迹。 终于,他战胜了血迹,内裤晾在阳台。 温浅月刷干净碗,回屋抱住玩偶,背对贺景尧,他这么冰冷的人,竟然会买这么可爱的玩偶。 如果他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也会这样吧。 她转念一想,这段婚姻,本就不属于她,是老天给她造了一个梦,她应当知足。 贺景尧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回到刚回国同居的时候,中间隔着千沟万壑,“离我这么远,怕我再亲你。” 温浅月攥紧小猫,“不是。” 贺景尧幽幽道:“我的确会再亲你,以后是常态,温律师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他那是接吻吗?明明是咬她。 温浅月拒绝搭理他,睡在床的边沿。 贺景尧绕到床的另一边,打横抱起她,“睡中间一点。” 连带玩偶一同平移。 温浅月睨他,“贺景尧,你到底要干嘛?” 贺景尧说:“要亲你。” 温浅月偏头躲了过去,不让他亲,即使他没有想亲她。 贺景尧手臂撑在她的两侧,黑眸直视,“怎么?不愿意,那你想亲谁?” 温浅月嘀咕,“谁都不想。” 贺景尧追问:“不想我亲你?” 温浅月点点头,“嗯。” 贺景尧心里蓦然堵得慌,眉心紧皱,“为什么?丈夫亲吻老婆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你亲。”温浅月破罐子破摔,他要是硬来,她也挡不住。 不料,男人离开她的上方,“是你先亲我的。” 温浅月吐了一口气,“我向你道歉,我喝多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意外。” 贺景尧直言不讳,“我没有喝多,今天不是意外,我清楚的知道,我想亲你才亲了你。” 温浅月说:“那是因为你身边只有我。” 贺景尧颔首,“当然,你是我老婆。” 温浅月不想和他辩论,丈夫亲吻妻子是责任,完成夫妻义务也是责任。 他的责任心一如既往的强。 防止她继续跑,贺景尧揽住她的腰,“我不亲你,我怕你掉下去。” “我不会。”温浅月不再挪动。 男女力量的差异太大。 次日,上午。 楼上卫生间满员,温浅月下楼,她洗完手,电梯停在一楼,索性走楼梯上去。 她握住门把手,听见楼梯口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是隔壁组的曾硕和白依凝。 白依凝问曾硕,“曾哥,你不觉得温浅月最近转了运吗?” 是她的名字,温浅月驻足脚步侧耳听。 曾硕问:“怎么说?” 白依凝压低声音,“又是星辰集团,又是盛宇集团,一个是招标竞选,一个直接委派,怎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了。” 曾硕附和,“是啊,到嘴的肥肉给了她,你有什么内幕吗?” 白依凝继续降低分贝,“据我了解,听说,我听说的,盛宇的老总看上了温浅月,天天请她吃饭,还送了花。” 曾硕说:“可她不是结婚了吗?” 白依凝咬牙说:“不妨碍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家可会钓了,已婚还能让两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不然怎么有这么多业务,你都没有她多。” 曾硕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白依凝说得起劲,“肯定不是乱说,她这几天收的花就是盛宇老总送的,你没看她都不敢抱回家吗?我消息很准的。” 曾硕回:“真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白依凝一副好心口吻,“曾哥,你是不知道,看着越清纯的女的,背地里玩的越花,不知道被多少男人……” 突然,温浅月踢开了安全门,声音戛然而止,“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声线冷硬,“被多少男人,然后呢?” 白依凝理直气壮,“我说的不对吗?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那里早玩坏了吧。” 温浅月居高临下望着她,哼笑道:“是你吧,这么熟悉,我知道了,是你的经历编排给了我吧。” 白依凝反驳,“你胡说什么?” 温浅月紧盯她的眼睛,“那你恼羞成怒什么?我说什么了吗?我可什么都没说,一束花而已,你的甲方不送你吗?是觉得你业务能力不行吗?” 她假装刚想起,“忘了,因为某人能力不行,通源集团准备换顾问团队了。” 白依凝说:“你别得意,装的一本正经,清纯可人,晚上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被多少男人搞,不知道多脏。” “走了。” 温浅月不和烂人纠缠,她越想着自证,对方会蹬鼻子上脸。 她录了音,不怕她抵赖。 温浅月坐在工位上,摁摁鼻根,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几乎没有交集。 嫉妒吗?可以毁了一个人。 她清者自清,可一旦谣言形成气候,又有多少人相信她,自古以来,毁掉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造黄谣。 与此同时,贺景尧和非洲司司长交谈,他的前上司。 杜章明坐下,“景尧。” 贺景尧给他倒水,“杜司。” 杜章明说:“按道理你现在不在非洲司,不应该找你帮忙,眼下局势动荡,找个了解非洲的人很难。” 贺景尧抿口水,“理解,都是为了部里,您有话直说。” 杜章明介绍,“一个旅游团约20人被绑架,与绑匪交涉几乎没有进展。” 20人?人员涉及广,传到国内容易产生动荡。 贺景尧警觉道:“交赎金不行吗?” 杜章明回:“不行,我们尝试交涉,对方始终不愿松口。” 贺景尧问:“为什么?” 难点就在这,杜章明说:“不愿透露,对我们新上任的同事不够信任。” 贺景尧说:“能理解,陌生人的警惕。” 杜章明为难道:“之前是你负责的区域,希望你能随我们去交涉,当然,你可以拒绝。” 贺景尧说:“我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杜章明说:“麻烦你了,你看你才回国。” 贺景尧回:“杜司,哪里的话。” 他定了晚上10点飞往m国的航班,需从迪拜转机。 时间来得及,贺景尧接温浅月下班,直到到家,开口告知,“我要出趟国,去非洲出差。” 又是临时通知,温浅月怔然,“去多久?” 贺景尧收拾行李,“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个多月。” “哦,好。” 温浅月靠在门边,看着忙碌的他,“马上就走吗?” 贺景尧颔首,“对,10点的飞机。” 这么快吗?可算走了,不用面对亲吻后的尴尬现状,她做不到贺景尧这样,毫不在意。 几分钟的功夫,男人整理完毕出差的行李,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停在温浅月前面,“愿意理我了?” 温浅月视线乱瞟,“我理了你啊。” 贺景尧扬起嘴角弧度,“如果‘早’也算的话,那的确理了。” 黑眸下沉,直白道:“因为我亲了你,所以不理我。” 温浅月下意识否认,“啊,不是。” 贺景尧思索数秒,眉头轻拧,“那就是对我的吻技不满意?我第一次接吻,会进步的。” “咳咳咳。” 温浅月不懂,他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直白的话。 她听见贺景尧继续说:“不对,应该是第二次接吻。” 需要如此严谨吗? 温浅月抬眸睨他,“你要来不及了,北城的交通很堵。” 时钟催着他必须要走,一年前的分别忽而涌现,今天生出不舍。 “我走了,有事找我或者贺景禹。” 贺景尧放下抬起的手掌,最终落在行李箱把手。 分别没有慢镜头,看着他进电梯。 温浅月躺回沙发上。 抱着抱枕,他终于走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月月:喜大普奔他终于走了贺主任:??? 第27章 花朝-电话 等我回来 第27章 花朝-电话 等我回来 家里剩下一人一猫,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溅到盆子里激起水花。 汤圆在她腿上蹦来蹦去,一个猫跑去玩球, 褪去最初的兴奋,温浅月搜索m国的位置。 位于非洲中南部的内陆小国,自然资源丰富,矿产储备尤其是金矿探明量可观,因此, 被各国盯上。 没有海岸线,贸易往来只能依靠铁运和陆运,如许多非洲国家一样,政权不稳, 常年饱受战争之苦。 温浅月不知道贺景尧要面临什么险境,只是,外交部没有小事,他要面对纷飞的战火。 于她而言,战争存在于新闻、存在于历史中,贺景尧却要真正面对。 她摸了摸唇,原来,再激烈的吻也不会留下痕迹, 一个晚上了无踪迹。 温浅月躺了一小会, 拿起睡衣去洗澡。 今天没有痛经,也不觉得虚,和昨儿的吻一起消散了。 昨天贺景尧轻揉她的小腹,阳台上晾着干净的内衣,风吹起,随风摇曳。 她收起窗台的衣服, 叠放进衣柜中,衣柜缺了一块,好像她也缺了一块。 人刚走,她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戒断反应上头,重新适应贺景尧不在的日子。 这时,贺景尧发来消息,【我到机场了。】 温浅月:【好的,一路平安。】 她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信纸,拿起来一看,上面是贺景尧遒劲有力的字体,连笔画多,似是着急状态下所写。 1、给汤圆买了自动喂水和喂食的工具,它会自己吃东西喝水,加班不用担心。 2、冰箱里有馄饨和水饺,过了一周就不要吃,食堂饭卡有钱。 3、车在楼下,钥匙在玄关,这一截路不堵,开车上下班更方便。 4、如果有事可以找我,找不到我打贺景禹电话,不用和他客气。 落款,贺景尧。 温浅月不禁想笑,可以语音或者打字发给她的叮嘱,赶时间的情况下,选择手写。 科技发展忘了通知他吗? 一瞬间,仿佛将她带回过去的时光,那时手机没有普及,功能不全,沟通只能用信件。 车马很慢,一封信斟酌用词,删删减减。 现在科技迅猛发展,提笔忘字,连信件的格式都忘了。 贺景尧是保守派,老干部作风。 翌日,清晨。 近些年雨带北抬,北城又落了秋雨。 温浅月骑共享单车上班,她没有勇气开车,拿到驾照没有摸过一次车,早高峰容易出事。 黄熙盈看到她欲言又止,小姑娘藏不住事。 温浅月弯起眉眼,“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月姐,你千万千万不要生气。”黄熙盈挪动椅子,小声说:“隔壁组的人在造谣你,说你脚踩两只船。” 温浅月猜到白依凝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你觉得是造谣?” 黄熙盈猛猛点头,“对呀,我了解你。” 温浅月说:“谢谢你。”她想不出哪里得罪了白依凝,无缘无故的恶意吗? 没有根据散布谣言,知法犯法。 早已不是清者自清的时代,流言可以轻而易举毁掉一个人。 旁观者只在意流言够不够劲爆,至于真假,与他们无关。 温浅月起身接水,从白依凝身旁路过,收到她的白眼。 同事扯了扯她的胳膊,没有丝毫收敛,变本加厉,“她都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说的谁,谁心里清楚。” 温浅月由着她表演,看她能蹦跶几时,手里的证据一定要在她最得意之时放出去。 “温律师,季总来了,一起。”庞兴言去前台接季绍恒。 温浅月礼貌问好,“季总。” 庞兴言迎接,“季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季绍恒说:“路过,朋友送了点礼物,拿过来给庞律和温律师。” 他示意助理送到温浅月的工位。 温浅月不好拒绝,“多谢季总。” 白依凝伸长脖子偷看,心里愤愤不平,拉着同事小声八卦,“你看,都不避着人了。” 她越说越气,“她是本事大哎,堂而皇之上门。” 同事只听不发表意见,他们不想沾上浑水。 关上办公室的门,助理在季绍恒耳旁低语几句,他敛起眸,“庞律,我怎么听见我的流言蜚语了?” 庞兴言只能解释,“季总对乙方太好,惹人误会了。” 季绍恒正色道:“我对温律师是欣赏,花配美女很正常吧,而且温律师结婚了,传出这种谣言实属不该。” 庞兴言说:“是是是,我马上处理。” 与此同时,陆铅华猛地推开常鸿博的办公室大门,靠在门口,语气不善,“怎么?我几天不在,编排我手底下的小姑娘了,欺负我们没人吗?别说你不知道源头是谁,就这么大点地方,查不出来,就是你们全组的问题。” 常鸿博笑着安抚她,“陆律别生气,我一定处理好。” 陆铅华声音不高不低,确保办公区的人能听见,“给你半个小时,我要看见澄清邮件,公司大群加oa系统,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话说完,她头也不回,快步走到温浅月办公桌,“你不生气吗?” 温浅月压低声音说:“我在写诉状,调监控,没空生气,没有必要。” 陆铅华说:“比我想得勇敢,应该早点告诉我。” 温浅月坚定道:“我能搞定,陆律。” 陆铅华平等攻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要是不想服务盛宇,我来换人对接。” 温浅月摇摇头,“我又没有错,该我的钱,我不会让给别人。” 陆铅华说:“好样的,下午和我见个委托人。” 漂亮是双刃剑,能带来机会,也能带来伤害,她要给她撑好这把伞。 “陆律,温律师。”季绍恒当众给温浅月送了一束花,香槟色玫瑰,淡黄色系,“我会解决。” 温浅月不想接,他在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转念一想,他们坦坦荡荡,为什么要避嫌呢? 陆铅华说出她的心里话,“季总,你在火上浇油,我这小姑娘兢兢业业工作,结果服务太好,反倒落人口舌,受了极大的委屈。” 季绍恒说:“我的错,我想请教陆律,不知道诽谤怎么定罪?这个能定吗?” 陆铅华回:“当然,我们详谈。” 她拿了花放在桌子上,“不要白不要,拿着吧,季总,我们办公室聊。” 季绍恒微笑说:“嗯,陆律,走吧。” 看热闹的同事等待下一步进展,与自己无关的瓜就是好吃。 常鸿博喊他的组员,“都进来开会。” 办公室瞬间站满,他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是谁先散发的谣言,趁早承认,查出来就不好看了。” 有人问:“万一不是谣言呢?” 常鸿博说:“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就是谣言,谁做的待会私信和我说,十分钟后要是没人承认,全组扣50%绩效。” 曾硕开口,“是白依凝昨天先和我说的。” 白依凝否认:“不是我。” 狗咬狗有趣啊。 避免牵扯到自己,陆陆续续有人跳出来,“我是听别人说的。” “我也是,一大早来就在传,你听说温浅月的事了吗?” 常鸿博不想听他们甩锅,“没人承认,先回去吧,还有五分钟。” 他指着白依凝,“你留下,和你谈一下案子。” 常鸿博拉下百叶帘,“身为法律人,你不知道诽谤要付法律责任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白依凝不承认,低着头挤出几滴眼泪。 常鸿博走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要心疼了。” 白依凝哽咽道:“你才不会心疼,我说的是实话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律从没把你放眼里,庞律背地里也有勾当,我也是想帮你。” 常鸿博抱着她安慰,“我知道,你不能太心急,温浅月现在被两个律师护着,哪是你编排几句就能搞倒的。” 白依凝假装捶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她,只是她不搭理你。” 常鸿博亲她的脖子,“我只喜欢你,我老婆我都不喜欢,更何况她,她都结婚了,别人玩过的我可没兴趣。” 白依凝破泣为笑,“那你周五晚上能陪我吗?我过生日。” “陪,在房间里等我。”常鸿博将房卡塞到她手里,顺势捏了她的屁股。 他又拿出一个首饰盒,“送你的礼物,该道歉道歉,律所这边你不用担心,就是做做样子,想搞她还不容易吗。” 白依凝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我听你的。” 常鸿博说:“出去装一下,委屈你了,买了你喜欢的包,再带你见几个客户,不比她的差。” “我知道了。”白依凝亲了他一口。 她收起笑容,对温浅月说:“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温浅月只回了一个字,不给她任何脸色。 白依凝最讨厌她这副无所谓的清冷模样,勾了多少人。 凭什么这么多人为她说话,不论是甲方还是庞律、陆律。 歉也道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黄熙盈看着扭动走远的人,“姐,你不要原谅她,她动动嘴皮子就能抵消你受的伤害吗?” 温浅月说:“我不会原谅她的,放心。” 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会有报应吧。 下午时分,温浅月在咖啡厅遇见贺景禹,“大嫂,你来开会吗?” “是,我先上去了。” 陆铅华好奇,“你认识他?”咖啡厅音乐声大,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温浅月没有隐瞒,“嗯,怎么了?” 陆铅华说:“卓越集团的总经理,他老爸还没有退,算是二把手吧。” 她继续,“跨国企业,业务量广泛,能接到一点订单,就不用愁。” “这样啊。”温浅月假装自己不熟。 陆铅华绕回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他?” 温浅月只说:“朋友的弟弟,不熟。” 陆铅华说:“不熟也可以慢慢变熟啊,都是资源和人脉啊,小浅月。” 她的口吻带着宠溺,温浅月笑着说:“我不小了。” 陆铅华说:“不是让你卖身,是合法拓展资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温浅月点头,“我知道。” 电梯中,贺景禹给大哥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大哥,你和大嫂吵架了吗?我看她今天不开心。” “没吵。”贺景尧问:“你怎么会看见她?” “我没问,估计会来这边开会吧,刚好遇到了。” 贺景禹语重心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大嫂吧。” 贺景尧教训他,“知道,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知道了。”他能有什么事,倪语棠没将他放出黑名单,他只能用小号窥探。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一朝打破距离。 贺景尧看看时间,“我在国外,你大嫂那边你帮忙让倪语棠留意留意。” 贺景禹卖惨,“她把我拉黑了,我说不了。” 贺景尧习以为常,“你俩拉黑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吧,成熟一点。” 贺景禹哀嚎,“知道了,为了大嫂,我去找倪语棠。” 得了大哥的命令,他下班直奔倪语棠的公寓,秒破解密码。 “你私闯民宅。”倪语棠扔过去抱枕。 贺景禹单手接住,“我随便破译的,你密码太简单。” 她才换的密码,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倪语棠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想我了吗?” 贺景禹哼笑一声,“做梦,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大哥发话,他出国忙任务去了,想让你有空多陪陪大嫂。” 倪语棠摆手,“哦,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贺景禹幽幽道:“我也不想待你这。” 这时,倪语棠接了个电话,“妈,我明天晚上去,男方比贺景禹强啊,那最好了。” 贺景禹停下脚步,“你干嘛去?” 倪语棠挑眉,“本大小姐的事你少打听,快滚,不然我报警了。” “我也不想知道。” 贺景禹站在电梯厅,发送好友请求,【把我加回来,我把大嫂喜欢吃的东西转给你。】 倪语棠通过,【发吧。】 她望着长长的备忘录,不禁感叹,兄弟俩天差地别,贺景禹不会这么心细。 翌日傍晚,天边出现橙色晚霞。 倪语棠给温浅月打电话,“大嫂,晚上出来吃饭吗?我没人陪,在你公司附近。” 温浅月不忍拒绝,“好,你等我一下。” 她赶到餐厅,在窗边找到了倪语棠,“你点过了。” 倪语棠说:“对呀,你来就能吃了,你看看你还要吃什么?随便加。” 温浅月扫了一圈,“你点的我都喜欢。” 倪语棠感慨,“大哥还是了解你的。” 听见他的名字,温浅月心里一怔,心尖被牵起,“贺景尧找你了?” 倪语棠用力切牛排,“大哥不会找我的,除了工作和家人,他不会联系其他女人。” 温浅月说:“是贺景禹和你说的?你俩和好了?” 倪语棠佯装不在意,“没有,我俩吵架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不用担心。” 温浅月叹气,“好吧。” 不得不说,贺景尧了解她,不止中餐,还有西餐,他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 她眺望北城的风景,夜色渐渐来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倪语棠开口分享,“刚见了相亲对象,不想对着不感兴趣的男人吃饭,倒胃口。” 温浅月试探问:“你想结婚的话,为什么不考虑贺景禹?” 倪语棠笑了笑,“不考虑,我可不想被他气死。” 恰在此时,贺景禹堂而皇之坐在他们的隔壁,“大嫂,晚上好。” 温浅月解释,“我没和他说我们在这里。” 倪语棠说:“我知道,我喜欢的地他都知道,像上次的酒吧。” 还有她家的密码,他究竟怎么猜出来的,她改了等于没改。 温浅月抿唇,抬起眼说:“你们相处模式还真是不一样。” “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 倪语棠岔开话题,“不说我了,你和大哥进展太缓慢了,你俩都慢热,也正常。” 温浅月嘴角扬起弧度,“我俩进展快才奇怪。”她想象不出和陌生人做.爱的场景。 在她的世界里,性与爱是共通的。 倪语棠说:“快餐时代,你俩这样的少见。” 温浅月沉思,“我俩结婚快,其他都很慢。” “更少见了。” 是啊,现代的人不愿结婚,他们看似理性,却选择闪婚。 一时间,她们沉默下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与苦楚。 架不住倪语棠的热情,温浅月坐她的车回宿舍,“回去慢点。” “我知道。”倪语棠看一眼后视镜,贺景禹是鬼吗?一路跟着她。 温浅月刚放下包,一通来自未知地的电话,她滑动接听,没有听见声音。 她屏住呼吸,轻声问:“贺景尧,是你吗?” 听筒对面的男人回:“对,是我,这里信号差,用卫星电话更方便。” 温浅月靠在墙边,“你怎么样?” 贺景尧看着窗外的断壁残垣,“没什么事,放心。” 他问:“家里的猫怎么样?” 温浅月手指微蜷,“挺好的。” 贺景尧说:“那就好。” 听筒两侧陷入安静,不知道聊什么。 温浅月望见柜子上的花,“你的花和草多久浇一次水啊?” 贺景尧告知,“傍晚浇,我列单子给你。” 温浅月说:“好。” 男人问:“你怎么样?” 温浅月微微挽了笑,“我?我挺好的,晚上和棠棠吃了饭,你告诉她的菜,我都喜欢。” 贺景尧温声说:“喜欢就好。” 突然,听筒传来枪声。 温浅月心一沉,“贺景尧,你那怎么了?” 贺景尧安慰她,“没事,别担心。” “等我回来。” 男人说完四个字,电话自此中断,无法拨通。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明天回国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第28章 花朝-情话 Tu es 第28章 花朝-情话 tu es 温浅月确定那是枪声, 她不会听错。 纵然在国内接触不到枪,和鞭炮的声音有明显的区别。 贺景尧现在在哪儿?他到大使馆了吗?谁敢在大使馆周围开枪,他会不会有事? 窗外的夜更沉, 满腹疑问如黑暗侵入温浅月的脑海,她不敢再拨电话,怕影响他的工作。 祈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可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温浅月坐不住,在屋子里徘徊。 她不断在网上搜寻外交部的新闻和消息, 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无奈之下,温浅月拨通贺景禹的电话,“景禹,我刚和你大哥打电话, 听见了枪声。” 贺景禹迅速组织语言,“大嫂,非洲那个地方就这样,天天发生枪击案,大使馆很安全,现在没有哪个国家敢炸我们的使馆,不是上个世纪了。” 他也在安慰自己,小时候妈妈在国外, 新闻经常播报国外的战乱, 那时有大哥安慰他。 后来,大哥从事和妈妈一样的工作,他担心的对象从妈妈变成妈妈和哥哥。 身为外交官家属必须要承担担惊受怕。 他的话没有打消她的顾虑,温浅月又问:“你知道外交部家属的护照怎么办理吗?” 贺景禹说:“你把资料给我,我来办。” 温浅月试探性问:“那员工家属随任呢?” 贺景禹道出心里话,“大嫂, 随任意味着放弃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也没有熟悉的朋友,欧洲东亚还好,非洲条件很艰苦,大哥不会支持你随任的。” 他开个玩笑,“如果你想大哥,可以探亲嘛。” 蓦然,温浅月耳根泛红,“我不想他,我就随便问问。” 贺景禹如实告知,“你要是想去找大哥,除了办护照,有些国家需要打疫苗,防止疟疾或者其他疾病,我把资料发你。” 温浅月下载微信文件,“我知道了,我来看看。”每个国家面对的问题不同,要打的疫苗也不同。 贺景禹安慰她,“大哥在新闻司能待很久,只会偶尔出国。” “嗯,我知道。” 他甘心一直在国内吗?家国大义在他心里更重要,她理解也支持。 此时的m国,正处在炎热的下午,雨季与旱季交替季节。 贺景尧刚下飞机,踏进大使馆的地界,枪声在耳边响起,他提起警觉,透过围墙,看见交战的双方。 一墙之隔,人命脆弱。 “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吗?” 前来接他的同事邹嘉言透露,“最近很多,两伙人在附近发生了冲突,想让我们做调解员。” 贺景尧只问:“有电话吗?我的手机通话中断了。”温浅月会担心,应该会吧。 邹嘉言见惯不怪,“偶尔会有这种事,过会就好,贺主任,你先用我手机。” 贺景尧没有客气,拨出熟记于心的号码,迅速接通,“温律师,是我,贺景尧,这是我同事的手机,我没事,当地武装冲突,打架离得近了点。” 听见他的声音,温浅月稍稍安心,“那也太近了。” 远处传来枪声和隆隆的打架声,贺景尧捂紧听筒,“放心,我会好好的。” 温浅月嘴硬道:“我才不担心。” 邹嘉言站在门口,用气声喊他,“贺主任,手机。”同事找不到他,联系了另一位同事。 贺景尧只能挂断电话,“我要去开会了,你早点休息。” 温浅月应声,“你先忙,拜拜。” 接下来是他的战场,或许带有硝烟,他们远隔茫茫印度洋,以及六个小时的时差。 贺景尧的手机恢复信号,边走路边给温浅月发消息。 【我在这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十天浇一次水,最好早上浇水,你醒不来那就傍晚再浇。】 【给你订了花,记得查收。】 温浅月:【好的,你忙工作吧,我会百度。】 刚刚打电话是没话找话,并不是真想知道,他却放在了心上。 她披上衣服,起身走去客厅。 入了夜,温度下降,叶片蜷缩在一起,似在休眠。 植物和人相似,有生命,需要休息。 他有空休息吗? 邹嘉言问:“贺主任,您要先休息一下吗?”他久闻贺景尧的大名,有机会一起共事学习。 贺景尧说:“飞机上睡过了,工作要紧。” 简易的办公室中,三名同事在等待,m国的参赞袁望和各类秘书。 袁望介绍,“两个组织争夺水源和地盘,想让我们出面做中间人,我们不能参与,就绑架了旅游团,也想要赎金,想一石二鸟。” 贺景尧了解,“我们不能干涉他国内政,我先去和绑架团伙聊聊。” 袁望说:“我们派人和你一同前往。” 贺景尧分析,“目前来看,他们有求于我们,20人暂时没有生命安全,长久来看不好说,关在一起,人的情绪会渐渐失控。” 他补充,“现在天气炎热,得早点实施救援。” 袁望收到最新消息,“目前网上出现了舆论,家属在网上发声,情绪比较激动,国内的同事联系他们负责安抚。” 贺景尧说:“我去联系新闻司的同事,先发一则声明,近日m国态势升级,建议不要前往旅游。” 袁望说:“辛苦你,景尧。”他刚上任m国参赞,不熟悉当地的人事关系。 “不辛苦。”贺景尧回。 同事负责联系绑架团伙头目,他乘车前往见面地。 北城时间深夜,关于m国20人旅游团被绑架的消息不胫而走,热搜高挂,国内网络平台的工作人员下班休息,暂时没有撤下。 温浅月逐一浏览,热评指责大使馆办事不力,一味只会谴责,连人都救不了。 激进分子说采用导弹直接夷为平地,不和绑架分子废话。 对贺景尧来说,是不眠之夜。 温浅月不敢打扰他,他每天早晚问好,在北城时间。 周末,贺家家宴。 温浅月打车前往贺家老宅,“奶奶。” 奶奶拉着她的手,“景尧又出国了吗?” 温浅月莞尔,“对,工作重要。” 奶奶叹气,“你就是太懂事了,他现在在新闻司,掺和非洲司的事干嘛,做好了还好,做不好就是背锅的。” 温浅月知道奶奶是心疼,挽着奶奶的胳膊进屋,“奶奶,您比我了解他,非洲司是他的原部门,他肯定做不到袖手旁观。” 奶奶和颜悦色,“他能和你结婚,是他积德。” 温浅月嫣然一笑,“明明是多亏了奶奶,我们才能结婚。” 奶奶被她哄得开心,“还是姑娘好,不像那俩小子,只知道气人。” 话刚好传到贺景禹耳中,“奶奶,你拐弯抹角也要骂我。” 奶奶绷着脸,“我正常骂。” “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在外面晃荡,也不成家像什么样子。” 贺景禹卖惨,“奶奶,我们吃饭,我饿死了。” 奶奶斥他,“一说结婚,就说饿,饿死鬼投胎。” 贺景禹点头,“是的,肯定是上辈子大哥不给我吃饭。” 奶奶说:“你大哥也是倒霉,上辈子也要给你当哥。” 贺景禹嬉皮笑脸,“下辈子我给他当哥。” 家常便饭,没有那么多规矩。 老人年纪大了,希望家里热闹点,一顿饭吃得舒心又舒畅。 饭后,田思菱过来送螃蟹,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浅月,“贺景禹,这就是你大嫂啊,这么漂亮啊。” 贺景禹如临大敌,“我大哥不在家,你不要搞事情。” 他挪到温浅月身边,压低声音,“大嫂,这就是喜欢大哥的人。” 温浅月有点印象,一个院长大的姑娘。 长得和瓷娃娃似的,那双大眼睛很漂亮。 田思菱睨他,“幼稚,我是这样的人吗?爷爷奶奶让我来送东西的。” 她提着礼盒,走到温浅月面前,大方介绍,“你好,我叫田思菱。” 温浅月起身问好,“你好,温浅月。” 田思菱打量她,“我知道你,贺大哥的老婆嘛。” 她自说自话,“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和传言一样很喜欢贺大哥。” 温浅月摆手,“我没有问。” 田思菱笑着说:“答案没错,我很喜欢贺大哥,比贺景禹成熟稳重,还有安全感。” 贺景禹:他是什么参照物吗?他和大哥没有可比性。 田思菱脸色沉了下去,“他不喜欢我,宁愿和你这个陌生人结婚,都不愿意和我结婚,我就知道了。” 她喋喋道:“和你无关,根源是大哥,不是你。” 温浅月:??? 这姑娘有点意思,她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的人。 可可爱爱的小话痨。 田思菱故意板着脸,“你要是让我对你很欢迎、热脸相待,那我做不到,我真的羡慕嫉妒加吃醋。” 温浅月夸赞,“你好可爱。” 如果可以,她想上手捏捏她的脸,看着就软乎乎的。 田思菱绷着神情,“你不要以为你夸我我就会对你笑。” 她放下礼盒,“贺大哥不在,我走了。” 温浅月挥手,“拜拜。” 贺景禹幽幽道:“大嫂,她和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大哥没有喜欢的女人,不对,是过去没有,结了婚就有了。” 温浅月毫不在意,“你还是多关心棠棠吧。” 贺景禹脸色稍变,“我关心她干嘛,她不缺人关心。” 温浅月语重心长道:“棠棠好像铁了心要相亲结婚,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吗?” 贺景禹眼神微动,“她想和谁结婚是她的事,我祝福她。” 温浅月恨铁不成钢,“你啊,哪天后悔都来不及。” 有那么一瞬间,贺景禹仿佛看到了大哥,“大嫂,你现在说话和我大哥好像。” 温浅月问:“有吗?” 贺景禹猛猛点头,“神态台词简直一模一样。” 旁边是倪家的别墅,两家离得近。 倪语棠妈妈严千萍看女儿气鼓鼓回来,“怎么回来了?” “不想把好东西喂狗。”倪语棠搁下礼盒,蹬蹬蹬跑上楼梯。 严千萍叹息说:“你这孩子,也不好好说话。” 倪语棠气愤开口,“是贺景禹不好好说话。” 严千萍不懂,“你俩有那么多架吵吗?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的。” “有。”倪语棠不想听见贺景禹的名字,关上房门。 谁要他的祝福。 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拎上包出门。 在楼下撞见贺景禹,他抓住她的手臂,“你去哪?” 管家说倪小姐来了又走,他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倪语棠扬起下巴,“你管得着吗?你是我什么人?” 贺景禹直接问:“你真想结婚?” “关你屁事,又不和你结。”倪语棠笑着说:“定下来了会给你发请柬的。” “行,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贺景禹慵懒开口,“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和你结婚。” 倪语棠愤愤道:“总之不是你,谁和你结婚也倒血霉。” 她甩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出门。 倪语棠坐在汽车里,没有发动汽车,【月月,你怎么会同意和大哥结婚,那时你们都不认识。】 温浅月在打车回去的路上,【因为贺景尧人好,我不认识他,但能看出来。】 倪语棠:【大哥知道你给他发好人卡吗?】 温浅月:【知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还有其他的原因,不便透露。】 倪语棠:【我知道,你爸爸嘛,凭什么让你还呢。】 温浅月:【我是他女儿,他养育了我,我要还恩的。】 倪语棠:【你太善良了,月月。】 温浅月:【你和贺景禹闹矛盾了吗?】如贺景尧所言,他们的结只有自己能解。 倪语棠:【矛盾就没有好。】该做个了结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狠狠心一刀两断。 她踩下油门,赴相亲宴。 周一,温浅月收到法院判决书。 离婚官司一审如预料那般,法院不予判离,说感情没有破裂。 温浅月不知怎么告诉葛安亦,她先打来电话,“温律师,你怎么比我还沮丧?” 温浅月不忍心,“对不起,没离成功。” 葛安亦比她想得开,“和你没有关系,宽进严出没有好东西。” 温浅月微微吃惊,“你还知道这个。” 葛安亦说:“要与时俱进,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困在茧里。” 她问:“你知道我离婚之后最大的感想是什么吗?” 温浅月好奇,“什么?” 葛安亦回:“不是婚姻多可怕,而是麻木最可怕,那个大文豪鲁迅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隔着听筒,温浅月想象她的样子,“你变了很多。” 葛安亦感慨,“人还是要多读书,不一定能挣大钱,但能拓宽眼界,所以现在我陪我女儿读书。” 温浅月说:“会变好的,我相信。” 葛安亦同意,“我也相信。” 那句变好是安慰她,温浅月在心里问自己,应该会变好吧? 其实,她不知道。 无能无力的事有很多,没办法改变的事更多,比如白依凝。 白依凝在公司风生水起,造谣者没有任何惩罚,才会肆无忌惮。 热闹随着oa里的澄清消散,没有人在意她受过的伤害,除了她自己。 公司是这样,普通人的事比不过系统里的业绩。 软件推送外交官遇害的新闻,温浅月心里一震,手颤抖地点开链接。 她忽略了标题里的‘美国’两个字。 温浅月查询历史上外交官遇害的事,首先出现的是1999年南联盟大使馆被炸。 自此以后,中国的大使馆再没有出现类似的事。 贺景尧也会没事的吧,他每天按时发送问好。 温浅月眺望窗外,m国也是晴天吗? 骗子,不是说就去几天吗?都快半个月了。 管他呢,不回来最好,她一个人住宿舍,甭提多自在。 同一时刻的m国医院,贺景尧躺在观察室,缓慢睁开眼睛。 袁望心有余悸,“你啊,命真大,为了救别人,不顾自己吗?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父母、老婆交代。” 贺景尧活动手臂,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扯了扯唇,“我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 从前不惧生死,一线、危险的任务他首当其冲,子弹从他手臂擦过的时候,想起温浅月。 如果他死了,她会难过吗? 还是会开心,开心终于自由了。 袁望说:“幸好没伤到要害,事情解决了,过两天你和旅游团乘专机一起回国,部里联系了医生,下飞机直接转运。” 他郑重道:“感谢贺主任的帮助,20人,一人不少,全部安全。” 贺景尧颔首,他说:“我手机给我。” 男人拨通温浅月的电话,调整呼吸和语气。 “贺景尧。” “我过两天回国。” “这么…快啊。”温浅月紧急换了用词。 贺景尧低笑道:“不想我回去。” 温浅月承认,“嗯,一个人想干嘛干嘛。” 贺景尧忍住伤口的痛,“我在家,你也能想干嘛干嘛。” 温浅月望着炸串,“不一样,你像教导主任,我不敢吃垃圾食品。” 贺景尧说:“垃圾食品不卫生。” 温浅月应声,“停,你看吧。” 怕扯到手臂的伤口,贺景尧慢慢说:“我还没说完呢,偶尔吃吃可以,没不让你吃。” 月色沉沉,快到中秋节。 温浅月忽而想到,“贺景尧,你会说多少国的语言啊?” 贺景尧说:“怎么问这个?” 温浅月回他,“好奇,你不是外交官吗?我没听你说过外语。” 贺景尧不置可否,“回去说给你听。” 温浅月轻声回:“好。” 安静在电话两端静静流淌,没有对话,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突然,贺景尧低沉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来,“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跨越印度洋与欧亚大陆,来自非洲的一句外语。 有点好听。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是一句法语慢慢猜,没卡到贺主任回国,明儿一定 第29章 花朝-爱慕 想亲,喉结 第29章 花朝-爱慕 想亲,喉结 贺景尧说的猝不及防, 温浅月没听懂,“什么意思?” 男人不告诉她,“温律师, 慢慢想。” 关键是,她想不出来啊,她只能确定不是英语,其他国家的语言她一窍不通。 温浅月说:“你再说一遍。” 贺景尧听话照做,“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隔着浅浅的电话线, 他的声音言犹在耳,似一汪清泉流淌进耳中。 温浅月低头查看屏幕,一片空白。 翻译软件不好用,她要给差评。 他说外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魅力, 温浅月耳朵泛红,“你今天不忙吗?” 贺景尧语气如常,“嗯,事情解决了,只差收尾。” “那你……没事吧。”温浅月小声问。 贺景尧不想她担心,“我没事,很安全。” “好。” 两个人又不知道聊什么了,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数日不见, 更不知从何说起。 医生进来查房,贺景尧寻个借口,“北城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温浅月说:“好,晚安。” 她看向窗外的夜, 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圆,不知他中秋节能否赶回。 她们婚后的第二个中秋,又要分隔两地吗? 使馆两位男同事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望着病房,窃窃私语。 方安顺问:“刚刚打电话的是贺主任?” 他从未见过贺景尧如此温柔,脸上浮现一层暖光似的,眉眼间的冷冽全然褪去。 邹嘉言点头,“是的。” 方安顺不禁猜测,“被子弹夺舍了吗?” 邹嘉言摊手,“我也没见过,以前在这不是这个样子吧!” 方安顺说:“以前没有表情,不苟言笑,很严肃很严厉。” 邹嘉言说:“前两天也是这样,今天不一样罢了。” 他想起,“贺主任是结婚了吧。” 方安顺回:“好像是,对老婆才这么温柔吧,不过,以前似乎没见他打过电话。” 邹嘉言说:“回去培养感情了吧。” 护士过来换药,子弹只是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伤口依旧骇人,血肉模糊。 贺景尧眉头很平,未有丝毫起伏。 邹嘉言说:“贺主任,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们就行。” 贺景尧却说:“你们去好好休息,有护士在这没关系。” 他查看手机消息,部里发来问候,温浅月不知道最好。 窗外,夜幕渐渐来临,月亮路过窗台。 同一个月亮,他比她晚看到六个小时。 他算一算日子,中秋节前能回家。 次日,傍晚。 温浅月买了炸串和饮料回家,手机响起,来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她打开免提,温建中的声音如恶魔环绕在客厅中,“我没有钱了,你快给我打钱。” 一出口,吓到了汤圆,四处乱窜。 温浅月抱住小猫,摸摸猫头安抚它,“我也没有。” 她去柜子里找啤酒,翘起拉环。 温建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给你妈钱,准备给够了钱和我们断绝关系啊?法律不会承认的。” “我就是没有钱,彩礼都给你了,我哪里还有钱。” 温浅月反应过来,“不对,那么多彩礼呢?被你输了还是投了什么理财?” 温建中只说:“你别管,老子要赶着去打麻将,你快给我钱。” 温浅月坚持道:“我没有。” 听筒另一端,罗淑文扯住温建中,“月月一个人在北城不容易,你不要问她要钱,她才毕业,哪里有钱。” 温建中甩开她,吼道:“你别碍事,我是她老子,她就要给我钱。” “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不要吼我妈。”温浅月挂断电话,思来想后,给温屿白发消息。 【哥,你查查爸的账户,他的钱是不是拿去理财了?】 温屿白:【他打电话问你要钱了?】 温浅月:【嗯,我没给。】 温屿白:【你别管他,你钱够不够花?我给你转点。】 温浅月:【够花,我又不用租房子,上班也很近,生活成本没那么大。】 温屿白:【问你你肯定说够,钱我转你支付宝了。】 温浅月:【我不要,你留着娶媳妇。】 温屿白:【媳妇没影呢,先给你花,爸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上班,别操心。】 【嗯,我不操心。】 温浅月将哥哥给她的钱存到一张银行卡里,每个月不用交房租,距离存款目标越来越近。 同时,离她的自由也更近了。 这几天,倪语棠忙着相亲。 妈妈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品行端正,颜值、身高不凡,见一见也无妨,万一有眼缘呢。 只是,为什么每次相亲都能看见贺景禹。 他想干嘛?阴魂不散。 贺景禹跟了她一路,在家门口,倪语棠忍无可忍,“贺景禹,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问:“你有药吗?” 倪语棠指向电梯,“你滚。” 贺景禹无赖道:“我不。” 他看着她,“你真想结婚?” 倪语棠转开脸,“和你无关。” 贺景禹不懂,“结婚有什么好?你又不缺钱。” 倪语棠笑着说:“挺好的啊,有个人陪着,遇事能商量。” 贺景禹问:“喜欢今天这个?” “喜欢,礼貌绅士,比你好一万倍。”倪语棠踩他,“别再没话找话,赶紧滚。” 贺景禹声音沉下去,“上次你睡了我,我还没算账呢。” 倪语棠瞪着他,“算什么账?你要是不想做能硬吗?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贺景禹嗤笑一声,“我又不是柳下惠,你在我怀里我没法坐怀不乱。” 倪语棠哼笑道:“谁在你怀里你都硬吗?” 贺景禹贴住她的耳朵,“目前只有你在过,其他人不知道。” 他舔了她的耳垂,“我要讨回来。” 倪语棠下意识一抖,“行,做完我们谁也不欠谁。” “叮”,同一时刻,门已解锁。 贺景禹输入她家的密码,将她摁在门上亲,裙子推了上去。 倪语棠挣扎,提醒道:“我家里没有东西。” “我带了。”贺景禹牵着她的手,摸进口袋。 倪语棠咬他,“你是精虫上脑吗?还随身带,你是不是就想睡我?” 贺景禹“嘶”一下,“怕意外。” 倪语棠被他剥干净,“你是怕我怀你孩子吧。” 贺景禹吻住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孩子有什么好,叽叽喳喳烦人的很。” 倪语棠捶他,“没你烦人。” “我会伺候你。”骤然间。 倪语棠恍惚了几秒,“贺景禹,你从哪学的?” “那你别管,好好享受。” 头一次被这样,原来除了那里,简单手指也会让她战栗。 倪语棠趴在他的怀里,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去洗澡。” “好。” 贺景禹打横抱起她,手里的水蹭到她的身上。 是她的。 在浴室中,他半蹲在地上,仰起头吻她,“你是水做的吗?” “你闭嘴。”倪语棠低头,只能看到他的黑发。 他今晚异常不对劲,一整晚不歇息。 从客厅到卧室,又回到浴室,打桩机都没有他能动。 直到东方破晓,他拥着她,搭她肩颈。 倪语棠忍住困意,踢了贺景禹一腿,“好了,互不相欠,你走吧。” 贺景禹握住她的脚,“爽完就不认账,怕被人知道?” 倪语棠闷着气,“你不是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现在正好,把门带好,我要睡了。” 她扯住被子蒙住自己,和他分开距离。 “快走,我们两不相欠了,那天是我的问题,今晚你也讨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中。 贺景禹望着她的后脑勺,“好,你睡吧。” 过了好一会,倪语棠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 她随便套了件衣服,起身去改门的密码,没有任何规律的六个数字。 曾经哪里是他能猜出来,是她的密码带上了她和他的烙印。 现在烙印被她抹平,她看着归置整齐的客厅,好像一整夜的荒唐是海市蜃楼,如今,太阳出来了,也消失了。 她要搬家。 把过去留在这里,未来,肯定也会美好。 旅游团在m国被绑架的消息得到圆满解决,轻微伤得到妥善救助,没有重伤,没有死亡。 国内新闻媒体没有报道,外交部一贯的低调作风。 旅行团和贺景尧乘坐飞机回国,于北城清晨六点抵达,他留在北城中心医院休养,组织特意批准他休假。 除了同事,廖寻真是第一个知道他受伤的人,给他打电话,“这次的任务我听说了,你做的太激进了。” 贺景尧摁摁鼻根,“妈,如果你在我这里,也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廖寻真反问:“温浅月知道你受伤吗?” 贺景尧如实说:“我没告诉她。” 果然如她的猜想,廖寻真说:“你倒是会为她着想,你受伤不方便,她是你的妻子应该照顾你。” 贺景尧又道:“不止她,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景禹我都没说,我只是胳膊受伤,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廖寻真说:“你总有理由。” 顿了顿,她继续说:“医院有我同学,他会多多照顾你。” 贺景尧拜托妈妈,“别告诉她。” 廖寻真被儿子气笑,“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妈十恶不赦吗?” 贺景尧回:“不是,你刀子嘴豆腐心。” 廖寻真看看时间,“你好好休息,你爸和景禹那边我会通知,他们照顾你方便。” “好。”贺景尧阖上眼睛倒时差。 贺景禹接到妈妈的电话,立刻清醒,他捞起车钥匙赶去医院。 看到大哥没有生命危险,他也放下心。 贺景尧点开微信,不敢找温浅月,不能暴露他回了北城的事实,要养病。 贺景禹出声问:“大哥,你说我要是和倪语棠结婚怎么样?” 距离缠绵的一夜过去了三天,他没有找她,她也没有找他。 好像回到以前,又好像变了。 贺景尧抬眸,“我不知道,关键是你怎么想,她愿不愿意和你结婚。” 贺景禹问:“爸妈为什么不复婚?” 贺景尧不答反问:“他们复不复婚与你有关系吗?” 贺景禹勉强笑了笑,“我和倪语棠这样吵,结了婚也会离婚吧。” 贺景尧正色道:“婚姻需要经营,在于你们怎么做,吵闹不一定是坏事,一直吵不是好事。” 贺景禹疑惑,“你当时为什么同意娶大嫂?你们都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有眼缘。”再具体的原因,贺景尧不清楚,眼缘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见到她的那一刻,同不同意结婚有了答案。 贺景禹不解,“你都不告诉大嫂你受伤的事,是怕她心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底气。 恰恰相反,更害怕她不心疼。 “她工作忙,没有必要。” 贺景禹自嘲道:“如果我躺在这里,倪语棠肯定嘲笑我,然后掉头就走。” 贺景尧教育弟弟,“你和她的事你好好想清楚,该解决解决。” “我俩没啥事。”贺景禹闷闷道:“她想和别人结婚了。” 贺景尧没有回答,解铃还须系铃人。 父母离婚的事给弟弟造成了阴影,他看着毫不在意,对婚姻没有安全感,也不相信自己。 在医院修养了三天,贺景尧的伤口逐渐愈合,他决定回家。 没有提前告诉温浅月。 温浅月踩着秋风和晚霞回家,她打开门,暖白色的灯光如纱拢住了她。 男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凝望着她。 她怔在原地,下意识将手里的麻辣烫藏在身后,弯起眉眼,“贺景尧,你回来了啊。” 贺景尧“嗯”了一声,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我回来了。” 他的身影代替光落在她的身上,松木香气扑鼻,她的心脏竟加速跳动。 温浅月呼吸凝住,地上,两人的影子重叠。 良久,她上前一步,抬手拥住他,“你没事就最好了。” 临走前,他后悔没有抱她。 现在,她先抱了他。 贺景尧抬起右手回抱她,“怎么抱我?” 温浅月挠挠鬓角,“你是我老公啊,抱你很正常。” 晚风从耳畔轻轻掠过,汤圆在他们腿边撒欢儿。 还有不合时宜的麻辣烫香味,她加了三大勺辣椒。 贺景尧垂眸说:“先吃饭。” 只是,看见红彤彤的辣椒油,他忍不住拧起眉,胃不会痛吗? 几日不见,温浅月些许不自在,近乡情更怯? 她坐在床的边缘,攥紧玩偶的手臂。 温浅月偷瞄身边的男人,眉目似乎更深邃,“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景尧掀起眼眸,“没查到?” 温浅月点头,“嗯,是什么语言啊?” 贺景尧避而不答,“你猜猜。” 温浅月想了想,“法语。” 贺景尧问:“为什么猜法语?” “非洲很多国家是法国的殖民地,除了英语,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吧。”温浅月有理有据,发音和英语很像。 贺景尧说:“是法语。” “那我猜不出来,我不会法语。” 温浅月望着他,“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吧。” 贺景尧卖个关子,“也许哪天你就知道了。” 温浅月蹙起眉,“你为什么不说?” 男人一字字道:“因为,要你自己查出来才有意义。” “好吧,你再说一遍。” 温浅月点开翻译器。 “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男人的嗓音低沉沉稳,好像醇厚的旧唱片,每个音标每个字符,不仅落在她的耳中,更落在她的心里。 “怪不得说法语是最浪漫的语言。” 贺景尧却说:“我觉得中文最浪漫。”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比如,英语是hold my hand along with me,the best is yet to be,你知道中文翻译是什么吗?” 温浅月问:“什么?”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对上他的眸,温浅月屏住呼吸,“那么长一段,中文只有8个字,是一种含蓄的美,像一杯茶,需要慢慢品。” “对。”贺景尧低声笑,“还有,i'm waiting。” 我在等?不会这么简单。 温浅月好奇,“什么意思?” 贺景尧慢悠悠说:“自己查。” 翻译软件告诉温浅月,答案是爱慕未停,“为什么是这个翻译?” 男人说:“语言的魅力。” “你还会别的吗?比如,你好,用各个国家的语言怎么说?” 温浅月不敢让他自由发挥,他说的好像都是情话。 只是举例子,可她的耳根却发了烫。 贺景尧一一列举,“意大利语是ciao,德语是hallo,西班牙语hola,葡萄牙语olá,俄语是Пpnвet,希腊语是Γeiασα??. Γeiασα??.”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好像啊。” 贺景尧解释,“很多国家的语言是基于拉丁字母创造的语言,只有中文是表意文字,其他是表音文字。” 温浅月打趣他,“所以你就是传说中会八国语言的天才。” 贺景尧微微扬眉,“算不上天才,比如,我对法律条款没有温律师熟悉。” 男人说:“术业有专业,温律师也很厉害。” 温浅月不谦虚,“我在法律方面当然很厉害。” 她幽幽转了话题,“不过呢,不像贺主任,在冷笑话方面也有造诣,还做笔记。” 贺景尧放下书籍,上半身倾斜。 温浅月条件反射向后退,“干嘛?想灭口啊。” “不想。” 他想亲。 贺景尧喉结滚动,握紧拳头。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显出一行字。 来自刚刚法语的翻译。 温浅月用余光瞥见答案。 「你是我暗夜里的星辰。」 清冽的松木香气与文字同时侵蚀她的五官,扰乱了心。 她不敢动,轻轻一动,就会亲上。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受伤的时候,弟弟在狂……,本文kpi暂时由弟弟完成贺主任会后来居上的弟弟还要追妻火葬场 第30章 花朝-月色 径直吻上她 第30章 花朝-月色 径直吻上她 你是我暗夜里的星辰,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随口所说,还是另有所想? 温浅月不敢抬头,那束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发梢, 呼吸一同压下。 贺景尧望着她抿紧的唇,喉结不自觉再次滚动。 她的嘴上似乎有一块死皮,轻轻翘起,想帮她咬掉,又怕她会疼。 他这么想也就这样做了, 薄唇缓缓向下。 突然,贺景尧的左手手臂传来刺痛。 他“嘶”了一声,撑得时间久了,压到了伤口, 男人倒回去。 温浅月惊慌问道:“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微变的脸色,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左手。 男人没有回答,强撑着身体。 “你受伤了。”温浅月用的是确定的口吻。 贺景尧仍在否认,“没有,抽筋了。” 温浅月自然不相信,她凝视他的黑眸,“贺景尧, 衣服解开, 我看看。” 对上她的目光,贺景尧听话照做,男人解开睡衣纽扣,露出健硕的肩膀。 再往下,手臂缠上了纱布。 纱布下的伤口不得而知,总之不是他说的抽筋。 温浅月深呼吸, 问:“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 贺景尧老实交代,“是,不碍事,部里要求休养。” 蓦然间,温浅月心里升起郁结,“你说我不告诉你我的事,不依赖你,你也挺双标的,受了伤还瞒着我。” 如果不是他暴露了,恐怕他好了,她都不知道。 贺景尧眉头轻拧,盯着她的眸,“你心疼吗?” 温浅月承认,“嗯。”她挪开视线,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望着她垂下的眼睫,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眼,男人正式保证,“下次我一定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心疼就好。 温浅月:??? 变脸这么快吗?她还没说什么呢,没有拉扯吗? “是什么伤?” “枪伤,从手臂擦了过去。”贺景尧口吻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温浅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盯着纱布,洁白的纱布没有透出血迹,想知道他伤的怎样,又怕影响伤口。 半晌,她只问一句,“疼吗?” 贺景尧故作轻松,“不疼,没有生命危险。” 男人的睡衣没有穿上,温浅月这才有空打量,他的皮肤竟这么白吗?比大多数人都要白。 自然状态下,他的肱二头肌微微凸起,他竟然有肌肉,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温浅月讪讪笑道:“不疼就行,我睡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他的肌肉在眼前晃悠,薄肌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只是不知,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受伤了,多了一份破碎的美。 让他嘴硬不告诉她,还嘴硬说疼,她最讨厌有话不说,才不惯着他,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贺景尧看着她的后脑,微拧眉头,她就睡了? 没有其他的追问吗?不多问几句吗?她真的心疼吗?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最终,他说了三个字,“好,晚安。” 灯光熄灭,呼吸时高时低。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他买的玩偶,贺景尧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没注意,他又碰到了自己的伤口。 “嘶”地叫出了声。 温浅月转过身,“你怎么了?” “没事。”贺景尧假装无意,“就是伤口有点疼。” 灯的开关在男人那边,温浅月点亮手机,眉头紧蹙,“又疼了吗?” 贺景尧解释,“伤口是这样的。”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漆黑的眼里,看不出异常,温浅月问:“很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开灯,任由光线昏暗,“你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没有啊。”温浅月凑到他的身前,仔细观察伤口,纱布没有渗出血,“可能你刚刚撑久了吧。” 姑娘的睫毛垂下,落下清浅的阴影,轻轻抖动,眉头紧锁。 贺景尧滞住,“估计是。” 他说:“睡吧,应该没有大碍。” “好。”温浅月不疑有他,“你要是疼别撑着,我们去看医生。” 他不是会卖惨玩套路的人,古板的老男人只会实事求是。 我们?多好听。 贺景尧点头,“嗯,晚安。” 北城进入秋季,早晚需要穿上外套。 一早,贺景尧发现车钥匙放在原位未动,温浅月没有开吗? 温浅月起床看见他穿戴整齐,“你能上班吗?” 贺景尧开个玩笑,“能,我的工作不是和人打架。” 温浅月:???他变了? 还是自始至终不了解他? 送她上班的途中,男人问:“你有驾照吗?” 他只让她开,却忘了问关键的问题。 温浅月如实告知:“有,我没开过,北城道路拥挤,不敢开。” 贺景尧猜到,“周末我陪你去练。” 温浅月不敢劳他大驾,“不用,我报个班就行,这种很快。” 最重要的是,贺景尧压迫感太强,自带强大的威严和气场,不需要开口,眉眼间已然骇人。 恰逢红灯,男人身体侧坐,黑眸深沉,“温律师,免费的自家老公不用,还要去报班?传出去多不好。” 温浅月瞳孔微睁,“没人会这么无聊吧。” 贺景尧幽幽道:“说不准,体制内的人还挺爱八卦的,而且观察力很强。” 会吗?温浅月半信半疑,“我怕你骂我。” 贺景尧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像会骂你的人吗?” 温浅月肯定回:“像。” 聊天的功夫,她到了写字楼楼下,今日格外顺畅,“我到了,拜拜,晚上见。” “晚上见。”贺景尧抓住机会说:“不准报班。” 温浅月挥挥手,不置可否。 贺景尧没有启动开车,给温浅月发消息,【我知道你听见了。】 姑娘没有回他。 贺景尧来到办公室,沈原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贺主任,不休息一下吗?” “好差不多了。” 男人正色道:“我说你记,关于南海仲裁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表郑重声明,你从以下几点阐述,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我国所有;二、中国坚定维护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三、在领土问题和海洋划界争议上,中国不接受任何强加于中国的争端解决方案;四、中国在“南海仲裁案”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坚定的;五、我们敦促有关国家切实尊重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停止在南海问题上挑事生非,停止破坏南海和平稳定。”* 沈原记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写。” 他又问:“另外,m国救援顺利完成需要发布新闻稿件吗?” 贺景尧说:“发,只发布事实,公正严明客观,给公众以交代,任何时候,国家都不会放弃他们,其他方面不用说。” 沈原答:“明白。” 新闻司副司长高磊通过内线联系贺景尧,“景尧,过来一下。” “好的。”他前往副司长办公室。 高磊示意道:“景尧,“坐。” 他关切问:“伤怎么样?” 贺景尧平淡回:“没什么大碍,不影响工作。” 高磊说:“我们又不是杨白劳,还是要劳逸结合,身体最重要。” 贺景尧笑笑,“好了很多。” 高磊说起正事,“就你这次的表现,部里决定授予你们集体二等功,你个人也是二等功。” 贺景尧说:“是大家的功劳。” 高磊孜孜教导,“谦虚是好事,该你的还是要寸土不让。” 他透露,“部门也暗流涌动。” 贺景尧明白他说的什么事,“嗯,我知道。” “去忙吧。”高磊又想到,“对了,廖部下次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贺景尧应声,部里知道他和廖寻真关系的不多,新闻司副部长算一个。 一线和新闻部的工作节奏不同,新闻部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更被人瞩目。 在不同的位置,一样的勾心斗角。 傍晚,夕阳西下。 贺景尧早早在写字楼楼下等待,早上的话,姑娘故意没有回他,已读不回,他心里拿不准。 经历过大国博弈,与众多外交人员打交道的他,在温浅月面前像个新手。 男人接到她,汇入主干道,“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温浅月手指微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贺景尧又问:“中秋你想在哪过?” “哪里都可以。”温浅月垂眸,“不用回老宅吃饭吗?” 一贯有主张的她,在这样的事上总是没有决定。 贺景尧左转弯,“没那么多讲究,每年安排不同,我来问问景禹再决定。” 温浅月回:“可以。” 左右她在哪里过都一样,都不是她的家。 至于婚礼,更像木偶,仪式和收回份子钱更重要,新郎新娘是谁,无所谓。 踏进家里的大门,汤圆闻声撒欢。 贺景尧假装无意提起,“陪练报名了?” 温浅月点点头,“嗯,安排了教练,周六就去。” 贺景尧噤声开口,“退了。”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退不掉,我钱都交了。” 男人掀起黑眸,“我赔给你。” 温浅月弯起眉眼,“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份吧。” 贺景尧说:“用我婚前的财产。” 温浅月提醒他,“你没签婚前协议,所以……”婚前财产不好界定,当然,真较起真,能界定出。 贺景尧反应迅速,“我借贺景禹钱给你。” 温浅月歪头,“算共同债务,也要我还的。” 每一条路被她堵死,贺景尧说:“把我赔给你。” 温浅月拒绝,“新闻司贺主任,这级别很贵,要不起,也不敢用。”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免费送。” 温浅月皱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是诈骗。” 贺景尧放弃对话,“说不过温律师。” 温浅月笑着说:“堂堂外交官怎么会说不过我这个小小律师呢。” 难得见她多说话,贺景尧颇为稀奇,“温律师,你教教我怎么说话?我学习学习。”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会,你们是对外门户,我可不敢乱教,教错了我担不起。” “你可以,我相信你。” 贺景尧直视她的眼眸。 温浅月低头吃饭,那双黑眸摄人心魄,直到睡觉前,她终于说:“我没有报名。” “我睡了。”‘唰’的一下,她盖上被子。 中秋当天,贺家、倪家和田家约定去山里度假,往常一大家子也没有意思,不如去感受大自然。 三家早在老一辈就有来往,没有血缘胜似亲人。 一大早,温浅月损失睡懒觉的资格,硬生生从被窝里把自己捞起来。 贺景尧说:“不用早起,吃晚餐。” 温浅月倒回被窝里,“晚上回来吗?” 贺景尧道:“看你,想回就回。” “不回了吧,我想玩玩。”温浅月恹恹出声,声音越来越小。 下午时分,车子从二环驶向郊区,低矮的建筑物被高楼大厦取代,进而是青黄相接的树林。 在橙黄橘绿的实物图画中,到了山庄。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差点摔倒。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温浅月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没事,有点低血糖。” 她偶尔会这样,早上没有吃早饭的缘故。 贺景尧直接打横抱起她,不让她走路,抱着她进屋。 “我能走。”众目睽睽之下,温浅月红了脸,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快要跳出喉咙。 不知是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还是被人注视的缘故。 田思菱小声问倪语棠,“她怀孕了吗?” “我也不知道。” 大哥开窍了啊,郎才女貌,真好嗑,倪语棠好心说:“别看了,没怀你也没戏。” 田思菱瞪着她道:“不用刻意强调,我知道我没戏。” 她重重说:“我又不是这么狭隘的人。” 倪语棠捏她的脸,“对,你不是。” 田思菱八卦,“听说你要结婚了?” 倪语棠坦荡承认,“嗯,在抛绣球择婿呢。” 田思菱望着另一位贺家人,“贺景禹不行吗?你俩不是很熟吗?” 倪语棠面露嫌弃,“他…不行,没眼看。” 田思菱同意,“比起贺大哥那是差一大截。” 倪语棠附和道:“那是好大一截。” 两人对话飘进路过的贺景禹耳中,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又躺了枪? 贺景尧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男人抱着她走进电梯,直到房间放下温浅月,“先吃点东西垫垫。” “我吃了糖,不用麻烦,马上吃晚饭了。” 温浅月担心问:“倒是你,胳膊还有伤。” 贺景尧晃晃胳膊,“好差不多了。” 温浅月不信他,上手扒他的衣服,“我看看。” 纱布边缘微微泛红,“有点崩了,能喊人送棉签碘伏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贺景尧说:“好,我来找。” 很快,管家送来医药用品,她没有说话,男人脱掉衬衫,精瘦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眼里。 此时此刻,阳光正盛,室内光线明亮充足。 温浅月屏住呼吸,轻轻擦拭他的伤口,第一次亲眼见到枪伤,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伤口处已微微结痂,该有多疼啊? 她湿了眼眶,忍住没有掉下眼泪,温柔贴上纱布,“好了。”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你想下去玩还是休息?” “下去玩吧。”温浅月想远离这个环境。 然而,楼下却没有人,几个人在房间里打游戏,不打游戏的夫妻俩只能回房间大眼瞪小眼。 温浅月给妈妈发祝福消息,【妈妈,中秋快乐。】 【哥哥,中秋快乐。】 妈妈和哥哥同时给她转了红包,在他们心里,她一直是被宠爱的小孩。 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就好了。 可是,离婚不是她说了算,夫妻情分、父子情分哪一个重量都重。 晚餐开始,奶奶指着贺景尧说:“你和景禹他们去坐小孩那一桌。” 温浅月只觉可爱,扯住他的衣袖,“我们是小孩啊。” 贺景尧颔首,“对。” 倪语棠给温浅月倒葡萄酒,“月月,尝尝,不醉人。” 温浅月看了眼贺景尧,男人神色如常,也在看她。 倪语棠说:“大哥,你在这看着你还怕啥啊。” “我就尝一点点。” 温浅月叮嘱他,“你不能喝,你有伤。” 贺景尧回:“我不喝,你少喝点。” “嗯。”温浅月抿了一小口,不是红酒那般苦涩,更像果酒的清甜。 倪语棠喝得多,贺景禹说:“你少喝点。” “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行,你说得对。” 是他贱,主动的是她,最先越界的是她,最后,推开他的还是她。 自家酿的葡萄酒度数不低,温浅月面颊绯红,她有点晕了,凑到贺景尧耳边,“他们俩怎么了?” 男人呼吸急促,“不知道。” 温浅月斥责他,“你都不关心你弟弟。” 贺景尧扶住她的手臂,“我只关心你。” “我好的很,不用关心。”温浅月甩开他的手,他们家氛围很好,只管吃饭。 吃得差不多,贺景尧温声问:“温律师,想去天台看月亮吗?” “去。”温浅月果断答。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绕到楼梯间,一步一步爬上天台。 温浅月跟着他走,“就我们俩吗?” “嗯。” 三盏电灯泡,他嫌今晚的月亮不够亮吗? 温浅月眼睛一亮,“怎么会有秋千?”天台不空旷,还有浪漫。 贺景尧问:“想玩吗?” “嗯,你推我。” 温浅月荡出很远,她眉眼带笑。 今晚月色真美,月光下的她更美,贺景尧拽住秋千的绳,秋千停下。 男人俯身,不再犹豫,径直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下真亲了,贺主任抓点紧,快点超过弟弟,弟弟还要火葬场呢今天的我,在海边迎着风码字,出去玩也不能断更*来自外交部官网 第31章 婚书-喝醉 吸舌根 第31章 婚书-喝醉 吸舌根 一个出国前就想的吻, 今晚终于成真。 头顶是清冷明月,脚下是灯火阑珊。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贺景尧凛冽的吻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躲避。 后颈被男人握住,眼眸漆黑,“不准躲。” 温热的手心和滚烫的唇同时来临,容不得她有偏差和躲藏。 温浅月闭上眼睛,攥紧秋千的绳索, 仰起头承受男人炽热的吻。 酒精和葡萄的香气在口腔内化开,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伸入,搅动这池春水。 贺景尧用力吮吸她的唇, 纠缠她的舌,她想躲,那就让她躲不开。 思及此,他的吻愈发强势,吸舌根,握后颈。 使劲向他怀里压。 