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囚(1v1,强制,h)》 第1章窒息(h) 本文首发于.po18.tw 作者@静女_SilentGirl 肋下的减伤牵扯起到丹田的痛,丝丝点点,牵肠扯骨。 林谢晚费尽全力才睁开眼,看到一只端着玉樽的手,拇指和食指各扣了一个暗金色的指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她嗡嗡的耳鸣声中,有人说:“圣君,这个刺客醒了。” “我有眼睛,看的到。”圣君开口,低沉好听的声音。 一下瞬,那只手放下玉樽,直接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轻笑着说道:“这样都能撑下来,林谢晚,你倒是能活。” 烛火自他身后映来,将他面容勾勒得如冷玉雕成。肤色白皙胜雪,鼻梁高挺窄直,薄唇抿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黑沉沉的眼睛盯过来,流出些许恶意的讥谑,前所未有的冷漠。林谢晚被迫与这双眼睛对视了足足半刻钟,才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任务没有成功。 为了刺杀晏云下,她易容成圣宫侍女,潜近他身侧,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晏云下猝然揭穿她的伪装,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有沦惑剑那道刺向胸口的凛冽寒光。 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林谢晚脸色如纸,唇边还沾着点血迹,费尽全力才咳出一声,也笑:“我能撑下来,还不是得多亏阁下那剑的准头太差了些么。” 晏云下:“牙尖嘴利,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时候什么处境。” 岂会不清醒。正因为太清醒,才要这般说话。她肋下疼得厉害,想伸手去按,却发现手腕早被铐死。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幽暗、潮湿、刻着刑痕的石壁。这是圣宫的九刑狱。 她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她曾被抓进来一次。两年前林谢晚来劫共犯时失了手,落在了晏云下手上,他也是在这里提审她的。 那时的她很能忍疼,什么刑罚对她也不管用。晏云下一无所获,最后却还是放了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对她心慈手软,下一次不要让他抓到。 林谢晚笑着说当然。但还是发生了今天。 她就是这样,从来不吸取教训。 晏云下松开手,她的脑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乱发散到面前,视野昏暗,她是意识开是模糊,迷蒙间,她想:堂主应该已经得到了我失败的消息,逃回扬州了吧。 好像有腥甜的血气往喉头冒。 晏云下睨着她:“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说哭着求我留你全尸,或者后半生给我当牛做马以求我饶你一命……” 林谢晚道:“我如果求你了,你会让我不死吗?” “谁知道呢,林谢晚。”他说。 闻言,林谢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笑罢说道:“当初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死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可没给他哭着求饶的机会。” 晏云下面色骤变,还没开口,一旁的下属恶狠狠地一鞭挥来:“贱人,你还有脸提盛统领!若非你这个妖女从中算计,他怎能英年惨死!” 林谢晚任由鞭风擦过脸颊,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没错,我是妖女,是贱人。我手上沾的血多了,盛枭排不上号。几日前,我还杀了个小姑娘的全家,她哭得可真惨啊……圣君若今日放了我,该怎么向那些冤魂交代?难道要跟我一起当贱人么?” 第二鞭尚未挥下,便被晏云下制止斥退。他转了转指环,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属下退去,阴牢重归死寂。林谢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彻骨的冷:“你当我不知道?我早就活不成了,你刚刚这么说无非是想趁我死前多羞辱我一番,假慈悲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反胃。” “你这样想我?”晏云下静静看了许久,沦惑剑倏然出鞘,冰冷的剑锋稳稳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力道微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剑锋贴着肌肤,寒意刺骨,却正和了林谢晚的心意,她笑道:“自然不后悔。” “可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悔不当初。”晏云下忽然毫无征兆地松了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激我杀你,可这招用的还是太嫩了点,一句尸体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活人倒有趣得多。” 话落,寒光暴起,沦惑一挥,并非斩向她的咽喉,而是狠狠劈向她腕间的铁链。 金石交鸣声中,锁链应声而断。林谢晚没了倚靠,直接坠到在地。沦惑剑势未收,余威贴着她单薄破旧的衣衫横扫而过,紧接着被晏云下伸手一撕,衣衫从肩头至腰侧裂开,露出肩头与脊背的线条,肌肤上几道旧疤清晰可见,肋下的绷带还隐隐渗着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谢晚应变不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两只雪团被紧裹在胸衣中发颤。 晏云下出手绝无怜香惜玉之意,粗暴地将胸衣往腰间扯下,两只乳子立刻弹了出来。他伸手揉了上去,听到她忍住的惊怒声音:“你要做什么?!” 他垂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淡影,反问:“你方才为什么激我杀你?在怕什么?” “你想到的,我便替你做到。” 林谢晚面无血色,拼尽力气劈出一记手刀。晏云下轻而易举扣住她手腕,几乎捏碎那截细骨。蚀骨软筋散的药力仍在蔓延,她浑身酸软,只能任由他将双腕一并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小动作太多,最后吃苦的是你自己。”晏云下将她牢牢按在地,一只手解开她的亵裤,动作冷硬得像在拆解一件战利品。无声观摩片刻,喉头滚了滚,忽然摘下了自己食指上的指环,用两根手指向她淡粉色的花心探去。 “!” 那手指微凉,惊得林谢晚猛然收缩,阴唇轻轻咬住晏云下的指节。手指没伸进多少就被什么东西阻塞住,晏云下怔了下,寒着脸继续将手指往里捅。 冷汗从林谢晚额角渗出,她只觉得下体又酸胀又痒痛,是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气得发笑:“好一个武林魁首,你做的事可真是正人君子。” 晏云下:“伪君子,我在你心里不一直是这样形象么。” 手指在她狭窄的密缝内搅动两下,抽出时带出一滩粘稠的清液。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似乎不太满意,将手上的清液涂抹在了林谢晚的花核和胸前两点乳珠上。 她过电般颤动,忍不住哼叫了一声。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又骂道:“恶心。” “是挺恶心,”晏云下道,“你该好好听听自己发浪的声音。” 直至此刻,晏云下面上依然不显丝滑情欲,只是硬得发疼的阳具却骗不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墨蓝色的束带,指尖勾住暗扣轻轻一挑,玄色裤腰被他随手松开,布料垂落几分,露出一截劲瘦紧实的腰线,隐在衣料阴影里,禁欲又危险。等不及全部脱下,粗硕的巨物已经抵了过去。龟头轻轻吻住林谢晚的花穴,最私密的部位相触,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 林谢晚见那巨物生的如此狰狞,终于没办法逞强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用力挣扎,腰肢乱扭,试图屈膝顶他,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腿压住,动弹不得。