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不甘人下【古代 1v2 兄弟】》 第一章寒酸远嫁 第一章 送亲的队伍一路行了七日,总算将远嫁的新娘送至夫家的村口。 新娘的妆容早在出发头一天晚上便卸了个干净,早知道要行这许多日,哪需一路浓妆艳抹,无人在意,无人欣赏。 有的只是一路随行的生面孔,护嫁的家丁都是她没见过的,喜娘是路上歇脚时才头一回仔细见着面。 一架半旧的马车,载着衣着朴素的少女。 说是出嫁,却瞧不出半点风光。 出发第三日,他们一行人便遭了贼,银钱全被偷了去,只留下嫁衣和几样首饰,偷盗还留一手,倒像是特意发了慈悲。 无依无靠的远嫁,坎坷崎岖的山路,回不去的“娘家”,素未谋面的夫婿…… 纵是如此,阿兰仍无半点怨言。 十六岁活着离开了沉家,已经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事,比她那些不知因何缘由“夭折”的异母兄弟强过万倍。 沉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数代经商,攒下了不少家底。 按理说从这样一户人家嫁出的女儿,如何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大户人家往往注重体面,可这般寒酸嫁女,连寻常农户都不如。 这便要从风流的沉老爷说起。 大户人家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原不是什么稀罕事。如沉家这般家大业大的,自不例外,后院够大,娶一房正妻,再养上五六个小妾,财力不成问题。家丁兴旺,祖产才能世代传承。 沉家血脉算得上阳气相当旺盛,每一代都只出男丁。 这位沉老爷自然并非沉家的独苗,而是排行第八的老幺。 爹是同一位,娘却不同人,是兄弟又不是亲兄弟,因而明里暗里互相较量的事情没少在后院里发生。 这就和皇子们勾心斗角地争权是一个理,只不过是权和钱的两条支线。 沉老爷这一辈的兄弟之间,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算得上是一部令人唏嘘的血泪史。 老三、老四、老六,全都不幸夭折,老二和老五倒是活到了成年,却在三年内相继意外身故,老大人到而立,生过一场大病过后得了失心疯,成了废人,老七倒是命硬,可性子最为猖狂,平时爱干些仗势欺人的事儿,起初靠着沉老爹和亲姨娘花钱摆平,倒是没有闹出事端,可他就是不知好歹,有一回惹了风流债,奸人妻室被夫家告发,当下见了官,原本能使几个钱摆平,偏偏那夫家心气相当重,铁了心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不仅告到了州府,还联合了一众受过打压的百姓一同告状,最后事情越闹越大,沉老爹不得不断绝了父子关系,以撇清沉家的责任,这个第七子被发配到千里之外的边疆,后来是生是死亦无人知晓。 因而偌大的沉家家业,竟然落到了老幺身上。 沉老爷当儿子时,常被自家姨娘教育要低调做人,甚至可以别拿自己当沉家少爷。 凭沉家的家业,只要身上留着沉家的血,能给沉家留下血脉,就算不争不抢,在沉家赖活一世,总归饿不死。 可是妄图出头争家产,那肯定会死得很惨。 这位沉八公子打小被姨娘紧紧地看管着,既不犯错,也不出风头,平平庸庸地活到了二十岁,原本到了该娶个娇妻为沉家延续香火的时候,没料想积劳成疾的沉老爹一场大病后便忿然离世。 沉老爹临走前望着痴傻的大儿子和窝囊的小儿子,满眼的悔恨遗憾,或许懊悔一生只为金银奔波,却不曾好好兼顾儿子们的德行。 沉家老夫人自打大儿子得了痴傻病后便开始吃斋念佛,每日除了抄经诉经研习佛法,便是捣腾草药偏方,给儿子治病。 沉家家业竟然落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老幺身上,她哪里会甘心,只不过她一介女流,又争得了多少,一辈子争来争去得了什么好下场,更别说临到风烛之际,又掀得起多少风浪,说得难听些,为了保住自己和痴傻儿子在沉家往后的安宁,她只得尽力讨好这唯一能掌事的“儿子”,费心为他娶了一名能干的妻子。 沉夫人李氏的娘家也是大商户,沉李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联姻,当然,更重要的是,李氏是沉老夫人娘家的表亲。 李氏之所以能被沉老夫人挑中,接任沉家主母之责,除了表亲一脉的天然亲近,更是由于她打小显露的经商才干。 偌大的家业绝对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女儿能守得住的,这位后辈打小便极善算术,十岁便在自家店铺里学着算账理账,十二岁时便能独自记账,十四岁接手了家里的两家店铺,小小年纪便经营得有条有理,说是商界奇才也不为过,十六岁待字时便有不少商户上门求亲。 李氏有自知,心气高,一般的商户自然是瞧不上的,因而到了二十出头,仍然一心钻研经商之道,根本无心小儿女的情情爱爱。 直到接到自家姨母递来的联姻求书,她这才有了些念头,当然,不是图那个草包老幺的模样身板,实在是沉家家业太吸引人。偌大的家业加上草包丈夫,那不就是她的天下吗? 这门亲事很快便顺理成章地完成。 ~~~~~~~~~~ (作者:快速交待女主身世,里面的角色后面不会出现。) 第二章沈家独女 第二章 一辈子老实本分做人的沉老爷,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女人,婚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位新夫人的背景更是他往日不敢想的,和突然降到身上的沉家家主的身份一样,这位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女成了自己的妻子,他同样感觉受宠若惊。 颇有一些大器晚成的沉老爷开始尝到了女人的乐趣,偏爱和妻子在闺房中云雨。 起初倒有几个月恩爱的日子,但李氏不是沉湎男女情事的人,她更喜欢算账和数钱,因此将重心越来越偏向各处店铺的经营上,成日在各家铺面里监督盘算,在家里亦是开口闭口经营之道。 当然,妻子该担的责任她亦不会懈怠,成亲第三月便怀了身孕,之后顺利地产下了大儿子。 沉家原就有几名得力忠心的老掌柜,加上主母的经商天赋和勤勉操持,越发有生有色,全然没有外人眼中期待的萧条破败之势。 沉老爷也越发没有发挥空间,他打小没有得到培养,本就不擅长处理家里的大小事,妻子如此能干,他更加成了闲人一枚,成天不是吃喝玩乐,便是无所事事。 李氏倒不图这位草包丈夫能突然成才,不给她惹事便好,反正账在她手里管着,手里没有钱的男人翻不出风浪。 第三年,李氏再次怀孕,生下了二儿子。 沉老爷有心给自己找点事做,当个好爹,好好培养儿子,可他自己打小便没有与爹相处的经验,又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倒不如全然交给教书先生。 外人眼里,他就是个实打实的空壳家主,既无实权,又无实钱,出去请客吃饭还得向家里的妻子请示,更别说找乐子、吃花酒。 李氏心里门儿清,男子有了闲钱,势必心生杂念。 沉家的家事亦不是个秘密,早就暗地里被传开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父异母的故事里总要生出些不堪来。 因此,李氏虽然纵着丈夫吃喝玩乐,但绝对不同意纳妾。 一人扛着为沉家开枝散叶的责任,第六年里,李氏再一次怀孕,并且又是一个儿子。 生完三儿子,李氏便放话不会再生。 儿子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好好培养,使其成才,一位人才便能抵百名庸人。 且生完三胎,她亦有些力不从心,便打算从此一心持家和教子。 原本日子过得相当顺遂,可那一向安分的丈夫却在而立之年过后突然胆大包天起来。 沉家后院的丫鬟竟然在数月之内相继怀孕,一问却问不出孩子的爹来。 沉老爷虽然窝囊了一辈子,却也知道此时要做个男人,主动承认自己便是那个好爹。 李氏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虽然沉家的后院自打她过门之后,一向干净,可她当女儿时也是在后院摸爬滚打过的。 家主纵然有错,却不能大作文章,只能从怀孕的丫鬟身上下刀。 月份不大的,吃些药落干净,再给一笔银钱遣走,月份大的不好落,生下来保住大的,给一笔封口钱再遣走,至于路上发生点什么,可就不关沉家的事。 得以降生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男孩,她不得不狠。 沉老爷中年叛逆,不敢去外面找,却把后院里的丫鬟睡了个遍。 李氏十分沉得住气,丈夫那边睡,她这边买来新的丫鬟,家里的丫鬟好歹比巷子里的野花干净。 只不过总是弄出人命来,李氏颇有些头疼。 直到有一天,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大丫鬟也遭了窝囊丈夫的“毒手”,她才知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这个丫鬟名叫徐心梅,是娘家跟来的,既聪慧能干又善解人意,原本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事情败露后,徐心梅跪倒在李氏面前,哭诉着请求李氏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再好用的下人终归是下人,李氏没有心软。 孩子月份已大,此时落胎恐怕会一尸两命,便由得她先将孩子生下。 没想到这一胎竟然是个女孩。 沉老爷这回倒真有了一回男子气概,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个唯一的女儿,以及那名丫鬟。 沉家几代里只出男孩,这个女儿算得上难得一见,本该是相当金贵的宝贝疙瘩。 为了留下这个唯一的宝贝千金,沉老爷发了毒誓,往后一定管住下半身。 沉老夫人吃斋念佛了好几年,心肠软了不少,对沉家唯一的女娃多了一份包容,也劝李氏将其留在沉府,反正是个女孩,往后总归要嫁人,不影响沉家男丁的前程。 连管家也对其分析了利弊,沉家的女儿,养个十几年,往后许一门家境殷实的婚事,对沉家或许还有帮助。 就这样被多方劝说之下,李氏唯一一次妥协了,留下了她们母女。 但是坚决不同意对外宣称这个女孩是沉家的女儿,毕竟沉家几代只出男孩的事情已经被坊间传了个遍,这突然生出女儿,恐怕有心之人要编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来。 这个女儿便是此时寒酸出嫁的徐忆兰。 至于如何从大户人家的独女,沦落到如此孤苦地远嫁,那又是后话了。 ~~~~~~~~~~ (作者:快速交待女主身世,不是宅斗故事,但是埋有伏笔。) 第三章无依无靠 第三章 后来沉老爷果然没有在后院里风流,自打有了女儿,甚至越发萌生了父爱亲情,时不时要去小女儿院里亲近这个唯一的女娃儿。 李氏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个窝囊男人向来听她的话,却突然间敢背着她干下那些荒唐事,如今成日去偏院里混日子,到底是去看女儿,还是去找女儿的娘呢? 也就是端着主母的架子,她不好明说,显得自己和一个下人计较。 这个小女儿长到五六岁,越发有了其母的神韵,李氏便有些坐不住了。 明里暗里地给沉老爷下最后的警告,不许他再去见这对母女。 为了防止有人乱嚼舌根,她从不允许这个小女儿出后院,更别说出沉家大门,消息封得死死的,谁敢说出去便要打断谁的腿,因此外人确实不知道沉家有个千金。即便知晓后院有个小女孩,也只知是某个丫环的孩子,主母心善,留在沉家养着罢了。 徐忆兰不仅不能姓沉,也不能管沉老爷叫爹。 她年幼时并不知道那个经常给她带糕点吃的男人是她爹。 她的母亲从未与她提起爹的事情,她一直生养在后院,平日只和丫鬟们相处,没见过几个男人,甚至不知道人需要有爹。 倒是有几次见着了家里的三位少爷。 说起沉家的三位少爷,比起沉老爷可谓强过百倍。 李氏是会盘算的,几个儿子打小便跟着最好的教书先生读书识字,不仅学文,亦要习武,因而个个都是满腹经纶且身强体健。 这比起一大家子男丁却个个歪瓜劣枣,倒不如这三个文武双全的儿子看着养眼。 