温浅月脖子酸、舌根酸,在接吻方面,男人无师自通, 不需要练习, 舌吻游刃有余、手到擒来。 酸中有点痛,她情不自禁哼唧出声,“嗯~”,引得他变本加厉,亲得更猛烈。 风从耳畔掠过,头顶的月无声飘动。 仿佛天地万物之间, 只有他们。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倪语棠、田思菱和贺景禹躲在暗处偷偷看。 倪语棠伸手,压低声音:“我赢了,你俩打钱。” 就在刚刚,他们三个打赌,赌贺景尧会不会亲下去,显而易见,她赢了。 田思菱心痛道:“也许是借位呢,眼睛进沙子啥的。” 倪语棠不留情面,选择治本,“肯定不是借位,你别自我安慰了。” 田思菱撇嘴,“我没安慰。” 倪语棠捂住她的眼睛,“你还是别看了,太残忍了。” 田思菱心酸,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残忍的事实。 他看着不近人情、冷淡疏离,对男女之事不在意,他的情欲通通留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倪语棠感慨,“大哥也不是不解风情啊。” 她睨一眼贺景禹,对上他的眼睛。 曾经他们也这样亲吻,她知道,那无关感情,只是男女之间的欲望作祟。 她喃喃道:“大哥是这样的吗?我以为是温柔挂呢。” 贺景禹别开眼睛,“别看我,我也第一次见大哥接吻。” 他不懂,她为什么说抽离就抽离?睡到就不珍惜的渣女。 三个人默默偷看,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贺景尧的背影,看不见接吻。 吻太漫长,漫长到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温浅月窒息到喘不过气,不小心咬了贺景尧的嘴唇,她大脑晕乎,趴在他的怀里喘气,“我好像有点醉了。” 原本不多的氧气,被他吸食殆尽。 贺景尧抵住她的额头,“知道是谁亲你吗?” 温浅月乖巧点头,“嗯。” 贺景尧眸色深邃,“是谁?” 温浅月小声说:“是贺景尧。” “贺景尧是谁?”他偏要问到底。 “外交官。”温浅月率先想到的答案。 “答案不对。”话音刚落,贺景尧再次吻上她的唇,轻轻咬她的唇,似是错误答案的惩罚。 男人说:“重新回答。” 温浅月声如蚊蝇,“是我老公。” 这个答案他堪堪满意,贺景尧没有放开她的后颈,开始算账,“开始为什么要躲?” 温浅月转开视线,“条件反射,你离我太近了。” 贺景尧强调,“我们是夫妻,亲吻是迟早的事。” “我知道。” 夫妻义务的一部分,没有人愿意结婚后还玩柏拉图,他是正常男人。 贺景尧目光始终盯着她,昏昧光线下,隐约看见她的唇泛了波光,那是他亲她留下的痕迹。 她抿紧了唇,手指微微抖动,好像他是欺负她的恶霸。 男人口吻强硬,“下次不准再躲了。” 温浅月控诉,“你好霸道。” 他霸道? 骤然之间,贺景尧再次吻上她的唇,沿着脸颊吻上脖颈,咬.吻细嫩的颈肉,停在锁骨侧边的小痣。 男人在唇齿间摩挲这颗小痣,留下红色的痕迹。 “这才是霸道。” 他满意地欣赏他的杰作,边缘的牙印包裹这颗痣,怎么会有人连痣都长得这么好。 “贺景尧,不要。”温浅月喉头微哽,握紧手指,紧张又害怕,那里离胸只咫尺之遥,现在还在外面。 “不要什么?” 贺景尧望着她颤抖的眼睫,请教她,“不要停还是不要亲这里?” 温浅月吸吸鼻头,“不要亲这里。” “那亲其他地方。”贺景尧说。 温浅月:??? 她真的醉了,被他绕了进去,“哪都不要你亲。” 贺景尧直截了当说:“不止有亲吻,以后还有做.爱,这只是第一步。” 温浅月直言,“你想了吗?” 贺景尧不置可否,“我等你准备好。” 他的等似乎带了有效期,给她时间准备。 如若等的太久,他会催她吗?还是会强迫她? 温浅月领教了贺景尧骨子里的强势,一阵风吹来,她搓了搓手臂。 男人关心问:“冷吗?” “嗯。”温浅月如实说。 贺景尧脱下外套,给她穿上,男人一改刚刚的强势,贴心扣好扣子。 温浅月害怕他又忍不住亲,“我们下去吧。” 带有他体温的衣服包裹住她,好像他将她完全包裹,从内而外。 贺景尧指了指月亮,“不是要赏月吗?” 温浅月嘀咕一声,“我赏了,被你挡住了。” 贺景尧让开了位置,“我不挡你,你慢慢看。” 温浅月抬头,明月悬在空中,这轮月,从古至今没有变过,李白赏过、苏轼看过。 而她却是浅月,是上弦月,与圆满无关。 她在看月亮,他在看她。 为什么她的眉眼间是淡淡的忧伤? 温屿白回了温浅月的消息,【给你转了点钱,别不舍得吃不舍得买。】 温浅月:【哥,你上次才转了,我钱够用。】 温屿白:【过节费,你一个人在北城。】 温浅月:【我有奖金的,签了大单子,放心。】 温屿白:【工作是工作,哥哥的是哥哥的。】 温浅月的手机没有防偷窥膜,贺景尧视力好,看到了他们的对话。 兄妹俩感情很好,他们都在南城,她为什么留在北城? “为什么来北城?” 温浅月眼眸跳动,莞尔一笑,“因为是首都,从小就有向往,自然而然留在了北城。” 她补充,“北城工资也高。” 贺景尧眉头轻拧,“你缺钱吗?” 温浅月反问:“没有人不喜欢钱吧?” “是。”贺景尧好似被她说服。 温浅月摁住屏幕,“你不要偷看我手机。” “不看。”贺景尧听话远离。 温浅月:【哥,你挣钱也不容易,好好留着,爸拿彩礼做什么了?】 温屿白:【他不告诉我,我能猜到,肯定是股票被套牢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彩礼的事妹妹瞒着他,只说,给了一部分。 小部分已经是不菲的一笔数目。 温浅月:【不会的,哥。】 如廖寻真所说,温建中贪恋、贪得无厌,她都没有见过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不定时炸弹,如今的平静美好生活是镜花水月,指不定哪天一碰就碎了。 温浅月从来没有怪过廖寻真,她在意儿子再正常不过。 贺景尧站在一旁,不会看到她的消息。 这些事,需要她自己解决。 偷看的三个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身体不断向前探,惊扰了小夫妻。 “你们三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贺景尧的眼神骤然变化,温柔转为冷淡严肃。 看见偷看三人组,温浅月猛然站起来,和贺景尧拉开距离。 不知,他们刚刚看到了多少。 望着姑娘的动作,贺景尧无奈失笑,他走到弟弟旁边,贺景禹要和他谈事情,两人走到天台另一边。 倪语棠说:“上来赏月。” 她拍了拍手心,撞撞田思菱,“是吧,小思菱。” 田思菱果然炸毛,“我比你大。” 倪语棠摊手,“那咋了,你是娃娃脸,看着比我小。” 田思菱气愤道:“娃娃脸好吃亏。” 天台的五个人里,她只比贺景尧小,从小,倪语棠和贺景禹不把她当姐姐。 倪语棠打量她,“娃娃脸多可爱啊。” 田思菱“哼”了一声,“你看你夸我只有可爱。” 倪语棠给她顺毛,“可爱多好了啊,是吧,月月。” 温浅月同意,“是,好像漫画里的小女孩,看着就很舒服,看着心情就会好。” 贺景尧和贺景禹在天台另一侧说话,这里留给三个女生。 田思菱坐在椅子上,难过问:“那为什么贺大哥喜欢你不喜欢我?” 温浅月摆摆手,“他也不喜欢我。” 田思菱立刻回血,“那你不难过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难过,因为我也不喜欢他。” 田思菱低声哀叹,“我要是也不喜欢他就好了。” 温浅月看向远处的男人,出声安慰,“他也没什么好的吧,古板、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不懂浪漫。” 田思菱警告她,“不准你说贺大哥坏话。” 倪语棠和温浅月耳语,“你遇到你老公大粉了。” 温浅月讪讪笑,“当着大粉说她正主坏话,我不会被灭口吧。” “不会,哈哈哈。” 倪语棠捏捏她的脸,“你也好可爱哦。” 温浅月好奇问田思菱,“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田思菱说:“没有为什么,他值得我喜欢,外表身高就不说了,品行多好,礼貌绅士。” 画风有点不对劲,倪语棠反应过来,“不对,你俩有点奇怪,情敌见面是这样的吗?不应该扯头发吗?” 温浅月说:“我俩不算情敌吧。” “不算。”田思菱皱眉,“不对,是情敌,你和贺大哥结婚了。” 温浅月建议,“我和他离婚,你和他结婚。” “他不会娶我的。”田思菱哭出声,谁都劝不住。 倪语棠摁摁太阳穴,“让她发泄吧,小姑娘心思单纯,没啥坏心眼。” 温浅月说:“我知道。” 何止是没有坏心眼,一点心眼都没有,和她讨论她的老公,完全不把她当外人。 田思菱声音哽咽,“呜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和他结婚?” 温浅月扯了勉强的笑,“因为身不由己,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 田思菱抹掉眼泪,“又不是封建社会,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温浅月不多言,“天台风大,我们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我要喝酒,我偷偷带了酒出来,你陪我喝。”田思菱从背后拿出酒。 “好,我陪你。”温浅月答应。 她们开始的声音挺正常,后来声音有点大,对话传入兄弟俩耳中。 贺景禹嘲笑道:“大哥,大嫂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啊,还离婚,成全田思菱,啧啧啧。” 贺景尧斜乜他,“你和倪语棠绝交了吗?” 贺景禹慵懒回答,“差不多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 贺景尧不拆穿弟弟的嘴硬,“正好,妈物色了几个女孩,你去见见。” 贺景禹秒拒绝,“我不去。” 贺景尧看穿,“如果对方是倪语棠你就会去,你好好想想,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知道了。”贺景禹长叹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哥脸色沉下去,嘴唇紧抿,自己心情不好,就教训他。 两个姑娘用酒交友,加上晚上的酒,竟然齐齐喝醉了。 倪语棠扶住喝多的田思菱,“大哥,田思菱交给我吧,你带大嫂回去吧。” 贺景尧搂住温浅月,“好,贺景禹,她们交给你了。” “好,大哥。”贺景禹在后面护住倪语棠。 “我没醉,我自己可以走。”温浅月酒量很好,果酒不至于让她不省人事。 贺景尧不松开她,一直搂她,直到回房。 “我去洗澡。”温浅月找了睡衣。 贺景尧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醉,他看不懂她,偶尔流露出内心的真实,偶尔又将自己武装起来。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他靠在浴室门前,听淅淅沥沥的水声,心口泛起丝丝密密的疼。 实话太伤人。 吹风机的噪声掩盖了多余的情绪,发丝在风中飞扬,吹走了水汽。 温浅月打开浴室门,看到杵在门口的男人,“你去洗吧。” “好。”贺景尧走进蒸腾的雾气中。 空气里残留她的气息,比在天台更侵蚀,这是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情愫。 庄园房间比外交部宿舍大,床也更大,两个人躺在两侧,离得更远。 贺景尧侧眸问:“怎么又喝酒了?” 不知是热水蒸腾还是酒的后劲,温浅月脸颊酡红,“因为好喝,像小时候喝的酒,不酸不涩不苦,甜丝丝的。” 贺景尧又问:“什么是身不由己?和我结婚吗?” 温浅月回望他的眼睛,扬起粲然的笑容,“我逗她的,又不是大清朝,我不想和你结婚谁还能逼着我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问:“哦?所以是想和我结婚?” 温浅月说:“嗯。” 贺景尧追问:“为什么想?我们又不认识。” 温浅月敛眸思索,“你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外交部体制内,工作稳定,家里还有钱,谁都会想吧。” 她继续道:“而且你有宿舍有房子,虽然不是我的名字,我不用跟着还房贷,多好啊,你不知道,北城租房子多贵,合租还麻烦,不知道室友什么样。” 温浅月没有醉,她很理智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要让自己的结婚理由充满功利。 “我爸给我找了一个绝佳的老公。” 倏地,她笑容消失,“所以,贺景尧你知道了,我也物质,想要你的钱你的房,你要是想离婚,完全可以,我会同意。” 贺景尧上半身倾斜,凑到她的眼前,“不图我的房子了?” 温浅月佯装无意,语气轻松,“不图了,住哪不是住啊。” 哪儿都不是她的家,在哪里都是寄人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 可还是会难过,偌大的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样也好,既然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哪里都可以是家。 房地产市场日薄西山,房价降低,二手房一落再落,但她买不起房,哪怕是一间小小的公寓。 没有意识,温浅月眼尾滑落一滴泪。 贺景尧比她先知道她哭了,男人指腹按在她的眼泪上,潮湿、温热,“哭什么?” 温浅月嫣然笑道:“没哭,是困的。” 人不能收到善意和温暖,会变得矫情,她装作不在意,可是,人往往是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贺景尧吻掉她的泪,男人目光沉沉,“继续图,不管你图什么,房子也好,钱也罢,继续图,我都给你。” 温浅月垂下眼睫,“你会吃亏的。” 贺景尧说:“给你就不吃亏。” “我不要,你挣钱也不容易,不是自己的钱拿着不安生啊。”她推开他,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贺景尧熄灭灯光,他和她之间隔了宽宽的海峡。 她心里藏着事,没有写在脸上,藏在了她的笑容里。 温浅月闭上眼却睡不着,想起晚上的吻。 对于他的靠近,她心底里是欢喜的,从未有过的欢喜。 可她害怕,害怕她给他带来困扰,让他多年的努力白费。 倏然,贺景尧从身后抱住了她,男人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男人闻声道:“我不会离婚。” 他道:“我希望你也不要提离婚。” 贺景尧语气低沉,“如果我有做的让你不开心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你不愿说的话,可以打字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告诉我。” 男人说:“我不会哄女孩子,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什么优点,钱和外貌是父母给的,工作稳定但常年驻外,你和我结婚,遇到事我也没办法立刻回到你的身边,你有顾虑我能理解。” “我会平衡家庭和工作的关系。” 温浅月咬住嘴唇,不知怎么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进入婚书篇emmm平静无波的是心电图,跳动才是好事(安慰自己和你们) 第32章 婚书-深夜 你想要孩子 第32章 婚书-深夜 你想要孩子 贺景尧紧贴她的后背, 两人中间不再有阻隔,心跳剧烈,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即使是接吻, 他们也没有这么亲密。 温浅月一直觉得拥抱比亲吻更摄人心魄,尤其是背后抱她。 蜷缩是胎儿在母体里的姿势,他们第一次在床上打破距离,相依相偎。 贺景尧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脖颈,痒痒的、麻麻的, 丝丝缕缕渗入她的心尖。 今晚的对话被他听见,他与她不同,结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太真诚,她的小心思不能为人道也。 贺景尧一点一滴循循善诱, 主动与她沟通,抚平她的拧巴,不会冷暴力。 温浅月不敢做任何保证,许多事贺景尧不知道,而他的工作容不得丝毫差错。 “贺景尧,我……” 男人温声打断她的话,“很晚了,睡吧, 不着急回答。” 他的表态, 不是为了让她回应什么。 温浅月攥紧被子,黑夜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颈后的呼吸告诉她,他的存在。 她深呼吸,“我那是安慰她,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真诚感染到她, 黑暗让人害怕,也给人安全感,“贺景尧,我既然决定和你结婚,就不会随意离婚,我以后不会随便提,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婚姻最忌讳猜忌和随便对待,她也要做到。 贺景尧没有松开她,他靠近她,虚虚搂住她,没有碰到敏感区域,即使是在一张床上,他的绅士礼貌刻在骨子里。 “我知道,你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和我结婚,我不是你的理想伴侣,我会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道德底线高的人,容易被给各种情感绑架,养育之恩,更容易绑架她。 温浅月心里的酸涩渐渐被他的话替代、填满,她由衷说:“贺景尧,谢谢你。” “早点睡吧,晚安。”贺景尧不想放开她。 他们本就是夫妻,相拥而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山里温度偏低,入夜更是寒凉,温浅月仿佛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贪恋地待在这里,不愿离去。 姑娘的呼吸均匀,贺景尧血脉喷张。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怀里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婆,不可能没有感觉。 他收了手臂,被温浅月拽住,她轻声呓语,“不要走。” “好,我不走。”贺景尧安抚她。 男人缓气、呼气,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快要破碎,他不敢乱动,生理反应使他口干舌燥。 不知什么时候,温浅月翻了身,面朝他睡觉。 姑娘清甜的气息落在他的胸口,似羽毛似蒲公英,扫到他的皮肤,挠得他更痒。 贺景尧动了动小腹,他向后挪动,不能戳到她。 他从未有过如此折磨的时候,不单单是生理反应,更夹杂了心理欲望。 男人握紧手指,不能碰到她的身体,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下一瞬,温浅月抱紧了他,唇贴到他的锁骨。 无意识的举动好像一根引线,贺景尧怔住,青筋凸起。 他在克制,他不能动。 她睡着了,他没有。 可睡着的人却不老实,手在他身上乱摸。 贺景尧及时攥住她的手,男人警告道:“温浅月,不要乱动。” 温浅月听话不动,唇却擦到他的唇,引线快要爆炸。 他就亲一下,就一下解解渴。 贺景尧衔住樱唇,燥热的身体有了发泄的出口,他舍不得停下。 温浅月比清醒时主动,伸出小巧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生涩却撩人。 姑娘嗓子泄出婉转的勾人声音,他根本停不住。 直到,温浅月握住了他的根,男人紧急刹住吻,声音喑哑,“温浅月,不要乱摸。” 睡着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却要了他的命。 姑娘压根没有意识,他没办法去洗澡。 贺景尧认命,难熬也要熬,没办法使用冷水澡。 一夜混乱,温浅月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她一个人待在雪地里,快要冻死。 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了妈妈和哥哥。 他们给了她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然而,她知道,只靠他们不行。 无数次熬不下去的时候,她靠的是自己。 后来,梦变了颜色。 她与一个人接吻,那个吻缠绵悱恻、绵软悠长,是她接过的最舒服的吻。 可是,她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梦没有规律,是潜意识里的思想和行为。 温浅月睁开眼睛,惊觉自己在贺景尧的怀里,男人目光灼灼,她猛然撒手,垂着眸,“你还没起吗?” 贺景尧幽幽道:“起不来,温律师抱得太紧。” 温浅月过意不去,“抱歉,我怕冷。” 贺景尧扬起眉,“把我当火炉了。” “是。”温浅月如实说。 贺景尧望着她的脸,“还记得其他事吗?” 温浅月问:“还有什么?”她只抱了他,可没有非礼他。 她不像说谎,昨晚的吻和握彻底忘记,贺景尧无奈道:“没什么,起床吗?” 温浅月点点头,“起吧,赖床不好。” 贺景尧难得开玩笑,“可以赖床,我们家不用请安。” “贺主任还会这样说话啊。”温浅月抿唇笑,“算了,还是起吧。” 庄园里不止贺家人,还有另外两家,不能留下话柄。 除了老人,所有的小辈都睡懒觉, 倪语棠打哈欠,“月月,早。” “早,棠棠。”温浅月没看到田思菱,有点担心,“田思菱呢?” 倪语棠也不知道,“还没起吗?” 她打开手机,“我看看,她喊司机送她回去了,说回去疗伤。” 她开玩笑,“你老公伤了多少人的心。” 温浅月打趣道:“那可多了,还有那么多国外的人。” 倪语棠搂住她的手,“哎呀,国外都有啊。” 温浅月点头,“有,其他国家的外交人员,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倪语棠说:“月月,你变坏了。” 两位男人跟在她们身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摇头叹息。 女生的友谊真奇怪,明明认识没有多长时间。 抵达庄园外,贺景禹拉着倪语棠向东走,那里有一片湖,湖边有几艘小船。 温浅月问贺景尧,“他们干嘛去?” 男人平声道:“划船。” 他问:“你想去吗?” “去。”温浅月毫不犹豫回。 湖上波光粼粼,两艘船飘在其中,一艘船桨迅速向前,一艘随波晃悠。 很快,前面那艘船消失不见,湖上寻不见。 温浅月一惊,“他俩人呢?” 贺景尧不以为意,“不知道,不用管。” 温浅月偏头,眉头紧蹙,“是你亲弟弟吗?” 贺景尧向她解释,“因为是亲的才会这样。”足够了解,知道弟弟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温浅月望向远处的山和水,硕大的北城,无数人漂流在此。 有一天,她不用漂流,有了实实在在的托底,遇到贺景尧,她是幸运的。 可是她自己知道,这一路,她走的多么艰难。 她在沉思,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她。 在船上晃悠,太阳晒的恹恹欲睡,陈清黎给温浅月打电话,“月月,你有空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当然有,恭喜恭喜。”温浅月才想起来问时间,“哪天啊?” 陈清黎说:“元旦。” 温浅月蹙起眉,“可惜不能做你的伴娘了。” 陈清黎说:“没关系,还有一个好消息,我申请调到北城了,年后就调任。” 温浅月担忧问:“那你们不会异地吗?” 陈清黎回答,“不会,因为他也去北城。” 温浅月兴奋说道:“那很好啊,以后我们应该会多多碰面。” 陈清黎说:“北城的司法体系还得多多请教温律师。” “随便请教。”温浅月和她寒暄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歪头问他,“贺景尧,你元旦要加班吗?我大学室友结婚,提前预定下贺主任的时间。” “不要,我陪你去。” 他们昨晚的对话起到了作用,她主动邀请他进入她的交友圈。 温浅月忽而想逗他,“还有好几个月呢。”现在才9月底,还有3个月的时间。 贺景尧注视她,“什么时候我都会留出来时间。” 温浅月弯起眉眼,“那说定了。” “嗯,放心。”贺景尧道。 她们漂到了湖的另一侧,没有看见倪语棠和贺景禹。 中秋结束,所有人的心思跑到了国庆节,温浅月也不例外,她约倪语棠吃午饭,选了一家川菜馆。 倪语棠吃了两口,放下筷子,“饱了。” 温浅月担心道:“你怎么了?吃这么少。” 倪语棠情绪低落,她按按胃,“最近胃口不好,好想喝酸辣汤。” 温浅月搜索附近的店,“附近有一家,我来点外卖送过来。” 今天的倪语棠非常不对劲,整个人不似平时。 倪语棠不和她客气,“月月你真好。” 半个小时的功夫,外卖员送来酸辣汤,温浅月打开包装,“尝尝看,好不好喝?” 闻着醋的酸味,倪语棠舀了一口,“好喝。” 她喝了两口,又想吐,“我去下洗手间。” 温浅月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状态怎么和怀孕那么像。 她没有瞒着贺景尧,回家第一件事是告诉他,“贺景尧,棠棠不对劲,她今天和我吃饭,反胃干呕,你说她是不是……” 贺景尧明白她想说什么,“你觉得她怀孕了?” “嗯,有点像。” 温浅月不确定,“也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同一时刻,倪语棠拿着hcg单从医院出来,数值显示,她的确怀孕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面。 倪语棠通知妈妈,“妈,我怀孕了。”她随手递过去检查单,好像递的是普通的包。 严千萍接过薄薄的纸,看清纸hcg的数值,两眼一黑,她终究是经过大风大浪,扶着沙发坐了下来,“你都没男朋友,孩子是谁的?” 倪语棠随口胡诌,“精.子库找的。” 严千萍辨别不出女儿说的真话假话,“宝贝啊,你糊涂啊,啥好人会去精子库啊,你都不知道质量,孩子ta爸都不知道是谁。” 倪语棠只道:“妈,我心里有数。” 严千萍说:“女儿,养孩子没那么简单的,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倪语棠开解妈妈,“我知道,我有钱,你们催我结婚生娃,这不正好,我喜欢女儿,又没有合适结婚的人,去父留女最好了。” 倪父从楼上下来,听见女儿和老婆的对话,他严厉道:“孩子不能留。” 倪语棠坚持,“我要留。” 倪父板着脸,“一个女孩子不结婚带孩子像什么样,传出去被人看不起。” 倪语棠据理力争,“爸,什么年代了,总之,我是不会打掉的。” 倪父拗不过她,“唉,真是把你宠坏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严千萍愈发笃定女儿的孩子不是来自精.子库。 “景禹这孩子挺好,偏偏你不喜欢,现在更是没可能了。” 听见贺景禹的名字,倪语棠更想吐,她捂住嘴,“妈,别提他,提到他我反胃。” 严千萍心疼女儿,“不提不提,乖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倪语棠撒娇道:“我想睡觉,想喝酸辣汤。” 严千萍说:“你去楼上睡觉会儿,我让阿姨给你烧汤,等你睡醒喝。” “好的,妈,我上去了。”倪语棠摸着小腹,她的计划成功了。 去父留女,只有可爱的孩子,没有惹人烦的孩子爸。 几天的时间,倪父倪母接受女儿怀孕但生父不详的事实。 他们养一个孩子养得起。 贺景禹正在大哥家蹭饭,医生朋友给他打电话。 只听见朋友在电话里咋呼,“贺景禹,我在医院撞见倪语棠了,她在妇科,她好像怀孕了。” 贺景禹搁下筷子,“什么?你说倪语棠怀孕了?” 他捞起外套,“大哥大嫂,我要去一趟倪家。” 贺景尧说:“我们和你一起去。”他负责开车,弟弟坐在后排。 男人开门见山问弟弟:“孩子是你的吗?” 贺景禹如实回答,“我不确定,我每次戴了套,戴套也有怀孕的概率。” 温浅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怀上了死对头的孩子?她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倪语棠什么都没和她说,这种事的确不好开口。 良久,别墅近在眼前。 贺景禹郑重开口,“大哥,我要和倪语棠结婚。” 贺景尧看了眼后视镜,“你想好就行。” 倪家管家认得贺景尧的车,自动放行。 贺景尧和温浅月跟在贺景禹身后,弟弟脚步加速,跑到倪家别墅。 她拽了拽身边的人,“他俩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贺景尧说:“我们一起去,事情可控一点。” 温浅月揶揄他,“长兄如父。” 三人进入倪家正厅,倪语棠与爸妈坐在客厅聊天。 贺景禹首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棠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倪语棠扬声否认,“爸、妈,你们别听他瞎说,孩子不是他的。” 贺景禹盘算了一路,他看着倪语棠,“是我的,上个月在你公寓,时间对得上。” 倪语棠抱起双臂,“你闭嘴,不是你的,我和你一直看不对眼,我最烦你了,我怎么可能愿意怀你的孩子。” 贺景禹说:“你看着我,倪语棠。” 倪语棠唤他,“贺景禹,你过来。” 贺景尧拉住温浅月,低声说:“让他们自己谈谈。” “好吧。”她更担心倪语棠。 贺景尧语气沉稳,“叔叔、阿姨,我代表贺家向你们抱歉,是我们做的不周,会尽全力补救。” 倪父护着女儿,“看他们俩怎么谈,景尧,我们家养个孩子很轻松,至于其他,我听棠棠的,她开心最重要。” “这是自然。”贺景尧不会偏袒弟弟。 两家的渊源颇深,人品习性早已熟悉,如今只是心结的问题。 温浅月羡慕地望着倪父倪母,看起来天塌了的大事,他们也会给女儿顶着。 双方家长喝起茶,不知道当事人聊得怎么样。 温浅月低声问:“你觉得孩子是景禹的吗?” 贺景尧只说:“是不是不重要。” 温浅月追问道:“为什么?” 贺景尧道出实情,“是不是都不耽误他想当倪语棠孩子的爹。” 温浅月好奇,“如果是你呢?” 男人说:“我不做假设性设想。” 温浅月小声问他,“贺景尧,你想要孩子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贺景尧缓缓偏过头,黑眸深邃,“温律师,你连接吻都要躲我,怎么怀?” 这人这么记仇吗?不就躲了一下,至于记这么久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在高速上,头疼晕车,没有5200字了早点睡觉,晚安 第33章 婚书-凑合 我们要个孩 第33章 婚书-凑合 我们要个孩 温浅月偏头望着贺景尧, 她低声直言道:“贺景尧,你好记仇。” 男人反问她,“我说的不对吗?” 温浅月只能说, “对。” 贺景禹弯道超车,抢在他的前面怀孕,温浅月有想法正常。 贺景尧正色道:“孩子不急,过段时间再说。” 温浅月拨了拨头发,“哦, 我不急,这不是贺景禹赶在你前头,而且你快30了,我怕你着急。” 贺景尧凑到她的耳边, “太太放心,我不急。” 长辈坐在对面,他们只能小声交谈,在别人家里,低头耳语不太好,温浅月悄悄挪到一边,和他拉开距离。 她对上倪语棠妈妈的眼睛,微笑示意,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严千萍看到对面的小两口着实羡慕, 同一个父母生的,女儿和贺景禹吵不完的架,“景尧,这是你太太吧。” 温浅月回:“阿姨您好,喊我‘月月’就好。” 严千萍平和道:“你好,听棠棠说起过你, 她很喜欢你。” 温浅月笑着说:“我也很喜欢棠棠。” 突然,男人抓了抓她的手心,很痒很痒,她瞪了他一眼,他没有收敛,还在挠她的手心。 ‘喜欢’的话题就此终止。 严千萍面向贺景尧,“前几天还和你妈聊过,说你结婚了她放心了,聊到景禹,发愁他和棠棠怎么看不顺眼,现在不知不觉有了新进展。” 贺景尧攥紧温浅月的手,面上一贯的稳定,他表态,“无论他们结不结婚,贺家始终有这个孩子的一份。” 严千萍却说:“我们也就棠棠一个女儿,家里的财产都是她的,钱不钱不重要,他们的缘分看他们自己。”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肯定,我和景禹小时候多亏您的照顾,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 严千萍回:“这是自然。” 这一小会儿的对话,超出温浅月的认知,有个托底的父母,真好。 未婚先孕都可以兜底,或许正是有人兜底,倪语棠才能如此果断。 温浅月看向后院,拽了拽贺景尧的袖子,“不知道他们聊的怎么样了,不会打起来吧。” 贺景尧不以为意道:“说不准,贺景禹从小被倪语棠压制,挨打不少。” 温浅月不懂,“他喜欢棠棠为什么不承认呢?看起来也不是不长嘴的人啊。” 贺景尧看穿弟弟,“察觉不到喜欢,从小吵吵闹闹,习惯了。” 温浅月望着他,“如果是你,肯定不会有这种误会。” 贺景尧抿一口茶水,眼神深沉,“是。” 如若是他,会第一时间追人。 另外一边,倪语棠和贺景禹走到后院,两人面对面站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熟悉的院落,枫树是他们5岁时种下,树叶又一年变红,27年的羁绊,从未想过面对荒谬的情况。 贺景禹看向她的肚子,那里一片平坦,看不出怀孕,他喉咙发涩,“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倪语棠只说:“贺景禹,你不要闹,你冷静一点。” 贺景禹向前踏一步,低头看她,“我没有闹,这么大的事,怎么是闹,你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他怎么就当爹了。 倪语棠扬起下巴,她摸了摸耳垂,“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 贺景禹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对视,“你骗不了我,倪语棠,你一说谎就喜欢摸耳朵,你自己都不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小她干坏事撒谎就是这个动作,从前不拆穿是为了判断她说没说谎。 有一天,却成了他佐证孩子的证据。 倪语棠承认,“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爸。” 贺景禹太阳穴突突跳,“你把我当什么?借种生子?” 难怪那晚不对劲,她怂恿他无套,被他拒绝。 倪语棠迎着他的眼睛,“贺景禹,你又不喜欢我,我不会赖着你,你该结婚结婚,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孩子我养的起,我会告诉ta,ta爸爸是谁,也不会阻止你来看ta。” 贺景禹拒绝,“我不同意,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从小被人看不起。” 倪语棠坚持说:“不会的,有我和我爸妈,我们足够了。” 贺景禹回:“不够,我妈从小在国外,我不想我的孩子也面临父母分开的现实,倪语棠,我们结婚。” 倪语棠“呵”了一声,“我不想结婚,男人多烦啊。” 贺景禹皱眉,“你只看中了我的基因?” 倪语棠洒脱道:“是你们家的基因,你没有不良嗜好,万一孩子像ta大伯,简直是中彩票。” 大伯?他大哥。 贺景禹不懂倪语棠的想法,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想给他结婚。 倪语棠自嘲笑笑,质问他,“贺景禹,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怀孕,你会和我结婚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她甩掉他的手。 她不想等了,相亲摆在他们的面前,他无动于衷。 她频繁去相亲,他还是无动于衷。 冒出来去父留女的荒唐念头时,她也被吓了一跳,后来,想想也挺好,她有钱有爱她的父母,他们能够养育一个孩子。 贺景禹被她的质问镇住,倪语棠摊开手,“看吧,我就知道。” 他没有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可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不婚主义。 曾经以为她会是他的例外,哪有什么例外。 在外站得久了,头晕脑胀,倪语棠扶住墙干呕。 贺景禹扶住她,“你怎么了?” 倪语棠睨他一眼,“还不是你的错,什么破基因,孩子都和我作对,不是天使宝宝。” 贺景禹心疼道:“是我的错。” “算了,孕吐正常。”倪语棠推开他。 她走回客厅,“爸、妈,大哥,我们聊好了,我们不结婚,也不用贺景禹负责,我不会拒绝你们接触孩子。” 倪父说:“景尧,我尊重棠棠的选择。” 贺景尧没有做说客,“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嗯。”倪语棠回。 她走到温浅月面前,“月月,对不起,我瞒了你。” 温浅月安慰她,“你不用道歉,你有你的苦衷,你好好休息,怀孕很辛苦。” 倪语棠点头,“我知道,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我始终当你是朋友。” 温浅月心疼看着她,“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就行。” 倪语棠挽住她的手臂,“当然认了。” 她好奇,“你不劝我和他结婚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劝,你有你的想法,我和他没有和你熟,肯定听你的。” 倪语棠撒娇,“你真好。” 只有在温浅月身上,她感受到不被金钱裹挟的友谊。 送走贺家人,严千萍摸摸女儿的脑袋,“乖宝,其实我觉得吧,景禹还不错,社会是进步了,孩子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爸爸和妈妈的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当然,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倪语棠靠在妈妈身上吃酸梅,“谢谢妈妈,你没有觉得我胡来。” 严千萍说:“我知道你肯定是考虑好了才会要孩子,我没想到会是景禹的,不过想想,除了他,也没有旁人。” 倪语棠坐正,“为什么?” 严千萍笑着说:“其他人你看不上。” 倪语棠嘀咕,“他又不好。” 严千萍回:“是,我女儿最好。” 孩子的事没有瞒着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在贺家一楼客厅,开了一个会。 廖寻真和贺均平线上参加。 贺景禹宣布,“爷爷奶奶、爸妈,倪语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不准备结婚。” 空气仿若凝滞,听筒两端陷入诡异的沉默。 廖寻真率先打破安静了,“景尧,他说的是真的,确定不是梦话。” 贺景尧说:“是,妈,我们刚从倪家出来。” 廖寻真扶住额头,她一定是加班加多了,什么叫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打算结婚。 她教训小儿子,“贺景禹,你当孩子是儿戏啊,你怎么能不负责任?” 贺景禹揽下责任,“妈,我不想结婚,怪麻烦的。” 总不能说,倪语棠不想他负责吧。 廖寻真隔空教育前夫,“贺均平,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贺均平附和,“贺景禹,谁教你的不负责任?” 贺景禹说:“我自己,你们结婚不也离了,索性不要结。” 温浅月坐在沙发角落,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可控。 她看得出来,贺景禹保护倪语棠,未婚先孕对女性的伤害太大,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爷爷指着小孙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多好的姑娘,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贺景禹甘愿受罚,“爷爷,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吧。” 爷爷喊管家,“棍子拿来。” “砰”、“砰”、“砰”,一棍接着一棍打在贺景禹的背上。 温浅月不忍心看,她捂住眼睛,“贺景尧,你也被打过吗?” 贺景尧搂住她,“没有。” 他拍了拍温浅月的手背,“爷爷心里有数。” 这顿打贺景禹必须要受着,不止做给倪家人看,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贺景禹挨了十棍被送回房间,他趴在床上哀嚎,“爷爷真狠,也不知道轻点。” 贺景尧无奈叹息,“比起你做的事,这是轻的。” 贺景禹说:“我知道。” 让她少受点流言蜚语也好。 忙碌的一下午,傍晚,贺景尧和温浅月驱车回去外交部宿舍。 半路,廖寻真打来电话,“他们为什么不结婚?景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冷静下来后,异样浮出水面。 贺景尧来不及戴耳机,妈妈的声音通过车载音箱播放,他看了眼温浅月,姑娘望向窗外,“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妈,您别操心。” 廖寻真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一年多了,也该考虑了。” 贺景尧果断回:“暂时不要。” 廖寻真催促,“你这两年在国内,赶紧提上日程。” 贺景尧瞅了眼副驾驶的人,“妈,我现在不准备要孩子。” 廖寻真来了气,“你不要孩子你结婚干嘛?趁早考虑,哪天你又出国。” 贺景尧摁摁鼻根,“我结婚不是为了要孩子。” 廖寻真快被他们气死,“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该要孩子的不要孩子,不该要的有了孩子,我是管不了你们兄弟俩。” 贺景尧说:“妈,我们都长大了。”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彩礼是你们贺家出的。”廖寻真挂断电话。 温浅月望向窗外,树木急速向后退,刚刚的对话尽数灌入她的耳中。 她和贺景尧的婚姻,温建中得到了7位数的彩礼,贺家兑现了承诺,而她,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丈夫、一处落脚地。 三方得利,多划算的婚姻。 生孩子而已,比起她得到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前方恰遇红灯,贺景尧踩下刹车,“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浅月转回头,“我没在意。”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 贺景尧问:“在想什么?” 温浅月如实说:“棠棠好辛苦,可我能理解她,她不想要为了孩子而将就的婚姻。” 谁不想要两情相悦的婚姻。 她笑了笑,“我很羡慕她。” 贺景尧疑惑,“羡慕她什么?” “果断勇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踏出这一步。” 她没有说的是,羡慕她有无条件支持她爱她的父母,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她的世界,好似没有解决不了的风暴。 贺景尧轻声道:“你也很勇敢。” 温浅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贺景尧,我们要个孩子吧。” 贺景尧紧锁眉头,“不用,我妈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景禹是景禹,我是我。” 温浅月蜷缩手指,“我知道,可你妈妈说的对,不要孩子结婚干嘛,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 贺景尧看着她,一字字道:“以后可以是。” “会吗?”温浅月低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天以后,贺景禹跨越半个北城,天天去倪家。 倪语棠不懂,“你天天不上班来找我干嘛?” 贺景禹说:“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倪语棠绽开明媚的笑,“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尤其是看不见你更开心。” 贺景禹不和她互呛,“叔叔、阿姨他们也忙,你去我那里住,或者我搬你那里,怀孕情绪波动,还有产检,我照顾你更方便,你不想和我结婚,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爸,在最关键的时间,尽到一些责任。” 倪语棠不置可否,“我想想吧。” 她假装不在意,“听说你被打了?”几家人来往密切,有点风吹草动传到对方耳中。 贺景禹活动手臂,“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每次被打都是为了倪语棠,小时候为了给她摘桃,后来,为了教训骚扰她的人。 再后来,他们见面就互掐。 倪语棠只说:“你皮糙肉厚,不怕被打,你活该。” 贺景禹慢悠悠说:“是,你细皮嫩肉。” 倪语棠催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们家不留陌生男人。” 贺景禹说:“爬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陌生。” “你滚。”倪语棠“砰”关上大门。 贺景禹吃了闭门羹,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绕到外交部宿舍,“大哥,我是不是很失败,倪语棠宁愿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贺景尧只说:“长辈撮合你们相亲没有结果,她有她的想法,凑合过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他语重心长说:“爸妈的选择与你无关,别错过了心里的人。” 弟弟和倪语棠的结又被系了一道死扣,这次,不知怎么解开。 贺景禹望向主卧,“大哥,你和大嫂以前都不认识,结了婚也是凑合过,不也好好的吗?哪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贺景尧沉思后回答,“是,每个人选择不同。” 温浅月不小心听见他的回答,他们是凑合过?现在也是吗? 原来,在他心里他这样想。 她靠在门板,只怨她听力太好,明明压低声音,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贺景禹不解,“你和大嫂为什么不要孩子?你之前在国外,现在回来了,奶奶不说,奶奶也想。” 贺景尧道:“感情没到可以要孩子的地步。” 贺景禹愈发困惑,“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要?你和大嫂感情不是还可以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还不够,要两情相悦。” 贺景禹生无可恋,“那可太难了,妈催的紧,她本来就不喜欢大嫂,大嫂也挺难的。”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将就的婚姻,遇到贺景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温浅月毫无波澜,凑合也好,将就也罢,她没有选择。 自始至终,这段婚姻对她来说,都是被动的选择。 十一假期在贺景禹当爹的爆炸新闻里度过,温浅月忘了练车的事,贺景尧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下午,他找了一处车流量少的道路,带她上路。 “贺景尧,我自己练,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他们凑合过,不好再麻烦他。 “上车。”贺景尧将钥匙丢给她。 温浅月接过钥匙,“你要不待在外面,万一我要是刹不住车,不会连累你。” “我相信你,别紧张。”贺景尧拉开副驾驶门。 温浅月硬着头皮坐进驾驶位,拿到驾照后,再也没摸过车,不记得字母代表的意思。 贺景尧一一介绍,“雨刷、左转、右转,p是停车,r是倒车,n是空档短暂休息用,d是前进,l跑得慢爬坡用,s档跑得快超车用。”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 贺景尧语气如常,“记住了吗?” 温浅月不确定地“嗯”了一声,好像看见了高中最严厉的班主任,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一句“听懂了吗?” 实际只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嗡嗡声。 贺景尧看穿她,男人眉头轻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温浅月瞎诌,“我……很久没考试了。” 尤其是,最严肃的考官还在旁边。 贺景尧缓了语气,“不是考试。” 男人打趣她,“真把我当教导主任了。” 温浅月说:“很像。”口吻、表情如出一辙,她本就紧张,面对他更甚。 贺景尧问道:“我很凶吗?” “还好。”温浅月模棱两可回答,不自觉透出的威严和压迫感。 车内狭窄逼仄,加剧了他的严肃。 贺景尧颔首,“那就是凶。” 他说:“我没凶你。” “我知道。”温浅月解释,“有人在我身边看着,好像监视。” 贺景尧举起手掌,缓缓落在她的发顶,“慢慢来,不着急。” 他的动作亲密自然,仿佛他们感情很好。 实则不然。 温浅月身体向左微微倾斜,不动声色躲开。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 第34章 婚书-说开 温柔、缠绵 第34章 婚书-说开 温柔、缠绵 贺景尧是什么人啊, 久经沙场的外交官,擅长察言观色,再细微的动作, 逃不过他的眼睛。 姑娘躲避的动作,对他的疏离,男人眉峰轻拧,不知发生了什么。 温浅月绷紧脸,“我不急, 主要是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 贺景尧语气悠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是真不怕啊,温浅月再次看向仪表盘, 熟记上面字母代表的意思,自动挡的车没有那么复杂。 下午时分,非早晚高峰期,非工作日,道路上车辆稀少,几乎没有一辆车。 地图显示他们已来到北城郊区的一处别墅区内。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情况,她启动汽车, 切换d档, 方向盘左转,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道路,四面无车无人,她逐渐加速。 贺景尧靠在副驾驶,气定神闲目视前方,全然不担心坐的是新手司机的车。 温浅月胆子大, 反应灵敏,熟练掌握转弯、变向、上坡、下坡。 接下来是停车的问题,她看向后视镜,不知怎么做。 贺景尧坐直身体,温声问:“忘了怎么倒进去?” “嗯。” 温浅月如实说:“看不出来线在哪儿。”驾校有各种辅助线帮忙,现实什么都没有。 贺景尧只说:“慢慢来,车位空的很,多练练感觉就来了。” “我试试。”温浅月尝试向左转方向盘。 贺景尧在一旁指导,“方向盘打死。” “回正,向后倒。” 男人没有不耐,语气温和,他只说了一次,没有喋喋不休的教导,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教。 温浅月不再紧张,抿紧唇向后倒车,练习了几把,她熟练掌握倒车技能。 贺景尧夸赞道:“温律师很厉害。” 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温浅月弯起眉眼,“比我想得顺利。” 她问:“听说实际停车停车侧方位更难。” 贺景尧点头,“对,温律师应该不在话下。” 温浅月偏头看他一眼,“你在给我画饼。” 贺景尧淡声笑,“我实话实说。” 攻克了倒车难题,温浅月攻克侧方位停车,开了一下午,开车手感来临,一把倒了进去。 贺景尧夸奖她,“事实证明,我看人很准。” 温浅月踩下刹车,开了n档,暂时休息一下,她由衷说:“谢谢你陪我练车。” 贺景尧眉头紧锁,直接挑破,“又是‘谢谢’。” 温浅月恍然道:“抱歉,没反应过来。” “不用抱歉。”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温律师,接下来交给你了,走吧。” 这是让她开车的意思?温浅月问:“回家吗?” “买车。”贺景尧打开导航,“跟着导航走。” 男人口吻云淡风轻,温浅月没有启动车子,吃惊道:“你说什么?确定不是买白菜吗?” 贺景尧面色无异,“不是。” 温浅月推辞,“不用破费了。” 贺景尧却说:“婚后财产,你也出一半。” 温浅月再次拒绝,“我出不起,我不买。” 这是不想欠他的人情,贺景尧转变说辞,“有车方便,我用我的压岁钱给你买。” 温浅月不信,“贺主任,你多大了,还有压岁钱。” 贺景尧腔调平稳,“从小到大攒的。” 温浅月蹙起眉,“你压岁钱这么多吗?” “不多。”贺景尧慢悠悠说:“买辆车绰绰有余。” 温浅月望着他,“你听过一句话吗?” 贺景尧问:“什么?” 温浅月打趣他,“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贺景尧扬起眉峰,“还有上学的奖金。” 温浅月好奇,“你都不花吗?” “没处花。” 男人幽幽开口,“这下有了,给老婆买车。” 冥冥之中的注定,同学给女朋友买礼物,他一直存在卡里,如今有了有意义的去处。 “你坐稳了。”温浅月挪回视线,从他漆黑的眼里看出了在意和用心。 这一切,源于夫妻关系带来的责任。 导航显示目的地是一家专门卖电车的4s店,中高端品牌。 温浅月接手过许多离婚官司,对奢侈品、车和房的价值有初步了解。 “这里太贵了吧。” 贺景尧只说:“压岁钱够,不会用婚后财产。” 温浅月手指微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认真看路,被导航带去了4s店。 训练有素的女销售员上前迎接,“先生、太太,欢迎光临。” 她微笑问:“请问,是您二位谁开?” 展厅布置大气、奢华。 贺景尧低头看向温浅月,“我太太开。” 销售员转而询问,“好的,太太您有偏好的车型吗?轿车还是suv?” 温浅月思索,“suv吧,我喜欢宽敞一点的。” 销售员问:“预算呢?我方便推荐。” 贺景尧说:“没有上限。” 温浅月紧随其后,“价格中等的就可以。” “请随我来。”销售员有眼力见,她选择听温浅月的话。 一眼能看出,家里谁做主。 “请问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温浅月说:“白开水就好。” 销售员拿来两瓶矿泉水,豪宅或者奢侈品店才会用的牌子。 贺景尧拧开瓶盖,递给温浅月。 销售员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越能代表家庭地位。 显而易见,她接下来的重点是女主人。 她认真介绍车的性能,“这款车是我们的主推款,价格适中,空间大,搭配最新款的配置。” 温浅月认真听销售员说话,看到价格时,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满意了。 “钱不是问题。”贺景尧握住她的手,他低声说:“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温浅月讪讪笑,“婚都结了一年多了。” 贺景尧坚持,“那也要补迟到的礼物。” 男人伸手,“身份证。” 温浅月下意识拒绝,“不用写我的名字,以后麻烦。” 贺景尧宽慰她,“婚后财产,写谁都一样。” 销售员附和,“对,都是共同财产,写谁名字都一样。” 到了嘴的业绩,她不想再吐出去。 不过,她倒是第一次见不愿写自己名字的客户,罕见啊。 温浅月反问:“你的身份证呢?” 贺景尧有理有据,“没带。” 温浅月说:“那下次再过来。” “没有必要,用我的身份证摇号,还是限号。” 在贺景尧的坚持下,温浅月交出了身份证,他说的在理,北城实行限号政策。 这辆车写了她的名字,4s店没有现货,到时再过来提车。 对他来说,买车是像买白菜,半个小时的功夫决定交钱。 回到外交部宿舍,天已黑透,汤圆趴在门口。 贺景尧拽住温浅月的手腕,直视她的眼睛,“我想请教温律师,以后什么麻烦?离婚切割财产?” 玄关处,光线昏暗。 温浅月迎着漆黑的目光,“是,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而且用的是你的压岁钱你的奖金。” 毕竟你和我是凑合过的婚姻。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答应过他,不会轻易说离婚。 有些事有些话,安慰自己不要在意,可那些话犹如软针,在皮肤里落地扎根。 平日不触碰没觉得有什么,一旦触碰,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贺景尧眉头紧锁,“你怎么了?我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开心吗?” 姑娘为难住,脸转向另一端,眼神闪烁。 “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嗯?温律师。” 他看似商量的口吻,手掌始终没有松开,指腹按在她的脉搏处,聆听她的心跳。 温浅月知道,她瞒不了多久,再次望着他的眼,缓慢开口,“我们是凑合过嘛,我不想欠你太多。” 贺景尧难以置信问:“凑合?” 温浅月说得明白,“是,我听见了。” “我什么时候说凑合……”贺景尧猛然想起,“贺景禹说的话?” 温浅月点头,心脏闷闷的,艰涩道:“嗯,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凑合,尽量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不是。”贺景尧启唇,“我不觉得是凑合。” 温浅月大度说:“可你赞同他的话。” 贺景尧微微俯身,“抱歉,让你产生了误解,我赞同的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他着重强调,“不是凑合过。” 温浅月半信半疑,“啊?”她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看不透他。 贺景尧一字字开口,“一直都不是。” 男人自我检讨,“过去一年是我的问题,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从我回国开始,我就想弥补你,认真对待这段婚姻。” 温浅月的心裂出了一道缝,渗入进去他的话,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贺景尧凑到她的眼前,“不信我?” “不是。”温浅月被他说服,男人眼睛纯澈,不是以往的深沉老练。 尤其是那双眸里,夹杂了一丝慌乱。 这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眼神,除非他是演技很好的演员。 下一秒,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温柔、缠绵悱恻,涵盖了珍惜和轻柔,比之前的吻更撩拨人心。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温浅月,信了吗?” 温浅月语出惊人,“贺景尧,你是想睡我了吗?” 她的话太直白,贺景尧耳朵泛起明显的红,“我要是想履行夫妻义务,用等到现在吗?” 他正色道:“不是凑合,和你结婚也不是将就,我们是认识不久,但我只想和你结婚。” 温浅月不解,“为什么?” 贺景尧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更不会随意对待婚姻,奶奶下乡欠的恩情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还,不必一定用他的婚姻。 “这个答案,我要慢慢找,然后告诉你。” “好,我饿了。”温浅月推开他,她还是相信了他,他太真诚。 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发烫得不像话,古板的老男人从哪学的撩人方式。 肯定是偷偷去学习了。 经过几天的纠结,倪语棠做了决定,睡完午觉给贺景禹打电话。 “贺景禹,我决定好了,你来我这里住。” 她追加一段话,“你别多想,我这是为了我女儿的身心健康,需要孩子爸在身边做胎教,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贺景禹开集团会议,他暂停会议,“你说。” 倪语棠一一说:“1、我们住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2、你自己要尽到孩子爸的责任,不是我逼你的;3、我们分房睡,你不准越界。” 贺景禹当即同意,“没问题,我都听你的。” 倪语棠疑惑,“你怎么转性了?以往你不应该怼我吗?” 贺景禹说:“你是孕妇,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倪语棠撇嘴,“没看出来。” 挂断电话,她决定傍晚去贺景禹的房子看他搬家,亲自监工,避免他带少儿不宜的东西。 倪语棠好奇,“你对面住的是谁?” 贺景禹无奈道:“大哥。” 他瞥向她,“一孕傻三年,买房的时候你在。” 倪语棠斥责他,“贺景禹,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一梯两户的设置,兄弟俩买在同一楼层。 贺景禹幽幽道:“本来就是。” 倪语棠说:“你们房子那么多,我怎么都记得。” 贺景禹开口,“除了外交部宿舍,我和大哥都买的是邻居。” 倪语棠嘲笑他,“啧啧啧,你怎么不进外交部?该不会没考上吧。” 贺景禹靠在吧台,“我要是在外交部,你现在就在独守空闺。” 倪语棠怼他,“我们没结婚,没有丁点关系。” 听说贺景禹要搬去和倪语棠住,身为大哥,贺景尧和温浅月前来查看,担心两人吵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是,贺景尧想带她来看看房子,他的财产,要全部告诉她。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温浅月偏头一望,“棠棠,你也在啊?” 倪语棠欣喜说:“月月。” 她拍了贺景禹,“算了,贺景禹,我想搬过来住了。” “为什么?”这真的是姑奶奶,想一出是一出。 倪语棠说:“我搬过来能天天看到月月,还有大哥,孩子耳濡目染,才能更聪明更好看。” 贺景禹笑着回:“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大哥不住这里。” 倪语棠皱眉,“为什么?” 贺景禹说:“上班不方便。” “好可惜。”整天面对贺景禹,她担心孩子发育不良,若是像他,她会被气死。 这时,贺景尧和温浅月说:“我看了下,上班也挺近的。” 他询问:“我们搬回这里住?” 温浅月眼睛一亮,“可以吗?” 贺景尧颔首,“可以,我来联系搬家公司,明天下班搬。” “好。”温浅月同意。 倪语棠越看贺景禹越不顺眼,“啧啧啧,兄弟俩差距真大,贺景禹,你看看大哥的效率。” 贺景禹凑到她的耳边,“我效率也很高,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倪语棠睇他一眼,“闭嘴吧你,不要脸。” 贺景禹懒怠说:“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了解。”倪语棠说。 温浅月和倪语棠告别,“棠棠,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我也去,明天见。”贺景禹陪她一起。 搬家的决定就此达成,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温浅月东西少,贺景尧东西更少,房子里家电家具齐全,小型搬家车足够。 翌日傍晚,两家搬家公司在楼下相遇。 贺景禹看着倪语棠的行李,两眼一黑,“为什么你一个人的东西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多?” 倪语棠不遑多让,“为什么你一个人的嘴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吵?” 温浅月扯了扯贺景尧的胳膊,“又可以看相声了。” 贺景尧扬起嘴唇,“你搬过来是想看相声的?” 温浅月立刻敛了笑容,“不是,棠棠怀着孕,住得近有个照应。” 当然,顺带看相声。 两位男人收拾行李归置整齐,姑娘们在贺景禹的房子客厅聊天。 倪语棠告诉温浅月,“月月,你和大哥以后不用做饭,我带了阿姨,她每天做两家人的饭。” 温浅月过意不去,“那多不好意思。” 倪语棠无所谓,“人多才好做饭,而且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你是她的大伯母。” 温浅月看看她的肚子,“感觉辈分一下子变高了。” 倪语棠说:“那你是干妈,各论各的。” “好。” 温浅月小心翼翼摸她的小腹,“什么动静都没有。” 倪语棠笑笑,“她才一个多月,肯定没有动静。” 温浅月想了想,“也是。” 贺景尧收拾东西快,跨过电梯,过来寻温浅月,姑娘压根没看见他。 贺景禹撞了撞大哥的胳膊,“大哥,我怎么感觉我俩像多余的。” 贺景尧黑眸淡瞥,“管好你老婆。” 贺景禹气得跳脚,“她不是我老婆!我管不住。” 他求婚了,人家不愿意。 忽而,贺景尧后悔答应温浅月的请求,两家住在隔壁,跨越一个电梯就到,太方便她了。 温浅月和肚子打招呼,“宝贝,我是干妈。” 倪语棠说:“宝贝,这是最漂亮的干妈。” 贺景尧抬起手腕,不动声色道:“孕妇不应该早点睡觉吗?” 贺景禹说:“我怎么知道?” 贺景尧教训弟弟,“你没买书看吗?你不应该学习怎么做爸爸吗?” 贺景禹哀嚎,“学了,我说话她不会听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大哥,你想大嫂回家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大哥重重睨他,他现在不怕。 “被我戳中了吧,恼羞成怒。” 贺景禹出声喊:“大嫂,大哥喊你回家。” 温浅月:??? 她看向一旁面无波澜的贺景尧,他自己怎么不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嘿嘿贺主任:现在搬回去来得及吗 第35章 婚书-接她 接吻算什么 第35章 婚书-接她 接吻算什么 贺景尧表情未有丝毫松动, 似千年的松木,屹立在不远处。 男人语气冷静,“汤圆在挠沙发, 我说话它不听。” 汤圆:啊?谁?我吗? 温浅月不以为意,“它在磨爪子,不用管它,我等会去看。” 贺景尧摁摁太阳穴,“很晚了, 孕妇要早点休息,才有利于胎儿发育。” 男人语气如常,说得头头是道。 贺景禹静静看着腹黑的大哥套路大嫂,从小他深受其害, 大哥拐弯抹角实现自己的目的。 每一次,都能找到合理且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的,是的,书上说,晚上是胎儿发育的黄金时刻,我来读故事书,熏陶熏陶咱闺女。” 关键时刻,兄弟是一条心。 温浅月看向钟面, 将近9点, 算晚吗?她不情不愿开口,“哦,好吧。” 在大哥面前,倪语棠的气焰消失,“月月你回去吧,明天见。” 温浅月和她的肚子告别, “宝贝,明天再来看你。” 偌大的房间,剩下关系尴尬的两个人。 倪语棠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使唤贺景禹,“你不是要读故事书吗?读吧。” 贺景禹拿起故事书,照着上面的字念,他上幼儿园就不看幼稚的故事了。 倪语棠掏掏耳朵,“读的好差劲,感情不够充沛。” 贺景禹睨她,“你属刺猬的吗?天天挑刺。” 他现在严重怀疑,住在一起,是倪语棠为了报复他想出来的招。 倪语棠倏地坐直,“这就受不了啊,第一天就暴露本性了。” 贺景禹挑眉,“没有,公主,这就重新朗读,保证声情并茂,堪比专业选手。” “快读,我困了。”倪语棠催他,她打了哈欠,几秒的时间,躺在沙发上睡着。 贺景禹蹲下身,“读了又不听。”他打横抱起她,外面容易着凉。 倪语棠咕哝一声,“我要洗澡,讨厌你,贺景禹。” “讨厌也得受着。”贺景禹说。 隔壁房屋,温浅月望着撒欢的汤圆,不解问:“汤圆没挠沙发啊。” 贺景尧一本正经说:“它挠过了,你看上面都有印子。” 黑色真皮沙发上明显的划痕,用手撵不掉,温浅月皱眉,“怎么修复啊?” “不用修,消耗品不必在意。”他总不能说,印子是他用手滑上去的吧。 她回来看不见划痕,谎言一下就露馅,唯有出此下策。 沙发:我的命不是命吗? 汤圆:好大一口黑锅,比我的毛色还黑。 温浅月忽而想起,“汤圆做驱虫了吗?怀孕的人要格外注意。” 贺景尧说:“做了,放心。” “好。”温浅月稍稍安心。 她倚靠在吧台旁,眺望窗外的月色,今晚是上弦月,弯弯的一抹月亮,好像一颗夹心软糖。 贺景尧给她倒杯水,无意询问:“你和倪语棠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这么在意她。” 温浅月抱住杯子,“朋友也讲究缘分的,聊几句就知道能不能处了,与时间无关。” 她说:“而且她怀孕了,要认真照顾。” 贺景尧直言,“有贺景禹照顾她。” 温浅月回:“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总会有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们因为一个孩子同居,孕期激素波动大,还有误会没有解开,东南西北都是问题。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和贺景禹结婚,总归,我相信,不是她的问题。”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的确,是景禹的问题。” 他补充:“也是贺家的问题。” 温浅月抿了一口水,嘴唇贴在杯檐处,扬起眸望着对面的男人,“贺景禹这是弯道超车吧,贺主任。” 贺景尧皱眉,“什么?” 温浅月开门见山说:“你比他早结婚,他比你早当爹,以后你的孩子要喊他的孩子叫哥哥或者姐姐,你不急吗?” 贺景尧口吻稳重,“孩子慢慢来,温律师的事业更重要。” 温浅月转动深色眼珠,观察男人的神色,“你真不急吗?” “不急。”贺景尧神情自若,“我相信我的质量。” 倏的一下,温浅月跳脚,“我去看看屋子。” 她摸摸发烫的耳垂,老男人有点变了,比以前会撩。 搬过来后没有机会打量房子布局,只有一个感受,比宿舍大多了。 总高六层的洋房,一层两户兄弟俩占据黄金楼层,放眼望去,只有两个字,空旷。 贺景尧跟着她的步伐,“我陪你参观,当讲解员。” 男人介绍,“户型建筑面积220㎡,套内面积195㎡,四房三卫两厅一厨,独立电梯厅,南北双阳台。” 二环边这么大的户型不多,项目体量受限,加上单价高,以小户型居多。 温浅月抿唇笑,“你是售楼部置业顾问吗?背这么清楚。” 贺景尧说:“记忆力好,你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住着再说吧,我现在也想不出来。”温浅月走到最里侧的主卧套房。 比起宿舍的狭窄空间,这里走的步数显著增加。 只是,看完了三间卧室,温浅月回头问:“大房子宽敞舒服多了,怎么就一张床?” 贺景尧云淡风轻开口,“一张够用,温律师,分房睡是不现实的。” 温浅月疑惑蹙眉,“那万一哪天吵架了?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怎么办?” 贺景尧秒回:“我去睡沙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走,也不会让温浅月走,吵架再和好就是。 温浅月嘀咕一声,“那多不好,毕竟是你的房子。” 能买房的女孩是少数,女孩的困境从没有改变。 大众的认知里,托举儿子是常态,托举女儿是另类,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突然,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 毫无征兆的吻落在唇上,唇瓣相贴,原本是轻吻,渐渐的,变了味道。 男人咬住她的唇,一笔一笔描摹她的唇形,攻城略地口腔的每一寸角落。 温浅月倚靠在墙边,脖子酸涩,她的手扒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看过心理学,即使不熟,人与人的接触是不同的,就像她不排斥贺景尧的亲密行为。 吻是开关是阀门,身体比她早反应一步。 以前只觉得是夸张,怎么会亲软了,现在,她腿软了。 “喵呜,喵呜。” 汤圆坐在地上昂起脑袋,瞪着大眼珠。 贺景尧恍若未闻,他只是不想听她将两个人界限分明,这一亲,再次上瘾。 他不是会留恋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性格,面对她,只觉得不够。 他是贪心的,吻满足不了他了,他吻得更用力,想她的声音更大。 “唔~” 真好听,血液喷张。 “喵呜。”汤圆上嘴撕咬贺景尧的裤子。 吻在猫的破坏中结束。 温浅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捏着衣服下摆,避开凛冽的视线,“你干嘛又亲我?” 最近,他总是搞突然袭击,好似给她脱敏,让她习惯日常接吻。 贺景尧指腹按住她的唇,语气深沉,“说错话要接受惩罚,这是我们的房子,属于我和你。” 温浅月嘟囔道:“原来接吻是惩罚啊。” 贺景尧被她问住,“不是。” 温浅月撑住腿,“我就说,接吻算什么惩罚,明明很舒服。” 她觉得是舒服的,贺景尧极轻地扬起眉眼,“温律师,那你觉得什么是惩罚?” 温浅月撇嘴,“罚钱。” 贺景尧不忍心,“不罚,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温浅月说:“你工资不算高。” 贺景尧透露,“我还有贺家的分红,也都给你。” 温浅月摇头,“不要,感觉有诈,回头债务也转移了。” 不能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裹挟,纵然诱惑力很大。 “没有债。”贺景尧调出银行流水,“温律师,你看看。” 温浅月随意一说,他却在了意、当了真。 她的眼睛一瞅,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杵在客厅中央。 温浅月问:“你这个箱子不拿进去吗?” 贺景尧却说:“麻烦温律师帮我整理一下。” 上飞机时,他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落下了重要的礼物,几经辗转,跨越山海,递到他的手里。 温浅月提前问一句,“是什么啊?” 不知道箱子里会不会有机密文,问清楚比较好。 贺景尧只说:“去m国带回来的行李。” 他抱着捣乱的汤圆,“我手腾不开。” “好吧。”温浅月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 没有看见黑色的衣物,看见了黄色的月亮,如同刚刚的吻,毫无征兆跑进她的心里。 箱子里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月亮,从m国跨越印度洋来到北城。 全都是弯弯的月亮。 汤圆被贺景尧送回窝里,男人蹲在她的身边,“当地市集卖的小玩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浅月鼻头泛酸,“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礼物价值或许不高,难得的是这份用心,以及他的牵挂。 “你这么忙还有空买礼物啊。” 贺景尧只说:“时间挤一挤总归是有的。” 温浅月想起来,“你还受伤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腿没受伤,能走路。” 月亮印在她的眼里,也印在了她的心尖,温浅月垂下眼睫,轻声说了一句,“贺景尧,你真好。” 贺景尧逗她,“只有口头感谢吗?” 温浅月板起脸,“你送礼还要奖励吗?那我不要了。” 贺景尧投降,“不要奖励。” “我去收起来。”温浅月认真收起礼物,放在独属于她的书房中。 可惜,以后看不见贺景尧的冷笑话,不知道他标注了什么。 她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贺景尧。 — — 翌日一早,温浅月收到庞兴言的消息,说周五傍晚要和季绍恒吃饭,让她务必参加。 她没见过这么爱请客吃饭的甲方,几次三番接触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可能真的是她多想吧。 温浅月:【贺景尧,报备一下,和甲方吃饭。】 贺景尧:【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温浅月:【已发送,请查收。】 贺景尧:【我不是你领导。】 温浅月:【习惯了牛马的思维。】 贺景尧的消息同时蹦了出来,【你是我的领导。】 他和谁学的?这么油腻!温浅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傍晚,温浅月准时前往餐厅,在大厅遇到季绍恒,问好,“季总。” 季绍恒礼貌打招呼,“温律师,好久不见。” 温浅月微笑应对,没有接他的话茬,‘好久不见’这个词不适用于他们。 他们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朋友。 吃着吃着,包厢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庞兴言说有委托人找他见面,助理去加班。 温浅月埋头吃饭,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季绍恒盯着她,好想擦掉她嘴角边的污渍,又怕吓到她,“温律师,很饿吗?” 温浅月顿住,“还好,不吃完浪费。” “慢慢吃,不急。”季绍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深不见底,好似黑云压城。 “我吃好了。”温浅月觉得,再吃几次她要消化不良。 季绍恒说:“我送你回去。” 温浅月推拒,“我老公在楼下,不麻烦季总。”贺景尧说他临时有个工作,稍晚一会到。 又是老公?阴魂不散。 季绍恒面上不显,“这是不放心吗?” “不是,他担心我一个人回去。”走出包厢,不知谁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来,温浅月抱起手臂。 “好像降温了,给。”季绍恒递过去他手里的外套,“新的衣服,没穿过。” 温浅月婉拒,“季总,多谢,不过不用麻烦,我不冷。” 季绍恒说:“温律师待人一向很疏离,担心先生会不开心?” 温浅月说的直接,“他不会,是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补充一句,“男女有别,望季总理解。” “理解。”季绍恒决定放弃温水政策,“我先走了。” “季总,慢走。” 行至一楼大厅,没看见贺景尧,温浅月听见有人喊她,“温浅月,好巧。” 她循声找人,“孟嘉信,你也在这吃饭吗?” 孟嘉信约了投资方的人吃饭,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嗯。” 他担心道:“你们律师也要应酬吗?” 温浅月笑着说:“嗯,为了生存呐。” 孟嘉信努力寻找话题,“上次的事,多亏了你,我姨说,她朋友找的当地的律师都不好用,只有她儿子没事,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青州,一定要请你吃饭。” 温浅月直言,“吃饭就算了,她付我费用已经给了报酬,其他不用。” 孟嘉信没有强求,“我有个朋友,初创公司,他有几个合同想找人帮忙看看,按照市场价给钱,你接吗?” 温浅月点点头,“接啊,我按照友情价给。”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攒一点是一点,她真的缺钱。 孟嘉信说:“提前谢谢了。” 外面不止起了风,还下了雨,他递过去手里的伞,“给你伞。” 她和以前一样,不爱带伞,更不会备伞。 温浅月没有接,“你怎么办?” 孟嘉信说:“我没事。” 温浅月为难道:“万一感冒了多不好,我在这等雨停。” 她打消他的顾虑,“我老公马上到,所以真的用不到。” “那我先走了。”孟嘉信不愿给她造成困扰。 贺景尧举着伞小跑进来,视力5.2,看见他们相谈甚欢,这个男人他记得,和温浅月一起吃过火锅的男人。 他们关系很好吗?比和他在一起活泼。 黑暗里,孟嘉信没看到贺景尧,和朋友朝停车场走。 朋友问他,“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暗恋她这么久,你怎么就不追?” 孟嘉信自嘲道:“追什么?我有什么?北城的房子都买不起,让她跟着我受苦吗?还是算了吧,她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朋友叹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准备一辈子不结婚,孤独终老吗?” 孟嘉信语气轻松,“那倒没有。” 就是放不下,也得不到,只有远远看着。 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再痛再难过,独自承受。 起码现在还能做朋友,说开了,连和她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贺景尧清晰听见他们的对话,默默的暗恋者,有点意思。 温浅月看他头发湿了,“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衣服还湿了?” 贺景尧说:“撑开发现伞坏了。” 温浅月看向他的右手,“还有一把也坏了吗?” 贺景尧扯谎,“都坏了。” 温浅月不信他的话,“伞知道它们都坏了吗?” 贺景尧颔首,“知道。” 温浅月一把抢过他的伞,完好无损,她弯起眉眼,“它们不知道,伞是好的。” 贺景尧钻进她的伞下,温浅月不给他撑,“给你,一人撑一把,反正你喜欢这样。” 不止他一个人记忆力好,她也是。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 第36章 婚书-长度 一根东西抵 第36章 婚书-长度 一根东西抵 秋日的雨, 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凉,温浅月抬起手,举着黑色雨伞, 快步向前走了一步。 她踩在水坑里,踩碎了一池绚烂的光,又跨过小水坑,小心翼翼避开。 雨不大,随风飘动, 在黑夜中,看不见具体的形状,落在发丝上,浸湿了黑发。 贺景尧伸出手臂, 拉住温浅月的手,带进怀里。 男人顺势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伞没有倾斜,挡住外界的风雨。 两只手被他攥在手心,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 如伞外的雨,很轻,没有分量,却留下了潮湿的痕迹。 温浅月屏住呼吸, 仿佛听见心跳的声音, “咚”、“咚”,似水滴滴在石头上,留下一个小坑。 她垂下眸,嘟囔道:“贺主任,你不是有伞吗?” 贺景尧面无波澜,“雨不大。” “拙劣的借口, 我们快走吧,有点冷。”温浅月抽出自己的手,握住包带。 “好。” 风从左边灌入,贺景尧换到她的左边,伞向右.倾斜。 他帮她挡住了风,挡住了雨。 伞下,小小的空间,挤了两个人。 肩膀不时擦过,雨水的清新里混合清冽的松木香。 背后是霓虹闪烁的灯,前方是无边黑暗,他们一步一步穿过风和雨。 坐进车里,温浅月扣上安全带,堪堪压下心跳。 最近,她很不对劲,没有亲密接触,为什么还会乱跳。 雨刷器左边摆动,好像她的心跳。 温浅月靠在椅背上,看模糊的视线,构成了璀璨朦胧的夜景。 她好奇转头,“你怎么知道要带伞?” 男人解释,“我备在车里。” 他补充,“我说过,下雨了,我会给你送伞。” 温浅月明白了,“所以是两把伞。” 贺景尧说:“万一一把坏了,还有备用。” 果然是他的风格,永远有备用方案,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境地。 雨天,即使过了晚高峰,道路依然拥堵。 贺景尧开车平稳、不疾不徐,温浅月慢慢阖上眼睛,蜷缩在座椅上睡着了。 路口绿灯转红,男人捞起后座的毛毯,小心盖在她的身上。 昏昧的光线涌入车内,光影在她脸上描绘。 发丝滑落,贺景尧及时捡起,轻轻地掖到她的耳后。 睡着的她比平时乖,像一只小猫,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抬起手指,轻触她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也乖乖的。 几十秒的红灯,他看了几十秒,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贺景尧下意识观察周围情况,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他知道自己的异常,不会在安全问题上分心。 显然,今天乱了。 或许,不止今天。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温浅月似有感应,她猛然睁开眼,混沌迷茫,“到了吗?” 贺景尧熄灭汽车,“刚到,温律师掐点掐得很准。” “巧合。” 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她会放下心里戒备,比平时睡得深。 对她这个睡眠浅的人来说,极其难得。 她叠好毛毯,叠成了方正的四边形。 贺景尧瞥见规整的毛毯,眉峰极淡地扬了一下,这姑娘还真可爱。 贺景禹在两家的电梯厅来回晃悠,他回不去自己的房子,大哥人不在家,他不好进去。 刚出电梯厅,贺景尧看见弟弟,“你怎么坐在这?” 贺景禹哀嚎一声,“她说不想看见我,让我等她睡着再进去。” 对此,贺景尧毫不意外,“那你坐着吧。” 他打开门,带上大门,弟弟被关在门外。 贺景禹:???他还没进去呢? 大哥不请他进屋吗?为什么他的房子他现在无家可归。 透过门缝,温浅月瞅见贺景禹哀怨的眼神。“怎么觉得贺景禹有点可怜?” 贺景尧放下车钥匙,“他活该。” 大门紧闭,温浅月轻声说:“还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贺景尧开口,“我要实事求是。” 听见玄关的动静,汤圆踩着小短腿奔跑而来,在温浅月的腿边打转。 她抱起小猫,重重吸了一口,不免担忧,“不知道他们住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景尧去水吧台洗手,“许是好事,总要磨合爆发,不破不立。” 温浅月微微蹙眉,“贺主任,你大学辅修的是哲学吗?” 贺景尧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温浅月想要逗逗他,“那冷笑话呢?也是辅修吗?” 贺景尧耐心道:“这个是换脑子用。”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情绪总要有出口,机缘巧合下,接触到冷笑话。 男人微拧眉头,“我看冷笑话很奇怪吗?” 温浅月点头,“嗯,你不像是会喜欢这么没营养东西的人。” 贺景尧一本正经开口,“我也是一个俗人,冷笑话很有趣。” “是很有趣。”配上他这个人,更有趣。 温浅月很想亲耳听他说冷笑话,一定比冷笑话本身好玩。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贺景尧解开衬衫纽扣,佯装无意,“以前和你表白的人多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温浅月疑惑道:“贺主任,连这个也要过问吗?人口普查也不会做这么细吧。” 男人只道:“随便问问。” 他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是一个出局的暗恋者,认识再久有什么用。 温浅月没有多想,汤圆挣脱她的怀抱,跑回猫窝睡觉。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归属地北城。 温浅月接起,听清对面的言语,脸色一变。 挂断电话,她和贺景尧说:“一个朋友出了事,我要去人大一趟。” 男人道:“我和你一起去。” 避免她又有什么理由推辞,贺景尧紧接着说:“天色很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一口气说完,“而且,有个男人和你们一起,会震慑一些欺软怕硬的人。” 温浅月“噗嗤”一笑,“不是去打架。” 贺景尧皱眉,“温律师,我不打架。” 两个人关上灯,再次出门,电梯厅里没有贺景禹的身影,许是被通知可以进屋。 刚刚才到家的他们,重新踏进雨幕。 温浅月好奇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打过架?” 贺景尧回:“没有,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动手算了。” 温浅月又问:“你是不是也很少生气?” 贺景尧想了想,“是。” 的确如温浅月所料,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没见过他生气,没见过他红过脸,无论面对什么事,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是她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没有之一。 “你工作里没遇到过傻x的事或者人吗?” “会。”贺景尧转而道:“但工作需要的是理智应对,解决问题是最重要的,生活也是一样,因为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知行合一很难。”温浅月对他只有佩服,道理谁都懂,做到很难。 他能做到。 她想象不出贺景尧会为什么事生气或者破防,更想象不出他生气的样子,会像大多数男人一样,指责谩骂,还是冷着脸如冰山实行冷暴力? 他好像最先进的技术设置出来的程序,遇到bug会自我修复。 贺景尧压着限速线停驶,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人大东门。 风停雨歇,地面湿滑。 温浅月跑到法学院,在办公室里看到张亚楠,她平复呼吸,“老师,我是张亚楠的姐姐,怎么回事?” 她看了眼张亚楠,没有受伤就好。 年轻的男辅导员和稀泥,“是这样的,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张同学动手打了别人。” 大学几乎不叫家长,但她打了人坚决不道歉,只能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张亚楠倔强道:“他偷拍女生被我们抓住,我就揍了他一顿,他反咬我们一口。” 被打的男生故作玄虚,躺在椅子上捂着下.体的位置,“她打人就是不对的,我要申请验伤。” 温浅月不理会他,问老师,“老师,我想知道偷拍是怎么一回事?涉及到孩子的隐私,了解清楚再做决断比较好。” 老师打太极,“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些模糊的照片视频什么的。” 温浅月微笑问:“我能看看吗?看了我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不能听一面之词,我相信我们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张亚楠眼眶瞬间潮湿,第一次,有人坚定相信她,有人为她撑腰。 老师犹豫,“毕竟是女生的隐私,我……” 张亚楠抹掉眼泪,掏出手机,“姐,我找给你。” 她说:“这些照片在男生中流传开了,也不算什么秘密。” 涉及女生的隐私,贺景尧目视前方,不看向手机屏幕。 温浅月滑动手机相册,照片角度奇怪,明显的偷拍手法,拍摄的多是女生裙底,亦或者是俯视的胸口。 她是不懂,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学校教会了他们知识,忘了做人的基本准则。 这时,贺景尧出声问:“温律师,侵犯他人隐私怎么判?” 温浅月与他打配合,“不止,还有传播淫.秽色情,数罪并罚的话,没三五年出不来。” 躺着的男生不装柔弱了,中气十足,“法律又不听你的,谁还不会背几条法律条例唬人了。” 温浅月一个眼神扫过去,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巧了,我刚好是律师,这是我的律师资格证。” 男生嘴硬,“谁会愿意承认被偷拍的是自己,没有原告。” 下一秒,张亚楠坚定开口,“我愿意。” 门外其他的女生附和。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一群勇敢的女孩站了出来。 温浅月回头看着她们,热泪盈眶。 她说:“老师,此学生违法乱纪,触犯法律法规,我建议报警处理,如果您需要请示上级,我可以在这等,或者我帮您报警。” 张亚楠站在她的身后,“我也在这等。” 身后,还有许许多多个女孩。 在她们之中,有学法的人,学校教的是理论知识,实践和勇气却教不了。 作为法学院的老师,方经纬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第一眼看到了贺景尧,“贺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贺景尧说:“你先了解下状况再说。” 方经纬和值班老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当即拍板,“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先报警。” 被打的男生指着张亚楠,被她瞪了回去,“那她打人呢?” 方经纬说:“打得好。” 她拨打了110,警察说稍后到。 等警方来到的空隙,刚刚的老师低声和方经纬说:“方主任,报警对我们学校声望不好吧,校长知道了怎么办?” 这个时代,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明哲保身是第一位。 方经纬回:“有我担着,现在互联网时代,强压对我们学校才不好。” 温浅月对方经纬的处理满意,她受够了捂嘴删帖的处理方式。 作为贺景尧的朋友,他处理得当,无形给贺景尧加了分。 朋友代表了一个人的品格。 张亚楠自责,“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跑一趟。” 她不能填家里人的电话,她要断了和家里的关系,再也不要和他们产生瓜葛。 温浅月摸摸她的头,“不麻烦,你做得对,但还是要控制力道。” 张亚楠说:“我知道,我没有下狠手,不然他那里就废了。” 温浅月摇摇头,“那里废了是轻微伤乃至轻伤了,一不小心还容易造成重伤。” “阉了才好。”张亚楠低头说:“我收着力道了。” 温浅月观察她的脸,“怎么感觉你瘦了?” 张亚楠捏捏脸上的肉,“没有,你看,我都长了好几斤。” 她说:“姐,我知道食堂饭卡里多出来的钱是你给的。” 她又不傻,学校为贫困生提供补助,老师会告诉她具体的金额,多出的部分,只能是好心人资助。 温浅月只说:“学校食堂便宜,没几个钱,多吃点,不要省。” 张亚楠感动道:“我记着,等我毕业了报答你。” 温浅月叮嘱她,“你好好上学,好好活着,活得开心,就是报答。” 张亚楠猛猛摇头,“不行,要还的,不然我不要了。” 温浅月不置可否,“等你毕业再说。” 张亚楠瞅了一眼贺景尧,悄悄问:“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晚上一起过来,关系一定不简单。 温浅月没有隐瞒,“是我丈夫,我去年结婚了。” 张亚楠开心说:“恭喜恭喜。” 她郑重喊了一声,“姐夫好。” “你好。”贺景尧颔首示意。 此刻,他有满腹的疑问,比如,温浅月和眼前的女孩是什么关系,是亲戚吗? 上次问她,她不愿意多说。 警方来到学校,查看手机图片,将人带到派出所。 方经纬与校方领导取得联系,连夜出了一则声明,表示绝不姑息违法乱纪的行为。 外面舆论尚未发酵,先一步公布事情始末。 一晚上,从城东到城北,回到二环,也算是欣赏了不同的夜景。 到家,贺景尧终是再次问出口,“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吗?” “不是。” 深夜,静谧,连风都停止流动。 温浅月犹豫了几秒,她注视贺景尧的黑眸,如实回答,“是资助的女孩,她家里有点复杂,家人不便出面。” 这个回答出乎贺景尧的意料,他想过亲戚,想过是朋友的妹妹,唯独没有想过是资助的关系。 男人喉头堵住,目光沉沉,“温浅月,你怎么这么好?” 她是只资助了一个女孩,却拯救了一个人的人生。 她看着那么单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月儿把她的光明遍照在天上,却留着她的黑斑给她自己。* 温浅月不以为意,“举手之劳,绵薄之力,算不上好。” 她岔开话题,“让你陪我折腾了一圈。” 贺景尧说:“不是折腾,跟着温律师做好人好事。” 温浅月回:“算不上。” 这个世界有很多伟大的人,她算不了什么。 贺景尧能看出来,她不是谦虚,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先洗澡吧,很晚了。” “是哦。”温浅月打了个哈欠。 两人一前一后洗澡,她钻进被窝,抱着她的玩偶,背对贺景尧,她习惯侧着睡觉。 漆黑的夜晚,贺景尧跨越床的中轴线,再次从身后抱住她。 温浅月不敢动弹,“怎么了?” 贺景尧直接道:“想抱着你。” 温浅月紧张问他,“抱我干嘛?不热吗?” 贺景尧语气如常,“不热,你离我太远了,不像夫妻。” 温浅月磕磕绊绊说:“那你抱吧。” 男人的呼吸很烫,熨到她的脖颈,他的体温很高,隔着两层睡衣,依旧能清晰感知。 原本的困意被驱赶,此时无比清醒。 贺景尧和她一样,没有睡着。 不知道他在酝酿什么。 温浅月提醒他,“贺景尧,家里没有套。” “我知道。”贺景尧反问她,“难道我靠近你就是为了做.爱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突然靠近她,一直都是各睡各的,老男人的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吗? 贺景尧低声笑,“温律师,很急吗?一再提醒我。” 温浅月强调,“不急,一点都不急。” 贺景尧环住她,握住她的手,没有触碰到敏感区域,“温律师是担忧我老了吗?” 温浅月否认,“不是。” 男人继续开口,“虽然我年纪大了,功能还没有退化,我作息规律,体检合格,温律师,大可放心。” “我很放心,非常放心。”温浅月的脸疯狂烧起来,他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开口的。 下一瞬,她的大腿被一根东西抵住。 她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老男人故意的。 耳听为虚,眼见不着,用实际接触告诉她他的长度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腹黑的老男人究竟是故意,还是有意的呢?*来自泰戈尔 第37章 婚书-算账 坐在他的腿 第37章 婚书-算账 坐在他的腿 厚重的双层窗帘遮住微弱的月光, 渗不进一丝光线,室内静谧无声。 温浅月不敢乱动,大腿后的那根巨物愈发明显。 贺景尧抱着她, 放轻呼吸频率,他现在体温升高,不符合正常情况。 只是靠近她,那里就苏醒了,即使是在年轻气盛的青春期, 也没有过这种经历。 偌大的一张床,他们挤在一个小角落里,晚上的伞变成了床,不再有隔阂。 温浅月的后背僵硬, 不是亲密无间的距离,打破了相处的安全距离,她委婉提示,“那个,我睡觉会翻身,我怕吵到你。” 贺景尧有理有据,“不必担心,我睡眠质量很好。” 他一次又一次靠近她, 从接吻到睡觉的拥抱, 夫妻循序靠近,降低她的心理防线。 夜很黑,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脖颈,激不起涟漪。 温浅月转而问:“明天我邀请了朋友来家里,是新雨, 你见过的。” 从前住在外交部宿舍,诸多不便的地方,搬了新家,想邀请朋友暖炉。 贺景尧温声反问:“不问可不可以了?” 明晃晃的打趣,温浅月不惯着他,“难道不可以吗?” 贺景尧回:“当然可以。” 温浅月躺在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闭上眼睛,闻着清冽的松木香,心里安稳踏实。 一夜好眠,深度睡眠。 她睡得心满意足,一睁开眼睛,率先进入瞳孔的是男人的下巴。 温浅月一怔,定在原地。 整晚她都窝在贺景尧的怀里睡觉吗?她什么时候面朝他睡觉?她的玩偶又去哪儿了? ?个问题涌上心头,很快,第四个问题来临。 贺景尧竟然没有起床?历史罕见。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不知窗外天色如何。 确定他没有苏醒,温浅月小心抬起眸,观察男人的五官脸庞。 鼻梁高挺,有个细微的凹陷,睫毛浓密漆黑,薄唇微红,典型的东方古典长相。 他的喉结凸起,肤色冷白,没有瑕疵。 惹人羡慕。 再往下,锁骨没入胸口,儿童不宜。 温浅月向上望,男人眼底出现了乌青,明显的黑眼圈,似一块浅点的墨,晕开在眼睛周围。 她不禁疑惑,昨晚他没有睡好吗? 他们好似是一起睡觉的,一向准时的贺主任竟然睡了懒觉。 不止,他没有起床的迹象。 一个姿势躺的时间久了,温浅月腿有点麻,她弯曲膝盖,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同时,还有一根坚硬物。 两者形成反差,“唰”一下,她的脸颊红透。 她知道男人会晨.勃,不知道睡着也会硬啊。 温浅月呼吸凝住,悄无声息撤回自己的腿,假装无事发生。 贺景尧仍没有苏醒,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人也没有动,室内光线太暗,看不见脖子的脉搏,看不清胸口是否起伏。 温浅月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 突然,男人睁开眼睛,幽黑深不见底的眼眸望着她,仿佛做坏事被发现。 她讪讪收回手,垂下眼睛,摸摸自己的衣服,又假装找手机,背过身不看他。 “怎么了?”贺景尧沉稳的声线里夹杂刚睡醒的喑哑,男人口吻平静如水。 温浅月尴尬笑笑,“有个灰,现在没了。” 她岔开话题,“你今天醒的有点晚。” 贺景尧望着她的后脑勺,圆圆的脑袋和梦里一样,“生物钟偶尔失灵。” 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早上8点55分。 温浅月掀开被子,“这样啊,我要起床了,回头我朋友来了。” “好。”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眼。 姑娘没有发现他在装睡,担心他是不是出事,特意探鼻息。 男人摁摁鼻根,晨.勃迟迟没有消下去,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整晚被梦困扰。 人家姑娘还没有和他怎么样,他在梦里亵渎过她无数次,一遍又一遍,不是朦胧的画面,她的脸那么清晰,呼吸那么真实。 温浅月照例浏览新闻,人大的词条位于热搜高位,今天是周末,事情持续发酵。 热搜显示,警察调查核实完男生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同时在他的手机里查出诸多淫.秽色情的链接,以及售卖视频的转账记录,容不得他狡辩。 人大迅速作出反应,向大众公布警方的调查结果,称绝不姑息包庇违法犯罪之人,根据校方规定,予以开除处理。 比起包庇、删帖、捂嘴的做法,此举获得大众的一致好评,部分学生纷纷艾特自己的大学。 事情得到正确处理。 时新雨:【月月,我在地铁上了。】 温浅月:【你慢点,一会我下去接你。】 时新雨:【好嘞。】 温浅月掐着时间去小区门口接时新雨,顺便在门口买点卤味,“新雨。” 时新雨向她挥手,“好几个月没见了。” 小区进出严格,温浅月解锁人脸,“北城跨区等于异地。” 时新雨感叹,“我们这也算是异地朋友见面。” 她问:“你老公在家吗?” 临近午时的阳光稍显热烈,风雨连廊贯穿楼栋,不用接受太阳的炙烤。 温浅月回:“在,今天周末,人家正规单位,贯彻落实双休制度,不加班。” 时新雨叹气,“羡慕了,还稳定。” 温浅月笑笑,“稳定是真的。” 他们居住的楼栋位于小区最南侧,临着一条河,离小区大门最远。 时新雨换拖鞋,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坐。”贺景尧等到温浅月,向她报备,“温律师,我去单位处理点事情,争取早点回来。” 温浅月说:“你忙,不用管我们。” 新闻司不像其他部门,新闻有可能随时发生,他们要及时处理。 贺景尧走后,屋里的空气瞬间舒展,没有刚刚的压抑和沉闷。 这是时新雨第二次见贺景尧,上次她喝晕了,没有看清,今天一见,气宇不凡,“妈呀,好像教导主任,幸好走了,不然我怕我消化不良,你面对你老公不怕吗?” 温浅月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时新雨在屋里晃悠,咬着奶茶管,“人用词是单位,我们只能是牛马。” 接触的多了,温浅月没有开始的滤镜,“都一样,打工对象不同。” 时新雨站在窗前看风景,“还是他们高大上,你老公很像电视里的发言人,一个眼神扫过去,迷倒一片。” 温浅月被她逗笑,“他眼睛会射箭吗?” 时新雨撇嘴,“没点浪漫细胞,你就能招架得住?” 温浅月想了想,“有啥招架不住的,他就是一普通男人,两只眼睛一张嘴。” 时新雨说:“你这是见多免疫了,你但凡去大街上看看那些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吗? 温浅月摇了摇头,“那是要帅一点的。” 时新雨说:“何止一点,那是好多点。” 汤圆喜欢漂亮姐姐,脑袋蹭蹭时新雨的小腿,打个滚撒个娇。 时新雨蹲下来,“哇偶,小黑猫,不白有伴了。” 她好奇,“他不会觉得你养不白像神经病吗?谁会养电子猫啊。” 温浅月莞尔,“不会,他还挺尊重不白的,当成正常猫对待。” 时新雨看她一眼,“尊重?这个用词好老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是近老者说话老成吗?” 温浅月说:“哪有,人也没那么老。” 时新雨神经兮兮八卦,撞了撞她的胳膊,“话说,你试过吗?” 温浅月蹙起眉,“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直白了。” 时新雨说:“我和你转什么弯子,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自己,你俩好单纯哦。” “慢慢来嘛。”温浅月说。 时新雨眺望远处,北城的二环,寸金寸土,最好的学区最好的地段,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地方。 她不禁感慨,“好大的落地窗,好美的风景,好贵的房子。” 她歪在温浅月身上,“姐妹,你偷你老公钱养我好不好?我不想努力了,我想躺平退休。” 温浅月一口答应,“行,没有问题,晚上我就把他轰出去。” 时新雨伸出小手指,“拉钩,成交。” 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展现幼稚的一面,朋友会配合演戏。 “月月,你现在过得开心可太好了。”她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她的笑容多了许多,养了喜欢的猫。 温浅月嫣然一笑,“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时新雨点头,“嗯,会的。”她找了几张图,发了朋友圈。 【异地恋见面啦。】 下一秒,温浅月收到孟嘉信的消息,“孟嘉信问要不要出去吃晚饭,他说他在这附近,说我们?个很久没聚了。” 许是看到时新雨的朋友圈,所以发出了邀请。 时新雨同意,“去啊,听说他现在混的不错。” 温浅月说:“行,我和贺景尧说一声。” 温浅月:【贺景尧,我和新雨出去吃晚饭。】 贺景尧:【好,我要晚上才能回去。】 温浅月:【贺主任辛苦,为了祖国的外交事业,加油加油。】 贺景尧:【嗯,加油。】 傍晚时分,他结束工作回家,在电梯口遇到弟弟,两人一同进屋。 贺景禹环顾四周,“大哥,大嫂不在吗?”倪语棠不在,保姆休息,准备过来蹭饭。 贺景尧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她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贺景禹靠在门框边,“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了,倪语棠也不在。” 贺景尧问:“你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人不需要我跟着,说看我烦。”贺景禹疑惑,“她看我烦为什么还要和我住在一起,妥妥的报复。” 贺景尧睨向弟弟,“你以为人都和你一样闲。” 感情的事,真的是当局者迷,他扔给弟弟一颗大蒜。 贺景禹剥蒜,“总归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住一块。” 贺景尧教训弟弟,“你都要当爹了,稳重成熟一点。” “知道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孩子。 可如果孩子妈是倪语棠,又可以欣然接受,人真的是矛盾的个体。 同一时刻,胡同里的百年涮肉店,清水锅咕噜咕噜沸腾,升起腾腾雾气。 时新雨说:“留在北城的好像就我们?个人了,北漂一词都好久远。” 温浅月附和,“是啊,现在不流行了。” 时新雨要了一瓶啤酒,“我才不要回去,回去我妈就想让我相亲结婚,再生个孩子,过着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她又说:“当然啦,也要看和谁过,我可没有信心能像月月一样,找个外交官结婚。” 温浅月和她碰杯,“外交官也是普通人,还得看品行。” 时新雨怀疑,“你结婚的时候知道他品行吗?” 温浅月说:“测试了啊。” 时新雨想起来了,“好像是哦。” 吃完一轮羊肉,没有吃尽兴,加了第二轮,秋天夜晚的北城,有了寒凉的影子。 火锅店里座无虚席,人间烟火气。 孟嘉信问温浅月,“我那朋友加你了吗?” 温浅月夹了一块羊肚,“加了,我昨天回去有点事,忘了和你说。” 孟嘉信用公筷烫肉,“加了就行,他人挺爽快,如果有不开心的地方,你不好意思开口,可以和我说,我来沟通。” 温浅月说:“好,不过我有经验,谢谢你给我介绍私活。” 时新雨适时打趣道:“我们是不是要喊孟总了?” 孟嘉信摆手,“都是同学,别打趣我了。” 时新雨困惑问:“老孟,你看你,一表人才,除了不是北城人,其他地方也不差,怎么还是单身?”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单身是不想找或找不到,普通男人要想找对象,相对来说,很简单。 孟嘉信眼神微动,“没遇到喜欢的。” 时新雨说:“看来是要求高啊。” 他们是上了大学才熟络,十多年的交情,聊聊工作和同学,不会冷场。 一瓶啤酒,温浅月喝了一杯,剩下全进时新雨肚子,孟嘉信滴酒不沾。 贺景尧第n次看向时间,【几点回来?需要去接你吗?】 温浅月:【不需要,几点不知。】 贺景尧:【你在哪儿吃的?我也想吃。】 温浅月:【这里,挺好吃的,下次带你来。】 贺景尧:【好,我等温律师带我。】 贺景禹看破不戳破,“大哥,你有事啊?”一晚上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动心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贺景尧微拧眉头,淡瞥他,“你怎么还在这?” 贺景禹幽幽道:“培养兄弟感情,你好不容易回国,咱们兄弟多久没这样吃饭了。” “不必。”贺景尧捞起车钥匙,直奔涮肉店。 孟嘉信悄悄买了单,他为难道:“时新雨好像喝多了。”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温浅月,叫浅月会越界,叫温浅月又生疏。 温浅月戳戳朋友,“又菜又爱喝。” 一杯啤酒的量,还偏偏爱喝。 这时,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许慕怀递上名片,“你好,我是时新雨的老板许慕怀,我送她回去吧。” 温浅月看了眼名片,“不用麻烦。” 许慕怀说:“我不是坏人。” 温浅月直言不讳,“也没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吧。” 她征求时新雨的意见,“新雨,你老板说要送你回去。” 时新雨眯着眼,不耐开口,“我不和他走,肯定想让我加班,让我改数据,领导没一个好东西。” 温浅月说:“许先生,新雨不想你送。” 许慕怀无法,“行吧。”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突破和进展。 又一个男人朝她们走来,温浅月看清来人,“贺景尧?他怎么来了?” 孟嘉信有眼力见,“你老公来了,我就走了。” 温浅月和他告别,“嗯,拜拜,下次聚。” “好。”孟嘉信不敢回头,昨晚他们伞下的亲密无法忘记。 他知道他中毒了,还不愿意解毒,折磨自己。 贺景尧看向温浅月的朋友,“她还能走吗?”男人拿起温浅月的包,护住她。 “能的。” 温浅月扶住时新雨,“贺景尧,贺景禹家有几张床啊?” 贺景尧回:“不知道,怎么了?” 温浅月难为情说:“新雨喝醉了,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可不可以去贺景禹家睡?” “不……”贺景尧的话没有说完,姑娘打断了他。 温浅月凝住脚步,仰起头望着他,“拜托,好不好?就一晚。” 她抿紧嘴唇,眨眨眼睛,眼睛明亮。 贺景尧长叹一口气,“我问问。” 很快,弟弟回他,“他家也就一张床,我睡沙发。” “这样不好。”温浅月说:“我带她住酒店。” 贺景尧不放心,“酒店不方便,她又没有行李,沙发挺好的,比驻外睡得好多了。” 温浅月不解,“你们是驻外还是受苦?有这么吓人吗?” 贺景尧解释道:“吓人算不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生活环境比不上中国。” 回到家,时新雨半醉半醒,她咕哝道:“月月,你说要把他轰出去的。” “她喝多了。” 温浅月不敢看贺景尧,讪讪解释,她拽着时新雨进卧室,“新雨,我扶你进去休息,别闹啊。” 贺景尧:??? 她们聊了什么?他怎么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温浅月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毛巾,“你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时新雨还在问:“好,把他轰出去了吗?” 温浅月:这是人家的房子啊。 “你快洗,我也要洗。” 时新雨总算乖乖去洗澡,她喝醉酒会耍酒疯,贺景尧不会误会吧。 温浅月找到男人的睡衣和毛巾,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人,“麻烦你去次卫洗澡了。” 贺景尧拽住她的手腕,带进怀里,眼神晦暗,“温律师,想把我轰出去?” 温浅月惊慌失措,她怎么坐在他的腿上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说话的艺术许慕怀就是新雨的cp 第38章 婚书-晕倒 送到我房里 第38章 婚书-晕倒 送到我房里 贺景尧的大腿被黑色的西服裤包裹, 平日里看不出任何轮廓,坐上去才知肌肉饱满。 那一双腿承受住温浅月的全部。 她不敢用全力坐,明明是秋日的温度, 身下却撩人。 落地窗两侧通风的小窗没有关闭,阵阵晚风吹拂,身上不禁一凉。 男人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腰,温浅月逃离不出他的方寸之地。 头顶的光均匀洒落,照清他们之间所有的缝隙。 温浅月脸颊微红, “她喝多了,说的胡话。” “是吗?” 贺景尧把玩她的头发,噙着意味不明的语气,一缕发丝卷缠住他的手指, 而后从指缝滑落,如此往复。 温浅月硬着头皮回:“是。” “我要去洗澡。”再坐下去,她心跳快要力竭,他抱的她,他云淡风轻、面无波澜。 贺景尧牢牢锁住她,黑眸如风暴压下,“你也想要轰我走吗?” 她哪里敢,借她十个胆子, 她也做不出来。 温浅月莞尔一笑, “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 什么你的我的?此话听着甚是刺耳。 这张看起来极美的嘴唇,怎么能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贺景尧的手掌移至姑娘蝴蝶骨,微微抬起下颌,径直吻了上去。 唇还是亲起来最舒服, 堵住最好。 这是温浅月第一次低着头接吻,她扶住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倾倒。 贺景尧捉住她的嘴唇,似咬非咬地含住。 他们亲得忘乎所以,晚上的酒好像重新回到脑海,攻击她的理智器官。 直到有一道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吻。 时新雨喊:“月月。” 温浅月猛然坐起来,推开贺景尧,她胡乱擦了擦嘴,“怎么了?” 时新雨洗完澡,口渴,“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温浅月迈腿走到水吧台,拿出新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维c水。 时新雨喝完,“你快点进来哦,我等你。” “好。”温浅月回。 贺景尧:行,他是多余的,是要轰出去的人。 温浅月先去卧室换了新的被单被罩,“你先睡,我去洗澡,一会就进来。” “嗯。”时新雨躺进被窝,秒睡。 担心吵到她,温浅月去次卫洗澡,她伸手够浴巾,架子上空空如也。 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有拿,包括睡衣和内裤。 贺景尧在客厅,她不可能赤.裸身体去主卧拿衣服。 天人交战的结果,温浅月打开一条门缝,小声喊人,“贺景尧,贺景尧。” “什么事?”姑娘的脸被热水熏红,皮肤愈发白皙。 温浅月尴尬说:“我忘了拿浴巾和睡衣内裤,你帮我拿一下。” 贺景尧的眼睛瞥向别处,声音平淡,“什么色?哪一件?” “都行,随便。” 温浅月想了想,及时喊住他,“算了,你去阳台帮我收毛巾,我自己去拿。” 衣帽间在主卧卧室,贺景尧进去不方便。 “好,你等一下,开暖风,别冻着了。” 贺景尧收下浴巾,隔着门缝递到她的手上,指尖微凉。 温浅月学着其他人的方式裹浴巾,肩膀裸露在外。 她终究不熟练,走了几步,浴巾坠落。 时间停顿了几秒。 贺景尧当即背过身,非礼勿视。 动作堪称迅速,温浅月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赶忙去捡浴巾。 另一头被贺景尧拽住。 “你的浴巾。” 男人蹲下来,胳膊向后伸捡起浴巾,递给她。 他紧紧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她雪白的身体,只一眼,便挥之不去。 “好,谢谢。”温浅月随便裹了一下,迅速跑回主卧。 她靠在门板上,不止脸颊,全身红透。 他应该没有看见吧。 温浅月自我安慰,看到也没事,不就是身体吗?谁还没学过生物。 她穿好衣服,也口渴了。 贺景尧不在客厅,不用面对尴尬后的场景。 汤圆在它的小角落里窝着,还是小猫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温浅月拍拍先猫头,这时,男人站到她的身边。 贺景尧面色无异,“下周周一到周五哪天有空?” 温浅月身体一震,警惕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不置可否,“你先回答我。” 温浅月垂眸,“周一上午要开会,下午有空,周三要去外地开庭,周四飞另一座城市,周五复盘。” 贺景尧感慨,“温律师这么忙。” “是什么事?”温浅月蹲着,悄悄挪了一步,攥紧自己的衣服领口。 贺景尧没有回答,“周一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温浅月嘀咕道:“要把我卖去缅北吗?” 贺景尧正色回她,“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温律师。” 没有幽默细胞,冷笑话白看了。 温浅月佯装刚刚没有事发生,她站起身,“我去睡觉了,晚安。”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一起睡。” 温浅月脱口而出,“沙发睡不下。”不知何时,客厅的窗帘被人关上。 “能,可以展开。”当着她的面,贺景尧按了几个按钮,沙发变成一张两米的床。 温浅月紧蹙眉头,“太软了,睡着腰会疼。” “可以调节。”男人又操作一番,按按硬度。 沙发背着她进化了是吗?和数码宝贝一样,不断升级。 温浅月找理由,“我冷。” 贺景尧说:“我抱着你,还有被子。” 分床睡?不可能。 男人问:“还有问题吗?” 温浅月没有法子,“没了。”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过来睡觉。” 温浅月嘟囔一声,“你几岁了?还让人陪着睡觉。” “她几岁了?你还陪她睡觉。”话被贺景尧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温浅月直言不讳,“我不想和你睡。” 男人眉峰紧锁,“我也给你看一下?” 温浅月不解,“看什么?” 贺景尧望着她的脸,“身体。” 温浅月错开他的视线,咬着唇说:“你也不是故意看的。” 贺景尧认真说:“但我确实看到了。” “生物课本上都有,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浅月跟不上老男人的思路,这玩意儿还能你看我一眼,我看一下吗? 下一秒,贺景尧脱掉睡衣,露出上半身。 男人精瘦的身体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继续脱睡裤。 “你干嘛?”温浅月来不及阻止,她下意识闭眼,心提到嗓子眼。 贺景尧说:“给你看。” 温浅月扯住毛毯,搭在他的头上,“我不看,书上都有,都是一样的构造。” 贺景尧眼前一黑,难道他对她毫无吸引力吗? 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啊,担心时新雨中途出来,温浅月只好说:“不是要睡觉吗?快来睡吧。” “好。”贺景尧穿好衣服。 展开的沙发面积足够大,温浅月远离男人,被贺景尧揽进怀里。 “别掉下去了。” 温浅月说:“有点热。” 贺景尧低笑,“刚才不是说冷。” 温浅月小声说:“我半夜容易体热,不行吗?” “行。”贺景尧没有放开她。 躺在他的怀里,温浅月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有人钳住她的下巴,吻她。 她以为是梦,颇肆无忌惮,主动伸手探进对方的衣服内。 薄薄的腹肌和胸肌,真实的触感,温浅月跟随本能抓了几下。 贺景尧剪住她的手,“别捏。” 温浅月有理有据反驳,“你都敢给我看,摸一下怎么了?而且我又没摸你的小jj。” 她不说还好,一说贺景尧立刻硬了。 男人嗓音喑哑,“那你要摸吗?” 不等待温浅月的回答,他牵住她的手送进裤子里,贺景尧咬住她的耳朵问:“小吗?” 温浅月实话实说:“不小,很大,握不下了。” 贺景尧头皮开始发麻,他知道,她没醒,不然不会做出越界的动作。 只能仗着是梦,为所欲为。 他也在折磨自己,明知道血脉喷张,还是想让她摸,想被她握紧。 贺景尧吻住她的唇,他克制自己的手,没有摸她。 温浅月比清醒时配合,手上下套.弄,主动伸出舌尖,像勾人不自知的妖精。 身为外交人员,他最擅长隐忍,在紧急关头刹了车。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窗帘外,温浅月翻了身。 贺景尧陡然清醒,晨.勃明显,他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去跑步机上跑了几千米,消耗掉多余的体力。 他又灌了几瓶冰水,昨晚的事和梦刻在他的脑海里。 以往的春.梦只能看清温浅月的脸,其他是模糊的。 昨晚不同,一切那么清晰,源于他牵着她去摸他的下.体。 在欲望面前,他也不能免俗。 真真应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有那么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做。 而在梦里,他的确不顾她的求饶,做了。 不止一晚,不止一次。 温浅月比平时醒的早,客厅不见贺景尧的身影,厨房放着温热的早餐。 他不在,那可太好了,不用尴尬相处。 昨晚状况频出,被他看见裸.体,而她做梦梦到摸了他的下.体,还夸了他。 时新雨睡到半晌午起床,望着陌生的床懵懵的,捶捶脑袋,枕边放着烘干的衣服。 她绕了一会,才找到客厅,“月月,我昨晚在你家睡的吗?” 朋友的老公不在客厅,她就放心了。 温浅月给她倒了杯温水,“你以后别喝酒,一杯酒都能断片。” 时新雨抱着杯子,“你在身边我才敢喝。” 温浅月如实告诉她,“你昨天骂了你老板许慕怀。” 时新雨一惊,“我怎么骂他的,他不会要给我穿小鞋吧。” 温浅月回:“你说他肯定让你改数据,说领导没一个好东西。” 时新雨哀嚎,“啊啊啊啊,惨了,他肯定想法折磨我,月月,我现在找工作来得及吧。” 温浅月沉吟片刻,“要么你明天买点吃的和他解释一下?” 时新雨吐槽,“你不知道他,很冷淡的,每天都像别人欠他五百万钱似的。” “他昨天担心你,想送你回去。”温浅月感觉不像她说的那般冷淡。 “他想让我改数据。”时新雨眼睛里没有了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又问:“我还有没有闯其他的祸?” “没有。”轰出去不算祸,贺景尧没有追究。 时新雨以为贺景尧又去加班了,“你老公还真忙,体制内也挺惨。” 温浅月只说:“忙点好啊。” 他好像没有出门,一直待在书房。 时新雨揪着吃完了面包,“我回去了,想想怎么哄老板。” 温浅月出主意,“夸他,使劲夸他,往死里夸他。” 时新雨说:“我去百度话术。” 送完朋友回来,温浅月看见了贺景尧,对方一身白衣黑裤,纽扣一如既往地扣在最上方。 一双黑眸波澜不惊,护城河的河水都不如他的平静。 “走了?” “嗯,我去换被罩。” “我帮你。”贺景尧同她进屋。 看来她不记得昨晚的事,以为是梦。 唉,算了。 周一,北城晴空万里。 同事去吃午饭,时新雨盯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许总,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汇报。】 许慕怀:【来。】 时新雨鬼鬼祟祟将礼物藏在怀里,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她肩膀僵住,声音抖动,“许总。” 许慕怀转动钢笔,“坐。” 时新雨不敢坐,先鞠了一躬,“许总,周六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您是最大度最风度翩翩最英俊潇洒最风流倜傥的老板。” 她的头恨不得埋进地板里,这段说辞,练了一晚上才能流畅说出。 许慕怀眉头轻佻,“我知道,然后呢?” 时新雨硬着头皮说:“您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在意。” 她偷偷抬眸,看老板的脸色。 许慕怀恰好也在看她,视线相撞,他问:“还有吗?” 时新雨猛烈摇头,“没了没了。” 她掏出礼物,“不对,还有,给您买了个礼物,祝您天天开心。” “回去吃饭吧。” 许慕怀拆开礼物,是一只小狗,笑得超傻,爪子上举着【天天开心】的牌子。 他嫌弃地看着摆件,勾起嘴唇,“傻狗。” 许慕怀给唯一的男助理打电话,“总裁办好像缺了点什么?” 助理不明所以,“什么?” 许慕怀说:“一名懂研发技术的助理。” 助理说:“我这就去招人。” 许慕怀提条件,“要对公司很熟。” 助理问:“可以内部竞聘吗?” “你看着办。”揣测领导的心思也是助理必修的课程之一。 助理下发邮件,传达总经理要求,现内部竞选一名总经理助理,需要懂技术。 懂技术?助理?整天面对许慕怀? 她才不去,时新雨关闭邮件。 下午,贺景尧提前来到律所楼下,温浅月带了证件,“我们干嘛去?” 男人回:“房屋过户。” 温浅月直接拒绝,“啊?我不要。” 过户名义上是为女方好,明面上女方多了一套房子,实际充满了算计。 如若是男方婚前财产,过户给女方,女方要承担贷款,由于买房没有出首付,她得不到房子,自己的钱也没有了。 贺景尧明白她的顾虑,“放心,没有贷款没有抵押的房产,用不到你的工资你的公积金。” 赠与给她?无条件转给她? 温浅月坚持,“那我也不要,不是自己挣的不安心。” 贺景尧踩下刹车,注视她,“女方在婚姻里其实是弱势的一方,房产金钱是实在的保障。” 男人声线平稳,“你愿意和我结婚,赌出了自己的生活,赌了自己的爱情,也是一种付出。” 这种付出是无形的,往往不被人在意。 温浅月挪开视线,他太真诚,更懂她所想,一一化解问题。 他和她接触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没有房贷和抵押,房子过户办的顺利,看着不动产权证上她的名字,温浅月有些眩晕。 北城的房子,二环边的洋房,真的是她的了? “贺景尧你不亏吗?” 贺景尧振振有词,“得到一个老婆,我是赚的。” 直到回到公司,温浅月沉浸在喜悦中,白依凝的眼神她只当没看见。 最近,白依凝见到她收敛了些,骨子里的嫉妒没有变化。 常鸿博办公室里,百叶帘放下,她坐在他的怀里,“我不管,她上次害我出丑,你要帮我报仇。” “放心,一定给你出气,气到我的小心肝可不行。” 白依凝心满意足,“你说的。” 常鸿博亲了她一下,“我说的,那你要不要奖励我?” 白依凝说:“你办好我才奖励你。” “多大点事儿,别不开心了。”常鸿博哄着她。 温浅月不知道常鸿博办公室发生的事,她查阅微信消息,盛宇的工作群有了消息。 季绍恒的助理:【温律师,三季度的款项财务已经打了过去,你们查收一下。】 温浅月:【好的,麻烦了。】 财务和她对了帐,盛宇打钱爽快,从不拖欠,不枉她认真对待。 庞兴言敲了敲她的桌子,“温律师,盛宇打了款,于情于理我们要请季总吃个饭,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了。” 温浅月说:“我知道了。” 甲方乙方在一起吃饭是常态,培养合作情谊,争取下个年度续约。 季绍恒说他在国外,周五晚上才能一起吃饭。 好端端的周五又泡汤了,温浅月有苦说不出。 贺景尧和她一样,【温律师,我晚上加班,处理紧急状况。】 温浅月:【好。】 她没有告诉他吃饭的事,担心他放下工作来接她。 这顿饭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快散场时,温浅月摁了摁太阳穴,今天的饮料不对劲,在晕倒之前,她发送一个地址给贺景尧。 手机掉在地毯上。 “送到我房里。”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要去救老婆了第三对cp上线 第39章 婚书-意外 你,最重要 第39章 婚书-意外 你,最重要 “送到我房间。” 是温浅月彻底陷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五个字, 而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专属电梯内,庞兴言和邹助两个人扶着温浅月来到顶楼的房间。 “季总,我就先走了。” 季绍恒摆摆手, 邹助打点好一切。 他坐在床边,看向床上熟睡的女人,平日里再疏离再远离,还不是到他的床上来了。 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衬衫下胸口起伏, 长裤包裹笔直的双腿。 季绍恒自语,“早懂点事,也少受点罪。” 还省得他大费周章,不过, 他喜欢,这样才有趣,床笫之间,这点小情趣也无妨。 今晚漫长,等她清醒过来,他不想和睡着的人做,他要她亲眼看看谁在她的上面,让她亲眼看看是谁插她。 温浅月猛然醒来, 她捶捶脑袋, 四肢可以活动,没有被绑住。 她在哪儿?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构造。 “醒了。”一道毫无情绪的男声自窗边传来。 室内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灯反射出微弱的光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温浅月低头查看衣服,完好无损, 下半身没有异样,“你要做什么?” 她现在没有事,总归不是他大发善心,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绍恒转过身,逆光走来,神情不明,“还能做什么?温律师,你看这大好夜晚,良辰美景,不能浪费。” 温浅月坐起来,蜷缩到床的角落,“那你为什么不趁我睡着做?” 季绍恒贴心开口,“不不不,我最讨厌用强,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的口吻一如往常地温和,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 温浅月瞪着他,“你把我弄晕,给我下药,和用强有什么区别?” 今晚的一切有迹可循,以往吃饭是在私房菜馆,今天在私宴厅。 每次不让她喝饮料,也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逡巡房间布局,正常酒店的构造,没有可以用的武器,即使有,在男人面前,也会被对方夺去。 季绍恒冷笑一声,“你说错了,我没有给你下药,我要你心甘情愿和我做。” 他徐徐道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用点情趣。”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温浅月不屑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身体没有燥热的感觉,头也不晕。 季绍恒说:“一点点安眠药而已,别紧张。”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温浅月向后蜷缩,快要掉到地上。 “这么怕我动你,我哪里比不过他。” 普通的小公务员,外交官的头衔好听罢了,没有背景,还不是被人碾死的蚂蚁。 温浅月声音冷硬,“哪里都比不过,他不会违背我的意愿,不会给我下药。” 眼下激不激怒他没有区别,相反,他也是情绪稳定的人,只不过,他的稳定不是尊重,而是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果然如她所想,季绍恒并不恼怒,“你们是夫妻,他不需要下药,你也会和他做。” 温浅月突兀地扯开话题,“我的手机呢?” 季绍恒说:“丢了。” 他好心出主意,“不如想想我们今晚用什么姿势,你喜欢前面还是后面,罢了,都试试。” 眼见他越来越近,温浅月攥紧裤子,摸到口袋里的小刀,抵在脖子里,“你放我走,否则我死给你看。” 季绍恒不慌不忙,“什么年代了,还想为他守贞节,我太了解男人了,即使我们今晚无事发生,可在其他人眼里你还是不干净了。” 温浅月狠狠睨他,“女人和男人发生性关系就是不干净了吗?怎么不是男的不干净。” “没办法,女的有贞操锁。”季绍恒动作迅速夺过她的刀,向后一扔,刀砸向地面,“你觉得你能拗得过我的力气?” 人来到她的面前,她手里再也没有武器,成为他制约她的工具。 季绍恒赏识地看着她,都这样了,还昂起下巴,“拗不过也不会投降。” 他幽幽道:“有刺,我喜欢。” 如若温浅月和许多女人一样,扑到他怀里,他也不会念念不忘。 征服是一种乐趣,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 现在再嘴硬,待会叫得越欢。 突然,季绍恒话锋一转,“可再有刺,一会还是得乖乖求饶。” 她身上散发似有若无的香气,第一次闻见就喜欢,当晚就梦到了她。 为了她,他布了多少网,想让她心甘情愿,结果,她就是不看他,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温浅月睇他,“你就不怕我告你吗?” 季绍恒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什么笑话,“怕?什么?温律师做律师这么久,还这么单纯,天底下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你看有几个告的,又有几个能赢的。” 是啊,法律规定是一回事,钱权是另一回事。 温浅月不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找个不愿意的人。” 季绍恒如实回答,“送上门的有什么意思,怎么能和你比。” 还是骨子里的征服欲在作祟,别人恨不得爬到他的床上,只有她,不看他一眼。 温浅月说:“我结婚了,不是第一次。” 季绍恒回她,“我又不在乎,今晚会被覆盖掉。” 临近看她,越看越好看,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解开睡袍,“别拖延时间了,没用的,你老公收到的是你去出差的消息。” 以往看剧观众会吐槽英雄救美,面对这种无解的难题,她能做的都做了,她能怎么办? “我今晚逃不过了,那算了,我认命,季总也不差。”温浅月解开衬衫纽扣,降低他的防备心。 季绍恒果然舒心,“这样才对,不如好好享受。” 温浅月请求道:“你能戴套吗?我不想怀孕,我讨厌小孩。” 季绍恒不听她的话,“我挺喜欢小孩的,怀我的孩子不好吗?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俩。” 温浅月没有办法,做出微笑,“你先脱。” “一起。”季绍恒说:“不用想着逃出去,门反锁了,没用的。” 温浅月弯弯眼睛,“我不逃,你要温柔一点。” 季绍恒说:“温律师这么漂亮,我会怜香惜玉。” 他问:“要洗澡吗?” 温浅月摇摇头,夹着嗓子,“一会一起洗吧,肯定要流汗。” 季绍恒问:“裤子不脱吗?” 温浅月佯装害羞,“留给你脱不好吗?” “好,很好。” 季绍恒仍有戒备,“怎么一下这么听话了?” 温浅月说得情真意切,“我又不傻,我人在这又逃不掉,不如好好享受,做.爱又不是别的,在公司有人欺负我,你能帮我报仇吗?” 季绍恒一口答应,“当然,浅月,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温浅月想吐,忍住生理不适,她闭上眼睛,祈祷有人找到她。 可她知道,不会有人。 哥哥在南城,贺景尧只当她出差去了。 她的眼尾滑下一滴眼泪,反射出晶莹的光。 “砰”,温浅月耳边一震,她陡然怔住。 发生了什么?明亮的光从外泄进,门被从外踹开。 唇即将碰上的一刻,被人打断。 季绍恒气急败坏,“是谁?” 贺景尧一眼看到温浅月,衬衫纽扣解掉几颗,男人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轻声安抚,“我来了,不怕不怕。” 温浅月抱住他,“我没事,我不怕。” 安慰好姑娘,男人没有犹豫,一拳打在季绍恒的脸上。 贺景尧使出百分百的力道,拳拳到肉。 他挡在温浅月前面。 季绍恒向后退,气愤地喊助理,“邹名,人呢?还不拦着,干什么吃的?” 话音刚落,拳头再次落下。 季绍恒抹掉嘴角渗出的血,“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全程被压制,没有反击的余地。 贺景尧下颌线绷紧,脸阴沉得像暴雨的天,眼神漆黑如墨。 男人声音冷硬,“贺景禹,进来。” “来了。”贺景禹在外面等候,大嫂万一没穿衣服。 贺景禹看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季绍恒,瞪大了双眼。 不是,他是被他大哥揍的吗? 屋子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还是他大哥吗?还是他那个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哥吗? 贺景禹不担心大哥吃亏,因为大哥只是看着温文尔雅,有过军队经历,他的一拳威力不小。 他第一次见大哥使用武力,震惊到嘴合不拢。 冲冠一怒为红颜。 “贺景尧。” 温浅月出声制止贺景尧,她很想揍死季绍恒,但不能违反法律。 担心出人命,贺景禹及时出声,“大哥,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安抚大嫂。” 贺景尧掠过季绍恒,停在温浅月惊慌的脸上,“好。” 季绍恒哪会轻易放弃,他捞起地上的刀,刺向前方。 刀反光,温浅月一把拉住贺景尧,躲开了刀。 贺景禹一脚踢掉刀,他捡起来,揣进口袋。 只是,刀划到贺景尧的手臂,鲜血流出,一时间,浸透了衬衫。 温浅月眼眶潮湿,“贺景尧,你疼不疼?” 贺景尧摸摸她的头,“不疼,真不疼。” 季绍恒挑衅道:“温律师身材很好,手感更好,很shuang,当然,还有东西在里面。” 贺景尧打横抱起她,男人黑眸扫过去,“我不在意,她没事就好。” 温浅月说:“没有,我没和你做。” 季绍恒还在说:“浅月,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 贺景禹骂他,“畜生。” 季绍恒不以为意,“你情我愿的事,浅月在我身下的时候叫得很好听,还说要离婚跟我,还让我快一点。” 贺景禹说:“闭嘴吧你,等警察来,看警察怎么治你?” 季绍恒说:“我等着,伤一并算。” 这人死到临头了还挑拨离间、口出狂言、大言不惭,贺景禹负责看着他,他也略懂拳脚。 这是一间套房。 温浅月在外间给贺景尧清理伤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把搂住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浅月手里拿着纸巾,她鼻头泛酸,强忍不让眼泪掉下,“不晚,我以为你不会来。” 贺景尧抚摸她的后脑勺,“消息是不是你回我的,我能看出来。” 男人担忧问:“他有没有给你吃药?” 温浅月说:“吃了安眠药。” 贺景尧又问:“其他的呢?” 温浅月说:“好像没有。” 贺景尧放开她,观察姑娘的神色,没有异样,也没有伤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温浅月贪恋地看着他,“我一切都好。” 她说:“可以查有没有精斑,他只能算□□未遂。” 贺景尧不忍让她回忆,“剩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他轻声说:“困的话睡一会,警察到了我喊你。” 温浅月崩了一晚的神经在此刻得以安心,敌不过困意,她靠在他的怀里休息。 贺景禹说:“大哥,他属于□□未遂的话,即使判,也判不了多久。” 贺景尧声音冷寒,“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把他送进去。” 贺景禹明白,“好,我去查。” 他交代给助理,连夜搜寻盛宇集团的信息,找出其中的漏洞。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连夜录取口供,温浅月手腕的伤和现场的刀是证据。 季绍恒叫来律师,他要求验伤。 “温律师你要是求我的话,我考虑考虑私下和解,不让你老公坐牢。” 温浅月一字字道:“你做梦。” 她语气坚决,“你还是想想怎么让自己不坐牢吧。” 季绍恒笑了,“浅月,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很喜欢你。” 律师交了保证金,取保候审。 温浅月的手机在邹名手里,东边的天泛出鱼肚白,他们三个人回了家。 折腾了一夜,她反而不困了,季绍恒最后的笑有点渗人,“他是不是有后台,不然怎么不担心呢?” 贺景尧哄着她,“先睡觉,别想这些。”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事,面对警察的问讯保持理智和清醒,一遍一遍回忆发生的事。 她的痛苦呢?被自己咽到肚子里。 他掖好被子,也钻进了被窝,“我和你一起睡,不走,你安心睡。” “好。”温浅月窝在他的怀里,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好闻的味道,是不让她反感的味道。 她阖上眼睛,清醒时被压制的脆弱从缝隙里跑出,她睡得不安稳,被梦魇缠住。 “不要,不要。” 在梦中,没有人来救她,她叫天天不应。 贺景尧牢牢抱紧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是我,贺景尧。” 男人语气平缓,“不怕不怕,没事了。” “我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 “月月,不怕,不怕。” 温浅月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慢慢平复,最后一句好像妈妈,以前,妈妈也会这样哄她。 睡着了,她还是哭了,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她好想妈妈啊。 贺景尧擦掉她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他轻吻她的泪,咸咸的、苦苦的。 她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在北城举目无亲会装坚强的普通女孩。 思及此,贺景尧攥紧拳头,发出去几条信息。 隔壁房子里,倪语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嚷嚷着,“欺负月月,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贺景禹按住她,“姑奶奶,你怀孕了就消停点吧,我和大哥心里有数。” 倪语棠斜乜他,“有什么数?照我说,把他那里割掉。” 贺景禹说:“犯法的。” 倪语棠啐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是。” 