她怒目道:“别用你这个脏东西碰我。”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晏云下顺势挺腰,阳具挤开两片淡粉的花瓣,慢慢往里推。他刚刚的挑逗远不足称之爱抚,前戏扩张不足,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林谢晚“嘶”了一声,旋即咬下嘴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没事,不疼的,很快就过去了……她这些年受过很多次伤,严重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断送掉,和那些相比,眼下的疼自然不值一提。长此以往都是忍过来的,眼下再忍一忍又如何呢。 在晏云下的努力下,花穴已经吃入大半,紧紧含住他的阴茎,开口处的软肉被撑开至透明。这个地方此前从未有异物入侵,受到刺激立刻泌出汩汩的黏液,以消解摩擦带来的疼痛。 淫水淋在龟头上,绵柔湿滑一片,晏云下只觉得是有一张小嘴在轻轻吸吮着自己,头皮发麻,缓缓松动腰腹,抽插起来,淫水随着阴茎的动作被带进带出、越吐越多,咕叽咕叽,不堪的声音。深红发紫的阴茎,裹上了淫液的亮泽,更显翘挺狰狞。 晏云下平复下呼吸,抬眼,见林谢晚双目紧闭、满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好气之中又觉得好笑,恶趣味地捻了捻她的花核。 一阵又酸又麻的快感,林谢晚整个人都蜷缩住了,费尽意志力才没叫出声来,旋即化羞为怒,道:“你要操就操,赶紧完事赶紧走人!做这种多余的干什么,我……” “看来你的主上只教你杀人,没教过你说话的规矩。” 晏云下哼一声,又道:“无妨,我以后可以慢慢教你。” 哪里来的以后。林谢晚就要冷笑,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晏云下俯身吻住,他吻得用力,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他的耳珰打在她脸上,轻轻脆响,好不悦耳。两个人唇齿纠缠,难舍难分。她能感觉到嵌在她体内的阳具又胀大了一圈。 林谢晚下面本就撑得难受,这会更是雪上加霜,偏偏抵抗不得,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他。晏云下视若无睹,吻得用心,从她唇上吻到鼻尖,同时渐渐加大了下身抽插的幅度。 最开始林谢晚只感到痛胀,渐渐的,小腹下却有了微妙的感觉——甬道因为摩擦开始发烫,烫中带着酥麻,从下腹一路烫到心口。在一次次进出中,晏云下越捅越深,她能吞入他的越来越多,小腹渐渐有了一阵酸酸的快感。 她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晏云下见此,心中一动,不由得松开了对林谢晚双手的桎梏,将手抚上她的腰肢。孰料林谢晚双手刚恢复自由,便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把他的脸打偏到一边。 他自小身份高贵,常人见之皆又敬又惧,何曾有人敢扇他巴掌?须臾的沉默,晏云下深深吸了口气,眯起了眼:“想死吗。” 林谢晚回望过去,道:“你该的,不杀我就受着吧。” “好极。”晏云下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 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拢住她的脖颈,拇指紧紧压住她的气管,另外四指则扣住后颈脆弱的脊椎骨,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听见断裂的脆响。拇指上的指环硌得林谢晚喉骨生疼,她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深处,只发出短促气音。 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上来。 林谢晚眩晕得瘫软在地,阴道一阵疼痛,只感受到晏云下的下体横冲直撞地捅进来。如果说刚刚他还有所收敛,现在就是彻底疯狂的宣泄。晏云下掐着她的脖子,阳具不管不顾地捅到最底,强逼着她整根吞吃。 肉茎挤开层层嫩肉,直接捅进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还没等小穴适应,又迅速抽出,再次挺入。 花穴深处的软肉很脆弱,受不了这种巨物的刺激,只能剧烈收缩着把他挤出,可落到晏云下身上这种收缩则变为一种别样的爱抚,诱惑着他进入得更深。 二人交合处,晶莹的淫液随着抽插不断流渗,林谢晚的胸乳也随着交媾的频次,一下、一下晃出淫荡的乳波。 平心而论,她的身材生的极好,脖颈修长,肩若削成,瘦劲的脊背与腰肢线条纤美柔顺,隐隐透出薄肌的轮廓。若非被那几道伤疤破坏了美感,堪称为艺术品。晏云下默默看着,眼尾发红,一下一下操干着,频率越来越快,胯骨撞得林谢晚隐隐发疼。 九刑狱中没有别的声音,只听得“啪——啪——啪”的交媾声清晰刺耳。林谢晚好想失声尖叫,咽喉却被他紧紧掐着无法发声,只有泪珠不受控制地噼啪往下掉,好半晌才发出破碎的声音:“不……别、这样……” “不要哪样?”晏云下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又往里顶了两下,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视野开始模糊,先是边缘泛黑,随后中心的景物也开始扭曲。 晏云下那张俊美得令人胆寒的脸在她眼中重迭、晃动……直至视觉完全失灵,下腹处灭顶般的快感还在折磨着她。 也不知被掐着脖子操干了多久,林谢晚几乎觉得自己已经一命呜呼时,握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大片清凉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 脑内一片空白,她立刻大口大口疯狂呼吸着——与此同时,她周身猛地发颤,有如过电一般的爽利,小穴吐出大量的淫液,竟然就这么去了。 第2章睡奸(h) 随着高潮的来临,小穴遽然收缩,热情而贪婪地吸吮着晏云下的肉茎。 欲仙欲死的快感包裹住了他。晏云下毕竟初经人事,纵使自制力再强,也经不住这样的刺激。呼吸骤促,紧接着肉茎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一摊浓精直射进花芯最深处。 他爽得双目失焦,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微微厌恶地撇过脸,嘲道:“被人强迫还能高潮,林谢晚,你真是淫浪到了极点。” 林谢晚苍白的脸颊上浮着异样的的红晕,闻言右手虚虚盖住双眼,轻嗤一声,让人分不清是哭是笑,低低道:“是啊……” 晏云下拨开她的手想看看她的表情,林谢晚却已经在高潮的余韵中晕了过去。 晏云下把脸埋到她胸口,听她心跳却无大碍,也不急着把阴茎拔出,感受着高潮后紧致的小穴余颤着轻轻夹着他。 明明刚刚才射了一次,阴茎却丝毫不见疲软,仍昂扬杵在她穴内,晏云下僵持着刚刚的姿势,思绪飘忽不定。 圣宫的门规极严,对待男女之事婚嫁之事尤甚,而晏云下身为圣宫之主,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今天做的的有多恶劣。理应厌恶、自弃、悔过,可他现在却餍足无比,甚至感到一种诡异的幸福。 他在林谢晚乳团里埋了许久,转过脸,漆黑的眼眸眯了眯,盯着她胸口上的一块小小的刺青看。那是用篆文写的“墨”字,彰明着她是墨玉堂的刺客,从来不是他的人。 碍眼。 恨不得将这个字连同那处的皮肤一同用剑削掉,可他又做不到,报复似的含住其中一颗淡粉的乳珠,用力吮咬起来。 细秀的眉蹙起,林谢晚无意识地呻吟一声,依旧沉沉地昏着。但这声响却直挠进晏云下心口,他忽然有一种想听她继续的冲动。 这么想着,手再次探到她的花蒂,轻轻揉,慢慢捏,没一会儿,林谢晚就似泣非泣地喘息起来,被他撑开的小穴中,翕动着渗出蜜液。 昏迷的林谢晚敛去了戒备和攻击性,成了任他摆弄的娃娃,让这场性事顺利了许多。晏云下把她的修长的双腿勾在臂弯间,劲腰往前推,肉茎整根没入花穴,在她体内开启了第二轮攻势。 有了刚刚的高潮,小穴已经足够湿润舒展,这一下没有让她太疼,但也还是够呛,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皱着脸,好像撑得难受。 晏云下也被她夹得一疼,俯身亲在她脖颈上,辗转着轻轻咬,有点安抚的意味。待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他才继续抽插,温柔缱绻,不像对待仇人,倒像个体贴的情郎。 她昏睡时很坦诚,疼了皱眉,舒服了就哼哼。晏云下趁此机会将她身体的敏感处都试探了个遍,专攻她的薄弱,操得她化成了潺潺流水,止也止不住。纵使她在深睡中人事不省,也能感受到性事的激烈,身体隐隐承受不住,扭动起腰肢,喘息声带着些许折磨。 可这每一下哼声和痛吟对晏云下而言都是强有力的春药,他被激得血液沸腾,低低喘息着,胡乱脱下上衣。