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骨科H)》 林迦月 七月十日,下午两点四十二分。 林迦月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 七月十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林迦舟收到来自父母的短信。 「往你卡里汇了一千万,出租房退了,去A大附近买套新的,再买辆好点的车,月月考上了,九月份开学,你搬过去照顾她。」 又过了五分钟。 「对了,到时候打扮的体面一点,别吓着她。」 林迦舟收到消息的时候,在工地刚卸完最后一箱货,坐在货车旁边的水泥地上喘气。 七月的天热得不像话,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热气蒸上来,能把人烤脱一层皮。 他身上的背心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线条。 他嫌热,干脆把背心脱了扔在一旁,拧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 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颌线流过喉结,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滑进裤腰里。 他晒黑了不少,但五官摆在那里,眉眼深邃,鼻梁挺直,黑也黑得好看,反而多了几分野生的英俊。 旁边卸完货的陈三擦着汗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肌肉,在他旁边坐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舟哥,你这身材是真可以啊,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林迦舟闻言嗤笑了一声,嗓音被烈日和汗水浸得有些低哑:“当模特?算了吧,谁家模特手上全是老茧?” 陈三嘿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拍的是你的脸和身材,跟你手指头有几层茧有毛关系?就你这张脸往那儿一摆,谁还盯着你手看啊?” 林迦舟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方才卸货的时候没顾上看,这会儿屏幕上一连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扫了一眼,动作猝然顿住。 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正好砸在“月月”上。 他把瓶子放下,用拇指抹掉屏幕上的汗珠,一个字一个字的又看了一遍。 “这附近新开了个健身房,你去当教练也行,以你这外形,直接爆单了啊!” 陈三见他盯着手机不说话,只当他是累狠了,又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说起来,咱俩刚认识那会儿,我看你这张脸还以为你撑死二十出头,结果你小子比我还大两岁,你说气不气人?” 林迦舟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接茬。 陈三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忆往昔的感慨。 “哎呀,想当初第一眼见你,我就琢磨,这人身板挺气质硬,看着就不像咱这种从小摸爬滚打讨生活的人,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咂了咂嘴,颇有些替他可惜的意思。 “你说你,长成这样,脑子也不笨,干嘛非得窝在这儿?去混个学历,就凭你这张脸这身板,往哪儿一站不是抢着要?走到哪儿都得被一群小姑娘围着。” 陈三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像我,我这模样,想靠脸吃饭都没那本钱,你说你这不是白白浪费老天爷赏你的饭吗?” 林迦舟散漫的笑了笑,“行了。” 他撑着水泥地站起来,把空瓶子精准丢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就你话多。” 陈三赶紧跟着站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哎,晚上去不去老赵那儿喝酒?众筹买了几箱冰啤,哥儿几个都去,就差你了。” 林迦舟把肩膀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心,随意抖了抖,“不去了,有事。” “有事?”陈三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不信,“你能有什么事儿啊?除了打工就是打工,你晚上的事儿不就是换个地方打工吗?” 林迦舟没说话,把背心往肩上一搭。 陈三见他这反应,更好奇了:“你倒是说啊,什么正经事儿比喝酒还重要?相对象去了?” “滚。”林迦舟被他缠得没脾气,转过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走了。” 陈三在后面喊了两声:“到底什么事儿啊?” 林迦舟没理,走到那辆旧摩托前,跨上去,却没急着发动。 他掏出手机,把那两条短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拧了油门,破天荒去了趟商场。 林迦舟在男装区站了快二十分钟,导购小姐问了三遍先生需要什么,他才指了指模特身上那套最简单的T恤和长裤,又去鞋柜区挑了双看着顺眼的运动鞋。 等回到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天色已经暗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都是坏的,他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床桌椅子,墙角堆着几块还没刻完的木料,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木屑味儿。 这时,手机震了,又是母亲发来的。 发来个Word文档。 文件名:月月生活习惯及饮食注意事项 林迦舟靠在桌边,点开。 文档里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从她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午睡要拉窗帘、睡前要喝一杯羊奶,到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什么东西过敏、什么季节容易犯胃病。 事无巨细,比他这些年接过任何一份活儿都详细。 他往下滑,最后一行写着:「月月怕雷,打雷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在她身边。」 林迦舟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透过蒙了一层灰的玻璃,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把文档又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起。 其实你有一个哥哥 八月二十三号,这天被红记号笔圈了起来。 林迦月盯着日历上红圈日子正出神,房门就被敲响。 “月月,是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林迦月应了一声,林母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 她语气温温柔柔:“军训那边妈妈托人打过招呼了,你身体底子弱,不用去,到时候九月一号直接去报到就行,学分的事不用担心,一样给你算上。” 林迦月神色一顿,语气有点委屈:“妈妈,我不想搞特殊,军训是交朋友的时候,我不想从一开始就和大家不一样。” 林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握住林迦月的手臂:“月月听话,妈妈这是为你好,万一你晕在操场上,爸妈又不在身边……你知道妈妈受不了这个。” “可是我已经十八了,我身体好多了,我——” “月月。” 林母打断她,声音依旧温柔,但不容拒绝:“就这最后一次,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林迦月对上她的视线,抿了抿唇,最后点头。 日子悄然流逝,临近开学。 晚餐桌上,林母盛了一碗汤推到林迦月面前,和林父对视了一眼。 林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月月,有件事……爸妈一直没跟你说。” 林迦月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眼,“什么事?” “你其实……有一个哥哥。” 林迦月手里的汤匙顿了一下,她先是看了父亲一眼,又转向母亲,眼底浮现出茫然:“……什么?” 林父叹了口气:“他叫林迦舟,比你大十岁,你小的时候咱们家条件不太好,你哥身体又一直壮实,就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带去外地学手艺了。” “这些年那亲戚也不在了,他在外面跟着师傅干活,一直没怎么回来过,现在你考上了A大,他刚好也调到A大附近工作,去了那,他会替爸妈贴身照顾你。” 林迦月表情从茫然过渡到微微蹙眉的困惑:“学手艺?什么手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林父故作轻松:“木工,雕刻那些,干的都是手艺活,他忙,逢年过节的也走不开,我们想着他别太累,就没让他来回折腾,这不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林母点头附和,顺势把话题岔开:“总之你到了A大就能见到他了,他个子高高的,随你爸,就是话少,你别嫌他闷就行。” 林迦月低下头,重新拿起汤匙,在碗里搅了两下:“那他……他知道我吗?”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知道你。” 林迦月点点头,然后又问了许多关于林迦舟的事。 “他多高?” “一米八七。”林父答得很快,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喜欢吃什么?” 林母想了想,竟有些答不上来:“他……不挑食,什么都吃。” “他声音是什么样的?说话有口音吗?脾气好不好?” 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要把缺失的十几年一夜之间全补回来。 林父林母应付得有些手忙脚乱,有些问题答得含糊,有些干脆岔开,只说:“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迦月也不追问,问完一个就点点头,乖乖地哦一声,然后换下一个。 直到最后,她问:“那他长什么样?帅吗?” 林母被她问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帅,随你爸。” 林父在旁边咳了一声,表情严肃地补了一句:“比我年轻时候差一点。” 林迦月噗地笑出声。 * 九月一号,A大开学日。 两夫妻开了三小时的车到A市,车子驶过几条街,拐进A大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区。 小区绿化很好,路面干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不密不疏。 车停了,林迦月下了车,仰头打量眼前这栋高级公寓楼。 林父在后备箱搬行李,林母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念叨:“房子是你哥挑的,离你学校步行就十来分钟,周边超市菜市场都有。” “装修我看了照片,都是照你喜欢的风格弄的,跟家里你的房一个调调,你肯定住得惯。” 电梯到了十六层,林母弯腰从地毯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她边开门边解释:“你哥还在外面上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跟他交代了,让他今天早点回。” 门开了,屋里有一股新装修完不久的淡淡木质香。 林迦月站在门口,视线越过玄关往里看,房子装修的风格完全按照女孩子喜欢的那一挂来。 她目光落在鞋柜旁边,那里只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她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换上了母亲递过来的粉色拖鞋,踏进了这间她素未谋面的哥哥亲手准备的房子。 林母换了鞋进屋,包还没放下,眼睛就开始四处扫。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眉头皱起来,伸手摸了摸电视柜的边角,翻过手指一看,指尖干干净净,没灰。 她又走到窗帘旁边,掏出手机对着窗帘拍了张照,按住语音键:“这个窗帘不行,浅色的落灰太明显了,月月气管不好,你回头换成深灰的。” 她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发一条:“冰箱里怎么全是速冻的?月月胃不好,不能吃这些,食材必须要新鲜的。” 卫生间她也没放过,进去转了一圈:“毛巾你买的什么材质?硬不硬?月月皮肤薄,毛巾要买丝的。” 她又在其他区域转了几圈,看的直皱眉头:“不是给你发了份文件?你一点没看???” 林迦舟 林迦月跟在她身后,把每个被挑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母亲说的那么不堪。 林迦月看着直皱眉头的母亲:“妈妈,都挺好的,别挑了。” 林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遍?Word里的事项你每一件都要记住!你不记住!我怎么放心把月月交给你照顾?!” 林迦月走过去,把她的手机按下来,“妈妈,我说真的,都很好。” 林母看着她,撇开她的手:“月月,你不懂!妈妈都是为你好!” 说完她攥着手机转身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隔着那扇玻璃,林迦月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把手机举到了耳边,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语速很快,表情是压都压不住的焦虑。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台上的声音被隔断了,一个字也听不见。 