三个少爷一个个的也都有出息。 大少爷好读书,早年考了功名,有文才又有家底,使些小手段便得了个县丞的差事,虽然只是八品官职,对于商户来说已是难得。 二少爷则继承了母亲的经商天赋,亦是个算术天才,不仅习文习武,更是打小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学识渊博,眼界也是高人一等,是李氏当成未来沉家家主的重点培养对象。 三少爷则跳脱一些,读书方面稍显逊色,却偏爱耍枪弄棒,年少时总嚷着要当大侠,浪迹江湖,李氏哪里能依,劝了几回无果,便琢磨了另的法门,既然儿子一心想去什么江湖,不如送去军营里磨练,此时国泰民安,无仗可打,又没有上战场的风险。三少爷的大侠梦很快变成了将军梦,十八岁年龄一到便头也不回地去报名参军了。 大少爷前往邻县任职时,沉家大摆了几天的宴席,这等天大的好事情,自然得让远近邻里知晓。 常年生活在偏院的徐忆兰也有幸吃了一次席,见着了那位光耀门楣的大少爷,彼时她年纪尚小,亦不知道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一心只盯着席上的点心,只远远瞧了一眼,便没有在意。 见着二少爷也是个意外,某天管家突然带着一位少年人来后院清点人数,她躲在屋子里透过窗子看了一眼,是个清隽的半大少年。她那时不过七八岁,匆匆看过一眼的人,很快便忘记了对方的长相。 至于那位三少爷,倒是见过好几次。 她幼时住在偏院里,母亲会教她识字念书,再大一些时,母亲觉得自己教不了,便自己出钱请了女先生来院里授课。 徐心梅早已不是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自从住进了偏院,她便成了洗衣女工。 徐忆兰便帮着母亲洗衣晒衣,只因不想当个闲人。 有一回那位三少爷急匆匆地跑来偏院,找他前日换下的衣服,说是他花一百两买来的武功秘笈可能夹在衣服里,可别给打湿了。 徐忆兰没见着什么秘笈,也没敢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 后来倒是见识了这位三少爷想当武林高手的决心,竟然好几次见着他在练习翻墙。 最后一次见着这位三少爷时也是他正在翻墙的时候,说什么不当武林大侠,要改当将军。 再然后,一个冬日里,母亲不慎感染了风寒,久不见好转,身子越来越差,没撑多久便去世。 这一年她十四岁,失去了母亲,却第一次认识了爹。 她早就知道,那个在她幼时常来看他、后来消失的男人是沉家的家主,沉家最有地位的男人。 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爹。 她自然是不信的,如果她有这样的爹,她怎么过着丫鬟的生活。 沉老爷与她说了好多陈年往事,让她唤他一声爹,她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再后来,这个沉老爷也去世了。 沉家的家主过世,沉家的三位少爷回来奔丧,这便是她最后一次见着沉家人。 再然后,她被安排远嫁,是以丫鬟女儿这个不伦不类的身份,而不是沉家女儿。 母亲和所谓的“父亲”都不在人世,她确实不该继续留在沉家。 因此踏上远嫁的马车,她并不犹豫。 她已经无依无靠,如今能有个夫家容身,想来便是她最好的归宿。 ~~~~~~~~~~ (作者:看似无关的剧情已经结束。) 第四章懵懂成亲 第四章 马车在村口不远处的驿站停了下来,此时新娘需得装扮一番。 徐忆兰从未见过出嫁成婚,不知道有何规矩,乖乖地由喜娘为她上妆。 随行的家丁和喜娘心知肚明却不说破,这哪是嫁女儿的行程呢,分明就是卖女儿的操作,也就是哄骗小姑娘涉世未深。 但他们也是拿钱办事,至于到底有什么内情,他们并不清楚,即便猜到了也不能说。 徐忆兰只从后院丫鬟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嫁的是个读书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她打小大门不出,见过的读书人只有给她讲学的女先生。那位女先生气质极好,谈吐文雅,举止落落大方,性子也极温和。 因而徐忆兰觉着,天下的读书人应该都大差不差,是好亲近的。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村子里出来了一行人。 喜娘赶紧将喜帕盖在新娘的头上。 来的正是林家兄弟以及一众迎亲队。 林砚在前边领头,旁边是哥哥林峻,身后则是自发而来的村民们。 林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父母早些年便过世,没有长辈操持婚事,村长和村子里有经验的老人便纷纷前来,出主意的、干活的、借桌椅板凳的、送柴的、做饭的……一应人才应有尽有。 可不是他们兄弟俩有多尊贵,往前多少年里,他们兄弟可没少受这群人的玩笑。 要不是林砚考上了秀才,今年又即将参加秋闱,想必不会有这等待遇。 林砚是个记事的,记得谁对他们兄弟好,更记得哪些人对他们兄弟翻过白眼。当初一个个舍不得把自家女儿嫁给他哥哥,不是嫌他家里穷,便是嫌他哥哥憨傻,这会儿却巴巴地上来献殷勤,算盘着要将自己家里的或是亲戚家里的女儿嫁给他。 别说是想把女儿嫁给他,就连他哥哥也成了香饽饽,好几户请人来说媒,想将自家年纪大的女儿嫁给他哥哥,这会儿倒是全然不嫌他哥哥呆笨了。 林砚心里是瞧不上这些势利眼的,因此宁可花钱给哥哥买媳妇,也不接受他们家里的女儿。 一行人连上他们兄弟总共二十五人,都知道这媳妇是买来的,不指着还能有陪嫁的嫁妆,纯粹是走个过场。 敲锣打鼓吹唢呐,热热闹闹地造了些势,众人便将这位远到而来的新娘接回了新房,然后有模有样地拜堂、吃席。 全程晕晕乎乎的徐忆兰最后几乎软着由喜娘搀进了洞房,她从来没有听谁说起过成亲的事,喜娘在她耳边指导,她便一一照做,只觉得又闷又晕又累。 “新娘子,这红盖头得等着你家相公来揭,一会儿你就听你家相公的,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保准不会错。” 这喜娘原也不是个专业的,就是个专门接手这档买卖的生意人,往常都是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然后便两清,哪成想这一趟还得她来指挥拜堂。 指挥拜堂便也罢了,要她再指挥洞房那便有些为难。想来这档子事,男人天生就会,哪里需要她教呢。 筵席过后,好事的村民还想着闹闹洞房,林砚全给谢绝了。 哥哥林峻是个好捉弄的,人家说上几句好话,他便呵呵笑个不停,摊着手请人往洞房里去,好比请人欣赏他新娶的美娇娘。 林砚可不是好说话的,知道这些人无非想看新娘好不好看,回头再背地里打趣他哥哥。因此他把这帮人全都给赶走了。 洞房花烛夜,自然要让他哥哥嫂嫂早点成双成对,早点生个侄子侄女。 最后一个可能打扰哥哥的人便是他自己,于是他也退到了旁边的老房子里。 徐忆兰听见外边越来越安静,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红盖头压在头上好几个时辰,纵是片薄布也压得她头沉,好几次想自己掀开。 可是想到她的读书人相公、她未来的家人,她又忍住了。 她听见“相公”的声音了,一众人里只有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教她读书的女先生一样,那声音干净清亮,若往后要和这样的人过日子,这个声音是让人喜欢的。 屋里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徐忆兰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心里焦急地盘算着该如何与刚见面的人打招呼。 喜帕被揭开的一刻,她也好奇地睁着眼睛,想第一时间看清书生相公的模样。 紧接着,她见到了一个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读书人——麦色的皮肤,硬朗的脸部线条,身材魁梧高大,肩宽体阔,尤其是那副结实的手臂,比她的腿还粗。 此时她这位“书生”相公对着她笑,没有开口说话,她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记得喜娘说的,相公说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因此仍然没有乱动。 接着她看见新郎在桌上端了两只酒杯,递了一只给她,她正好口渴,不由分说便一口饮下。 哪知那根本不是茶水,而是酒,她喝完只觉得又呛又辣,咳嗽起来。 “水……”她慌乱地央求着。 一杯清水很快递到她眼前,这会儿她闻了一闻,没有酒味,这才再次一饮而尽。 “多谢。”待缓了缓,她羞赧地道了声谢。 她的相公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拿了几盘糕点示意她取来吃。 她正好饿着,便不客气地吃了两块。 见她不吃了,她的相公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头一回被男子拉手,她羞涩地垂着头,顺势端起茶杯,一尝却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茶,甜甜的,是蜂蜜水。 吃喝过后,她被拉着去了另一间屋子,屋子里摆着一只大浴桶,旁边的木架子上挂着巾帕和衣物。接着他便忙活开了,去灶屋里拎了几桶热水倒进大浴桶里。 徐忆兰明白了,这是要让她沐浴。她瞬间羞涩地红了脸。 她虽然不懂如何成亲,可她懂害羞。 ~~~~~~~~~~ (作者:“洞房”就下回分解吧。) 第五章帮她沐浴 第五章 她知道成亲之后要和夫家吃住在一起,从此往后便是一家人,可这才见面不到半个时辰,她仍有些拘谨。 大浴桶冒着氤氲的热气,四月天里仍有一些凉意,她风尘仆仆地行了几天路,路上也没能好好沐浴,此时能泡上一个热水澡,再吸引不过。 或许这也是成亲的步骤,喜娘说了,相公让她怎么做,她便要依。 因此,书生相公开始解她的嫁衣,她也乖巧地任凭处置着。 嫁衣穿起来繁琐,脱起来亦不容易。 林峻头一回解女子衣物,更是找不着窍门,怕自己不得要领,扯坏嫁衣,更怕自己手重,捏坏了娇妻,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嫁衣的连接处,仔细地解着每处机关。 徐忆兰这边亦有些难为情,头一回被男子的手摸了身子,她的脸不自觉地烧得滚烫。 可这是她往后最亲的家人,余生的依靠,要过一辈子的相公,她总得慢慢熟悉起来。 见相公解衣服竟然冒了汗,她便搭了把手,一起帮着解起嫁衣来。 不一会儿,两人齐力将嫁衣褪去。 中衣和里衣解起来则顺利得多,无需徐忆兰帮手。 她心中暗忖,她这位相公虽然长得粗壮些,手上的动作却极细致斯文,想来这便是那句人不可貌相,读书人的气度终究是刻在骨子里,而非浮于容貌。 身上只剩下小衣和亵裤,她感到一阵凉意,不由地颤抖起来。 林峻来不及钻研小衣如何解开,媳妇觉着冷,他赶紧一把将人抱起,送进了浴桶中,打算在水里继续解衣裤。 泡进温热中,徐忆兰顿感四肢舒坦,身心放松。 虽然她的相公没有多言语,她已经猜到,成亲的步骤里有新郎要为新娘洗澡的流程。 因而接下来相公继续解着她的小衣,她顺从地配合着,解到亵裤时在水里撅着屁股,十分乖巧。 想来这个步骤相当有道理,经过这一番亲近,她的羞涩褪了不少。 她的身子自然不能轻易让人看,可这是她的相公,定是看得的。 林峻拿了特意为新媳妇儿准备的棉布帕子,仔细地给媳妇擦着每一处身子。 他见过母亲给尚在襁褓的弟弟阿砚洗过澡,婴孩极软,皮肤嫩得让人舍不得碰,母亲的动作轻柔无比,像是生怕稍稍用些力便会将那肉团子给捏化似的。 没想到女儿家的身子比那婴儿也差不多,同样又白又嫩,白里透红,仿佛一掐能掐出水来。 林峻手上的动作也是极轻柔的,棉布拭过光洁的肩头、细嫩的胳膊,接着往水里探去。 徐忆兰那边却在心里琢磨起来,既有新郎给新娘洗澡这一步骤,会不会也有新娘给新郎洗澡的步骤呢?若有,她便得先好好学着些。 这双大手虽然掌心厚实、指节粗砺,动作却是极细腻的,轻轻地抚着她的臂膀后背、腋窝腰肢,倒让她觉着痒痒,碰到胸脯上的红珠子,更是又痒又麻,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叫出声来。 