汗珠沿着他脖颈的线条,滑过锁骨的凹陷,在结实的胸腹处拖出几道透明水痕。 他今天真是有点疯。 有了刚刚一次的经验,这回晏云下坚持了许久,把林谢晚折磨得囫囵去了一次,他也没有丝毫射意。直到淡粉色的穴肉在不断的撞击下肿成了淫靡的艳红,他的呼吸终于转急,抱紧林谢晚猛猛进出了十来下,在一个长吻之中与她一同来到了高潮。 随着这磨人的性事来到终点,林谢晚似乎悠悠转醒,慢吞吞地回应起这个吻,吮吸着晏云下的嘴,又把软滑的舌探进去。 “!” 晏云下的心顿时怦怦狂跳。 很快,他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林谢晚没有醒,只不过刚刚流了太多淫水,现在口渴难耐,不自觉地汲取他口中的津液解渴罢了。 他顿时不悦,偏头避开她的亲吻,将肉茎从温暖的穴内抽了出来。只听见“啵”的一声,大量淫液从敞开的穴口中涌出,混杂着白浊浓稠的精和少许血丝。 晏云下轻轻掰开蔫红的花瓣,想看看里面伤得严不严重。林谢晚却似乎不太舒服,嘤咛了一声,并起双腿,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 无可奈何,他默然看了她许久,从太师椅旁拿回玉樽,把她扶在怀里,小心地把水喂给她。林谢晚便这么依偎着他,慢吞吞喝了起水来。 只是端杯的手倾斜的幅度大了些,林谢晚没喝两口就被呛住,一把推开玉樽,低下头剧烈咳嗽。 晏云下手忙脚乱地放下杯,拍了拍她的背,这时,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把自己咳醒了——这回是真要醒了。 林谢晚身体一动,又一小股精液从她下体流出,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她像只动物幼崽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声说:“我想洗澡。” 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的倒显得软绵,乍一听竟像在撒娇。晏云下几曾见过她这幅模样,呆了一呆,随即看向她肋下缠着的绷带,淡淡道:“还不行,你现在——” 林谢晚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疲惫地阖着眼,自顾自道:“我要沐浴……好恶心,身上太脏了……” 听到那两个字,晏云下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他一把将林谢晚按在墙上,捏起她的下巴,讽刺道:“你也知道肮脏?三年前在临水阁装歌女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脏?” 冷笑声渺渺回响,林谢晚被迫对上他暴怒的眼睛,脑袋好像还没从昏迷中缓过来,一阵眩晕。 “既然嫌我恶心,那就继续活在恶心里吧。”晏云下掷下这句话,披上外衣,转身便走。 牢房的门“嘭”的合上,林谢晚依旧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忽然发现牢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空气凝滞,沉沉地压下来,将先前所有的激烈声响、粗重呼吸,乃至最后那一声摔门而去的巨响,都吸得一干二净。林谢晚听见自己的心跳,迟缓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空旷的胸腔。 过了好半晌,记忆慢慢复苏回来,刺痛的下体清晰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林谢晚像一枚被强行剥开后又被弃置的贝壳,笨拙地把自己重新合上,拢起裂成破布的衣裳,勉强盖住赤裸的身体。 囚房高处那扇窄小的窗,此时恰好框住了一角正在沉落的夕阳。一缕金红色的光斜斜地穿刺进来,正落在她交迭放在膝头的手背上。皮肤传来温吞的暖意。 没来由地,她忽然想到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她还在临水阁扮琵琶女,某夜阁中有宴,她抱着琵琶坐在纱帘后,指尖轮转,奏的是时兴的曲子。席间喧哗,推杯换盏,没几个人真正在听。她也心不在此,指下便漫不经心,接连弹错了两个音,只是错得极其细微,混在嘈嘈切切的乐声里,几乎无人察觉。 几乎。 弹第三个错音时,主座旁的一个年轻人正执杯欲饮,闻声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掀起眼帘,朝她的方向淡淡瞥了眼。是晏云下。 林谢晚当然知道他来了,但没想到他会看自己,刚刚入座的时候林谢晚朝他挤眉弄眼了好几次,他都装高冷不理人,谁知道要这样才能引他注意。 宴至中场歇息,她转到廊下,夜风侵骨。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她不回头就知道是晏云下。 晏云下说:“你今天弹的不如以往。” 她笑吟吟地嘘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明我待你与众不同啊,所以往常是单独弹给你听的曲子,要比弹给大家听的曲子好听些,谁知道你这么不解风情。” “……”晏云下一阵无语凝噎,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一触即离。他不虞道:“怎么这么凉。” “是手冻僵了,所以才弹不好?” 林谢晚眨了眨眼睛不做声。晏云下朝身后跟着的随从做了个极快的手势。那随从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炉,飞快地塞进林谢晚空着的那只手里。手炉外裹着细腻的绒套,暖得发烫。 林谢晚反应过来,“哇”了一声:“你也会关心人呐!” 他像是多待一刻都难受,拂袖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林谢晚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背影里一对通红的耳廓。 那时候他的胆子很小,任由她百般撩拨,做过最越界的事也只不过是亲过她的脸颊而已。 哎,晏云下,晏云下,晏云下。 决定来圣宫刺杀晏云下的时候,林谢晚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为防万一,她在临行前吞下七日枯魂丹——如果这场刺杀能成功,她自然能全身而退,在期限内服下解药。倘若没有成功,她就怕自己受不住酷刑,这毒药就是留给自己的解脱。 现在距离毒发还剩六天。 * 晏云下不许林谢晚沐浴,自己却第一时间来到了浴池。 热气氤氲,他浸入水中,闭目靠在池边。水流没过线条分明的胸膛与紧实的肩臂,水珠沿着白皙的肌理滚落。他试图让思绪沉静下来,可牢中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反复浮现,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在池中待了许久,直到水汽渐凉,神思困倦,方才起身。 天气微寒,太阳落得早,出浴池时天已黑透。晏云下随意披了件中衣,长发犹带湿意,也懒得绞干,合衣倒在榻上。倦意如网罩下,他望着帐顶模糊的暗影,最终在满室寂静里,沉沉合上了眼。 他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第3章怪梦 梦里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他在回廊下见到一只几乎冻僵的野猫,皮毛濡湿,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细弱地“咪”了一声。他从前并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活物,却鬼使神差地弯腰将它抱了起来,带回了圣宫的暖阁。 他给了它温暖的窝,洁净的水,精美的吃食。那猫儿起初很听话,经常在晏云下膝头撒娇,乖顺地舔他的手。但渐渐地,它便露出恶劣本性。它溜到他书房,抓烂了昂贵的锦缎椅披,将青玉镇纸推下桌,最后,竟将他养在琉璃缸中、极珍视的一尾绯色锦鲤捞出来吃了。 晏云下看着一地狼藉与空了的鱼缸,眉心直跳。他拎起那舔着爪子、毫无愧意的猫儿,冷声教训道:“不识好歹,再这样我把你扔回去。” 那猫却忽然扭过头,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挠了一爪,留下三道血痕,口吐人言,竟是个脆生生的女童音:“扔出去就扔出去!谁要你养?我本来就有主人的。我一点不喜欢你!” 刺痛传来,晏云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手背的血痕,又看向那猫儿挑衅般的圆眼,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那你走吧。”他侧身,为它让出了通往门外的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漠然,“去找你的主人。” 