但她能看见母亲说话时肩膀绷得很紧,偶尔停顿,然后又说,中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林迦月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意压下去。 直到天色擦黑,林父林母才准备动身回去。 临走前,林母站在玄关处,拉着林迦月的手不肯松。 她眼眶又红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林迦月。 从林迦月出生时她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月子里整夜整夜地抱着,生怕她一哭就喘不上气。 三岁那场高烧,她跪在急诊室外面把额头都磕破了皮。 七岁第一次上学,她站在校门口一整天没走,怕老师打电话她赶不及。 从小到大,她没让林迦月在外过过一次夜,没让她吃过一口凉的,每一次复查的数据,她记得比医生还清楚。 这十八年,她就是用这根越绷越紧的弦,硬生生把女儿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的手反复在林迦月的手背上摩挲。 “月月,到了这边要好好吃饭,胃药在书包夹层里,不舒服就吃一颗,晚上睡觉把门锁好,窗户留条缝透气,空调别开太低。” “我记住了,妈妈。”林迦月轻声唤她,反手握住她的手。 林母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再多言语最后只化成一句:“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想家了就说,离家就三个小时,爸妈随时来接你。” 林迦月点头,乖乖说:“好。” 林父在旁边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该走了。 林母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林迦月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她胸口憋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吐了出来。 然后,她弯起了嘴角。 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笑容。 她转过身,重新打量这间客厅。 没有了母亲絮絮叨叨的挑剔声,这间房子终于完全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晚风吹动的沙沙声,她开始在新房里摸索。 客厅看过了,她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宽敞明亮,两米的大床,床单是她在家时常睡的那个颜色,连枕头的高度都跟家里一模一样。 林迦月站在门口,有点意外。 这间房子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习惯上,简直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她在家的房间,然后原样复刻了一套。 她又去推次卧的门。 这间明显小了一圈,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和椅,柜子里挂着几件素色的T恤和长裤,角落里摞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装潢简单到近乎寡淡,跟她那间精心布置过的主卧比起来,这间次卧堪比仓库。 林迦月在次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迦月窝在沙发上等,电视开着,她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 隔一会儿就瞥一眼门口,隔一会儿又瞥一眼。 九点,十点,十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搬家折腾了一整天,困意涌上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为了见到林迦舟,她决定先洗澡,洗了好一会儿,冲掉一身的疲惫,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时,她被凭空出现的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啊!” 玄关的灯亮着,一个陌生男人正弯腰换鞋,听见动静,他换鞋的动作顿住,直起身,转过头来。 他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双手投降,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晃在指尖叮当作响。 两人四目相对。 林迦月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就举着手站在玄关,一动不动,表情介于尴尬和紧张之间。 林迦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然后理智才慢半拍地追了上来。 男人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把玄关衬得有点局促。 他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晒得有些黑,但五官分明,像她爸。 林迦月喘了口气,一手按在胸口,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颤:“你……你是林迦舟?” 他还举着双手,闻言点了点头。 “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哥。” 截然不同的人生 林迦月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林迦舟还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他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傻,把手放下来。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妈发消息说你今天搬进来了,我想着早点回来,但工地那边临时加了点活,没走开。” 林迦月慢慢站直了身子,打量着他。 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脚上那双鞋沾着灰,鞋底边缘磨得有点发白,跟这间干净整洁的房子格格不入。 “你吃晚饭了吗?”她忽然问。 林迦舟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的第一句正经话是这个。 他顿了顿,说:“吃了。” 林迦月不信。 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了晚饭才回来的。 “冰箱里有菜,妈妈走之前塞了好多东西进去。” “我知道。”他换好拖鞋,往里走了两步,跟她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那些是我买的。” 空气沉默了一拍。 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这句话哪里有点好笑。 林迦月抿了抿嘴角,没笑出来,但眼底的紧张散了几分。 林迦舟看她没那么戒备了,肩膀也松下来。 他指了指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你先吹头发,别感冒了。” 林迦月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目送她走。 林迦月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顺着味道往厨房走,看见林迦舟站在厨房里,正把一袋速冻水饺往沸水里倒。 “妈妈下午说你买速冻的,还发了那么多条语音骂你。” 林迦舟把锅里翻腾的饺子搅了搅:“那个是给我自己买的,卸完货回来懒得做饭,煮饺子快,五分钟搞定,还不用刷碗。”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份我到时候另外做,冰箱里新鲜的菜都是给你买的。” 林迦月又想起那层冷冻柜里塞的全是打折的速冻饺子。 林迦舟端着饺子坐到餐桌前,埋头吃得很快,一口一个,几乎不怎么嚼。 林迦月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从小到大,家里餐桌上每顿都变着花样不重样的精致饭菜。 她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 稍微凉一点的东西,母亲都要重新热一遍才肯让她碰。 从小如此,日日如此。 而她面前这个人,她亲哥哥,跟她流着一样的血,在同一个娘胎里待过,却坐在她对面把一碗速冻水饺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势。 他飞快地夹起最后一个塞进嘴里,又把碗底的醋仰头喝干净,然后抽了张纸巾擦嘴,全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林迦月看他吃完,从冰箱里面拿了牛奶,倒了一杯推到林迦舟面前。 “喝杯牛奶,光吃饺子营养不够。” 林迦舟愣了两秒,然后端起来喝。 林迦月就这么盯着他,从他喝奶的样子到捏着杯子的姿势。 林迦舟喝完最后一口,“谢了。” 他起身把碗筷端到水槽边,林迦月也跟着起来:“你平时也这么晚才回来?” “不一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那早的时候几点?晚的时候几点?” “早的话七八点,晚的话就跟今天差不多。” “每天都去工地?” “不一定,有时候去货站,有时候接点别的活。” “货站是干什么的?” “卸货,卡车到了,把货搬进仓库。” “重吗?” “还行,习惯了。” “什么叫还行?大概多重?” “……一袋水泥五十公斤。” 林迦月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比她整个人都重。 她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他手臂上瞟了一眼,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很完美,硬朗实用,带着点被生活搓磨过的粗粝。 “你手上那些疤怎么来的?” 林迦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这个——刀削木头的时候偏了,这个——玻璃割的,这个不记得了,大概是搬东西蹭掉的。” “疼吗当时?” “忘了。” “那你明天送我去学校。” 这个问题跨度让林迦舟反应了一会:“当然。” “那你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话落,林迦舟蓦然看向她。 林迦月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皮肤很白。 和他这些年偷拍的照片一样。 但没有一张比得上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 比照片上好看,比照片上生动,也比照片上更近。 林迦舟收回视线,垂下眼:“知道了,以后我尽量早回来。” 林迦月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砖上点了两下,像还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地开口:“那……我去睡觉了?” 林迦舟点头:“好。” 林迦月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心底漫上了一点失落。 就在转身走出厨房那刹那,脚下就绊到了走廊和客厅交界处那块微微翘起的地毯边沿。 身体重心一歪,她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林迦舟心头一紧,两步并作一步,他一把捞住她的腰,在她膝盖磕到地板之前把人接住了。 惯性让她整个人向前扑。 林迦舟另一只手本能地往前撑以稳住重心,掌心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胸前。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手没个轻重 林迦舟第一感觉是香,第二感觉是软。 薄薄的睡衣布料几乎挡不住什么,掌心直接贴上那团柔软的弧度。 林迦月刚洗完澡,没穿内衣,他手指陷进去的瞬间,乳肉就顺从地挤进指缝,弹性惊人。 女孩娇嫩的乳尖还因为撞击微微挺立,隔着一层布料顶在他掌心。 林迦月短促地抽了一口气,身体猛地一颤。 她整个人挂在他臂弯里,胸口被那只粗粝的大手死死罩住。 他的力气在慌乱中大得吓人,乳肉在他掌心里变形,乳尖被茧子压得生疼。 刚洗完澡的皮肤本来就敏感,这一下疼得她眼眶都有点发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林迦舟的大脑霎时宕机。 掌心下那肉乎乎的沉甸触感让他僵硬了一瞬,手指下意识虚虚收拢。 “……疼……” 林迦月带着哭腔的抽气声终于砸进耳膜。 胸前火辣辣的疼和难以启齿的羞耻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轻颤着身子。 这声带着痛意的呜咽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林迦舟猛然惊醒。 他触电似地飞快抽回手,掌心残留的触感却仿佛还烙在皮肤上。 他慌乱地改手托住她的肩膀,把人手忙脚乱地扶稳站好。 林迦月双腿发软地靠在墙边,双手攥着胸前的睡衣布料,眼尾通红。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以及两个人都有些乱的呼吸。 “对不起……地毯……明天我换了它。”林迦舟开口,声音稳得听不出破绽。 他盯着地板,不敢看她。 林迦月低着头,把衣襟往下扯了扯:“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嗯。” “你不用换地毯。” “嗯。” “你刚才……” “我的错。”他立刻截断她的话。 林迦月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耳根红得藏不住,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睛却飘忽不定。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羞恼忽然散了大半。 胸口被他碰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烫,乳尖也还立着,隔着薄睡衣有些不适。 