大手自腰腹往下拭去,却突然变了手法。她那处要害乃是极隐秘之地,自己都不曾仔细分辨过,此时她的相公却用大手反复拈揉着,光是擦拭不够,竟直接用大手抚在那处,揉来按去,前前后后摸了个遍。 她觉出那大手又厚又热,熨在她那处倒有些舒爽,只不过指节与掌心好似有一层茧子,又刮得她生出些痒痒麻麻的奇怪动静。 她大气不敢出,只因总感觉想叫出点声音。 她的相公用手来回给那处洗了七八遍,才觉稳妥,又给她擦洗腿脚,一通摆弄过后便摘了挂在一旁的大布单,摊开拿在手上,示意她可以出水。 徐忆兰倒没多犹豫,悠悠地出了水,并很快地被相公用布单包裹住,抱去了卧房。 她又有些疑虑起来,竟没有新娘为新郎洗澡的步骤吗? 被放上床她才知原来她这边的步骤还没完。 她的相公又拿出一块软帕子给她擦干身上的水,仔仔细细不放过每一处,尤其是腿间那处,轻轻地掰开好生料理了一番,挠头盯着检查了许久,方才作罢。 徐忆兰不甚了解,为何单单是那处要格外仔细呢?莫不是因为那处最脏? 无论如何,她的书生相公至此看来,待她十分温柔,除却沉默了一些,倒是说不上来哪里不足。那粗过大腿的手臂如此孔武有力,能稳稳妥妥地抱起她,此时看着便成了优点。 身上收拾妥帖后,她被送入被窝,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接着,她的相公一语不发地出了屋子。 她来不及问,也不知道如何问出口,便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 疲累了几日的身体得以放松,她没等到相公返回便自睡了过去。 林峻这边也不为别的,他三两日便要做一回这档事,他胯下的命根除了每日清晨支棱一回,夜里也要时不时抬头,若是不给它释放够,便夜夜要发作。 他今晚胀得厉害,便在隔间摆弄了一番,直到泄了那滩浓液,这才去取了水洗澡。 洗完澡回到卧房,见新娘子已经睡着,他便剥光了自己钻进了被窝。 新娘香喷喷地躺在身边,他正想好好嗅上一嗅,没成想刚贴上去不多久,他那根刚刚被训过的棒子又挺了起来。 直接在床上弄,怕吵醒媳妇儿,也怕脏了新换的褥子,他只好穿上外衣又去隔间弄了一回。 他方知前头那一回竟没有泄干净,这第二回仍然又多又浓。 突然嫌它惹人烦,耽误自己和媳妇儿睡觉,闹脾气似的给半软的家伙淋了一勺凉水,教它彻底冷静,这才又回了卧房,再次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 ~~~~~~~~~~~ 【作者:就说X教育多么重要吧】 第六章为她穿衣 第六章 翌日清晨,徐忆兰从酣梦中悠悠醒来。 自打她娘去世后,她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踏实。如今她有了家人,有了依靠,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她的相公是谦和的读书人,待她极温柔,一切便像冬日里升起了太阳,有了温度,有了盼头。 更别说这被窝里暖烘烘的,捂得她心里也暖洋洋。 睁开眼便见着了她的相公,此时正侧卧着,一条手臂抵着头,眉眼含笑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徐忆兰娇羞地笑了笑,这便是她往后长伴的人,要一辈子白首不分离的相公,人世间最亲近的家人,此时再看他麦色的皮肤只觉得亲切,黑而亮的眼睛也越看越喜欢,刀刻般的五官也是俊俏的,硕大的手臂像是最好的保护罩,她对这位相公有九分满意。 缺的一分便是由于他有些少言寡语,自昨晚到今晨,坚持不同她说上半句话。 她倒不曾听说过成亲的规矩里有新郎不能先开口的说法。 再往下看去,便是宽敞结实的胸脯,同样的发亮的麦色,同样是裸着的。 他们光着身子一起睡过了,想必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眼前人便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家人又会多一位…… 想到这里,徐忆兰既羞涩又欢喜,鼓起勇气对着眼前人,柔柔地唤了一声“相公”。 林峻咧着嘴笑开了,颊上飞上了一些红光,抬起另一条手臂挠了挠头,接着飞快地在小妻子的脸上啄了一下。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徐忆兰害羞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林峻亦是羞愧难当,醒来便支棱的命根今晨就是不肯低头,越发嚣张,他怕那东西吐出的水把被子弄脏,惹媳妇儿嫌弃,便趁着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赶紧起来套上了衣裤。 徐忆兰遮了一会儿羞,便听到床下的动静,露出眼睛往外瞧了瞧,正瞧着了相公结实的后背,宽肩窄腰精壮腿,跟座小山似的,若是干力气活必定是一把好手,然而这副好身板还是读得了书的文化人,可不就让人心生欢喜嘛。 她心里暗暗窃喜着,觉着老天对她还是不薄。 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了苦恼,她也想起身穿衣,可她随行的银钱和新衣都给盗贼偷了去。 都说新娘子嫁人后,头七天每日要穿新衣,沉家夫人念着与她母亲的一场主仆情分,送了她一箱子新衣,还有一盒子银钱。 结果招来了恶贼,挑了最值钱的一箱给顺走了,嫁衣首饰却不要,许是觉得偷了也穿不了几个日子,竟还嫌弃似的。 她这一路只剩下身上的一身衣服,连同昨日穿了几个时辰的嫁衣,再无他物,潦倒至极。 可她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躲在被子里,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刚升起的欢喜瞬间换成了愁苦。 林峻这边自个儿穿戴好后,打开卧房的一只大木箱子,取了一身女子的里衣,坐到床边,摊开来给媳妇儿看。 徐忆兰见着这一身女子衣物,瞬间眼前一亮,这不就是那句“雪中送炭”吗?她的相公竟然能听到她心里说话? 转念一想,这或许仍是新婚的步骤,新郎要给新娘穿一回衣服。 原本她有些羞涩,想通了这一点,便大方地坐了起来,伸出手臂等着配合相公接下来的动作。 经过昨晚的亲近和一整夜的袒裎,这会儿她觉着在相公面前赤着也不是了不得的事,因而胸前春光乍现,雪脯晃荡,她并不刻意遮挡。 林峻却被晃得眼睛发直。 昨天夜里昏暗,纵然把小妻子剥了个精光,仍看得不真切,妻子睡着后他也不曾好好观摩,仅是洗澡时用指尖碰了碰。 这会儿屋子里透亮,雪白的两团大肉包明晃晃地露在他眼前,又大又白又圆,嫣红的小红尖尖更是娇艳欲滴,看得他头皮发紧,脑子里直冒火花。 他被两团白花花的肉团晃得晕乎乎,却舍不得眨眼,鬼使神差的,他竟忍不住往那红尖尖上嘬了一口,觉得只嘬一边不够,又往另一边上嘬,另一边嘬得大力些,又觉着对不住前面那只,又往前头那只再嘬了一下,这边嘬两下,另一边自然不能少…… 因此左右往返了好几回,直到那本就不消停的棒子又粗壮了三分,他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徐忆兰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相公为何要像婴孩一般吸她的奶。 不过细想之下又明白了,她很快就会有孩子,想来这也是个少不得的步骤。 这会儿轮到林峻难为情,他的命根子此时全然不听劝,胀得厉害,顶得外裤被掀出老高的帐篷,勉强靠衣衫盖着才没有露馅。 好生奇怪,他昨夜里起来弄了五六回,今早竟然还要发作,这太反常,他不仅难为情,还有些慌,生怕自己得了什么怪病。 这大肉团看着美味,嘬起来香甜,可是会让他胀得难受,他得赶紧把它们包起来。 徐忆兰这会儿又欢喜了,她的相公不仅细腻温柔,还十分贴心周到,竟然提前给她备了全身的衣物,小衣亵裤里衣中衣外衫全都有。 老天爷在半路上给她设下一道劫,她的相公却恰巧为她解了围。 欢喜里添了一些甜蜜。 她配合着不太熟练的相公穿好了衣服,到底不是量身定制,上身全都紧了些,这也怪她,哪里都细,偏就是胸脯那处肉多得紧。相公的一番美意自然不好多予置评,不过稍稍裹得紧些,倒也不是穿不得,便也没有说什么。 林峻却盯在那处隆起的小山峰上,又挠起头来,微微皱了皱眉头,仿佛觉得哪里不满意。 这两团肉好似有魔力,就是看上几眼,下面的棒子便要发作起来,眼看衣衫快要遮不住窘态,他赶紧转身出了卧房,打算找个地方先教训一番那不听话的玩意。 ~~~~~~~~~~ 【作者:哈哈……把俩人写得傻兮兮的,会不会被骂啊?想骂宝宝们速速留言不要客气。】 第七章天真少女 第七章 相公又一语不发地出了房门,徐忆兰自顾着梳洗了一番,一边纳着闷,她不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趁着空档便在屋子里打量起来。 这便是她往后要过日子的家,难免好奇,相公许久未返,她便自作主张地在屋里屋外转悠着。 卧房里的物件不多,却都干净归整,仔细看去,似乎大多是新的。那口敞开的大木箱里全是女子衣裳,也都是新的。旁边有一口稍旧一些的大木箱,想来该是她相公的衣衫,她没有打开。 这间屋子应是新盖的,中间是中堂和灶房,左右各有两间房,左侧外间便是卧房,里间便是昨夜沐浴的屋子,右侧外间摆着些筐子篓子,还有不少铁器,墙上挂着弓箭,乍一看怪瘮人的,她看了两眼便退了出来。内间掩着门,她便没有进去看。 出了屋子,来到前院,放眼望去,一片翠绿。东边有两畦菜地,此时已经长出菜苗,西边架着竹篷,外圈围着一排木篱笆,一扇木排门。 虽然这栋屋子不及沉家后院的砖瓦房子气派,院子也没有沉家后院平整,但这里有自由,有无边的天地,有温柔的相公,往后她可以在这小院里种菜种花,养鸡养鸭,再生两个娃娃,陪相公在竹篷下读书饮茶,如果相公考取了功名,她便也能当一回官夫人,光是想想便能乐开花。 媳妇儿在那边憧憬未来,林峻这边却忙得焦头烂额。 他那根玩意,每回不给它吐出点什么,它便不会消停,可这会儿他弄了老半天也没能弄出点浑物来,心道不好,这玩意怕不是给他夜里搓坏了? 好在教训一番后,总算疲软,便不去理它了。娇妻还在房里等着呢。 他出了房门经过中堂时瞥见了院子里的倩影,痴痴地看了几眼,原本被磨得有些烦躁的心气,瞬间便化成了一汪春水,这个媳妇儿他越看越喜欢,眉间的褶皱立时舒展开,喜滋滋地去了灶房,准备做早饭。 村子里的人出去干农活时都习惯早起,天一开始亮便要往田边去,这会儿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好些村民已经劳作完,结伴返回家中准备做早饭。 眼见要经过林家院子,便都八卦地聊起了昨晚的一出婚事。 一群糙男人说话向来不讲究,左右就是围着新娘转。 “你们谁见着了新娘子的模样,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没见着,捂得严实,阿砚还不让人闹洞房,当宝似的藏着。” “谁家的好女儿能舍得卖给年纪大的哑巴,长得好看的,要卖也是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钱给得多,万一被老爷们看上,纳了当小妾,还能过过富太太的日子。我看啊,林家大媳妇八成好看不了。” “阿才哥,你果然有才,哈哈……这都被你算到了。” “那可不,我小时候也念了三天学堂,哈哈……” “阿峻那样的,娶个丑妻才守得住,要不他成日里往山里去,留下个美娇娘独守空房,保不准哪天头上就长起绿毛来……” “脸丑不丑的不重要,关了灯是一个样,哈哈……” “怎么的?你想试试?你不怕阿峻那粗膀子给你抡上几杵?” “哈哈……我是不敢,村头老张家的小儿子,最是不挑,谁家有媳妇不得防着那位,这刚来的新媳妇,他不得闻着味儿来,到时候有好戏看喽……” …… 一群庄稼汉兴致勃勃地胡说八道了一通,经过林家院门前却都放低了声音,也不敢再说新媳妇的事,假模假样地聊起了早上打算吃些什么的话题。 徐忆兰听见外边传来交谈声,站在木篱笆前往外望去,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陌生的,她想快一些融入,最好能多认识一些人。 她见着那群说话的人是一群青壮男子,扛着锄头的,别着柴刀的,一样的是,个个皮肤黝黑,冒着油光。 这样一对比,她的书生相公倒算是颜色淡的。 