猫儿“咪呜”一声,似是不满他的平静,扭头蹿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可某一夜,他又听到细细弱弱、时断时续的呜咽,像受伤小兽的哀鸣。他本不想理会,那声音却缠绕不休。终是烦躁地起身,猛地拉开门。 风雪卷进。门槛外,那只猫又回来了,比上次更狼狈,身上带着伤,血迹混着泥雪,黏在打绺的毛上。它仰头看着他,大颗的泪珠从那圆溜溜眼里滚下来,融化了一小片雪。 晏云下冷冷道:“待这儿做什么。谁许你来的。” 猫儿“咪”了一声,往角落挪了两步,好像有点怕他。 晏云下自问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看到这一幕终归不太舒服,但只不过一瞬,随即被一种淡淡的愠怒覆盖。他居高临下,语带讥诮:“你做尽糟践事,怎么还有脸在我这里哭哭啼啼装可怜?” 猫儿瑟缩了一下,伤心道:“就是因为我是坏猫,才可怜啊。” 闻所未闻,晏云下道:“什么歪理?” 猫儿说:“我是坏猫,大家都讨厌我,巴不得我过的不好。他们借着这个理由欺负我,就算哪天我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会觉得我活该。你现在不也这样想的嘛?” 晏云下一怔。 “幸好我之前没有相信你,你和他们都一样。”猫儿撇过头,继续噼里啪啦掉眼泪,重复着,“都一样……” 晏云下说:“你既然知晓缘由,为什么不做个好猫。” 猫儿道:“那我现在改好了,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它说罢用濡湿的鼻子蹭了蹭晏云下,晶亮的大眼睛仰望着他,委屈巴巴,惹人生怜,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拒绝。晏云下下意识想点头,忽然,一个声音问自己:猫怎么会说人话呢? 晏云下就是在这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真是一个荒唐可笑的梦。 他的情绪迅速冷淡下来,淡然道:“我要睡了,你离开吧。” 猫儿仰头望着他,圆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料到会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晏云下重复了一遍:“你离开吧。” 随即,猫儿眼里那点错愕被顽劣和得意取代,它竟哈哈地笑出声来。女童音在空旷的梦境里显得格外清脆又刺耳。 猫儿甩了甩脏兮兮的尾巴,虽然模样凄惨,姿态却重新变得倨傲:“哎呀呀,你比上次聪明了一点点嘛,居然没上当。” 它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上其实早已干涸的血迹,那狼狈与可怜像假面一样被死去了:“我这副可怜样,当然是装出来骗你心软的啦。” 讶然一闪而逝,晏云下静静看着它表演,不动声色。 猫儿继续说道:“你不要我就不要我。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可多着呢,他们排着队想喂我、抱我。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我就这样,一样能活得快活。” 它说完,最后挑衅地瞥了晏云下一眼。然后它转身,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有些蹒跚的步子,一头扎进门外无尽的飞雪之中,小小的身影迅速被苍白吞没,再也没有回头。 风雪呼啸,扑打着空荡荡的回廊。晏云下静立原地,心生不解,现实中的自己从来不曾和猫狗有过太多接触,为何会做这样意味不明的梦呢? 在梦中睡着,在现实里可能就可以醒来吧。晏云下合衣躺回床上,阖上双眼。 无济于事。 屋外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日子一天天推移,晏云下却始终没有从这个梦中解脱。 时间对他形如无物。他并不焦急,相反,心中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如果现实也和这个梦一样,从来不存在过林谢晚,也挺好的。 直到某一日,檐下传来清脆的滴水声。 春临了。 鸟语花香。圣宫忽然热闹起来,有属下在屋外喊他:“圣君,回廊这边有东西!” 有人在笑:“是啊,是很少见的东西呢,您出来看看吧。” 于是晏云下睁开了眼,走下了床,打开了门,来到了回廊。 熙熙攘攘的围观者都在笑,看到晏云下的到来,立刻为他让开一条道。晏云下走到最初见到那只猫儿的回廊下,积雪大半消融,露出下面潮湿深色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复苏的气息。 然后他再次见到那只猫。它的尸体。 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不再新鲜的皮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它的身体蜷缩着,姿势与晏云下初见它时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浑浊灰败,直勾勾地“望”着晏云下房间的方向。已经死去多日了。 有寒意从晏云下骨头里渗出。 他猛地惊醒。 冷汗透衣,心脏狂跳。榻边两盏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光线幽微,将室内映得一片昏蒙。晏云下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动弹。 一股强烈的虚脱与怅惘笼罩心头,许久都未能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属下拍门道:“圣君,九刑狱那边有点……小事。” 小事?既是小事,又何必扰他。 他此刻衣衫不整,墨发未束,实在不成体统,也管不着这么多,随意捋了把头发,下榻推门。 房外的属下见他这副模样,登时吃了一惊。只因圣宫事务一贯繁忙,以往圣君批改公文至四更天都是常有的事,谁料到晏云下今天居然休息得这么早。那属下意识到自己搅扰了他休憩,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晏云下看了他一眼:“说。” 属下忙道:“是九刑狱里关的那位姑娘……她身上有伤,穿的又少,受不了牢里的阴冷,刚刚好像发起低烧了。” 他说罢立刻抬头看晏云下脸色。后者一派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淡淡抬了抬眉:“我当是什么,确实是小事。” 属下道:“那便不管她,由着自生自灭了?” 半晌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晏云下吩咐道:“找个医师,吊着她一条命。” 别让她死的太轻易了。 * 那属下领命,匆匆赶往圣宫内的安济坊。一番攀扯后,他请来了一位瞧着资历较深的女医。待他们提着灯回到阴森的九刑狱时,却发现晏云下已然等在刑房之中。 还是原来的太师椅,同样的姿势,他闷沉沉、淡而不厌地坐着,一只手转了转另一只手上的指环,谁也没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医师和属下都以为他下个命令便了事,不知道他会亲自来,连忙行礼:“圣君……” 礼未行全,晏云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属下即刻会意,悄然退了出去,将满室的死寂留给剩下的三人。晏云下没看医师,只朝着昏暗的墙角处略抬了抬下颌:“去看看她。” 墙角,林谢晚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即便在梦中,她的身子也微微瑟缩着,显是极不安稳。 碎布衣裳被她胡乱抱在胸口,远看时,她悄无声息,凑近才能察觉她单薄的身躯正颤抖,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失了血色的尖巧下颌和抿得发白的唇。 医师上前给她把脉,过程并不顺利。林谢晚人虽然晕着,本能依旧警觉,别人一触碰她的身体,她就往旁边缩。医师试了几次,才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息,医师凝神感知了片刻。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林谢晚紧抱在胸前的碎布衣襟和内侧一层已被血渍浸透的旧绷带轻轻掀开一角,露出其下肋的伤处。她仔细检视了片刻,又凑近轻嗅,确认并无异味,方才将衣物重新掩好,正欲起身向晏云下禀报,忽听得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 “……我会乖乖的,你别打我了……” 刑房内空气骤然一凝。 医师正要站起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晏云下。