贺景禹哄着她,“是是是,我也不是好东西。” 他打了哈欠,“我去补觉。” 倪语棠找到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着手调查季绍恒的公司。 温浅月睡到下午,贺景尧没有起,一直陪着她。 “我没事的,你可以忙你的事。” 贺景尧循循善诱,“温律师,不用这么坚强,偶尔不坚强也没关系,我的肩膀很好靠。” 温浅月垂着眼,“你就不担心,我和他万一……” 没有停顿,贺景尧字斟句酌说:“你,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 男人重音落在一个“你”字上,只在乎她。 他又说:“明白吗?” 那双黑眸干干净净,瞳孔映出她的影子。 温浅月点点头,一天一夜,他没有离开她一步,一直陪着她。 窗外,北风肆虐,冷空气来临。 窗内,她在他怀里,温暖如春。 贺景尧担忧,“你下周还要去上班吗?” 温浅月毫不犹豫回答,“贺景尧,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没有错,不是吗?” “有空给我打电话,找不到我,可以拨打办公室电话。”贺景尧拿起她的手机,记在通讯录。 他顿了一下,“手机没收,周一给你。” 温浅月说:“有人给我发消息怎么办?” “我帮你回,我不看其他的。”贺景尧保证。 这个周末,温浅月耳根清净了,听不见响不停的消息,过成了闲散仙人。 倪语棠过来陪她,和她一起看喜剧。 贺景尧又一次后悔搬家,看她笑得开心,一切又值了。 周一,温浅月到公司,路过的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不知谁将上周的事传了出来,白依凝冷嘲热讽,“有些人是扫把星吗?合作个甲方,结果差点把甲方老板送进去了。” 温浅月当做没有听见,管不住别人的嘴。 上班不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还要面对勾心斗角。 可她不是受害者吗?受害者有罪论,她不应该去赴约,她不应该答应合作。 她有什么错? 黄熙盈心疼地问她,“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离婚案二审下午开庭,温浅月没时间伤春悲秋,即使她再难受。 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章真的好难好难写我明明很早就写了 第40章 婚书-主动 她踮起脚, 第40章 婚书-主动 她踮起脚, 律所的创始人荣威喊温浅月进办公室, “温律师,坐。” 他仿佛一只笑面虎,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就像现在。 温浅月坐下,不卑不亢说:“荣律,您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荣威虚伪道:“温律师,你这样让我很难办,甲方不对, 你也不应该闹到警察局,对我们律所来说,传出去不好听啊,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合作, 出事了先和我们通个气,我们看看怎么处理。” 原来面具背后是鬼,温浅月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堵住,“你也知道这是律所,最讲究法律的地方,他给我下药,他想强.奸我。”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 如果不是贺景尧及时赶到, 一定会被季绍恒得逞。 荣威打断她,“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情我愿的事,你不去和他吃饭,能给别人机会吗?” 温浅月嘲讽道:“你情我愿?真好笑。” 她被迫接受成年人的运行规则,被迫接受这个破烂的世界。 为什么不去谴责施暴者, 却要拿着放大镜找受害者的错。 你不应该去吃饭,她有的选吗?她去吃饭代表她自愿和对方发生性关系吗? 你不应该穿裙子,可她没有穿裙子,而且穿裙子也不应该成为别人犯罪的理由。 荣威好心道:“季总联系了我们,说他不计较,让你老公给他道个歉,你再去哄哄他,这件事就过去了。” 温浅月低头整理下眼睛,抬起头,那双眸坚定不移,“不,我要计较。” 她质问道:“你对得起自己学的法律吗?” 荣威不以为然,“温律师,你别太单纯了,讲究法律谁给我们饭吃,我们要生活的。” 温浅月说:“我做不到,我老公不会给他道歉,我也不会。” 荣威威胁道:“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我们只能辞退你了,你的事在律师圈传开了,以后没有哪个律所敢要你。” 温浅月只说:“没别的事我出去了,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没有回工位,绕过前台去了天台。 上班时间,楼顶没有人,只有杂乱的废弃物。 接近正午,太阳挂在正中,明亮的阳光削不散凛冽的北风。 温浅月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周末两天,贺景尧没有让她拿手机,他代处理消息。 今早她浏览了一遍,无人在意她怎么样,只在意她的身材够不够劲爆,她的脸好不好看,这条新闻够不够刺激。 得知强.奸未遂,得知没有视频,大家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好可惜。 事发到现在,她一直懵懵的,微信群的消息、异样的眼神、领导的谈话,好似全都在说,是她的错。 二环内没有高大的建筑,温浅月眺望远处,古代建筑历经风吹日晒,屹立不倒。 她又向下望,地面的车小的和蚂蚁似的。 岁月境迁,沧海桑田,她的这件事在历史长河里渺小到甚至不如一粒粟。 眼泪无声落下,撑了两天的精神垮了,风吹不干她的眼泪,风刮在脸上如刀割。 是北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她最怕冷,宁愿被热死也不要被冻死的人,那年她孤身一人来了北城,这一待就是八年。 她想挣钱挣很多钱,有了钱可以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就有足够的底气让妈妈离婚。 可怎么这么难啊。 【这个女的身材一般嘛。】 【律师玩的花的很,想拿到单子到处和人睡。】 【私下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这时候装清纯了。】 【可能没达到目的,自导自演呢,仙人跳呗。】 温浅月的脑海里不止这些消息,还夹杂了温建中的谩骂。 “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把你扔了。” “女孩子到头来是别人家的,养了还费钱。” “都怪你不争气,养个不值钱的女儿。” 她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她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叮”、“叮”、“叮”,闹钟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提醒她不要忘了下午的开庭。 温浅月抬手抹掉眼泪,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她裹紧外套,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回到办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喊住她,“温律师,有你的花。” 温浅月微笑说:“好,谢谢。” 她抱着花,穿过办公区回到座位。 前台两个小姑娘压低声音聊天,“温律师真厉害,竟然还能上班。” “唉,我挺同情她的,她人真的挺好的,待人很平和,也不想着巴结领导。” “美女总是血雨腥风。” “你去哪了?姐。”黄熙盈找了她半天,差点报警,“怎么有花?” 她猜想,“是姐夫送的吧。” “应该是。” 温浅月:【怎么不是黄颜色的花了?】 花是月亮的形状,今天的月亮不是黄色,而是由绚烂的彩色组成。 不单是玫瑰花,还有铃兰、康乃馨、满天星等花卉。 贺景尧:【因为月亮不应该只有一个颜色,你也是,是五颜六色。】 他是在安慰她吗?想告诉她,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温浅月:【我可能要失业了。】 她将这一行字删掉,换了一句话,【贺主任果然是哲学大师。】 【我下午要开庭,不能及时回复消息。】 贺景尧:【下班见。】 下午,温浅月背上电脑,前往法院。 二审意味着案件定性,个人的情感不能影响开庭,她肩负另外两个人的命运。 葛安亦的女儿申请出庭,十二岁的小姑娘脸上满满的稚气。 温浅月轻声问:“怕不怕?”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怕,我来帮我妈妈的。” 温浅月说:“我们一起加油。” “被告常年缺失家庭责任,对女儿不管不问,家庭开销均来自女方,一个月只有一两天在家,其余时间住在隔壁楼栋,种种迹象表明,两人感情早已破裂。” 完全不见中午时的样子,她补充了诸多细节,佐证两人感情破裂的事实。 葛安亦的女儿补充,“爸爸经常不在家,回来也是半夜才到家,什么事都不做,回来也是我和妈妈睡,他自己睡次卧。” 她挤出几滴眼泪,“法官大人,爸爸他根本不爱我和妈妈,为什么不判离婚?离婚这么难,以后谁还敢结婚。” 她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些话由她说最好。 为什么离婚不能自由?有足够的离婚自由,结婚率才会提升吧。 温浅月时常怀疑,有些政策究竟是怎么通过的。 李兴运气急败坏,指着葛安亦,“你看看,你教孩子说的什么话。” 法官警告,“肃静。” 小姑娘又说,“法官大人,还有抚养权,如果您要判的话,我要跟着妈妈,不要跟着爸爸。” 李兴运诱惑他,“闺女,跟着爸爸不用担心生活,可以去迪士尼环球乐园,不用去摆摊。” 小姑娘坚持,“我喜欢摆摊,奶奶不喜欢我,她嫌弃我是个女孩,我才不要跟着你们。” 小小的身板挡在妈妈的面前,所有人以为她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心里和明镜似的。 温浅月好像看到了自己,她曾经也是这样,挡下了温建中的巴掌。 漫长拉锯的一个下午,结果没有出来。 又要等待。 温浅月摸摸葛安亦女儿的头,“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小姑娘:“啊?” 温浅月解释,“我们见面不是好事,离掉就不用见面啦。” 小姑娘垮着脸,“这样啊。” 入秋后,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夕阳降临。 温浅月回到公司,被陆铅华叫进办公室。 陆铅华问:“怎么回事?” 温浅月蹙起眉,“陆律,我想知道你站在什么立场问我?是准备劝退我吗?” 陆铅华蓦然笑了,“你师父和同为女性的立场,不是律所。” 她愤愤不平,“劝退什么,问他们要赔偿金,我去研究研究算不算工伤,这群王八蛋,早就不想和他们为伍了。” 温浅月瞳孔微睁,“啊?” 陆铅华警惕地看向门口,她降低声音,“如果,我想出去单干,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温浅月答应,“我当然愿意。” 陆铅华说:“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没有现成的名气和资源,会苦一点。” “我不怕吃苦。”温浅月敛了神色,“陆律,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止季绍恒,还有庞兴言。 陆铅华说:“我支持你,真以为天底下没有王法了,我不信这个龟孙的公司是清清白白的。” 温浅月莞尔,“谢谢你,陆律。” 陆铅华长叹气,“我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望着落下去的夕阳,讲述,“我比你勇一点,差点把他那里踢碎了,我命不该绝,他家被纪委查了,一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玩意儿。” “啊?”温浅月微张唇,很快,她明白,困境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而是一直以来的问题。 她问:“庞律呢?” 陆铅华冲她眨眼,“我们临走送律所一份大礼,姑娘,敢不敢跟我做件大事?” 温浅月点头,“敢。” 陆铅华拍拍她的肩膀,“说干就干。” 她旋即补充,“前提是,记得准时下班。” “记住了。”天没有塌,这世界本就有好有坏,不要因为不认识人的话而难过。 城市另一边,贺家集团,倪语棠上去找贺景禹,她后知后觉听说,“大哥打人了?” 贺景禹正在看合同,“嗯。” 以为她过来找他有事,结果,关心别人。 倪语棠质问他,“你为什么回来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么大的事。” 贺景禹幽幽开口,“你说不想和我说话,让我这一周都不要和你说话。” 倪语棠瞪了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在说话范围内,你不知道变通啊。” 贺景禹慢悠悠说:“女人真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倪语棠拿起沙发抱枕,丢了过去,“贺景禹,你真烦。” “好,我很烦。”贺景禹单手接住抱枕,坐在她的身边。 倪语棠问:“你有大哥打人的视频吗?” “没有,你想什么呢?”那个场合,拉架都来不及,哪里会想到拍视频。 倪语棠想了想,“也是,就是可惜,没看到大哥生气的样子。” 她又说:“大哥生气也正常,我都生气。” “不行,我问问助理,进展怎么样了?” 贺景禹捕捉到重点消息,“你在调查什么?” 倪语棠没有瞒他,“我要给月月出气,查那龟孙的底细。” 贺景禹怕了她,“姑奶奶,你给我女儿做点正能量的胎教吧,别折腾了。” 倪语棠振振有词,“惩恶扬善很正能量。” 贺景禹说:“我和大哥会做,不会放过这个人渣的,你就放心吧。” 倪语棠嫌弃道:“有你在,我不放心。” 贺景禹拗不过她,“你要做什么提前和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田思菱给倪语棠发消息,【有人欺负温浅月?】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聊天记录传播甚广。 倪语棠:【你怎么知道的?过来冷嘲热讽啊。】 田思菱:【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个正常人,她怎么样啊?】 倪语棠:【你要想关心她,自己来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田思菱:【不要,我买个礼物,你帮我送给她,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买的。】 还傲娇上了。 倪语棠:【做好事不留名啊,一定送给她。】 外交部新闻司收到最新消息,沈原进来汇报,“突发事件,日本发生流血冲突事件,只针对我国公民。” 贺景尧当即安排,“联系驻日使馆,了解详细受伤情况,同步发布提醒,提醒近期在日、即将赴日的公民注意人身安全,如有需求,及时向大使馆求救。” 他严肃补充,“发布后实时跟进情况。” 中日关系持续紧张,近些年军国主义有抬头趋势,且愈演愈烈。 看到群里的消息,沈原面露难色。 贺景尧掀起眸,“怎么回事?” 沈原说:“用错了措辞,被司长发现了。” 贺景尧命令道:“立刻修改,我去和司长汇报解释。” 沈原说:“我去罚款。” 贺景尧拦住他,强调一句,“惩罚不是目的,层层审核也有问题,不能因为快下班了就消极。” “明白。”沈原回。 在电梯口,领事保护中心的周宣礼看到贺景尧,“贺主任又去接太太吗?” 贺景尧按下电梯,“是。” 周宣礼感慨,“哎呦,贺主任现在都不爱加班了,天天去接太太。” 贺景尧扬起眉峰,“没空听你打趣我,耽误我去接我老婆。” 周宣礼说:“你去,让他们看看,我们外交部也不都是工作狂,别天天传我们离婚率高。” 贺景尧回道:“这是事实,不是瞎传。” 周宣礼习惯他的认真,“果然是做新闻的,讲究实事求是。” “走了。”贺景尧快步走到汽车旁。 这一天,她只报喜不报忧,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一点,他踩下油门 温浅月在负一层的电梯口等贺景尧,系上安全带,汽车没有驶向家的方向,前往另一个地方。 “我们去哪儿?” 贺景尧打哑谜,“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浅月好奇,“什么?满汉全席吗?我吃不了那么多。” 贺景尧当了真,“你想吃满汉全席吗?明天可以吗?今天来不及做。” 温浅月嫣然一笑,“我就随口说说,不用在意。” 她追问:“吃什么?” 贺景尧不置可否,“到了就知道了。” 半个钟头,汽车抵达北城的一处庄园,院子里有一个碳烤炉,厨师不在,自动化操作。 架子上烤了一整只羊,旁边还有烤鸡和烤排骨,空气里弥漫肉香。 温浅月歪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烤全羊啊,我们能吃完吗?” 贺景尧说:“吃不完打包回去给贺景禹,他负责解决。” 温浅月不解,“他能吃这么多啊?” 贺景尧说:“狐朋狗友多,能分完。” “他知道你天天这样说他吗?”闻到炭烤的香气,温浅月饿了。 她选择先吃鸡肉,咬下一口,汁水四溅,外焦里嫩,“好辣。” 贺景尧插好牛奶吸管,“给你,解辣。” 温浅月担忧问:“你怎么吃?” 贺景尧说:“我吃不辣的羊肉。” 郊区的夜晚,很静,静到可以听见低频的分贝。 温浅月拉着贺景尧坐在楼梯上,她仰起头看着夜空。 北城竟然可以看见星星,她多久没有好好看天空了。 他们安静吃肉,安静喝水,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一时间,又好像说了话。 辣椒刺激,在口腔里生出刺痛,白天里的那些难过,似乎过去了。 贺景尧揽住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郑重开口,“温浅月,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顿了顿,他又道:“我会在你身边,我是你老公是你丈夫,难过的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 男人握住她的手,“这个公道,我们一起讨回来。” 须臾之间,温浅月心跳停止,她坐直身体,擦了擦嘴巴,她面向他,与他对视,“贺景尧,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贺景尧抬手,掖了掖她的头发,“温律师,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而且远远不够。” 四目相望,一切都在眼睛里。 她谢他的偏爱,他心疼她,恨自己做的不够多,让她受了委屈。 北风吹拂,融化了旖旎的氛围。 温浅月假装忙碌,站起来拿排骨,男人寸步不离,她只吃了几口,开始喝矿泉水,漱干净嘴唇。 她背对贺景尧先呼了一口气,确保没有辣椒,又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贺景尧。” 男人垂目看她,黑眸深邃,“怎么了?” 温浅月鼓足勇气,扶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突然,“阿嚏。” 从不远处传来打喷嚏的声音。 温浅月紧急收回吻,“谁在那?” 贺景尧摁了摁太阳穴,“是贺景禹、倪语棠。” 他很想揍人,谁来还他的吻,姑娘好不容易勇敢一次。 男人的黑眸扫了弟弟一眼,隔着距离,寒意席卷全身。 贺景禹不禁打了寒颤,“你看你,非要跟过来凑热闹。” 破坏了大哥的吻,还是大嫂主动的。 大哥眼神瞥过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想好自己埋在哪里了。 倪语棠拍掉他的手,“月月,不止大哥一个人站在你这边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有我们。” 贺景禹配合她,“对,我们三。” 倪语棠笑意盈盈,“加上大哥,一共有四个人。” 暖黄的院落,灯光如星光闪烁。 北城的秋还是那么冷,北城的夜还是很黑,院里炉火旺盛,似乎为这个夜晚增加了几度。 他们的眸浸在光里,明亮如星,一瞬间,温浅月眼眶湿润。 这一刻,她在北城不是孤立无援,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弟弟: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贺主任:把弟弟埋了吧 第41章 婚书-温暖 吻得更用力 第41章 婚书-温暖 吻得更用力 温浅月鼻头发酸, 眼泪在眼里打转,不愿被他们发现,她低下头。 漫漫黑夜, 映在她眼里的不是无止境的黑,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入夜后,风比中午更冷,她却好似被温暖包裹。 贺景尧望见被姑娘藏起来的眼泪,悄悄塞给她几张干净的纸巾。 手心里不止有纸巾, 还有他的手指,填满。 倪语棠走到温浅月身边,“月月你不用害怕,干他丫的。” 温浅月被她逗笑, “嗯,我不害怕。” 贺景禹制止她,“别说脏话,对咱女儿不好。” 倪语棠振振有词,“她睡着了,听不见,是吧,宝贝, 你不是夜猫子, 你已经睡着了。” 温浅月甩掉贺景尧的手指,疑惑问:“你们怎么来了?” 倪语棠慢悠悠说:“我来吃烤全羊,你们吃不完,多浪费啊。” “我来给你割肉。”温浅月吃饱了,享受做饭的乐趣。 浓浓黑夜中,墙顶的灯光照明。 贺景尧扫了弟弟一眼, 男人面无波澜,只一双眸漆黑如墨,用唇形倒数,“3、2……” 贺景禹接收到信号,“大哥,我这把倪语棠带走。” 他顾及倪语棠的身子,不敢用力拉她,“你想吃烤全羊我给你买,别蹭大嫂的了。” 倪语棠刚咬了一口肉,“你买的没有这里的香。” 贺景禹说:“一样的,我问大哥要牧羊人的联系方式,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大哥的脸色太骇人,他还没活够,不想被埋。 倪语棠斥他,“只有你是电灯泡,我和月月感情超好。” 贺景禹附和一声,“好好好,我是。” 他继续道:“都怪你,把大嫂惹哭了。” 倪语棠踢他一脚,“月月那是感动哭了。” 两个人的脚步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他们的吵闹声,院落恢复无边安静,一时间,仿佛少了什么。 繁星点点,深色天空仿佛很远。 贺景尧出声,“温律师,继续。” 温浅月佯装不懂,“继续什么?” 贺景尧拽住她的手腕,额头相抵,看穿她的装傻,“你知道。” 温浅月坚持道:“我不知道。” 贺景尧直言拆穿,“胆子这么小,一吓就吓没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浅月的手被他攥紧,指腹搭在脉搏。 她那擂鼓般的心跳,不知能不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贺景尧不介意说得更直接,“不是想亲我吗?” 温浅月有理有据道:“那时候想,现在不想了,不行吗?” “不行。” 贺景尧默默给弟弟记上一笔,以后不会告诉他他们的行踪。 温浅月偏想和他对着干,“我就是不想亲你了。” 鼓起的勇气,已经随风消散,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贺景尧没有强求,来日方长,他慢慢等,“你想起诉吗?我说的是网络上传播的那群人。” 温浅月点头,“嗯,我要告诉他们,传播也有错,谩骂造谣更是错,雪崩不是某一片雪花压垮的。” 多大的勇气才能看完那些话,贺景尧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温声说:“整理资料交给我,我们一起。” 他说:“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温浅月感动,“好。” 相拥良久,男人没有松开她,她推推他,“贺景尧,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我来打包。”贺景尧找来塑料袋。 温浅月说:“我来帮你。” 下一秒,温浅月偏头吻了他的唇,转瞬即逝,甚至不如蜻蜓点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她假装无事发生,“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男人怎么可能放过她,手掌握在她的后颈,黑眸倏地一暗。 危险近在咫尺,温浅月问:“你干什么?” “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伸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 贺景尧游刃有余,吻得急切、霸道,故意咬住她的舌尖,听她的嘤咛声。 而后,他吻得更用力,吮吸她的舌根。 温浅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贺景尧瞥了一眼,这人怎么有脸打电话,他恨不得立刻惩治他。 男人摁灭手机,吻得炽热、缠绵。 他手背青筋凸起,气愤和欲望交织,吻停不下来。 温浅月惊讶于他的进步,他怎么学会的换气,还会帮她换气。 “你……” 贺景尧微拧眉头,“我什么?” “没,有点冷。”不能夸他,否则,他会亲上瘾。 次日一早,荣威喊温浅月进办公室,直截了当开口,“温律师,考虑的怎么样?小姑娘家家,不要那么轴,你不起诉,给你加工资。” 温浅月看透他的嘴脸,“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荣威未料到她这么犟,“你又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何必呢?” 温浅月不卑不亢反驳道:“不是受了实质性伤害才算,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和他多费口舌,“辞退我可以,该有的赔偿一分也不能少。” 荣威说:“这是你的过错,律所不会赔偿的,你要是识相就收钱了事。” 和无赖没什么好说的,温浅月蔑视他,“那你和季绍恒一起收传票吧。” 利诱不成,改成威逼。 荣威威胁道:“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准备在北城呆了吗?背调也说不过去。” 温浅月狠狠望着他,“怎么,你们还能一手遮天吗?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遮?我也想知道,北城的天到底属于谁?” 她不急不缓地播放一段视频,听筒里传出高亢有力的声音。 “77年前天安门城楼上的一句话,送给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社会。” 温浅月不再听他闲扯,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事很快过来和她交接工作事宜,通知她今天即办离职。 她着手收拾工作上的东西,一年多的时间,看起来不长,东西却不少。 陆铅华临时收到通知,两人去办公室谈话。 “月月,对不起。” 温浅月安慰她,“陆律,和你没有关系,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陆铅华拍拍她的手臂,“有困难和我说。” 温浅月莞尔一笑,“会的。” 陆铅华说:“你先去我朋友公司过渡,等我这边弄好了找你。” 沉思数秒钟,温浅月摇了摇头,“陆律,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先休息休息。” 风口浪尖的时刻,她不想给旁人造成困扰。 陆铅华没有勉强她,“行,趁年轻多出去走走。” 温浅月说:“嗯。” 两人商量了其他的事。 黄熙盈抱住她,“月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和你一起走吧。” 温浅月拍拍她的脑袋,“别意气用事,你好好准备法考。” 黄熙盈不撒手,“我舍不得你。” 温浅月狠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会有期,熙盈。” 白依凝怎么会忘记落井下石,“哎呀,这就要走了,这么快。” 温浅月抱着箱子,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回了十个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依凝跳脚,“你什么意思?” 温浅月没有回她,留下一个背影,让她慢慢猜去吧。 外交部大楼庄严肃穆,接收全世界的消息。 贺景尧听下属汇报,几人讨论中日事件。 “据航空公司反映,目前赴日旅游人数居高不下,在各大平台下面留言,为什么不包机撤侨?” “这不是搞笑吗?他们要不要想想,日本是要和谁打仗?哪有参战方撤侨的道理。” “要不要联系航空公司增加班次?” “航空公司自己会评估,而且我们刚发了提醒,这样做不合适。。” “最新数据,还有很多人赴日。” “拦不住,每个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提醒过了,还是要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贺景尧做出部署,“第一,你们时刻留意各个平台的消息,尤其是要和驻日使馆的同事保持消息畅通,帮助他们解决舆论场上的压力;第二,近期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一定少不了这些问题,历史资料随时准备;第三,继续发布提醒;快到国家公难日,舆论场一定不能输。” “明白。” 内线打来电话,贺景尧接起,对方通知他,“贺主任,副司说,让你一同参会。” “好,我这就来。” 温浅月抱着工作的全部家当踏进了地铁,非早晚高峰,车厢空旷。 八年前,她第一次来北城,被挤成了沙丁鱼。 后来,她习惯了拥挤,想着吃苦努力可以挣钱,现在,望着可怜的余额,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里。 温浅月先回了家,东西伪装成快递,如果被他们撞见,也有正当的理由。 她给贺景尧发了消息,【我今天去西城的法院,自己坐地铁回家。】 像诸多失业的人,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整理手里的资料。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她收起笔记本电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温屿白正在给贺景尧打电话,“月月怎么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互联网迅猛发展的弊端,一件事不再受到时空的限制,传播到大江南北。 贺景尧眉心紧锁,“她没什么事,让妈不用担心。” 姑娘要强,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将自己伪装在壳里。 温屿白回他,“我没告诉妈,她身体不好。” 他担心问:“月月还在上班吗?” 贺景尧如实说:“嗯,她说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待在家里。” 深层次的原因是,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 听筒安静下来,他们可以想象她的难受,无法替她承受。 温屿白放缓声音,“我们过不去北城,你看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好好照顾月月,麻烦贺主任。” 关心才会放低姿态,请求对方。 贺景尧回:“你也说了,我和她是夫妻,照顾她是我的本分。” 男人坚定开口,“所以,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 在回去路上,温浅月接到陌生电话,接通却是季绍恒的声音。 “温律师,何必呢,女孩子不要这么犟,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较真碰硬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会认错。” 季绍恒冷笑道:“你说,我要是向外交部实名举报你老公,他的饭碗会不会丢呢?” 温浅月反驳,“外交部也不会只听你的。” 季绍恒笑话她的单纯,“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不知道被我上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这么劲,真可惜,那天就应该趁你睡着直接干。” 温浅月直接挂断电话,望着地铁站来往的人群,眩晕了一下,她靠在墙边蹲下,气的浑身发抖。 这两天,她不断收到短信,言语污秽不堪。 【温律师,多少钱一晚啊?我也想爽爽。】 【身材这么好,陪哥玩玩。】 【好想捏捏,不会是隆的吧。】 【和谁睡不是睡,我也不差。】 更有甚者,直接发裸.露的照片,她开了拦截,还是会有漏网之苍蝇,在那嗡嗡乱叫。 突然,有个女孩蹲在她的面前,看不见她怎么样,只能轻轻拍她的手臂。 对方关切问道:“小姐姐,你还好吗?低血糖了吗?” 温浅月摇头,许是幅度太小,对方没有看见。 她想开口,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对方塞到她手里一个东西,“给你巧克力。” 温浅月攥紧,没有说话。 对方可能猜到不是低血糖,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坎,不知道哪天就爆发了。 她陪在温浅月身边,轻声说:“要好好活着。” 崩了几天的情绪,由于陌生人的善意,瞬间崩塌,温浅月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了多久,对方陪了她多久。 温浅月擦干眼泪,沙哑道:“我没事了,谢谢。” 女孩再次说:“最重要的事是活着。” 她递给她一包糖,“这些糖,是别人给你的,再见,我要去赶车了。” 温浅月过意不去,“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记住,活着。”女孩冲她挥挥手,踏进地铁里。 温浅月立在原地,看着地铁飞驰而过,陌生人的陪伴与善意,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她打开袋子,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袋子里是不同种类的糖,硬糖、软糖、奶糖、棒糖棒……没有重样的糖果。 糖里还有几朵花、几只玩偶,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们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带着满满的祝福,温浅月踏上台阶,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人更多。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站口看到了贺景尧。 他的视线始终望向站里,没有不耐和急躁。 男人同时看到了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温浅月握紧他,“不用来接我的,我认得路,不会迷路。” 贺景尧偏头看她,“我想接你。” 男人声音平稳,“别的老婆都有老公来接,你也要有。” 温浅月抿唇笑道:“你还挺虚荣的,什么都和别人比。” 贺景尧颔首,“对老婆好是要比,比了才能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到位。” 温浅月微蹙眉头,小声嘀咕,“去进修了吗?这么会说话。” 她自问自答,“忘了,你是外交官,情商一定要高。” 望见她手里的袋子,贺景尧皱眉,“买了这么多糖。” 温浅月随口胡诌,“我刚低血糖犯了,好心的路人送我的。”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现在还有事吗?下次给我打电话。” “发生太快,没事了啊。” 温浅月突兀岔开话题,“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她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逃过贺景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些,不是小说的美化,现实世界是这样,互联网有利有弊,放大了某些情绪 第42章 婚书-感动 妈妈带你回 第42章 婚书-感动 妈妈带你回 冷空气南下, 给北城升温的缝隙,再升温,秋冬交际, 风里是遮不住的寒。 贺景尧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冒着浅浅的热气,“先吃点垫垫。” 红薯一直揣在他的怀里,难以想象,正经严肃的外交官会做这种事。 地铁站离家几步路, 他没有告诉她,独自在站口等候,温浅月不忍心,“你等了多久?” “没有多久。” 贺景尧用力抓了抓她的手, “温律师,你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 偏偏他能看出来,细枝末节的表情暴露她的内心所想。 温浅月笑了笑,“我哪有。” 她模棱两可回答,“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没别的事,可能生理期要到了。” 人的情绪有个阈值,一旦接近临界点, 一点点小事即会引爆。 贺景尧显然不信,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想告诉他,“哪天你想说了,我一直在。” 坦诚布公是一件很难的事,不好启齿、不想对方担心,不同的理由。 温浅月感谢他没有强求, 她不想说,谁都撬不开她的嘴,“真没事啦,我现在只想吃饭,太饿了。” 贺景尧圈住她的手掌,“那快点回去。” 路边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除了他们。 男人掌心很热,融化了寒冷的冬夜,风扬起头发,红薯的温度自手心化开。 贺景尧垂眸,“你不吃吗?” 温浅月示意他看两人的手,“我腾不出手,没办法吃。” 贺景尧纠结住,想着买红薯,忘了不能牵手。 温浅月却说:“快到家了,回去再吃吧,不然吃不下晚饭。” “你说得对。”贺景尧对此满意,饭前最好不要吃太多东西。 两人的手在地上拉成长长的影子,好像一个小小的圆球,一会在前,一会在后。 温浅月悠悠问:“家里做了什么?” 贺景尧回道:“煮了鸡肉锅。” 咕噜咕噜冒泡的鲜鸡汤,温浅月分泌口水,“有鸡毛菜吗?” 贺景尧点头,“有,等你到家放进去,锅里还放了板栗。” “那一定很香。”温浅月加快脚步,人生的动力来自吃饭。 家里开了暖气,一扇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温浅月去厨房洗手,她揭开珐琅锅的锅盖,香味扑鼻。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她拧开燃气,拿出一个碗,打入一颗生鸡蛋,搅匀。 等了几分钟,鸡汤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温浅月舀出一勺汤,顺着碗边淋入,鸡蛋被冲散、冲熟,下入鸡毛菜。 翠绿的鸡毛菜被鸡汤淹没,少一分生了,多一分老了。 她给自己冲了碗鸡蛋汤,鸡汤反光,照见了从前,她最爱的味道。 那时家里条件一般,温建中看不惯她吃肉,妈妈担心她营养不良,偷偷给她做鸡蛋汤,用青菜掩盖碗底的鸡肉。 贺景尧望着出神的姑娘,温声问:“没有我的份吗?” 温浅月回过神,“你也要喝吗?我怕你喝不惯。” 贺景尧只说:“我不挑食。” 温浅月重复之前的步骤,最后撒上胡椒粉。 两碗鸡蛋汤端上餐桌,鸡肉拌成红油口味,只香不辣。 柔光色的吊灯,原木色的餐桌,还有桌上浅黄色的花,编织成静谧温馨的夜。 温浅月端着暖洋洋的瓷碗,胡椒和热汤一起暖进胃里,驱散了雾霾。 人吃饱喝暖,横亘在脑海里的杂念挥散。 贺景尧舀了一勺,细细品味,“味道不错。” 温浅月放下心,“你喜欢就好。” 贺景尧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我很喜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的是什么。 胃是情绪器官,心情转好它也变好,温浅月喝完鸡汤,身上暖、心里暖,看到糖果更暖。 贺景尧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我来收拾。” 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正有此意,我冲了蛋汤,你负责刷碗。” 贺景尧应下,“以后都我负责,做饭也是。” “好。”温浅月去阳台看汤圆,自从天气变冷,它趴着不动,白天晒太阳,晚上吹地暖。 她蹲在地上,教训小猫咪,“汤圆,你变懒了。” “你一直很懒。” “算了,你睡着吧。” 汤圆:不听不听,哦?让我睡着,遵命了,您嘞。 贺景尧望着她的背影,又是自我消化,自己哄好自己。 桌上的袋子敞开,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糖果,还有小玩偶。 贺景尧问:“糖不吃吗?” “不吃,别人的善意要好好保留。”温浅月找了一个好看的收纳盒,仔细盖好,放在柜子上层。 “好。” 她像没事人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给别人倒苦水。 温浅月的手机响起,条件反射一震,害怕是骚扰电话,害怕对方骂她,她不敢接。 铃声再次响起,为了不让贺景尧起疑,她闭着一只眼睛看向屏幕。 是妈妈。 罗淑文惦记女儿,“月月,最近降温了,多穿一点。” 温浅月应声,“我知道,妈,你也要注意身体,给你买的护腿护腰的要带。” 罗淑文说:“我带着了。” 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女儿寄给她的快递,保暖内衣、棉鞋还有羽绒服。 她说:“给你卤了点牛腱子肉,还有鸡爪和鸭货,真空包装,都寄过去了,用的那个顺……丰,你记得查收。” 温浅月喉头微哽,“好,妈,都能买到,你做多辛苦。” 罗淑文说:“外面卖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你喜欢吃,我还给你做。” 她叹气,“就是素菜容易坏,你喜欢土豆和千张,也不好寄,等我有空去北城看你,多给你做点。”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亲切又温暖,在妈妈面前她永远是个孩子,不用做大人,不用装坚强。 妈,我好想你。 可她不能说。 温浅月心口闷闷的,她抹掉眼泪,清清嗓子,“妈,我……我还要忙工作。” 罗淑文说:“那你忙完早点睡觉,不用给我买衣服,你之前买的都够穿,钱留着给自己花。” “我知道。”温浅月挂断电话。 幸好妈妈不知道她的事,哥哥没有问她,说明家里都不知道。 晚上刚修复好的弦再次断裂,不怕被误解被误会,最怕关心和善意。 温浅月无声啜泣,不想被贺景尧发现她哭了。 男人走到她的身边,半蹲下,毫不犹豫抱紧她。 让她哭吧,让她发泄吧。 “我……”贺景尧张嘴,说了一个字,再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作为一名外交官,沟通交流是他每日的工作,今日却词穷。 他熟读史书和名著,瀚海文学作品里找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语言在此刻苍白。 只能让拥抱代替语言。 哭了半晌,温浅月擦干眼泪,“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没事了,就是一下没撑住。” 男人的毛衣上有一摊水渍,他无声陪伴她,没有冷漠走开,没有追问和不耐,只有她最想要的陪伴。 贺景尧吻在她的眼尾,残留的泪渍,很闲很苦,他注视她潮湿的眼睛,“不用撑住,我是你的丈夫,你情绪的接收者,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男人亲了她的眼睛,“我代替不了你的痛苦,只要你想,回头一定会看见我。” “好。”温浅月说,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只能问:“碗洗好了吗?”他的两次亲吻很轻,轻到只有一丁点感觉。 但却比任何一次吻都要深刻,感受到了珍惜。 贺景尧如实说:“洗碗机在洗。” 温浅月揶揄他,“你在偷懒。” 男人振振有词,“科技发展就是给人偷懒的。” “就你有理。”温浅月回屋洗澡,哭的脸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短信和电话不时发来,她从开始的在意,到漠然置之,开了拦截,效果一般。 短信通知显现在屏幕,贺景尧视力好,一眼望见。 终于明白温浅月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她承受了莫大的谩骂和侮辱,他什么都不知道。 网络安全是一句空话,随意开盒,几乎没有惩罚措施,只会变本加厉。 贺景尧走去书房,连夜找到信息部的朋友,询问如何自动拦截污言秽语的短信,以及如何屏蔽骚扰电话。 朋友八卦,“贺主任,什么事让您这么紧张?该不会是贺太太吧。” 贺景尧回他,“是,很急。” 趁温浅月睡着,贺景尧拿她的手机,植入官方开发的软件,在朋友的指导下,一步步操作。 “搞定了吗?” 贺景尧说:“嗯,谢谢。” 朋友调侃他,“小意思,贺主任陷入爱情海了,稀奇啊。” 贺景尧不置可否,“明天请你吃饭。” 朋友说:“带你老婆一起,我很好奇。” 贺景尧拒绝,“不带。” “看你抠的。”朋友吐槽道。 男人强调,“是我老婆。” “知道,我们贺主任想金屋藏娇。”朋友插科打诨了几句。 “挂了。” 贺景尧给弟弟打电话,“调查得怎么样了?” 贺景禹如实汇报,“在收集,快了,大哥,这家伙有不少违法的操作,够他吃几壶了。” 贺景尧催促道:“快点。” 贺景禹说:“我知道。”他现在加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哥。 此后几天,温浅月和平时一样上班,贺景尧的车子走远后,她绕到地铁站,去图书馆看书。 手机清净了许多,没有再收到垃圾短信和电话。 看到陌生电话还是会有应激,这次,是外卖小哥,说公司前台说她离职了,他问花怎么办。 温浅月想了想,“花你帮我放在花店,我回头去取,回去的费用我转给你,麻烦你跑一趟。” 外卖小哥说:“没事,你要是不急,我待会如果有那边的单子,我顺路放过去。” 温浅月压低声音,“不急不急,麻烦你了。” 她归还书籍,乘坐地铁前往花店。 和店员说明来意,“如果再有寄给我的花,麻烦你不要送,我会自己来取。” 温浅月解释,“我离职了,家里人不知道。” 店员答应,“明白。” 温浅月抱着花离开,贺景尧送了粉色的月亮花,她拍了照发给他。 【刚见完委托人,花我很喜欢。】 贺景尧:【喜欢就好。】 同事捕捉到领导上扬的唇角,“贺主任有喜事吗?” 贺景尧掀起眼眸,“有。” 有想守护的人了,要好好追她,补上落掉的每一步。 周末,回老宅吃饭,爷爷的弟弟来家里做客。 在屋里闷得慌,温浅月去院子透气,凋零的秋冬日,只剩菊花傲然绽放。 明明是古人最喜欢的花,也是现在被污名化最严重的花卉,它们好像不在意,每年秋季依然盛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被误解又如何,不会耽误它们的花期。 温浅月蹲在花丛边浏览新闻,一个7岁的小男孩和她一起看新闻。 他不禁发问:“为什么我们外交部只会用谴责啊,有那么多厉害的武器,一枚导弹射过去不就解决了。” 算起来辈分比她小一辈,叫泽恺,这么小就懂这些了? 现在的孩子不容小觑。 温浅月解释,“丢导弹那可不行,表面上看是谴责,实际他们做了很多事,比如中断合作,从经济上制裁,你妈妈断了你的零花钱你还能这么快活吗?” 泽恺猛猛摇头,“不能,钱最重要。” 温浅月笑笑,“对,类似的道理,仗不能轻易打,我考考你,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啊?多不多?” 泽恺脱口而出,“14亿人,很多很多。” 温浅月耐心说:“这么多年的发展,让这么多人能吃饱饭穿暖衣很不容易,保证14亿人的稳定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别人闹别人的,我们发展我们的,让你们有学上,所有人有饭吃,不用担心流离失所,不用担心炮弹落在我们的头上,不用担心亲人要去打仗,是不是很难?” 转念一想,外交部也是被大众误解最深的部门,指责他们太弱,指责他们丢失了舆论场。 泽恺想想,“很难很难。” 温浅月又道:“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意思是,不用打,敌人就像你投降了。” 泽恺蹦起来,“我懂了,就像我妈想揍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瞪我我一般就道歉了。” 温浅月被他逗笑,“不能这么比喻。”却很符合。 泽恺说:“就是这个道理。” 他悄悄开口,“婶婶,你比叔叔好,我平时都不敢问他。” 温浅月问:“你叔叔很凶吗?” 泽恺和她分享,“老的那个很凶很凶,小叔叔不凶。” 老的? “噗嗤”,温浅月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欺贴切。 泽恺疑惑,“婶婶,你笑什么?” “没什么。”温浅月说:“你不能当着叔叔面说他老。” 泽恺说:“嗯,我知道,我又不傻。” “婶婶,我听太奶奶他们聊天,在教训叔叔。” 温浅月追问:“教训什么?” 泽恺说:“说小叔叔都有孩子了,让他抓点紧。” 温浅月来了好奇心,“他怎么回的?” 泽恺吐槽,“他说,不急,叔叔干啥都不急。” 温浅月又问:“你怎么知道?” 泽恺挠挠脑袋,“之前给他介绍老婆,他说不急,让他结婚,他也说不急,把太奶奶的头发都急白了。” 该怎么告诉他,头发白是人类自然的生长规律。 “我也觉得叔叔不好找对象。” 温浅月问:“为什么?” “太凶了啊,谁不怕他。”泽恺也问:“婶婶你不怕他吗?他会罚你抄写课文吗?” 抄课文吗?很符合贺景尧的人设。 温浅月摇头,“不会。” 泽恺可怜地看着她,“还没到时候,回头肯定让你抄写课文,还要背文言文。” 温浅月吃惊,“你还会背文言文啊?” 泽恺卖惨,“嗯嗯,叔叔让我背的。” 突然,后面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咳咳咳。” 泽恺回头一看,脸被吓得煞白,“我走了,叔叔、婶婶再见。” 一溜烟跑回屋子里,比兔子还快。 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发现,温浅月不怕他,她站起来,“你是小孩杀手啊,见到你跑那么快。” 贺景尧语气平淡,“说我那么久的坏话,肯定心虚。” 温浅月嫣然笑,“你是怪兽,人准备拿奥特曼打你呢。” 贺景尧语出惊人,“奥特曼是日本的,打不赢中国人。” 温浅月撇撇嘴,“没点幽默细胞,冷笑话白看了。” 贺景尧转而问道:“你知道迪迦是哪里人?” 温浅月回:“当然是日本人。” 贺景尧一字字道:“是东北人。” 温浅月困惑,“为什么?” 贺景尧正色开口,“因为,我迪迦在东北。” 温浅月反应了一会,好冷的笑话,她搓了搓手臂,“降温了吧。” 男人正经解释,“没有,寒潮刚过,最近是升温。” 温浅月说:“我说你的冷笑话冷。” 贺景尧同意,“谐音梗是挺冷的。” 幽默是一种天赋,显然贺景尧没有,恰恰他没有,显得更好笑。 男人说:“他的话随便听听,小孩子会胡说八道。” 温浅月持不同意见,“他们说的是实话,就是要学会转化,富含深意的。” 新的一周,她投的简历石沉大海,陆铅华说单干,不知道能不能兑现,更不知道何时兑现。 银行卡余额撑不了多久,她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下午,贺景尧去图书馆借书,在自习室看到了温浅月。 姑娘前一秒发的【我去开庭了】,谎言不攻自破。 下一刻,温浅月慌忙收起东西,与他擦肩而过都不知。 她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万星大厦。” 温浅月奔到律所,看到了哥哥和妈妈。 罗淑文同时看到她,拉住她的手,“这破工作我们还不稀罕,月月,妈妈能养得起你,妈妈带你回家。” 一米五的妈妈,爆发出此生最大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今天的眼泪都给妈妈了 第43章 婚书-温暖 吃完再亲 第43章 婚书-温暖 吃完再亲 妈妈的一席话, 直接砸在她的心上。 “唰”的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温浅月张了张唇, “好,我跟你回家。” 铺天盖地的谩骂她没有哭,被威胁被辞退她没有哭,妈妈护着她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泪水汹涌。 罗淑文抬起手,慌忙用袖子擦掉女儿的眼泪,“不哭啊,有妈妈在。” 温浅月乖巧听话, “嗯,我不哭了。” 眼泪却止不住,在妈妈面前,她像一个孩子,因为有人护着她,为她撑腰。 温屿白按下下行电梯,“我打了车,先回去。” 罗淑文点点头, “对, 不在这里呆着,晦气。”像小时候一样,她牵紧女儿的手。 秋日的暖阳从尽头的窗户透了进来,洒在走廊上,他们踏进阳光里。 走进电梯,温浅月问:“哥, 你和妈住哪里?” 温屿白回妹妹,“定了外交部附近的酒店,别操心。” 温浅月小声说:“住酒店多不好。”她能和贺景尧商量一下买两张床吗?做不到看着妈妈去住酒店。 温屿白直言,“外交部宿舍睡不下。” 温浅月说:“搬家了,住得下。” 温屿白扬声道:“搬得好,那宿舍太小了,和麻雀窝似的,我进去都憋得慌。” 妈妈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没有继续沉浸在难过中,“这么小吗?” 温浅月微蹙眉头,“没有,妈,70多平的两居室,你别听我哥瞎说,明明是他太胖了。” 把两个人带出悲伤,温屿白坦然接受妹妹的打趣,“是是是,是我胖。” 下至写字楼一楼大厅,温浅月看到了贺景尧,他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温浅月顿住,“贺景尧,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头抹掉眼睛里残留的眼泪,遮不住红了一圈的眼睛。 “正好办事。”贺景尧礼貌应声,“妈,月月,我们先上车。” 温屿白:??? 他是透明人是吗?都不知道喊他一声哥。 给他一个差评。 贺景尧拉开后排车门,“妈,抱歉,不知道您过来。” 罗淑文对贺景尧印象不深,这是第二次见他,礼貌有加,增加了好感,“没事,临时决定的,月月也不知道。” 温浅月撇撇嘴,“哥,你也瞒着我。” 温屿白说:“我听妈的,她不让我说。” 他推着妹妹,“坐你的副驾去,后排挤不下。” “我们换换。”温浅月趁他不注意,钻进后排座椅,她要和妈妈坐一起。 温屿白没有办法,只能和比他大的妹夫坐在一排。 律所距离栢悦府三个路口,转个弯即到达。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妈,到了。” “这么快啊。”地下车库明亮如昼,看起来价格不菲。 温浅月拽住哥哥的衣服,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哥,你怎么不拦着妈妈?” 温屿白压低声音,“我拦不住,我一拦妈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黄熙盈打电话告诉她,她的妈妈和哥哥来了律所,温浅月第一反应,他们还是知道了。 温屿白轻拍妹妹的脑袋,这次,妹妹没有躲开,“傻妹妹,我和妈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他说:“倒是你,出这么大事不告诉我。” 温浅月笑着说:“不算大事,能解决。” 温屿白正色道:“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早过来骂他们了,还辞退你,告死他。” 温浅月提醒哥哥,“哥,文明社会。” 温屿白振振有词,“文明是和文明人讲的,对付他们,就得用野蛮的方式。” 他瞅了眼前方的人,“贺景尧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没工作的事?” 温浅月如实告知,“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妹妹的回答在温屿白的意料之中,“我就知道,患难见真情,正好是检验他值不值得托付的时候。” 温浅月说:“你都没对象,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温屿白回:“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温浅月嫌弃怼他,“你才是猪。” 温屿白不在意,“我要是猪的话,你是我妹妹,那你也是猪。” 温浅月跑到妈妈身边,开始卖惨,“妈,哥骂我是猪。” 罗淑文转过身教训儿子,“温屿白,你多大了,不知道让着妹妹吗?” “不让。” 温屿白说:“你几岁了,还告状。” 温浅月做了个鬼脸,“让妈治你。” 她是贪心的,明明下定决心要疏离,忘不掉刻在记忆里的动作,会贪恋妈妈给的温暖。 贺景尧难得见她如此鲜活的一面,往日里只有坚强,在妈妈面前,可以做一回小朋友。 “妈妈,进。”温浅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拖鞋给妈妈。 “哥,你穿这个。” 温屿白幽幽道:“难为你还没忘记我。” 贺景尧挪到老婆身边,低声耳语,“妈他们住哪里?我看没有行李。” 温浅月说:“酒店。” 和他猜的一样,贺景尧和她商量,“住酒店不方便,我问了管家,老宅有没用过的床,搬过来放次卧,不用担心甲醛问题。” 温浅月眼睛一亮,“那最好了。” 贺景尧说:“我来找人把床送过来。” 温浅月猛猛点头,“我去让我哥拿行李。” 她给哥哥和妈妈倒杯温水,“哥,你去酒店把你和妈的行李拿过来,晚上在这睡。” 温屿白故意说:“算了,怪麻烦的。” “住酒店才麻烦,家里能住下,酒店还费钱,一天好几百呢。”温浅月的重音刻意停在价钱上面,说给妈妈听。 罗淑文吃惊问:“好几百啊。” 温浅月坐在妈妈身边,夸张说:“对的,妈,北城酒店很贵很贵,家里空房间多,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贺景尧配合老婆,“是的,妈,月月天天念叨您,说想让您过来待几天。” 夫妻俩一唱一和,成功忽悠到罗淑文。 她交代儿子,“屿白,你去拿行李吧,省的钱给你妹妹买零食吃。” 温屿白看破不说破,“她多大了还吃零食。” 罗淑文说:“多大也是你妹妹。” “是是是,我这就去。”临了,温屿白拉上贺景尧,作为女婿,他不能不表现。 屋子里剩下母女俩,温浅月望见妈妈鬓边生出了几根白发,上次回家还没有。 她鼻头猛地一酸,头枕在妈妈肩膀,“妈,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罗淑文拍拍女儿,“不累,我宝受委屈了。” 温浅月吸了吸鼻头,“不委屈,我有妈妈护着我。” “妈妈会一直护着你。”罗淑文关切问:“他对你怎么样?” 温浅月想了想,“挺好的,很细心,也很尽责。” 罗淑文也道:“看出来景尧人不错,你在北城有人照应,妈也放心了。” 温浅月撒娇道:“比不上你。” 没有人能比得过妈妈在她心里的位置,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给她撑腰。 “妈,我带你看看屋子吧。” 罗淑文从西走到东,不禁感叹,“这屋子这么大啊。” 温浅月介绍,“220平,4个卧室,完全够住。” 汤圆跟着她们的脚步晃悠,人走猫走,人停猫停,罗淑文回忆,“你小时候很想养猫,那时候养不了,现在实现心愿了。” 温浅月抱起汤圆,伸出爪子和妈妈打招呼,“你抱抱她,她很乖的。” 她记得妈妈很喜欢小动物,经常照顾流浪的猫猫狗狗,温建中看不惯妈妈的行为,说人都不够吃了,还管猫狗干嘛。 这只是家庭日常的冰山一角,打压、斥责充斥她的童年,更是妈妈的半辈子。 “是很乖。” 罗淑文抚摸小猫的脑袋,她竟然忘了,原来她也喜欢猫,也想养一只猫。 可是,有个人不愿意。 酒店楼下,温屿白拿了行李,“月月这个人逞强得很,什么都藏在心里,实际比谁都感性。” 贺景尧启唇,“我知道。” 温屿白坐进副驾驶,询问道:“对方后台很硬吗?” 贺景尧踩下油门,前往海鲜市场,“不算硬,证据比较多,耽误在梳理上了,确保让他进去,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出不来。” 温屿白诧异道:“真能进去吗?” 这妹夫不声不响做大事,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把人送进去。 路口红灯,贺景尧发了一个文件,“温检察官,你可以看看还缺什么?” “我来看看。” 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目标,难得统一战线,外交官和检察官联手,事半功倍。 温屿白认真浏览,“圈出来了,如果属实,够他牢底坐穿了。” 贺景尧只说:“他应得的。” 比起温浅月受到的莫须有伤害,这些不算什么。 温屿白高看妹夫一眼,短暂看他顺眼。 车子停在海鲜市场门前,他看着贺景尧进去买海鲜,只买贵的,再次看他顺眼。 妹妹的这门婚事,他有了倒戈的倾向,不离婚好像也不错。 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再观察观察。 温屿白拎着行李,喊:“妈,妹妹,我们回来了。” 温浅月看到贺景尧手里的泡沫箱,“你们买了什么?” 温屿白抢答,“买了点海鲜给妈尝尝,帝王蟹啊、澳洲龙虾、海胆之类的。” 罗淑文过意不去,“我吃什么都行。” 温屿白慢悠悠开口,“女婿见丈母娘,不得好好表现吗?妹夫买了你就吃吧。” 罗淑文担心问:“贵不贵啊?” 温屿白却说:“海鲜离柜概不退换,贵也退不了。” “是的,妈,偶尔尝尝。”贺景尧主动钻进厨房,“我去处理。” 罗淑文卷起袖子,“我来做饭,你们歇着。” 温屿白喊妹妹,“过来,一起做,吃的才快,吵架吵的我都饿了。” 温浅月跟上,“对,妈你负责掌勺,我们打下手。” 原本宽敞的厨房站了四个成年人,温浅月剥蒜,温屿白洗菜,贺景尧处理海鲜,罗淑文暂时没有事做。 望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贺景尧想起从前。 从他有记忆起,妈妈开启驻外生涯,家里有保姆做饭,一家人不会一起做顿饭,毕竟,连一起吃饭都是奢侈。 中国人对家的渴望,投射到饮食中,无论吃过多少山珍海味,最怀念的还是儿时的味道。 原本的站位被打乱,温浅月错步到贺景尧身边,轻声问:“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男人说:“请假了,外交部有人性的。” 温浅月有理有据,“不能耽误你工作。” “不会耽误,单位有很多人。”贺景尧熟练处理螃蟹,每一个钳子开好壳。 “那就好。” 温浅月又晃到妈妈身边,“妈,我现在不用上班,明天带你逛逛北城。” 她探着脑袋问:“哥,你明天干嘛?” 温屿白卖惨,“嫌我多余了,不想带我。” 温浅月说:“是啊。” 温屿白逗她,“没有我谁给你们拍照。” 温浅月回:“我们自己拍,你拍的压根不能看,乌漆嘛黑、黑不溜秋、紫了吧唧、绿了芭蕉。” “显摆你成语多。”温屿白说:“我还不想和你们一起。” 他问:“我和妈睡哪间屋子?” 温浅月说:“南向还有两间房,一间套房,一间对面是卫生间。” 温屿白摘掉菜叶,“套房给妈睡,我住另外一间次卧。” 贺景尧打开了油烟机,开启作业。 温屿白降低声音,故意逗妹妹,“你老公这资产,纪委不找他吗?” 温浅月小声说:“人爸有钱,上市公司老总。” 温屿白开门见山说:“拼爹的时代。” 温浅月反逗哥哥,“我们拼不了,眼红了吗?” 温屿白应声,“是,谁不想有大房子。” 温浅月给他出主意,“你可以努力,让你孩子出生就有大房子。” 温屿白拒绝,“我让我孩子蹭姑姑姑父的,人家拼爹,我们拼姑父,让你老公好好干,早日升为部长。” 温浅月摆摆手,“你做梦,不给你蹭。” 这时,门铃响起,她过去开门。 倪语棠冲她眨眼睛,“月月,听说你妈妈来了,阿姨您好,您喊我棠棠就行。” 温浅月向妈妈介绍,“我朋友,倪语棠,住对面。” 她关心问:“棠棠,你吃饭了吗?一起在这吃吧。” 倪语棠不和她客气,“好呀,闻着就很香。” 紧随其后的是贺景禹,他礼貌问好,“大哥,大嫂,伯母。” 温屿白:??? 他果然是多余的,没有人注意到他,打招呼都自动忽略他。 所有食材下锅,坐着等吃饭。 倪语棠性格外向自来熟,和罗淑文聊起天, 这一天忙乱,温浅月得空和贺景尧单独对话,她垂下眼睫,“贺景尧,工作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男人摸摸她的头,“对不起,是我一直没发现。” 温浅月心脏剧烈震荡,她难为情说:“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发现不了一个故意为之的我。” 贺景尧反思,“还是我的失职,你不愿告诉我。” “贺景尧,我有我的骄傲。”不想被人看见失败的一面。 男人开导她,“我是你的老公,生活不止有好的一面,还有不好的一面,就像我不止有优点,还会有缺点。” 温浅月好奇,“你有什么缺点?” 贺景尧一一数,“很多,不会哄你,不会浪漫,察觉不到你的难过。” 温浅月了然,好像不是这样,她又问:“我有什么缺点?” 男人脱口而出,“你没有。” 温浅月皱眉,“不可能。” 贺景尧笑了笑,“我实话实说。” 他们面对面站立,从后方看更像错位,温屿白过来喊他们,“吃饭了,吃完再亲。” 温浅月脸倏然红透,“我们没亲。” 没亲,她为什么脸红?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抱歉来晚了再也不先写后面了,浪费几百字 第44章 婚书-喜欢 喜欢?她吗 第44章 婚书-喜欢 喜欢?她吗 小夫妻走在温屿白的身后, 贺景尧抓住温浅月的手,耳语道:“没亲,你脸红什么?” 温浅月甩开他的手, “地暖开太高了,热得慌。” 贺景尧佯装恍然,“原来是热的啊。” 温屿白摇摇头,他耳朵不聋,在他身后调情, 他这妹夫,深藏不露。 他喊妹妹,“过来拿碗,你家碗放在哪里我找不到。” “哦。”温浅月拉开碗柜, 抱起一摞碗,眼神一转,“妈,哥就会使唤我,碗都让我一个人端。” 温屿白:??? 他就知道,逮着机会让他背锅。 多少年没看到妹妹这样了,以往相聚匆匆忙忙,爸爸不喜欢妹妹, 她在家里过得不开心。 侧面说明, 她在婚姻里过得幸福。 罗淑文教训儿子,“你不会帮妹妹端吗?” “告状精。”温屿白接过妹妹手里的碗,一一摆放整齐。 贺景尧使唤弟弟,“你坐等吃吗?端菜。” “是,大哥。”贺景禹负责端菜。 血脉压制,如果是妹妹, 大哥一定不会对他这么冷淡。 倪语棠感慨,“我也想有个哥哥。”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有个哥哥呢?再看一眼贺景禹,嫌弃。 贺景禹说:“你喊我一声‘哥’不就行了。” 倪语棠撇撇嘴,“切,不要,不想折寿,你当我哥,还不如杀了我。” 贺景禹拉开椅子,“想要还不给你。” “坐吧。” 倪语棠吐槽道:“不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拉低我智商。” 贺景禹哼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智商多高似的。” 长方形餐桌拉开两侧的展板,变成一张圆桌,所有人坐齐。 贺景尧打断弟弟,“别聊了,先吃饭。” 男人颔首,“妈,温检察官,你们吃。” 温屿白:得,不知道喊声‘哥’,纵使他比他大。 结婚这么久以来,餐厅第一次坐了这么多人,有了其乐融融的感觉。 暖黄色的灯光,均匀洒在每个人的头顶。 倪语棠夹了块鸡肉,皮滑肉嫩,鸡味十足,“阿姨这鸡肉是您做的吗?” 罗淑文警觉问:“是的,咸了还是淡了?” “不咸不淡刚刚好。” 倪语棠又夹了其他的菜,“让我猜猜,小炒和这些硬菜都是您做的。” 罗淑文说:“对。” “我就知道,一吃就不一样,上次月月给我的牛肉和卤味,我吃了还想吃。” 倪语棠嘴甜,连连夸赞罗淑文,“您手艺太好了,堪比五星级大厨。 “不对不对,大厨也比不上你。” 罗淑文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卤味你要爱吃,我再做。” 倪语棠推辞,“太麻烦了,偶尔吃吃就成。” 罗淑文说:“卤味不麻烦,可简单了,洗干净放进去煮,自己做的干净。” 倪语棠回:“阿姨,我和你一起做。” 她拿了一只蟹腿,贺景禹出声提醒,“螃蟹你不能吃。” 倪语棠不听他的话,“吃一点没事。” 贺景禹看着她,“说好了,就一点。” 倪语棠斜乜他,“你真啰嗦。” 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她理所当然地指使贺景禹,“你帮我剥。” 罗淑文认得贺景禹,兄弟俩的家庭担心妯娌问题,她小声问女儿,“景尧弟弟结婚了吗?” 温浅月说:“还没有。” 罗淑文问:“那棠棠是他女朋友吗?” 温浅月只说:“说来话长,不好说。” 这是朋友的隐私,即使是她妈妈,她也不能透露。 倪语棠听见她们的对话,主动解释,“阿姨,我和贺景禹算青梅竹马,我借住在他家,通过大哥的关系,认识了月月。” 罗淑文说:“这样啊。” 倪语棠笑意盈盈,“我和月月的关系,比和他的关系好十万倍。” 罗淑文喜欢这个姑娘,大大方方,“月月在北城认识了你们,我也放心了。” 倪语棠说:“是月月更好。” 餐桌上,三个女人聊得起兴,三个男人互相不看对方一眼。 温浅月的碗里一直有剥好的虾和蟹,壳在垃圾桶里。 在桌子下方,她拽了拽贺景尧的手臂,“你不用给我剥,我自己会剥。” 贺景尧凑到她的耳边,“丈母娘和大舅子看着呢,温律师,你得给我表现的机会。” 温浅月半信半疑,“有吗?” 贺景尧认真说:“有的,尤其是你哥,他是检察官,火眼金睛。” 温浅月抬眸,看了眼哥哥,他正在吃米饭,“我看他只关心吃饭。” 温屿白安安静静吃饭,左右今晚他是多余的人,没有一点大舅子的地位。 察觉到妹妹的目光,他说:“我脸上没有饭。” 温浅月怼他,“哥,吃你的饭吧。” “妈,妹妹不让我吃肉,只给我小青菜吃。”温屿白学会妹妹的计策。 罗淑文却说:“现在青菜贵,你妹妹是心疼你。” 得,正话反话都是有利于妹妹,他是最没有地位的人。 吃完晚饭,男人们负责收拾碗筷,罗淑文被俩女孩拉到客厅。 倪语棠揉揉肚子,坐在沙发上消食,“好撑,阿姨,您做饭太好吃了,我今天要长好几斤肉。” 罗淑文开心说:“你喜欢就好。” 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很少有人夸她,温建中只会挑刺。 倪语棠猛猛点头,“很喜欢特别喜欢,名不虚传,阿姨您在北城待多久啊?” 罗淑文说:“一周,好好陪陪月月。” 倪语棠来了兴致,“北城我熟,我带你们溜达溜达。” 贺景禹插话,“你的身体还是算了吧。” 倪语棠睨他一眼,“我好的很,每天都锻炼,还有跑步。” 如果100米也算跑步的话,那的确是。 温浅月担心她,开口暗示她,“棠棠,我们要去爬长城。” 儿时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寒暑假必爬长城,倪语棠打消念头,“那算了,我小时候爬得够够的。” 贺景禹嗤笑道:“还是我背你下去的好吧。” 倪语棠瞪他,“你差点把我摔下去,还好意思提。” 贺景禹说:“就应该让你自己下去。” 天安门、故宫、长城这些从小耳熟能详的景点,北城的小朋友刚出生就能接触,外地的人跨越几十年,才能踏上这些景点。 一日一度的日常拌嘴环节,温浅月说:“妈,免费的相声。” 罗淑文看看女儿,“你和你哥也是这样。” 女儿比上次见到时要开心,更比在家里时活泼,她认识了新的朋友。 温浅月扬起声音,“那是我哥幼稚,我不和他一般计较。” 听见妹妹的吐槽声,温屿白说:“不知道是谁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买电子猫。” 温浅月抱起不白,“我开心。” 贺景尧擦干手,他挨着温浅月,坐在沙发扶手上,“妈,抱歉,我工作实在走不开,明天没办法陪你们游玩。” 温浅月左手边是妈妈,没有空让她躲。 罗淑文并不在意,“我们随便玩玩,工作要紧。” 贺景尧说:“我朋友介绍了一个导游,是个女孩子,她对北城很熟,让她带着你们玩。” 罗淑文下意识拒绝,“我们自己转转就行,不需要导游。” “北城的景点比较分散,她负责开车,你们负责玩。”男人给老婆使眼色。 温浅月接收信号,“对,妈,我开车不熟,而且开车好累。” 罗淑文说:“那就麻烦你了。” 贺景尧启唇,“一家人,不谈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另外一边,倪语棠吃多了,更容易犯困。 罗淑文眉头紧蹙,她观察了一晚上,怀孕的人和普通人有细微的区别,肚子微微隆起。 