她最终只低声说了句晚安,转身快步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门板合上的瞬间,她吸了吸鼻子,解开睡衣,左侧的乳肉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指印。 她轻轻碰了下,不禁嘶了一声,很疼。 走廊外。 林迦舟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闯了弥天大祸的掌心。 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那诱人的弹性,以及那细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他喉结沉沉一滚,无声地咬牙暗骂了一句。 随后,他蹲下身,一把抓住那块翘起的地毯边沿,用力将它按平在地砖上,按得他骨节泛白,再也没有一丝翘起。 * 第二天早上,林迦月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胸前隐隐作痛。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皮肤上果然留了一小片淡淡的青紫。 她皮肤薄,平时磕一下碰一下都要红半天。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推开房门,早餐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林迦舟站在厨房里,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头发也打理过,不像昨晚回来时那么风尘仆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从她脸上飞快地扫过,然后落回锅里的煎蛋上:“起了?吃饭。” 语气很正常,动作也正常,如果忽略他翻煎蛋的时候铲子差点戳到锅外面去的话。 餐桌上,林迦舟在她面前站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她手边。 一管消肿化瘀的药膏。 林迦舟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端起自己那碗粥,目光牢牢锁定在碗里的皮蛋上,就是不看她。 “你皮肤薄,昨晚……我下手没轻重……你吃完饭涂一下。” 他没说完,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用碗把整张脸挡住了。 林迦月把那管药膏拿起来,看了眼对面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人。 “……哦。”她把药膏揣进口袋,“知道了。” 两个人对着喝粥,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饭,林迦舟把碗筷收拾了,林迦月也回房涂了药膏,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门开的时候,林迦舟伸手挡住门边,让她先走。 出了小区大门,阳光铺了一地。 林迦月走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他肩背壮实,步子不快,刚好配合她的步调。 有自行车从后面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换了边,把她让到了人行道内侧。 步行十来分钟,A大的校门出现在视线里。 新生报到日,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横幅拉得满校园都是。 林迦舟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饭卡,充好了。” 又掏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钥匙:“家里钥匙,我白天不一定在家,你拿着。” 林迦月接过来,钥匙扣是个小小的木雕月亮,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来是手工刻的。 “进去吧。”他把手插回口袋里,下巴朝校门的方向抬了抬,“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走?” “嗯,今天没活,你报完到出来就行。” 林迦月把那枚木雕月亮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人群里站得笔直,像个不会动的地标。 他总是云淡风轻 报到的流程比她想得要繁琐。 领表格、填资料、交档案、领学生证,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她站在队伍里,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个木雕月亮。 指腹摸到月亮背面有一小行凹凸不平的痕迹,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刻的是两个字——平安。 字刻得很深,每一笔都用力得像怕被时间磨平。 她又下意识回头往校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太多了,视线被层层迭迭的人群和横幅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排在她后面的女生看到她手里的木雕月亮,好奇地问:“你这个钥匙扣好别致,哪里买的?” 林迦月把钥匙扣翻了个面:“不是买的,家里人做的。” “哇,你家里人手工也太厉害了,这个月亮雕得好细。” “嗯,我哥哥很厉害!” 语气里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办完所有手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她领了一沓新生资料和一张课程表,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远远地,她看见了林迦舟。 他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偶尔有人经过他身边时会多看他两眼,他浑然不觉。 林迦月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低头用鞋尖碾一颗小石子。 “等很久了吧?” 林迦舟闻声抬头,看见是她,把手里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还好,办完了?” “嗯,都办好了。”林迦月接过水喝了一口,“明天开始上课。” 林迦舟点点头,从她手里把那一沓资料接过来,帮她拿着,他翻了翻课程表,然后一把把资料夹在腋下。 “走吧,中午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这么厉害?” “还行。”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比刚才更盛了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 林迦月踩着影子的边缘走,忽然开口:“钥匙扣是你刻的?” 林迦舟脚步顿了一下,“嗯。” “背面刻了字。” “嗯。” “平安?” “……嗯。” “刻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忘了。” 又是忘了。 林迦月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苦都不值得记,什么事都不值得提。 晚饭时间,林迦舟在厨房里忙活,林迦月坐在餐桌旁,托着下巴看他炒菜。 她正看得入神,手机响了。 林迦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忍不住眼皮一跳。 早上七点,她刚起床就接了一通,母亲在那头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着凉。 九点半报到的间隙又响了一次,问她报到了没有、人多不多。 现在,晚上六点半,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还没开口,母亲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了出来:“月月,吃晚饭了没有?你哥做饭了没有?他做的什么?你胃不好让他少放辣椒,别放太咸……” “妈妈,哥哥正在做,没放辣椒。” “那就好那就好,你那个加湿器开了没有?晚上睡觉一定要开……” “妈妈,加湿器开了。” “还有你那个床单,料子不够软,你皮肤薄睡久了要磨红,改天让你哥去买套新的……” “妈妈,床单很软,哥哥挑的很好。” “……他一个大男人哪会挑这些,你让他多上心,别什么都凑合,对了,你明天上课的课本领了没有?课程表发给我看看,我跟你说哪几门课要重点听。” 林迦舟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她接电话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用口型问她:妈? 林迦月点了点头,表情生无可恋。 “——还有你们那个小区,我看地图上旁边有个工地,晚上吵不吵?你睡觉轻,要是吵的话让你哥给你买个耳塞,记住了没有?” 林迦月把手机拿远,再次深呼吸,然后重新贴回耳边:“妈妈,我这边什么都好,不吵不冷不热不干不湿,您放一万个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妈妈就是担心你,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在妈妈身边……” 林迦月听着母亲声音里的那个转变,她声音也软下来:“妈妈,我挺好的,真的,您跟爸爸也好好吃饭,别我一走你们就凑合。” “知道了知道了。”林母笑了,声音总算恢复了正常,“那你好好吃饭,妈妈不吵你了。” “嗯,妈妈再见。” “再见,晚上记得让你哥给你——” “妈妈!” “好好好,挂了挂了。” 电话终于挂了。 林迦月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林迦舟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他把菜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给她盛了碗饭推过去,语气平淡:“妈的电话?” “嗯,一天三通,比我吃饭还准时,她是不是也这样给你打电话?” “差不多。” “也一天三通?” “不是,她发的语音,有时候一天十几条。” 林迦月想起昨天母亲在他屋里里一条接一条发语音轰炸的样子。 对着她,母亲还有所收敛,不过三通电话。 对他呢,十几条语音,每一条都在挑毛病,每一条都是月月这个月月那个。 她看着林迦舟平静吃饭的侧脸,然后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里。 林迦舟愣了下,抬头看她。 “多吃点。”林迦月低下头扒了口饭,“你做的,别光我吃。” 林迦舟笑了声:“好。” 我好难受 后半夜,林迦月是被自己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撑起来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肘刚撑起来一点又跌回枕头上。 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睛拨了置顶那个号码,嘟嘟声响了三下,那边接了起来。 “……怎么了?”声音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沙哑。 “林迦舟……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掀被子和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推开了——她竟没锁门。 他头发睡的乱糟糟,赤着脚走到床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凉凉的,激得她轻轻打了个颤。 “烧多久了?” “不知道……刚刚才醒的。” 他眉头皱紧,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我去拿退烧药。” 林迦月听见他在客厅翻药箱的声音,拉开抽屉又合上,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 她浑身像着了火,热得她喘不过气,难受得在床单上无力地翻滚着,双腿痛苦地交迭摩擦。 “唔……热……好难受……” 低吟从她唇瓣间溢出来,她难耐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胡乱地扯着身上碍事的衣物。 睡衣被她急躁地往下剥,可还是热,索性双脚一蹬,把仅剩的裤子也踢开。 “嗯……林迦舟……好热……难受……” 林迦舟拿着退烧药和水杯折回来时,推开门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僵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高烧热气的温热甜香。 林迦月赤条条地躺在凌乱的被单间,莹白的肌肤因为高烧泛着一层诱人的潮红。 林迦舟的呼吸在这一秒停滞,手中的水杯差点失手滑落。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一寸寸刮过她的身体。 乳肉因为平躺的姿势向两边散开,粉红色乳尖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哭出来。 而当视线顺着她起伏的腰线继续往下落时,林迦舟的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轰然开始山体滑坡。 两片肥美饱满的小阴唇因为高烧充血,中间那条粉嫩的缝隙微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靡艳的肉褶无意识地抽动。 那是身为兄妹绝对不该窥视的的春光。 他扫了一眼,视线就飞快地弹开了。 整个人钉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端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心跳撞得耳膜嗡嗡响,他盯着门框上的木头纹路,像要把那条纹路盯出花来。 “……林迦月。”他低声叫了一声。 她烧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见。 林迦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把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腰扯过被子,把林迦月盖的严严实实。 