他转动指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虽然神色未变,但医师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她不禁想起林谢晚身上那些暧昧的淤痕与破损的衣衫,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掠过脑海,看向晏云下的眼神顿时微妙而复杂起来。她不知道这个女囚做了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被关进九刑狱,但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然而,林谢晚紧接着吐出的字句,又瞬间将她的猜想颠覆。 “……娘亲……别打我……” 医师收敛心神,禀报道:“这位姑娘肋下的伤口不算深,也并未溃烂感染,只是皮肉之伤。她眼下之所以低热不退,脉象浮紧,乃是先前发汗之后,体虚未复。此处又阴湿寒冷,以致寒气郁结于表。眼下需要先疏散寒邪,再徐徐图之。” 晏云下淡淡“嗯”了声。医师从随身药箱中取出纸笔,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写下一张方子,双手呈上:“这是辛温解表的药剂。煎煮后让她服下后,若能保暖静养,令其微微发汗,热度便可减退,身体自然能渐渐恢复。只是这牢狱中阴冷潮湿,寒气过重,于病体恢复大为不利。请不要再让她着凉受风了。” 晏云下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捏了捏眉心。 字太草了,看不清。他把药方交还给她:“去药房吧。” 医师领命退下,走出几步路,忽然想起自己的纱布落在了牢房中,连忙折返回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 昏暗的光线下,晏云下不知何时蹲跪在林谢晚跟前。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被发丝半掩的脸上,看了许久。牢房里静得能听见林谢晚微弱而不匀的呼吸声。晏云下忽然道:“你装晕装可怜,倒很像一回事。” 他顿了顿,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拨开那碍事的发丝,却又停住。 “可惜,睫毛颤得太匀了点。” 刑房内一片死寂。墙头油灯将两人一卧一蹲的影子长长地、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仿佛一场无声对峙的哑剧。 听到晏云下的话,医师骇得一时忘记了呼吸。可等了一会儿,“昏迷”的女囚蜷缩在原处,一动不动。 圣君疯了。医师心里想着,匆匆离开。 第4章努力 翌日。 林谢晚刚醒来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解自己胸前的衣料。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那头顿时响起轻柔的惊呼,再一摸,那只手纤细滑腻,分明是个女人的手。 林谢晚忍无可忍。这个圣宫怎么回事!男人强奸我就算了,怎么女人也要强奸我? 她“啪”的弹坐了起来。一个手拿毛巾的宫女站在她床边,不知所措地说道:“姑娘,你感觉好些了吗?圣君说你的伤还没愈合,不能碰水,让我给你擦擦身子。” 林谢晚低头一看,身上已经不是被晏云下撕坏的那件破布了,而是一件洁净完整的中衣。再环视一圈,四周洁净亮堂,身上被褥柔软…… 哦,想起来了,她已经不在九刑狱了。 就在昨晚,林谢晚低烧了一场,浑身酸软无力,头疼得几乎要死过去。要是真死得这么轻易也挺好,偏偏她诚如晏云下所说,命硬,能活。 后来晏云下来过一趟,她不想和他有交流,又不能拿他怎样,索性闭着眼睛装死,装着装着就真睡了过去,痛苦减轻不少。但晏云下显然见不得她有一点好,没让她睡一会儿就把她拍醒了,强灌了她两盅药,把她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以往林谢晚是个极能忍痛吃苦的人,但一想到六天后自己注定要死,眼下吃的苦都是白吃的,仍是没忍住掉了点泪花。 有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告诉晏云下实情,好叫他省点药钱了。但转念一想,晏云下现在对她的态度是“吊着一条命慢慢折磨”,万一得知她命不久矣之后转变为“争分夺秒多多益善地折磨”的态度,那就不妙了,只能作罢。 于是她假装神智不清的样子,趁机把难以下咽的药汁都吐到了晏云下身上。 晏云下果然生气,但耐性也很好,她吐一口他就再灌一口。药没咽下去,苦味却留在她嘴里。最后她实在没招了,只能如他所愿,把药全喝干净。 喝完药之后的记忆模糊许多,她好像被晏云下捞了出来,但不知道被捞到了何处。后半夜安稳许多,一觉睡到了天明。 宫女见她神游物外,唤道:“姑娘?” “多谢,”林谢晚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面色古怪道:“晏云下什么毛病,怎的让你一个姑娘提这么一大桶热水过来,重不重?” 那宫女惶恐不已:“千万别这么说,洗沐池离这很近,总共不过几十步路,并不累人。” 林谢晚道:“洗沐池?” 宫女望南面一处地方指了指:“就是圣君平时沐浴的地方,一天到晚时刻有热水供应。” 林谢晚若有所思地点头,跳下床二话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走。 宫女:? 蚀骨软筋散的药劲没过,加上昨晚低烧一场,四肢软得像布条,林谢晚没走两步就踉跄了。宫女扶住她,肃然道:“圣君没准你离开房间,你若乱跑,你我都是会丢命的。” 林谢晚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在乎丢命。” “……”宫女说,“我在乎。” 林谢晚无奈道:“可连你主上都不怜惜你的性命,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囚犯吗。” 宫女脸色倏然一变。 适才林谢晚抓她手的时候,顺便探过她的筋脉。这双手看似软弱无骨,却有真气暗蓄其中。很显然,这个宫女是习武之人,并且内力还不低。 想想也并不意外,晏云下这么提防她,自然不可能放心派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自己身边监控。 奇怪的是,这位武功高强的宫女似乎也不希望和林谢晚有什么冲突,见她坚持去洗沐池,不再阻拦,只是凝重地跟在她身边。 不过数十步,来到温池殿内,果然见到一扇虚掩的屏风,其后有氤氲热气袅袅透出。绕过屏风,一方以白玉砌就的宽大浴池映入眼帘。池水清澈,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些许不知名的干花瓣,漾开极淡的草药清香。 “晏云下平时倒挺会享受的。”林谢晚轻轻抽开衣服的系带,衣衫一件一件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躯体。肌肤莹白如雪,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凸起,脊柱沟壑明晰,一路延伸至腰际。 “你真要下水?”宫女眉头不安地锁着,“就算要和圣君作对也不至于这么做,伤口侵了水愈合不了,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 林谢晚说:“别污蔑我,我几时说要和晏云下作对了,只是想洗个澡而已。你也说了,害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既然我自己都不介意,那还有什么事。” 谈笑间衣服尽数脱下,旧绷带松脱,一圈圈散落在地。 林谢晚侧过半边脸,含笑的眼尾余光扫向身后紧绷的宫女,眉梢微挑,像是在说:很想看么?那就请便。 然后,她不再理会身后人,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从脚踝,到小腿,直至没过伤处。轻微的刺痛感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随即被绵长汹涌的暖流覆盖。她缓缓沉下身体,将肩颈也浸入水中,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漾开,苍白的脸颊因热气染上些许淡粉。 宫女匆匆地退离了洗沐池。 林谢晚把自己里里外外仔细洗了一遍,泡了许久才懒懒出浴,在熏笼上将湿发烤干。她用棉布吸干伤口上的水分,重新上了药,缠好绷带,冲外头唤道:“来人,麻烦帮我拿件新衣服。” 屏风外很快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正是先前那宫女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套干净的淡紫色裙裳。“姑娘,衣服备好了。”她绕过屏风,将衣物放在浴池旁的矮凳上,正要退开,却被猛然吓了一跳。 只见林谢晚一手紧捂着嘴,正佝着背在吐血。 怎么会这样?!下水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宫女想到圣君先前任命自己时,曾反复叮嘱要确保这个女囚无恙,顿时花容失色,疾步上前搀扶林谢晚。 