顺着她的视线,倪语棠说:“阿姨,我是怀孕了。” 罗淑文环顾四周,“你老公呢?怎么没见他。” “他。”倪语棠掩面哭泣,张口就来,“他去世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贺景禹:嗯,他是鬼魂。 不对,他都没有名分,目前没有资格做她老公。 贺景尧和温浅月看着她静静表演,不拆穿她的谎言,待会再向妈妈解释。 罗淑文过意不去,“我…不知道。” 难怪要借住在别人家,她愈发心疼这个女孩,看着活泼开朗,结果发生这种事。 倪语棠硬着头皮编下去,“阿姨,不关你的事,我已经走出来了,我能养好她,给她一百分的宠爱。” 罗淑文心疼道:“怀孕的人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明天我给你做,你喜欢吃什么菜?” 倪语棠哪里敢点菜,“什么都可以,阿姨你的手艺,放在市场上都要抢的。” 罗淑文笑着说:“没有这么厉害。” 倪语棠说:“有的有的,阿姨你要自信一点,你去米其林或者五星级酒店一吃就知道了,压根比不上你。” 罗淑文回:“我就会家常菜,烧不来其他的。” 倪语棠却说:“家常菜最难做了。” 再聊下去,天快亮了,贺景禹说:“这位孕妇,你要回去休息了,小心你老公晚上找你聊天,给你托梦打钱。” “他不会的。” 倪语棠起身告辞,“阿姨,月月,大哥,还有月月的大哥,再见。” 她单独和温浅月说:“月月,你一会和阿姨解释一下,如实说就行。” 一时没忍住口嗨,欺骗长辈的感情,这可不好。 温浅月应声,“好,棠棠你慢一点。” 餐厅和厨房被男人收拾干净,他们又去铺床,谁说男人做不好家务,取决于他们想不想做。 温浅月给妈妈找好洗漱用品,让她去洗澡,她趁此时间回房间忙一件大事。 贺景尧解开衬衫纽扣,“在找工作吗?” 温浅月随口扯谎,“嗯,在看。” 贺景尧想为她做点什么,“你的简历我能看看吗?” “能,正好你从你的角度帮我看看。”温浅月打开桌面的文件。 贺景尧从上往下浏览,“已婚未育不是容易被卡吗?填未婚不是更好吗?” 温浅月说:“可是又不想说谎,从小被套在规矩的绳墨中。” 她倒是好奇,“贺主任,你还会作假啊?” 贺景尧振振有词,“没有伤害到旁人,你有怀孕的打算吗?” 温浅月说:“没有。” 怀孕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连做都没有,怀什么。 贺景尧的黑眸看着她,“上次是随便问问的?” 迎着他漆黑的眼睛,温浅月嘟囔道:“你都拒绝我了,我不能自讨没趣。” 贺景尧牵起眉峰,“现在收回来得及吗?” 温浅月说:“来不及了,我现在不想怀了。” 贺景尧圈出重点,“工作简历修饰一下,适当的美化无伤大雅,已婚未育是求职的一大绊脚石,看你自己。” 温浅月记下,“还是你们好,怎么没人问男人要不要陪产要不要照顾家庭。” 贺景尧只说:“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安慰她,“家庭开销你不用担心,工作慢慢找,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可能哪一天,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男人继续说:“你老公的工资虽然比不上老板,我们两个生活绰绰有余。” 温浅月眼波流转,“那可不一定,我要买首饰买包包呢。” 贺景尧说:“想买就买,贺家还有分成。” 温浅月摇摇头,“勤俭是美德,我要改简历,你不准看。” “好,我去洗澡。”贺景尧听老婆的话。 温浅月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是她离职以后整理的资料,静待明天自动发送。 她点击保存,花钱找了计算机高手,改了发件地址,这个世界,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充电器出门,正好撞见回来的贺景尧。 男人身上氤氲水汽,他疑惑问:“你去哪儿?” “我和我妈睡,贺主任,晚安。”温浅月消失尽头,带上了主卧的房门。 贺景尧:??? 这是他要独守空房的意思?不能和丈母娘抢人,他也抢不过啊。 温屿白出来倒水,“多大的人了,还要和妈妈睡。” 温浅月做了个鬼脸,“我开心,我乐意。” 温屿白瞅了眼妈妈的房间,“爸和妈吵架了,妈去我那里找了份工作,上门给人做饭,一天做个几家。” 温浅月不忍心,“那也太累了。” 温屿白安抚妹妹,“她想做,而且我觉得她比待在家开心,有了自己的价值,别人也会肯定她的价值,一顿炒三四个家常菜,没有在饭店累。” 温浅月垂眸,“唉,忽然感觉,我好没用。” “别想太多。”温屿白转了话锋,“你又不是现在才没用。” 温浅月咬牙说:“温屿白,你完了,我让妈教训你。” 温屿白敲她的头,“说不过我就找大人,你小学毕业了吗?” 温浅月说:“你等着吧。” “我就在这里等着。”温屿白靠在墙边,轻挑眉峰。 温浅月冲他挥手,“你快去睡觉吧。” 她叩响妈妈房间的门,拧开把手,“妈,我要和你睡。” “结婚的人了。”罗淑文掀开被子。 温浅月钻进被窝,“那也要和你睡,垫子舒服吗?” “嗯。”罗淑文搂住女儿,“妈妈能看出来,景尧对你是上了心的,但这是你运气好,你爸逼你结婚,终究是不对的。” 她叹气,“是妈妈没用,那时护不住你。” 温浅月靠在妈妈身上,“妈妈,我自愿的。” 她问:“你能多待几天吗?” 罗淑文不想女儿担心,“老板那里不能请那么多假。” 温浅月说:“哥都告诉我了。” 罗淑文拍拍女儿,“给谁做饭不是做饭,这能挣钱,他们吃得开心,还给我介绍客户。” 温浅月肯定说:“这是妈妈你应得的。” 家庭主妇的付出是无形的,没有人肯定她们,反而找茬、挑刺,‘菜咸了’、‘菜淡了’,指责她们不能挣钱。 明明妈妈才是维持家庭正常运转的人,成了被打压的对象。 这晚,温浅月在妈妈怀里睡得安稳,有妈妈的地方,好像不用担心任何事。 主卧室,贺景尧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睡眠质量一贯很好的他,今晚罕见地失了眠。 他闭上眼睛是温浅月,睁开眼睛还是温浅月,他想,他应当是病了,且病入膏肓。 玩偶躺在另一边,好像是温浅月留给他的替代品,上面残留她的气息。 却又和她天差地别,终究不是她。 下午,温屿白问他喜欢温浅月吗? 喜欢?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深想,喜不喜欢不妨碍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贺景尧起床整理资料,男人摁了摁鼻根。 想到温浅月泪流满面的样子,在他怀里害怕得发抖,他只剩一个念头。 那天下手下轻了。 他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今天,终于,没有迟了太不容易了8月愉快,天天开心专栏挖了一堆的坑,尽量写到80岁 第45章 婚书-云雾 还是柏拉图 第45章 婚书-云雾 还是柏拉图 深夜, 一封即时邮件通过网络传到税务机关,有些蛀虫,当替天行道。 贺景尧站在窗前, 抬头望向深空。 什么都没有想,又想了很多,走马观花的一天,快30岁的他,情窦初开。 晚熟得过分, 喜欢温浅月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有谁会不喜欢她吗? 隔壁邻居,贺景禹的房门从外推开,倪语棠站在光影里。 “你要干嘛?” 如狼似虎的眼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得体完整,没有露出肌肉。 堪称良家妇男的完美典范。 倪语棠热得睡不着,寻找罪魁祸首算账,“贺景禹,我想看看你的腹肌。” 贺景禹拽拽被子,“我是良家妇男,只给我老婆看。” “都孩子她爸了,还良家。”倪语棠转身就走, “不给看拉倒, 别人又不是没有。” 贺景禹下床拉住她,“倪语棠,你怎么也是孩子妈,做点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胎教。” 倪语棠弯唇回他,“看帅哥多正能量啊,从小培养审美。” “勉为其难给你看一眼。”贺景禹撩起衣服。 “不想看了, 肯定发福了你。”说归说,倪语棠的视线挪到他的上半身。 即使他一无是处、嘴还毒,身材属实不错。 贺景禹盯着她,“你是不是想要了?” 倪语棠收回目光,“要什么?” 贺景禹慵懒说:“孕期激素分泌很正常,我帮你口一下,不然睡不好。” 他又道:“睡不好影响孩子发育。” 她就知道,他哪会那么好心,只在乎他闺女,倪语棠问:“收费吗?” 贺景禹勾起唇,“不收,看在咱闺女的份上,免费。” “还算有点用。” 不要白不要,左右他伺候她。 他们只做过两回,做不到坦然面对彼此,尤其是口比真做更亲密。 倪语棠抬手关掉顶灯,屋里一丁点光源都没有。 她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判断,贺景禹钻进她的睡裙中,褪去了她的内裤。 口着口着,真刀实枪上线。 贺景禹拉开抽屉,咬开塑料袋,摸黑进入。 瞬间,倪语棠哑然,她问:“你家里怎么有套?你不会带人回来过吧?” 贺景禹吻住她,“少想东想西,我查过资料,孕期激素波动比较大,提前给你准备的。” 倪语棠只道:“你是男人,你也有需求,别说得好像都是为了我。” 贺景禹说:“成,我有需求,早就想干你。” 倪语棠警告他,“你说话注意点,胎教呢。” 贺景禹笑笑,“我们现在做的事,哪里适合胎教了。” 倪语棠振振有词,“她看不见,能听见。” 贺景禹回:“行,我说别的。” 他借机算账,“你真成,还孩子爸死了。” 倪语棠说:“阿姨问的是我老公,我都没有老公,可不就是死了。” 贺景禹自动带入身份,“死了现在是鬼和你做吗?” 倪语棠偏要和他对着干,“是啊,鬼上身。” 良久,次卧平息。 倪语棠不想动,“好了,你可以滚了。” 贺景禹说:“这是我房间,吃干抹净利用完不认账。” 过了一会儿,倪语棠拉住他的手,“贺景禹,你也在这睡。” 贺景禹问:“你还怕鬼吗?” 倪语棠嘴硬,“不怕,不想你睡我的床。” 贺景禹勉强相信,她这人看着胆大,实际胆子特别小,小时候嚷嚷看恐怖片,吓得睡不着。 这是他们第三次躺在一起,不同于前两次,这次心平气和。 贺景禹摸着她的肚子,隆起不明显,躺下来更平,难以想象,他女儿在里面,“她会动了吗?” 倪语棠无语,“你摸的是我的肠胃蠕动。” “我说呢。” 贺景禹说:“你晚上吃真多。” 倪语棠蓦然炸了,“又没吃你家米,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她踢他一腿,“你给我滚,我讨厌你。” “我不说了。” 贺景禹道歉,“我错了,姑奶奶。” 他真该死,孕期情绪不稳,说话没有经过大脑。 “你别碰我。”倪语棠翻身下床,才不要和他一起睡。 兄弟俩齐齐独守空房,其中一个属于自己造作,活该。 次日,贺景尧生物钟自然响起。 罗淑文在厨房做早餐。 “妈。” 罗淑文说:“月月还在睡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了和月月一样的。” 贺景尧回:“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男人抬起手腕看时间,“妈,我要去单位开会,导游9点半到楼下。” 罗淑文说:“好,我待会喊月月,你别耽误了上班。” 贺景禹在电梯里碰见大哥,向他诉苦,“大哥,女人真难伺候。” 贺景尧道出实情,“是你不用心。” 贺景禹长叹一口气,“大嫂这样知书达理的不多,哪像倪语棠,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贺景尧直言,“你不就喜欢她那样的。” 贺景禹嘴硬反驳,“我才不喜欢她。” 贺景尧微拧眉头,“不喜欢还和人生孩子,我们贺家怎么有你这么渣的人。”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贺景禹说:“大哥,你变了。” 贺景尧察觉不出,“哪里变了?” 贺景禹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多了人情味。” 贺景尧疑惑,“怎么说?” 贺景禹回:“以前你肯定先用家法伺候,再拿家训教训我,最后罚我抄书。” 贺景尧沉思片刻,“你是要抄书,下班前交给我。” 男人强调,“不能有错别字,不能有涂改痕迹,字迹不能潦草。” 贺景禹:他这嘴是真贱,好端端提什么家法家训,这下好了吧。 上班还要抄书,没有比他更惨的总经理了。 估摸时间,贺景尧给温浅月打电话,“上车了吗?” “嗯。”时间掐得真准,她刚坐进车里。 听见对面略微嘈杂的声音,贺景尧说:“有空打我电话,办公室电话也可以。” 温浅月弯起眉眼,“好,贺主任,你好好上班,北城我也很熟。” 贺景尧眉峰不自觉扬起,“听老婆的。” 挂断电话,同事找他汇报工作,“贺主任。” 两声‘贺主任’,听起来完全不一样,温浅月咬字发音别有一番风味。 哥哥一早出门去见朋友,今天是母女之行,导游在景区门口等她们。 登上长城,眺望北方,一望无际的辽阔。 曾经书上的风景,与眼睛看到的融为一体。 罗淑文不太好意思,“月月,我就不拍了,一把年纪,没什么好拍的。” 温浅月哄妈妈,“拍照不分年纪,留个纪念,好不容易来一回。” “很好看。” 温浅月举起手机,“我们合一张照。” “咖嚓”,画面定格。 同款笑容,有了照片纪念。 罗淑文回忆起,“小时候你问我长城在哪里,我只能在地图上指给你看,说长大带你去,现在倒是你带我来了。” 温浅月挽着妈妈的胳膊,“妈,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转换一下角色。” 罗淑文笑着说:“妈妈也带你去。” 十一月的北城已进入冬季,北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 她们走了一小段,就近出去,妈妈的身体承受不住。 导游找了一家餐馆,暖暖身子,店家赠送了食物。 罗淑文嫌弃道:“好难喝。” “这么多年我反正喝不习惯。”温浅月说:“再尝尝这个。” 罗淑文尝了一口,“这个不错。” 旅程以轻松舒适为主,长城回来去颐和园散步,行走在古老的石板路。 更重要的是,和妈妈在一起。 回程路上,“月月,给。”罗淑文像变魔术似的,给她一串糖葫芦。 温浅月看着红通通的草莓糖葫芦,眼眶发酸,“妈,我都长大了,景区的糖葫芦很贵。” 罗淑文说:“不贵,在妈妈面前,你永远是小孩。” 温浅月咬一口草莓,很甜,甜到心底,“妈,如果你能一直陪我就好了。” 罗淑文笑笑,“多几天你就嫌我烦了。” 温浅月认真道:“不会的,才不会嫌你烦。” 这时,黄熙盈给温浅月打电话,“月姐,有人举报了庞律和常律,贿赂法官,还有利用不正当手段竞标投标,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电话线压不住她的兴奋劲。 温浅月假装惊讶,“啊?” 上午的邮件下午有反馈,北城的工作人员行动迅速,效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低。 黄熙盈八卦,“然后啊,他俩的老婆也来律所了,原来白依凝是小三,和他们俩都有点关系,我说怎么那么猖狂。” “啊?”第二声“啊”是真情实感,从她进律所,没听说白依凝和庞兴言有关系。 这一件事,属于意外收获。 黄熙盈越说越起劲,“律所一下损失两名律师,荣律愁得眉毛脸都黑了,律所的业务受到了影响。” 温浅月担心问:“那你呢?还好吗?” 黄熙盈说:“我一个小卡拉米,无人在意,换个窝就行。” 温浅月仍交代她,“总之你休息下,” 挂断黄熙盈的电话,陆铅华的电话紧随而来,温浅月打招呼,“陆律。” “小黄应该和你通气了吧。” 温浅月看了眼妈妈,小声说:“嗯。” 陆铅华说:“他俩估计想不到是你做的。” 温浅月意味深长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铅华转了话锋,“小黄这个人虽然能力一般般,但三观正,重要的是,没有坏心眼,这点很难得,回头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她说:“我说的单干不是给你画饼,年后就干,你不用担心工作,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 担心她多想,特意给她吃定心丸,温浅月点头,“好的,陆律,谢谢。” 陆铅华说:“真想谢我,到时候多打赢几份官司就行。” 温浅月应声,“好的。” 与此同时,外交部新闻司来了几名纪检的工作人员,被带进贺景尧的办公室。 “贺主任,监察的同事找你了解下工作。” “好的。”贺景尧放下手里的工作,随他们去会议室。 对面坐了两名纪检的同事,表明身份,全程录像,“贺景尧,有人向我们举报你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特向你了解情况。” “温浅月是你的妻子吗?” 贺景尧如实回:“是,结婚前组织审查过。” 体制内被泼脏水的情况数不胜数,他不怕被审问,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有人说你故意伤害,警方的调查我们看了,情况属实吗?” 贺景尧说:“是,对方意图侵犯我的妻子,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是外交部的一员,是温浅月的丈夫,做不到无动于衷。” “关于你买了房和车到你太太名下,请问有这么一回事吗?” 贺景尧坦荡回:“是,房子原本是我的名字,现登记在我妻子的名下,我的资产每年都向单位报备,档案有留存,除了工资,其他收入均有报备。” “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们会向你核实。” “好的,慢走。”贺景尧送他们。 北城时间傍晚,廖寻真所处的国家天刚亮,“被举报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线,贺景尧说:“妈,解释清楚了,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廖寻真问:“和温浅月有关吗?” 贺景尧否定,“没有,与她无关,我这个岗位容易招人记恨,你明白的,什么单位都有内斗。” 廖寻真半信半疑,“你就护着她吧。” “我名下有一些大额资产,被盯上很正常。”贺景尧说:“我不怕被查,莫须有的罪名也会有漏洞。” 廖寻真判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想扶持自己的人上去。” 贺景尧说:“妈,您别操心了。” 廖寻真转而问:“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棠棠还是不愿意结婚吗?” 贺景尧说:“嗯,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有因就有果。” 廖寻真询问:“你的果呢?” “月月事业关键期,暂时不急。”贺景尧随口一编,“妈,司长喊我开会。” 廖寻真不疑有他,“去吧去吧。” 大儿子和小儿子不一样,不会说瞎话诓骗她。 男人赶去涮肉馆,温浅月她们刚到。 温屿白定了晚上回南城的航班,他请不了太长时间的假,院里一堆的工作。 温浅月看着哥哥的行李箱,“哥,你要回去了啊?” 温屿白问道:“还舍不得我吗?” 温浅月撇撇嘴,“舍得。” 温屿白揉揉妹妹的脑袋,“现在这样多好,以后有事记得告诉我,哥给你撑腰。” “嗯,我知道。”温浅月敛起神色。 大脑不受控地想起十多年前的夜晚,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这两天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梦,一场给自己编织的幻梦,久久不愿醒来。 明明是欢乐的画面,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哥哥离开,没人和她拌嘴,开启戒断。 温浅月回屋拿衣服,她轻声说:“贺景尧,我后天送我妈回南城,陪我妈在南城待几天。” 贺景尧眉头紧锁,黑眸望着她,“待多久?” 温浅月摇头,“不知道,到了年底,最近工作不好找,我很久没陪我妈了,估计要待一段时间。” 纵有不舍,贺景尧说不出‘不’字,于她来说,是远嫁,“几点出发?我送你们。” 温浅月不告诉他,“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贺景尧说:“送老婆更重要。” 他又问:“你今晚在这睡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在啊。” 下一秒,贺景尧将她困在怀里,黑眸沉沉向下压,气息浓厚快要淹没她。 温浅月心里打鼓,“干嘛?” 男人一字字道:“亲你。” 温浅月瞪大眼睛,他是怎么顺理成章说出口的,接吻还带预告吗? 贺景尧被她逗笑,“这么吃惊干嘛?” 他说:“我又不是柏拉图。” 温浅月喃喃说:“不是……吗?” 倏的一下,贺景尧凑近她的脸,温浅月下意识闭上眼睛,吻没有如意料之中落下来。 男人的唇停在咫尺之遥,只分毫距离。 贺景尧请求道:“今晚回来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喷洒。 “嗯。”温浅月差点答应他,紧急说:“不行,我和我妈说好了。” 贺景尧吻住她的唇,封住她的话,启开她的牙齿,发狠似的含住舌尖。 他揽住她的腰肢,带进他怀里。 暖气烘烤,衣帽间这一方小天地温度攀升,男人不满足只亲她的唇,顺着脸颊向下,吻上脖颈,亲上脖间的痣。 温浅月得空呼吸,“我妈在等我。” 她紧贴他,说话时的胸腔与吻共鸣,稚嫩的皮肤很软,胸前的绵软藏不住。 贺景尧振振有词,“你得补偿我。” 温浅月望着他,“凭什么?” 她今天穿的毛衣是纽扣式,针织衫的扣子不牢固,隐约透出内搭。 贺景尧没有回她的话,额头相抵,正色问:“可以摸吗?” 温浅月不懂,“啊?摸什么?” 贺景尧漆黑的视线定在胸前,“可以吗?” 温浅月被他蛊惑,点了头。 贺景尧抓住那一团白色云雾,咬住她的耳垂,声音灌了进去,“还是柏拉图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几天见不到老婆,要抱要亲要摸。所以,你有本事做啊。 第46章 婚书-分别 要摸吗? 第46章 婚书-分别 要摸吗? 刹那间, 温浅月全身颤抖,贺景尧的手与她的胸隔着一层衣物,如火烧一般。 男人的手宽大, 比她的手大了一圈,掌心温热,他只是放着,没有其他。 只是放上去,而已。 贺景尧追问道:“还是吗?怎么不回答?” 温浅月大脑停止思考, 俨然已经忘了刚刚的问题,“回答什么?” 贺景尧额角青筋凸起,“是柏拉图吗?” 温浅月磕磕绊绊回:“不…不是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人似是满意, 又不是很满意,他不敢进一步,怕自己控制不住。 贺景尧再问,“真不在主卧睡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在。” “行。”贺景尧咬住这一个字,俯身堵住她的唇瓣,炙热的吻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一只手竟握不下。 除了她自己, 再没有人摸过她。 温浅月浑身难受, 似被无数条蚂蚁啮咬,男人的唇很烫,堵住了新鲜空气,她喘不过气。 她靠在衣柜前,没有支撑,腿软了。 无法忽视他。 贺景尧退开唇, 黑眸愈发深邃,哑声问她,“想摸吗?” 温浅月条件反射拒绝,“不想。” 贺景尧低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什么都不想。”温浅月原本白皙的脸更红,遮都遮不住的绯红。 她刻意不去看他,被他钳住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男人的左手牵住她,塞到上衣衣服里。 温浅月碰到他发烫的肌肤,手指下意识蜷缩,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垒块分明。 原来是摸腹肌吗?不是摸其他的地方。 察觉到她的分神,贺景尧咬了她的唇瓣,同时手指揉捏,以示惩戒。 “啊。” 突然。 凛冽的吻变为温柔的吻,缓缓慢慢地舔舐,极尽爱抚。 没有人打扰,吻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 温浅月大口喘息,胸腔的氧气被人吸食殆尽,她快要站不稳,扶住贺景尧休息。 男人搂住她,“这么累吗?” “嗯。” “这才只是接吻,以后你怎么办?” “以后……”温浅月装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垂下眸,望见男人的裤子,小声嘀咕,“你不难受吗?” 贺景尧哑声说:“习惯了。” 他说什么?习惯了。 温浅月推开他,“你自己缓缓。” 终是不忍心,她囫囵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男人没有回答。 温浅月只当被拒绝了,“不要算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看不懂他,又要调戏她,又要拒绝她。 贺景尧闭上眼缓了一会,“下次吧,今天很晚了。” “好。” 温浅月摁开手机屏幕,差10分钟到11点,原来是因为时间拒绝了她。 她不禁感慨,老干部的时间意识刻进了骨髓里。 “我困了,先去睡了。” 留贺景尧一个人待在原地,男人走进浴室,又洗了一次澡,屏风上没有蒸腾的水汽。 今天,冷水澡失去作用,依旧和洗澡前一样。 无奈之下,贺景尧选择自己来。 眼前浮现温浅月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可避免地想起晚上。 他不是轻浮的人,更不会调戏别人,却摸了她,他变了。 她不会认为他是孟浪之人吧。 想着她,“月月”,喊她的名字,玻璃屏风弥漫水雾。 次卧,温建中不知妻子来了北城,以为她还在儿子家,“闹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听见他的质问,罗淑文受够了,“不回,你有吃有喝用不到我。” 唯唯诺诺了一辈子,为了女儿硬气一回,见识到外界的生活,发现离开了家,外面根本没有风雨。 温建中数落她,“自从有了这个女儿,你就魔怔了,一把年纪的人,还要追求独立自主,别丢人现眼了。” 罗淑文笑了一声,“我不觉得丢人。” 温建中说:“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祖坟没你的位置。” 罗淑文哼笑道:“谁稀罕你家祖坟,自己留着吧。” 隔着一扇门,温浅月听见妈妈的声音,能猜出电话对面是谁。 她等了一会儿,推门而进,“妈,您就不想和他离婚吗?” 罗淑文叹气,“离不离的,怎么过不是过,一纸证书罢了。” 温浅月钻进被窝,“我和哥可以照顾您。” 罗淑文安慰她,“你们过好就行了,我不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子女都不爱和父母一起住。” “我想和您住。”温浅月仰起头,“您要是想有自己的空间,我给您买套房子。” 罗淑文不舍得女儿吃苦,“不用,你的钱给自己花,租房子住也一样。” 她笑了笑,“不说他了,睡觉吧。” “好。”温浅月关上顶灯,“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罗淑文说:“我知道。” 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有了女儿。 次日一早,贺景尧生物钟响起,男人摁了摁太阳穴,又是失眠的一晚。 梦里被温浅月折磨。 真是梦里梦外都不放过他,他一个快30岁的人,为什么和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似的。 青春期都没有这些困扰,更不会遗.精。 贺景尧灌下冰水,收拾妥帖,恢复清风霁月的模样。 厨房中,罗淑文忙着蒸包子。 女儿昨晚提了一嘴,她早起和面包包子,热气腾腾的暄软包子,包子皮透出肉汁。 “景尧,给你早饭。” “谢谢妈,我去上班了。”贺景尧一张嘴,声音带着疲惫。 他顶着黑眼圈去了单位。 罗淑文疑惑,昨晚没休息好吗? 上午时分,倪语棠过来串门,“月月,阿姨,我来了。” 温浅月张罗道:“棠棠,过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倪语棠张嘴,温浅月喂给她。 “好吃好吃,阿姨手艺超绝。” “我和我妈明天回南城,这些是给你留的,做的不多,你尽快吃完。” 倪语棠咬一口鲜肉包,秒杀前门大街百年包子店,听见要离开的消息,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啊,我也想去南城。” 温浅月担忧说:“你的宝宝?” 倪语棠保证,“我才三个月,产检很健康,人家怀孕还上班干活呢,我没那么金贵。” 温浅月说:“贺景禹很重视。” “他小题大做。”倪语棠摸摸肚子,“我女儿很乖的,不让人操心。” 罗淑文不懂,“这么小月份就能查性别了吗?” 倪语棠吃第二个包子,脸颊鼓鼓,“没查,我想要个女儿,喊顺口了,不过呢,男女都一样。” 罗淑文说:“女儿好,女儿贴心。” 倪语棠猛猛点头,“是啊是啊,月月是干妈,阿姨您就是干姥姥。” 罗淑文望着她,像望自家孩子,“吃慢点,我给她做点衣服。” 倪语棠不忍,“太辛苦了,都能买到。” 罗淑文说:“不辛苦,缝纫机一踩很快的。” 温浅月插话,“我妈的裁缝活也是一绝。” 倪语棠佩服地看着罗淑文,“阿姨您也太厉害了,无所不能啊,我要向您学习。” 罗淑文难为情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有的有的。”倪语棠言语真诚,很能提供情绪价值,三个女人待在一块,只有欢声笑语。 罗淑文想起来,“景尧昨天好像没睡好。” 倪语棠不怀好意地看向温浅月,她撇开关系,“不关我的事,这几天我和我妈睡的。” 温浅月思索片刻,“他工作忙,估计熬夜加班了。” 罗淑文开始做午饭,北方人爱吃面食,她和面烙饼,“工作这么忙啊。” “是的,妈。”温浅月帮妈妈一起。 倪语棠神秘兮兮望着她,“我看大哥是独守空房,想老婆了。” 温浅月的脸唰的红透,“他才不会。” 11点一到,就拒绝她帮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被儿女情长耽搁,论自制力,无人能敌。 罗淑文为难,“月月,要不你还是回屋睡吧。” 温浅月停下择菜,“我不要,你别听棠棠乱说,贺景尧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只有国家大事。” 她给倪语棠使眼色,用气声警告,“你快解释。” 倪语棠被她逗笑,“对,阿姨,大哥以前心里是只有工作,结婚后心里多了一个人,结婚可不得把老婆放在心里,您说是吧,阿姨。” 越描越黑,水本来就很浑,现在更浑了。 罗淑文炖番茄牛腩,西红柿去皮切滚刀块,“是的哦,不能只在意工作,家庭也得关心。” 温浅月突兀岔开话题,“妈,就我们三个,随便吃点。” 罗淑文果然被女儿牵着走,“再炒个青菜就行。”吃饭讲究荤素搭配,必须要吃素菜。 倪语棠看破不戳破,大哥大嫂这慢热型,莫名好嗑,她看得欢乐。 三个女人的快乐生活随着两位男人的下班而结束,各回各家收拾东西。 温浅月整理衣服,冬天衣服厚,两个26寸的行李箱塞的满满当当,简直像搬家。 贺景尧摁摁太阳穴,“带这么多衣服?” 温浅月装证件,“陆律要年后才能组建新公司,正好我多陪陪我妈。”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2个多月,她准备年后再回来吗? 贺景尧假装无意询问:“要待这么久吗?” 温浅月对着手机备忘录,查阅有没有少带东西,“嗯,汤圆不好带,怎么办啊?把不白带着。” 想到汤圆,想到不白,就是想不到他。 她查看高铁班次,发现有个“宠”字,“诶,买的这列高铁可以带宠物哎。” 温浅月绕过贺景尧,打包猫咪用品,发顺丰快递,汤圆和她一起坐车。 贺景尧眉心紧锁,她忙忙碌碌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猫的东西,唯独落下了他。 连声叮嘱都没有留给他。 难得看她如此兴奋,男人咽下了想说的话。 “到了说一声。” “好的。” 温浅月收拾完行李,推到客厅中央。 突然,她被贺景尧拽进卧室,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比昨晚更激烈。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倒在了床上,身上覆着他。 唇瓣分离的间隙,温浅月问:“你怎么又亲?” 男人不答反问:“不能亲吗?” “不是。” 温浅月提醒他,“贺景尧,我明天要赶高铁。” “我知道。”话音刚落,他继续亲她。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翌日上午,三个人两只猫踏上了南下的高铁,无人在意手机里的消息。 贺景尧:【到家告诉我一声。】 贺景禹:【你的身体还好吗?】 温浅月打哈欠,闭上眼补觉,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昨晚贺景尧不对劲,过了11点还在亲她,最后,只能在主卧睡觉。 整天,男人心不在焉,沈原第三次喊贺景尧,“贺主任。” 贺景尧回过神,“有什么事吗?” 沈原说:“审核一下稿件,需要呈给司长。” “好。”贺景尧喝下一口浓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 温浅月:【我到南城了。】 贺景尧:【好好休息。】 老干部的回复言简意赅,没有表情包,更没有依依不舍。 两人的对话停在此刻。 贺景尧下班回家,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只一个人走了,好像家被搬空了似的。 贺景禹敲门,他探进脑袋,“大哥,家里有吃的吗?” 贺景尧面无波澜,“你看看冰箱。” 他疑惑,“不是有阿姨吗?倪语棠回自己家去了吗?” 贺景禹找出水饺和卤味,“你不知道吗?她也去南城了。” 贺景尧只说:“不知道。” 贺景禹长叹一口气,“留下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啊。” 贺景尧交代弟弟,“吃完把门带上,我去加班。” 再这样下去,贺景禹怕大哥被甩,“大哥,你这样不行,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他赶在大哥开口之前说:“你敢说你不喜欢大嫂吗?我是你弟弟,你喜不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贺景尧一针见血道:“你先解决好自己的一团糟。” “你慢慢追吧,大嫂哪天跑了……” 一句话没有说完,大哥的黑眸如利箭射过来,贺景禹说:“我什么都没说。” 差点葬身于此,不能说‘跑’,不能说‘离婚’,大哥听不得这些字眼。 南城宿和府,温浅月再一次查看手机,没有消息。 人那么忙,哪有时间找他。 温屿白加班回来,天塌了,屋子里住了三个女人,有现成的饭菜。 “哪道菜是你做的?” “不告诉你。”温浅月瞪着他,“你吃现成的就知足吧。” 温屿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个最难吃,肯定是你做的。” 温浅月嫌弃道:“你味觉有问题,吃泡面去吧。” 温屿白逗她,“泡面都比你炒的菜好吃。” 罗淑文教训儿子,“又惹你妹妹生气,不知道让着她吗?” 温屿白说:“不让,难吃不让人说。” 罗淑文说:“你别吃了,饿着吧。” “被骂了吧。”温浅月在一旁幸灾乐祸。 倪语棠忍住不笑出声,好欢乐的一家子,怎么不见月月的爸爸。 算了,不重要。 转天是周末,贺景尧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往南城,高铁他嫌慢。 他没有提前告诉温浅月,到了小区门口,才打电话,“温律师,作为南城人,不尽下地主之谊吗?” 温浅月翻个身,“什么地主之谊?谁来了?” 贺景尧启唇,慢条斯理说了一个字,“我。” 温浅月猛地坐起来,“你在哪?我去接你。” 贺景尧卖起关子,“我不知道,旁边有个理发店,叫和室造型。” 好熟悉的名字,温浅月一下想不起来。 “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当她打开门,被门口的人挡住,贺景尧站在门外,如同他刚回国那天。 沉默半晌,温浅月说:“你怎么来了?” 男人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温浅月剩下一个念头,忘了洗头,好丢人。 更像他回国,在她租的房子,每次她都狼狈。 倪语棠毫不意外,“大哥来了。” 她环顾四周,“不会贺景禹也来了吧。” 贺景尧说:“没有。”他没有告诉弟弟,甚至让爸爸给他安排了出差的工作。 倪语棠放下心,“那就好。” 她故意开口,“月月,大哥好想你哦,这才两天,就追来了南城。” 温浅月拽了拽她的手臂,“你别乱说,他肯定是有事才来的。” “问问就知道了。” 倪语棠笑着问:“大哥,你来南城是为什么啊?” 贺景尧一字字说:“找温律师。” 倪语棠直截了当问:“那是想月月了吗?” 温浅月屏住呼吸,不敢看门口的人,耳朵一度耳鸣,听不见声音。 他会回什么呢? 是还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弟弟:酸q,自己去找老婆,不带他去找老婆。贺主任:不就是南城吗,分分钟的事。 第47章 婚书-开房 倒在床上 第47章 婚书-开房 倒在床上 门外, 是贺景尧。 门内,是温浅月。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凸起的门槛,以及两道不同的光线, 斜斜分隔开来。 光线昏昧,遮住了一些东西。 有些东西怎么也掩不住。 贺景尧注视温浅月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闪烁细微的光,不敢看他,又悄悄抬眸看他。 男人微微扬眉, 口齿清晰,说了一个字,“是。” “是。” 一个单字,温浅月的心尖被牵起, 那根无形绳的另一端牵在贺景尧的手上。 午时,竟万籁俱寂。 男人静静望着她,一寸不离,黑眸里好似化了浓稠的甜蜜。 温浅月手指微微蜷起,喉咙被这股蜜甜住。 她垂下眼睫,耳根一点一点蔓延出红意,萧瑟秋光里一抹绚烂的红。 倪语棠不想打扰他们,没有拥抱, 没有亲吻, 只似有若无的几缕对视,比任何接触都要亲密。 浓得化不开,甜得漫出来。 她轻轻抬起脚,不做高瓦数的电灯泡。 贺景禹给她发了消息,只一个定位,地址显示位于东南亚的某国。 已读不回, 她气没有消,谁让他说她吃得多,没有拉黑他,是她大度。 闻到贺景尧的气味,汤圆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围着他们打圈,咬咬裤腿,扒扒小腿。 “喵,喵,喵。” 半晌,温浅月缓过神,她轻声问:“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来做。” 贺景尧回:“什么都可以,随便吃两口。” 楼梯间不时有冷风吹过,从西北跋山涉水而来。 “你快进来,外面冷。”温浅月没感觉冷,她站在屋里,开了暖气和中央空调。 贺景尧拎起箱子,踏进房里。 温屿白在一旁看了许久,分开几天,就找过来了,他话里有话,“贺主任,好久不见。”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贺景尧恍若未闻,礼貌颔首,“又见面了,温检察官。” 罗淑文笑着说:“景尧来了,外面冷吗?” 贺景尧回:“还好,比北城暖和。” “我去给你下面条。”温浅月去厨房煮了一碗热汤面,窝了两个荷包蛋,喷香澄黄。 温屿白打趣妹妹,“照你这个吃法,鸡都来不及下蛋。” 温浅月睇了他,“哥,你属etc的吗?” 这么会抬杠。 “有了老公忘了哥哥。”温屿白卖惨,“我都没有热汤面吃,只能啃我冰凉的窝窝头。” 温浅月说:“窝窝头好啊,我也想吃。” 她端给贺景尧,“你先吃,不够我再下,我去忙个东西。” 本来就油的头发,做了一顿饭,变得更油。 温浅月快步走到次卫,洗头。 温屿白靠在墙边,故意问妹妹,“你大白天洗什么头?” 温浅月压低声音回:“我想洗,不行吗?” “行。” 温屿白又问:“不穿你的珊瑚绒睡衣啦。” 温浅月抹洗发水,没空揍他,“这是白天,穿什么睡衣。” 温屿白拆穿她,“前两天是谁穿着睡衣到处跑。” 温浅月说:“是你,是你,堂堂检察官,不注重仪容仪表。” 温屿白勾起唇,“是,小兔子睡衣是我的。” 他叮嘱妹妹,“一会出去多穿点衣服,别想着美,冻感冒有你受的。” “我知道。”温浅月用包头巾擦头发,半干后吹头发。 餐桌和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给她留下一堆未洗的锅碗瓢盆。 温浅月半扎起长发,“贺景尧,你想去哪儿玩?” 贺景尧擦干净手,“哪里都可以,听温律师的安排。” 温浅月嘀咕,“我现在不是律师了。” 贺景尧问:“那我喊什么?” 温浅月想了想,“名字吧,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月月。”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犯规。 温浅月问坐在沙发上的倪语棠,“棠棠,你和我们出去玩吗?” 倪语棠摆手,“不,我拒绝当电灯泡,我要在家和阿姨学做衣服,你和大哥好好玩吧。” 她看着刚刚收到的手机消息,贺景禹:【转达大哥消息,他说要送咱女儿一份大礼,说你明白的,你明白什么?】 倪语棠:【我知道了。】 贺景禹:【不是,你们密谋什么?】 对面已读不回,得,他成外人了,被发配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温浅月偷偷瞄向贺景尧,男人一脸无波,“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倪语棠抱着小猫,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说:“和大哥约会去吧。” 温浅月脸颊泛起薄红,“我们不是约会。” 倪语棠推着她,“快去吧。” 温浅月挪动脚步,“棠棠不去,我哥有事,就我们两个人。” 温屿白: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贺景尧满意点头,“走吧,月月。” 楼下,男人解锁一辆汽车,温浅月微张嘴唇,“你怎么还有车?” 贺景尧回:“租的。”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她拽了安全带系紧,驶向今日第一站。 南城的旅游景点涵盖历史人文和自然风景,第一站选了博物馆。 了解一座城从它的历史开始。 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南城博物馆人潮汹涌,即使步调一致,难免被人.流冲散。 突然,贺景尧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人太多,会走丢。” 温浅月向前迈了一步,与他并肩,“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 贺景尧侧目说:“我会走丢,月月要牵紧我。” “好。”温浅月发现,她不是他的对手。 在一幅照片前,温浅月驻足,抹掉眼尾的晶莹。 这是一幅近代照片,在灾难面前,妈妈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没有精心挑选的角度,没有精致的妆容,有的是真情流露。 贺景尧敏锐察觉,“怎么了?” 温浅月笑笑,“没什么,亲情很伟大。” 顿了顿,她说:“东亚家庭的亲情关系很拧巴,爱与恨的界限很模糊,爱难以启齿,用刀子嘴掩盖内心的爱,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贺景尧抓了抓她的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能坦诚相待、认真沟通的是少数。” 他补充,“我会做到,不想让自己后悔。” 温浅月小声说:“我要是做不到呢?” 贺景尧温声开口,“做到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对你,你不愿意和我说,一定是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温浅月仰起头,“与你无关,性格使然。” 贺景尧没有强求,“不想说就不说,听我说。” 这是他的优点,从不会把对自己的要求强加给别人,君子立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三楼是周边售卖区,被冰箱帖占领,还有几盆多肉。 温浅月好奇,“你为什么不种多肉?” 贺景尧垂目道:“太可爱了,不适合我。” 温浅月观察他的五官,深邃端正,标准的君子长相,“好像是,和你的气质不符。” 贺景尧问:“我的气质是什么样?” “我想想。”蓦然,温浅月脑中冒出一首歌,“你像白杨树。” 贺景尧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形象是光辉伟岸的。” 总不能告诉他,她脑海里冒出来了小白杨这首歌,脱口而出有的答案吧。 贺景尧似是看穿她,“真的不是想起一首歌吗?” 温浅月装不知道,“什么歌啊?” 贺景尧说:“一棵小白杨。” “怎么唱?我没听过。”温浅月抿着唇,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阳光穿过西侧的玻璃窗,停在他们的脸上,橙色温暖又浪漫,在眼里留下美好的光影。 下一刻,男人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唱,“一棵啊小白杨,守在边疆旁。” 第一次听他唱歌,离她那么近,温浅月耳膜震动发痒,唱歌的他,别有一番味道。 “贺主任唱得不错啊,你还会唱其他歌吗?” 贺景尧问:“还想听什么?” 猛然间,她大脑空白,“一下想不起来,想起来再说。” “好。”贺景尧瞄见月亮的冰箱帖,付钱买单。 温浅月阻止不及,“你要承包月亮吗?” 男人一本正经开口,“承包不起。” 她们没有玩太多景点,买了糕点带回去。 倪语棠拉着温浅月,“月月,你看,好可爱啊,还有小花边。” 衣服小小的,粉粉嫩嫩,做了同款发夹。 她狡黠笑,“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两个孩子差太远不好。” “我们还早。” 温浅月不急,她的工作从头来过。 贺景尧盯着她,眉眼弯起,比刚认识她要开心很多。 这时,温屿白出声提醒,“温浅月,你不看看酒店吗?今天周末,可不一定有房。” 他开口道:“家里就三间房,睡不下。” 温浅月恍然发现,妈妈和她睡一间,棠棠睡一间,哥哥一间,“贺景尧,麻烦你住酒店了。” “好。”男人回。 温浅月查看附近的酒店,她综合评价分析,“这家酒店不错,住这里吧。” 贺景尧却问:“温律师住过?” 温浅月想逗逗他,“嗯,住过,床很舒服。” “哦。”贺景尧眉眼严肃,“那就这家吧。” 出门前,温屿白提醒,“温浅月,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家有门禁的啊,送完人赶紧回家。” 温浅月蹙起眉,“什么时候有的门禁,我怎么不知道?” 温屿白毫不避讳,“刚刚才定的。” 温浅月不听他胡扯,“哥,你和妈说,让她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温屿白叹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两个人行走在月色里,身上披了清冷的月光,洒上一层薄薄的月光。 冬季,夜晚寒凉。 贺景尧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 温浅月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依偎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光影。 影子,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好像显得他们感情很好。 温浅月闲聊,“不知道棠棠的孩子像谁?” 贺景尧一针见血评价,“只要不像贺景禹就行。” 温浅月偏过头,“他是你亲弟弟吗?” 贺景尧垂眸,“是,所以才知道他什么样。” 温浅月扬起眉眼,“不过他俩都好看,小孩一定好看又可爱,很期待。” 贺景尧微拧眉头,“你喜欢孩子?” 温浅月思索,“说不好,可爱的有素质的就喜欢,那种调皮没礼貌的不喜欢。” 她反问道:“你喜欢孩子吗?” “还好。”如果是和温浅月的孩子,他喜欢。 从小区大门向东拐一个路口,看到酒店的招牌,贺景尧平声问:“你晚上还回去吗?” 温浅月皱眉,“你不至于认床吧?” “不认。”贺景尧说:“就是人生地不熟。” 温浅月自是不信,“你去驻外都是陌生的国家。” 贺景尧振振有词道:“附近有同事,这里没有。” “哦。”温浅月模棱两可,住酒店总显得暧昧,虽然不是第一次。 可今晚,夹杂了不同的意味。 办好入住,温浅月陪贺景尧上楼,在门口她没有进去,“贺景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突然,贺景尧拽住她的手,带进了屋里,男人踢上房门,弯腰吻上她的唇。 宽大的手掌揽住后腰,将人压在门板上亲。 他等了一天,见面想亲、车里想亲都忍住了。 他惯常会克制自己,现在,终于不用忍耐。 屋内没有开灯,突如其来的吻,温浅月没有那么意外,冥冥之中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微微启唇,承受他攻城略地的吻。 贺景尧的呼吸陡然变重,好像等了很久,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的吻那么急躁,吮吸舌根不松开,吻着她辗转来到卧室,倒在床上。 落地窗前散落月光,他的眸愈发幽黑。 他不再是正经严肃的外交官,与寻常男人无异。 贺景尧贴着她的唇瓣,磁性嗓音低沉蛊惑,“留下来,好不好?” 他为什么总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问她,看似询问她的答案,其实是唯一选择。 好像背着大人偷偷出去开房,被不怀好意的男同学拐骗。 温浅月理智回笼,避开他的目光,“我没带换洗衣服,也没有洗漱用品。” 贺景尧说:“我带了。” 温浅月不禁,“啊?” 有备而来? 切开真的是黑色,从北城背来的吗? 贺景尧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外套掉在地上,白色外套压住了黑色的外套。 床上正相反。 月光悄悄潜入,偷窥这一方的暧昧。 吻停止,月亮转向另一端。 贺景尧打开箱子,“你看看够用吗?不够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够用了。”温浅月盖上行李箱,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他连内衣内裤都帮她带了。 而他,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 果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外交官。 这晚,温浅月留了下来,她睡在边沿,心里有了杂念,没办法心安理得。 贺景尧越过中轴线,抱紧她。 “贺景尧,你不要挤我。” 男人问:“怕我对你做什么?” 温浅月笑笑,“不怕。” 贺景尧问:“那你躲什么?” “我怕你憋坏了。”一个吻都这么激烈,真刀实枪不敢想。 “不会。” 男人沉声发问:“床和上次一样舒服吗?” 温浅月回:“嗯,一样。” 借住黑暗的遮挡,她问:“你吃醋了吗?” 贺景尧将她搂在怀里,“嗯,你从前的事我没有资格过问,也不应该过问,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温浅月如实说:“我没住过,我有家不回住什么酒店。” 贺景尧说:“我知道。” 温浅月深深皱眉,老男人套路真多,“那你吃醋是骗我的吗?贺景尧,你太坏了。” 贺景尧低声笑,“吃醋是真的,我会嫉妒有人比我先认识你。” 温浅月嘀咕,“比你先认识我的多了去了。” 贺景尧只说:“是我来晚了。” 男人说:“你不在,我睡不好。” 温浅月不信,“怎么会,你以前怎么睡的?你出国怎么睡的?” 贺景尧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没和你结婚。” “我才不背锅。”温浅月谨防掉进他的坑里。 “睡吧,晚安。”贺景尧轻吻她的额头。 翌日一早,洗漱完回到哥哥家。 “叮咚”,有人敲门,温浅月去开门,是一个不速之客——温建中。 她呼吸困难,“你怎么来了?” 温建中自顾自进屋,“我儿子家我来怎么了?” 他坐在沙发上,“呦,你们娘俩过得逍遥快活。” 看到倪语棠,“这姑娘是谁?屿白的对象吗?” 温浅月挡在倪语棠前面,“不是,是我的朋友。” 温建中说:“你朋友,一个吃干饭的不够,又带一个,人家是扶弟魔,你天天啃哥哥。” “我乐意。”温屿白出来护住妹妹。 温建中顺:“我是你老子,想打我吗?一个没人……” 温屿白居高临下审视,“你答应过我的。” 贺景尧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挡在温浅月的面前。 “景尧,你也在啊。”温建中笑脸相迎。 倪语棠想翻白眼,川剧变脸大师都没他变脸的速度快,原来有人会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难怪阿姨总是欲言又止。 贺景尧心疼地看着温浅月。 是他来的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月月护棠棠,哥哥和贺主任护月月贺主任:你忍耐力好强哦走点剧情,最近工作超多,忙碌ing,但我不请假 第48章 婚书-喝酒 大口大口吮 第48章 婚书-喝酒 大口大口吮 没人什么? 温建中紧急止住的话是什么?温屿白和罗淑文不想他说出口, 温浅月似乎知道。 贺景尧冷声问:“没人什么?” 他的口吻一如平常,没什么语气,却透出威严和不可反驳的质感。 温建中露出讨好的笑容, “没有,快晌午了,没人做饭吗?” 贺景尧只说:“我做好了。” 他轻声喊温浅月,“月月,饿了吧, 先吃早饭。”说话间,拉开餐椅,俨然一副人夫的模样。 一前一后的两句话,语气完全不同, 凛冽的口吻化为温柔的风。 温建中急了,“怎么能让你做饭呢?不像话。” “哦?”贺景尧发出疑问,“我怎么不能做?在我们家,让老婆做饭,是要接受家规教训的,爷爷奶奶不会轻饶了我。” 倪语棠:【贺景禹,大哥今天帅爆了。】 从小和贺景禹一起长大,对贺家和自己家一样熟, 她是没听过这条家规。 她猛然想起, 昨天让月月下面条的是谁?这不算做饭,没有炒菜。 贺景禹:【???发生了什么?我要回国。】 倪语棠:【你好好呆着吧,就不告诉你。】 任由贺景禹信息轰炸,她打开消息免打扰,听不见看不见,让他干着急。 “大嫂, 快吃饭。”倪语棠拉住温浅月。 “好。”温浅月在她对面坐下,“哥,妈,你们也吃。” 温建中疑惑,她喊温浅月什么?大嫂? 难道这个陌生人是贺景禹的对象?十有八九是,通身气质不同。 贺景尧坐在温浅月的左手边,慢条斯理剥鸡蛋,四两拨千斤说:“不知道你来,包子不够。” 他没有说要再去蒸,也没有邀请温建中吃饭的意思。 男人将鸡蛋放在温浅月面前,只给她蛋白,蛋黄自己留下吃掉。 温建中说:“我不吃,我吃饱了来的。” 他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多人护着她,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一个二个遇到她,和着了魔似的,他看不出来温浅月哪里好,不能传宗接代,还不听话。 餐桌上的五个人有说有笑,没人在意他。 温建中饿得头晕眼花,只能看着他们吃肉包,早知道在楼下买早餐了。 肉包的香味直直向他鼻子里冲,他直勾勾地看着,只能干咽口水。 有贺景尧在,他不能像平时那样使唤人。 他现在对温浅月不错,还得靠她继续捞钱,表面上得对她好一点。 吃完早饭,依旧没人问他来做什么,他忌惮贺景尧,对儿子也有点害怕。 温浅月回了房间,快乐的休假生活戛然而止。 她收拾床铺和箱子,杂乱无章的东西归位整齐,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 贺景尧紧随她的脚步,轻轻揽住她,将人抱在怀里,“他……你爸对你不好吗?” “就正常对待。”温浅月讪讪道:“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她无所谓,“贺景尧,有一群人不喜欢女儿,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她好像不在意许多事,不在意爸爸对她怎么样,不在意廖寻真对她有意见,也不在意和谁结婚。 贺景尧想起一年前见她的场景,第一次在老宅,她和温建中一起来,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连衣裙,全程没有表情,不像温建中那般直接,也没有惶恐。 第二次在一家咖啡厅,她穿着白色t恤,扎了一个马尾,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有涂。 素净的她,脸庞稍显稚嫩,那双眼睛却像宝石一样亮。 她刚研究生毕业,刚刚走出校园,一般人考虑不了结婚的事。 贺景尧年长她三岁,在许多国家历练过,“你要是不想结,我去和奶奶说。” 温浅月的语气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反问他,“你想结吗?” 贺景尧如实说:“嗯,和你。” 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他内心的答案是这个。 温浅月笑笑,“你就不怕我和我爸一样,是为了骗你们家钱吗?” 贺景尧回:“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继续开口,“至于财产分割,自有法律定夺。” 下一秒,温浅月说:“明天去领证吗?我后天要去出差。”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他是她的客户,甚至可能不如客户。 贺景尧定下时间,“明天上午9点,民政局见。” “好,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温浅月拎起包,没有留下和他吃午饭的意思。 贺景尧追上她,“我送你。” 温浅月拒绝,“不用,地铁很快。” 他看着她走进了地铁站,背影纤薄,没有难过,更没有喜悦。 仿佛她刚刚不是和一个陌生人讨论结婚的事,只是和一个普通人会面,约好明天见面。 明明才刚毕业的年纪,看不透她,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就像现在。 面前的人久久没有言语,温浅月仰起头,脸上没有表情,“你今天几点的航班?” 贺景尧与她对视,“今天不回去。” 温浅月蹙眉,“你不用上班吗?” 贺景尧说:“请了假,陪你待几天。” 他给她看系统流程截图,证明自己是来之前就请好的假,不是因为今天的突发情况。 温浅月还是说:“不用担心,我是他女儿,他不会对我怎么样,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自嘲道:“再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得好好对我。” 为什么对自己女儿好,是为了讨好另一个男人。 贺景尧寻了理由,“结婚后我也没来过南城,礼数缺失,需要弥补。” 他打消她的顾虑,“不会影响工作,我心里有数。” 温浅月说:“好吧。” 中午,温建中的朋友喊他喝酒,“大老板找我办事,景尧,我先走了。” 他夹着包离开,没有赖着吃午饭。 倪语棠对着大门张牙舞爪,怎么有这样的爸爸,想揍他一顿,可她怀孕了。 “月月,你带我玩了几天,我请你和阿姨吃顿饭吧。” “不用不用,都没好好招待你。”温浅月过意不去,她昨天没有陪她。 罗淑文说:“是啊,你是客人,哪能让你请,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倪语棠撒娇卖惨,“我想请嘛,主要是我想吃,我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想你们陪我。” 温浅月点头,“好,我陪你。” “景尧,这个虾我不会处理,你来帮我看看。”罗淑文单独喊贺景尧。 贺景尧微拧眉头,“好。” 他顺手带上厨房门,不知道喊他说什么。 罗淑文面朝水池,熟练处理虾,“景尧,你把月月带回北城吧,她在南城不会开心,我知道,她是心疼我才会回来,如果不是我和她哥哥在,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贺景尧顿住,他应下,“好的,妈。” 罗淑文转过身,厨房门前没有人,“景尧,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贺景尧提起警觉,“妈,您严重了,您说。” 他们身高差距太大,罗淑文要昂头看他,“我想请求你,好好照顾月月,她一个人在北城,我们都不在她身边,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就像工作的事,若不是被我发现,她肯定不会告诉我们。” 一个人。没有人撑腰。 贺景尧心脏像被用力攥紧,“我答应您。” 罗淑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即使以后你们过不下去了……” 贺景尧打断她的话,“妈,我不会。” 罗淑文说:“我知道你不会,但这个世界哪有绝对的事呢,你听我说完。” “你们要是过不下去了,也不要伤害她,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肯定愿意好聚好散,如果你们真的要离婚,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北城,接她回家。” “还有,你们家给的彩礼,都不在她的身上,以后要是想讨,不要找她,来找我。” 贺景尧皱眉,“一分都不在吗?” 罗淑文全部揽下,“是我对不起她,她哥哥是男孩子,要娶媳妇买房,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她舍不得我受苦,都给了我。” 贺景尧不会相信最后一段话,几天短暂的相处,能够看出罗淑文和温屿白的人品。 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他没有拆穿她,男人神情认真,“妈,我向您保证,我不敢说一辈子,在我能想到的能看到的今天、明天、后天……我会照顾好月月。” 贺景尧一字一句补充,“我答应您会好好照顾她,不止是因为您的请求,更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想携手过一辈子的人,我会爱她、珍惜她,不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光说没有用,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将手机递给罗淑文,上面是两份文件。 罗淑文的文化水平不高,她认得上面的字,“孩子,你…你不会后悔吗?” 贺景尧关上手机,看向客厅,字斟句酌说:“我认定了她,就不会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见她。” 他请求,“妈,我希望您帮我保密,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多想。” “我会的。”罗淑文说:“景尧,你也要好好的。” “为了她,我会的,您说的,她没人撑腰,我得为她撑腰,得护着她呢。” 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他想和她过一辈子,看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一直陪着她。 三个女人出门去吃饭,两位男人拒绝出门。 餐桌上摆满下酒菜,温屿白从柜子顶上拿出酒盅和白酒,偏偏要询问一句,“能喝酒吗?” 贺景尧说:“嗯。” 男人给自己倒满白酒,一饮而尽。 “咳咳。”他不喝酒,被呛到。 温屿白抿了一口,好辣,他也几乎不喝酒,放下酒杯,“月月,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他和他碰杯,“我妈以前没工作,要照顾我们俩,只靠我爸一个人,谁掌握了经济大权谁就是家里的老大。” “我和月月差了三岁,小时候力气不够,什么也做不了,初中后学业重,我住校不在家,许多事不知道,她中考后差点嫁人,差点被逼着去读卫校,她求我爸,说等她考上大学,别人出的彩礼更高,高考后,她藏起来通知书,偷偷转户口,一个人打工挣学费生活费,作为她的哥哥,我很失败,因为就连你们结婚的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不止是说给贺景尧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提醒自己做得有多差。 人家的哥哥是护着妹妹的,他呢,什么都护不了。 温屿白的话如同针刺在贺景尧的身上,这些他通通不知道,他以为只是重男轻女。 殊不知,这四个字背后,是她不断抗争的前半生。 未成年的她,要自己谋划沉重的事,得多难啊。 贺景尧给自己斟满,这一口下去,依旧很辣,痛到胃里。 和温浅月前18年的生活相比,算得了什么。 屋内寂静,空气凝结住,堵住呼吸。 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开口安慰吗?当事人不在。 温屿白站起来警告他,“所以,你答应和月月结婚,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月月的事,你要让她伤心,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贺景尧闷下一口酒,“不用你,我都饶不了我自己。” 温屿白不信,“说得好听,回头薄情寡义的时候,就不认账。”男人,他再了解不过。 贺景尧回他,“真有那时,我随便你揍。” 温屿白说:“我录视频了,真有那时,你把钱都给我妹,补偿她。” 贺景尧保证,“不用录,我有公证。” 你一言我一语,录视频取证,录音取证,又是保证,又是签字,又是按大拇指手印。 吃完饭逛街回来的三个人,看着屋里的情景怔在原地,贺景尧和温屿白趴在餐桌上,空气里弥漫白酒辛辣的味道。 不可置信,她们齐齐看向门头,没走错啊。 温浅月先放下包,“你俩在家怎么喝起来了?” 他们没有办法回答她,两个新手喝酒人喝了大半瓶白酒,满脸通红。 酒瓶放在桌上,餐桌收拾得干净整洁,地上没有垃圾,不得不感慨,他们酒品很好。 倪语棠首先拍照,“我靠,第一次见大哥喝酒。” 她发给贺景禹,【你大哥。】 贺景禹:【大哥喝酒了?】 倪语棠继续已读不回,属于专业放钩人,贺景禹恨不得飞回去。 温浅月担心开口,“棠棠,你别来,我和我妈弄。” 罗淑文说:“对对对,别伤到孩子了。” 她们先扶贺景尧,扶到南次卧床上,男人配合得很,给他盖上被子。 再去扶温屿白,刚把人放在床上,妈妈去打热水,他喃喃自语,“月月,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怪我骂我吧。” 温浅月鼻头一酸,“哥,有你和妈妈,我那些年过得很快乐。” 如果没有他们,她的童年将会黯淡无光,失去所有的色彩。 “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有你们,是我的幸运,我一走了之,让你们承担了所有压力。” 温屿白高声回:“走得好。” 罗淑文端着水盆,不明所以,“走什么?” 温浅月不想妈妈多想,“没什么,妈,我去看看贺景尧。” “你快去。” 温浅月打了一盆热水,给贺景尧擦脸。 喝酒上脸的人还敢喝那么多白酒,两个人大白天喝什么? 一定是哥哥撺掇的贺景尧。 主卧室躺下的温屿白:的确,妹妹一语道破,这次不是背锅。 温浅月自言自语,“你们好端端喝酒干嘛?” 下一刻,男人拉住她的手腕,带到他的身上,他的手臂环住她,不让她逃离。 他的力气很大,压根推不开他。 温浅月低声斥责,“贺景尧,你干嘛?” 贺景尧只抱她,语气低沉,“温浅月,我为什么去年才遇到你?” 他后悔,“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不是一个会回头看的人,从来不会想‘如果’,在听完温屿白的话后,他生平第一次想有‘如果。’ 如果早点认识她,可以早点保护她,让她少受点苦。 但她一定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温浅月怀疑,“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贺景尧一口否认,“没有。” 温浅月不信,她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估计是她的事,“他的话你不能信,他总觉得我多苦多苦,其实根本没有,你看,我有爱我的妈妈和哥哥,还去北城上大学读了研,比很多人幸福多了。” 贺景尧握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抬起上半身,吻上她的唇。 他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嘴那么硬? 只是,他亲上去发现,很软。 他好渴,大口大口吮吸她的舌,胸口起伏。 门虚虚关着,露出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又是被自己写哭的一天 第49章 婚书-奉陪 大哥这么猛 第49章 婚书-奉陪 大哥这么猛 虚虚掩着的门, 清楚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传入耳中。 倪语棠收拾酒瓶,仍旧难以置信, 从她记事起,没有见过大哥喝酒。 她回房间休息,路过走廊,随意一瞥南次卧。 透过门缝,依稀可见室内的画面, 温浅月压在贺景尧的身上。 他们在做什么?不可能是玩叠叠乐的游戏吧。 倪语棠屏住呼吸,趴在门框,再向屋里瞅一眼。 妈呀! 大哥这么猛吗? 少见,难得。 倪语棠:【我靠, 大哥他也太……】她故意没有说完剩下的话,留了一笔钩子。 贺景禹:他受不了了,当即购买回国的机票,直奔南城。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亲吻,倪语棠没有逗留,轻手轻脚离开,掩上北次卧的房门。 南次卧,太阳转向西南, 温暖的日光落在窗台, 橙黄耀眼。 贺景尧的舌尖裹着白酒的味道,辛辣呛人。 温浅月的嘴唇被他亲得红肿,她忍不住推开他,“贺景尧,你还是休息吧。” 哪还有外交官的模样,竟也耍起了酒疯。 贺景尧半醉半醒, 被她轻轻一推,吻停了下来。 男人阖上眼睛,不吵不闹,仿佛刚刚亲她的不是他。 温浅月拧干湿毛巾,仔细擦了擦他的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 冷白色的皮肤浸染上鲜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额头和鼻梁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轻轻拭去,视线不由自主地投放在他的面庞。 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不够稳重。 五官轮廓没有变化,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静静打量了许久,对他不够了解,温浅月帮他掖好被子,谨防着凉。 突然,贺景尧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极尽珍视。 “贺景尧,贺景尧。”她轻声喊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男人用力握住她,攥在手心里,没有松开。 温浅月任由他握紧,他的手和脸很烫,融化了冷冬,暖了她的手。 贺景尧呼吸渐渐均匀,她尝试抽出自己的手,费了不少功夫,从他的掌心里抽离。 餐厅通了风,弥漫在空气里的酒味被风带走,恢复整洁有序的环境。 酒瓶和花生米被收进柜子里,三个人无奈笑笑。 温浅月小声问妈妈,“哥睡了吗?” “嗯。”罗淑文问:“景尧也睡了吗?” “是的。” 两个看起来稳重的人,在家里拼起了酒,任谁想不出他们会喝酒。 倪语棠收拾完行李,“月月,我爸派人接我回北城,在这里叨扰你们很久了,麻烦你们了。” 温浅月没有心理准备,舍不得她,“没关系的,都没带你好好玩玩。” 倪语棠推着行李,“有的,我逛了一遍。” 温浅月不解,“怎么这个点走?” 倪语棠说:“我爸预约了明天的产检,这个点坐飞机刚好。” 保镖已在门口等候,接过她的行李,她驻足脚步,凑到温浅月耳边。 “月月,我觉得大哥喜欢你,我就不做电灯泡了,嘻嘻。” “你才不是电灯泡,到家告诉我一声。” 前一句话温浅月没有否定或肯定,过了在意喜不喜欢的年纪,在一起生活,习性的合适比感情更重要。 “嗯,放心。”倪语棠挥挥手。 偌大的房间少了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温浅月害怕分别,无论多少次,依旧有戒断反应。 汤圆在屋里撒欢,成了她的独家场所。 昼短夜长,五点的天被夜吞噬。 贺景尧和温屿白几乎同时踏出房间,脚步相同,头发微微凌乱。 满身气质相似,连醉酒的状态仿佛复制粘贴。 温浅月远远看见他们,“你俩醒了啊。” 她倒了两杯温水,舀了一勺蜂蜜,搅匀递给哥哥和贺景尧。 “嗯。”贺景尧端起蜂蜜水,仰头喝完。 温屿白紧随其后,他晃晃脑袋,眼冒金花,他拉开椅子坐下。 