都是不认识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没有开口打招呼,只是朝着来人浅浅地笑了笑,以示友善。 天真的少女不知道,她这一笑可不得了,那群糙汉子们个个脑子里炸开了锅。 有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鹤立鸡群,得了美妇的青睐。有心生绮思的,以为新媳妇在朝自己送秋波。也有猥琐的,速度在脑子里想了些不堪的画面。 但无一例外,他们被同一个事实震惊到了——这新媳妇不仅不是个年纪大的丑女,反而年轻貌美,跟天仙似的,先前那通调侃此时成了巨大的讽刺。 村里多了个仙女,虽然是别人的媳妇,也不耽误老男人们调侃几句,有几个脸皮厚的停下了脚步,凑到院外,正想和这位新来的小妇人攀谈几句,远远地看见林家老二从老屋里走了出来,一个个的便把即将说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转而向林家老二打起了招呼,赔笑起来。 林家老二林砚可是全村的希望,唯一有出息的知识份子,往后还指着他考上功名,能给村子里扬眉吐气,自打他考上了秀才,大家伙儿巴结他还来不及,可不敢再像他俩小时候那样,当面拿他们打趣。 “几位一大早在我门前做甚?来送礼吗?”林砚可没心思和这帮人嘻笑,院子里那个穿嫩黄色衣衫的明显就是他的嫂嫂,而那几个就差没流出哈喇子的臭男人能有什么正经心思,他这话说得不客气,也犯不着和这些势利眼客气。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而已……”几个汉子识趣地赶紧快步走了。 他们都知道林砚是个伶牙俐齿的角色,仗着多读了些书,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七八个泼妇也骂不过他,胡说八道的水平也比他们高,要是他那张嘴添油加醋地去自家媳妇儿那里乱说上一通,他们别说是去别人媳妇那里偷香,便是在自家媳妇身上也讨不到好果子。 庄稼汉也就会说说诨话,正经骂街可比不上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读书人,再说他哥哥力大如牛,平日里和和气气好说话,真动起手来谁也打不过。所以他们只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真碰了面可不敢乱说话。 徐忆兰目送着一群村民,她刚才以为这些人真要和她熟络呢,没想到突然便说要走,她有一些小失望。 可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雀跃,她的相公终于开口说话了,还是那清亮的声音,儒雅斯文却掷地有声。 她喜滋滋地转身,想趁机多和相公说上几句话,一回头却满眼疑惑。 迎面来的人并不是她那位高大壮实的相公,而是一位身着长衫、身材颀长、五官清隽、肤色白晳的年轻男子。 她瞬间愣在原地。 ~~~~~~~~~~ 【作者:少女心碎倒计时】 第八章唤作嫂嫂 第八章 林砚见那群村民走远,总算放心。 倒不是他有多憎恶同村的叔伯兄长,实在是庄稼汉说话不知轻重,开口闭口便要说些下三路的段子,实在粗鄙,他不爱和这些人说话。 可是一见着新嫂嫂的正脸,他也呆住了,脑袋里跳出一些词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冰肌玉骨,翩若惊鸿…… 这些词竟全都有了具象。 他呆立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徐忆兰却柳眉微蹙,这个声音明明就是昨天她听到的唯一一位说话像书生的人,怎么会与她的相公如此相似。 犹豫了一阵后,终究抵不住满腹的疑惑,她顾不上与这人打招呼,急不可耐地跑去了里屋。 她要找她沉默的相公好好说说话。 实在心急,她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相公——相公——” 林峻虽然说话不利索,听力却极好,很快便听到媳妻子促的叫唤声,忙扔下手里的柴,不管不顾地往院子里冲去,一见妻子惊慌的模样,他更是心急如焚,奈何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啊——啊——”。 此时徐忆兰已撞在了宽敞的胸膛里,清晰地听到了相公发出的声音,低沉喑哑,全然不是她脑子里记住的清亮嗓音。 她抬头看着那张焦急的脸,期待着她的相公能再多说几句话,好让她的疑惑得以解答。 林峻上下打量着妻子,没有发现哪里受伤,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奇怪的人,除了他的弟弟林砚,此时缓缓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砚有些生愧,他刚才确实失礼了,竟然光顾着惊艳,没有第一时间向嫂嫂问安。因此,他上前第一句便是开口道歉。 “抱歉,嫂嫂,失礼了,嫂嫂早安。” 声音越来越清晰,徐忆兰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大,急急地拍了拍身前的相公,忍不住出声催促。 “相公,你说句话呀!” 小妻子着急,林峻更急,他只恨自己此时说不出话,只能对着弟弟林砚不停地“啊……啊……”,手上着急地比划着,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莫急。”林砚听懂了哥哥手口并用的意思,宽慰道。 他自觉长得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必定不可能是他吓的,极有可能是那群口无遮拦的村民们说了什么,便和颜问道:“嫂嫂,方才那几位乡里是否同你说了些什么,惊着嫂嫂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口口声声地叫她“嫂嫂”,徐忆兰难以置信地在两名男子身上来回确认。 若是说谁更像书生,自然是这位身着长衫、白净清隽的人更像。 两人虽以兄弟相称,模样却说不上相像,尤其是肤色与身形,简直大相径庭。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再次拍打她的相公,哀声道:“你……说说话呀!” 林峻垂着眼帘,一脸沮丧地摇了摇头。 “嫂嫂有何委屈大可先与我细说,你与我大哥相处的日子尚短,自是看不明白大哥的手势,往后日子长了便能默契。大哥虽有哑疾,听却无碍。”林砚帮着哥哥解围道。 听了这话,徐忆兰顿时宛如坠入冰窟。 果真没有侥幸,并非兄弟俩有一模一样的声音,她的相公一直不开口说话,是因为根本就是哑的,既是哑的,又如何能是读书人? 难怪屋里不见笔墨纸砚,也无半本书。 她挣了挣,从结实的人墙上弹开,满脸错愕地盯着她的相公。 这是她的相公,不久前她还在欢喜,老天爷对她不薄,这是几乎完美的相公。 此时她却想问一句,她的相公怎么会是他呢?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糊涂。 可这一切真是因为她糊涂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错了? 无助的凄苦涌上心头,委屈的眼泪潸然落下。 “那群混帐东西真的欺负你了?嫂嫂莫哭,先将事情经过告知于我,我定给嫂嫂出气!”林砚一见着美人垂泪,有些焦躁,什么读书人的儒雅与风度,暂时抛到了一边。 林峻当然更急了,美人落泪,他慌得手足无措,心急如焚,又对着弟弟林砚“啊”着比划了一阵,像是在讨主意。 林砚是个早成的,爹娘在他七八岁时便过世,哥哥林峻虽长他八岁,却不善交际,因而他打小便将自己当成家中的主心骨,在大小事上颇有主意。 可这事儿不同,林家十年没有女人,他也是头一回见着娇美人在眼前落泪,哪来什么经验,哪有什么主意,纵是他饱读诗书,也未从书里得过这般学问。 虽面上不显,心里的急躁与哥哥林峻不相上下。 到底是作了秀才的人,怎么说也得有个沉稳的模样,他一面劝着气急的哥哥。 “大哥莫慌,只是阿才那伙人,日日从径上过,今日想必是嘴欠了。我迟些便去找他们理论,在这之前需等嫂嫂将事情原委说清,说了什么,我好照着样子还给他们,也省得他们狡辩。” 一面绞着脑汁,想寻出一个安慰娇美人的说法。 林峻此时可没心思去寻什么混帐,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如何也跑不远去,眼下最急迫的是娇妻泪流不止,他却束手无策。 他抓耳挠腮地打了会儿转,仍是半点主意没有。 口不得言,手里就想忙活点什么,他便跑去屋里搬了张椅子来,拉着妻子坐了上去。 他记得有一回从山里出来,腿被割伤,他娘见着血淋淋的伤口,也是默默地流了好几串泪珠子,一边抹泪,一边蹲着给他包扎。他爹见着他娘蹲得久了,便搬了椅子给他娘坐。 不管站着还是蹲着,肯定不比坐着舒服,他劝不住泪,便只能让小美人坐着哭,好歹少受些累。 满腹的委屈随着眼泪越来越旺盛,徐忆兰也觉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她本就有些使不上劲,被那粗胳膊轻轻一扯便软在了椅子里,这下好了,更便利了,她靠在椅背上埋着头哭得更大声。 ~~~~~~~~~~ 【一心想早点炖肉的作者:没有理由,阿砚对美人嫂嫂一见钟情不自知。】 第九章安抚劝慰 第九章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呆立着听了一会儿小女子的哀泣,兄弟俩都抓心挠肺地疼。 就是一般见着个女子啼哭,不分缘由,多少要生出些恻隐之心,更何况这是他们林家的第一个媳妇,唯一的女人。 最后仍是林砚憋出了个主意。 “大哥莫急,看好嫂嫂,我去请吴婶子来。” 这个主意便是请求外援。 也不提什么读书人的儒雅从容,此间又没有其他人看见,他迈着大步疾跑出了院子,身形很快便隐没在绿林间。 林峻也没闲着,媳妇泪珠子落多了定会觉得口渴,便贴心地去屋里倒了茶水给媳妇喝。 徐忆兰一大早未用饭,本就有些头晕乏力,抽噎了没一会儿便累了,嗓子也有些干哑,因此见着相公递来的茶水,她没作多想,接过便喝了。 还是甜甜的蜂蜜水,递水的是原本让她觉得心头发甜的相公,本来觉得这个相公哪里都好,是她往后要全力喜欢的人,偏偏他并不是她想的那个。 嘴里甜了,心里却苦楚起来,且一杯蜜水下肚,瞬时觉得有了力气,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汹涌,委委屈屈地呜咽起来。 惹得林峻不停地在屋里屋外来回,还搬了张矮桌来,摆上几盘子糕点,生怕媳妇哭饿了似的。 吴婶的家离得不远,七拐八绕也去不了半里,不多久便被林砚请到了家里。 她先前刚巧在灶屋里做着饭,一听着秀才急急忙忙的声音,便察觉出了异常,使唤老伴看着火,便出了屋子问情况。 她算是看着林家两个孤儿长起来,对他兄弟俩再了解不过,秀才还是一团子肉肉的奶娃时,她还抱过好几回,因此也当他们像儿子一般,平日里能帮得上忙的,便不会小气。 “阿砚,出什么事了?急匆匆地跑出一头汗。” 十万火急的事,哪由得先解释个半天,林砚只道了声:“婶婶快跟我回家里看看,路上边走边说。” 他在吴婶面前是不装持重老成的,从小便被看着大,再装便显得生分。 他知道吴婶待他们兄弟是真心好,又因为两家挨得近,来往本就密切些。 最为关键的是,吴婶家里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他不必担心吴婶要嫁女儿给他。 吴婶的三个儿子都已成婚,娶媳妇的经验丰富,此时他们兄弟面临的难题,请吴婶来帮忙简直是最合适不过。 既如此有经验,想必用不着他多解释,他还是有点好面子,两兄弟应付不了一个小女子,纵是在吴婶面前也有些挂不住脸。 他们赶到院里时,正是徐忆兰中场休息后又一波强势哭泣。 吴婶好歹多出几十年阅历,一看到此情此景便了然于心。 “我说多大事儿呢,不就是新媳妇哭嘛,谁家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哭一哭就好了。” 林砚把村民上前骚扰的事情说给了吴婶听。 吴婶听后十分不悦,怒嗔道:“那帮碎嘴子老爷们儿,真是不要脸!往常拿阿峻说笑便算了,现在竟然闹到阿峻媳妇身上,简直混帐到家!阿砚,走!咱们娘儿俩一块去,挨家挨户地骂,看臊不死他们!” 