可她立刻不干了。 高烧把她烧得意识模糊,只觉得那层被子像另一团火,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用力挣动,双腿胡乱踢蹬,把刚盖上的被子一下掀到一边。 “热……不要……好热……” 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滚,想逃离那股闷热。 却在动作间整个人不小心撞上了站在床边准备给她喂药的林迦舟。 他身上带着凉意,那瞬间的触感像一汪清泉,她几乎是本能地贴了上去。 滚烫的肌肤贴上他微凉的小臂和腰侧,她立刻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然后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 “凉快……” 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丰盈的胸口挤压在他胸膛上,乳肉被压得变形。 双腿也无意识缠上他的腰,腿根直接贴着他的衣料。 更过分的是她的手。 她觉得他还不够凉,手指胡乱地顺着他T恤的下摆摸了进去,掌心贴上他紧实的小腹。 “嗯……好凉快……”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呼吸全喷在他脖颈上,滚烫又潮湿。 林迦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探进他衣摆的手还在他小腹上乱摸,指尖带着高烧的热度,每挪一下他的腹部就滚烫一分。 他喉咙发紧,声音又涩又哑:“……林迦月,松手。” 她把身体贴得更紧了些,模糊地呢喃:“不要……你凉……我好热……” 林迦舟咬着牙,手臂用力,想把她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撕开。 常年干重活的手劲很大,可她此刻像条被烫着的软蛇,怎么扯都扯不干净。 他刚把她一条腿从腰上掰下来,另一条又缠上来,刚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她又立刻贴着他的腰侧往上摸。 “松手,林迦月。” 可她却红着眼睛摇头:“不要……好热……你凉……” 分不开。 林迦舟深吸一口气,托住她的后腰,然后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和退烧药,半拖半抱着她,把人带到床边坐下。 “张嘴。”他把药片递到她唇边,“把药吃了。” 林迦月把脸扭到一边,朦胧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嘴角委屈地往下撇。 “不吃……好苦……不要……”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滑过滚烫的皮肤,滴在他手臂上。 她一边摇头一边往他怀里缩,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衣服下摆里摸索,寻找更多凉意。 “林迦月。” 他喉结滚动,握着药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往自己身上靠的样子,那点强撑的冷静几乎要裂开。 “张嘴,吃了就不热了。” 她眼泪掉得更凶,委屈巴巴地重复:“不吃……我好难受……不要药……” 林迦舟你怎么硬硬的 林迦舟皱紧了眉。 “不吃不行,再烧下去会更严重。” “不吃……不要……” 林迦舟不再跟她商量,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强迫她仰起脸,把药片递到她唇边,指节用力,想撬开她的牙关。 “张嘴。” 林迦月偏头躲闪,嘴唇死死抿着,眼泪越掉越凶。 药片从他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滚进床脚的阴影里。 林迦舟盯着那粒掉在地上的药,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不再客气,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衣服里抽出来的手按到身侧,直接把她固定在怀里。 指节陷入她的皮肉里,立刻在她腰侧和手腕上留下了指印。 “唔……!”林迦月痛得轻哼一声,“疼……松手……我疼……” “疼也要吃,再烧下去,不是疼一下就能解决的。” 林迦月咬着下唇摇头,“……我不要……不要。” 她每说一个字,胸口就蹭过他的衣服,乳尖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迦舟直接捏住她的下颌,拇指用力抵开她的牙关。 “唔……!” 药片被他直接送了进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她下意识想吐,被他用杯沿抵住嘴唇,温水强行灌了进去。 她呛得咳嗽起来,水有些溢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滑进了乳沟。 “吞下去了?” 林迦月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疼……你弄疼我了……手上疼……腰也疼……下面也疼……”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林迦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看。 自己那根不知何时勃起的性器,正硬邦邦顶在裤子里,隔着布料抵在她的小腹上。 顶端还因为兴奋渗出一点湿意,把睡裤顶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随着她细微的抽泣一下下磨着。 空气像突然被抽空了。 林迦舟只觉得天打五雷轰,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对着她…… 紧接着,他感觉到她腿根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湿意,正隔着布料往他这边渗。 林迦月神智不清的蹭着他,滚烫的身体却把那点已经失控的反应磨得更明显。 他手指猛地收紧,腰侧那几枚刚刚留下的指印又被鲜红指印覆盖。 “别乱动。”他声音哑得厉害。 林迦月不听,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软软地问:“林迦舟……你怎么硬硬的……顶到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细小的钩子,挠得林迦舟脑子都要炸了。 他的性器被她无意识的话语刺激得猛地一跳,龟头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隔着布料打在她阴唇上。 “嗯……!” 林迦月立刻发出一声又软又黏的娇吟,连身体都颤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让她夹紧了双腿,把他的性器夹在了中间。 布料已经在她渗出的水液下浸得潮湿,深色的痕迹在两人紧贴的下身不断扩散。 林迦舟当即石化在原地,下一秒,粗鲁地把她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被强行分开时,林迦月还想再缠上来,被他按住。 他一把掀开被子,把她整个人塞了进去,动作又快又重。 力道大得让被子边缘都勒进了她的皮肤里,将她滚烫的身体彻底闷在里面。 “别动。” 他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 刚刚被她夹过的地方还硬得发疼,布料上那点湿意凉凉地贴着皮肤,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荒唐的事。 被子里很快传来她细软的声音,“热……我不要被子……” 她还在里面扭动,试图挣脱,却被他按住被角,动弹不得。 林迦舟低头看着那团在被子里蠕动的轮廓,喉结滚了一下。 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死死压在床上,“老实待着,再动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林迦月委屈得瘪了瘪嘴,隔着被子发出模糊不清的抽泣声:“……坏蛋……凶我……” 林迦舟站在床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试图把体内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邪火强行压下去。 足足过了半分钟,等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才伸出手覆上了她额头。 “还没退。”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眉头重新拧成了死结。 药已经喂进去了,物理降温也折腾过,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林迦舟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前半夜的余波还在体内激荡,理智与本能的交战让他小腹烫的厉害。 可看着她烧得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模样,那些旖旎的杂念又被碾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从浓墨般的黑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淡淡的青灰。 林迦舟来来回回用温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手心和脖颈。 中间她断断续续醒过几次,迷迷糊糊地喊热想踢被子,每一次都被他重新按回被子里。 直到天光大亮,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房间。 林迦舟又一次把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终于有了回落的迹象 折腾了一整夜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他本来只想闭一下眼,结果身体不听使唤,头往胳膊上一枕,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晨光洒在地板上,拉长了床边疲惫的身影。 林迦舟在床侧睡了过去,呼吸声渐渐与床上安稳下来的林迦月交织在一起。 你不用每次都认错 林迦月皱了皱眉,撑着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眼,喉咙干的难受。 视线一转,她看见林迦舟趴在床边睡觉。 他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眼下一片青灰,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烧得发空的脑子迟钝地转了几秒,然后慢慢拼凑出昨夜零星的碎片。 她打了电话,他冲进来了,他给她敷毛巾,他喂她吃药,她热得脱了衣服,然后被子盖好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林迦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 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到脖子,睡衣好好地在床头柜上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迭过了。 她脸烫了一下,不知道是烧没退干净还是别的原因。 她想起来喝水,可刚起来就被紧紧裹着的被子绊倒。 这点动静把林迦舟惊醒了。 他猛地弹起来,眼神还没完全聚焦,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探上了她的额头。 “醒了?还烧不烧?”他声音低哑,手掌在她额头上贴了几秒,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温度。 “不烧了。”她哑着嗓子。 林迦舟没信,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对着她额头滴了一下。 36度8,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渴。”林迦月说。 他转身出去,很快端了一杯温水进来。 林迦月接过来喝了一口,吞咽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 “喉咙疼?”他皱眉。 她点头,一脸委屈。 林迦舟又出去了,几分钟后端了杯蜂蜜水回来,递给她:“慢慢喝,别呛着。” 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退烧药盒、湿毛巾一一捡起来,又把她床头柜上的空水杯收走。 “你在这儿守了一晚上?” “没守多久。” “骗子。”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这时,林迦月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然后划开接听。 “喂,妈妈。” “月月,起床了没有?今天第一天上课,别迟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立刻警觉起来,“你声音怎么了?怎么哑成这样?” “没事,就是刚睡醒,嗓子有点干。”林迦月尽量轻描淡写。 林母显然不信,“你是不是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吃药了没有?多少度?林迦舟知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照顾你?!” “妈妈,我大概是水土不服造成的发烧,他照顾了我——”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了。 林迦月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闭了闭眼。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林迦舟,想提醒他做好准备,但声音太小,客厅那边根本听不见。 果然,不到十秒,林迦舟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厨房给林迦月熬粥,一只手搅着锅里的小米,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喂字,林母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炸了出来。 “林迦舟!你怎么照顾月月的?!她才搬过去两天!两天就发烧了!你难道不知道她从小身体底子有多差?” “当初你离家——”林母说到一半,哽咽了一声,转而道:“我把她交给你,是信你能照顾好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林迦舟垂着眼,没有说话。 “她嗓子哑成那样,烧了多久?你发现了没有?还是等她烧了一整夜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工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 林迦舟声音平静:“我没有去工地,她后半夜烧起来的,我就在隔壁,她打了电话我就过去了,吃了退烧药,用毛巾敷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烧退了,36度8。” 他没有因为被冤枉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母又道:“那她怎么还会烧起来?是不是你白天带她出去吹了风?还是晚上空调开太低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她不能吹风不能受凉!!” 林迦舟靠在厨房灶台边,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是我没照顾好,以后不会了。” 此时,林迦月光着脚站在走廊拐角,穿好衣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她听见了那通电话的内容,准确地说,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她靠在墙上,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林迦舟挂断电话的时候,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锅里的粥已经熬得浓稠,小米在沸水里翻滚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填满了沉默。 他把火关了,抹了一把脸,把那十一分钟的重量从肩膀上抖落,端起粥碗往林迦月房间走。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下了。 林迦月裹着被子靠墙蹲在那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也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 她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烧的。 “回去躺着,粥好了。” 林迦舟没等她开口,腾出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推回了房间。 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体温计递给她,“再测一次。” 林迦月乖乖拿体温计滴了一声,36度7。 “退干净了,吃完饭再吃一次药,然后睡一觉。” 话音刚落,林迦月的手机又响了。 林迦月看着屏幕,又看了林迦舟一眼,他正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被角捡起来。 “月月,妈妈给你辅导员打过电话了。”林母的声音已经切换成了温柔模式,跟刚才质问林迦舟时判若两人。 “今天不用去上课,假请好了,你好好休息,妈妈说了身体第一,功课可以补,身体不能硬撑,你就在家躺着,听见没有?” “……听见了。” “多喝热水,让你哥给你熬点姜汤,姜切片别放太多——” “妈妈,我知道。” “好。” “那你休息吧,妈妈中午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 林迦月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 听见脚步声,林迦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不穿鞋。” “林迦舟。” “嗯?” “你不用每次都认错。” 林迦舟动作停了一瞬,他心底疑惑:每次? “回去躺着,粥不够锅里还有。” 比如以前的女朋友 林迦舟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给林迦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了,脸色比半夜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轻轻带上她的房门,刚在客厅坐下,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久违的名字——陈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三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舟哥!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林迦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没死。” “没死你不来接活?老赵那边卸货的活儿堆成山了,我帮你顶了两天,工头天天问我你去哪儿了,你说你,从来不旷一天工的人,一消失就是好几天,这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你干嘛去了?你要是换地方发财了可得带上兄弟啊。” 林迦舟沉默了几秒:“我妹妹病了,在家照顾她。” “……” “你妹妹?!你他妈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提过你有个妹妹,亲的?” “嗯,亲的。” “多大?” “十八。” “十八了你才跟我说?不是等等,你以前说你是孤儿,你当年跟我一块扛水泥那会儿,我问你家在哪儿你说你没家,我问你家里人你说没有,我记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你有个亲妹妹?” 林迦舟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什么意思?”陈三问,声音里的嬉闹全收了。 林迦舟没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陈三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高烧四十度还蹲在货站卸货,兜里就剩十块钱还掰一半给他买消炎药。 这些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陈三一直没走。 有些话不说,陈三也懂。 “操。”他骂了一声。 林迦舟听着他那声骂,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攒了这么多年的钱,不体检不过生日不买衣服,吃他妈速冻饺子吃了一年又一年,就是为了这个?” 林迦舟没答。 “我当年还笑话你,说你抠门抠到骨头缝里,问你攒钱干什么,你他妈说不知道,林迦舟,你欠我一顿酒。” “行。” “要正经下馆子啊。” “行。” “把你妹带上。” “……我得问她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响起一道软软的声音:“我愿意。” 林迦舟转过头。 林迦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又光着脚站在那。 电话那头陈三耳朵尖得很,立马嚷嚷起来:“哎!是不是咱妹妹的声音?我听见了!她说她愿意!舟哥你可不能耍赖啊,人自己都答应了!” 林迦舟对着电话说了句:“行了,改天再说。” “哎哎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没等他说完,林迦舟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站起来:“怎么又光脚。” 林迦月自顾自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那是你朋友?” “嗯。” “什么朋友?” “以前一起干活的。” “他叫你舟哥。”她歪头看他,“他是不是你在外面最好的朋友?” 林迦舟把她的拖鞋捞出来放到她脚边:“先把鞋穿上。” 林迦月顺势把脚伸进拖鞋里。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追着问,“他是不是你在外面最好的朋友?”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林迦月不吃他这套,往他那边凑了凑:“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迦舟想了想:“四五年。” “怎么认识的?” “工地,他被人欺负,我帮了把手。” “你还会打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算打架。”林迦舟言简意赅,“就是拉了一把。” “然后呢?他是不是就跟着你了?” “……” 林迦舟偏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种问法怪怪的,像在打听什么江湖故事,“就是一块干活,搭个伴。” “你们一起干什么活?” “卸货、搬砖、清渣、扛水泥,什么都干。” “很累吧。” “还行。” “这些能赚多少钱?” “看行情。” “那你……”她张了张嘴,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你那些年一个人怎么过的。 有没有生病没人管的时候,冬天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饿过肚子。 这些她都没问出口,她怕问得太急,他又要搬出那套“忘了”“还行”“习惯了”的三件套来糊弄她。 她换了个话题:“他刚才说,你把钱都攒着不花,你以前很省?” 林迦舟划手机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嗯了一声。 “为什么?” 他没说话。 他其实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把话绕开。 他沉默的那几秒,就是答案。 答案在她脚下踩着的这间房子里。 林迦月不需要他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朋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重新变轻快。 “没了。” “没了?” “嗯,就陈三一个。” 林迦月皱了皱鼻子:“那别的呢?比如……以前的女朋友?” 林迦舟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林迦月。”他声低声警告。 林迦月憋着笑,那双眼睛里面盛着明晃晃的促狭。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的八卦细胞都调动起来了。 “那有没有女生追过你?” “……” 林迦舟站起来,决定终止这场审讯,“我去给你倒水。” “你跑什么呀?” 他拐进厨房之后半天没出来。 林迦月在沙发上笑得咳了起来,嗓子更哑了,但心情好得不行。 叫的他腿软 晚上,陈三的电话又打来了,嗓门大得隔着手机都能震出回音:“舟哥!就今晚吧!别改天了!我活都推了,地方我都看好了,就你们学校后门那条街,大排档,热闹!咱仨整一桌!” 林迦舟还没开口,林迦月就凑了过来,对着手机说:“行啊,就今晚。” 陈三在那头乐不可支:“还是咱妹妹爽快!那说好了啊,七点,后门见!” 挂了电话,林迦舟看着她,眉头微皱:“那种地方不行。” “怎么不行了?” “不干净,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路边摊。” “我不挑,我吃什么都可以。” “不行,我带你去吃正经的,陈三那边我去说。” 林迦月仰起脸看他:“我想去吃你们平时吃的那种,你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你跟我能一样吗?”他脱口而出。 “有什么不一样?我是你妹妹,你吃过的我也想尝尝,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跟着导航去,反正就学校后门。” 林迦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刚高烧好转,正是吃清淡的时候,脸色也没完全恢复,就这副样子,还要去吃路边摊。 看着她渴望的眼神,林迦舟最终让步:“吃可以,辣的不许碰,啤酒不许喝,烤的东西最多两串,我点什么你吃什么。” “成交。”林迦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出门前,林迦舟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薄外套递给她:“穿上,晚上有风。” 林迦月穿上外套,高高兴兴的跟着林迦舟出了门。 学校后门那条街,到了晚上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烧烤的炭烟混着炒粉的油香,啤酒瓶碰撞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划拳声搅在一起,整条街灯火通明。 林迦月穿行在人群里,像只第一次进集市的小动物,脑袋不停地转,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林迦舟走在她外侧,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不让过往的人撞到她。 “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林迦月仰起头问。 “差不多。” “你以前也带陈三来这种地方吃?” “不是带他。”林迦舟纠正,“是他拽我来,我不爱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吵。” 话音刚落,陈三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舟哥!这呢!妹妹!这儿!” 两人循声看过去,陈三已经提前占了张靠边的桌子,正垫着脚朝他们招手。 他个头不算高,穿着件洗得发旧的polo衫,脸晒得跟衣服差不多一个色系,笑起来一口白牙。 看清林迦月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女孩子白白净净的,长得异常乖巧,在林迦舟这五大三粗的遮护下,林迦月小小的一只像个小仓鼠。 “我的天,这就是你妹妹?”