温浅月牵起唇角,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审问道:“酒好喝吗?” 温屿白回:“不好喝。” 胃被酒灼烧得厉害,“胃疼,有粥吗?” “受着吧。”温浅月不知说什么好,“一盘花生米干掉大半瓶白酒。” 两个滴酒不沾的人,工作中谨慎的人,敢空腹喝酒。 “叮,叮。”厨房的报时器响了,她走进厨房揭开盖子,丢进生馄饨。 热汤浇进碗里,紫菜和虾皮被水冲开,瞬间,好似一朵花绽放。 圆圆的馄饨飘在上方,点缀黄色的蛋皮。 温浅月端出去,“吃点馄饨暖暖胃。”像幼儿园老师,一人分了一个勺子。 温屿白吹凉馄饨,“还是妹妹好。” 贺景尧没有言语,他按了按胃,先喝了一口汤,暖了胃,慢条斯理地吃鸡蛋皮和馄饨。 看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温浅月摇头数落他们,“两个三十的人了,趁大人不在家偷偷喝酒,传出去笑死人。” 温屿白张口便说,“你老公找我喝的,你知道的,我从不喝酒。” 贺景尧嚼着馄饨没有反驳,认下这口黑锅。 温浅月一眼戳破哥哥,“哥,敢做不敢当啊。” 温屿白放下勺子,“你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不信我,心痛。” “别装。”温浅月嫌弃地看了哥哥。 这时,贺景尧出声,“是我找他喝的。” 温屿白得意道:“你听见了吧。” 温浅月一个字都不信,“听见了,继续演吧。” 她交代他们,“你们记得刷碗。” 酒醒吃了几口馄饨,温屿白想起,“昨天谁说的来着,让老婆做饭要挨训的。” 他慢悠悠调侃,“果然是大家族,还有家规,你们贺家家规是什么?” 贺景尧背诵,“爱国爱党……” 温屿白皱眉看着他,“你确定你背的是家规不是工作守则?” 谁家家规第一条是这个。 贺景尧继续背,“爱国爱党,尊敬长辈,孝顺父母,爱护妻子,不能让她受委屈,不可以冷暴力,不能让她做家务做饭,遇到事积极沟通。” 前十六个字是家规里的话,后面是他临时编造,左右他们没有见过。 解释权在他自己。 温屿白半信半疑,“果然不一样,你没做到,惩罚是什么?” 贺景尧继续编,黑眸敛起,“默写家规,向妻子的个人账号转一笔账以示惩戒。” “转吧。”温屿白盯着他,此时,真假不重要,他要看结果。 当着大舅子和丈母娘的面,贺景尧给温浅月转钱,男人添加备注:【自愿赠与,永不讨回。】 温屿白意味深长夸赞一句,“贺主任,真爽快,说到做到。” 明知是坑,贺景尧愿意跳进去。 倪语棠离开,房间够住,温浅月和贺景尧没有再出去开房。 温建中不知道去哪里了,人又消失不见。 睡觉前,温浅月调好闹钟,她压低声音,“我哥胡闹,你也跟他一起。” 贺景尧如实说:“和大舅子增进感情。” 他好奇,“你为什么觉得不是我找他喝的?” 温浅月告诉他,“因为那瓶酒是过年别人送的,一直没有拆,你不可能知道放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贺景尧伸手揽住她,眸色温柔,“谁先说的不重要。” 温浅月摩挲拇指指腹,“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贺景尧透露小部分,“他想给我下马威,让我好好对你,不然饶不了我。” 温浅月将信将疑,“我哥说的对。” 她担心叮嘱道:“以后还是少喝酒,你俩酒量都挺差的。” 贺景尧认真回她,“我保证,以后不喝。” 温浅月说:“你有没有事?” “没有。”贺景尧转了话锋,“就是胃不舒服。” 温浅月微蹙眉头,仰起头判断他话的真假,“你喝得少,白酒度数高,会这样,太疼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贺景尧神色微变,几不可察,“不用,你帮我按按再说。” “好。”隔着一层衣服,温浅月轻轻按胃。 贺景尧不忍她辛苦,“好很多了,堪比良药。” 只一句话,温浅月看出他是装的,猛然收回手,“你接着装吧,贺景尧。” 在被窝里,贺景尧抓住她的手,“真的疼。” 他没有加前提,吃馄饨之前。 夜色沉沉,相拥而眠。 贺景尧抱住她,“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温浅月抿唇笑,“我是褪黑素还是安眠药?” 贺景尧却说:“都不是,你是温浅月,温浅月是我的老婆,不能分居。” 他要和老婆一起才能睡好。 次日,闹钟准时响起。 温浅月闭上眼摁灭,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她弹起来,贺景尧不在房间,客厅没有人,不知去哪了。 贺景尧:【我去见个朋友,中午回来。】 温浅月:【好的。】 她换好衣服,去医院拿到健康证,骑车送妈妈去客户家里,在隔壁小区,客户是自由职业,不会做饭,吃腻了外卖。 “小时候你送我上学,现在我送你去上班。” 罗淑文抱紧女儿,“外面天这么冷,你和我一起太受罪。” 温浅月说:“我想和您一起,两个人干活更快。” 客户是个小姑娘,养了一堆的猫,实在没有精力学做饭,不如上门找人解决。 “阿姨,您来了。” 罗淑文介绍,“这是我女儿,她休假陪我一起。” 温浅月递上证件,“我的证件。” 对方查验一番,“好。” 三菜一汤,中午多做一些,顺势解决晚饭,另一家要求类似,常规家常菜。 一个中午做两到三家,挣点辛苦钱。 罗淑文带女儿过来,是为打消她的顾虑,“月月,你看,不累吧,我自己能行。” 温浅月打量妈妈的眼睛,“妈,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罗淑文摸摸她的头发,“月月,你和景尧回北城吧,妈一个人能行,又不是大席,就家常菜。” 温浅月鼻头泛酸,“妈,你想赶我走了吗?” 罗淑文笑笑,“傻孩子,妈怎么舍得赶你,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妈改变不了他的思想,妈不想你不开心,在北城起码你是开心的,妈看不见你,但妈知道,就够了。” 倏的一下,温浅月喉头微哽,“妈。” 眼泪不听话地掉下来,妈妈是为了她好。 罗淑文安慰女儿,“别哭,别哭,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我还能动,南城到北城高铁飞机都很方便,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 温浅月点点头,“好,你答应我。” 她擦干眼泪,骑车载妈妈回家。 贺景尧做好了午饭,温浅月语气平淡,“贺景尧,你哪天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都可以。” 温浅月决定,“那就明天吧。” 她听妈妈的话,妈妈不用担心她,温建中也不会因为她而骂妈妈。 吃完午饭,她佯装无事,“妈,贺景尧,我一会出去见个同学,以前关系很好的人。” 拎起包跑出家门。 “我去看看。”贺景尧紧随她的脚步。 温浅月回头看,“你怎么也出来了?” 贺景尧伸出双手,“帮你拎东西。” 温浅月“啊”了一声。 贺景尧指明道:“你不是要出去给妈买东西吗?” 温浅月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贺景尧说:“看样子,我猜对了。” 如他所想,她要去商场买东西,她对南城的记忆很矛盾,想回来,又害怕回来。 她最讨厌和最爱的人为什么在一个地方? 和妈妈的相处进入倒计时,分别的不舍占据了温浅月所有的思绪,她没有表现出来。 礼物在次日下午离开前才拿出来。 温浅月一一交代,“妈,我买了按摩用的东西,你忙完记得用,还有,你的泡脚桶都用了多长时间了,我买了新的。” 罗淑文不忍,“又乱花钱。” 温浅月教妈妈用按摩椅,“给你花,不是乱花钱。” 罗淑文说:“我不缺东西,以后花在自己身上。” 温浅月没有回复,她推着两个行李箱,扬起粲然的微笑,“妈,我走了。” “到了报平安。”罗淑文低下头,抹掉眼尾的眼泪。 家里彻底空了,女儿走了,儿子上班。 她一个人待坐在沙发上,这些年,她学会了上网,看短视频看电视剧,打发多余的时间。 逼迫自己不去想孩子。 温屿白今天实在走不开,没办法送妹妹。 他下班回到家,在玄关柜上发现了一个盒子,上面是妹妹的字迹,【哥,给妈妈的。】 “妈,月月给你的东西。”罗淑文颤抖双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四个红色的首饰盒。 怎么还有礼物? 她展开信,“妈,我回北城了,您要开心快乐,我和哥哥都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下次回来估计是过年了,提前把礼物送给您,您结婚那时候穷,家里没有钱,买不起金项链金镯子,后来有点钱了,您又舍不得买,现在您不用羡慕别人了。 可惜看不到您戴上是什么样,记得拍照发给我,别让我哥拍,他拍的黢黑。 永远爱你的女儿——温浅月。” 看完了信,他们久久不能平息,不知从哪开口。 温屿白幽幽道:“写信还说我坏话。” 罗淑文揉揉眼睛,仔细收好信,“你妹妹说的是实话,你拍的照片不是头大腿短,就是看不见脸。” 她看着这些金,“她攒了不知道多久。” 缺失的三金,女儿给她补上了。 脑中闪过一个猜想,温屿白脸色变白,“妈,你说月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罗淑文猛然一惊,“不可能,别乱猜。” 温屿白安慰自己,“我想也是。” 他说:“她买你就戴,我把钱转给她,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罗淑文叹口气,“你妹妹不买你哪里会想到。” 温屿白替自己辩解,“我又不知道你想要。” 罗淑文说:“你妹妹怎么知道的?” 温屿白回:“要不人怎么说,女儿贴心呢。” 罗淑文收好金子,不能让温建中发现,“唉,她不该投到我们家。” 温屿白说:“等我努力调,调到北城,我们去北城安家。” 罗淑文不抱希望,“北城房价那么贵,哪能安得起家。” 顿了顿,温屿白说出口,“妈,我和月月一样,支持你离婚。” 罗淑文只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不能提,主动权不在她的手上。 入夜,温浅月和贺景尧落地北城机场,司机等候多时,在绕城高速上,收到律师的消息,和季绍恒的事有了后续。 对方说:“温小姐,您愿意私了吗?赔偿好商量。” 温浅月毫不犹豫回:“不愿意。” 贺景尧接过电话,男人冷声说:“不同意,我们家不差钱,一定会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坚持日更ing,虽然有时候会延迟点,麻烦你们等一二十分钟努力回归正常,最近白天太忙了 第50章 婚书-初雪 张嘴 第50章 婚书-初雪 张嘴 贺景尧说完挂断电话, 律师向季绍恒汇报。 此刻,北城一处大平层内,季绍恒又接到助理的电话。 “季总, 又有一家企业说到期不续约。” 最近业务量骤减,税务登门查询,温浅月不同意私了,桩桩件件积累在一起,有人在幕后推动。 季绍恒质问助理, “一群废物,查不出他的底细吗?” 助理回复,“很难查,涉及公职人员, 尤其是外交部这种保密单位。” 季绍恒眼睛显出红血丝,“继续,不管花费多少钱,给我查。” “好的。”助理回。 季绍恒摁了摁鼻根,这么久的时间,根本没有进展,这个姑娘比骨头还难啃,早知道换个人。 奉陪到底。 听见贺景尧的回答, 温浅月心里一震。 他无条件护着她。 玻璃隔绝窗外的冷风和噪音, 驾驶座与后排的挡板不知何时落下,后排成了一方私密的空间。 高速没有路灯,只能通过月光照明,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贺景尧偏头看向温浅月,姑娘满脸严肃,男人眉峰轻拧, “怎么?我说错了吗?” 温浅月轻吸空气,“你这话被有心人听见,会被举报到纪委吧。” 贺景尧点点头,意味深长开口,“目前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听见。” 一个人?岂不是就是她。 温浅月轻声问他,“那你要灭口吗?” 四目相视,月光转到另一侧,光线倏然变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与对方交融。 贺景尧缓缓道:“舍不得。” 蓦然,温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捏住手指,“那我要举报你,你怎么办?” 贺景尧笑笑,“那只能配合温律师。” 相处时间越久,越发现他没有外表那么正经。 忽而,温浅月想逗逗他,“贺景尧,你不差钱,我好像差,谁会嫌钱多,如果我拿钱了事呢。” 贺景尧捏捏她的虎口,语气认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补充,“拿钱也没有错,生活下去更重要。” 温浅月盯着男人的黑眸,依旧深邃、幽黑,透出安全感,“你不会觉得我太软弱吗?” 贺景尧一字字道:“不会,你很坚强,没有人有资格代替你做决定,包括我。” 一席话说进她的心底,人们都喜欢爽文叙事,为加害者寻找理由,不能容忍受害者的瑕疵。 为什么要为加害者开脱?为什么要本末倒置? 温浅月坚定不移,“我不会妥协。” 她是缺钱,也想要钱,但公道更重要。 她所求是不仅是为她自己,更是为了许许多多个和她有相似经历的女孩。 “叮”,贺景尧的手机响起,来自裴冀言。 【下周末我生日,记得带你老婆一起来参加。】 贺景尧将手机放在温浅月眼前,“温律师,裴冀言过生日,他想邀请你,你要参加吗?” 温浅月瞥了一眼屏幕,没有犹豫,“参加。” 回答果断,出乎贺景尧的意料,他说:“不用勉强,想去就去。” “我想去。” 温浅月侧目,解答他的疑惑,“我说实话了啊,你们的朋友都是有钱人吧,家里估计都有公司,说不定也有情感问题,我做律师业务,需要的就是人脉和资源。” 贺景尧回复朋友,掀起眼眸,“你是去参加生日会还是去工作?” “工作。”温浅月弯起眼眉,“我要活下去,不然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的心脏悬起,“不能用吗?” 贺景尧启唇,“能,随便用。” 温浅月弯了弯唇,“开玩笑的,他们又不缺律师,这是你朋友的生日会,我不去不合适。” 贺景尧正色道:“我是认真的,之前是我欠缺考虑。” “我真开玩笑的,哪家没有律师团队。”温浅月抬眸,“你说过,婚姻是相互理解,不能都是你做,我也想做点什么。”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 “要是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我会的。” 思索数秒,贺景尧摩挲她的手指,“全权交给律师代理了,你不要再过问这件事,重新办个手机号。” 涉及两起案件,强.奸未遂由检察院提起诉讼,等待开庭,另一起名誉侵权需要当事人提起诉讼。 温浅月皱起眉,“我有这么脆弱吗?” 贺景尧温声开口,“你没有,但我怕。” 语言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鼓励与杀人全是语言作用的结果,只在一念之间。 男人说:“听话。” 温浅月想了想,“嗯,好吧。”现在不时有污言秽语,她似乎没有那么强大,会动摇会自我怀疑。 倪家别墅,灯光通明。 倪语棠眨眨眼睛,问爸爸妈妈,“爸、妈,你们想要干女儿吗?” 严千萍摸摸女儿的头,“我们有你一个就够了。” 倪语棠不满意道:“不行,你们得说想。” 严千萍看着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倪语棠如实回答,“就是月月啊,她爸爸好过分,我想让她当我妹妹。” 严千萍说:“她是贺景尧的老婆,论辈分,她是你大嫂。” 倪语棠撇嘴,“我又没和贺景禹结婚,论哪门子的辈分,我不管,我论我的。” 严千萍问:“她会同意吗?你得征求人家的意见。” “我问问。” 倪语棠掏出手机,【月月,你想做我妹妹吗?】 温浅月刚到家,【啊?为什么?】 倪语棠:【我爸妈想收个干女儿。】 温浅月一眼看穿,【棠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妈妈和哥哥,也很幸福,没有爸爸也没事,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倪语棠:【好吧。】 严千萍看见消息,“你这样做,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你想对她好,就经常带她回来,我和你爸会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我们也喜欢那孩子。” 倪语棠察觉到自己的唐突,“好,爸爸妈妈最爱你们了。” 她问:“你们不嫌弃我是女儿吗?” 严千萍反问:“嫌弃什么?你爸巴不得是女儿,你出生那天,听见是女儿,你爸都感动哭了。” 倪语棠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不喜欢女儿?” 从小她没受过委屈,亲戚问爸爸妈妈要不要给她生个弟弟,爸妈会板着脸说只要一个女儿。 或许生活太顺,才会受爱情的苦。 严千萍只说:“因为他们没有福气。” “快去睡觉吧,不要熬夜。” “知道啦。” 温浅月推着两个行李箱,以为能待到年后,团圆成了奢侈。 回去南城一趟,又带了许多吃的回来。 卤牛肉、各类卤味,抽了真空,妈妈生怕她吃不好。 有一个箱子未曾打开,温浅月蹲在衣帽间整理,突然,从夹层里掉出来一个零钱包。 她拉开拉链,是一张银行卡和纸条,上面的字青涩弯曲。 【月月,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要舍不得用,妈妈的钱就是给你用的。】 是妈妈悄悄塞给她的,担心她没工作没有钱。 她给她买金手镯的同时,妈妈也在计划给她托底。 不争气的眼泪溅在卡片之上,在妈妈的世界,没有重男重女,只有都是她的孩子,要一样对待。 温浅月抹了抹眼尾,收好银行卡。 手机响起,支付宝通知显示到账一万元,转账人:温屿白,哥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默默转账。 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哥哥。 温浅月:【哥,我还有钱。】 温屿白:【怕你喝西北风,暂时借给你的,记得双倍利息还我。】 温浅月:【双倍利息是无效的。】 温屿白:【早点睡吧,别辩论了。】 温浅月:【晚安,哥哥。】 她不舍得花他们的钱,转入另一张银行卡中,那里是她的积蓄。 贺景尧洗完澡,男人擦干头发,“我明天去单位,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温浅月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计算余额,一笔一笔记在备忘录中,“贺主任,我多大了,又不是学龄前儿童,人家小学生都可以自己在家。” 贺景尧不放心,“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温浅月应下。 灯光熄灭,贺景尧从身后抱住她,中轴线成了摆设。 温浅月疑惑,“你不嫌热吗?” 贺景尧回:“不热。” 温浅月说:“我热。” 下一秒,男人关上地暖。 好朴实无华的方法。 次日,贺景尧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小猫玩偶被他半夜扔到地上,脸朝向地面趴着。 男人轻轻吻了温浅月的额头。 姑娘恍然不觉,拉起被子蒙头睡觉。 与此同时,贺景禹落地南城机场,冻地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大衣,他拨通倪语棠的电话,“你在哪儿?” 在睡梦中被吵醒,倪语棠没好气道:“在家。” 贺景禹问:“哪个家?” 倪语棠斥他,“你是不是傻,我还有哪个家?”她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无奈之下,贺景禹求助大哥,“大哥,你在哪儿?” 贺景尧语气平淡,“外交部。” “好,我知道了。”贺景禹望着指示牌上的‘南城’二字,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子。 他们都回去北城,他来南城做什么。 他左转走去国内出发层,买了一张回北城的机票。 北城温度持续走低,冷空气接肘而至,树叶打旋飘落,直到一片光秃秃。 晚上参加裴冀言的生日会,温浅月化了淡妆,编了一个头发。 她没有礼服类的衣服,站在衣帽间前面发愁。 贺景尧下班回家,“怎么了?” 温浅月说:“我的衣服好像都不合适参加生日会。”没有奢侈品,一眼普通。 贺景尧扫了一眼,“这些挺好的。” 温浅月蹙起眉,“不要穿礼服吗?电视里你们这种大家族的宴会都要盛装出席,豪华的大裙摆礼服,超高的高跟鞋。” 贺景尧扬起眉,“没那么夸张,普通聚会,有人穿着拖鞋。” 温浅月半信半疑,“真的吗?” “假的。” 贺景尧说:“不过,大家都是穿日常的衣服,以舒适为主。” “好吧。”温浅月选了一件米色针织连衣裙,搭配枫叶色的大衣,是她衣柜里最亮的颜色。 贺景尧换上米白色毛衣,他的外套只有黑色。 驱车前往郊区别墅,离别墅越近,温浅月越紧张,她捏包挂件的小猫耳朵。 驾驶座的男人说:“回头紧张可以掐我。” 温浅月嘴硬,“不紧张,我可以狐假虎威,谁要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贺景尧说:“是。” 踏入别墅一楼,扑面而来的是暖温,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6.9米挑高的客厅,硕大的水晶吊灯,甜品台、主食台、肉类台和菜类台环绕。 误入桃花源,眼花缭乱。 裴冀言看到他们,他走过来伸手,“嫂子好,老贺,我的礼物呢?” 贺景尧说:“在车上,自己去拿。” “谢了。”裴冀言招呼他们,“嫂子,你随便玩随便吃,不要客气。” 温浅月点头,“好。” 走出去几步,她说:“他的衣服好别致。” 贺景尧直言开口,“花蝴蝶。” 果然是他,一针见血,她刚刚是想这样形容,觉得不够礼貌。 室内温度恒定在24摄氏度,贺景尧脱下外套,接过温浅月的外套,递给阿姨。 “饿不饿?想吃什么?” 温浅月摇摇头,“还好。” 贺景尧牵着她的手,“看看有什么吃的?”他们直奔肉类台。 温浅月轻声喊他,“别人都没吃。” 贺景尧不以为意,“让他们饿着。” 温浅月捏捏他的手,“不行,显得我像贪吃鬼。” 贺景尧想了一个主意,“我给你挡着,不让别人看见。” 他又说:“我想吃,我是贪吃鬼。” “能麻烦温律师陪我去吃吗?” 温浅月欣然应下,“能。” 越靠近肉类区,似乎唤醒了肚子,好像自助餐厅,一应俱全。 贺景尧拿起一个盘子,每一种夹了一块。 两个人寻了空椅子坐下,有他在身边,她不会紧张。 “尝尝。”男人喂到她的嘴边,“张嘴。” 温浅月一口咬下,“好吃。” 贺景尧喂给她,“再试试这个。” 温浅月弯起眉眼,“也好吃。” 饮料放在她的左手边,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 贺景尧问:“好喝吗?” 温浅月咬住吸管,点点头。 “我尝尝。”贺景尧就着她的吸管,尝了一尝,“是好喝。” 一根吸管吗? 温浅月来不及阻止,他们接吻接了无数次,吸管算什么。 远处的裴冀言拍拍额头,他和苏其琛说:“老贺现在这腻歪的劲,没眼看。” 他揶揄道:“他怎么好意思抢人家姑娘的饮料。” 苏其琛“咦”了一声,“可能嫂子喝过的更好喝。” 吃饱喝足,温浅月四处观察,一个人都不认识,不时有目光打量。 相熟的朋友过来打招呼,“景尧,贺太太。” 贺景尧颔首示意。 温浅月倏地站得笔直,露出标准的微笑。 贺景尧温声介绍,“我太太,温浅月,是一名优秀的律师,熟悉各类法律,如果有业务可以合作。” 下一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对方双手接下,“一定一定。” 待人走后,温浅月吃惊问:“你哪来我的名片?” 贺景尧解释,“我印的,不然怎么联系?” 温浅月瞳孔睁圆,“你来真的啊?” 贺景尧说:“嗯。” “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感觉不太好。” 裴冀言打趣他,“我的生日,你来给嫂子揽业务来了吗?” 贺景尧递给他一张,“嗯,记得支持。” 他思索数秒,给他一沓,“帮忙发一下。” 裴冀言望着手里的名片,“你不是最讨厌以权谋私了吗?” 贺景尧言语如常,“没谋私,介绍一下罢了。” “你不用管我们,我和她去转转。” 留裴冀言一个人在原地发呆,他摇头叹息,“几天不见老贺,他好像变了许多,人情味更浓了。” 苏其琛说:“何止。” “老贺的眼睛快黏到他老婆身上了。” 裴冀言感慨一声,“我们贺主任心里不止有国家,还装了女人。” 他看着朋友的背影,“太阳从西边出来喽,你看那只手,今晚上松开过吗?” 苏其琛说:“显而易见,没有。” 裴冀言晃了晃名片,“你收到名片了吗?” 苏其琛说:“收到了。” 裴冀言感叹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老贺都不能免俗。” 名片发得差不多,贺景尧牵着温浅月来到阳台,欣赏夜景。 今夜没有星星和月亮,万籁俱寂。 没有预告,洁白的雪花簌簌落下,轻盈随风,无声无息。 温浅月伸出手掌,雪化在指尖。 她玩得开心。 贺景尧去而复返,拿出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止如此,他抱住她,“小心,别冻着。” 温浅月挣扎不开,屋里还有很多人。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裴冀言:我的生日会贺主任:秀恩爱爱秀老婆,给老婆揽业务抱歉抱歉最近效率低了点 第51章 婚书-相拥 他们的唇一 第51章 婚书-相拥 他们的唇一 贺景尧伸出右手揽住温浅月的肩膀, 他穿上了大衣,温暖传递给她。 阳台没有封窗,与室内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 超白玻玻璃透亮,反射屋内的光。 雪刚落下,温度没有降低,温浅月不觉得太冷。 她不知贺景尧什么时候进屋,又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 她专注看雪。 “我不冷。” 贺景尧?吻认真,“可我冷。” 温浅月自是不相信,隔着衣物,清晰感受出他的体温, “你确定?” “你摸摸。”男人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指尖。 手掌相接,一冷一热,形成两极分化。 被他完全包裹,温浅月仿佛电流从中划过,不禁蜷缩手指,指甲划到掌心。 “明明很热。” 贺景尧微拧眉头,“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冷?” 温浅月侧目观察他的表情, 眉峰如平时般沉稳, 未有一丝松动,不似在说谎,“不会发烧了吧?” 她抬手摸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一点烫。” 男人的皮肤泛了红,症状与发烧相似。 温浅月无心赏雪, “我们快进去吧。” “好。”贺景尧拉着她的手进屋。 裴冀言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手背试探温度的动作不陌生,他捣了捣苏其琛,“我看老贺不是发烧,更像是发骚。” 苏其琛深表认同,“像字去掉,贺主任的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 说完话,两个人相视而笑,坐等看好戏。 前来赴宴的有一些不着调的公子哥,平时肆意惯了,申晟睿晃悠至此,“老裴,那就是贺景尧的老婆吗?” 裴冀言拍掉他的爪子,“嗯。” 申晟睿的目光随着贺景尧移动,“这么喜欢吗?整晚寸步不离,话说,不是老太太让娶的吗?” 全场一直牵着手的只有他们,她在哪,他就在哪。 裴冀言斜乜他,“老贺要是不想娶,谁能逼他,肯定是他想和嫂子结婚。” 申晟睿小声问道:“他们之前又不认识,不怕被人骗婚啊?” 裴冀言幽幽道:“老贺巴不得被骗呢。” 申晟睿说:“以前认识啊?” 裴冀言掸了掸灰尘,“不认识,一见钟情不行吗?” 申晟睿不能理解,“那差距也太大了,毕竟是结婚,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签订婚前协议,婚后产生的经济收入十分可观,不是买几个包几个首饰那么简单。 裴冀言警告他,“别背后说嫂子,人品性好的很,和你们认识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他着重强调,“少说话,要是被老贺听见,你就惨了。” 申晟睿又不傻,“我知道,我就好奇只问了你。” 下一秒,贺景尧出现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男人黑眸冷厉,如同窗外阴沉的天。 裴冀言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完喽,我救不了你。” 贺景尧摩挲指腹,掀起眸,“继续说,让我也听听。” 申晟睿立刻表明态度,“哥,我真的随便聊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见到自己老爸都没有这么害怕,那双眸仿佛要将他刺穿。 温浅月断断续续听见一些话,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换位思考,若是她,面对差距太大的两个人,也会产生固有的偏见。 八卦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相熟之人,没什么大不了。 贺景尧扫了一圈眼前的人,攥紧温浅月的手心,正色道:“是奶奶想让我结婚,和谁结也是经过我的同意,相亲我只见了一个,也只想和一个人结婚。” 男人垂眸,顿了顿,说:“至于财产,都是她的,不存在婚前婚后。” 申晟睿应声,“哥,我知道了,是我狭隘了。” 裴冀言好言相告,“以后别瞎说了,老贺在乎得很,明显是非嫂子不可。” 申晟睿劫后余生,“看出来了,吓死我了,第一次见贺主任郑重其事宣布,好像外交部开例行发布会。” “那你赚了,你都没资格进发布会。”裴冀言沉思片刻,“要是还有人瞎说,你帮忙辟个谣。”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两个说没什么问题,一旦形成效应,或多或少是个伤害。 身为朋友,他不想贺景尧被误会。 申晟睿比了个“ok”的手势,“没得问题,交给我吧。” 生日会随性自在,温浅月慢慢融入。 这时,有位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向她走来,对方递上名片,“温律师,明年我们公司想换一波法务,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今晚为数不多喊她“温小姐”而非“贺太太”的人,她没有那么敏感,称呼而已,但是这个称呼,是对她本人的认可。 温浅月双手接下,“当然有,只是我们是初创公司,规模有限。” 薛君不在意,“我们只看专业能力,大律所有大律所的优势,小律所有小律所的亮点。” 她又说:“贺主任,借您老婆用一下,聊聊专业方面。” 贺景尧做了个手势,“你请便。” 薛君和温浅月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想问离婚案,不想找市面上的律师,会被对方摸透,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律师沆瀣一气,你和贺景尧是一家,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也不瞒你,看中你的确是因为贺景尧,你老公的资源就是你的,不用白不用,男人要有这样的人脉,不知道显摆到哪儿去了。” 温浅月明白,不觉得难受,事实如此,算狐假虎威吗?她笑了笑,“说清楚挺好的,我是惊讶于你的直接。” 薛君说:“我性子直,提前说清楚,省的有误会。” 温浅月同意,“我们明天或者哪天有空细谈。” 薛君点头,“可以,我再约您的时间,加个微信?” “好,我扫您。”温浅月点开手机。 贺景尧的眼神始终望向这里,看着她笑,看着她侃侃而谈,谈到专业的相关业务,她脸上的笑容比往日多。 公司业务也有,和薛君多谈了一会,温浅月收获满满,她抬腿走回贺景尧身边,仰起头说:“贺主任,我这也是有第一笔单子了,谢谢你。” 贺景尧感叹一句,“幸亏不是‘您’。” 男人转而问:“只?头感谢?” 温浅月盯着他的脸,有理有据反驳,“婚后财产,我挣的钱分你一半,这感谢还不够吗?” 贺景尧扬起唇,“够了,以后靠老婆养了。” ‘老婆’两个字有特殊的魔力,温浅月欣然答应,“行啊,你实现你的家国大义,我为你保驾护航。” 她转了话题,“你没参加过别的相亲?” 贺景尧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参加别的相亲?” 温浅月嘀咕道:“你年纪不小了,而且想和你家结亲的不在少数,不太可能只有一个相亲。” 贺景尧注视她的眸,意味深长说:“一个就够了。” 温浅月回:“哦。”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姑娘沉默下来,没有追问,贺景尧开?,“不继续问了吗?” 温浅月摆手,“没问题了,结婚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温浅月脸发烫,他去进修了吗?现在这么会。 “蛋糕来了。” 三层的蛋糕被推到一楼大厅中央,目测有一米高,汽车模型的造型,栩栩如生。 温浅月只在电视里见过,多瞧了几眼。 贺景尧问:“想吃吗?” “不了,我不爱吃甜的。”温浅月话锋一转,“但是,象征性要吃一?,对别人的尊重。” 裴冀言亲自送过来,“嫂子,给。” 温浅月微笑道:“谢谢。” “给我吧。”贺景尧从裴冀言手里接过蛋糕,“我拿着。” 男人一手拿蛋糕,一手拿叉子,喂到温浅月唇边。 裴冀言没眼看朋友,老男人动起心来无人能敌,他实在无法把喂东西和贺景尧联系在一起。 【你大哥现在腻歪得要打胰岛素。】 贺景禹:【习惯就好,我天天都要目睹。】 裴冀言:【用不了几天,你就要当叔叔了。】 贺景禹:【大哥现在不会要孩子的,他还没腻歪够呢。】 裴冀言:【说的对。】 温浅月受不了这种亲密,夺过叉子,“我自己来。” 她抿了抿唇,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甜味不突出,突出的是香味。 贺景尧盯着她的樱唇,“味道怎么样?” 温浅月放下叉子,“挺好吃的,不算甜。” “那我尝尝。”贺景尧拿起她用过的叉子,挖了一勺奶油。 裴冀言偏要拆穿他,“你不是不吃甜食吗?” 老男人开起屏来,手要牵,饭要喂,蛋糕也吃,以前不喜欢的通通忘记。 贺景尧睇向他,“想吃就吃了。” 裴冀言给他挖坑,“好吃你就多吃点。” 贺景尧不上当,“一?就够了。” “不想看你秀恩爱,甜得发齁。”裴冀言快步离开,去找同为单身狗的苏其琛。 秀恩爱吗?齁吗? 温浅月怔住,他们没做什么啊。 就在此时,贺景尧抬手按在她的唇边,温浅月向后退,“怎么了?” 男人仔细擦掉,“奶油粘在了唇角。” 温浅月拿出纸巾,“噢噢噢。” 吓得她以为他要亲她,他们没有亲密,哪里算秀恩爱。 现场的人非富即贵,与贺景尧聊天的人络绎不绝,温浅月站在一边玩手机。 她没注意脚边的台阶,鞋跟卡在高低台交界处,身体向右.倾倒,趔趄几步。 一双宽大的手掌及时扶住了她,贺景尧眉心紧皱,“发生什么了?” 温浅月立住,她晃晃脚踝,“不小心崴脚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一秒,男人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了她。 动作太过迅速,温浅月始料不及,她耳根红透,“我真没事。” 屋子里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她埋在他的怀里, 贺景尧叹?气,“听话,乖一点。” 相处近30年,这宠溺的?吻,裴冀言从未听过,“不苟言笑、舌战群儒的贺主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孔雀开屏贺主任。” 今晚一再挑战苏其琛的认知,“想象不到他怎么追人。” 裴冀言坏笑道:“让嫂子直播吧,我给她刷火箭。” “好主意。”苏其琛和他一拍即合,太好奇了。 穿过人群,贺景尧将温浅月放在椅子上,他蹲在前方,抬起她的小腿,按了按脚踝,“疼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疼,应该没有肿。” “我看看才知道。”贺景尧按了不同的位置,一一询问。 “都不疼,肯定没有事。” 温浅月安抚他,“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小时候跑几公里,脚崴了掉沟里都没事。” 贺景尧一惊,“怎么会掉进去?” 温浅月笑意盈盈,“我调皮嘛,天又很黑。”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脚踝有肿吗?” “没有。”贺景尧为她穿上鞋。 生日会收获颇丰,温浅月加了好几个人的微信,这是她的资本和资源,可以和陆铅华谈条件。 回程路上,雪花飘下,轮胎碾过地面的湿滑。 贺景尧开车平稳,音箱里播放舒缓的音乐,栢悦府的楼栋出现在视野中。 车子左转驶入地下车库,雪花被星光顶取代。 男人出声,“我很老吗?” 温浅月实话实说:“还好吧,30岁算不上老,就是不算年轻,和小年轻没法比。” 她侧身看他,“贺景尧,你也太敏感了。” 贺景尧熄火,手指轻叩方向盘,“你一直说我老。” 温浅月解释道:“有些人就喜欢年长一点的。” 贺景尧佯装不经意问:“那你呢?” 温浅月想了想,“我?我相对来说喜欢同龄人。” 她看着男人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开心。” 贺景尧说:“重新答。” “我不知道。”温浅月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我真没想过。” 贺景尧不信,“你没想过脱?而出同龄人。” 温浅月只能说:“我随便说的。” “这样吗?”贺景尧转身看向副驾驶,“现在重新想。” 温浅月尽力想象,“想不出来。”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径直吻在她的唇上。 男人的薄唇很烫,烫得温浅月一激灵。 她来不及躲开,许是压根不想躲开。 他抵开她的唇齿,含住唇吮吸、亲吻,贺景尧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车内降下去的温度重新升高,地下车库寂静无声,喘息声灌入耳中。 双重暧昧的声音与心跳声交织重合,温浅月的心跳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所谓喜欢,哪有标准的正确答案。 良久,贺景尧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深邃,“想出来了吗?想不出来就一直亲。” 温浅月的眼眸氤氲了水雾,“你在咄咄逼人,哪有逼人想的。” 正确答案摆在面前,是她故意不答,还是他不是她的答案。 贺景尧按住她的唇瓣,“怎么办?不想停。” 温浅月瞪着他,“凉拌。” 男人一点一点亲,从唇角缓慢移到唇瓣,连舔舐都放轻了,不给她痛快。 他亲到耳垂,含在齿尖摩挲,慢慢移到脖颈,每个地方都亲,每个地方都慢。 好像有无数条虫子从血液里划过,这种极致的缓慢比狂风暴雨更磨人。 温浅月攥紧他的衣服,闭上眼忍耐这一切。 等不来正确答案,贺景尧说:“先回家吧。” 温浅月却说:“我要去看雪,你先上去吧。” “我陪你。” “不要你陪。” 有些人赶不走。 北方的雪含水量低,如轻盈的羽毛,落在手上停留一小会儿,慢慢融化成水。 风寒冷,温浅月裹紧了衣服。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暖黄色的路灯自头顶散落,落在贺景尧的脸庞和肩膀上,镀上一圈浪漫的光。 温浅月轻声唤他,“贺景尧。” 男人听话弯腰,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什么事?” 温浅月绕到他的眼前,拽住他的衣领,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刚刚滚烫的唇此刻变得微凉,她没有松开他,继续吻他。 贺景尧忍住不回吻她,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她主动,看她吻他。 终于,他的自制力抵不住欲望。 男人回吻她。 贺景尧轻轻亲她的唇,“这么主动。” 温浅月贴着他的唇,回复:“雪景配帅哥,你亲我那么多回,我才亲回来一次。” 他们对话,他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 贺景尧笑笑,“随便亲,我随时等着。” “不亲了。”温浅月准备撤离。 贺景尧箍住她的后脑勺,“我想亲你。” 在路灯下,在漫天飞雪里,他们相拥,他们接吻。 最美的时光不是未来,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如果,时间停在此时此刻。 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谁家聊天还要亲嘴啊贺主任腻歪得找不到第二个,我原以为池总他们更腻歪,结果是贺主任!!!! 第52章 婚书-发烧 结婚了做很 第52章 婚书-发烧 结婚了做很 雪花覆在头发上, 层层堆积,“染白”了头发,路灯下的两个人好似进入耄耋之年。 北方常见下雪, 人们对雪祛魅。 深夜的楼下,静谧到耳朵里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同频共振,轻轻挠心尖。 从前,温浅月不懂, 为什么宿舍楼下的情侣依依不舍,为什么情侣会忍不住接吻。 她好像明白了,那是一种生理性吸引,一种心理上的依恋。 因为是他, 那么多的为什么才有了答案。 雪花在光影里飞舞,睫毛接住了雪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和他。 漫长的吻在雪花里结束,温浅月的鼻尖冻得通红,唇上留有男人热烈的体温。 “阿嚏”。 温浅月的脚快被冻僵,她跺跺脚。 贺景尧掸掉她头发上的雪,双手捧住她的手,搓了搓她的手掌, 向手心里哈气。 男人垂下眼眸, 那双眸黑亮,神情认真。 搓热之后,他将她的手放进口袋里,牵着她走进单元门。 楼上,倪语棠关上窗户,失望道:“这就亲完了啊。” “是。”贺景禹不懂, “大哥亲嘴有什么好看的。” 倪语棠睨他一眼,“那你看什么?” 贺景禹懒洋洋开口,“我没见过大哥接吻,倒是你,在南城发生了什么也不告诉我。” 倪语棠偏不说,她神秘笑笑,“没什么啊,你说没什么好看的。” 贺景禹猜想,“大哥和大嫂接吻啊。” 倪语棠卖个关子,“他们是夫妻,接吻很正常,不至于发消息和你说。” 贺景禹问:“那是什么?” 倪语棠故意不答,她自言自语感叹,“大哥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浪漫的一面。” 贺景禹脱掉外套,“在冻死人的雪地里接吻,你觉得浪漫?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没救了,孤独终老吧。” 倪语棠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回房间,“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景禹拉住她,“今晚不做吗?” 倪语棠笑笑,“今晚不想用你,我的小海豚比你好用,不对,是以后都用不到你了。” 贺景禹用力握住她的手臂,“不许。” 倪语棠甩开他,“你算老几,我才不听你的。” 算不上老几的贺景禹站在主卧门口,趴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 房子装修时加装了隔音装置,听不见屋里的动静。 倪语棠:【别趴门口了,给你听听。】 贺景禹点开视频,黑布隆冬什么都没有,几秒钟过后,女声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显而易见,她在做什么,【明天把你那破玩意儿丢掉。】 倪语棠发了语音,故意挑逗他,“景禹哥哥,人家的声音好听吗?” 贺景禹咬牙切齿说:“不好听,没你在我怀集叫的好听。” 倪语棠回:“那是这样叫吗?” 这次,她发了一个语音,夹着声音夸张叫了几声,一点都不自然,偏偏他吃这套。 贺景禹按下主卧门把手,门被反锁,他低头看了眼裤子,面无表情走进浴室。 他有病才点开视频和语音条,在零下的天洗冷水澡折磨自己。 “景禹哥哥。” 一旁的手机里循环播放倪语棠的语音,他想象着她。 贺景禹擦干水珠,倪语棠发了好几条语音,他直接点开。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帮你啊?”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喜欢口还是手啊?”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为什么不回人家,是不喜欢人家了吗?” 倪语棠:“人家很想你呢,想哥哥的怀抱,哥哥的嘴,哥哥的……想得都很难受了呢,你听。” 冷水澡白洗了,贺景禹扔掉浴巾,他忍无可忍,“倪语棠,你开门。” 无人回复,他继续发语音,“不是要帮我吗?口就算了,用手吧。” “你快开门,今晚不干死你,我和你姓。” 主卧的倪语棠,手机开了静音,她带上耳塞,什么都听不见。 贺景禹无奈,继续洗冷水澡。 一个电梯之隔,贺景尧冲好感冒灵,端给温浅月,“喝点,别感冒了。” 温浅月抱着马克杯,“好像广告词,来一杯999感冒灵。” 贺景尧说:“你不吃姜。” 温浅月小声嘀咕,“姜很难吃,咽不下去。” 她喝了几口便喝不下去,感冒灵也不好喝,她将剩下的药倒进他的杯子里,“你也喝。” 好像小朋友,喝药要大人看着要大人哄,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峰,喝掉剩下的药。 “我体质好,很少感冒。” 温浅月警告他,“这句话要少说,容易一语成谶。” 贺景尧自是不相信,“温律师,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刷杯子,我去洗澡。”温浅月命令他。 男人欣然应下,“好。” 次日,闹钟响起。 贺景尧按掉,生物钟失去了作用,头有点沉重,鼻子也堵了。 他感冒了?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只是鼻子不通气。 真被温浅月说准了吗?男人偏头看着一旁的姑娘,头埋进被子里,只能看到拱起的一块被窝。 小猫玩偶在地上躺着,碍事,他捡起来,扔到斗柜上面。 玩偶:你高贵你嫌我碍事,有人为我发声吗?几天没睡床了。 外交部大楼,瓦间堆积了雪,愈发庄严肃穆。 “快到12月13日,新闻稿件什么时候写好?” 贺景尧握了拳头,抵在嘴唇边,“咳咳咳”,他轻咳两声。 沈原汇报,“8号下班之前,时刻监测日本方面的动向。”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嗯,外网同步更新,时间线清楚,配图明了,占据舆论制高点,不能被日方抢先。” 沈原记下,“明白。” “咳咳咳”,贺景尧喝下一口热水。 沈原问:“贺主任,您感冒了啊?” 贺景尧“嗯”了一声,嗓子发哑。 沈原忍不住说:“这个天是容易感冒,还是要多注意。” 贺景尧说:“是。” “那您多休息,我去问进度。”沈原带上门。 贺景尧给温浅月发消息,【你有没有感冒?】 温浅月没有回复,应当是没有睡醒。 男人眺望远处,一片雪白,他靠在椅子上摁摁太阳穴,缓解疲惫的大脑。 接近午时,温浅月终于醒来,【没有,你感冒了吗?】 贺景尧:【最近大降温,感冒的同事有点多。】 温浅月:【这样,你也要注意点。】 贺景尧:【嗯,好。】 他接了一杯温水,润润又痒又干的嗓子。 目前没有工作,温浅月日常浏览文书网,查询经手案子的进度,做事有始有终。 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接到葛安亦的电话。 “温律师,判决结果出来了,送到我的手上了,判离了,孩子也给我了。” “那太好了。”温浅月莞尔道:“法院判决和离婚证法律效益一样,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这时,太阳跃出云层,阳光洒向大地。 雪后初霁。 温浅月祝福她,“太阳出来了,是个好征兆,祝你和你的女儿,未来是坦途,向阳而生。” 葛安亦说:“谢谢你,温律师,你也一样。” “嗯,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挂断电话,温浅月抱起汤圆,“离成功了,汤圆,成功离婚了。” 最初的喜悦消散,被愁容替代,为什么离婚这么难,为什么要推三阻四,离婚不应该是自由的吗?不应该保障每个人的权益吗? 如果有一天,再回到离婚自由就好了。 而这,是她努力奋斗的方向。 临近下班,贺景尧的感冒好了点,头没有早上那么疼,重点在鼻塞和嗓子痒。 温浅月听见开门的声音,“洗手吃饭吧。” 她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清炒时蔬、板栗烧鸡,还有胡辣汤。 她享受做菜带来的成就感,食材在她手里成为美味的佳肴。 贺景尧问:“有开心的事吗?” 温浅月和他分享,“是啊,我之前的案子,判决下来了,成功离婚了,女儿判给了女方。” 贺景尧说:“恭喜温律师。” 温浅月咬住筷子,“没什么恭喜的,离婚为什么这么难呢?” “我也不理解。”又无能为力,这是热爱的土地,也是不够十全十美的土地。 贺景尧掀起眼眸,“你什么案子都做吗?” 温浅月点点头,“差不多,每个人的遭遇是不同的,只会一种法律,会饿死的。”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应该考体制内?” 贺景尧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温浅月说:“在内地律师的声音其实很弱,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就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中国国情导致的结果,现在好像是被现实打败,撞得头破血流,想换一条路走。 贺景尧说:“在中国的确是这样,这条路也不好走,无论艰难险阻,我会一直支持你。” 温浅月夹了一块肉,不甚在意道:“说得好像我能考上似的,这是哪,是北城。” 报考最激烈的城市之一,她无权无势,简直是痴人说梦。 贺景尧看向她,缓缓开口,“温律师你可以。” “这么相信我吗?”温浅月都不相信自己。 男人颔首,“是。” 温浅月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负责名誉侵权案的律师,“温小姐,微信群还有各大社交平台传播者的信息已经调出来了,联系到对方,有几个是初中生,和家长说明了情况,想私了” “几个?”她并不惊讶,近年未成年犯罪数量大大增加。 律师说:“5个,您也是律师,可能接触过,网络暴力问题很大一部分是未成年,对法律没有敬畏,也可能是仗着年纪小。” 温浅月思索片刻,“我想想,稍后给您回复。” 律师说:“嗯,好的。” 刚刚开了免提,方便贺景尧理解,温浅月解释,“微信群传播的源头,有未成年,有案底麻烦。” 男人搁下筷子,擦了擦嘴,“从我的角度来看,纵然他们是未成年,也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有基本的认知,年龄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要让他们知道违法犯罪的危害,要让他们从心底里知道错了,而不是害怕坐牢。” 就像死刑犯,最后的忏悔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 温浅月没有过多纠结,给律师回复,【不私了,一切听从法律的判决。】 “我回了。” 贺景尧说:“嗯。” 就这么简单?温浅月问他,“你不问我回的什么吗?” 贺景尧一字字道:“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咳咳咳。”他又咳了起来,夜晚免疫功能休息,病毒占了上风。 温浅月给他倒水,“你是不是感冒了?” 贺景尧喝完,“有一点,不严重。” 男人喉结滚动,溅出来的水珠滑落。 温浅月找出药品,冲了一杯感冒灵,“真的要喝感冒灵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睡一觉就好了。” 他听话喝完药,是她冲的。 温浅月打趣他,“贺主任,你体质也不好嘛。” 男人眉头一皱,“意外。” 温浅月弯起眉眼,“嘴硬。” 她叮嘱一声,“多喝温水。” 贺景尧观察她的神情,“你没有事吗?” “我没有啊。”温浅月摊开手臂,“都是在雪地里接吻,你感冒我没有,还不承认体质不好。” 贺景尧嗓音微哑,“是没有温律师体质好。” 男人冷白的肌肤浮现红意,温浅月问:“你发烧了吗?” 贺景尧只说:“不知道,我摸不出来。” “我摸摸。”温浅月用手背测温度,“有一点烫,我去找体温计。” 额温枪放在额头,十几秒显示出数字,“37度2,低烧。” 贺景尧反而安慰她,“暂时不用吃退烧药,别担心。” 温浅月笑笑,“我才不担心,小感冒罢了。” 她还是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吃药,别硬抗。” “我知道。”贺景尧收拾碗筷,她做饭,他收拾,分工明确,参与家务,才能长久。 深夜,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贺景尧沉沉发问:“谁体质好?” 温浅月直说:“反正不是你,30岁的男人开始走下坡路,我都没试过18岁的男大,太吃亏了。” 贺景尧咬着牙问:“你还想试?” 温浅月反问他,“不行吗?” 下一秒,她被塞满。 “贺景尧,你公报私仇。” 男人幽幽道:“老婆怀疑我,我不得证明下自己。” 温浅月呜咽出声,“我都没有对比过,没法证明。” “你还想对比。” “嗯啊。” 贺景尧十指紧扣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她被撞得节节败退,却退无可退。 男人发了狠和她算账,她嗓子都哑了。 突然,温浅月惊醒。 原来是梦。 她在梦里是被驴踢了吗?说的什么话,纯在别人雷区蹦迪,她要是贺景尧,真的能气死。 还好他不知道。 温浅月捞起手机,北城时间上午8时。 她偏头一望,不对劲,贺景尧怎么还没起床? “贺景尧,贺景尧。”温浅月轻声唤他,男人没有回答她,冷白的皮肤更红。 她警铃大作,摸了他的额头。 好烫。 温浅月急忙跑到客厅,她拿了额温枪,刚放上男人的额头,额温枪“滴滴滴”报警。 39c,这么高。 她尽量保持冷静,去药箱里找布洛芬。 温浅月推推贺景尧,“贺景尧,醒醒,先把药吃了。” 男人睁开眼睛,他靠在床头,机械式地喝水、吃药,“几点了?” 一开口,嗓子嘶哑。 “8点多了,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你要加班吗?” “不用。”贺景尧头疼背疼,多少年没有高烧。 温浅月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煮。” 贺景尧开口,“馄饨。” 她喜欢吃馄饨,不爱喝粥。 温浅月随意扎起头发,洗干净手煮馄饨,水滚了第一回,她丢进生馄饨。 突然,贺景尧从身后抱住她,男人振振有词,“你身上凉,很舒服。” 温浅月动弹不得,她板起脸,“贺景尧,你不要耍流氓。” 贺景尧不松手,“我没有耍流氓,我就是抱你,没有亲你,更没有做.爱。” 温浅月快被他气笑,“生病了还想这么多,什么做.爱?” 男人一脸严肃说:“结婚了做.爱很正常。” 温浅月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做?” 贺景尧认真说:“要慢慢来。” 温浅月试探性问:“你不急吗?” 贺景尧承认,“急,但是要一步一步来。” 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要先表白,你同意我们再谈恋爱,牵手、接吻,再做.爱。” 温浅月心跳如擂鼓,好像锅里的水翻涌。 她蹙起眉,这个顺序对吗? 他有表白吗?他要表白? 她忍不住嘟囔一句,“你有表白吗?” 锅里的水沸腾,馄饨翻滚,薄薄的皮变成了透明状。 “馄饨要破了。” 她的话遮住了男人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下是真发烧了哈哈哈哈哈 第53章 婚书-一起 大色狼 第53章 婚书-一起 大色狼 贺景尧抱着她不松手, 温浅月轻声问他,“贺景尧,你洗漱了吗?” 男人微微点头, “刷了。”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背上多了一个人,温浅月和他商量,“那你去外面坐着,馄饨很烫。” 贺景尧嗓子干涩, “我帮你端。” “你能行吗?”温浅月忍不住发问,他看起来浑身无力,一副一推就倒的样子。 “能。”贺景尧松开她,盛了馄饨端着。 积雪融水不时滴落, 室内开着暖气,察觉不到寒意。 两人面对面坐,安安静静,汤匙撞击陶瓷碗的清脆声。 突然,贺景尧咳了一声,“咳咳咳。” 温浅月抬起眼眸,“要去医院吗?” 贺景尧抵住唇,“不用, 就是风寒感冒。” “好。”温浅月仍不放心, “要是严重了的话,去医院挂水。” “嗯嗯。”贺景尧喝了口温水。 新闻司几乎24小时待命,监测全球各地的新闻,他们要及时响应。 贺景尧回屋休息,实则工作。 男人一改刚刚的疲惫,认真检查稿件, 圈出修改的地方,【修改意见。】 “叮咚”。 温浅月起身开门,倪语棠和贺景禹站在门口,“你们来了啊。” 贺景禹逡巡一圈房子,“大哥呢?不在家吗?想问问你们吃什么菜,中午煮火锅吃。” 他和倪语棠发消息没有人回复,只能过来问问。 “他发烧了在休息,估计吃不了。”温浅月看到倪语棠的肚子,关切问:“棠棠,回头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贺景禹附和,“对,我去看看就回。” 他直奔主卧室的方向,推开门。 贺景尧下意识藏起手机,抬眸看到是弟弟,又重新拿起,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慰问下病人。”贺景禹靠在墙边,一眼看穿,“大哥,手机别藏了,不就是处理工作信息吗?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贺景尧交代弟弟,“别说漏嘴。” “知道知道,你难得开窍,我不能拖你后腿。”贺景禹轻挑眉头,“要不要我传授点秘籍给你?” 贺景尧平声拒绝,“自己留着用吧,孩子都有了,人还不愿意和你结婚,你是第一个。” 说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还得是大哥。 贺景禹岔开话题,“上次举报的事,妈和姥姥去查了吗?” 贺景尧说:“查了,有人从中推动。” 无中生有的举报,一查便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惊动监察,若是说没有人从中推波助澜,他是不信。 贺景禹不意外,“大哥,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想踩着你上位,对了,大嫂知道举报的事吗?” 贺景尧掀起黑眸,警告弟弟,“不要在你大嫂面前乱说。” 贺景禹应声,“知道,我会帮你盯着的,监测他们的异动。” 贺景尧问:“公司怎么样?” 贺景禹自豪道:“蒸蒸日上,大哥,好想你回来帮我。” 贺景尧只道:“我不懂经营公司。” 贺景禹说:“你学的快啊,对你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贺景尧拒绝,“没兴趣。” 男人回复同事的消息,眉眼间云淡风轻,几乎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咚咚咚”,温浅月叩响房门。 她指了指床头,“要吃药了。” 贺景尧抠了几粒白色的药片放在嘴里,就着温水咽下。 稀奇啊,大哥生病吃药。 从小到大,这个画面,贺景禹只见过寥寥几次,成年后更是几乎没有看到过。 温浅月抬腿走到床边,她拿起额温枪,“我测测烧有没有退。” 数值在低烧和正常之间徘徊,“降了很多。” “你们聊,我去喂猫。” 贺景禹放下双腿,“不打扰大哥休息,我先回去了。” 温浅月叮嘱他,“你出去记得先消毒,有病毒,不能传染给棠棠,她是孕妇,生病了很多药不能吃。” “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贺景禹停下脚步,“大嫂,大哥吃不了你能吃啊,给他煮碗粥送过来就行。” 贺景尧顺着弟弟的话说:“对,你们吃。” 贺景禹转身问:“大嫂,你喜欢吃什么?” 温浅月只说:“我对肉不挑,都吃。” 贺景禹说:“好,一会过来啊。” 刚走到自己的家,收到大哥的消息。 贺景尧:【她不喜欢吃肥肉,肥羊卷肥牛卷不要太肥,多买点牛百叶牛肚千层肚。】 贺景禹:【知道了,大哥,我买一卡车,管够。】 他坐在沙发上,和倪语棠分享,“完喽,大嫂完全不是大哥的对手。” 倪语棠放下平板,“怎么说?” 贺景禹下单百叶牛肚千层肚,“大哥在装柔弱,上次他发烧好像是四年前,刚工作的时候,一边输液一边敲键盘,不耽误加班写报告。” “啊?哦!”倪语棠想了想,“是大哥能做出来的事。” 贺景禹不忍直视,“今天他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似的。” 他皱起眉,“你别告诉大嫂。” “你们兄弟没一个好人,我才不会帮你们,我告诉月月大哥是装的。”倪语棠死死盯着他,“你不会也有这套路吧。” 贺景禹不屑一顾,“我才不用,发个烧而已,照样去上班。” 倪语棠说:“你最好是。” 温浅月给贺景尧煮了面条,她去邻居家蹭火锅。 满满一大盘的毛肚,她吃惊感叹,“这么多毛肚。” 贺景禹出卖大哥,“大哥说你喜欢吃。” “那也太多了。”温浅月惦记贺景尧,脆脆的毛肚失去了吸引力。 倪语棠看穿她,“月月你慢慢吃,大哥就是发烧,不用太担心。” 温浅月耳朵微红,“我饿了,不是担心他。” “这样。”倪语棠信了,假的。 温浅月细嚼慢咽,毛肚不见少,这辈子吃的毛肚没有今天吃的多。 倪语棠打趣她,“大哥不在,月月你吃的也不香啊。” “没有。”温浅月脸红,“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倪语棠慢悠悠问:“家里到底有谁在啊,这么急着回去。” 贺景禹配合她的表演,“有大哥啊。” 温浅月加快步履的速度,他们俩天生一对,和说相声似的,有捧哏和逗哏。 回到家里,贺景尧在客厅活动身体,“今天辛苦你了。” 温浅月莞尔道:“互相扶持,你生病了嘛,况且我也没做什么。” 贺景尧摸摸额头,身上清爽了许多,“我应该退烧了,晚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温浅月观察他的神色,男人脸颊恢复红润,“你才好点,还是要注意休息。” 贺景尧振振有词,“也要适当运动,家规是不能让老婆做饭。” 温浅月抿唇笑,“又不是我们这个家的家规。” 贺景尧正色开口,“可以定一个。” 温浅月靠在吧台边,“没必要,有心之人无需规定约束。” 贺景尧凝望她,他懂她的意思,“就像法律是底线,有道德的人用无形的道德就能约束,没有道德的人需要用到法律。” “是这个意思。”温浅月认同。 她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眯一会儿。 贺景尧点开搜索引擎,搜索框停在最近搜索的问题。 【怎么表白?】 【表白的十种方法。】 【到达什么阶段可以表白?】 他逐一浏览下来,没有一条能用的建议。 每个人的感情路发展不同,需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 他要从长计议,制定属于自己的计划。 遥远的南城,温建中正和邻居吹嘘,“信我的,我女婿是外交部的,肯定有一手内幕,发财的门道多的很,普通人哪能知道。” 邻居吐了一口烟,“能靠谱吗?” “我儿子还是检察官,还能骗你们不成。”温建中压低声音,“收益保稳,带你们发财,要不是看咱们是多年邻居的份上,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他拍胸脯保证,“有厂区,我们可以去考察的,你看,这是我昨天挣的钱。” 邻居看得眼睛发直,他捻灭烟头,“老温啊,你这是享福了,孩子都这么能干,看这一双儿女多好。” 温建中叹气,“哪里享福啊,儿子还没结婚,这不得继续努力吗?你儿子不也没结婚。” 邻居发愁,“没办法,买房买车,贷款还不能高,现在还得买五金,还有几十万的彩礼,哪里结的起哦。” 温建中神秘兮兮说:“这不就得了,我看你困难才和你说的。” “你慢慢考虑,我不强求。” 他点了一根烟,夹着公文包开车离开。 温建中开车来到儿子家,找到罗淑文,他靠在门框边,“你还不回去吗?” 罗淑文收起阳台晒干的衣服,放进衣柜里,不答反问:“月月的彩礼钱呢。” 温建中得意道:“拿去投资了,挣了不少钱,我们可以不用住回迁房,买个大的商品房。” 罗淑文皱眉,“我不要住大房子,也不要商品房,你快把钱取出来还给月月。” 温建中哼笑一声,“还,她报答我是应该的,那点彩礼钱够干嘛的,买房付不了全款,连有钱人的装修费都不够,我不去投资,光吃利息管啥用。” 罗淑文被气死,“买股跳楼的还少吗?” 温建中急不可耐地打开手机,显示自己挣了多少钱,“这不一样,这是基金,稳赚不赔,我朋友介绍的。” 罗淑文懒得看,她折好毛衣,“哪有稳赚不赔的好事,被骗的还少吗?朋友有发财门道还不捂得紧紧的,怎么会告诉你。”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怪不得发不了财,你有没有钱,给我点,我要请人吃饭。”温建中翘着二郎腿。 罗淑文拒绝,“没有,我一天才挣一百来块钱。” 她不懂,“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我们一家人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我要翻身。” 人的收入跟不上欲望的膨胀,只会被欲望吞噬,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罗淑文看向他,“我不管,你把钱还给月月。” 温建中不理解,“她值得你这样对她吗?她在北城,还嫁了人,泼出去的水,尽不了孝,就是养了只白眼狼。” 罗淑文坚定不移,“值得,她才不是白眼狼,你别忘了,你答应我和屿白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温建中说:“一千都没有,不指望你。” 他气呼呼地离开,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大门关闭,罗淑文瞅了一眼门口,她关上房门反锁两道,从衣柜顶层拿出藏好的金子。 幸亏没被温建中发现,否则他一定会抢走。 说来讽刺,劳累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的金镯子,是女儿送给她的。 只有女儿记得在意她的心愿,只有她会实现妈妈的心愿。 罗淑文戴上手镯,她晃晃手腕,真好看。 最终,依依不舍摘下来。 晚饭时间,她问儿子,“屿白,你妹妹买的金子放你那里,你爸要是知道,肯定会拿走。” 温屿白沉思良久,“这样吧,银行有保存服务,存在银行里,放我这里也会被他翻到。” 罗淑文问:“靠谱吗?” 温屿白嘲讽一句,“银行再不靠谱,也比爸靠谱吧。” 这是实话,罗淑文收好金子,“明天我去问问。” 温屿白说:“我陪您去。” 作为儿子和哥哥,他都是失败的,没有妹妹的心细,没有保护好两个珍视的人。 半晌,罗淑文又问:“法律上怎么才能断绝关系?” 她不愿也不舍,没有办法,温建中是无底洞,断绝关系才能保护她。 温屿白明白妈妈的想法,“法律是不支持的。” 他安慰妈妈,“月月在北城,他想找月月的麻烦也很难。” “你爸现在是越来越贪心了,我就怕啊。” 他是儿子,没有这些困扰,温建中只会剥削女儿,在他的世界里,女儿不重要,女儿还要报答他。 北城的雪下了一茬又一茬,漫长严寒的冬天正在进行中。 元旦前一天,温浅月和贺景尧踏上南下的高铁,参加陈清黎的婚礼,傍晚抵达。 陈清黎来高铁站接他们,她凑到朋友耳边,“月月,终于一睹你老公的真容了。” “就是普通人。”温浅月介绍,“我大学室友陈清黎,和我哥一样,也是检察官。” “我老公,贺景尧。” 男人攥紧她的手,打招呼问好,“你好。” 温浅月查看手机消息,“新雨说她飞机晚点了,让我们别等她。” 陈清黎说:“我送你们去酒店,先吃晚饭。” 三个人先去餐厅吃饭,时新雨姗姗来迟,身后跟着许慕怀。 两位男人寒暄问好,新郎新娘前一天不能见面。 温浅月低声问:“你老板怎么来了?” 时新雨无语吐槽,“我不是调总裁办了吗?昨天和他出差,听说我要参加婚礼,非说要来捧场。” 说到这件事,她无处哭泣,每个报名的人都被刷了下来,领导给她施压让她去面试。 结果,面上了。 好消息:她涨薪20%。 坏消息:天天面对许慕怀。 温浅月感慨一句,“你老板还真闲啊。” 时新雨愤愤道:“反正他钱多,给清黎加一份份子钱。” 温浅月好奇问道:“他是不是想追你?” 时新雨瞪大双眼,“打住,绝对不可能,我拒绝办公室恋情,他们这种资本家和你谈感情,就是想白嫖。” 她小声分享,“我们公司就有血淋淋的例子,技术部有个人想上位,勾搭人事总监,上位之后立刻踹了,他就是闲得慌,没看过集体婚礼。” 温浅月夹了一只虾,“你们怎么住?” 时新雨用力嚼肉,仿佛嚼的是许慕怀,“不用管他,他有钱想住哪住哪。” 许慕怀按了顶层的按钮,时新雨和温浅月住同一层。 “时秘书,明天见。” 时新雨切换标准微笑,“好的,许总。” 她和朋友吐槽,“看到了吧,老板住总统套房,不会愿意住普通标间的。” 温浅月心疼朋友,“伴君如伴虎。” 是隔壁房间,两人在门口分开。 群里来了消息。 陈清黎:【朋友们,来我房间喝酒啊。】 温浅月:【你都不用休息准备明天的婚礼吗?】 陈清黎:【集体婚礼,省掉一切繁琐的流程。】 时新雨:【我来了。】 温浅月通知贺景尧,“我去找清黎,晚点回来。” 晚点?能回来吗? 贺景尧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没有办法,“好,早点回来。” 楼上套房,三个女生坐在落地窗边。 陈清黎单手起开啤酒瓶,“怎么一眨眼我们都结婚了。” 时新雨举手,“除了我。” 陈清黎搂住温浅月,“大学那时候天天做兼职,早出晚归的,月月,看你现在过得好,真好。” 温浅月给她擦眼泪,“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陈清黎抱着她,“呜呜呜,不伤感,是开心。” 三个人越喝越多,酒瓶散落一地,差点忘了婚礼的事。 贺景尧开门,闻见酒味,“喝这么多。” 温浅月摇摇头,语不成句,“不多啊,一点都不多。” 贺景尧扶住她,“喝了多少?” 温浅月比了一个“3”的手势。 男人猜测:“3杯?” 温浅月摆摆手,“不不不,是3瓶,好像又不止,记不得了。” 贺景尧:这是喝了多少,明天不是婚礼吗? 温浅月蹲下来找衣服,“我要去洗澡了。” 贺景尧紧锁眉头,“你能洗澡吗?瓷砖滑,小心摔倒。” 温浅月蹙眉望着他,她仰起头问:“贺景尧,不能的话,你要一起吗?” 下一秒,她推开他,“才不让你看,大色狼。” 姑娘嘀嘀咕咕,“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色起意。” 贺景尧:??? 他是色狼?他见色起意?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不能白被骂了 第54章 婚书-是你 我行不行你 第54章 婚书-是你 我行不行你 温浅月说完这些话, 抱着衣服左右晃悠进了浴室,她酒量好,不会醉到不省人事。 喝醉之后大脑赶不上嘴巴, 会口出狂言。 贺景尧站在原地叹息,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成色狼了。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男人的视线不经意一瞥,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的身形。 酒店卫生间隔断采用磨砂玻璃, 看不清细节,能看清玲珑曲线的弧度。 贺景尧转开目光,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猛地灌进冷水。 他打开手机, 处理遗漏的工作,试图屏蔽耳边的声音。 夜深人静,怎么都屏蔽不掉。 眼前浮现惊鸿一瞥的倩影,只一眼,再也挥之不去。 突然,“啊”,温浅月尖叫了一声,混着水声。 贺景尧丢掉手机, 奔到浴室中。 他的手按在门把上, 理智短暂回笼,“怎么了?” “没什么。”温浅月紧紧皱眉,蹲在地上,捂住被瓷砖磕到的脚趾,指甲渗出了血。 “要不要帮忙?”贺景尧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她有没有穿衣服, 不能贸然闯入。 温浅月凛声制止他,“不用。” 贺景尧不放心,“我在门口,有需要你喊我。” 玻璃门板影影绰绰,虽能看到隐约的画面,看不见里面细致的情况。 “嘶”,温浅月缓缓钻心的疼,这一下,她的酒醒了大半。 血顺着指甲缝向外渗,跟随流水流入下水管道。 脚趾没有刚刚疼,温浅月抬手关掉花洒,起身站起来,大腿发麻,眼前一黑,竟向左边倾倒。 “啊。”紧急情况之下,她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贺景尧再也忍不住,男人按下门把手,推门而进。 温浅月一睁眼,天塌了,他怎么进来了?她还没有穿衣服。 她警告他,“你快闭眼。” 慌乱中仿佛被定住,迈不动一步,全身变红。 贺景尧喉结重重滚动,她扯下浴巾,先包裹住她,男人打横抱起她,放在床边。 “发生什么了?” “磕到脚趾了。”