林砚眼见吴婶撸起袖子便要往院外去,忙拉住长辈,反劝道:“婶婶先别急,那帮欠骂的此时不着急搭理,便等他们吃饱早饭,省得挨不了几句骂又要找借口回家用饭。这会儿烦请婶婶帮忙劝劝我家嫂嫂,好歹先把眼泪收了。” 吴婶瞥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新妇,霎时心软,骂人确实不急于一时,这哭得肝肠寸断的,伤的可是女儿家自个儿的身子,便听了劝,打算先帮着安抚新媳妇。 “阿峻媳妇,我知道你初作人妇,面子薄,肯定不敢跟一帮臭男人回嘴,你放心,你今早受的委屈,婶婶会帮你讨回来。回头我再教你一些话术,往后再有不知廉耻的腌臜货凑过来,你就照着骂回去!” 徐忆兰一边啜泣,一边直摇头,她哀哭了好一会儿,高大的相公不是给她顺气,就是给她递帕子,温温柔柔地陪着她,多少有些用,她的十分委屈减了两分,此时有了一丝理智,又听出其中闹了些误会,便想出声解释。 可她哭得嗓子哑,乍一开口说不出话。 林砚一听这话却觉得不对劲,这是要把他的新嫂嫂往泼妇里教,想到嫂嫂的雪腮粉颊明眸柳眉,却要和一群无知村民破口对骂,这画面极不雅观,他万万不能同意,忙拉过吴婶,低声劝止道:“婶婶,这事儿不急,先说些别的吧,烦请婶婶先帮着我大哥把这泪人儿哄好。” 吴婶耳听着阿砚,眼瞅着阿峻,两兄弟多少年也不曾和年轻姑娘来往,这会儿大的傻站着,小的请救兵,原来是因为劝不住女人哭,立时又懂了,拉过傻大个儿阿峻,打算好好指点指点。 林砚也想凑过去听,被吴婶推开了。 “阿砚,这事儿你往后自己有了媳妇再去琢磨,不是还要读书吗,不着急听。” 于是林砚眼睁睁地看着吴婶拉着哥哥去了一旁说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他只见着哥哥脸红又傻笑,皱眉又挠头。 完了,吴婶走到差不多止了哭声的新媳妇身边,宽慰道:“阿峻媳妇,哭多了伤身子,往后还要过日子、生孩子、照顾汉子,身子垮了可就全完了。你放心,我这就和阿砚去教训那帮子损人,保准教他们再也不敢来你跟前胡说八道!” 徐忆兰原本已经哭得有些晕乎,这会儿听到什么“日子”、“孩子”、“汉子”的,顿时又被戳了心。 她不过憧憬了一小会儿的好日子,她才怀了一晚的孩子,还有刚刚才认清的相公汉子,一股脑儿地在她脑袋里搅,乱成一团,说不明也理不清,她糊里糊涂地便又忍不住啼哭起来。 “婶婶,这……”林砚锁着眉,看不明白,心道怎么反而越劝越哭呢? 吴婶却拉着他往院门方向去,一边说着:“你别管了,这事交给你大哥办。咱们有别的事要做。” 林砚一边被吴婶推着走,一边回头看了几眼悲泣的嫂嫂,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便窜得老高。 他还想着先由他们吃饱饭,惯着谁了?他现在就要去给他们好看! ~~~~~~~~~~ 【作者: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从一起守护家里唯一的女人开始……】 第十章抱抱亲亲 第十章 可怜那一群倒霉的庄稼汉,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便提前挨了一顿训斥。 娘儿俩一路上商量了一番,觉得直接打嘴仗既不体面也伤气力,他俩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直接吵架恐怕对付不了几个人。 吴婶老辣些,知道这事儿不适合直接怼那些男人,更适合去内屋里找女主人说,而林砚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给爱在背后瞎琢磨的姑婶们提供想象空间。 林家刚办了喜事,迎娶了新妇,林秀才却一脸铁青地站在那谁谁家门口,既不进屋,也不说话,还有那吴婶,平时自诩是秀才的半个娘,由她出面的事情铁定和女人有关,那谁谁家里又没有大姑娘,不可能是求亲,吴婶出来之后,那谁谁的媳妇儿脸色极难看,拧了自家丈夫的耳朵便往屋里拽…… 接连着去了七八家,搅了一桌又一桌的好早饭,听到一对又一对的争吵声,他们一老一青这才稍微解了一些气。 倒霉汉子们百口莫辩,挨了自家媳妇儿的一顿收拾,心里叫苦不迭。他们也就是嘴欠了一些,可没敢真做些什么,这下好了,天仙似的小媳妇是万万想不得的,就是在心里瞎想,也会被天仙听见,告状给他们家里的王母。 林峻这边也没闲着,想着刚刚吴婶教他的法子—— “傻小子,自己的媳妇儿要自己哄,把人请到屋子里,关起门来抱一抱,亲一亲,后来要再做些什么自己看着办。” 先是请到屋子里。 此时媳妇正软软地靠在椅背里哭,他怕把人磕着,干脆连人带椅子一起搬进了卧房里。 突然被抬离了地,倒把徐忆兰吓了一跳,一时竟止住了哭声。 得知自己是被抱进屋里,她又酸楚起来。 他如此强壮有力,当相公自是不差,待她极温柔,更是大大的优点,眼下她有了两人的孩子,便是木已成舟,她还能不认这个相公吗? 她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如今有了相公有了家,还能有多委屈? 脑袋里漏了半天水,竟然真的变清醒了。 不过是说不了话,不过是做不了官夫人的梦,她怎能因他不是个读书人就嫌他呢? 她不该强求太多。 她清了清嗓子,打算说点什么。 很快便有茶水递到面前。 细致入微的体贴又一次打动了她。 润过的嗓子恢复了些许,她轻声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吗?” 林峻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叫阿峻?” 林峻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拉过妻子的小手,在小手掌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峻。 徐忆兰撇了撇嘴,她竟然糊涂到才知道相公的名字,又想哭了。 林峻见妻子神色微变,慌了慌,在小手心里抹了抹,又写了两个字——忆兰。 徐忆兰的眼泪瞬间止不住落下。 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林峻一见到泪珠子落下便立即将泪人儿从椅子里抱起,自己替了上去,把娇弱的小妻子抱坐在腿上,这便是那第二步——抱一抱。 这便又把泪珠串给吓断了,挂着泪痕的小脸上瞬间飞上了红霞。 徐忆兰羞涩地埋着头,她竟不躲,也不讨厌被他抱,这个已成事实的相公,她躲不掉,也赖不了。 忽然间,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相公,有些惊讶地问:“你会写字?” 林峻再次点了点头,又有些难为情,摊开小手掌心,写了一个“少”字。 徐忆兰多了些慰藉,虽然不是书生,好歹不是目不识丁,如此看来,即便她的相公不能开口说话,也可以靠写字来传情达意。 事到如今,她只能往好了想。 她往那又宽又热的胸膛里靠了靠,若这副肩膀是她此生的依靠,倒是结实。 就是别的地方有点硌人。 林峻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娇美人,很快便陶醉了,只是凑到小妻子细细的脖间吸了几口气,便飘飘然不知所在,软美人往他身上一靠,那仿若无骨的绵软往他胸膛里一送,瞬间脑袋里火花四溅,那条不知疲倦的肉棍子竟又不听使唤地跋扈起来。 他臊得很,生怕被媳妇发现他的窘态,也不敢动,怕动了会戳到软美人,那家伙硬得很,娇妻却软得像块嫩豆腐,戳到肯定会疼。 徐忆兰却硌得慌,轻轻地挪了挪。 她一大早闹了笑话不成,此时还像个懒婆娘一样窝在相公身上无所事事,实在不像为人妇的样子,既然认定了这个相公,往后便要好好过日子,既要过日子,那便要吃喝,她此时心平气和了,才察觉到腹中饥饿,便挣了几下想从相公身上下来。 粗壮的胳膊箍得紧,她没挣开,便开口道:“放我下来吧,我……该去做早饭。” 林峻这边正紧咬着牙关,满脑子乱窜着火星子,只不过是软美人在他怀里动了几下,软糯的臀肉蹭了蹭棒尖,他竟然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像窜起火苗,棒尖好似又吐了点水。 他暗骂着那根倒霉玩意儿,心想可不能让媳妇误以为自己尿裤子。 手上暗暗地掐了一把大腿,直到觉出疼来才放手,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把那股发麻的感觉劝住一些,他这才颤颤地在妻子的小手里写了两个字——我做。 接着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将妻子再次安放在椅子上,打算去灶屋里做饭给小妻子吃。 “那便一起做吧。”徐忆兰道,她倒不想当个闲妻。 这回林峻可不点头了,用力地直摇头。 打开房门时想起一件事,吴婶说的哄媳妇的步骤还没完,此时妻子已经不再哭泣,那第三步“亲一亲”好似不必再用。可一见着妻子的嫩脸,对上清泉般的眼睛,他又有些心猿意马,挠了挠头,难为情又很迫切,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妻子脸上亲了两口,憨笑一声出了卧房。 ~~~~~~~~~~ 【作者:没有多少拉扯和纠结,没见过世面的阿兰和没抱过女人的阿峻,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地、迅速地、互相喜欢上了。】 第十一章兄嫂恩爱弟弟心塞 第十一章 徐忆兰不知这是不是成亲的规矩之一——新婚第一天,丈夫做饭给妻子吃。 晨起时衣来伸手,这会儿又要饭来张口,原来成亲的规矩里是相公要伺候娘子。 但她不愿当个游手好闲的人,便留在灶屋里帮忙,打打下手,添添柴。 小夫妻俩在一块儿,男女搭配,齐心协力,倒真有一副恩爱夫妻的甜蜜。 林砚返回院子时不见外面有人,却见屋顶冒着炊烟,屋里飘着饭菜香,细听之下还有女子的说笑声。 炊烟与菜香自不必说,往常若是哥哥林峻在家中,必定是哥哥做好兄弟俩的饭食,等着他一块儿吃。 自打十年前父母离世,他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哥哥待他如兄如父,不止照顾他的吃穿用度,还攒钱供他读书考学,从来任劳任怨,不辞辛苦,以至于耽误了终身大事,多少年都没能成得了家。 如今林家终于迎了嫂嫂进门,往后哥哥有嫂嫂相伴,有了属于他们的家,应是件高兴的事。 可想到原本的林家一分为二,他又有点惆怅是怎的? 吴婶也跟着到了屋外,并且先一步在屋外听了听动静,她前头给傻小子支的招,也不知道用上了没有,万一后来小两口真的趁热打铁做了点什么,她也好拦着秀才绕开。 索性没有听到那种动静,两口子正在灶屋里摆桌,准备开饭。 傻小子阿峻仍然憨憨挂笑,小妇人脸上也大雨转晴,再不是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 一对新人此时其乐融融,相处间透着些甜蜜,倒让她这个年近半百的妇人心生羡慕,她笑道:“这就对了,哪有什么过不去的,犯不着和那些不像话的人计较,往后就该这样,两口子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徐忆兰见着来人,羞涩地唤了声“婶婶”,又道了声谢。 这位婶婶是她嫁到夫家后认识的第一位长辈,目睹了她闹的洋相却没有笑话她,看起来还十分可亲,这便又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而身后那位身着长衫、唤她“嫂嫂”的人,她也徐徐地行了个礼,唤了声“小叔”。 虽然此时她仍弄不清为何先前听闻的书生相公,临到眼前却换了人,但这或许就是那出错点鸳鸯嫁对郎,嫁谁不是嫁呢,如今她已是那威武相公的妻,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往后便安安心心地守着农户相公,又有何不满足。 吴婶笑眯眯地盯着新来的小妇人,先前小妇人光顾着哭,也没好好露个正脸,这会儿擦去泪痕、挂上笑眼,这俏模样便清晰可见,不由地夸出声。 “阿峻是个有福气的,瞧瞧你家小娘子,模样生得可真俊,你们俩一个‘峻’,一个‘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往后定要好好待你家娘子,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林峻听了直点头。 