他迎上来,眼睛在林迦舟和林迦月之间来回扫,“像!真像!就是你俩这气质也差太大了,你站人家旁边跟个保镖似的。” 林迦月笑着打招呼:“三哥好。” 陈三哎哟一声,受宠若惊,连忙拉开椅子让她坐:“别别别,叫我陈三就行,叫三哥我腿软。” 三人落座。 陈三把菜单往林迦月面前一推,豪气万丈:“妹妹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三哥请客!” 林迦舟面无表情地把菜单抽走:“我点。” “嘿,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陈三抗议到一半,被林迦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老老实实坐下了。 林迦舟点了几样不辣的烤串,又点了两份炒粉,一盅炖汤,嘱咐老板所有东西少盐少油,不要辣椒。 陈三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舟哥,你以前跟我来吃,辣椒往死里加,我他妈还以为你没有味觉。” “那是我。”林迦舟淡淡说。 “行行行,你的地盘你做主。”陈三摇摇头,又冲林迦月挤挤眼,“看见没,你哥这人,对自己跟对别人两套标准。” 林迦月捧着脸笑。 她看见林迦舟把用开水烫过的餐具摆到她面前,又用纸巾把杯口擦了擦,倒上温水。 大排档上菜很快,没多久桌上就摆了一堆。 陈三开了两瓶啤酒,给自己和林迦舟各倒了一杯,又给林迦月倒了杯椰汁。 林迦舟把那瓶椰汁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才放到她手边。 “来,先走一个。”陈三举起酒杯,“恭喜你们兄妹团圆,也祝妹妹开学顺利,身体倍儿棒。” 林迦月端起自己那杯椰汁,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啤酒。 她扯下林迦舟的衣摆:“我想喝你们那个。” 林迦舟想都没想:“你喝椰汁。” “就一口。” “不行。” “就尝一口嘛,我还没喝过啤酒什么味儿呢。” 陈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把杯子往前一推:“来来来,妹妹尝一口,就一口没事儿——” 林迦舟扫了他一眼,陈三又默默把杯子收了回去。 林迦月不放弃,身子往林迦舟那边倾了倾:“一口,真的就一口。” 林迦舟被她那副样子盯得太阳穴直跳。 他偏开头不看她:“说过不喝的。” “说过的人是你,我又没答应。” “林迦月。” “你就给她尝一口呗……”陈三小声帮腔,又被林迦舟一个眼神钉在椅子上,闭了嘴。 林迦月见求他不管用,耷拉着眼皮,像朵被霜打了的花。 那副可怜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林迦舟没看她,招手叫来老板,给林迦月加了一瓶常温的豆奶。 “喝这个。”他把吸管插好,推到她面前。 林迦月抬了抬眼皮,看着那瓶豆奶,又看看他,嘴撅得能挂油瓶。 蒙混过关 陈三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拉着林迦月,开始讲他和林迦舟当年一块干活的事。 “你是不知道,你哥刚来A市那会儿瘦得跟竹竿一样,但力气大得吓人,人家两个人抬一包水泥,他一个人扛一包,还不带喘的。” 林迦月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人越来越不自在,频频用眼神示意陈三闭嘴。 陈三偏不。 “还有一回,工地食堂排队,前面有人插队,你哥一句话不说就站那人后面,那人扭头一看他眼神凶的,自己走开了,哈哈哈哈哈——” “陈三。”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陈三摆摆手,笑得直拍桌,“吃菜吃菜。” 林迦月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夹了一筷子炒粉,尝了一口,味道其实很好,锅气十足,粉条软韧,一点也不比家里做的差。 她又偷偷去拿烤串,指尖刚碰到签子,就被林迦舟半路截了,把一串烤馒头片递给她。 “你吃这个。” 她瘪了瘪嘴,接过馒头片,小声嘀咕:“小气。” 陈三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这顿饭吃得比林迦月想象中开心。 没有规规矩矩的餐桌礼仪,没有人在她耳边念叨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 饭吃到一半,林迦月忽然转头对林迦舟说:“我想吃街口那家的烤红薯。” 林迦舟正在给她剥水煮花生,闻言手一顿:“刚吃完。” “就是想吃,那家好香,我进来的时候闻到了,林迦舟你帮我去买一个好不好?要小的就行。” 林迦舟看了她两秒,像在判断她是真想吃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但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人没法拒绝。 他放下手里的花生,抽了张纸巾擦手,站起来。 “坐着别乱跑。”他说。 “知道啦。” 等林迦舟的身影走远了,林迦月立马转向陈三,一脸认真:“三哥,加个微信。” 陈三被她这转变弄得一愣,筷子都差点掉桌上:“啊?哦……行行行。”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让她扫。 “别告诉我哥。” 陈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刚才支走她哥,就是为了背着他加微信。 “妹妹,你加我是想打听你哥的事吧?” “聪明,你刚才说,他刚来那会儿瘦得跟竹竿一样,他那时候多大?” 陈三掰着指头算了算:“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大概二十出头吧,具体哪一年我也记不太清,反正比现在瘦多了,脸上没肉,但五官已经长得挺招人,工地上好多大姐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去了吗?” “去个屁,他连看都不看,天天就知道干活、睡觉、刻他那些破木头,我问他谈过对象没有,他说没有,我问他要不要介绍,他说别烦他。” 林迦月听得认真,又问:“他有没有受过什么大伤?生过大病?” 陈三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有,有一年冬天,零下十几度,他非要去替人扫山寺的雪,回来路上摔了,膝盖磕在石阶上,血把裤子都浸透了,还硬撑着走回出租屋。” “我大半夜去找他,他坐在地上自己拿针线缝裤脚,我说你他妈的腿都快废了还缝裤子,他说裤子明天干活要穿。” 林迦月垂着眼,没说话。 陈三叹了口气,又继续说:“烧过好几回,都是硬扛,最严重那次四十多度,整个人滚烫还去货站卸了三吨货。” “晚上回来倒床上就起不来了,我吓坏了,要送他去医院,他拽着门框不肯去,说去一趟医院太贵,吃点退烧药就行。” “后来呢?” “后来我把诊所的大夫请到家里来,大夫说再晚两天就得转肺炎,吊了三天水才退下去。”陈三喝了口酒,眼神飘向远处。 林迦月安静了很长时间。 街口的方向,林迦舟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他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手里捧着烤红薯。 他目光穿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别跟他说。”林迦月飞快地低声补了一句。 陈三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迅速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冲林迦舟招手:“舟哥!买了没!我也想吃!” 林迦舟走到近前,把烤红薯放到林迦月面前,他看了陈三一眼:“想吃自己去买。” “嘿,双标。”陈三撇撇嘴。 林迦月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很烫,很甜。 “好吃吗?”陈三眼巴巴地问。 “好吃。”林迦月点头。 林迦舟看她一眼,他总觉得他出去这一会儿,哪里不太对劲,但他说不上来。 他又剥了几颗花生,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饭快吃完时,林迦舟起身去结账。 他刚转过身,林迦月就迅速瞄了一眼他那杯啤酒。 她眼珠一转,看向陈三。 陈三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心领神会。 他咳嗽了一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挡住林迦舟回头看这边的视线,然后端起自己那杯酒,装模作样地冲林迦月举了举:“妹妹来,三哥敬你一个,你喝豆奶就行。” 林迦月趁他挡住的工夫,飞快地端起林迦舟的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啤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一点点苦,又有一点点气泡,像碳酸饮料,但更冲更涩,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甜丝丝的味道。 她皱起鼻子,强行咽了下去,结果被那股后味呛得差点咳出来。 陈三眼疾手快地把她面前的豆奶推过去:“赶紧压一口!” 林迦月抓起豆奶猛吸了两口,才把喉咙里那股又苦又涩的劲儿压下去。 她抬头看向陈三,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难喝。” 陈三差点笑出声:“这玩意儿不是小姑娘喝的,你哥早防着你呢,他要是知道——” “嘘——”林迦月瞪他一眼,又把杯子原样摆回去,还拿纸巾把杯口擦了擦,免得留下痕迹。 林迦舟结完账走回来,目光在桌上一扫。 他看了眼自己那杯酒,又看了眼林迦月。 她正捧着豆奶喝得规规矩矩,见他看过来,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走了。” 陈三连忙站起来:“走走走,今晚吃得舒坦,妹妹以后常来啊,三哥再带你吃别的。” 林迦月笑眯眯地点头:“三哥再见。” 回去的路上,林迦月走在他旁边,晚风一吹,那口啤酒的后劲隐隐浮上来,她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林迦舟忽然开口:“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她飞快地说,还拿手扇了扇风。 林迦舟看了她两秒,把手里那件她脱下来的外套重新递过去:“晚上凉,穿上。” 她乖乖接过来套上,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宽大的衣领里。 衣领上还残留着炭火的气味,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的味道。 她悄悄舒了口气,好像蒙混过关了。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回到家,林迦月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换了鞋,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一屁股栽进沙发里。 酒精的劲儿上来了,她脑子轻飘飘又沉甸甸。 林迦舟关好门,走过来看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旁边。 “喝豆奶能喝成这样?” 林迦月抬起眼看他。 头顶的灯在他身后勾出一圈光晕,他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分明。 她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就一口。” 说完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那点啤酒味从喉咙里返上来,她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林迦舟看着她,几秒后,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林迦月看见他离得近了,他的眼睛很黑,黑得什么也看不清。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他的眉毛:“你这里,有道疤。” “别岔开话题。”他把她乱指的手按下去,“什么时候偷喝的?” 林迦月不答,反而顺势抓住他的手,翻过来看。 他虎口和食指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更明显了,她一根一根去摸。 “你手好粗。”她说,语气像在撒娇又像在心疼。 林迦舟没抽回手,由着她摸。 他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半蹲在沙发前,目光落在她醉醺醺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就一口?” “嗯。”她点头,点得晕晕乎乎,脑袋往下坠了一下,开始胡言乱语:“好难喝,陈三骗我。” 林迦舟嘴角动了动:“他骗你什么了?” “他说好喝。” “他说了你就信?” “我好奇嘛,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碰,我什么都想试一下。” 林迦舟站起来,去厨房兑了杯蜂蜜水,回来扶着她坐起来:“喝点,解酒。” 她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喝完之后她仰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林迦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麻烦。” 林迦月看着他去卫生间放热水,拿她的毛巾和睡衣,把该准备的东西一一摆好。 那个背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来晃去,很像以前她生病时,母亲守在她床边的样子。 可又不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哭,说不清为什么。 浴室那边传来林迦舟的声音:“可以洗了。” 林迦月依言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迈出第一步,双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 还没等她晃悠着倒下去,身侧已经横过来一条劲瘦有力的手臂。 林迦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摇摇欲坠的她捞进怀里。 “走得稳吗?”他低头看她。 “唔……有点飘。”林迦月晕乎乎地靠在他肩头。 林迦舟索性将她半扶半抱地带进了浴室。 