温浅月的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又烫,她挪开视线,“然后,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眼黑了。” 喝酒误事,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俗称蝴蝶效应。 贺景尧握住她的脚踝,男人细细观察,指甲劈了一小块,难怪流血,他紧皱眉头,“我去问酒店要碘伏和创可贴。” “好。” 温浅月拽紧浴巾,浴巾下的她属于真空状态,此刻的她,反应慢半拍,思考停滞。 贺景尧给酒店前台打电话,“麻烦送一份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工作人员说:“好的。” 顿了顿,贺景尧补充,“麻烦再送一杯蜂蜜水。” 工作人员礼貌回复,“好的,先生,稍后送到。” 挂断电话,贺景尧调高中央空调的温度。 房间面积不大,一转身就能碰到彼此。 温浅月扯住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悄悄向后挪了几步。 贺景尧看穿她的小动作,双手撑在两侧,男人拨开她的碎发,“怕我见色起意吗?” 温浅月扬起下巴,“不怕。” 她鼓起勇气,“我对你没吸引力吧,你不会有想法的。”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嘴唇,“你怎么知道?” 温浅月心里打鼓,手指攥紧浴巾,她直视他的眼,“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贺景尧佯装不懂,虚心请教,“要发生什么事?我要有什么想法?温律师,我不是很懂。” 温浅月讪讪道:“没有没有。” “是吗?确认没有吗?” 贺景尧瞥见一片雪白肌肤,男人滚动喉结,那双眸黑得仿佛能吞噬她。 他们近得能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呼吸仿若交缠。 温浅月呼吸滞住,“我确定。” 贺景尧的脸再向下,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男人语气低沉,“温律师,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是一个正常男人。” 温浅月嘀咕道:“你还不正人君子吗?没有比你更正人君子的了。” 她受不住他的眼神,“我去换睡衣。” 贺景尧按住她,“我拿过来。” 他给她打强心剂,“我闭上眼,你放心换。” 温浅月偷偷瞄一眼背过身去的贺景尧,她钻进被窝里换衣服,脸憋的通红。 “好了。”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送来了碘伏和创可贴,还有一杯柠檬水。 贺景尧拆开了碘伏,提起裤腿蹲在床边。 凌晨时分,四周没有嘈杂声,只有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贺景尧握住她的脚,温柔地处理伤口,小心翼翼涂抹碘伏,他心疼问:“很疼吗?” 温浅月如实回答,“撞到的那一下很疼,现在不疼了。” 她叮嘱道:“你也注意下。” 贺景尧抬眸看着她,“我没喝酒,很清醒。” 明晃晃的揶揄,温浅月说:“这是意外,和酒无关。” “贴好了。”贺景尧拧紧瓶盖。 男人找好衣服,“我去洗澡。” 温浅月疑惑,“你还没洗吗?” 贺景尧只道:“没有,等人回来。” 等的人不就是她吗? 温浅月不明白,“等我干嘛?我们又不会一起洗。” 她这张嘴,究竟说的是什么。 “你快去洗吧,我困了。” 贺景尧幽幽开口,“下次一起,温律师。” 温浅月拒绝,“不用,地方太小了。” 一墙之隔,水声淅沥。 温浅月随意瞥向水声的方向,她不禁瞪大了双眼,一道黑色的身形,是贺景尧的。 岂不是他也能看见她洗澡。 他这么正派的人,应该不会看吧。 温浅月又扭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黑色的轮廓。 水声停止,她拿起手机,假装一直在玩手机。 男人裹着水汽出来,乌黑的碎发垂到额间,比平日里随性些。 温浅月打了个哈欠,“定个闹钟。” 贺景尧擦干头发,“几点起?” 温浅月回他,“十点,清黎说,流程从简,没有接亲这些繁琐的事宜,下午再参加婚礼。” 难怪几个人婚礼前一天喝酒,贺景尧掀开被子,“好。” 贺景尧关闭房间内所有的灯,陷入无边的黑暗,男人阖上眼睛。 温浅月闭上眼,莫名涌上浴室的画面,他肯定全都看见了,困意一扫而光。 她小声嘀咕,“不公平。” 贺景尧微拧眉头,“什么?” 温浅月囫囵说了一段,“我都没看过你的身体,你都看了几回。” 贺景尧听清了,“你要看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吗?” 她握紧手指,“算了,有伤风化,好像逼迫良家男下海。” “迟早要看的。”贺景尧打开一盏壁灯,脱掉上身的黑色睡衣。 温浅月等待他的下文,男人迟迟没有动静,她眨眨眼睛,“然后呢?没了吗?上半身有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的耳朵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红,这么纯情吗? 温浅月抿唇笑,“算了,不逗你了,我就随口一说。” 下一刻,男人再次关上灯。 在黑暗之中,宽大的手掌牵住她的手,塞进了睡裤里。 他直奔目的地。 “贺…贺景尧。”温浅月语无伦次。 贺景尧问:“怎么了?你不是要看吗?” 温浅月蜷缩手指,不敢触碰烫手的“山芋”,“我是说看,没说摸啊。” 她咽了咽口水,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摸起来了。 贺景尧右手拉住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咬住她的耳朵,“我一点都不正人君子。” 温浅月问:“那你为什么?” 贺景尧倒吸一口气,“怕吓到你。” 温浅月试探性问:“你该不会不行吧,在这拖延时间。” 她好心相劝,“要真有问题,不能害怕看医生,早治早好,我不会嫌弃你的。” 贺景尧的左手展开她的手指,五指碰到滚烫,男人嗓音变了,变得嘶哑,“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吗?” 温浅月吞吞吐吐道:“我怎么知道。” 今晚怎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莫名其妙摸上他的身体。 温浅月掌心冒汗,“公平了,我好困。” 良久,贺景尧开口,“睡吧。” 纵然他很想,他不想颠倒顺序。 “好。” 那就是不行。 南方空调制暖效果一般,日出前后,温度最低,温浅月本能地寻找暖源,主动钻进贺景尧的怀中。 男人摁摁鼻根,“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你自找的。” 他吻上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就像在梦里那般。 温浅月轻声唤他的名字,清晨的嗓音甜糯带着撒娇,“贺景尧。” 也和梦里一样,须臾之间,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贺景尧垂眸,姑娘的睫毛如蝶翼般抖动,他亲她的唇瓣,她躲了过去,他掰正她的下巴继续亲。 终于,温浅月被吵醒,斥责他,“贺景尧!” 两次是完全不同的语气。 贺景尧一脸无辜,“不能亲吗?” 温浅月说:“不是。” 贺景尧像是得了准许证,“那就继续。” “不行。”温浅月翻身,男人没有睡觉重要。 贺景尧伸手揽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不需要做别的,静谧温馨的早晨,她在身边,就很好。 十点一到,闹钟如魔鬼音准时响起。 温浅月懵懵地坐起来,贺景尧已提前起床,男人站在床边扣纽扣。 “醒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外卖有啥吃啥,一会吃午饭了。” 酒席设置在晚上,中午在酒店随便吃点。 隔壁房间,时新雨挣扎爬起来,在餐厅,她倒在温浅月胳膊上,“月月,你头疼吗?” 温浅月拍拍她,“不疼啊。” “我头好疼。”时新雨觉得自己现在像丧尸,被抽干了精气神。 许慕怀递给她一盒药,“吃点缓缓,有点用。” 时新雨立刻坐直,“不用了,许总。” 许慕怀幽幽道:“没有下毒,不会毒死你的。” 时新雨露出标准的微笑,“我头好像没那么疼了,多谢许总的好意。” 领导无事透露出好意,准没有好事。 “行。”许慕怀塞到她的手里。 温浅月和贺景尧坐在一旁看戏,她偏头小声问:“从你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对新雨是什么想法?” 姑娘清甜的气息拂过耳畔,贺景尧嗓子发痒,“想追。” 温浅月又问:“他是认真的吗?” 贺景尧说:“不知道,我只能说,这一刻是认真的。” “哦,你说得对。”温浅月想想,是这个道理。 下午3点28分,集体婚礼准时开始。 冬日太阳,带着橙色的温暖,以往严肃的训练基地今日多了柔情。 第一次见这么多警察,时新雨的相机没有停下来过,“拍照发朋友圈。” 温浅月没有拿出手机,认真观礼。 贺景尧假装闲聊,“你从不发朋友圈。” 温浅月侧身问他,“怎么不是屏蔽你呢,一般人不会猜这个吧。” 贺景尧直言,“你的微信没有朋友圈的入口。” 温浅月眸色闪烁,很快消散,“没什么好发的,贺主任不也发的很少吗?” “是。”或许吧,有的人天生不爱分享。 时新雨兴奋说:“月月,集体婚礼还挺特别的,多好玩啊,难怪许慕怀想参加。” “是吗?”温浅月不信,谁会闲的没事做参加陌生人的婚礼。 陈清黎站在台上,看向对方时眼神变得温柔,原来爱意真的藏不住。 温浅月弯起眸,曾经一同努力学习的朋友,迈向了新的生活。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冰凉的手塞进了口袋里。 在寒冷的日子里,他永远给她提供温暖。 夜幕渐渐降临,远处亮起一盏盏灯。 这一刻,她懂了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身为警察,他们的职责是守护万家灯火,他们的婚礼也要在万家灯火里见证。 转场来到宴会厅,没有煽情环节,更像警察团建。 在嘈杂声里,贺景尧凑到温浅月耳旁,“你不想办婚礼,蜜月呢?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浅月沉思数秒,“自然景观优美的地方,不要特种兵旅游,我起不来。” 贺景尧点头,“交给我。” 婚礼结束,骤然安静,好像空了一块。 大喜之后的寂静最可怕,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错觉,热闹是黄粱梦。 昨晚没有睡好,温浅月早早歇息。 次日,陈清黎发出邀请,“姐妹们,今晚继续吗?” 温浅月提醒她,“你的新婚夜哎。” 陈清黎搂住两个朋友,“新婚夜昨天就过去了好吧,今儿是自由之夜。” 时新雨小声说:“你老公的眼睛在刀人。” 陈清黎说:“不用管他。” 时新雨瞅到贺景尧,她拽了拽温浅月,“你老公的眼神也挺吓人的。” 温浅月不以为意,“他一直是这种眼神。” 她通知他,“今晚不回来,贺主任你自己睡吧。” 要不是昨天是新婚之夜,三个女生估计会连喝三天,今天直接通宵。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黑眸直视,“一起。” 温浅月弯眸拒绝,“不要。” 贺景尧说:“我们保护你们。” “对。” “对。” 终究是甩不掉他们三个人,套房里聚齐了六个人,好像来了三个教导主任。 不过,无人在意他们。 陈清黎喝了几杯开始胡言乱语,“我们月月是法学院院花,不知道多少人追。” 贺景尧捏紧杯子,面上不显,“是吗?多少人?” 温浅月猛然看着贺景尧,“你别听她乱说,我都不知道有人追我。” 陈清黎说:“有,在楼下点蜡烛唱歌的。” 时新雨嫌弃道:“咦,道德绑架。” 陈清黎又说:“那还有那个富二代,长得很帅还单一,追了你好几年。” “哪有。” 温浅月也拆穿她,“你也有,隔壁警察学院的翻墙过来。” 陈清黎的老公开了口,“没扣学分吗?” 温浅月体会到乐趣,“新雨,你那个小学弟,有什么进展吗?” 时新雨皱眉,“年龄小的不要。” 温浅月故意问:“那一个公司的呢?” 时新雨表态,“更不能要了,许总还在这里,许总,我绝对不会发展办公室恋情的,您放心。” 许慕怀说:“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时新雨坚持,“那也不要,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原本的男女阵营,经过一系列的挑拨之后,按照一男一女组合。 贺景尧问道:“追你的人很多。” 温浅月掰着手指头数,“还好吧,他们很烦。” 贺景尧问:“怎么烦的?” 温浅月喝了酒,被他套话,“拒绝了还不死心,死缠烂打,还倒打一耙。” 她回忆,“不过,有一个还不错。” 还有不错的? 贺景尧佯装不在意,“哪里不错?” 温浅月蹙起眉,她转而看着他,慢慢扬起弧度,“你不错。”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真进入尾声了,太难写了大家可以早晨来看,其实我很早就写了 第55章 婚书-温柔 我不卖身 第55章 婚书-温柔 我不卖身 元旦假期, 窗外大楼霓虹闪烁,楼体灯光变换不同的数字。 “元旦快乐。” 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温浅月的眼中,她端起杯子抿了几口酒, 眺望陌生城市的夜景。 城市睡了,她还没睡。 刚刚的回答,仿佛只是随口之言。 他? 贺景尧盯着她的侧脸,不知她在想什么,“我哪里不错?” 温浅月偏过脸, 挽了一个粲然的笑,“哪里都不错,性格不错,长得不错, 个子也很不错。” 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不是说追你的人吗?” 温浅月缓过神,“是哦,你不算。” 贺景尧黑眸深沉,“我为什么不算。” 眼前的人脸聚不成形,虚虚实实的光影,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我们都结婚了, 和谈恋爱没有关系。” 贺景尧启唇, “从结婚开始恋爱。” 温浅月瞳孔微睁,“你还知道这个啊,也没那么古板嘛。” 贺景尧微扬唇角,“我会上网,用的是智能机不是小灵通,更不是大哥大。” “知道啦。”温浅月嘟囔道:“你还知道大哥大, 真老。” 贺景尧被她气笑,抵住她的额头,“我还知道bb机。” 温浅月直言,“上世纪老人。” 上个世纪就是老人了? 和她有代沟。 贺景尧口吻宠溺,“麻烦温律师多多包容。” 男人尾音拖长,“我这个上世纪老人。” 温浅月“噗嗤”笑出声,“你的冷笑话没有白看,这么幽默。” 一瞬间,他也笑了。 四目相望,心脏无序乱跳。 陈清黎抬头,喊温浅月,“月月,我们北城约啊。” 时新雨皱起眉,“你在哪个区?北城大着呢,跨区等于异地。” 陈清黎给她看地址,“这里。” “不算远,北漂大军又加一个。” 时新雨想起,“你不是,你是铁饭碗,只有我和月月是北漂,我挣够了钱,就回老家。” 她长叹一口气,“你俩都结婚定居了,只有我一个孤家寡人。” 温浅月撇下贺景尧,挪到朋友身边,“还有我们陪你,乖,不难受。” 时新雨伸出拇指,“拉钩,你们老公没我重要。” 温浅月点头,“对,你比我老公重要。” 她老公·贺景尧:忍着。 三个女生围坐一圈,“叮”,酒杯相碰,带来的酒见了底。 陈清黎的老公卫俊辉先开口,“梨子,这几天很累了,少喝点。” 陈清黎瞅了他一眼,他老实闭嘴。 “你试试。”卫俊辉鼓动贺景尧。 贺景尧不假思索拒绝,“我不试,她不会听我的。” 许慕怀表明态度,“别看我,喝醉酒的女人最可怕。” 贺景尧看着喝上头的三个女生,“让她们喝吧,我们在不会有事。” 三个男人拦不住,也不敢拦。 此时,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陈清黎神秘开口,“月月,你老公说话好像发言人,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时新雨好奇,“他在家说话会带儿化音吗?胡同儿,烤串儿,冰棍儿。” 温浅月笑得眼泪要出来,“谁会这样说话,他们是需要带的时候才带。” 她捣捣朋友的胳膊,“你老板脾气挺好啊,待了好几天不嫌烦。” 时新雨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没有朋友,缺爱。” 陈清黎清了清嗓子,“霸总都缺爱,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温浅月补充,“还有,少爷终于笑了。” 时新雨瞟了许慕怀,激动喊,“他真的笑了下。” “哈哈哈”,三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笑作一团直不起腰。 贺景尧掏掏耳朵,幸亏隔音不错,隔壁的人没有来投诉。 再瞅一眼,三个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跑过去,只是喝多了。 卫俊辉扶住自家老婆,“谁管谁的老婆啊,我先带清黎进屋了。” 时新雨跳起来,“我不是他老婆,他是我的老板,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许慕怀拽住她的手臂,“是,纯洁,特别纯洁。” 贺景尧蹲在温浅月身边,温声道:“温律师,回去再睡。” “不想动。”她猛地坐直身体,“你背我。” “好,上来吧。”贺景尧说。 温浅月爬上他的后背,向窗外一望,“贺景尧,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的。”贺景尧看向外面,“要出去吗?” 背上的姑娘摇摇头,“不,好冷,下雪好烦,上班还麻烦。” 雪景固然美,她的思绪飘到了以前。 温浅月搂住贺景尧的脖子,枕在他的背上,“上一次有人背我还是小时候,下雪天我妈来接我放学,雪下的很大,没过了脚脖子。” 妈妈背着她朝家走,妈妈那么瘦弱,每一步走得坚实。 她又道:“很多人写作文都会编,那是一个晚上,下着大雨,妈妈背着发高烧的我去看病。” 贺景尧静静聆听,喝醉酒的她,变成了话痨。 温浅月望着他的侧脸,恍惚间好像做梦,“你编过吗?” 贺景尧说:“没有。” 小时候妈妈工作忙,一年回来一两次,他看不见妈妈的影子。 温浅月声音俏皮,“你都有家庭医生,不需要出门,少爷,医生到了。” 贺景尧牵起唇,“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温浅月捂住嘴巴,“嘘,在走廊不能聊天,会吵到别人睡觉。” 走廊光线昏暗,她观察眼前的男人,他的脖子也有一颗黑痣,小小的,在右边。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痣,差不多的位置。 温浅月伸手摸向他的痣,微微凸起,贺景尧定住,她的指腹很软,不禁滚动喉结。 回到楼下房间,贺景尧放下温浅月,姑娘晃了一下,他及时扶稳,伸出右手食指,问:“这是几?” “100。”温浅月眉头紧蹙。 简直在是侮辱她。 她推开他,“我去洗澡。”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今天不一起洗吗?” “不要,没兴趣。”温浅月仰起头,眉眼弯弯,“两条腿两只胳膊一个jj,男人都是这样。” 贺景尧习惯她偶尔的口出狂言,“洗的时候小心点。” 温浅月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 她喝醉了,理智残留一点点,前天的教训还在脚趾上今天格外注意。 贺景尧举着吹风机,唤她,“过来吹头发。” 温浅月怀疑,“你会吗?”她还是向他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贺景尧调试好温度,拆掉她的干发帽,“温律师,我不是小孩子。” 温浅月振振有词,“吹头发也讲究技术的。” 吹风机的噪音遮住了他们的对话,乌黑的长发在他指尖穿梭。 渐渐的,姑娘没有了动静。 贺景尧定睛一看,“这样都能睡着。” 温浅月嘀咕说:“我听见了。” 贺景尧哑然失笑,“原来没睡着。” 温浅月闭着双眼,“睡着了,听见你说我坏话,所以又醒了。” 贺景尧说:“继续睡吧,马上吹好了。” 他打横抱着她,放进被窝之前,“不要进被窝,被窝好凉。” 贺景尧将她放在床边,披着被子,“那你坐着等我一下,我洗完澡来捂被窝。” “好。”温浅月懵懵点头。 男人抓紧时间洗漱,给老婆暖被窝,“暖和了,进来吧。” 温浅月直接钻进他的怀里,脚塞到他的两腿之间,“这里更暖和。” 将他当成了发热毯,而且越来越暖和。 床头的小夜灯没有关闭。 温浅月侧身躺着,没有睡觉,睁开眼睛,眸色清澈透亮,“贺景尧,我想亲一下那里。” 贺景尧不明所以,“哪里?” 温浅月指了指他的脖子,“这儿。” 贺景尧不解,“为什么想亲这里?” 温浅月如实说:“你每次都亲我痣的位置,我也想亲。” “你亲。”贺景尧向她的方向挪了一点。 温浅月吻了上去,吻很轻很淡,她又亲了一下,舔舔嘴唇品了几下,没什么特别。 贺景尧血液喷张,手背上青筋凸起,表面不显,却问:“还想亲别的地方吗?” “我想想。”温浅月似是被难住。 男人引导她,“不想亲嘴巴吗?” 温浅月想了想,“想。” 贺景尧追问:“喜欢和我接吻吗?” 温浅月大脑反应慢半拍,“嗯,喜欢,你亲我的时候,我心里会冒小泡泡。” 她好奇,“你会吗?” “会”字没有说出口,贺景尧紧急止住,转了说辞,“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你来亲我,我看看会不会冒小泡泡,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深夜里听起来磁性沉稳。 温浅月上了当,“好。” 她扶住他的手臂,慢慢吻上他的唇,薄唇微凉,有点软,鼻尖是同款的沐浴露香气,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温浅月歪头问:“你冒泡泡了吗?” 贺景尧绷着脸色,“好像还没有,可能不够用力。” 温浅月抵开他的唇齿,舌尖滑入,剐蹭他的口腔,她的心跳加速,“这样呢?” 贺景尧仍说:“没有。” 温浅月紧皱眉头,她的目光上下逡巡,停在滚动的喉结位置。 她吻上喉结,含在唇间,舔了几下。 “那这样呢?” “你再吻一遍,我看看。”贺景尧浑身燥热,喉结剧烈滚动,嗓子微微发哑。 温浅月重复刚刚的动作,这次,她多吻了点时间。 贺景尧手掌握紧,“冒泡泡了。” “冒了就好,晚安。”温浅月扯住被子,一秒入睡。 她就睡了?好像渣女。 望着熟睡的姑娘,贺景尧后悔莫及,他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明面上是套路她,实际难受的是自己。 一夜被梦缠绕。 次日中午,太阳当空,几个女生才醒来。 温浅月躺在床上,拽着被子蒙住自己,不怕喝酒,就怕喝酒不断片。 怎么就落入老男人的圈套了? 什么泡泡不泡泡,幼儿园小孩玩泡泡机吗?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偷看老男人。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贺景尧神色自若,语气如常,一袭黑色毛衣搭配黑色外套。 果然很黑。 温浅月瓮声道:“随便,我都行。” 看着拱起的被子,贺景尧扬起眉峰,“我到餐厅给你拍照。” “好。”温浅月说。 贺景尧坐在床边,轻轻拍了被子,“被窝里太热,别闷着了。” 温浅月催促他,“我冷,你快去吧。” 贺景尧说:“我走了。” 被子外没有了动静,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温浅月掀开被子,一眼对上一双黑眸。 他怎么没走? 贺景尧嘴角噙着笑,他去而复返。 温浅月脸颊又红又烫,“你干嘛?” 男人弯腰,吻上她的额头,他望着她的眼,轻声说:“我马上回来。” 温浅月怔住,“好。” 人离开了房间,她缓一口气,拍拍胸脯,心脏到快要跳出来。 他好犯规,亲额头比亲嘴更暧昧缱绻。 老男人从哪里学的,怎么这么会撩? 楼上房间,不同的画面。 时新雨一睁眼,看见不远处的许慕怀,吓地抓紧了被子,“许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左右扫了几眼,不是她的房间,她怎么睡在老板的房间? 许慕怀勾起唇,“我的房间,我照顾了你一整晚,醒来就过河拆桥是吧。” “我们没发生什么吧。”时新雨悄悄掀开被子,衣服整齐。 许慕怀扬起声音,“你想什么呢,我不卖身。” “那就好。”时新雨忐忑道:“许总,昨晚麻烦你了。” “结一下费用。”许慕怀调出收款码,放在她的面前。 时新雨问:“什么费用?” 许慕怀轻挑眉头,“照顾你的费用。” “多少钱?”太贵了她付不起。 “给你打个折,50块。” “好。”时新雨扫了钱,50块挺良心的。 许慕怀递给她一个礼盒,“这个给你。” 时新雨问:“什么?” 许慕怀慢悠悠说:“伴手礼,款式太年轻,我家里没人能用到。” 时新雨看着橙黄色的包装,推脱道:“老板,太贵重了,我也用不到。” 许慕怀只道:“那你给卖掉。” “可以卖掉啊。”时新雨眼睛亮了,“谢谢老板。” 不管是不是包,即使是配货,也能卖几千块钱啊,发财了。 假期结束,回到北城。 温浅月忙律所的筹备工作,看写字楼发布招聘启事,忙得脚不沾地。 刚到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来自季绍恒的律师,“温小姐,可以见一面吗?” 她冷声拒绝,“没有必要,法院会见到的。”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我可以请假,开庭我陪你去。” “好。”温浅月说:“贺景尧,谢谢你。” 这一刻,她明白了婚姻的意义。 不是带来风雨,而是有个人和你一同抵御外界的风雨。 两起案件赶在年前开庭,和季绍恒的案子在前。 寒潮来袭,北城温度骤降。 温浅月站在原告席,她身边没有律师,她就是自己的律师。 涉及隐私,此次案件不公开审理,贺景尧在门外等候。 季绍恒不知悔改,“我进房间时她就躺在我的床上了,两情相悦。” 温浅月眼神坚定,“不是,我和他只是正常的甲乙方关系,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能看出来。” 对方律师提问,“温小姐,你要是没有想法,怎么会赴约?” 温浅月有理有据反驳,“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律师,甲方要我参加应酬,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因为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对方咬死不松口,即使证据确凿。 庞兴言上场,看了原告、被告席,“季绍恒看上了温浅月,让我从中牵线,用工作的名义约温浅月出去,那天晚上,他安排了人在饮料里下安眠药,法官,我知道错了。” 季绍恒说:“你怎么……” 庞兴言临阵倒戈,明明他们达成了协议。 当庭没有宣判。 整场,温浅月没有流泪,不值得她哭。 木门打开,贺景尧站在门外,向她伸出了手。 温浅月递了上去。 男人问:“结束了吗?” “嗯。” 贺景尧攥紧她的手,“我们回家,贺景禹和倪语棠给你准备了大餐。” 温浅月侧目说:“好。” 倪语棠在门口巴巴等候,“啊啊啊,月月你回来啦,我好想去,我等的急死了。” 温浅月摸摸她的肚子,“你现在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安全为主。” 倪语棠哀嚎,“没什么事的,我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贺景禹嗤笑一声,“可不,我们三加起来没你吃的多。” “贺景禹,我现在是两个人。”倪语棠撒娇,“月月你帮我教训他。” 温浅月看向贺景尧,命令他,“贺景尧,你弟弟你管管。” 贺景尧冷漠说道:“随便揍。” 他警告弟弟,“你不准动。” 贺景禹:家族地位最低位,有没有人救救他? 倪语棠踢了他几腿,“哼,你活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上仿佛撒了一层橘色的光,屋子里暖意洋洋。 冬天好像悄悄溜走。 温浅月忽而想到,“贺景尧,你不是不打架吗?” 贺景尧只道:“有时候武力也很好用。” 贺景禹说:“大嫂,大哥第一次打架,吓到我了。” 他慢悠悠开口,“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冲冠一怒为红颜。” 倪语棠举起杯,“月月,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温浅月望着他们,一道坎,看清了身边的人,幸好是他,幸好有他。 她收获了新的家人朋友,真好。 临近春节假期,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外交部也不例外。 贺景尧被副司长高磊喊进办公室,“景尧,坐。” 高磊先问:“你回国也半年多的时间了,想问问你的想法,在新闻司适应的还好吗?” 贺景尧说:“挺适应的。” 高磊说:“非洲司想借调你一段时间,问问你的意见。” 所谓借调,不像上次,再一次归期不定。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掐指一算,好像快了贺主任:属性黑,外表白,心脏黑 第56章 婚书-分别 想做第一个 第56章 婚书-分别 想做第一个 可能是一个月, 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两年,从事外交工作, 驻外不可避免。 “是去布尔拉,你应该知道,地理位置特殊,战略要地,旁人也不放心。” 副司长开口, 如此艰巨的任务,组织对他的信任。 贺景尧脑海里想起温浅月,又要留她一个人,相隔千山万海。 男人语气平稳, “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身为外交部的一员,身为一名党员,这是他的使命和责任。 高磊倒了一杯茶,“组织上考虑到你的婚姻情况,允许你商量后再决定,回家问问你太太的意见,你不是一个人,有话好好说。” “好。” 贺景尧答, 他有想过再出国, 未料到来的如此之快。 昼短夜长的冬夜,温度持续下滑。 贺景尧站在电梯厅,男人手掌放在密码锁之上,久久没有解锁。 他不知怎么开口,最终按下了把手。 厨房和大门有关联装置,温浅月探出脑袋, “洗手吃饭了。” 贺景尧洗干净手,从身后抱住她,“不用做饭,贺景禹那里不是有保姆吗?” “不能天天蹭,棠棠饮食清淡,我想吃点辣的,阿姨还得做好几样,这样不好。” 温浅月并不在意,“我喜欢做饭,等过年后我上班了,你想吃我做的饭都吃不到。” 身后的男人蓦然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温浅月转过身,“发生什么事了吗?心不在焉。” “没有,我来端菜。”贺景尧避开她的眼神,面色无异,“我趁现在多吃一点。” 温浅月看着满盆的酸菜鱼,弯起眉眼,“今天做多了,你是得多吃点。” 汤圆闻到小鱼的香味,蹦上了椅子,坐在一旁,等待爸爸妈妈喂鱼。 贺景尧给她夹菜,“最近工作怎么样?” 温浅月翻找垫底的千张和酸菜,“前期筹备,陆律看了几个写字楼,在比较租金还有通勤,写字楼还挺贵的,还有物业水电。” 贺景尧抬眸,“可以找贺景禹,集团应该也有写字楼。” 温浅月说:“太高档了,租不起。” 贺景尧看着她,“不收钱,现在写字楼空置率高,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去也增加入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鞭打,温浅月没有犹豫,“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告诉陆律。” 贺景尧给她发个表格,“不用客气,我名下也有房产,你看着用。” 温浅月接收文件,她眸色发亮,“打折吗?” 贺景尧说:“不要钱。” 温浅月眼睛更亮了,“哇,这么好。” 贺景尧摇头叹息,“早和你说你不要。” “这不是被社会拷打了吗?能省则省。”温浅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报酬。” “我收下了。”男人咀嚼排骨,软烂适中,味道不错。 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她现在不和他过度客气,也算是一大进步。 贺景尧几次想张口,抬起眸看到温浅月的眉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人收拾餐桌,碗筷摆进洗碗机,他语气如常,“非洲司想借调我一段时间,之前的班子不够成熟,又是一带一路的重要国家。” 厨房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洗碗机工作的声响。 透明门板后,水冲洗盘子,残羹冷炙被冲掉,盘子恢复光洁,看着十分解压。 良久,温浅月收回视线,揪着衣服的下摆,“去多久?” 贺景尧如实说:“不清楚,建设走上正轨。” 温浅月又道:“去哪里?” 贺景尧擦灶台,“布尔拉,非洲中部的小国。” 温浅月查询布尔拉的位置,离北城几千公里,时差差了8个小时,“还是非洲啊。” 贺景尧回:“是,法语在非洲有用武之地。” “你们这还挺有趣的,学了法语不去法国,一直在非洲。”温浅月的语气尽量轻松欢快。 “你去呗,我年后就去上班了,官司也暂时告一段落了,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再说,还有棠棠。” 人这一生,不断与人告别。 家人、同学、朋友、伴侣,她以为她学会了。 每次面临分别,才发现这是一道无解的题,问题不难,只是学不会。 对于温浅月的回答,贺景尧毫不意外,他只能回复一个字,“嗯。” 温浅月靠在灶台,侧眸看向窗外,对面的楼栋亮起几盏灯,有几户始终漆黑。 她喃喃问:“什么时候出发?” 贺景尧沉思数秒,“应该是过完年。” 温浅月极轻地笑了笑,“还能一起过个年。” 男人开启水龙头,水声打破了沉寂,他们分靠在江边。 贺景尧望着她的侧脸,“你的工作,若是做的不开心,可以去集团法务部,不用和贺景禹客气,他会安排。” 温浅月佯装开心,“这是后台吗?” 贺景尧摇头,“不是,你是家里的一份子,去集团上班理所应当。” 温浅月歪着头说:“我还是更喜欢打官司,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里。” “好。”贺景尧没有强求。 温浅月啧啧感叹,“已婚异地,老公给钱还不回家,你不知道这日子多舒服。” 贺景尧眉头轻拧,“多舒服?” 温浅月悠悠道:“没人和我抢床,没人规定11点就睡觉,所以啊,贺主任,你放心去吧。” 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贺景尧说:“不急,还有几天。” 不同于同事,他不需要做妻子的工作,她理解尊重更支持。 不知是喜还是悲。 出发时间定在大年初三,三六九往外走,满打满算剩下不到10天的时间。 1月18日是温浅月的生日,距离过年剩下3天。 零点一到,她收到了来自妈妈、哥哥和时新雨、陈清黎的祝福,贺景尧睡下了,一个人悄悄溜去客厅听。 时新雨:【月月宝贝,生日快乐,要幸福哦。】 陈清黎:【月月,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还有,孟嘉信:【生日快乐。】 罗淑文发来语音和红包,“月月,生日快乐,谢谢你来到妈妈的身边。” 温浅月回语音,“谢谢妈妈,爱你,早点休息。” 罗淑文叮嘱一声,“这就休息了,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夜。” 温浅月说:“我知道,妈。” 温屿白直接打电话,“妹妹,生日快乐,给你买了小蛋糕,白天派送,现在你可以许三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温浅月配合地闭上眼睛,“希望你和妈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你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 温屿白插话,“太难了,换一个。” 温浅月拒绝道:“不换,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好好的,早日暴富。” 她说:“第三个愿望不用你帮我,我自己实现。” 温屿白一眼看穿,“和贺景尧有关吧。” 温浅月否认,“才不是。” 温屿白说:“有关就有关呗,和我还藏着掖着,妹妹长大了,心里藏着人了。” “你快睡吧,我困了。”温浅月挂断电话。 旁人比她更重视她的生日,温建中觉得过生日浪费钱,只能悄悄过。 她不想妈妈和哥哥为难,就说没什么好过的。 他们一如既往地祝福,从不缺席。 突然,客厅灯亮起。 她吓了一跳。 在光影里,贺景尧手捧月亮蛋糕,旁边站着贺景禹和倪语棠,他们正着看她。 若不是哥哥和妈妈的消息,她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但他们记得,提前准备。 温浅月感动道:“你们都没睡吗?” 岂不是听见了她的生日愿望,她低头看了眼睡衣,无法出片的穿搭。 “没有。” 倪语棠唱起生日歌,“月月,happy birthday to you,生日快乐。” 温浅月微微抬脸,“谢谢你们。” 灯又关闭,点燃了蜡烛,暖黄色的光填满整间屋子。 倪语棠给她戴生日帽,“许个愿吧。” 温浅月闭上眼,压住悸动的心跳。 【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样。】 一样快乐,一样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一样有贺景尧在身边。 她吹灭蜡烛,愿望可以实现吧。 倪语棠递上袋子,“礼物给你,吃口蛋糕。” 她眨了眨眼,“不打扰你和大哥的二人世界,我们要被刀死了。” 温浅月脸颊微红,“哪儿有。”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夫妻俩,时钟滴答滴答向前跑,她又多了一岁。 贺景尧与她对视,男人一字一句说:“温浅月,生日快乐。” “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符合贺景尧人设的祝福,简单直接。 温浅月伸出手掌,“我的礼物呢?” “在书房。”男人牵着她的手。 推开书房的门,地上铺满了包装盒,温浅月偏头说:“你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不愧是外交官。” 贺景尧说:“去看看礼物。” 温浅月坐在地上拆礼物,她感慨道:“这么多礼物啊。” 贺景尧蹲在她的身边,“缺失了那么多年。” 温浅月不解,“之前都不认识,也要送吗?” “要。”贺景尧言语认真,“欠缺的都补上。” 温浅月疑惑问:“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醒了。”贺景尧叹息,“想第一时间祝你生日快乐,结果,被别人抢先了。” 温浅月抿唇笑,“都一样,祝福不分先后。” 贺景尧却说:“不一样,我想做第一个祝你快乐的人。” “你还挺有好胜心的。” 温浅月拆开第一份礼物,是平安锁,正面是“平安喜乐”,背面刻着月亮。 应该是送给刚出生的温浅月。 此后,每一年的礼物都带了“月亮”的元素,月亮八音盒、月亮水晶球、月亮手镯、月亮玩偶…… 难为他找到这么多的月亮。 “贺景尧,我很开心。” 开心收到了这么多人的祝福,开心有人将她放在了心上。 温浅月仰起头,“你把月亮都买了,嫦娥玉兔住哪儿?” 贺景尧云淡风轻开口,“我管她们住哪。” 他老婆有月亮比什么都重要。 “贺景尧,谢谢你。”温浅月转头亲了他的唇,假装无事发生,收拾礼盒。 贺景尧眉头皱得更深,“太敷衍。” 他握住她的后颈,继续刚才的吻。 漫漫长夜,在一圈月亮中间,吻缱绻温柔。 春节假期来到,全国按下了忙碌的暂停键。 温建中在楼下串门,“和你们说了能挣钱,还不信,我这一天能挣好几千,光收益就够花了。” 邻居问:“真不是骗子吗?警察可都说了高息的都是诈骗。” “外面骗子是多。” 温建中神秘兮兮说:“我怎么会骗你们,我自己都投了很多,有实体工厂和仓库,现在投就是原始股,等上市想买就贵了,你们也知道,很多原始股一般人都买不了,要摇号抽签的。” “你们要是不买,我就卖给别人,反正不愁卖。” 邻居话家常,“你女婿没回来吗?” 温建中抽了一口烟,“人家是外交官,忙得很,春节要拜访大领导的。” 他找出照片,“你看,我上次去还合照呢。” ai是个好东西,生成想要的照片。 邻居说:“哎呦,还真是,这么气派啊,老温你现在是享福,儿子出息,女儿也嫁了好人家,你当时还不想要。” 温建中被恭维地找不到北,“胡说,一直想要,女儿也好,孝顺体贴。” 巷口是八卦聚集地,很快传开。 结婚后第一次一起过除夕,温浅月和贺景尧没有去老宅,亦没有回南城,在栢悦府度过。 这个除夕,夹杂分别的忧伤。 两个人默契不提这件事,谁都阻止不了时间的流动。 春节当天,温浅月睡到自然醒。 贺景尧坐在床头,目光灼灼,“新年快乐。”男人递上一个红色信封。 温浅月接过红包,“你还给我压岁钱。” 贺景尧说:“你比我小。” 温浅月故意问:“那你给贺景禹吗?他也比你小。” 贺景尧敛了神色,“他不配。” 只有弟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春节假期,天公作美,北城难得的明媚晴日。 温浅月抱着汤圆,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明天就出发了。” 贺景尧手顿住,“是,早上的航班。” 温浅月口吻稀松平常,“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没有。”贺景尧回她,“大使馆都有,也会有华人商店。” 温浅月深呼吸,“明天我起不来,就不去送你了。” “不用送。”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腕,在掌心里放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是我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有事打我电话。” 他说:“找不到我可以找倪语棠,她会告诉贺景禹。” “好。”温浅月蜷缩手指,捏住这张薄薄的卡片。 当天晚上,他们一前一后洗漱,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默契地没有提第二天要走的事,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温浅月主动抱住他,“我冷。” “我给你暖暖。”贺景尧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清晨,北城尚处在黑暗中。 贺景尧轻轻掀开被子,飞机将于四个小时后起飞,他放轻脚步,去卫生间洗漱。 镜柜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字,【一路平安。】 他小心翼翼拿下,放进随身携带的钱包中。 温浅月的脸露在被子外,借着微弱的光,贺景尧蹲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司机打电话催促。 贺景尧吻上她的额头,依依不舍,轻声说:“我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她,带上主卧的房门。 听不见脚步声,温浅月睁开眼睛,慢慢展开握紧的拳头。 她猛然掀开被子,追出了房间。 客厅无人,贺景尧已离开,来不及当面告别。 温浅月拉开大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她的声音传了进去,“贺景尧,到了报平安。” “不用担心我,你要好好的。” 贺景尧按了开门键,一把将她揽住怀里,“我会保护好自己。” 温浅月推他,“你快走吧,来不及了。” 电梯门再次关闭,这次不会再打开。 直到一阵风吹过来,脚冻僵了,温浅月低头一看,原来她忘了穿鞋。 她回到屋子里,没有了困意,站在落地窗前,仰头看天。 深蓝色的天,没有星星。 市中心不会有航线,天空没有飞机云的弧线,找不到他的那架飞机。 20个小时后,贺景尧:【我到了。】 温浅月握住手机,【你先休息倒时差。】 贺景尧去了布尔拉,隔着8个小时的时差,时间错位,消息过很久才能收到回复。 温浅月:【我们开了第一单。】 贺景尧:【恭喜温律师。】 温浅月:【棠棠快生了。】 北城进入春末夏初,他去了三个月,这是他回复最慢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掐指一算,本周真的可以如果不可以,当我没说过 第57章 婚书-出国 生死未卜 第57章 婚书-出国 生死未卜 三个月的时间, 律所迈入正轨,倪语棠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官司出了结果。 违法犯罪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只有两年,造谣的人也受到了法律的惩处,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温浅月向窗外望去,道路两旁的国槐树随风摆动,风里染上了燥热。 春天总是短暂的。 眨眼的功夫, 夕阳落幕,大楼的边缘融化在橘色日落里,布尔拉是上午九点,那里太阳升起。 手机有两个时间, 北城和布尔拉。 黄熙盈叩响门,“月姐,聚餐走了。” “好,来了。”温浅月摁灭手机,微信置顶的人安静躺着。 她习惯了错位的消息回复,在未回复的时间里,免不了胡思乱想。 站在电梯厅等电梯,温浅月习惯性地点开新闻页面国际频道, 从上至下浏览, 有没有布尔拉的字眼。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黄熙盈搭乘她的车子前往餐厅,坐进副驾驶,台子上多了月亮摆件,“月姐,你还真喜欢月亮元素啊。” “是。” 温浅月用余晖瞟了一眼,贺景尧比她喜欢, 受他的影响,她买装饰品下意识选择月亮。 他去了布尔拉,鲜花、礼物从不缺席,好像他在身边。 陆铅华选了一家露天烧烤店,极具北城特色,抬头可以看见微弱的星光。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响起。 贺景尧:【这么快吗?】来了布尔拉,他一天的时间不再是24小时,揉碎了使用。 温浅月:【你都去三个月了,5月中旬的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贺景尧:【真快,你今天怎么样?】 温浅月:【一切顺利,我在聚餐吃烧烤,你忙工作吧,注意安全。】 贺景尧:【少喝点,到家告诉我一声。】 温浅月:【好,我不喝酒。】 贺景尧:【你自己信吗?】 温浅月:【我信,我开了车,不能酒驾。】 贺景尧:【好,我相信你。】 女性占比高的公司,聚餐没有乱七八糟的敬酒,一切以自由舒心为主。 陆铅华首先开口,“我说几句,前两个月我们和打仗似的,今晚犒劳你们,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尤其是温律师,忙前忙后,是我的大功臣。” 温浅月温声说:“谢谢陆律的信任,我以后出去说起来也好听,律所是我创立的。” “本来就是你创立的。”陆铅华拿起牛肉串碰了她一下,“用牛肉串敬你,我一口干了。” “我也干了。”温浅月咬下牛肉。 吃了一会儿,氛围轻松逐渐活络,聊起万能的感情问题。 十几个人的队伍,只有一个人结了婚,一时,她成了话题中心的人物。 应萱彤是新来的律师,从业五年,“温律师,你竟然有老公。” 黄熙盈说:“月姐老公很帅的。” 应萱彤吃惊,“你们都见过啊。” “见过,之前天天来接月姐,台风天……”黄熙盈紧急止住话头。 温浅月不以为意,“你继续说,都过去了,那人都被我送进牢里了,怕啥。” 黄熙盈得了安心剂,“台风天冒雨赶来找月姐,你们看到的月亮花都是姐夫送的。” “真浪漫。”应萱彤问:“我怎么没见到呢?” 温浅月扬起极轻的笑容,“他去国外出差了。” 应萱彤问:“国外,是做什么啊?” 温浅月只道:“外交工作。” 应萱彤不禁感慨,“好厉害,太高大上了,难怪在国外。” 多数人看到的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背后的辛苦无人知晓。 那是凌晨回复的消息,他及时撤回,留下了时间的烙印,那是身处战乱与危险中,那是与家人分别。 上弦月悬挂在半空,他看到的却是太阳。 温浅月踩着月色,【我到家了。】 另一端的人没有回复,算算时差,是他正忙碌的时刻。 汤圆飞奔而来,撞到她的腿,差点撞倒。 温浅月弯腰抱起小猫,“汤圆,你变胖了。” 汤圆挣扎跳起去,它昂起双下巴,从门洞里挤过去又挤了回来,证明自己是虚胖,不是真的胖。 猫都有灵性,不允许说它胖。 偌大的房子里,有了回声。 贺景尧发来视频邀请。 温浅月整理头发,滑动接听,“你吃饭了吗?”信号弱,视频画面断断续续。 贺景尧靠在椅子上,眼底可见乌青,“吃了,想念温律师做的菜。” 温浅月歪头说:“食堂大叔比我手艺好吧。” 贺景尧隔空望着她,“在我心里,比不上你。” 通过摄像头,四目对视,几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也黑了。 温浅月心脏一紧,表面微笑着,“你这是画饼、捧杀,让我心甘情愿做饭。” 贺景尧扬起唇,“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想做,我来做饭。” “贺主任,开会。” 视频里出现陌生的声音,温浅月说:“你去忙吧,我也要睡了。” “嗯,晚安。”贺景尧关闭手机。 温浅月趴在沙发上,盯着沙发旁的绿植发呆,放空大脑,上次一年没有联系毫无感觉,这次完全不同,戒断他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她不断学着分别,与妈妈、与哥哥,与贺景尧。 他安全就好,只是忙,不是遇到了危险。 进入五月,北城最舒服的时候。 倪语棠在家待产,“月月,生的时候你进去陪我好不好?” “好。”温浅月答应她,“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贺景禹减少了工作,下班第一时间回家,“不让我进去吗?” 倪语棠嫌弃道:“才不让你看。” “第一眼看到月月,宝宝能更漂亮。” 温浅月弯起眸,“那第一眼要看到妈妈才可以,妈妈是大美人。” “还是月月好。”倪语棠转念一想,“大哥去了好久哦。” 温浅月不想他们担心,“还好吧,上次去了一年。” 贺景禹插话,“不止,上次他是中途休假回来结个婚。” 孕晚期诸事不便,倪语棠看贺景禹愈发不顺眼,“我们俩过就行,让他们兄弟俩一边玩去。” “好啊。” 突然,肚子鼓了一下,温浅月说:“她又踢你了吗?” 倪语棠换个姿势,“嗯,你别说,她一天天的还挺有力气,白天踢晚上踢,也不嫌累。” 温浅月轻声说:“说明宝宝活泼开朗。” 她抚摸肚子,“不要着急,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哦。” 贺景禹说:“大嫂,集团招法务团队,起监督和审核作用,你们看看要不要报名?” “我们律所有资格参加吗?”她们律所刚成立不久,资质有限。 贺景禹说:“当然能,合法合规有什么问题。” 倪语棠附和,“是啊,月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给谁做不是做。” 温浅月说:“那我回去准备准备标书。” 5月19日的上午,倪语棠提前住进医院的vip产房,以待发动。 当天傍晚,温浅月接到贺景禹的电话,向黄熙盈交代几句,直奔医院。 阵痛来袭,倪语棠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好疼,我再也不要怀孕了,再也不要生小孩。” 贺景禹只能干着急,“就这一个。” “不然呢。”倪语棠斥责他,“贺景禹,都是你的错。” 贺景禹守在床边,“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 温浅月看向严千萍,“阿姨,您先休息,还有好一会儿,我和贺景禹看着,等生了喊您。” 严千萍心疼女儿,“唉,睡不着,生孩子就是和过鬼门关似的,很多人都承受过,但看着棠棠,还是……” “阿姨,一定会顺利的。” 温浅月给她倒了杯温水,手里握着东西会缓解一些焦虑,“有您在棠棠身边,她很幸福。”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实现不了真正的无痛分娩,开前几指不能打无痛,孕妇只能熬着。 温浅月跟着倪语棠进了待产室,麻醉医生给她打无痛针。 倪语棠缓解部分阵痛,她有精力开玩笑,“没有狗血的八点档,因为贺景禹没资格签字。” 温浅月道破真相,“他巴不得签字。” 独立待产室、独立产房,主任医师接生,护士在一旁加油打气。 “还差一点。” “用力。” “就快出来了。” 温浅月不忍看,她握紧倪语棠的手,尽力让自己不抖。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漫长的等待,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清澈嘹亮,是新生的力量。 温浅月激动喊,“棠棠,孩子出来了。” 倪语棠泄了力气,“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儿不?” 护士剪断脐带,抱到她的面前,“恭喜,是千金。” 倪语棠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喊着,“终于生完了,再也不要生了。” 她牵着女儿的小手,“我是妈妈哦,你的名字是倪乐渝。” 希望她快乐。 产后要观察半小时才能推出去。 温浅月拍了张照片,发给贺景尧,【小侄女出生啦,很巧,是5月20日0点1分出生的。】 这一次,贺景尧秒回,【你累不累?】 温浅月:【我不累,棠棠最累。】 贺景尧:【我只关心我老婆,倪语棠让贺景禹关心去。】 温浅月:【你看小宝宝,好软好小,我都不敢抱。】 贺景尧:【我想看你。】 温浅月:【我没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你最好看。】 这人油盐不进,和他说小侄女,他扯她做什么。 倪语棠睡了一觉,被疼醒,醒来开始找女儿,“我女儿呢?” 贺景禹说:“抱去洗澡了,爸在一旁看着。” 倪语棠怼他,“你怎么不去?” 她现在从内而外的难受,必须找个人发泄情绪,他是最好的窗口。 贺景禹好声好气说:“我要陪着你。” 倪语棠睨他,“不用你陪,看你我就来气。” 看到温浅月她换了语气,“月月,你回去休息,这里人手够。” 温浅月不困,“我晚上再回去,在这待一会儿,陪陪你。” 倪语棠恢复了点力气,“幸亏乐渝头小算好生的,太受罪了,不过我不后悔,是我想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 温浅月说:“很像你,一定很好看。” 倪语棠却说:“她开心快乐健康就行了。” 温浅月柔声说:“你、阿姨和贺景禹这么爱她,她肯定会快乐。” 倪语棠的月子在家里坐,雇了月嫂和专业的人士,她懒得搬家,严千萍过来照顾女儿。 看着被宠爱的朋友,这才是生孩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温浅月盼着下班,回来看棠棠和乐渝,只是,今天路上差点出了事。 电梯门打开,廖寻真站在玄关处。 温浅月打招呼,“妈,您回来了。” 廖寻真语气生硬,“我曾经说的话没有错吧,你的父亲贪得无厌,只会弄出烂摊子,还敢去诈骗,被骗的人找到了外交部。” 她冷声道:“景尧现在生死未卜,还要接受莫须有的调查和指责。” 生死未卜? 温浅月手止不住地发抖,灯光晃得她眼疼,“贺景尧他怎么了?怎么会生死未卜?” “被流弹波及。”廖寻真没有隐瞒她,“要不是接部里的电话分了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温浅月仿佛窒息,忙说:“我能配合调查,也可以解释。” 廖寻真“呵”了一声,“你配合有用吗?别人会听吗?你有什么本事让别人听你说话,你不添乱就不错了,这件事我会解决。” “尽快找到你的父亲,让他不要再生事,把钱还给别人。” “你算算,你和景尧结婚给他惹了多少事,上次为了摆平你的事,他被人举报,这次还来,等景尧回国,你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温浅月怔住,她张了张唇。 想辩解,发现辩解不了。 就在这时,贺景禹出现在门口,“大嫂,棠棠找你有事。” “好,我去看看。” 温浅月礼貌说:“妈,您先坐一会儿。” 等到她穿过电梯,贺景禹才开口,嬉皮笑脸问廖寻真,“妈,您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廖寻真看穿小儿子,“你们一条心,难为你和棠棠想了个理由,你知不知道你大哥现在还没有醒。” 贺景禹说:“大哥受伤和大嫂又有什么关系,隔着印度洋喜马拉雅山,又不是大嫂扔的炸.弹。” 他直言,“大哥若是知道你骂大嫂,肯定会心疼,拖着伤也要回来护着大嫂。” 廖寻真抱起手臂,“你胳膊肘倒是会往外拐。” “我说的实话。”贺景禹说:“妈,现在解决问题比较重要,没有人想看到这个局面。” 廖寻真颇为吃惊,“你倒是长大了,不愧是当爹的人。” 贺景禹给妈妈倒水,“从前有爸、大哥挡在我的面前,现在我也该出份力了。” 对门房子。 “月月,廖伯母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倪语棠见到廖寻真,她过来送红包。 至于外交部的事,打听了一二。 “大哥肯定没事,信息传来传去容易错。” “嗯,我知道” 温浅月看着乐渝,“她好乖,不吵不闹。” 倪语棠叹息,“还没到时候呢,下半夜恶魔属性就显现了。” 温浅月担忧问:“谁哄?你能睡好吗?” 倪语棠说:“能,贺景禹哄,我以前觉得他不够成熟,这几天看,他还挺靠谱的,白天上班,晚上哄乐渝。” 温浅月只说:“这是他的责任,不然乐渝以后凭什么喊他叫爸。” “是吧,乐渝。”她和她牵手。 倪语棠点头,“你说的对,一颗精子可不够,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抱住温浅月,“还得是姐妹,一直站在我这边。” “那肯定。” 贺景禹给手消毒,“大嫂,妈有事先回去了。” 温浅月和倪语棠告别,“我还要忙,棠棠,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不会有事的,放心。” 倪语棠吩咐贺景禹,“你送送月月。” “好。”贺景禹知道她的意思,正有此意。 温浅月开门见山问:“你大哥他怎么样了?” 贺景禹如实回答,“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正在手术,手术还没有结束,爸赶过去了,妈回来休假半路上听说的,她会去解决闹事的事,有人想借此事把大哥拉下来,大嫂,你不要自责,即使没有这件事,别人也会想别的由头,大哥他在部里不站队,能力强,性子刚正,又有姥姥和妈的背景,平时动不了他,就生出了歪心思。” “好,我知道了。”温浅月攥紧手指,掌心里掐出月牙印,“你去照顾棠棠吧。” 她关上大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绳牵住,闷得喘不过气,温浅月顺着门板向下滑,蹲在地上。 难怪白天的消息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她不怨廖寻真,爱子心切,人之常情。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是她错了。 贺景尧和她结婚,只会给他带来风雨。 温浅月拨打温建中的电话,关机中。 她转而拨哥哥的电话,“哥,爸在哪儿?” “我也在找,拜托了公安的朋友,很快会有消息。”温屿白安慰她,“月月,你不要担心,组织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浅月咬住手臂,脑海里浮现温建中的声音。 “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你,你妈会摔倒吗?” “别添乱了。” 她知道,温建中不是心疼妈妈,只是生气没有人做饭,他在转嫁责任,可她会自责。 “月月,妈自己没站稳,不关你的事。” 温浅月抹掉眼泪,她走去书房,拉开抽屉找到办好的护照,外交部家属的签证畅通无阻。 手机页面显示,购买成功。 目的地:科雷斯府,布尔拉的首府城市。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离婚?离什么?我听力不好,听不见。 第58章 婚书-醒了 贺景尧,我 第58章 婚书-醒了 贺景尧,我 温浅月整理手头的工作, 按照进度条划分,做成表格发给陆铅华。 电话接通后,她言简意赅说了请假的事。 陆铅华理解她, “你去,不用担心。” 她点开表格,细致详尽,难以想象是短短一两个小时完成的成功,“注意安全, 那里不是中国。” 温浅月望着浓浓夜色,枝干停止晃动,“我知道,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陆铅华回:“你平安回来, 比什么都重要。” “好。”温浅月由衷感谢,“谢谢陆律。” 陆铅华说:“和我客气什么,早点休息。” 温浅月查询科雷斯府的出行攻略,根据当地的气温和风俗,收拾衣服。 她站在衣帽间,看着硕大的行李箱,还有窗外那一轮弯月。 贺景尧,你怎么样了? 次日, 温浅月前往专门的机构打疫苗, 非洲蚊虫多,疟疾频发,不能让自己拖后腿。 工作人员叮嘱,“如果有发烧无力不用害怕,是正常的疫苗反应。” 温浅月摁住针眼,“好, 谢谢。”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疫苗后的反应,距离她登机又近了一步。 北城进入夏季,热浪翻滚,非洲一年四季的高温。 她去银行兑换当地的货币,去营业厅开通国际漫游,去跨国超市买转换插头。 完成一件,在备忘录里勾一件。 一桩桩一件件,她从未接触过的事。 回到栢悦府,温浅月先去了602,向倪语棠告别,“棠棠,我要去找贺景尧,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在家,没办法过来看你了。” 倪语棠担心她,“啊,贺伯父去了你还要去吗?那里那么危险。” 温浅月只说:“我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有难同当,我要照顾他的。” 对此,贺景禹毫不意外,“大嫂,你哪天出发?我安排人去接你。” 温浅月没有推脱,告诉了他准确的航班和时间。 贺景禹多说了几句,“在外千万不能相信中国人的话,他们只会坑国人。” 倪语棠猛猛点头,“对对对,月月,他们只能骗听得懂中文的人。” 温浅月微笑回:“我知道。” 遥远的非洲,隔着万水千山,倪语棠问:“月月,你真要去吗?” 温浅月弯起眸,“要,一定要去,我和他结婚了啊。” 倪语棠郑重叮嘱,“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好。”温浅月摇晃摇篮,“乐渝,干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小乐渝握住她的手指,怎么都挣脱不开。 小小年纪还怪有力气的。 倪语棠喊:“你看,她也舍不得你,拽着你的手指。” 温浅月看破不说破,这是小朋友的本能反应,抓住东西而已。 她温柔说:“干妈很快就回来了,给你买玩具。” 温浅月回到屋子,将汤圆装进太空舱里,送去宠物店寄养,“委屈你在宠物店待几天。” 原本可以拜托倪语棠,她和贺景禹要照顾乐渝和棠棠,不能再给他们增加困扰。 汤圆耷拉耳朵,“喵呜,喵呜。” 小猫有灵性,知道即将分别。 温浅月在三个人的家族群发消息,【妈、哥,我最近有假,出去看一下贺景尧。】 贺景尧的事瞒不住,还有温建中的事,积累在一块。 温屿白:【你保护好自己,爸这边我会跟进,他犯的错,有我顶着,你就别管了。】 罗淑文:【月月,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担心。】 温浅月:【我会的,不用担心。】 她又给时新雨发消息,【新雨,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看汤圆,我要出国去玩了。】 时新雨:【好,你去哪个国家?】 温浅月:【我去找贺景尧。】能瞒一个是一个,不能人人都跟着她提心吊胆。 时新雨:【小夫妻异国太久是不好。】 忙完这些事,一天快要过去,已经下午5点多,阳光依旧凛冽。 温浅月在心里复盘,好像没有需要交代的人和事了,她的疫苗没有副作用,一切顺利。 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一盆盆绿植上,叶片翠绿,郁郁葱葱。 她拿起喷水壶,给每一盆绿植浇透水,等贺景尧回来,茂盛生长,迎接他。 天渐渐变黑,距离航班出发只剩几个小时。 前往科雷斯府没有直达航班,需从埃及转机,航班于早上8点起飞,提前3个小时抵达机场。 温浅月歪在沙发上,和衣而睡。 她闭上眼,毫无困意,盯着转圈的时钟。 不知贺景尧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脱离危险? 温浅月打了个盹,猛然惊醒,心脏剧烈震荡,慌乱不堪。 她梦到贺景尧和她告别,梦到她看到了他的遗书。 她抬起头,刚过零点,一阵穿堂风刮过,脸颊一片潮湿,她怎么哭了? 温浅月按按太阳穴,起身关上窗户。 她捏紧手指,望着月亮,轻声说:“贺景尧,你会没事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随风飘远。 这一下惊醒,再也睡不着。 遗书?她知道,从事特殊行业的人都会写遗书,贺景尧也不例外。 这一去,凶险不知,夜晚,思绪繁杂,想到mh370,她也得写遗书。 温浅月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第一个字,又誊抄一遍,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她在房间里徘徊,夜晚静得可怖,她焦急万分。 凌晨四点,温浅月推着行李箱背着包,站在路边等车,“师傅,去北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师傅帮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好嘞,您坐稳了。” 温浅月靠在玻璃窗上,眼前闪过街景和树影,凌晨四点的北城,天黑沉沉,只有一盏盏路灯亮起。 那些光斑晕染成圈,马路畅通无阻,是极少见到的北城。 凌晨五点,天边露出一点白,东方破晓。 司机说:“到了。” “好,谢谢。”温浅月办理行李托运,证件随身携带,她去值机,等待飞机起飞。 这是温浅月第一次出国。 前方是未知的国度、漫长的旅途,还有她的爱人。 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温浅月搓了搓手臂,太阳如常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大屏开始播报她所坐航班的情况,她按照顺序登机。 温浅月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飞机滑行,离开地面,建筑物越来越远。 贺景尧,我来了。 飞机升高,温浅月看着窗外的云,身处云端,如同她的心脏,落不到地面。 此次航行向西南行驶,按照时差的规律,不会看到黑夜。 突然,飞机猛烈波动。 客舱人员骚动,“怎么回事?” “妈妈,我怕。” 温浅月心脏一紧,她攥紧手里的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空姐的声音在客舱响起,安抚乘客,“各位旅客,飞机遭遇气流,颠簸数正常情况,不必过分紧张。” 温浅月庆幸,她提前写好了遗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回国。 北城时间晚上8点,飞机落地埃及开罗机场,当地艳阳高照,正处下午15点。 18个小时后,她才能转乘第二趟航班。 温浅月找地方给手机充电,给朋友家人报平安。 【我到开罗了,勿担心。】 热浪席卷,是干热。 倪语棠:【到了就好,找酒店休息睡觉,不要心疼钱。】她转了一万块。 【好,我会的。】温浅月找了一家中餐厅,随便对付几口,逼着自己吃饭。 她没有收倪语棠的钱,找了酒店休息,不能人没到先累倒了。 次日,北城时间下午2点,开罗时间上午9点,温浅月踏上了第二趟航班。 这一趟航班不同于上一趟,上一班基本是来开罗旅游的中国游客,这一趟航班纯外国人,肤色完全不同。 她的耳边充斥听不懂的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 谨记一句话,在外要冷淡,没有老乡,只有陌生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客舱里弥漫难闻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汗味、饭味混杂,她要晕机了。 再有8个小时,就要到科雷斯府了,她只要再熬8个小时就好。 温浅月找出提前买好的晕机药,要了杯温水吞下,望向窗外。 难以想象,她竟然出国了。 终于,科雷斯府当地时间14点,北城时间的晚上22点,她到了。 舱门打开,温浅月跑着出去,迎面而来的是滚滚热浪。 和南城相比,算不上什么。 不怀好意的黄皮肤男人问:“姑娘,去哪儿?要不要搭你一程?” 温浅月假装听不懂中文,戴上耳机快步离开,跑向出机口。 贺景禹安排的接机人员举着牌子在等她,还是女性。 “你好,温小姐,你可以喊我alan。” 温浅月礼貌说:“你好,温浅月。” alan说:“坐了一路辛苦了,科雷斯府小,半个小时就能到医院。” “好的。”温浅月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将近48个小时,快两天的时间,她才抵达。 【我到了,正在去医院路上。】消息转了几圈才发送成功。 温浅月无心赏景,全身紧绷,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她一个人,她害怕。 在病房外看到了贺均平,“爸。” 贺均平向她点头示意,态度良好,“景尧还在观察,脱离了生命危险,具体什么时候醒来,目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体受不了长途颠簸,暂时只能在这里治疗。” 温浅月说:“您先回酒店休息,我来照顾他。” 贺均平只问:“你不用倒时差吗?” 温浅月说:“在飞机上睡过了,不累。” “那我晚上再过来。”贺均平交代一句,“alan是当地的向导,有问题可以问她。” 温浅月应声,“好。” alan说:“温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温浅月推开门,她握紧行李箱,看着贺景尧,鼻头一酸。 他瘦了。 瘦了很多。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仪器的声音不好听。 温浅月坐在床边,喃喃说:“贺景尧,你不是最讨厌睡懒觉吗?该起床了。” “我带了你爱看的冷笑话,我讲给你听。” 她从包里拿出书,随手翻了一页,抹掉眼泪开始读。 “猫会喵喵叫,狗会汪汪见,鸭子会嘎嘎叫,那鸡会什么呢?”* “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温浅月语气尽量轻松,“你还标注是谐音,冷笑话基本都是谐音。” 她继续说:“棠棠和贺景禹的女儿很白很好看,小姑娘性格还好,不认生,谁抱都可以。” “你走了4个月,汤圆又胖了,我都要抱不动了。” “你的花开花了,我不认识是什么花,你也不告诉我。” “你要是不和我结婚,是不是就不会分神?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她的眼尾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动了一下。 温浅月握住他的手,手很凉,不像平时那般温热,“贺景尧,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趴在床边,不想让人看到她哭了。 温浅月给他洗脸、擦身体,棉签蘸水湿润唇瓣,比任何人都要细致。 到的第一天,他没有醒。 她不需要倒时差,适应当地的时间,住在医院,吃在医院。 一连数日,温浅月不叫苦不叫累,有什么吃什么,不会嫌弃天气闷热,也不会嫌弃饭菜难吃。 见到谁都是微笑的,反而感谢他们的辛苦。 外交部的同事感慨道,“患难见真情。” “难怪贺主任的怀表里放着她的照片。” 在现在这个时代,多的是嫌麻烦的人,多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 谁愿意来艰苦的国家,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还要坐那么久的飞机。 廖寻真给贺均平打电话,“景尧怎么样了?” 贺均平说:“还是老样子。” 透过玻璃窗,温浅月拿起书,给儿子读诗。 廖寻真说:“温浅月到了,正好照顾,要不是她,景尧也不会出事。” 这几天,贺均平看在眼里,他忍不住说:“和人有什么关系,景尧小时候生病,你都做不到她这样。” “你不喜欢她,准确来说,你讨厌她的父亲,连带对她也有偏见,我理解,你往上爬吃了很多苦,不想景尧再吃苦。” 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若是普通家庭也就罢了,偏偏父亲不务正业,难免会有微词。 