徐忆兰听了最后那句也生出羞意来,想到不久后便要降生的娃娃,她那颗仍半悬着的心又落了一截,更踏实了。 “多谢婶婶,借婶婶的吉言。”她羞涩地回道。 好看的姑娘谁会不喜欢看呢,吴婶膝下只有三个大老粗的儿子,她每每见着别家的乖女儿总要羡慕几下,眼前这位小媳妇儿模样长得水灵,说话轻声细语,倒像个娇憨的雪娃娃。 她越看越喜欢,拉起小手亲切地笑着说:“瞧这气质,说是哪家的小姐也当得,这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想必没干过农活吧,好在阿峻这孩子是个能干的,往后你也有福可享。” 被夸晕乎的徐忆兰只得一个劲儿地道谢。 小两口留吴婶吃饭,吴婶推拒了,又说了几句贺新婚的吉祥话,便回自己家去。 林砚拿了一包喜糖跟了上去,将长辈送回家中,这才返回。 他刚刚进屋里也见着了,哥哥和嫂嫂相处融洽,向来憨厚的哥哥眼里多出了温柔,先前痛哭的嫂嫂脸上是娇美的笑容,林家分出的一部分,有了柔软的温度。 哥哥高兴,他明明该对哥哥说一声恭喜,可细细想来,他心里却着实欢喜不起来。 再者,他又十分好奇,到底吴婶教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木讷的哥哥真哄得嫂嫂眉开眼笑。 他再次回了哥哥的新房里,哥哥嫂嫂已经在吃饭,哥哥一脸笑容地给嫂嫂夹菜,看了他一眼,便不理他了。 嫂嫂倒是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小叔,灶上给你留了菜,我去给你端来。” 他见嫂嫂正要站起来,被哥哥一把拉住了。 哥哥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自己去端,接着继续温柔地给嫂嫂添菜。 林砚的心里原本就有些发酸,此时更是直直地发苦,暗自悲叹道那个关爱了他十八年的哥哥不见了,吃饭竟不等他,原先的林家真的散了! 林峻当然是故意的,弟弟一个大男人,饿一饿又没事,媳妇儿却饿不得,这一大早大哭好几场,又帮着添柴递水忙活了好半天,这会儿肯定饿坏了,他心疼着呢,可不就得先顾着小妻子的肚子嘛。 林砚虽然心里道苦,却也不会真的为这事儿和哥哥生分,自个儿去端了菜盛了饭,来到饭桌前,坐到娇娇柔柔的嫂嫂对面,心情立马就舒畅了。 别说是见到哥哥给嫂嫂夹菜,就连他自己也想多夹些好肉好菜给嫂嫂,与亲哥哥亲嫂嫂围坐在一处,心里又暖了起来。 他虽是个读书人,却是生于村落,长于农家,和书香门弟家世的读书人不一样,读书人的那套儒雅都是装给外人看的,他和哥哥相处可从来不拘着,家里多年没有长辈,没什么规矩要守,他兄弟俩在饭桌上向来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可如今面对着新来的嫂嫂,他倒生了些拘谨,乔起了读书人的姿态,挺直端坐,轻挑缓夹,细嚼慢咽,每处细节都不含糊。 然而饭桌上并无人在意他,他偷瞄了几眼,哥哥一双眼睛一刻不移地粘在小嫂嫂身上,小嫂嫂低着头羞涩,嘴里细细咀嚼,真个食不言寝不语的端庄模样。 谁又多看了他一眼呢? 一顿饭下来,林砚心里又瓦凉了。 ~~~~~~~~~~ 【作者:美食、美人和狗粮】 第十二章弟弟孤零绮思挂怀 第十二章 闷闷地吃完饭,又见着哥哥嫂嫂旁若无人地一边拉拉扯扯,一边收收拣拣,对他这个弟弟却像视若无睹,林砚只觉得又苦又酸,估摸着哥哥若是能开口,恐怕会对他说上一句“你为何在此”。 酸归酸,却不能真计较,毕竟哥哥嫂嫂夫妻恩爱是好事。 他知趣地往林家老屋去,故意将步子挪得极慢,却也无人叫住他。 林家老屋与林峻的新房比邻而居,中间只隔了数丈,象征性地用一排竹篱笆隔开。 自打他考中秀才,得了学堂的些许资助,哥哥才攒下一些闲钱,得以盖了新房,纳了彩礼,迎了新娘。 如今秋闱在即,他当抓紧时间更加用功地读书备考,而不该无端伤春悲秋,耽误时日。 说来奇怪,往常他独自一人在屋里看书,越是无人打搅,越觉安静惬意。 今日却不知怎的了,好一阵子也静不下心来,依稀觉得周围有香气在飘,眼前有身影在晃,拿起的书将将翻看了两页,竟看不进一个字,着实烦躁。 他出了屋门,打算透透气,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哥哥院子里瞧,想瞧着点什么,又像怕被谁发现他瞧了什么。 不多时,院子里果真出现了他想瞧着的人——纤细而不失窈窕的身段,娇俏而不失优雅的步伐,一颦一笑皆纯真而不乏妩媚之美,举手投足间灵动而不失淑雅之姿。 他想瞧的定然不是那位吃饭不等他的兄长! 可那抹惟妙惟肖的仙人之姿又是他能光明正大地打量的吗? 他下个月才满十八,才不想早早娶媳妇儿受约束,读书考功名,往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才是他的目标。 可如今怎么突然间好起美色来,好的还是他新来的嫂嫂! 他拍了拍脑门,想敲醒自己发了昏的脑袋,一边拍打着,一边移不开视线。 他看见哥哥身上背着大竹筐,一手牵着嫂嫂的手,亲亲热热地出了门。 竟也不与他交待一句,全然不理睬他! 林砚心里直冒酸汁。 眼见哥哥嫂嫂的身影越走越远,隐没于林间,林砚的眼神没了盼头,便悻悻地回了屋。 林峻带着祭品,牵着小妻子,先是去了爹娘的坟头祭拜,便算见了长辈。 接着领着妻子在村子里晃悠了一圈,嘴里说不出溢美之词,可得意的神态和镶在脸上的笑容全都藏不住心里的欢喜,一副炫耀宝贝似的模样。 早间林砚和吴婶风风火火又神神秘秘的那一出,村子里很快便传开了,说神秘也不神秘,还能是什么事儿呢,寻常百姓家里无非是在意吃穿住用,闲了便再说些男女老少的事。偏偏在刚办完喜事、迎了新妇的时候,那便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男女之事。 然而此事才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关于林家大媳妇儿的小道消息还未成气候,村民们还来不及瞎猜呢,本尊便出现在眼前。 一众乡亲见着了新妇的模样,个个赞不绝口,也各有各的盘算。 家里有花痴汉子的自然要加强防范,家规立时多加一条。 家里有适婚女孩的便要好好拉拢这位秀才嫂嫂,好为日后结亲多一分胜算。 家里只有自己个儿一条光棍的,便只有仰天羡慕的份儿了。 村民们如今对林家兄弟的态度那是相当恭敬,连带着对这位花容月貌的小美人也只有恭敬,不敢随意玩笑,也不管是否心口如一,总之,一番热情与和气,令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徐忆兰迅速多了许多安心和亲切,觉着往后的日子又顺遂了许多。 炫了一圈,夫妻俩依旧手牵手往家里赶。 山野村庄自然都是泥地山路,饶是村子里成形的小径,也是高高低低、坑坑洼洼。 徐忆兰打小大门不出,平日里不曾走过远路,今日上坟又遛弯,着实走了不少路,返家途中已经腿软难耐,直呼“相公慢些”。 林峻见着妻子额间渗汗,鼻间急喘,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 他倒也想说点啥,奈何有口难言。 既说不出,便更要多听多看多做,不该让妻子嫌了他的短处。 徐忆兰觉着心头发暖,她的相公心细如发,无须她多言语,便能猜到她的心声。 索性四下无人,便不去计较这番姿势如何羞人,绵绵地靠在相公身上,心里是迅速升起的甜蜜。 小两口甜甜蜜蜜,却无意间又戳了林家老屋里读书人的心。 今儿也不知怎的了,读书人的眼睛犯懒看不进书,耳朵却分外要强,听着一点细碎声音便要抓起来往他头颅里塞。 “相公,到家了,放我下来吧。” 身上仿佛被扯了细线,噌地一声将他从凳上拉起,又嗖地一声往屋外拽。 紧接着,他见着了抱嫂嫂进院子的哥哥。 说是见着了被哥哥抱着的嫂嫂更为贴切。 且不管那许多严谨,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快跑上前去,急切地问:“大哥,嫂嫂怎的了?哪里受伤了吗?” 林峻将人抱到屋内椅子里坐下,才对弟弟摇头又摆手。 徐忆兰自觉这副作派实在不雅观,难为情起来,忙解释道:“并未受伤,只是我走得多了,腿脚疲软,相公这才……多谢小叔挂碍。” 说话间,林峻已经端了茶水来给妻子解渴,又取来干净帕子给妻子擦拭香汗,并不多理会弟弟。 林砚方知自己又多余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铁汉哥哥,此时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嫂嫂拭脸,脸上是痴迷的笑,眼神里的温柔多得快要溢出来。 不过是娶了个媳妇儿,他的哥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有半点拉弓射箭骑虎打狼的凶猛彪悍吗? 可一见着旁边的小嫂嫂,眼眸微垂,颊上披霞,唇角轻抬,笑靥如花,娇娇柔柔一副无骨肉,娉娉袅袅一缕弱柳风,更别说动静起伏间陡立的高耸…… 这般姣好柔美,谁见了不得化作绕指柔。 若是能让他也抱上一抱…… 若是他真敢如此作想,那便要狠狠地挨上几个大耳光子! 这可是他的亲嫂嫂,怎可随意想入非非! 谁家的嫂嫂也不可想入非非! 此番必须严谨!谁家的姑娘他也没有想入非非过! 可说来奇怪,他不过是多了个嫂嫂,怎的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 【作者:谁能给弟弟答疑解惑?】 第十三章弟弟亲近嫂嫂暖心 第十三章 林砚在心里腹诽了几句,面上却温言答复着亲嫂嫂。 “嫂嫂无碍便好。” 见哥哥拎了竹筐去了灶屋里,他也不多看那个吃饭不等他的哥哥了,没缘由的,就是不太想搭理,继续与嫂嫂攀谈起来。 “嫂嫂先前与大哥去了哪里?可还顺利?” 徐忆兰由着自家相公妥帖地服侍了一番,正觉甜蜜又欢喜,到底有旁人在,她不好不顾矜持与礼数,便欠身从椅子上站起,答道:“回小叔,先前相公领我去祭拜了公公婆婆,后来又去拜访了乡亲,顺便认了些路,都还顺利,多谢小叔关心。” 这话说得并无不妥,林砚却不太满意。 他的嫂嫂能和哥哥亲亲密密,怎的同他说话就这般客气疏远?只拿他当外人吗? 心里不大服气,面上仍谗着笑,温言劝道:“嫂嫂不必如此拘束客气,家里没有外人,你我同辈,说话便不需要那些多余的虚礼。” 徐忆兰仍微微屈了屈膝,答了句“小叔说的是”。 见人执意要与他客气,林砚便不强求,毕竟嫂嫂与他不过今日才见面,与他不熟,礼数重了些,生分些,情有可原。 他作为林家二当家,该主动示好,表示亲切,不端什么书生姿态,和颜悦色说道:“嫂嫂,快坐下,同我说说先前在村子里可有再遇着不顺眼的人?尽可告知于我。我给嫂嫂出气。”待人坐定,自己也挪了条板凳坐下。 徐忆兰低眉浅语:“小叔挂心了,并未遇着不善之人,乡亲们待我都友善可亲。” “那帮人不过见势逢迎罢了,嫂嫂往后也别和他们走得太近,当心又听着些闲言碎语,脏了耳朵。”林砚不以为然,心中不屑,只不过不好说些过于讥讽的话,在嫂嫂面前显得粗俗。 徐忆兰不解,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叔见谅,此前有一桩事我来不及作解释,今早从院外经过的乡民并未与我说话,我伤怀并非因他们而起,小叔莫要误会他们,若因此生出邻里嫌隙,便是我的不是。” “嫂嫂不用理会,那帮人惯爱嚼舌,今日不说,明日后日指定会说叨,日日从径上过,他们哪能忍得住。这回便当是提前警告,省得他们心不静,又要多纠结一日,就该早些断了他们的念想。”林砚不在意,能找着机会捉弄那帮人,他求之不得,反正做都做了。 徐忆兰仍不解:“会是何念想?乡民们愿与我熟络,便是友善之举,为何反而要与他们故意疏远?” 林砚顿住,先前眼见着一帮粗人靠近他家的嫂嫂,以为他们要拿嫂嫂的身世来路说事,一股怨气上头,便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判了刑。 而后他见着嫂嫂的正脸,便后知后觉,料定那帮人就是生了非分之想! 可若他能将那等心思与嫂嫂明说,岂不显得他也是个龌龊之辈? 思索了几瞬,又道:“嫂嫂有所不知,那帮人里有几位,儿时与我有些过节。我本就不乐意同他们来往。” “都是同村同好,为何会有解不开的过结,竟不来往?” “说出来也是些没面子的事,嫂嫂如今是自家人,听去也无妨。我幼时个子瘦小,有些个不知好赖的皮孩子,总笑话我作猴小子,还是白面猴,辱性极大。