正在这时,林谢晚反手便精准扣住了宫女探来的手腕脉门,快狠准,瞬间封住其真气! 另一只手并指如电,直点宫女肋下要穴。宫女习武多年,反应也很敏捷,当即出手还击,只可惜失了先机,两个人迅速过了几招,她就被林谢晚稳稳压制。 林谢晚也不犹豫,将她整个手臂反折至背后,同时屈膝顶向其腿弯。宫女闷哼一声,不受控地向前扑倒,林谢晚顺势压上,膝盖抵住她后心,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宫女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恢复武功了?” 林谢晚抹掉嘴角的血迹,冲她轻佻地眨了眨眼睛。宫女瞬间明了——难怪林谢晚会吐血,她居然强行冲破了药物对她经脉的抑制,恢复了真气。虽然力气依然不如没服药的状态,但也足以运功行武了。 但是这种强行运功的方法非但会使得丹田剧痛,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妖女不愧为妖女,对自己也不心慈手软! 林谢晚垂眸看着手下挣扎的人,甚至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因剧痛微微沙哑,声音却轻快得很:“对不住啦,借你身份一用。” 说着便迅速扯下宫女的外衫与裙裳,又把自己的头发绾成与那宫女大差不差的发髻。过程中,那宫女试图呼救或反抗,皆被林谢晚以巧妙手法卸了关节、按住哑穴,只能瞪着眼看着林谢晚利落地套上自己的衣服,又将自己拖进熏笼后的死角。 换装完毕,林谢晚低眉顺目,端起之前放置脏衣的木盆,模仿着宫女平日的步态走出了温池殿。走廊空旷,偶有侍卫巡逻经过,见她低头快步而行,并未多问。 起初颇为顺利,她依循记忆朝圣宫外围潜行。然而,就在来到双丝湖一带时,异变突生。 “前面那个,站住。”一声冷硬的喝令自侧后方响起。 林谢晚脚步一顿,将头垂得更低。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转到她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哪个宫的?面生得很。手中端的是什么?” 林谢晚心中微沉,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即便服饰发型一致,但身高、走姿习惯,乃至身上未散尽的血腥与药味,都可能成为破绽。她模仿着宫女惶恐的声线,细声道:“奴婢是温池殿侍奉的,替里头那位从九刑狱出来的姑娘收拾换洗衣物。” “九刑狱?”为首守卫眯起眼,伸手要掀开木盆上覆盖的布巾,“圣君有令,任何出自那位的物品,均需查验。” 就是此刻!林谢晚将木盆朝另一名守卫劈面掷去,盆中湿衣散开,遮挡视线。同时,她并指为刀,划过面前守卫的咽喉要穴。这一下迅捷无比,带着搏命的狠劲。 那守卫反应也快,仓促间仰头避过要害,肩头却被指尖气劲扫中。林谢晚趁势夺下了他的佩剑。 “妖女要逃!”被攻击的守卫厉声高呼,顿时,尖锐的哨响划破空气。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七八名守卫已将她团团围住,更多的身影还在朝这边汇聚。林谢晚眼神迅速扫过合围之势,心知硬闯已无可能。她强提的那口真气正在飞速流逝,经脉如被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的剧痛。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她猛地朝看起来最薄弱的一角冲去,试图凭借小巧功夫与对地形的一瞥记忆钻出缺口。两名守卫挥刀横斩,剑势凌厉。林谢晚柔韧地后仰,剑锋几乎贴着她鼻尖划过,她趁势踢飞其中一人的剑,掌风拍向另一人手腕。 双拳难敌四手。她这边刚打开一丝缝隙,侧方和后方又有剑影袭至。她旋身躲避,但气力不继,动作慢了半拍,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紧接着,腿弯处传来重击,却是被一名守卫用剑鞘狠狠砸中。 林谢晚踉跄跪地,还未起身,几把白皑皑的剑已交叉架在了她颈间,冰冷的锋刃紧贴皮肤。更多的守卫涌上,把她团团围住。 一名统领模样的侍卫走上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又扯了扯她身上的宫女服饰,冷冷道:“还真是她。带走,速速禀报圣君!” 哎呀,果然失败了。 第5章后入(h) 又是早上醒来的房间,一切进度回归原点。唯一的区别是林谢晚脚踝上多了一对镣铐。 愤恨、遗憾、绝望——倒也没有。林谢晚心里平静得很,也不后悔。最后六天时间,如果不试这么一次,死也难以瞑目。她只是觉得累,疲惫至极,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不多时,有宫人推门进来送饭,来人很高冷,一言不发地放下食盒就走了。喷香的饭菜气息飘过来,林谢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困,只不过是太久没吃饭被饿晕了。 回想一下,自被晏云下囚禁以来,她只喝了几盅药,可以说粒米未进,再继续下去,不消等七日枯魂丹毒发,她就先当上饿死鬼了。 既然圣宫派人给她送饭了,她也不作矜持,打卡食盒就开吃。饿到极致也尝不出饭菜的好坏,只是机械地细嚼慢咽着,刚吃到五分饱,忽然听到屋外的守卫行礼道:“圣君。” 执箸的手微微一顿,俄顷,门被猛地掀开,男子大步跨入房内,墨蓝衣衫,长身玉立,正是晏云下。 他显然是在处理公文的时候收到了她逃跑的消息,然后匆匆赶来的。但不知为什么,晏云下自己也受了伤,左手腕上缠着圈纱布,脸色很苍白。 他寒着脸走进房间后便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谢晚。 严格说,这是他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状态下的见面。晏云下转了转手上的指环,似乎在等她主动说些什么。可林谢晚的目光只是在最初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就把他整个当成了空气,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 晏云下脸色越发阴沉。 林谢晚一口一口享用完饭菜,用薄荷水漱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合上食盒,缓步坐回床头。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冷然道:“刚能动弹就开始作妖,你真是只配被锁在九刑狱里。” 林谢晚微微一笑道:“反正我哪怕只是活着呼个气,在你心里也像在作妖吧。” “不过你确实该把我关回九刑狱,这样不单你可以安心,正好也能断了我认为自己能逃出去的幻想,以后我们二人都清净。” 这番话是完全顺着晏云下的意思说的,可他听罢却并不满意,冷嘲道:“你当自己来圣宫是做公主的?对关押自己的地方何来置喙的资格。” 林谢晚道:“圣君教训的是,我再不说了。” 出人意料的回答。他的火气像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里,闷闷地烧着,激不起她半点应有的波澜。他忽然俯身,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连同那沉重的镣铐一起握住。拇指在那微凸的骨节处,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脚踝在他掌中本能地瑟缩,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林谢晚甚至没有试图抽回,只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唇角带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 晏云下道:“温池殿的守卫,重伤者三人。还有那个宫女,双臂关节被卸,真气被封,现在还躺着。” 林谢晚道:“抱歉呢,是我不知轻重,给圣君添了许多麻烦。” 经昨晚一烧,她看出晏云下打定主意不会杀自己了,也懒得白费力气像之前那样故意激他呛他,态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异常的温和恭顺,说什么是什么。 晏云下如何看不出她在摆烂,丝毫没被这种虚伪的温驯取悦到,只恨极了她不管不顾的态度。这时,林谢晚忽然转头用力咳了两口血。他立刻冷嘲道:“强行逆转真气,让丹田受损的滋味舒服吗?你如今也算找死找出花样来了。” 林谢晚微笑道:“怎么会是找死呢?我只是……想家了。您从小到大都待在圣宫里,恐怕不知道,很多人不是常常可以回家的。” 晏云下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但随即恢复了冷锐,说道:“你家是何处,墨玉堂?贺知聆身边?” 她身体一僵,他继续道:“我没不准你回去,只劳烦捎上我,我也想好好拜访一下墨玉堂主。” 