贺均平想起,“她和景尧结婚两年,没有用贺家或者廖家的资源,没有插手集团的事,安安静静做她的律师,一点一滴积累案源。” 廖寻真问:“你也被你儿子洗脑了吗?” 贺均平说:“他躺着呢,洗脑不了我,我自己会看,我想,景尧也不想看到他选择的老婆,被他妈妈针对。” “你要相信你儿子,他要是不想结这个婚,谁能逼他去领证,他是什么性格,你比谁都清楚。” 廖寻真寻了理由挂断电话,对话不欢而散。 五天了,温浅月来了五天了,贺景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合上书,“贺景尧,科雷斯府没有南城热,非洲人也受不了中国的高温。” “你后悔吗?后悔和我结婚。” 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 温浅月莞尔一笑,“不过我不后悔。” 她趴在旁边,“贺景尧,我很害怕,我没有出过国,我不会说法语,我听不懂,你快醒来,好不好?” 声音哽咽,语不成声。 眼泪在眼眶打转,温浅月小声问:“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吗?好像没那么重要。” “但贺景尧,我好像喜欢你。”她自嘲一声,“只敢趁你睡着告诉你。”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轻轻抓住她的手。 温浅月愣住片刻,“你醒了。” 她语无伦次,“我去喊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一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温浅月听不懂。 外交部的同事帮忙翻译,“贺主任检查没有什么事,谁忙谁的去吧。” 要给小夫妻留空间。 一瞬间,拥挤的病房变得空旷。 四目相望,时间仿佛停止。 贺景尧看着站在远处的姑娘,轻声喊她,“过来。” 温浅月怔怔然,没有挪动脚步。 贺景尧微拧眉头,投降放弃,“我过不去。” 温浅月慢慢走过去,不敢看他,又想看他。 近乡情更怯,视线不时落在他的脸上,病了一场,他的皮肤更白。 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散发温柔的光,落在他们的身前。 温浅月不敢碰他,她磕磕绊绊问:“你想要什么?” 贺景尧低低笑出声,“让我抱一下。” 半晌,温浅月坐在床边,伸出胳膊搂住了他。 他也搂住了她。 “你瘦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咳咳咳请准时(我也要准时)这章最难算的是时差,北城比开罗快5个小时,北城比科雷斯府快8个小时,慢慢算吧。*来自网络 第59章 婚书-可以 履行夫妻义 第59章 婚书-可以 履行夫妻义 贺景尧刚醒来, 没什么力气,连抱她都是虚虚搂着,男人侧眸看着她, 不想挪开。 温浅月不敢用力,同样轻轻环住他,“没瘦,是你很久没见我了。” 他们抱了许久,久到护士进来换药。 温浅月不小心瞅到护士偷笑, 八卦不分地域,语言不通,不耽误八卦。 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她站在一边, 没有靠近病床,不是第一次见到伤口,每次看心有余悸。 流弹伤不是集中在某一块区域,遍布身体的各个角落,最危险的一块是距离心脏几毫米的地方。 偶尔地偷看,被贺景尧当场捉住。 “来很久了吗?” “没几天。” 忽而,温浅月仿佛被定住,蹙起眉, “你要不还是躺着吧。” 她捋捋头发, 摸摸t恤下摆,又打开手机,好似很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给自己找点事做,“你饿吗?能吃东西吗?要不要喝水?” “不用, 想看你。”自贺景尧醒来,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那双黑眸似装了雷达,自始至终随着她转动。 温浅月讪讪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目光灼灼,“稀奇。” 温浅月被他盯得羞赧,错开视线,“我又没整容,还是之前那样,没有变化。” “那也稀奇,很久没看到你,以为又是在做梦。” 男人慢悠悠说:“原来不是梦,是真的老婆。” 温浅月问:“难不成还有假的吗?” 贺景尧“唉”了一声,“梦里有,醒来就不见了,可不就是假的。” 温浅月抬眸,“你还能梦见我啊?” “每天都能梦到。” 每天都梦见,每天早上都怅然若失,想知道她在北城怎么样,想知道她好不好。 她何尝不是呢? 仪器上的波浪线平稳运行,输液管向下滴水,温浅月拉把椅子坐下。 想说的话有很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时间,相顾无言。 唯有眼睛,不会骗人。 能看到他就行了。 日落西沉,科雷斯府的夜有些温凉,高大的树影落在窗台上,温浅月搓了搓手臂。 贺景尧不忍心她继续陪他,“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温浅月摇摇头,“不用,你这是单人病房,我在这睡一样的。” 贺景尧眸色深邃,轻声喊她,“上来。” 他留下了一人空隙。 温浅月拒绝道:“不用,床很小,我睡那里就行了。” 贺景尧没有强求,只道:“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温浅月用吸管杯,方便他喝水。 贺景尧接过水杯放在柜子上,他拽住她的手腕,直接带进怀里。 休整半日,恢复了力气。 温浅月不敢挣扎,怕碰到他的伤口,愠恼提醒他,“贺景尧,你还是个伤患。” 贺景尧与她对视,语气颇为无辜,“那怎么办?老婆不愿意一起睡,只能使用武力了。” 静谧之夜,心跳声藏也藏不住。 温浅月嗔怒道:“看来你还是伤的不重。” 贺景尧同意,“是不重,他们大惊小怪。” 温浅月趴在他的怀里,琢磨他的伤,她试图推开他。 须臾之间,男人“嘶”了一声。 温浅月停在原地,抬头担忧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 贺景尧皱眉,“估计吧。” “那我不乱动了。”温浅月顺势躺下,窝在他的怀里,“伤没好就拽我,你就逞能吧。” 男人几不可察地扬起唇角,他拢住她,“不逞能了。”抱到老婆了。 贺景尧的下巴垫在她的发梢,男人垂目,“是真的老婆。” 温浅月抿唇笑,“你老婆挺多啊,要一遍一遍确认。” “就这一个。”贺景尧低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男人轻滚喉结。 在吻落下来之前,温浅月捂住他的嘴,“回头别人看见了。” “不会进来的。”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径直吻上这双日日夜夜想念的唇。 温浅月仰起头,闭上眼睛,心脏快得要跳出来。 在异国他乡,在小小的病床上。 四个月的分别,全部化在这个吻中。 成年夫妻,会有意外发生。 贺景尧喘气,“缓一会儿,有反应了。” 温浅月脸微红,“身残志坚啊。” 停顿片刻,她小声提议,“贺景尧,等你伤好了,我们就……” 贺景尧假装听不懂,“就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 温浅月瞪着他,“不知道算了。” “等伤好,不会放过你。”男人贴着她的耳畔。 小小的床,被窝里的暗流清晰感知。 温浅月不正面回答他,“睡觉了。” 窗外,月色溶溶。 就着月光,贺景尧抚摸温浅月的脸颊,脸上的肉少了,气色没之前好,这一路,她该多辛苦。 男人吻上她的额头,握紧她的手。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经过一晚的观察,没有发生意外情况,也没有发烧感染,医生查房,“综合判断,可以转回中国,接受全部检查。” 外交部的同事将医生的话翻译给温浅月和贺均平听,让他们拿主意。 贺景尧自己做决定,“回国吧,前期的沟通连接基本完成,各类合作有条不紊推进中,我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对对对,还是多亏了贺主任,工作才能推动得这么快。” “幸好贺主任没事,不然,我们没法向交代。” 贺均平申请航线,乘坐专机回国,留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 “有事给我打电话。”贺景尧交代同事。 “贺主任,你放心吧。” 科雷斯府到北城路途遥远,配备了医护人员,温浅月一直陪在贺景尧身边。 贺景尧不能挪动太多,他躺下来休息,“来的时候怕不怕?” “不怕。” 温浅月莞尔一笑,“因为要见到你了。” 男人生怕她消息,抓住她的手,“我一直在,时间还早,睡会吧。” “好。”温浅月没有睡,一直望着他。 漫长的飞行,次日傍晚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外交部走了申请,贺景尧直接入住军区医院,接受全面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结果出炉,没有大碍,需要的是休息。 温浅月放下心,靠在走廊边给温屿白打电话,“哥,我回来了,爸他那边怎么样了?” 温屿白实话实说:“在边境被抓住了,转送回南城,正在处理。” 温浅月问:“骗别人的钱呢?” 温屿白没有隐瞒,“一部分放在妈不用的银行卡里,一部分取了出来,一部分被人骗了,我和妈的意思是,把邻居的那些钱还上,都是人家的血汗钱和养老钱,他自己的是他自作自受。” 温浅月又问:“够还吗?之前的彩礼钱呢?” 温屿白沉思数秒,“被他投股票投没了。” 完全在温浅月的意料之中,“那追回来的够不够?不够我这里有。” 温屿白说:“够的,我们还完了,别担心。” 温浅月半信半疑,涉及金钱,哥不一定说实话,“妈还好吗?” 温屿白说:“她挺好的,你放心吧。” 他安慰妹妹,“你也折腾了十来天,好好休息,别管那么多,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知道吗?” “知道。”温浅月点头,“你和妈也早点休息。” 事情暂时得到了妥善解决,不知道外交部那里怎么说?举报的事有影响吗? 温浅月闭上眼睛缓缓,莫须有的指责,贺景尧无妄之灾。 如果温建中有事,会影响哥哥和贺景尧的前途吗? 这晚,无论怎么说,贺景尧不让温浅月陪护。 纵然他很想,医院不同于家里,休息不好。 心头积累的事太多,次日,温浅月起床摸摸额头,很烫。 她还是病倒了,得了流感发了高烧,吃药不见好,只能去诊所输液。 【我回去加班,官司要开庭了。】 贺景尧看着消息,陷入沉思。 收到大哥回来的消息,贺景禹第一时间过来探望,迎面接受询问。 贺景尧冷声问:“你大嫂呢?” 贺景禹闪烁其词,“她去非洲照顾你,落下了很多工作,回律所上班了,没告诉你吗?” 贺景尧追问:“你没骗我?” 贺景禹不敢看大哥的眼睛,“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人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全放在你身上吧。” 贺景尧一眼揭穿,“你说谎有个毛病你知道吗?” 按照以往,他的回答肯定是“我怎么知道?”这次回答的怎么明确,显而易见,几个人对好了理由。 贺景禹问:“什么毛病?” 贺景尧不置可否,“说吧,你大嫂怎么了?” 贺景禹如实说:“就是发了高烧,在诊所输液,不想你担心,让我们帮忙瞒着。” 贺景尧被弟弟气死,“你和谁一头的,还瞒着。” 贺景禹脱口而出,“大嫂,你自己也得听大嫂的话,我又不傻。”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家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贺景尧审问弟弟,“妈和你大嫂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我真没有听见。”贺景禹猜想,“总归不好听,也就是大嫂脾气好。” 贺景尧看向窗外,“我知道了。” 弟弟这次没有说谎。 贺景尧给温浅月打电话,开门见山问:“退烧了吗?” 显而易见没有藏住,“退了,再去吊一天水就行。” 贺景尧沉声和她算账,“还瞒着我。” 温浅月小声嘀咕,“你伤着,告诉你只能让你干着急。” 贺景尧说:“贺景禹一张嘴我就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你还让他瞒着。” 温浅月嘟囔道:“他这也暴露得太快了。” 贺景尧语重心长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是你老公,担心是我的分内之事。” “好。”温浅月应声。 经过三天的休整,贺景尧出院回家。 屋子的布局和他离开时一样,汤圆围着他打转,它蹦起来,也没有忘记他。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我妈有找你吗?” 温浅月只说:“她也是担心你,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听着。” 贺景尧转到她的面前,弯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浅月笑笑,“没事,我能理解。” 她说:“的确连累了你,害得你被调查。” “与你无关,不要揽责。”贺景尧语气平稳,“没做过的事也强加不到我头上,温律师,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好。”温浅月说,“我想去看看我妈,这么大一摊子事,看看才放心。” 贺景尧颔首,“好,我陪你去。” 温浅月说:“医生建议你静养,我很快回来。” 贺景尧幽幽道:“行,养好了还有正事要做。” “我就知道。”呵,男人。 温浅月乘坐高铁到达南城,意外在房间里发现妈妈的病历,还有药。 罗淑文惊喜道:“月月,你回家了啊?” 温浅月自责,“妈你怎么生病了?” 罗淑文安抚女儿,“年纪大了生病很正常,医生都说了,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担心。” 她给儿子使了眼色,温屿白跟上,“是的,就是最近累了。” 温浅月心存疑虑,“哥,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真的没事。”温屿白说。 温浅月拍了照,找熟悉的朋友询问,得到准确的回复,终于放心。 妈妈没有事,她没有长时间逗留,只呆了三天。 “妈,医生说你不要太劳累了,你别干活了,我每个月都给你转钱。” 罗淑文不要,“不用,你的钱自己留着。” 温浅月叮嘱妈妈,“妈,你照顾好自己,我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没办法经常回来看你。” 罗淑文说:“不用看,你好好的就行,妈也会好好的。” “妈我回北城了。” “去吧。” 温浅月虚晃他们一下,去了看守所,她不相信温建中就那些钱。 温建中同意见她,“这不是我的乖女儿吗?还知道来看我。” 温浅月开门见山说:“把剩下的钱给妈和哥哥,我知道你还有,你肯定会留一笔钱养老。” 温建中不知悔改,“你比你哥了解我。” 温浅月试图劝说他,“妈身体不好,需要用钱。” 温建中面目狰狞,“你妈身体不好,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她也不用那么操劳,落下了病根。” “不,我没错。”温浅月不上他的当,“我妈身体不好,是为了操持这个家,你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也不带她去看医生。” 温建中说:“她不去还不是因为心疼你,要给你花钱,自从你来了,你妈有好日子过吗?为了你,她遭受了多少,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她的吗?” “够了。”温浅月攥紧拳头,“你好自为之。” 温建中说:“果然,有了好老公说话都有底气,你婆婆不是劝你们离婚吗?什么时候离?” 温浅月问:“用不到我了?” “我拿到钱了无所谓,谁靠近你谁倒霉,比如……”他故意没有说出口,用嘴型说话,被工作人员带走。 温浅月扶住墙缓气,心脏闷得喘不过来,诈出来他还有一笔钱就好。 她回到老房子,站在客厅分析,在阳台眺望,在屋子里徘徊,猛然间,被墙吸引。 挪开柜子,在主次卧的分隔墙里找出了铁盒子。 果然有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金条,他还真能藏。 温建中说得对,她是比哥哥了解他,因为她要和他斗智斗勇才能活下去。 温浅月回到北城,贺景尧站在电视柜前浇水。 她小跑过去,像他平时一样,从身后抱住他。 贺景尧震惊住,“怎么提前回来了?” 温浅月轻声开口,“我妈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她抱着他不松手。 “这么粘人。” 温浅月松开手,“那不抱了。” “我抱你。”贺景尧放下水壶。 钱还了、举报的事解决了、贺景尧身体恢复,一切回到原定的轨道中。 双方惦记伤好的约定。 睡前,贺景尧浏览购物网站,手机屏幕递到温浅月面前,“你喜欢什么口味?我提前准备。” 温浅月眉头紧锁,“你身体好了吗?”又过去了很多天,她还是担心。 “好了,选一个。”贺景尧咬住她的耳朵,语气低沉,“等你生理期结束。” 仲夏季,落日余晖里。 温浅月主动吻上贺景尧的唇,在晚霞里亲吻,“可以了。” 贺景尧佯装不懂,“可以什么?” 温浅月直言,“你别装,那不做了。” “做,夫妻义务,是时候履行了。”男人话音刚落,打横抱起他走进卧室,踢上房门。 温浅月追问:“你确定你好了吗?” 贺景尧低头吻她,“等会你自己检验。” 温浅月后背陷进被子里,晚霞透过落地窗落了进来,光线明亮,男人眼中的情愫清晰明了。 四目相望,黑眸涌动,再也不需要克制。 “贺景尧,窗帘。” 贺景尧关上电动窗帘,室内如黑夜般,他俯身吻上她,含住她的唇舔舐。 男人急不可耐地解开衬衫纽扣,温浅月看不清,很快,她被剥了干净。 黑暗中,他们紧紧相依,没有衣服的阻拦。 贺景尧慢慢吻她,唇、耳畔、黑痣,还有向下,一点一滴好似晚霞融化云朵,放松她的紧张。 “别害怕。”随着他的声音,他伸直了手指。 温浅月脚趾蜷缩,额头冒出来了汗,“你怎么先用手?” 贺景尧只道:“慢慢来。” 慢慢来?他说得好听。 一点都做不到。 温浅月咬住唇瓣,不让声音泄出来,她看不见他,男人粗重的呼吸灌进她的耳中。 “贺景尧,你是不是要定个11点的闹钟?” 男人不解道:“为什么?” 温浅月说:“你睡觉的点,回头别错过了。” 贺景尧堵住她的唇,净说一些扫兴的话,云卷残风,他咬住她的唇瓣,贴着唇说: “今天我准备……通宵加班。”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开胃的没想到啊,分成了2章 第60章 婚书-熬夜 抱你一起洗 第60章 婚书-熬夜 抱你一起洗 通宵? 温浅月身体绷直, 不由地紧张,窗外的晚霞渗不进室内,遮光帘完美遮住外面的世界。 漆黑一片, 看不见贺景尧,却能感觉到他的鼻息,高挺的鼻梁点到她的鼻尖,雪松木的味道钻进鼻腔。 唇与唇之间隔着咫尺,他没有亲她, 呼吸的热气落在她的唇上。 心跳相连,分不清谁跳得更快。 陌生的悸动,他的手修长、灵活,婚戒不时碰到她, 有点冰。 温浅月忍不住嘤咛,微张樱唇。 贺景尧贴在她的唇边,嗓音喑哑,喉咙溢出低笑,“怕了?” 他故意的,特意用戴婚戒的无名指,温浅月没有正面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还是算了吧, 一晚还是太多了。” 男人时不时咬她的唇角,含住她的唇吮吸,不似往日的霸道强势,慢慢悠悠,“你听过一句话吗?” 温浅月蜷起身体,又被他掰开, “什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随着他的声音,戒指刮到她。 温浅月攥紧被单,“你不应该是克己复礼的人吗?怎么也会说这种话?” 贺景尧收回手,擦了擦指节,男人覆了上来,“古人比现在人开放,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免不了世俗的欲望。” 突然间,彼此说不出话。 贺景尧深呼吸,眼神晦暗,“这种事在梦里发生了无数次。” 今晚终于美梦成真,比梦里好十万倍。 温浅月嗔怒道:“你……” 看着一本正经的他,也会做这样的梦。 “全都和你。”贺景尧撑起手臂,“没有旁人。” 水到渠成,不需要学习。 人类的本能。 男人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紧扣,唇被他堵住,又分开,循环反复。 温浅月盘在他的腰上。 晚霞淹没在夜色里,入夜,屋内温度却持续攀升,急促的呼吸点燃了空气。 没有对话,只有彼此起伏的气息。 窗外,月光如银。 窗内,小夜灯明明灭灭。 温浅月闭上眼睛,喃喃喊贺景尧的名字,“贺景尧。” “我在。” 贺景尧故意提了一句,“月月,11点了。” 他被踢了一脚。 “这么有劲?” 温浅月避而不答,轮到贺景尧有劲,偏要制造出动静。 一整晚,他整点报时,直到凌晨三点。 贺景尧体谅她,到底没有通宵。 男人捂住她的眼睛,打开了壁灯,他回头看着她,姑娘脸颊绯红,露出的肩颈呈粉红色。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浅月拽了拽被子,她口干舌燥,趴在床边,眸色氤氲水雾,“我想喝水。” 贺景尧刚降下去的火,‘嗖’地升起,男人俯身吻住她的唇,毫无征兆,强势又霸道。 再亲又要开始,温浅月推他,“我好渴,你快去给我倒水。” “好。”贺景尧穿上睡衣。 温浅月钻进浴室洗澡,身上深深浅浅的红印,他真不能免俗。 她深呼吸,穿上衣服出来。 贺景尧守在浴室门口,哑然失笑,“你竟然还有力气洗澡。” 温浅月仰起脸,“我还有力气逃跑呢。” “你敢?”贺景尧拽住她的手,搂在怀里,他打开杯盖,“喝水。” “你去洗澡吧。”温浅月抱着水杯坐在外面等他。 贺景尧不舍得松开她,“不一起洗吗?陪我再洗一下。” 男人目光温柔,温浅月错开视线,“不要,我洗好了。” 贺景尧只当她害羞了,“下次做完就抱你去洗澡。” 温浅月催他,“你快去吧。” 贺景尧低头看到身上的指甲印,姑娘真狠心,掐了这么多印子。 也怪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洗澡出来,温浅月将水杯递给他,“你也喝点。” 贺景尧仰头喝完剩下的水,喉结轻滚。 姑娘一直望着他,抿着唇瓣,眼睛澄澈又温柔,眼底浮现缱绻的意味。 “再看,我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不看了。”温浅月跑回卧室。 男人换了干净的四件套,关闭灯光,抱着她睡觉,“晚安。” “不对,是早安,老婆。”贺景尧吻了她的额头,他似乎很喜欢吻额头。 温浅月打了个哈欠,“晚安,好困。” 折腾一整夜的床恢复平静,她没有闭眼,静静等着。 等到男人呼吸均匀,温浅月强撑住疲惫酸痛的身体,掀开了被子,坐了一会儿。 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回头望着熟睡的贺景尧,不担心他中途醒过来,刚刚趁他不备,她在水里放了一点点安眠药。 温浅月穿好外出的衣服,她蹲在床边,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脸,熟悉的他,刚刚和她亲密的他。 是她舍不得的他,过往的婚姻生活,如电影片段在她眼前播放,一同买婚戒、送她月亮花、接送她上下班、冒着台风找她,为了她而打架的他。 再不舍,也要说再见。 她声音很轻,“贺景尧,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婚姻,以后,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蓦然顿住,抹掉眼尾的眼泪,“我走了,对不起。” 还有三个字停在了唇边,留在了心里。 温浅月背着双肩包,去猫窝看汤圆,她摸摸猫头,“汤圆,再见了。” 大门即将关闭,最后看一眼屋子,银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一盆花、一处摆件,这是他们一点点装扮起来的家。 温浅月抱着不白离开,没有回头,不让自己留恋。 电梯门阖上,她拆开手机sim卡,丢进垃圾桶里。 月光下,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温浅月喉头微哽,“师傅,去机场。” 凌晨的飞机,上一次是为了去见他。 这一次,是为了离开他。 温浅月捏紧手机,好似捏住了心脏。 她坐上飞机,离开了北城,这座城市还在睡着,她依然醒着。 飞机向南飞行,目的地陆地最南端的一线城市。 迎着新一天的日出,温浅月拦了一辆出租车,与司机商量送她去隔壁的不知名小城阳兴,来往车费全包。 那是她提前租好的房子,冷门城市,无人知晓。 阳兴落下了大雨,冲刷掉灰尘,也冲刷掉温浅月存在的痕迹。 正午,她入住了民宿,用假的身份证,幸好民宿查得不严。 千里之外的北城,贺景尧下意识搂住身边的人,却扑了空,男人猛然清醒,温浅月不在? 他起床寻人,神色慌张,“月月。” “温律师。”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回声。 汤圆跟在他的身后,猫似乎有灵气,也在寻人。 贺景尧攥紧拳头,“你妈妈呢?” 小猫哪里会知道呢? 男人回房间拿起手机,微信里没有留言,他摁了摁鼻根,拨打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不会记错她的号码,他不死心,又按出去号码,是同样的提示。 贺景尧在屋里徘徊,这一觉睡得太沉,很不寻常,她什么时候走的?他一概不知。 他给温浅月发消息,看着她的微信变成了,【该用户已注销。】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蓄谋。 贺景尧垂目,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有一封信,封皮上是她的字迹,【贺景尧,亲启。】 男人拆开信封,是她的亲笔信。 【贺景尧,我们离婚吧。 离婚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我演不下去了,也过不下去了,你工作太忙了,还不着家,工作很危险,我不知道和你结婚有什么意思。 对,婚是因为温建中让我结的,不是我自愿结的,他把我卖给了贺家,拿钱走了,一分钱都没给我,我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他连累。 你看到了,我很任性,不负责任,说离开就离开,都不愿意当面和你说,你恨我讨厌我,怎么样都好,总之,我不想和你过了。 当然,就这样离婚我也很吃亏,所以我睡了你,早知道一结婚就睡了,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算了,你的技术勉勉强强,也就那样,没啥意思。 离婚协议在抽屉里,你看看要不要修改什么?等你签好字,我们约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你想好哪一天后,与我的邮箱联系。】 想离婚是吗? 做梦。 贺景尧手背突起青筋,他捏紧信纸,信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离婚协议,他不会看。 男人望着空旷的客厅、卧室和书房。 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少。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项链、台灯、月亮画、小猫玩偶,还有汤圆。 她不要他,也不要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只有不白不在,她来的时候带了它,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它。 电话销户、微信注销。 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南城,电闪雷鸣。 罗淑文正在看温浅月小时候的照片,短信通知银行卡入账12万元,她心里一紧,“屿白,这个钱怎么回事?你妹妹给我打这么多钱做什么?” 温屿白看到了汇款人,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你别急,我来问问。” 他拨打妹妹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罗淑文慌张问:“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屿白知道妈妈的意思,眼下只能安抚妈妈,“我问问贺景尧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贺景尧,月月呢?” 贺景尧说:“她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平平淡淡。 她的踪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铁了心不让别人找到她。 温屿白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那些年妹妹异样的举动,在这一刻通通有了答案,以前不敢承认,现在被迫接受。 贺景尧问:“知道什么?” “见面再说,我去找你。”温屿白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和妈妈前往北城。 刚打开门,快递员到了门口,“温先生,您的快递,请签字。” 温浅月留下的信完整不动地放了回去,贺景尧坐在椅子上,给弟弟打了一通电话,“找人查你大嫂的行踪,身份证信息我发你了,不论用什么手段。” 大嫂不见了吗? 贺景禹应声,“好,大哥,我一定查到。” 他告诉倪语棠,“大嫂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每个字都认识,倪语棠却听不懂这句话。 和其他人一样,她打电话、发微信,“电话是空号,微信也注销了。” 倪语棠不死心继续打,“怎么就不见了?是不是大哥欺负她了?她才躲起来的。” “不知道。”贺景禹也一头雾水。 贺景尧拜托相熟的公安朋友,帮忙寻人。 什么底线、原则,在温浅月面前,一文不值。 实名制的社会,互联网发达,她能藏到哪儿去?她若是有心藏起来,能找到吗? 贺景尧用手撑住额头,她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看着柔弱,性格比谁都倔。 男人拨通廖寻真的电话,“妈,你有让她和我离婚吗?” “有。”廖寻真回。 “我知道了。”贺景尧挂断电话。 能查到的她的行踪,最后出现在深城,自此,再无音讯。 飞机受雷暴天气晚点,到达北城接近深夜。 温屿白直奔栢悦府,和妈妈坐下,“在我和妈妈出门之前,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根金条,还有一张纸条。” 【哥,这是温建中藏起来的私房钱,我在老房子里发现的,以后,你们不用再保护我了,这辈子能成为妈的女儿、你的妹妹,我已知足,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允许我再喊你一声哥,照顾好妈妈,她的身体不好,不要太累。】 原本的猜测,在看到这张纸时,得到了确定。 “所以她还是知道了。” 贺景尧不明白,“什么意思?” 温屿白看着妈妈,道出实情,“月月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这个他们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以为会带进坟墓里,还是瞒不住。 罗淑文吸吸鼻头,“让我来说吧。” 她回忆,“21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白天下了很大的雪,我从屿白外婆家回来,看到有个车打滑撞到了栏杆,司机和后排的两个大人当场死亡,小女孩被她的妈妈护在怀里,活下来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哭不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医生说,她是受了惊吓,失忆了,等了很久,没有人来认领,我不忍心,就收养了她,带她回了家。”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她那么小,牵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罗淑文继续说:“当年管的没有那么严,很好收养,我和温建中说小女孩好养,养大了还能给屿白换彩礼,他才勉强答应,对外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没人照顾,我拜托村里的人不要说实情,他们人都很好,答应了下来,我和温建中说,不能告诉她身世,不然就跑了,没办法给儿子换彩礼,就这样瞒了下来,渐渐的,没人记得这件事。” 她抹掉眼泪,“遇到她的那天晚上,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就叫了浅月,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屋子陷入沉默,墙上的时钟跨过12,距离温浅月失踪快过去24小时。 贺景尧消化这些话,他不知道,从未听她提起过,她自己扛了多少事。 温屿白叹息,“或许,十年前就知道了。” “以前她会和我抱怨爸重男轻女,会和我打闹,有一天,她好像变了,对我很疏离,再也没提过重男轻女,我以为是青春期,现在想想,她那时就知道了,所以,原本想报南城大学的她,报了北城的学校。” “爸对她不好,但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便没有了恨的理由。” 如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重男轻女会有怨有恨。 但他不是她的爸爸,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些年是温建中挣钱养家,他的确养了她十几年。 罗淑文哆嗦问:“她给我转钱是?” 温屿白艰难启唇,“还你救她、养她的恩情。” 罗淑文再也忍不住,哽咽说:“这些钱她得攒多久,她藏了多少事在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从那个雪夜,把她带回家开始,她就是她的女儿。 她问:“可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温屿白猜测,“觉得自己拖累别人了,我爸总说她是拖累。” 他猛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来问问。” 给南城的朋友打了电话,得到了新的信息,“好的,谢谢谢谢。” 温屿白说,他顿了顿,才能继续说下去,“她之前去找我爸了,我爸和她说,她是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的出现,让妈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我妈省吃俭用都是为了她。” 他看了眼贺景尧,“加上这次因为她和你结婚,我爸做的事影响到你的工作,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道德底线高的人会被各种绑架,他们宁愿她无情无义,也不愿她这样。 温屿白长叹一口气,“你不会放她离开,她只有一走了之,她想让你恨她,这样你才会和她离婚。” 过去种种,毕业后每个月的转账,“她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压倒她的最后一片雪花是这件事。” 罗淑文害怕,“月月一个人能去哪儿?她不会想不开吧。” 温屿白不知道,他只能安抚妈妈,也是安抚自己,“不会的,她肯定会没事的。” 贺景尧艰涩开口,“你先带妈去休息。” 男人回了房间,小猫玩偶坐在斗柜上,她真挺狠心的,什么都没拿。 他站在玩偶面前,良久,拿下玩偶,放在床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正文还有2章,所以很快就能找到埋了一本的伏笔,终于揭开了 第61章 婚书-见面 会怀孕的 第61章 婚书-见面 会怀孕的 贺景尧毫无困意, 过去了一天一夜,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黑暗吞噬了大地, 也吞噬了他的思维和理智。 贺景禹和公安的朋友调查结果进度一致,书桌上的中国地图,用红笔圈出深城的位置。 深城,一座南方城市,距离北城约2000公里。 除此之外, 再查不到她的踪迹,她竟然能抛掉手机支付和实名入住。 贺景尧滑动注销的微信号,不舍得删掉,置顶放在最上面的位置, 唯一一个。 温浅月从来不发朋友圈,不暴露自己的喜好,想推理都推理不出她会去哪儿。 中国现有694个城市,具体包括4个直辖市、293个地级市、397个县级市,还有约1300座县城。* 有心隐藏,找她真如大海捞针。 同一时刻,温浅月被雨声吵醒,淅淅沥沥, 忘了关窗户, 雨打芭蕉叶。 她起身去关窗,站在窗前发起了呆。 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被雨水吞没,如同沉睡的怪兽。 风裹着雨丝飘进屋里,温浅月抱起手臂,原来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 罕见地没有失眠,落地后洗漱完一觉睡到现在。 连梦都是平静的,梦里的她,孤身一人。 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时,除了震惊,剩下的是释然。 不必再执着温建中的偏心,庆幸遇到了好人。 妈妈和哥哥是上天夺走她的父母,又好像不忍心,给她赠送了一份的礼物。 “我们月月最棒了,考了第一名呀。” “妈妈都看不懂,月月都会做,我们月月好厉害啊。” “我们月月一定会开心快乐健康平安。” “月月,来,妈妈背你回家。” “妹妹你想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还有哥哥呢。” “等哥哥以后上班了,给你买一屋子的玩偶。” “上来,哥哥背你回家。”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他们早已将她视作亲人,明明知道她是收养的,仍视如己出。 她被流浪狗追,哥哥拿着棍子赶走了狗,她和妈妈赶集,妈妈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下大雨道路泥泞,妈妈背着她回家。 晦暗的童年,有了他们才有颜色。 现在的她,记不起来当年那场车祸,记不起亲生父母的样子,记忆真残忍,剥夺了她和她们唯一的连接。 为什么人会忘记六岁之前的记忆? 肚子叫了,她饿了。 再难过,也是要吃饭的。 温浅月拿上钱包,去附近的夜市,街道两旁的店关了十之八九。 她谨记不能用手机支付,忘了看时间。 只有在中国,才敢半夜晃悠。 下半夜哪里还有吃的,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另一条街。 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炊烟袅袅,雨天挡不住大排档的红火。 温浅月举着伞,在小吃馆坐下,点了一碗云吞面。 她望着手机,期待能进来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 手机对她来说像砖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微信,不看视频网站,回到互联网不发达的时代。 她坐在外面,雨滴落在头顶的大伞上,顺着伞面滑落,模糊了视线。 在雨幕中,温浅月看到了给她送伞的人,再抬头,人不见了。 一切只是幻觉。 贺景尧找不到她,她抹掉了所有的痕迹。 云吞面端上桌,冒着热气。 温浅月加了几大勺辣椒,吃不出一点辣味,只有满碗的酸,她的眼睛朦胧不清,碗里下起了雨。 人不能闲下来,会胡思乱想。 三层小院寂静无声,淡季的缘故,入住率不高。 白天睡多了,温浅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想妈妈、想哥哥。 还想…贺景尧。 次日,天气放晴,闷热潮湿的夏季。 温浅月躺在房间里,刷着几千集的动画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结局。 不张嘴的主角,喜欢不敢说出口,拧巴的人类,错失的爱情,酿成了大祸,悔恨不及。 观众痛斥这种阴差阳错,往往最吃这种拧巴。 如今轮到她自己,原来她也不够坦荡。 傍晚时分,温浅月趴在三楼栏杆向下眺望,院中有一棵她认不出名字的树,一方小院,石板院落。 难得没有虚假宣传、没有镀上几层滤镜,是它原原本本的样子。 房东原本是会计,受够了背锅,怕进提篮桥,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回乡做了包租婆。 她自己说的,她说她的名字叫郑若彤,妈妈很喜欢神雕侠侣,她没有成大侠,天天想办法平账。 明明才认识几天,快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郑若彤在楼下和她打招呼,“起床了。” 温浅月点头,“嗯。” 郑若彤喊她,“下来喝茶。” 她还是个话痨,不和人聊聊天,浑身不舒服,更是自来熟的人。 温浅月婉拒了茶水,选择喝白开水,没滋没味最解渴。 郑若彤煮陈皮茶,摆弄她的茶具,“人家夏天都去避暑,你倒好,往我们这跑。” 温浅月乖巧坐好,“我怕冷,宁愿被热死。” 突然,旁边出现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眼疾手快,伸出脚用力踩死,全程面不改色。 郑若彤见怪不怪,“好大一只蟑螂哦。” 她有些吃惊,“你这么镇定。” 温浅月继续喝她的白开水,群山包围,太阳下山没有那么炎热,“虫有什么可怕的。” “一看就是被上班折磨的打工人。”郑若彤挑起眉头,“被裁了来散心吗?” 温浅月随口一说,“离婚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郑若彤和她碰杯,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温浅月礼貌笑笑,“算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是。”郑若彤邀请她,“尝尝橘皮水,我没放茶叶不会失眠的。” “那我试试。”温浅月小口小口抿,有一丝丝苦,再之后是渗出来的甜。 西边出现第一颗星星,太阳落到山的另一端,夜幕即将到来。 这儿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落日余晖显得更浪漫,空中飞满蜻蜓,围在她身边打转。 郑若彤的奶奶身体健康,背着袋子回来,“小月是吧,刚摘的荔枝,甜得很。” 温浅月得到一串新鲜的荔枝,上面挂着雨水,“谢谢。” 她剥开壳,从未见过晶莹剔透的荔枝,运到南城北城的荔枝,肉已发白。 郑若彤一眼看穿,她打趣一声,“阿婆,你这荔枝总算送出去了吼。” 阿婆说:“明天给你摘黄皮和龙眼。” 郑若彤嫌弃道:“我不要,你给新来的姑娘吧,她们会喜欢。” 阿婆同意,“行,小月你别客气。” “我不客气。”温浅月只能应声,她没吃过黄皮,变相实现荔枝自由。 阿婆闲不下来,去打扫院子。 温浅月吃荔枝停不下来,“今年不是荔枝小年吗?” 郑若彤说:“那也吃够了,这东西吃多了热气,少吃点。” 温浅月好奇,热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案是,热气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长辈说它是,它就是。 阿婆忽而想起,递给温浅月一颗绿色的果子,“尝尝橄榄。” 温浅月咬了一口,没有设防,舌根苦涩,“好涩。” “再尝尝。” 阿婆没有继续说下去,需要自己品尝剩下的滋味。 温浅月硬着头皮再咬一口。 回味是甜的,这就是生津回甘。 她还是放下了橄榄,选择剥荔枝。 先苦后甜?先甜后苦? 为什么不能一直甜?有些人一直是苦的?麻绳专挑细处断。 有时候她也好奇,她的前五年是甜还是苦?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无法去求证,当年出事后,没有亲人认领她,没有人要她,除了妈妈。 邮箱空空荡荡,贺景尧没有问她在哪儿,也没有约她的时间。 他一定恨极了她,上一秒亲密无间,下一秒她不告而别。 郑若彤若有所思说,“每个来住的人,奶奶都会给橄榄。” 她慢慢说:“老一辈觉得,人生就像橄榄,有苦有甜,先苦后甜,可阅历这东西要经历、要岁月沉淀才能领悟,你无法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体会什么叫‘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是啊,这玩意还是不好吃。” 温浅月有不同的看法,“人生的苦已经很多了,我还是选择吃荔枝。” 郑若彤笑笑,“管饱,挂绿都给你弄来。” 两个姑娘吃着不同的水果,喝着不同的茶,品味不同的人生,聊天嘛,求同存异。 岂不快哉,自己的人生自己体会,夜渐渐深了,一天过去了。 温浅月每天闲逛小城,看看花、看看猫、爬爬小山坡,只是,一直想起家人和贺景尧。 偶尔找一家工资日结的店铺帮忙,等贺景尧约她离婚的时间。 就这样平静过了一周,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又一天的傍晚,温浅月午睡起床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 面容冷峻、身姿笔挺。 贺景尧还是找到了她。 这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词穷到极点。 “贺…贺景尧。” 男人只字不言,脸色阴沉,乌云密布,那双眸黑得似最浓的墨,将她吞噬。 他们隔着一道门槛,分开两端,静静矗立,谁都没有言语。 傍晚的空气带着粉色晚霞,逆着光,他的眼底是淡淡的乌青,眸光里汹涌不明的意味。 无边的沉默几乎要将她溺毙,温浅月握紧手掌,深呼吸几次,终于开口,“离婚协议你签好字了吗?” 听见这句话的男人,眸色微变,贺景尧迈进房间,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砰”,门被风吹上。 他吻得又快又急,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 刹那间,温浅月眼前一黑。 男人微凉的薄唇覆在她的唇上,不像亲吻,更像是啮咬。 温浅月节节后退,呼吸被掠夺,连心跳都失了频。 他亲着她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贺景尧边亲边脱她的衣服,撕掉她身上的t恤,内衣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臂弯。 民宿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他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不说话,静静盯着她。 贺景尧的唇下移,吻在她脖颈的黑痣,放在唇齿间咬住,慢慢磨她。 “嗯~”他一点一点亲吻,从痣到锁骨,再到…好像失控的列车。 窗户紧闭,抵不住民宿的隔音差,能听见走廊下的说话声,温浅月压低声音提醒他,“这没有东西。” 贺景尧仿佛听不见她说话,衣服扔在床头,不管不顾。 温浅月下意识抱紧他,流出眼泪。 他一个字不说。 贺景尧没有那晚的温柔,下颌线紧绷,他将她翻了个身。 温浅月趴在床上,薄汗滴落,她闭上眼睛,耳边除了呼吸声,无它。 他生气愤怒是正常的,没有人能接受另一半不告而别,还是在睡了他之后。 窗帘缝隙透出日落,空调冷气呼呼吹风,微微摇曳。 温浅月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枕头吸收。 日落被黑夜代替,贺景尧勤勤恳恳。 终于,男人抱着她,呼吸沉重。 温浅月眼前出现了星星,他没有离开,她反应过来,“会怀孕的。” “我会负责。” 贺景尧冷声说了四个字,缓了几十秒,再一次,堵住她的唇。 他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离开了床。 “去哪儿?” 温浅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抱紧他。 贺景尧抱起她,放在落地镜前。 温浅月挪开视线,她做不到。 贺景尧从身后揽住她,咬住她的耳垂,吻她的后颈和蝴蝶骨。 直到深夜。 温浅月脱了力,倒在贺景尧怀里。 那晚他没有用全部的力,今晚的他,不想更不愿放过她。 贺景尧抱着她去洗澡,男人蹲在地上,哗啦的水声遮住了他的亲吻。 温浅月瞳孔失焦,不知道几点了,更不知道几回了。 贺景尧擦干她的身体,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男人找到干净的四件套换上,塞进被窝里。 他穿好衣服,拿起手机。 温浅月哑着声音问:“你去哪儿?你要走了吗?” 她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似哭过,似被水泡过,贺景尧站定。 男人停了片刻,他回身吻了她的额头,掖好被子,离开了。 这个吻,很轻很淡。 他的背影也消失了。 屋子恢复安静,地上的狼藉被收拾干净,被子都变得平整,刚刚的一切好似不曾发生。 温浅月眼睛回神,贺景尧来了,她的身体里有数不清的东西。 傍晚到深夜的荒唐,连带这一段时间的愤怒,全给了她。 现在难题交到她的手上,万一怀了怎么办? 温浅月点开外卖平台,搜索【紧急避孕药】,她摸不清看不透他的想法。 在她犹豫的间隙,贺景尧去而复返。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哼笑道:“不准吃。” “贺景尧。” 温浅月喃喃低语,“我以为你走了。” 贺景尧自嘲道:“你会在意吗?” 男人打开包装袋,语气淡漠,“我买了吃的,先过来吃饭。” 温浅月没有穿衣服,手边也没有衣服,她看了眼贺景尧,他唇线绷直,一直没有消气。 见她不动,贺景尧擦了擦手,直接从被窝里抱起她。 温浅月脸红透到耳根,“我没有衣服。” 贺景尧看了一眼,她肩颈粉红,身上是他留的暧昧痕迹,数不清的印子。 男人轻滚喉结,视线挪开,从落地衣架找了她的睡衣,给她穿上。 “还有内裤。” “不穿。” 温浅月埋头吃饭,她用余光偷瞄贺景尧。 他的头发湿了,肩膀沾上水渍。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了雨,这里阴晴不定,天气预报完全不可信。 贺景尧察觉到她的目光,“吃完饭再说。” 温浅月继续吃饭,稍微拉开凳子,他来想说什么?还是只是来睡她,报复她而已。 贺景尧早搁下筷子,“吃完了?” 温浅月点头,“嗯。” 下一秒,贺景尧一把拽住她,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擦干净手指,掀开她的睡裙,他还没有消气,还没有吃够。 温浅月咬住唇,眼眶渐渐湿润,“对不起,贺景尧。” 纵使他生气,整晚在服务她。 贺景尧艰涩开口,“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无声无息对峙,亲密解决不了内里的问题,一切需要放到台面上。 温浅月落下一滴泪,她抬手擦掉,“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我亲生父母车祸去世了。” 贺景尧手指停住,“我知道。” 温浅月看着他,疑惑问:“我妈告诉你的吗?” 贺景尧说:“嗯。” 温浅月吸了吸鼻头,“我好像一直都不是顺利的,靠近谁谁倒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了车祸,包括你的工作,只要我们离婚了,温建中没办法找你的麻烦。” 贺景尧胸口郁结,“你问过我吗?难道我解决不了吗?” 他用另一只手抹掉她的眼泪,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染上温柔,轻声说:“谁说你不顺利了?妈、温检察官还有我,明明是遇到了你,才变得更幸福。” “妈给你取名字是浅月,多好听的名字,她带你回家,是想你开心快乐,她一直记得遇到你的那晚有一弯月亮。” “温检察官始终给你留一间房,他说,不论你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你的屋子。” “是我做得不够,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宛如一盏月亮,在夜空里静静发亮。 “你明白吗?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所有人都在想你。” “回家吗?” 她有家吗?温浅月泣不成声,正因为她知道,所以不想拖累他们。 贺景尧又问一句,“温浅月,你愿意和我回家吗?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周三的0点别来,白天过来,正文完的章节字数多,0点肯定写不完*来自网络 第62章 婚书-回家(正文完) 贺景尧,我 第62章 婚书-回家(正文完) 贺景尧,我 晚风涟漪, 夜色温柔。 民宿的灯光温暖、温馨,轻轻洒落,似朦胧的纱拢住他们。 贺景尧吻掉温浅月的眼泪, 他看着她潮湿的眼睛,声音缓了缓,“你和我的家。” 我们的家。 你和我的家。 温浅月说不出话,泪水如漪,被他吃掉。 她错开视线, “你欺负我。” “你还…”她瞪着他,“还不给我穿衣服。” 蓦然,贺景尧笑了一下,“你睡了我就跑, 还说勉勉强强。” 温浅月难以置信问:“你信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态度表明了一切,他信了。 温浅月转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贺主任这么不自信吗?” 贺景尧不置可否,“吃饱了?” 他的眼神晦暗如墨,好似夜晚窗外的深山,神秘莫测。 温浅月作势起身, “我累了。” 贺景尧不会如她的愿, 箍住她的后腰,“还没回答我。”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揉。 上半场的情潮尚未完全褪去,开启了下半场,温浅月经受不住。 急切的呼吸声中咬住他的肩膀。 这人今晚太坏了。 她咬得深,他玩得狠, 贺景尧偏要问一句,“勉勉强强吗?” 温浅月不想理他,不知道老干部从哪里学的,会的东西还不少。 她抵挡不住身体诚实的反应,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贺景尧贴住她的唇,“怎么不说话?” 温浅月仰起头,“你真记仇。” “我是俗人,老婆嫌弃我,我得努力学习。”贺景尧提起她,让她吃掉他。 温浅月倒吸一口气,“会怀孕的。” 贺景尧实话实说:“不会,结扎了。” 温浅月震惊地望向他,“那你不要小孩了吗?” 静谧的深夜,他们心跳相连,做着亲密的事,敞开了心扉。 贺景尧嗓音喑哑,哑得不像他,“等你想要的时候再疏通,你要是不想要小孩,我们两个人也很好。” 温浅月捶他一拳,“那你故意骗我,吓唬我。” 贺景尧刮了她的鼻头,“你不告而别,我惩罚你有错吗?” 男人故意狠狠动,脱掉她的睡裙。 温浅月攀住他的脖颈,“有错。” 这人自己穿的西装笔挺,衬衫只有丁点的褶皱,她看不过去,解开他的纽扣。 她上下打量,男人胸肌饱满,薄肌恰到好处,不会油腻,颇为满意,“你看看你像话吗?” 贺景尧秋后算账,“你还想买避孕药,该打。” 他抬手拍了她的屁股,冷白皮肤瞬间变红,没用力,是她皮肤太白。 他竟然打她?温浅月来了脾气,“就买,才不要怀你的孩子。” 贺景尧眼神倏地变暗,“都给你,让你怀孕,全都灌满。” “后悔了,早知道不结扎了。” 温浅月眼前模糊不清,她微张嘴唇,“你为什么要结扎?” 贺景尧吻在她的天鹅颈,“害怕出现意外,我现在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边。” 好痒好麻,温浅月低头含住他的喉结,含糊不清,“还以为你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她的唇舌灵活,含住、舔舐,贺景尧尽情服务她,“只有婚生子,温律师,你给我生一个。” 温浅月摇头,“不要,等我成为大律师,我再生。” 贺景尧说:“行,多生几个。” 温浅月咬他的喉结,“你找母猪吧,我生不了那么多。” 贺景尧加快速度,“就找你,看你下次还敢跑吗?” “我带球跑。”温浅月仰起脖颈,她快要掉下去,全靠借他的力。 “你怎么找到我的?” 贺景尧如实回复,“现在监控发达,很好找。” 锁定深城之后,重点排查机场附近的监控,看她上了哪辆车,按顺序排查下去,总会找到,方法不难,需要关系人脉和资源。 温浅月瞪大眼睛,“贺主任,你还用不正当手段。” 贺景尧“哼”了一声,“老婆都跑了,我管手段正不正当。” 温浅月抿唇笑,又被他拍了一下,“我们贺主任竟然也会这样说话。” 贺景尧询问:“我说话都是之乎者也吗?” 温浅月点点头,“是。” “其他我也会。”贺景尧绞尽脑汁,说了四个字,“宝宝真乖。” 老干部的极限就是这样了吗? 温浅月对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挑逗他,“干你就不会。” “我教你。”她一字一句说:“你现在正在g我,快c我。” 下一秒,贺景尧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男人狠厉起来,原来,不管男女,都受不了talk。 温浅月喘着呼吸,“贺景尧,那里贴得很紧,好像小鱼的嘴在嘬来嘬去。” “景尧哥哥,你好棒哦。” 贺景尧向椅背靠了靠,“自己来。” “就不。” 温浅月甩开头发,扶住他的肩膀,贺景尧慢条斯理看着,视线下垂。 男人扬起眉峰,“浅月妹妹,也很棒。” 啊啊啊!他现学现用。 在温浅月的牵引下,他们挪到床边。 她跪在床边,胳膊放在床上,身体半悬空的回头冲他做了个wink。 贺景尧问:“还敢继续撩我吗?” 温浅月一脸无辜,“这就是撩了吗?是你定力不够。” “对,我定力很差。” 贺景尧用身体证明他的定力。 的确很差。 男人吻上她的蝴蝶骨,“是这样g吗?还是c?月月更喜欢哪个词?” 学的真快,温浅月觉得她带坏了一个三好学生,“都喜欢,快给我。” 事后,摇晃的床恢复了平静,他们相拥着,贺景尧时不时亲她的额头,再亲亲脸,好像亲不够似的。 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褪去了情欲,那颗心被彼此吸引,始终波动不已。 进入下半夜,快到日出的时间。 周围万籁俱寂,天地之间,只有他们,没有旁人。 生理的喜欢始终不如心理的喜欢,温浅月抱着贺景尧,趴在他的胸前,听心跳。 男人扯住被子盖好,他一点都不困,“写信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温浅月嘴硬,“没有,都没哭呢。” 费了几张信纸,才写完那些话,开始刚写了开头,眼泪滴在信纸上,晕花了字迹,后来,心痛到写不下去。 她必须要写,写一张费一张,不知道写了多少张。 温浅月伸出手,“离婚协议书呢?” 贺景尧弹她的额头,“撕了。” 温浅月好奇,“你看了吗?” 贺景尧云淡风轻说:“没看,用不到的东西。” 温浅月问:“你都不看看我提的条件吗?” 贺景尧语气生硬,“不看,我又不会同意。” 温浅月握住他的手,在被窝里比大小,怎么都比不过,“这么霸道啊,霸道外交官。” 贺景尧颔首,“嗯,你要不回去,我会把你绑回去。” “知法犯法。”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我只要我老婆。” 贺景尧搂紧她,嗅嗅她身上的味道,“我昏迷的时候听到有个姑娘和我说,她喜欢我。” 温浅月假装不懂,“谁啊?你同事吗?” 贺景尧目光灼灼,“是现在在我怀里的人。” “你听错了。”温浅月不承认,他昏迷了,不可能听见。 贺景尧只说:“有话想告诉你。” 温沙月问:“什么?” 贺景尧望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rich liebe dich。” 温浅月蹙眉,“什么意思?” 很快,她反应过来了。 男人继续说道:“te quireo。” “ti amo。” “eu te amo。” “je t'aime。” 第一句猝不及防温浅月听不懂,后面几句她听懂了,尤其是最后一句,是法语的“我爱你”。 她为了他特意学过。 “一句听不懂。”她眼眶蓦然潮湿,他也太会了。 贺景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说:“他们的中文翻译都是‘我爱你’。” 磁性低沉有力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畔。 “我爱你,温浅月。” “知道了,睡觉。”温浅月唇角的弧度降不下去,幸好他来了。 连梦都是香甜的,是她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梦。 一觉睡到正午,摸摸床铺,人不在身边。 昨晚是梦吗? 一刹那,她的心突然空了一块。 温浅月听见了贺景尧的声音,压抑着嗓音里的怒火,“我不会和她离婚。” 她不知道对面是谁,通过对话可以判断出。 “领证的时候我没想过离婚,一年前的时候我就说过不会离婚,现在依旧如此。” “我爱她,只有她。” 男人挂断电话,温浅月从身后抱住他,趴在他的背上。 “醒了。” 良久,她问:“值得吗?” 贺景尧认真回答,“值得。” 他转过身,回抱住她,刚刚的凛冽似乎是错觉,“你选择了我,我要照顾好你,父母、子女是血缘关系,只有你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要是还想在这待一段时间,我留下来陪你。” 温浅月不忍,“你的工作。” 贺景尧眉眼流露温柔的底色,温声说:“没你重要。” “以后,不要自己消化。” “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会很辛苦。” 温浅月被他融化,“我知道,以后,都告诉你,不瞒着你。” 傍晚时分,他们踩着晚霞出了门。 郑若彤在院子里喝茶,她没有打趣,只邀请他们喝了茶,故事的主角是他们自己,她没有资格评判。 行走在阳兴的小道,温浅月指着招牌一一介绍,“这家牛肉好吃。” “这家炒河粉好吃。” “这家早茶便宜。” “这家海鲜划算。” 贺景尧记下,“温律师甄选。” 余下来的日子,他们逐个品尝,白天吃美食,晚上吃对方。 温浅月严重怀疑贺景尧结扎是不想买套,结扎不用担心用完或者没有。 阳兴的夏季漫长,终将要告别。 郑若彤送了他们陈皮和橄榄,当然还有消化不完的荔枝、黄皮和龙眼。 “别和我客气,你是不知道,这是每个阳兴孩子的噩梦。” “拜拜。”温浅月没有说‘再见’,不知道会不会再见。 茫茫人海中,相遇已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踏上回北城的航班,温浅月紧张,“棠棠不会骂我吧。” 贺景尧笑笑,“她会的。” 温浅月了然道:“她骂就骂吧。” 她又问:“妈和哥哥会怪我吗?” 贺景尧握住她出汗的手,“不会,他们只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 飞机落地北城,已是傍晚,温浅月不敢走到接机口,害怕看到他们。 接机口没人,给她缓冲的时间。 出了栢悦府电梯的温浅月,站在门口久久不敢挪动,她怕人不在,更怕他们在。 贺景尧牵住她,“进去吧,不怕。” “嗯,我自己来。”温浅月抽出手,她选择自己面对。 她打开门,栢悦府里站满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夕阳温柔起来。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只有眼神述说着。 温屿白靠在柜子旁,率先开口,调侃呆住的妹妹,“这才几天不见,不认识妈妈和哥哥了吗?” 没有丝毫变化的语气,还是从前的味道。 温浅月眼睛发热,她郑重唤了一声,“妈、哥。” 半晌,温屿白和妈妈说:“妈,喊你呢。” 罗淑文回过神,从愣怔中回来,“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浅月喊:“棠棠,乐渝。” 倪语棠撇撇嘴,“月月,你再不回来,乐渝要不认识你了。” 温浅月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她毫不犹豫抱住妈妈和倪语棠,“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罗淑文抹抹眼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洗手吃饭。” 倪语棠附和,“就是就是,你是去玩的。” 他们在给她找借口。 罗淑文使唤看着碍眼的儿子,“屿白,拿碗去。” 温屿白长叹一声,“我看我才是捡来的。” 空气霎那凝滞,面面相觑。 温浅月主动打破僵局,翘起唇角,“吃醋啊,那你只能受着了,妈从小就偏心我。”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温屿白踏进厨房,“我把鸡爪鸡翅都吃完,一块都不给留。” 罗淑文教训儿子,“你不准吃,都是你妹妹的。” 温屿白卖惨,“以后在这个家我是不是不能上桌吃饭了?” 罗淑文说:“你端着碗在厨房吃吧,看你碍眼。” 温屿白选择拖人下水,“贺景尧看到没,我们家男人不能上桌,你也得蹲厨房吃。” 贺景尧则说:“蹲着吃好消化。” 温屿白嫌弃地看着他,这人恋爱脑没救了。 贺景禹不陪他们,他要上桌吃饭。 两个大男人完全没有往日正经的样子,蹲在厨房,关上玻璃门。 温屿白捣了捣贺景尧,“谢了。” 贺景尧睨他一眼,“我带我老婆回家,不需要道谢。” 温屿白使出杀手锏,“这是我妹,我和她认识更久,她5岁就喊我叫哥了。” 贺景尧起身拉开玻璃门,向温浅月说:“温律师,温检察官说他想找对象,让你给他介绍介绍。” 温浅月想了想,“也是,就他是单身狗,让妈找,哥,你放心,你绝对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 罗淑文赞同女儿,“我回去就安排。” 温屿白想给贺景尧竖大拇指,“贺景尧,你厉害。”说不过他,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 每个人像平时一样话家常,没有人问她出走的事,只当她去旅游,找她做旅游攻略。 吃完晚饭,贺景禹和倪语棠带女儿回去休息,贺景尧和温屿白收拾碗筷。 沙发上,罗淑文摸摸女儿的脑袋,“月月,我想,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人家说三岁看老,我刚带你回家时,你的性格很活泼。” 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和手镯,“还有这张照片,是在车祸现场发现的,你很像你的妈妈,这个镯子应该是最后时刻,你妈妈塞到你的口袋里。” 温浅月颤抖地接过照片和手镯,这是爸爸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你没说过。” 罗淑文说:“我一直收着,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温浅月摩挲照片,照片褪了色,爸爸妈妈还是年轻的模样,中间是小小的她,他们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恩爱,沉甸甸的镯子是妈妈在最后关头给她的爱。 罗淑文回忆,“我只见过他们一次,你穿的衣服鞋子质量很好,编的辫子也很好看,他们把你养的很好,尤其是最后关头,是你妈妈护住了你,你才没有事。” 温浅月无声啜泣,她不记得这些事,冲击太大,选择性忘记。 他们爱她,很爱她。 她的生命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 贺景尧坐在温浅月身旁,“虽然是20多年前的事,我拜托了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温浅月担心,“能找到吗?”毕竟过去了那么久,时过境迁。 贺景尧坚定道:“能,尽我所能,我要感谢他们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得益于罗淑文记下了车牌号,20多年前能买车的人,家庭条件不会差。 温浅月不敢抱希望,“找不到也没关系,我有新的家人,妈、哥。” 罗淑文抚摸她,“去睡觉吧,妈妈和哥哥一直在。” “嗯。”温浅月将照片放进自己的盒子里,她联系照片修复师复原照片,镯子戴在手腕,好像妈妈一直在。 过了几日,温浅月回到律所,陆铅华当时说的是放长假,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没有同意她的辞职。 “陆律。” 陆铅华只说:“散心回来了,趁年轻多出去走走,老了都走不动了。” 她交给她一堆档案,“这些客户和案子交给你了,加油吧,温律师。” 温浅月说:“好。” 下午时分,办公室有人喊了一句,“打起来了。” 黄熙盈抬头,“什么打起来了?” 同事说:“中东啊,你看,好吓人。” 黄熙盈第一反应是,“黄金又要涨。” 身处和平的国家,距离战争太过遥远,条件反射是金价要涨。 温浅月想起贺景尧,他又要通宵加班。 果不其然,新闻媒体转载外交部新闻,外交部发布提醒,针对处在中东国家的中国公民,尽快回国,如有需要,与当地的使馆联系。 贺景尧:【晚上加班,不用等我。】 温浅月:【好,你记得吃饭。】 不到24个小时,双方发动空袭,事态进一步扩散,原本的城市街道沦为废墟,学校、医院被炸。 在战争面前,人类渺小脆弱。 温浅月不忍心看新闻图片,战争前后对比太过残忍,坐在路边嚎啕大哭的孩子,守着孩子尸体哭泣的父母。 她关上了手机,贺景尧从外回来。 男人言简意赅说:“部里综合决定撤侨,分散在不同的城市,派出不同的分队,我也要去一趟中东,现在就出发。” 温浅月提前给他收拾好行李。 她抱住他,轻声说:“贺景尧,你能把我带回家,你也一定能把他们都安全带回家。” “我会在家等你回来,你要安全回来。” “我爱你,贺景尧。” 贺景尧吻了吻她的额头,推着行李箱离开。 这天以后,温浅月只能通过互联网平台了解撤侨的消息,中国政府做事是低调的,不飞到北城是不会报道的。 此时的中东,灰尘弥漫,黄土飞扬。 喧嚣热闹的街道被废土掩埋,贺景尧和当地同事冒着枪林弹火联系散在各地的中国同胞。 大巴车在交战区边缘行驶,最后集中在机场附近。 贺景尧挨个点名字,每个人答了“到”,轮到最后一个人,他看清名字后顿住。 很快,男人恢复如常,“邰湾。” 车厢里也安静了,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起这个名字的父母寄予了美好的心愿。 贺景尧心急如焚,“还没到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航班起飞剩余时间不多。 车厢里的人却说:“再等等。” “是啊,再等等。” 没有人哭诉,没有人催促,众人静静等待这个叫“邰湾”的人。 同事开着吉普车过来,“来了来了。” 人群兴奋喊道:“来了来了,邰湾来了。” 同事清点人数,“报告贺主任,一个都不少。” “好,开车。”贺景尧道。 车厢内的同胞齐声喊,“一个都不能少。” 按照时间到达机场,贺景尧送他们上飞机,他还要留下来处理,还有没联系到的同胞。 飞机起飞,五星红旗在客舱里飘舞。 所有人情不自禁唱起歌,“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此刻,祖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战争对现在的中国人来说,是书本里的文字,是新闻里的报道。 飞机飞进国境线,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众人高呼,“和平万岁。” 撤侨的消息传回国内,温浅月没有看到贺景尧,他还不能回国,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 战争好像就在她的身边,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等他、等他。 电视里播放国际新闻,双方谈判失败,战争陷入僵局,温浅月眺望黑夜,抱着小猫,“汤圆,他会逢凶化吉的,对不对?” 汤圆:“喵呜,喵呜。” 十天后,贺景尧于凌晨抵达北城。 清晨,他踏出机场,抬眸,忽而定住。 温浅月站在他的面前,莞尔笑着。 她站在朝霞里,身后的太阳跃出地平线。 是新的一天。 这班航班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是贺景尧。 人潮散去。 他们隔空相望,视线相交。 漫天红色的朝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贺景尧抬起长腿,向她跑去。 温浅月同时向他的方向奔跑,她递出她的手,“贺景尧,我来接你回家了。” 贺景尧牵住她,“我们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