彼时爹娘还在,得知了此事,却当笑话般,说什么不过是孩童间的玩笑,劝我不要计较。不计较反而让他们得请似的,又给我大哥起绰号,叫熊哑巴,真气煞我!偏偏大哥竟连这都不恼,反教他们得寸进尺,不知好歹!我便鲜少与他们往来,省得心烦。”想起儿时的窝囊,他起了些愠色。 徐忆兰见状,宽慰道:“小叔说的是,便是当成童言无忌,也确作了伤人利器,着实不该。” 林砚惊喜道:“嫂嫂也觉得他们有错,对不对?” 徐忆兰微微点了点头,道:“听小叔所言,确是他们有错在先。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说,便是孩童也当习些礼数,孩童顽劣,便是父母失了教养之责,确也算得上有错。” 林砚瞬时仿佛得了知己,话匣打开便要四散开来。 “可不是嘛,我状告到他们爹娘那里,个个笑说是小孩玩闹,也没人给我主持公道。我那时年纪小,气力不够,打不过他们,不然高低要和他们拼上几把!”他愤愤地说,好比又变成了五六岁的幼时模样。 徐忆兰掩嘴笑道:“小叔说笑了,便是气力足够,也不好以武服人,伤了别人要吃官司,伤了自己便是吃亏。” 林砚见嫂嫂露出笑容,不像前头那般拘谨,心头一喜,便也笑开来,拱手称赞道:“嫂嫂高见!小弟受教了。” 徐忆兰起身羞涩地回了一礼。 林砚忽然觉得这位嫂嫂不太一般,不仅容貌绝美,举止端庄,言辞谈吐也颇为娴雅,真如吴婶说的,比起谁家的小姐也不相上下。 这门婚事虽然走了六礼聘财的流程,可实际上和买媳妇差不多,当初他出面为哥哥娶妻,为了少些麻烦,不想结什么高低眼的亲家,只想给哥哥找个模样端正的清白姑娘,只要姑娘不要娘家,那不就是买媳妇嘛。 人伢口中说的是大户人家丫鬟的私生女,身份低微,生父不详,生母已故,主家发卖,可没说是这样一位美貌温婉的可人儿。 这么好的姑娘,什么没脑子的主家舍得发卖呢? 管他呢,总归是他们林家撞了大运。 林砚此时才有了家有喜事的得意,笑对着嫂嫂,温言说道:“嫂嫂往后不要拘谨,本来就是乡野村户,犯不着守那许多豪门规矩,便是哪天我中了考,入了仕,嫂嫂与我也不需要太多礼数,从此以后,咱们便是最亲的亲人,哪需要如此客气。” 一番话令徐忆兰心头融上暖意,羞涩地低头答了声“是”。 林砚想趁热打铁,与嫂嫂迅速熟络起来,便又说了几件少时兄弟的趣事,挑了些显气概的,省得嫂嫂误会自己只有一副窝囊相。 徐忆兰不时被逗乐,掩嘴吃吃发笑。 林峻收拾了一番,端了一碗洗净的山莓给妻子吃,还贴心地备了帕子给人擦手。 林砚又见着了哥哥铁汉柔情的一面,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小红果子比小指甲盖都不如,拿起来还得拈着手,毫无男子气概,他平时是不吃的。 可他的哥哥,手掌撑开半个盆大,手如铁钳指如钩,此时却也捏着两根手指在碗里挑拣,拈出大的递到嫂嫂手里。 这模样他倒也见过,正是他嫌自己窝囊的幼年光景,他的好哥哥便是这般护佑与照顾他。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受了窝囊气需要找爹娘和兄长出头的幼童,哥哥也有了要一辈子相守的妻子,他不得不清醒地接受,这个新的林家,他就是多余的人。 作为另一位林家人,光宗耀祖的大好前程还在等着他奋力奔赴,本来就因心不在焉而耽误了大半日工夫,这会儿日头已过正午,流水般的时光被他浪费掉了好几个时辰,大好前程的目标又懈怠了半晌,他竟还有心思在这里欣赏哥哥嫂嫂夫妻恩爱。 “相公,你也吃些,怎的都给我?” …… 林砚默叹一声,正要出声道别。 “小叔也吃些罢。”徐忆兰将碗朝着林砚递了递。 林砚本就不情不愿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立即上前接住纤纤素手握着的碗,生怕多耽误一瞬,那只玉手便会累着,喜笑道:“多谢嫂嫂!” 他接过后便拈了一粒吃,复又摆在桌上。多年没吃过的小红果子,味道已不太熟悉,但这是嫂嫂请他吃的,便是别有一番风味。 ~~~~~~~~~~ 【作者:都是一家人,不搞什么雄竞,反正要一起伺候女主。】 第十四章夫悟妻纲妻立志向 第十四章 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不可抗拒的邀请,原本就舍不得走的林砚,这会儿更想多留一阵子。 若他此时孤零零去到林家老屋里抬首望天,想必也只能叹出一首孤寂聊的酸诗来,哪里就能静下心来搞学问,装模作样给谁看。 林砚便又打了主意要赖在哥哥家中,美其名曰陪嫂嫂说说话,多多熟悉村子里的情况,飧食过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山长水远般一步三回头地行了几丈路。 日落之后,天色很快便暗,是该准备入睡的时候。 一想到夜里又能挨着媳妇儿睡觉,林峻莫名地兴奋起来,只是想了想便已乐开了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早前他去镇上市集卖山货,无意间听了这样的一番话—— “张兄,你怎的开口闭口便是娘子不许,莫非这回请我兄弟几个吃顿饭,也要先回去问过嫂子,得到允许方可吗?莫不是怕我等吃穿了你的钱袋子,故意拿嫂子搪塞吧?” “王贤弟莫要误会,请兄弟喝酒吃饭自然是头等大事,只是家内此时已备好饭菜,我怎可随意轻视,我此番若不回,下回便要无饭可吃,懂也?” “懂不了!我等只知夫为妻纲,男主外,女主内,妻事夫如臣事君。张兄你这般作为,着实丢面,往后不要与人说你与我曾作兄弟,你便回吧!”那王贤弟白了一眼,嫌弃地说。 “贤弟此言差矣,我成婚前与你之想法如出一辙,男人自当顶天立地,外可御敌,内可保家,铁骨铮铮,威风凛凛。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可知有人便是那擅长以柔克刚的主,手腕之狠,手段之高……如今你是不懂,或不愿懂,往后保不准比我还懂!” “张兄好口才,便把妻管严说得好听些罢了,我瞧着就是重色轻友。你去便是,我等不会笑话于你,往后便也不约,省得你同我说些歪理,教我兄弟如你一般失了阳刚之气!” “贤弟莫怪,好兄弟自当是一辈子要好,哪有半分轻视之理。此番便算在我账上,只我不能陪兄弟共饮,见谅!” “唉!张兄如此转变,着实让兄弟寒心,怎的成一回亲便如脱一次胎,你倒说说你到底是何人所扮,还我往日的张兄来!”这王贤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感慨道。 “贤弟自己成一回亲便知我所言非虚。不信你问……”他眼瞅了一圈,在座皆是大龄男青年,找不着一位同盟。 “你说是便是罢。我等皆未成亲,由得你说天说地。你倒别把给嫂子洗脚的事说给兄弟听,我堂堂七尺汉子,听不得这等窝囊事。这账也断记不到你头上,省得嫂子以柔克你,教你往后囊空如洗,脸面丢尽,衰成那般,便也莫要当汉子了!”这王贤弟说着便要甩袖。 “你此时倒是大胆要强,等你娶了娇妻,得了那温柔锁,你再来和我辩驳比试,谁是洗脚洗得勤的!”张兄不甘示弱。 “哼!” …… 晓不得这是在推脱请客,还是真的惧内,在柜台等着结账的林峻无意间听了去,当时并未作他想。 如今却突然忆起这番话来。 成亲前他便自认是林家的顶梁柱,顶着林家的天,携着年幼的二弟,正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今他亦有了那“温柔的锁”。 别说是洗个脚,就是给媳妇儿洗澡也不是什么难为的事。 而且,昨天他试着洗了一回,哪里有半点的为难,明明是让人欢喜不及的事,他巴不得日日能为妻子洗脚洗身,再捧着闻一闻,亲一亲。 这样怎么就不能当汉子了?他堂堂八尺男儿,就要当这样的汉子! 于是他点了两盏油灯,备了热水,又打算为小妻子沐浴。 徐忆兰只当这是新婚的规矩,便没有推辞,任由相公细细地褪了衣裤,再给稳稳地抱进了浴桶里。 虽然只处了一日,却是满满当当黏在一起的一日,相公的贴心陪伴令她在这处陌生村庄里迅速安心,高大威武的身躯似盾牌,似围墙,为她圈起一方安定的容身之所。 满腹感激化作柔情蜜语,她在浴桶中一边乖乖地配合着相公的动作,问道:“相公,这成亲的步骤里可以妻子为相公沐浴一说?” 林峻摇了摇头。 “那……我想服侍相公沐浴,可以吗?”她羞涩地说。 林峻也害羞似的,羞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下腹那个黑黑丑丑的东西。 他昨晚确认过,妻子是没有那根东西的,所谓的男女有别原来是在这处。 妻子那里白白净净,粉粉嫩嫩,好看得紧。 他那里又黑又丑,时不时还要胀大吐水,跟尿了似的,关键的是,抱起妻子时,若不小心胀大了,铁杵子一般梆硬的,还会戳着人。自己都嫌,媳妇儿肯定也不会喜欢。 他轻轻地拈起妻子的手,在掌心里写道——当心着凉。 周忆兰羞涩一笑,答道:“相公说的是,那便等天气转暖时再做。” 她已决定当个勤快贤惠的妻子,安安心心、稳稳当当地过好日子,照顾家里的汉子,抚育将来的孩子。 想到这些,她在水里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这次相公没有在她腿间反复擦拭,一视同仁地洗遍了全身,将她裹着抱去了床上,仔仔细细的拭干了水,再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 徐忆兰突然有些犹豫,她已经怀了一个孩子,如果再和相公赤裸着睡,恐怕又会有一个。 可是听闻怀双生子的孕妇会更加辛苦,生产时也会更加艰难,她有些忐忑。 林峻耐着性子将自己洗了个干净,想到马上就能和媳妇儿一起睡,一颗心简直急不可耐。 往常他并不日日洗澡,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过得这般细致,有时进山一去便是几日,哪有工夫洗澡,又哪能半点脏臭都忍不了,再说他一个人睡,身上脏不脏、臭不臭,别人又闻不着。 现在不同了,身边有了香香的小妻子,他可不想当个被嫌弃的臭男人,下回去镇上他还得淘换点澡豆子来…… 终于如愿以偿地钻进了被窝,林峻见妻子还未睡,便有些不大好意思凑上去闻,只枕着手臂侧躺着,趁着油灯未熄,痴痴地盯着妻子看。 徐忆兰心里有事,自然睡不着,又被盯得有些羞涩,思忖过后终是开口道:“相公,你喜欢男娃还是女娃?” 林峻咧嘴笑了笑,摸出妻子的手,在手心里写了“都好”。 徐忆兰也羞涩地笑了笑,又道:“那……生两个娃娃,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凑成一个好字,这样可好?” 林峻笑着直点头。 徐忆兰亦满心欢喜。 她先前仔细想了想,若是双生子,恰是龙凤胎,那自然是极好,若是一对兄弟或姐妹,那也不错,有兄弟姐妹的陪伴,孩子少些孤单,还能相互照应着长大。 相公与小叔便是兄友弟恭,血脉相连,不像她这般,母亲离世后,世上便再无亲人。 想到这处,她便不再犹豫,又道:“相公,不如我们一并生下,好教两个娃娃一块儿长大,彼此作个伴。” 林峻只知点头。 “那……相公……你靠近些罢……”徐忆兰仍有些羞涩,但想到要万无一失地怀上两个孩子,她鼓起勇气开口。 林峻自然是想贴近一些,只不过他胯下的丑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躁动起来,有些发胀。 怕戳着妻子,他转成平躺,与妻子并肩挨靠着。 徐忆兰靠上热烘烘的相公,瞬间安心,喜滋滋地闭上眼睛,憧憬了一番小娃娃的景象,不知不觉便睡去。 ~~~~~~~~~~ 【作者:两个幼稚园小小班水平X知识的小两口试图开火箭……】 第十五章以柔克刚势不可挡 第十五章 次日,天刚微亮,徐忆兰早早醒来。 睡得踏实了,便能一睡到天明。身旁仍躺着令她心安的相公,眉似刀裁,唇如涂朱,越看越好看。 她昨夜睡前遐思着她和相公生的小娃娃,竟然入了梦,真让她在梦里见着了两个水灵灵胖嘟嘟的嫩娃,醒来前还在奶声奶气地唤她娘亲,一个接一个地往她怀里钻,她乐呵呵地应不过来,直把一对娃娃抱了个满怀。 想到这逗趣的梦,她不禁吃吃地笑了起来。 原本半醒着的林峻听到笑声,瞬间彻底醒来,侧过身眉眼弯弯地看着娇俏的小妻子,心里甜甜的。 徐忆兰看着梦里娃娃的爹,更是满脑子只剩糖浆,和娃娃往她怀里钻一样,她想也没多想地扑进了亲密人的怀里,嘴里娇娇柔柔地唤了一声“相公”。 香软突然往他怀里钻,林峻顿感受宠若惊,绵绵滑滑的小妻子贴上他的一瞬间,脑袋里便像钻进了噼啪作响的火星子,乱作一团。 