圣宫之人素来以直报怨。林谢晚刺杀失败后的这两日在圣宫吃尽苦楚,想也知道,晏云下不可能放过那位幕后指使者。只不过贺知聆狡兔三窟,一时没教圣宫的人寻到下落而已。 提到有关主上的事,林谢晚谨防言多必失,便沉默不言。 “怎么,现在又不想家了?”晏云下刺了她一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抹开下唇的血迹,动作带着点狎弄。 林谢晚没有躲,甚至顺着他的力,将脸更仰起一些,方便他的审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墨玉堂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没有家了,即便逃出了这里也没地方可以去,只不过心里太害怕你,所以仍是想出去,碰碰运气罢了。” “害怕”两个字,配上她此刻的神情,比昨天的顶撞更让晏云下心头邪火窜动。他用力闭了一下眼,道:“你的碰碰运气,差点把自己的命碰死,顺便碰掉我手下好几个侍卫的命。” 林谢晚叹气:“所以我刚刚说,是我错了呀。我既然决定逃跑,就已经预料到了惹你生气的后果,你若要为此降下处罚,我也没什么可怨言的。” “……” “所以晏云下,你要怎么处罚我呢。” 晏云下默默看着她,神色复杂。林谢晚见他久久不言,微笑道:“看来圣君还没考虑好,那我便先小憩一会儿了。” 她铺好被子,堪堪躺下,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晏云下的吻就像风暴一般压下。 他把她死死按在床上,舌头侵入她的口腔,用力索取,吻得近乎野蛮。手很自然地从她衣领伸了进去,摸到那对酥乳,揉捏把玩起来。 动作并不太用力,孟浪得恰到好处,乳头的快感如电流一般传至全身。林谢晚双手扶在晏云下肩上,竟然没有推拒,只是在换气的间隙轻轻避开他的嘴,轻喘着道:“你这个决定作的真是吓人一跳。” “才过了一天,就不装贞洁烈女了?”他说。 朦胧含雾的眼睛弯了弯,她道:“反正结果都一样。”终归是逃不过的。 衣带被毫无章法地解下,晏云下没有把她脱光,任领口松松垮垮挂在她肩头,吻率先钻了进去,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好几个淡粉色的可爱印记。 大手在她身体各处揉捏游走,抚过身上那些伤疤时迟疑了片刻,最后缓缓摸到小腹、私处。 亵裤被扯到膝盖处,花穴依旧紧闭着,但花瓣下泌出的的淫液却出卖了主人,昭告着她的贪婪。 两指轻轻揉捏花蒂,撑开花穴,大量爱液瞬间流了出来,带着温暖的体温,浸没晏云下的右手。见此,他微微挑起一边的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谢晚轻轻偏开脸道:“看我作甚,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两腿间的裤料被支起好高一块,显是阳具硬到了极致。他却不急着进入正题,二指探入花穴内轻轻开拓、深入、扩张。 那是平时弹琴持剑的一只手,指腹有薄薄的茧子。她私处本就敏感着,被这么戳弄一番后更是水流如注,花穴深处骚动起来,隐隐有一种渴望,渴望被进入得更深,情不自禁地张开了腿。 刚一动,脚下响起金属声响,脚铐间的铁链已经被扯到了最大,箍着她的双腿不让再张开了。林谢晚意味不明地看着脚踝上的镣铐,双腿磨蹭了一下,肉穴又合上了,把晏云下的手夹在了体内,若有所思道:“这样,还真是麻烦呢。” “未必。”晏云下抽回手,忽然把她抱起来翻了一个身。林谢晚立刻转为一个跪趴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腰肢下压,雪臀翘挺,花芯暴露无遗。 她第一次用这种姿势对人,自以为已经抛弃了廉耻之心,终究做不到心无波澜,呼吸都像发抖。晏云下从后面扶住她的腰,低磁的声音说道:“别动。”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片刻后穴口忽然一暖。龟头抵着入口处,缓缓推了进去。 “唔……” 尺寸太大了,纵使前戏已经足够完备,插入过程仍是艰难漫长,穴口甚至隐隐有裂开般的痛感。但也正是因此,私处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了。林谢晚虽然看不到,却能描摹出交合处的每一丝细节,连肉棒上鼓鼓跳动的青筋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直至阳具整根插入、插至穴肉最最深处,晏云下停住了动作,像是在等她适应。 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她只觉得小腹饱胀得难受,深吸两口气,勉强平复下呼吸。正在这时,身后的晏云下忽然劲腰一挺,开启了猛烈的抽插。 林谢晚:“——你别忽然!” 前戏时的耐心荡然无存。晏云下一声不吭,抱着她的腰沉默地插入、抽出、插入……每一下都势如破竹,抵到最深,要把人贯穿一样。 林谢晚看不到身后人的神情,只能被动承受这暴雨一般的性事。被肏得眼冒金星,终于承受不住,抱着枕头放声叫起来。 甬道深处好像有个小口,在龟头的连续进攻下被撞开了,痛到了极点,倒产生一种别样的爽快。 啪啪的撞击,在淫液的润滑下变得粘稠,演变为咕叽咕叽的水声,偶尔夹杂着低沉的喘息。 林谢晚脸上绯红一片,沉浸在欲海中,几乎要忘却此间何地、此身何人了,迷蒙中,却听到晏云下哑声问道:“恨我吗?” 脑内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三字一清二楚,怎会有假。 她心中空白,自然也说不出一句话。性事没有因为这个提问而熄止,林谢晚断断续续呻吟着,在喘息的间隙,破碎地“嗯?”一声,假装自己没听到他的问题。 可晏云下不依不饶,握着她的腰狠狠撞在自己胯上,重复了一遍:“林谢晚,你恨我吗?” 第6章求饶(h) “林谢晚,你恨我吗?” 她再糊弄不得,只好沉默以对。 晏云下当她默认了,好像也不意外,本就漆黑的眼眸沉了三分,道:“恨就对了,记着这种感觉。你背叛我的这两年,我每天、每一个晚上,也是这么恨着你的。” 林谢晚气喘吁吁,硬是笑得浑不在意:“这又怎么了,世上恨我的人太多了,真不差你一个。” “看来你很得意。” 他手伸到前头捻了捻她的乳尖,胯下的动作疯狂得近乎暴戾,二人身下的床吱呀作响。花蒂红肿,媚肉外翻,林谢晚便是假笑也笑不出来了,被他顶得眼泪直掉,整个人混混沌沌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可是只有我一个做到了,回报给你。” 他忽然俯下身来,一手撑在林谢晚枕边。腕上雪白的纱布晃了眼,她稍稍清醒了一点,下意识伸手抚上去,这时,后颈忽然一热一疼,竟是晏云下咬了上来。 偏他咬了一口还不够,又在她后颈处用力吸吮着。这一咬将先前堆积的快感开了一个小口。小腹忽然痉挛,她脚尖绷紧,一股热液从她下面的小口中喷出。 突如其来的高潮让她陷入了长达几秒的空白,整个人紧缩在一起,片刻之后神智恢复,她的身体处于最为敏感的状态,却正好对上晏云下最激烈的冲刺。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的臀瓣接连往自己胯骨上撞,阴茎大开大合地操干,龟头次次撞上铃口。林谢晚如何能招架得住,趴在枕头里哭叫道:“我错了……我错了!” “什么?” “嗯啊……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求你……” 求饶声轻又颤,细针般的扎进晏云下心口。他伸出去本该抓她头发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一滞,落下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有一瞬间,什么往事旧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她拢进怀里,小心哄着。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又硬下心来,道:“那你叫我两句,叫得我高兴了,兴许可以暂且放过你。” 林谢晚:“……晏云下。” 他眉头微皱:“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她胡乱牵住他的手,急得发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 “自己想。” 不仅说出的话无情,身下的动作也毫不怜香惜玉,肉茎捅进捅出,每次抽出都要翻出她一大片嫩肉,却把她干得淫水汩汩,腿根处湿滑一片。 “……嗯啊,圣君大人、大人,好官人,好夫君……求您、别再为难了……” 她病急乱投医,把能想到的荒唐话一并喊了出来,没想到还真奏效了,他眉头整个舒展,下身的动作也慢悠了点,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说道:“再来。” 