里面放好了温热的水,浴缸周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自己能洗?”他扶着她站在洗手台前,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林迦月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迟钝地点了点头:“能……能洗的。” “别泡太久。”林迦舟没再多留,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温水汽蒸得人越发犯迷糊,林迦月磨磨蹭蹭地脱掉衣服坐进浴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外,林迦舟坐在沙发上收拾着茶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的挂钟。 从她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这几天洗澡虽然也磨蹭,但绝对没有这么久。 林迦舟眉头一皱,起身走到浴室门外。 “林迦月?”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林迦月?”林迦舟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听到没有?回一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她本来就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刚才出来时连路都走不稳,万一在里面晕倒了,或者滑倒磕到哪里…… “林迦月,我数三声,再不说话我进去了。” 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林迦舟一把按下门把手,没反锁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浓重的温热湿气扑面而来。 浴室里雾气昭昭,视线有些模糊。 林迦舟一眼望去,淋浴间的水还哗啦啦地开着,而林迦月滑坐在湿漉漉的地上。 她双眼紧闭,面颊酡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好似昏睡了过去,连手里还握着花洒都不知道。 林迦舟的心跳在这一秒几乎骤停。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去,一把关掉水龙头,蹲下身将人捞进怀里:“林迦月?醒醒!” 林迦月不着寸缕地瘫软在他怀中。 林迦舟的视线有意避开她那赤裸的躯体,他正准备去拿浴巾将她裹起时,林迦月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林迦舟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哪怕他的皮肤本身带着一层健康的麦色,可此刻,那股滚烫的血色却像熔岩一样从脖子根疯狂往上窜,连麦色的面皮都掩盖不住的通红。 林迦月忽然笑出声,下一秒便被浴巾裹了个满怀。 她伸出手臂,软绵绵地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靠。 她好奇:“林迦舟,你不是看过我的身体嘛,为什么你还会脸红呀?” 林迦舟瞬间僵硬如铁,麦色的俊脸烧得滚烫。 他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出雾气蒸腾的浴室。 客厅里的冷气和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林迦月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林迦舟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刚想起身去拿吹风机,手腕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她十分单纯的问:“林迦舟,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林迦舟避开她漉漉的目光,冷冷地拒绝:“不行。” 我知道你没有回来是因为我 “为什么?” “林迦月,你已经十八岁了。” 林迦月不解:“为什么十八岁了就不能跟你一起睡?” 林迦舟皱眉看向她。 她眼底是纯然的好奇,干干净净的,像在问为什么天会黑,为什么月亮会弯。 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把滑到她肩头的浴巾重新拢好。 “因为你是女生,我是男人,有些事不能因为我是你哥就可以。” “可是,就只是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迦舟站起身,没再看她。 “去把头发吹干。” 林迦月却不依不饶,拽住他衣角,仰着脸看他:“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喉结滚了一下。 “林迦月,有些界限不能因为你信任我就随便跨过去。” “可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你睡觉,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别开视线。 “你耳朵红到脖子了。”林迦月一针见血,伸手指了指他耳后。 林迦舟猛地背过身,抓了把头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她没喝完的蜂蜜水,仰头灌了下去。 凉掉的甜味顺着喉咙淌下去,他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 “林迦月,很晚了,快去睡觉。” 林迦月蓦地娇蛮起来:“我不,别人都跟自己的哥哥一起睡过,我也要!” 林迦舟背对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都是小时候——”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兄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房睡的?是三岁,五岁,还是七八岁? 反正是从很小的时候起,小到可以理所应当地挤在一张床上,小到害怕了就钻同一个被窝,小到还没学会用性别去丈量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可他和林迦月,没有过那个时候。 他们中间缺了太多太多东西。 她现在索要的,不是一张床的位置。 是那些他们从未拥有过兄妹之间本该有的亲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被抽走的时光一块一块地补回来。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很晚了,去睡吧。” 林迦月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心底说不上的委屈和失落,把眼眶冲得发酸。 “那你都可以为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十五年,可以为了我做那么多事,吃那么多苦,可以为了我连家都不要,那为什么我连跟你一起睡都不行?” 林迦舟猛然转身,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比爸妈告诉我的更早,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也装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林迦舟,我知道你在外面,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是因为我。” 林迦舟看着她,胸口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她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久,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他全都不敢问。 他只知道她站在这里,当着他的面,把十八年来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忌撕开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林迦舟别开脸,把眼中的潮气逼回去,喉咙像被砂石填满。 “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去上课。” “那你呢?”她哽着嗓子问。 “我就在隔壁。” 她不动,也不说话。 林迦舟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颗将落未落的泪。 指腹上有茧,刮过她的皮肤,有点糙,也有点疼。 “去睡,有事就叫我。”他收回手。 …… 深夜,整间房子静得只剩下窗外时远时近的风声。 林迦月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她摸黑穿过走廊,停在林迦舟房门前。 他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 林迦舟侧着身子躺着,他睡觉很轻,像这些年从未真正沉沉睡去过。 林迦月走近床边,借着那点微光,看见他睡觉时还蹙着的眉。 她没犹豫,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床不大,她一动,床垫微微下陷。 林迦舟几乎是在她碰到被子的瞬间就醒了,身体先于意识绷紧,霍地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要起身,却被一双手臂环住了腰,软软的。 “别赶我走。” 林迦舟整个人僵住,保持着一个半撑起身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迦月,回你自己房间。” “我不。”她把脸埋进他后背,手指攥着他的衣摆,攥得死紧。 “你发烧刚好,别折腾。” “就一晚,我保证不踢被子,不说梦话,不抢你枕头,我就想挨着你睡,不做别的。” “我的床小。” “没关系!” “我房间没有加湿器。” “没关系!” “床单糙,你会睡的不舒服。” “没关系!” 林迦舟沉默良久:“林迦月,你会后悔的。” “我从来不后悔认你这个哥哥。”她回得飞快。 黑暗里,林迦舟叹了口气,慢慢躺了回去。 他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头。 “睡吧。” 林迦月得了逞,唇角在黑暗里弯了弯。 她又往他背后蹭了蹭,额头顶着他的背脊,感受着他逐渐从僵硬到一点点松弛。 他身体很热,像个恒温的火炉,暖烘烘地裹着她,是她一直没感受过的感觉。 “林迦舟,晚安。”她小声说。 好半天,她才听见他回了一句。 “晚安。” 晨勃(微h) 清晨。 林迦舟在一片温热中缓缓醒来。 最初的意识回笼时,他察觉到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睁开眼。 视线里,林迦月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小小的一个。 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的锁骨和枕头上,脸蛋埋在他的颈窝里,她胸前那团乳肉还紧紧与他相贴。 而他的两只手,竟不知何时揽在她的腰侧。 轰的一下,林迦舟的大脑在清晨醒来的第一秒彻底空白。 而骤然飙升的体温和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林迦舟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诚实的生理反应。 属于成年男性的晨勃来势汹汹。 睡裤根本压不住那根蓄势待发的欲望,粗壮的阴茎硬邦邦地抬头,因为姿势原因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内裤的束缚,直接从裤口弹了出来。 而此刻,林迦月正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胸膛上。 随着她的呼吸,龟头直接顶在了她的小阴唇中间,甚至还已经陷进去一小截。 林迦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无人造访过的花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本能地缩紧了一下,湿意隔着布料瞬间洇透了两人的衣物。 林迦舟僵硬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想动,却不敢真的动。 稍一用力,那根硬物就会更深地顶进去,稍一抽离,她又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往下沉,把那点已经陷进去的顶端吃得更紧。 林迦月迷迷糊糊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细软的鼻音,身体动了下。 那一下,他的龟头带着布料又往里挤进了一点。 龟头顶开了那条缝隙,从未被进入过的地方被强行撑开,带着异样的胀痛感。 林迦月的眉心动了动,细长的眉轻轻皱起,睫毛颤了两下,像随时都会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弄醒。 林迦舟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想趁她还没清醒前把她往上托起,然后小心翼翼把这个要命的姿势错开。 可偏偏就在他手臂发力的那个瞬间,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带着刚从睡梦中抽离的恍惚。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迦舟,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林迦舟?” 在这声饱含依赖的轻唤下,他那根被蹭得快要发疯的性器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般,跳动了一下,硬的更凶。 瞬间把林迦月原本就已经被蹭得有些歪的内裤边缘彻底顶到了一旁,龟头一下挤进了那条肉粉色的缝隙。 肉贴着肉。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死寂。 林迦月的双眼陡然睁大,睡意被陌生的异物感撕得粉碎。 林迦舟的喉咙深处也溢出一声绝望的低喘。 狭窄的卧室里,晨光变得滚烫黏稠。 林迦月僵在他怀里,下体被林迦舟的性器撑开,粗糙微硬的冠状沟嵌在从未被人开拓过的嫩肉里。 