尤其是两只浑圆饱满的大肉团子,软软糯糯弹上他胸前,竟如此销魂美妙! 他的大手早就不知何时跑到了娇妻的背上,将香软的娇躯环了起来,但他不敢用力,怕自己手重,要把软软的人儿再捏化了。 “相公,我做了个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徐忆兰起了兴致,想与相公分享,旋即想到相公说不出话,又自答道,“梦见我们的娃娃!” 别说林峻说不出话来,便是他有张能说话的嘴,此时也没有能过事的魂,只有一具被娇软控制住的躯壳。 这便是那句“以柔克刚”的学问吗? “相公,你可知我们的娃娃长得什么模样?”徐忆兰窝在相公怀里继续浮想着她梦里的孩子,“一个虎头虎脑,壮硕结实,约莫五六岁,竟已开始认字。一个眉清目秀,白白净净,刚学会走路。可爱得很。”说着脸上亦是止不住的笑容。 林峻同样憨笑着。 “都是男娃,却没有梦见女娃的模样,若再有一个粉雕玉砌的奶娃娃作妹妹,那便再好不过!” “可这便会有三个娃娃。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打架,家里肯定热闹得很……” “相公觉得三个娃娃如何?可会嫌多?” …… “咦?相公,这被子里怎会有棍儿,杵着我了……” 徐忆兰原本还在无尽地遐想中,却忽然觉得腿间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她,便挪了挪身,接着伸手往那东西上摸。 林峻瞬间反应过来,忙把下身往后退了退。 大意了!光顾着闻媳妇儿身上的味道,听媳妇儿娇娇地说话,竟忘记他那根日日清晨要发作的肉棍子! “相公?那是什么?我方才摸到了,有些热手。” 徐忆兰又在被子里摸索着。 林峻原就不敢动作太大,总怕他那一身硬骨头一不留神便撞到小妻子,因而躲闪不及,那发作不停的东西一下便被妻子的小手抓了个正着。 徐忆兰握着了那根热棍,正欲拿出来瞧,一拉却拉不动,倒把她的相公给惊出一声嘶。 “相公,怎的了?” 她嘴上关切了一句,手上却仍好奇,往那棍儿上来回摸了一把,才知原来那是长在相公身上的,难怪扯不走。 她便也知道了相公方才那一声恐怕是喊疼,便又自答道:“相公,抱歉,是我冒失了。” 接着给那根像棍儿一样的东西做了安慰,轻轻地揉了几下,又柔柔地抚了几把,方觉妥善。 既是相公身上的,那便不是个怪东西,不必惊慌。 她还想继续和相公说娃娃的事,便又想与娃娃的爹爹挨紧些,刚凑上去却被顶开,那根肉棍直挺挺戳她的小腹,不让她靠近似的,委委屈屈看了一眼相公,正要说些什么,见相公皱着眉头,忍疼一般,她也慌了神,心道怕不是先前那一下拉扯,手劲太大,相公竟还没有缓过来。 她便又伸手去摸,隐隐觉着那肉棍子好似又粗壮了一些。 林峻哪还有魂,本就忍着不敢乱动,这会儿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术,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并无多蛮横,亦没有强拉着他不放,可他就是动弹不得,任那根惹事生非的热铁落入柔荑,任凭处置。 “相公,先前手重,弄疼你了罢,我给你再多揉揉。” 说着真就着那根东西轻轻地揉起来,想着她那一下拉扯,必是扯着“根”了,便往“根”上摸去,又摸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和那根热棍儿完全不同,而是凉的。 明明长在一处,摸着却差别如此之大,好生奇怪。 “相公,是这处疼吗?”她轻轻地握了握那个大鼓包。 林峻涨红了脸,一为羞愧,二为难耐,三……竟还有些爽利! 他那根玩意儿早都不知被他修理过多少回,有些心得,喷过一回后便能消停几日,便是早晨支棱起来,缓缓便垂,无须多理会。前头一日翘个没完已属反常,索性没惹他疲乏病痛,否则便要舍下面子去把把脉了。 可那东西总在媳妇儿身边搞事情,实在可气! 心里恼火这货给他添烦恼,此时却舍不得将其从妻子的小手里收走。 羞是真羞,燥是真燥,可在媳妇手里,爽也真爽。 怪得很,那柔软的小手也无多大力,竟揉得他酥麻无比,强过他那大拳头摇晃数百下。 徐忆兰见到相公的脸色,便知她没有找错。一条大又粗的肉棍子,一只大又圆的肉袋子,她一只手忙活不过来,便两手各握一样,细致地揉捏起来。 一边捏着,一边在心里琢磨,儿时常好奇男为何称男,女为何是女,所谓的男女有别,到底“别”在何处?她问过娘亲,娘亲含混不答,后来问教书的女先生,却回答她男女并无二致,皆是天地间的凡胎,无上下尊卑之差别。 如今这一摸索,她倒是解了心中疑惑,原来男子身上长了多的东西。 敏而好学。不懂就问。 “相公,这一冷一热的是何物,作何用?”徐忆兰忽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相公,好奇问道。 手上的动作不停,见相公脸上红色未消,又反应过来,相公既不能回答她的疑问,也不能描述他所受的疼痛,便有些心疼起来,又柔声问道:“相公疼得厉害吗?” 林峻摇着牙直摇头。 粗壮热铁在柔软小手中无法动弹,心甘情愿被那双温热柔荑牵制拿捏,温声柔语钻进他的耳朵,便连脑袋也被降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更无还手之心。 哪有半点疼,根本只有妙不可言。 想来这便是“以柔克刚”的高明处,果然势不可挡,令人心悦诚服! ~~~~~~~~~~ 【作者:这算车吗?】 第十六章娇妻忧心憨夫哄亲 第十六章 徐忆兰越发不安。她见相公摇头,脸上的神情却依旧难耐,仿佛强忍,便越发替他苦楚。 实在放不下心,她便自作主张道:“相公,快让我瞧瞧,是不是伤着了,若真伤着,便早些就医,莫要强撑。” 又羞愧又心急,顾不上自个儿也正赤着,就要起身掀被。 林峻得了释放,身子便灵活起来,一个翻身便下了床,疾手取了衣裤穿上。 相公的动作之迅速,令徐忆兰大为不解,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不安更甚,唯恐因相公宽厚,知她闯了祸却不愿责怪她,一边取了衣服穿,一边在心里自责不已。 林峻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了一身衣服,一面羞于见人,一面偷偷向小妻子瞥去,见妻子光着后背缓缓穿衣,立时上前帮忙。 四月天早晚仍有些凉意,他担心妻子着凉。 夜夜光着睡实在难耐,眼下孩子兴许已经怀上,他思索着今晚可得给妻子穿上衣服睡,省得因夜里盖不严实而着凉。 还有这大白肉团,看上几眼便要昏头,血脉直冲那根不知疲倦的肉根,那货原有了半分退意,此时反而胀了两分,又不肯收敛了。 他忍着想嘬几口的冲动,赶紧给媳妇儿穿上小衣,再用里衣中衣牢牢地把那尤物给包了起来。 穿亵裤时动作却慢起来,忍不住往妻子腿间的缝隙直直地盯了好一会,那里如此粉嫩娇羞,好不惹人生怜,他心中赞不绝口,却也想到他那黑丑东西,对比之下简直面目可怖,更别说那货此时嚣张气焰肆虐难压。 分了一会儿神,担心妻子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要着凉,更担心再看下去那根肉棒要胀到炸开,便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看身子实在受不了,可算穿好了一身衣裤,将妻子一身的娇软嫩肉全都裹了个严实,他便抬眼看妻子的脸。 这一眼却更不得了。 小妻子低垂眼眸轻咬唇,面露愁容紧锁眉,这……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徐忆兰任由相公细致妥帖地为自己穿好衣裤,心头发暖,相公待她如此温柔宽和,竟连她做了错事也不与她计较,想来往日里受了委屈定然也是闷在心里。 如今她是相公最亲近之人,最该多体贴关怀于他,怎可再做雪上加霜之事? 她忽感鼻酸,又实在心疼相公隐忍,软语道:“相公怎的躲我?若是我失手伤你,便是斥我怪我也是应该,我必定不会辩驳赖账。就让我瞧瞧吧,若是不让我看过,我难以心安。” 一番话又教林峻觉出心软,原来妻子不是不高兴,而是担心他,便拉过小手写了“无伤”二字,好让妻子放心。 徐忆兰自是不信,铁了心认为相公是在遮掩,宽慰于她,心疼之余又生出些悲苦,她全身上下被相公看遍,便当相公是世上最亲密之人,理应无话不谈,无事不可商量,可现下相公竟还有遮掩之意,好似不愿与她坦诚相待。 悲苦化作委屈,委屈便成眼泪,摇摇晃晃,泫然欲泣,颤声道:“相公,你我既成夫妻,便是一体,伤在你身,便也痛在我心。如今相公有伤竟要瞒我,莫非不把我当家里人,与我仍有疏远?” 几句话说完,哭意更甚,泪珠也从眼眶里滴落出来。 这可把林峻吓坏,着急忙慌地找帕子给小妻子擦泪,接着又开始挠头打转,急切地想着法子。 有了昨日的经验,倒是让他很快想到了哄媳妇儿的法子,便是吴婶教的请到屋里抱一抱、亲一亲,和自己看着办的“别的”。 此时便在屋里,这步可跳过。 这会儿他那根肉棒子还没有完全消停下来,便不好抱着小妻子坐到腿上,只挨坐在床边,将人圈进了臂弯里,也不敢多用力,只怕手劲稍重就要把娇妻碰坏。 相公待她温柔,徐忆兰却更加难受,她这相公本就有口难言,若往后遇着些夫妻不睦的事,也如这般缄默隐忍,全然不吐露半句,任那误解烂在心里,长此以往,小嫌隙恐成大裂痕,又如何能过得了长久安宁、白首偕老的日子。 原以为口不能言并非为难之事,难的是有口也不坦言,如今相公既不能言,也不愿言,那真教人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只有泪珠好容易便越流越多。 林峻见抱一抱这一套失了效,倒把妻子的眼泪催得更旺,便急切地做了下一步,捧着妻子的小脸亲不停,直把脸上的泪珠全都亲到嘴里,又亲上眼角,把刚湛出来的直接亲走,最后干脆停在眼角不动,等着接泪珠似的。 徐忆兰被相公这番亲昵弄得羞涩不已,脸上痒痒的,便退了哭声,添了难为情。 林峻见亲一亲有了成效,总算放了心,撤走了贴在妻子脸上的嘴唇,确认妻子脸上只有红晕,没有新泪珠,这才弯了弯嘴角,牵过小手写了“不哭”两个字。 徐忆兰低头害羞,却恰好盯在了相公的腹间,她下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在两人之间留下嫌隙,必须解决这一桩隐忍矛盾,便温言恳切说道:“相公让我看看伤处,我便不哭。” 林峻面露难色,怕拒了媳妇儿,惹她伤心,又恐那丑东西吓到妻子,令她嫌恶,犹豫再三,只好在妻子的小手上写了个“丑”字。 徐忆兰睁着圆眼,极为不解,问:“为何会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嫌丑?相公莫要再拿借口推脱。便是丑的我也要看。”她打定了主意。 妻子柔柔的三言两语,林峻这边便坚定不了几下,老老实实地褪了半截裤子,把那黑丑狂燥的东西摊开给媳妇儿瞧。 总算见着了本尊,徐忆兰当即便弯腰仔细察看,一手轻轻握住那根肉棍儿,一手捧着棍儿下边的肉球,上下前后抚摩翻找着,倒是没找到伤口,瞥了一眼相公,见他竟又开始憋疼似的涨红了脸,她觉着肯定是受了内伤,便又升起了无限的自责,说好了不哭,这会儿却又心疼懊悔地想哭。 “相公,害你受伤,害你疼,都是我不好……”泪珠说来就来。 林峻听到妻子的哭腔,越发熟练的哄妻技巧立时运用起来,赶紧先将人抱住,接着在小手上写了“无伤 不疼”几个字。 “怎会不疼,相公明明憋到脸红,还要唬我,呜呜……今日便去瞧大夫罢,我陪相公去……”徐忆兰说着便要起身。 林峻心急之下用了些力,将妻子留在了怀里,摇了摇头,恨自己嘴不快,还得慢慢写字。 他写了“真的”,又嫌不够似的,再写了个“千真万确”。 见相公的态度颇为笃定,不像哄她,徐忆兰这才有些半信半疑,止了一些哭意,仍不放心地问道:“那为何相公脸色红成一片,看着极为难耐?” 林峻不知如何解释,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他也有疑问无从解释,挠头寻思了好一会儿,只在小手心里写了个“羞”字。 徐忆兰盯着手心里隐了形的“羞”字,又联想到先前相公写的“丑”字,这才把因果联系起来。 原来不过是高大相公的细小心思。 她抬眼看向相公,见他此时正红着脸,对应了一个大大的羞字,破涕为笑道:“相公既是害羞,只在初次,今日被我瞧了去,往后便不羞了。” 林峻憨笑着点了点头。 ~~~~~~~~~~ 【作者:羞是不羞了,技术还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