浅浅插进去的那一截正随着两人剧烈的心跳,一搏一搏地鼓动着。 下一秒。 “……疼。”林迦月眼眶瞬间红了,撕裂的钝痛一下下砸着她的痛觉神经。 见到她红了眼,林迦舟顿时慌乱:“对不起,对不起……别动,我退出来……” 他强压着欲望,准备把这根犯了禁忌的东西抽出来。 可刚往外退了不到一寸,林迦月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因为刚才那一下抽离,花穴连同着小腹抽搐了一下,紧接而来的就是奇异酥痒。 林迦月带着哭腔,委屈巴巴道:“等一下,不要动……” 那个感觉让她陌生。 林迦舟急着拔出来,没听林迦月的话,继续抽离。 见他还要往后撤,她急得眼泪掉得更凶,手指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别!” 伴随着一声的急切呢喃,那根刚退出去一点的性器又吞了回来,还比刚才还要深上几分。 “嘶!” “嗯哈……!” 毫无防备的深度撞击让林迦月的脊椎瞬间窜起一股颤人的酥麻。 她像触电般弓起了身子,双腿死死夹着他的腰,呻吟声从唇间溢了出来,软得带了勾子。 林迦舟在过去二十八年间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那般绝望。 在那晚看光林迦月裸体时,在那晚不可抑制对着亲妹妹勃起时,他昨晚就该强硬的把林迦月赶回房。 而现在,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掌控。 正当他陷入天人交战的崩溃边缘时,林迦月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急促喘息。 她红着眼,咬着下唇,“林迦舟……你别动,我自己拔……” 林迦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好。” 他双手虚虚扶在她的腰侧,怕伤到她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自己折腾。 林迦月吸了吸鼻子,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试探着想要把腰抬起来。 可她实在没有经验。 当她咬着牙,把阴茎顺着湿热的花道缓缓往外抽离时,那随之而来的酥麻让林迦月的动作僵住了。 “唔……哈……” 冠状沟在即将退出的边缘刮蹭了一下,激得她小腹猛地一缩,双腿发软,又重新坐了回去。 “啊……!” 龟头直接卡在了处女膜前。 林迦月疼的眼泪哗啦啦的掉。 她难受地抽噎着,把林迦舟的衣襟都揪成褶皱。 林迦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滚落的泪珠,心头一紧,额角的青筋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燥意和那根硬得发疼的性器带来的折磨,沉声道:“我帮你弄出来,别乱动。” 说着,他手臂微微发力,准备趁着这个姿势,咬牙帮她把这根卡在她阴道里的东西彻底抽离。 林迦月一见他要动,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那一下险些把她撕裂的痛感还历历在目,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连连摇头,“你别动!!疼……你别拽它!” 林迦舟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生怕让她感到难受。 “……好,我不动。” 林迦月吸不信邪地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往上一提,那股酸麻得让人发软的怪异感觉又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她受不了又往下坐回去。 粗热的柱身再次碾过娇嫩的肉褶,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灭顶快感。 就这样,在反复来来回回浅浅的抽插与磨蹭中,那奇异的刺激层层迭加,疯狂地汇聚到一点。 林迦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腰肢的动作越来越乱,每一次拔出都带起一点水声。 “哈啊……等、等一下……好奇怪……怎么会这样……” 她崩溃地哭喊着,双手揪住林迦舟的衣襟,指节发白。 终于,在又一次她试图往外拔时,林迦月的双眼猛地睁大。 指尖掐进林迦舟的肩膀,整个人忽然痉挛起来,花穴内持续不断的收缩绞紧,蜜液汹涌而出,将两人的交合处打湿。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喘息,潮红的面颊埋在他的颈窝里。 而自始至终被她紧紧绞在体内,被迫承受着那波疯狂高潮绞杀的林迦舟,双眼通红。 “……操。” 林迦舟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暗骂。 没来得及等他反应,性器在穴口跳动着,黏稠的浓精直接怼着肉缝喷射了进去。 热流带着强烈的冲击感灌满小腹,趴在他胸膛上的林迦月刚平复下去的身体瞬间被这股滚烫的注射激得再次高潮。 “啊……!不、不要了……” 她带着哭腔尖叫出声,双眼失焦地向上翻起。 刚刚高潮过小穴被滚烫的精液一烫,竟不知廉耻地再次缩紧,贪婪地将那些浓稠的液体全数吞吃进去。 连带着林迦舟留在她体内的性器,都被这二次高潮绞得精液喷射的更多。 二十八年来,林迦舟的性器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刺激。 他从极致的快感中艰难抽出几分理智,将自己的性器从林迦月的体内拔出。 他一边往外拔,一边还在射,浊稠的液体溅满林迦月的大腿根和阴唇。 夹着他的精液 晨光大亮,卧室里的空气渐渐冷却。 两人洗漱,换好衣服,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清晨那场荒唐失控的意外。 表面上,他们当无事发生,可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林迦月红着脸逃进了卫生间。 她关上门,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滴血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当她扯过纸巾清理下体时,才惊慌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更麻烦。 林迦舟射进来的量实在太多。 他的精液深陷在花穴里,随着她的动作,会从红肿的穴口溢出一点透明黏腻的液体。 她抽了十几张纸巾,擦了一遍又一遍,可只要稍微一动,深处被滋润得过分的软肉就会把残存的液体挤压出来。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还因为过度的揉擦,那两瓣红肿的小阴唇和花口火辣辣地疼。 林迦月急得蹙起秀眉,低头看了看,最后只能夹紧了双腿,硬着头皮胡乱收拾了一下,揣着做贼似的心虚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她就看见林迦舟正从玄关换鞋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纸盒。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林迦舟也没料到她会突然从卫生间出来,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慌乱。 麦色的皮肤虽然遮掩了一部分,可他耳根处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局促。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下意识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结结巴巴开口:“对、对不起……这个、这个药……” 林迦月脚趾在拖鞋里抠紧了地板。 看着他手里那个写着紧急避孕字样的白色药盒,空气里的温度好像瞬间又升了好几度。 林迦舟见她呆站在那儿不说话,以为她是吓坏了或者觉得难堪,握着药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她。 虽然眼神还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早晨的事,是我没控制住,你别怕……对不起……” 他把药盒放在茶几上。 “空腹不能吃,我……我去给你煮点粥。”林迦舟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大步走向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林迦月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盒,心里五味杂陈,却唯独没有她想象中的恐惧或厌恶。 没过一会儿,林迦舟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白粥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 林迦月走过去坐下,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林迦舟坐在她对面,桌下的腿控制不住的抖动。 吃完药后,林迦月看着他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轻声打破了沉默。 “林迦舟。” 林迦舟浑身一震:“嗯?” “你早上……”林迦月顿了顿,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弄得我里面好难受。” 林迦舟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刚压下去的燥意猛地在胸口撞了一下。 清晨那些疯狂的画面,花穴里紧致的触感,还有不小心喷洒在她体内的滚烫,在这一秒瞬间全部回笼。 麦色的俊脸再次红得滴血,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我、我去拿钥匙!” 林迦舟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他慌乱地丢下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玄关。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林迦月忍不住抿了抿唇。 没过两分钟,林迦舟就换好鞋站在门口,催促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绷:“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今天,林迦舟选择开车送林迦月去学校。 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想想得那么清楚。 此时,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迦舟紧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从来没有一次开车是像今天这么紧张。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迦月,此刻正备受折磨。 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都让体内残存的属于林迦舟的精液在深处不安分地晃荡。 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穴口往下滑落。 林迦月坐立难安,双腿不由自主地紧紧并拢,身体在座椅上局促地扭动了好几下,试图找出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林迦舟的眼角余光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他将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红灯路口。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转过头看向她,“是不是药劲上来了,胃难受,还是……哪里疼?” 林迦月做贼心虚般地一僵,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 “真的没事?”林迦舟看着她闪烁的眼神,“要不今天再请假一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迦月催促:“不用!我马上就要迟到了,快开车吧!” 一天的课程,对林迦月来说简直是无声的酷刑。 从踏进教室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必须时刻加紧双腿,为了不让溢出的精液弄脏内裤。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林迦月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她刚走出校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妹妹!这儿呢!” 陈三骑着他那辆老旧的电动车,冲她招手。 林迦月有些意外,小跑过去:“三哥?怎么是你?我哥呢?” “工地呢。”陈三递给她一个头盔,“你哥临时接了个活,走不开,非让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林迦月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失落。 她坐上车,风迎面吹来。 “你哥今天就怪怪的,平时在工地上扛水泥搬钢筋连眼都不眨一下,结果今天整个人心不在焉不说,搬砖的时候居然走神把脚给差点崴了,连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到了中午连饭都没吃两口,一直揣着个手机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在琢磨啥……你说奇不奇怪?” 坐在后座的林迦月听到这话,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可能、可能是他昨晚没睡好吧。” “也是,工地上累死累活的,对了,你哥今晚估计得在工地上加班到很晚。” 林迦月听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他今晚还回来吗?” “回来啊,估计得半夜十二点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