林谢晚:“……啊……什么……” 晏云下低头吻在她的耳廓,气息也有点乱:“最后一个。” “夫君,好夫君……你别、别……”她词不成句,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 晏云下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周身肌肉都绷紧了,却也信守承诺,另一手托着她的腰,急急抽插了十数次,将精液尽数灌进她的铃口内,便把肉茎拔出。 待他泄了精,林谢晚也像被一并抽走了周身气力,身子一软瘫在了床上。 晏云下勾起她的膝,教她卧坐在自己怀里,林谢晚软绵绵地喘着气,由着他摆弄,时不时轻吟一声,是高潮的余韵。两个人紧紧贴着,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彼此身上的薄汗。 他们去得恰合时宜,结束没一会儿,房外响起宫女的敲门声:“圣君,药熬好了。” 林谢晚正衣不蔽着,两只雪白的乳子露在外面,实在不成体统。听到人声,她吓得一抖。晏云下淡定地展开被子往林谢晚身上盖好,又迅速地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而出。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代了两句,宫人很快退下,晏云下端着一只药碗回到房中,见林谢晚濡湿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道:“在看什么?” 语气难得心平气和。 她摇头,转身面向墙,和刚才哭着求饶的样子判若两人。 简直翻脸无情。晏云下负气,讽刺的话就在嘴边,终究没说出来。他坐到床边,道:“没不让你看。” 话落,林谢晚便又瞥了他一眼:“你的衣服为什么还这么周整?”她都被剥得一丝不挂了。 晏云下说道:“你该问自己。” 她一怔,旋即笑了一声:“这样啊,受教。” 晏云下把药碗送到她面前,道:“先喝了。” 林谢晚接过,见碗不烫,立即仰头一饮而尽。 浓稠的苦,浅淡的腥。果然药就没有好喝的。她拧着眉头把药碗塞回晏云下手里。晏云下道:“你都不问问碗里是什么就喝?” 对一个只剩五天性命的人来说,不论碗里装的是鹤顶红还是十全大补汤都没有区别,不过既然他主动提了,林谢晚便问道:“是什么?” 晏云下却冷哼一声,不回答她了。 男人心海底针,她现在真搞不清楚晏云下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林谢晚支起身子,正要下床捡衣服,却被晏云下按住。他道:“急着穿做什么,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圣君的体力还真不错。”林谢晚撑着身子的动作顿住,手臂还软着,这一滞便又跌回床上。 晏云下把她扶起、揽住,手指先落在了她脸上。 那手很烫,薄茧蹭过她脸颊时,有一种粗糙的实感。 林谢晚没躲,只是眼睫颤了一下。他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拇指按住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停留片刻。 “你的心跳得很快。”他垂睫,“这么多次了,还在害怕?” 听他这么说,林谢晚旋即转了转眼珠,身体却在他掌下微微绷紧。倒不是怕,只是不习惯这种被完全掌控的节奏。晏云下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手滑到她腰侧,微微收紧,这时,林谢晚忽然揪住了他衣服前襟,猛地将人拉低。 晏云下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谢晚吻住了嘴唇。 “……!” 抓着他衣襟的手悄悄上移,贴在他的左胸口,两人的嘴唇辗转片刻,然后分开。 晏云下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林谢晚偏头稍稍退开,唇瓣湿漉漉的,气息不稳,却硬要扯出一抹得逞的笑:“你这里跳得也不慢。” 这句话像水点子溅进了热油,晏云下眼底暗流涌动,五指穿过她的发丝,狠狠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这个吻又深又重,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林谢晚留。齿磕碰着她的唇瓣,力道重得让她齿根发麻。他胸腔里的心跳确实不慢,隔着衣料撞击着她的掌心,扑通扑通。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她滑腻的肌肤上爱抚,又揉又掐,不知不觉又摸到了她的甬道处,修长的两指探入其中。 私处已经被肏开了,穴口极其柔软放松,俩指滑入甚为顺利。外物刚进来,穴口媚肉蠕动收缩,软绵绵地亲吻着他的手指。 里头很湿,稍加搅动便溢出潺潺细流,里头混着晏云下刚刚射进来的白浊,已经微微液化,流出时带着她的体温。 酸麻感直冲林谢晚头顶,她短促地哼了两声,指尖蜷缩着抵在他胸口,像在欲拒还迎。 晏云下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放开了桎梏。唇瓣湿漉漉地分开,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林谢晚偏过脸,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尾泛着红,刚才那点主动进攻的气势已经被碾碎了大半。 晏云下松开了怀抱,林谢晚顺势倒在身后的床上,敞开两膝。不料晏云下却没有压下来,反而翻身下榻。地面一片凌乱,佩剑沦惑压在在交迭的衣服上,是刚刚情动时两人推到地上的。 晏云下拾起沦惑,用绢帕仔细将它擦拭,目光再次看向林谢晚。 她头皮一麻,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7章剑柄(h) 沦惑剑长三尺,剑锋薄长,剑脊平直。剑柄与剑脊一脉相承,皆为暗银所铸。入手沉凉,通体没有一丝多余雕饰,只有掌心所握处刻着流云暗纹,既增涩止,又透着一股内敛的精致。 这样一柄利剑,被誉为当世名兵,让许多江湖人又是觊觎又是忌惮。但对林谢晚来说,这只是一把剑而已。 再好的剑都是死物,关键还要看持剑的人。她虽然几次在沦惑上吃过亏,但说到底仍是吃了晏云下的亏。 ——理是这个理,当她看到他握着沦惑靠近自己的时候,肋下的伤忽然隐隐作痛。 “怎么,你忽然想血溅芙蓉帐了?”她眉间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仍是笑着,陈横在榻上的身体稍微绷一下。倒不真的觉得晏云下要在这个场合刺自己,但在情事之中伴侣忽然沉默地掏出一把剑,任谁都很难轻松。 晏云下不说话,一手抚在她大腿内侧,一手将冷硬的剑柄对准她还在淌热液的花穴,林谢晚被冰得一激灵,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你疯了吧?!什么东西都往我里面塞?” 晏云下:“洗过了。” 林谢晚:“不是洗没洗的问题,剑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呃啊,嗯……” 硬物不由分说地嵌入小口,在充盈的淫液润滑下撑开媚肉一捅到底。肉穴湿暖,兀然被这样冰冷的异物侵入,嫩肉立刻缩紧了,林谢晚膝头一合,发出痛苦的呓语。 她抬手就要拔出沦惑,却被晏云下攥住腕骨压在枕侧。他声音低得发哑:“别乱动,很危险。” 膝头抵开她裙裆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感知到衣料下贲张的轮廓。 不知怎么的,甬道里金属轻微的冷冽化为一种别样的刺激,挑逗着她身体深处被压抑的欲望。最初的紧缩舒缓过后,仿佛整个人都被打开了,甬道舒张至前所未有的地步,容纳着沦惑更深的进攻。 剑柄捅至最深,剑格撞上花蒂,撞得她半身酥麻。极致的快感让她瞬间意识涣散,反应过来时晏云下已经托着剑身抽插起来,硬物覆上淫液,晶莹透亮,有一种别样的淫靡。 沦惑剑柄虽然又冰又硬又长,但粗硕程度略不及晏云下本人,不至于将她穴口撑疼,有过经验后,林谢晚能作比较,竟觉得并非完全不可适应。她努力将身体放松,包容着沦惑的入侵。 晏云下并不躬亲,下手自然没轻没重,剑柄不断往嫩肉里冲撞。她平坦的小腹上时不时鼓出一块,有点吓人。她不忍再看,直接闭上了眼睛。 剑柄逐渐被她的体温所暖,不再冰冷刺人,下体也逐渐磨出快感来,林谢晚满身汗湿,呼吸像烧,周身皮肤都热成了粉红色。她叫得又急又软,泪珠却滚滚从眼角往下落,想到自己居然被一把剑肏成这幅模样,就觉得自己浪荡极了。 媚肉恬不知耻地吮吸、收缩、吞吐,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花穴内是怎样诱人的温柔乡。可这样的热情都贡献给了一柄死物。 抽插剑柄的那双手绷得很紧,晏云下胸膛的起伏更快了些,此外别无异色。 林谢晚对上他冷静的眼神,心中屈辱更甚:“连我自己都恶心我这幅模样,他肯定更觉得我是个浪货。” 果然,晏云下问道:“舒服吗。” 此情此态,即便是否认也像在嘴硬,林谢晚咬牙切齿地瞪他。晏云下却追到她眼前,低声道:“是用沦惑舒服,还是刚刚跟我舒服?” 她不说话,晏云下就低下头亲她,想亲到逼得她说话,宛如一个疯子。她躲不过,忽然张嘴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在两人唇舌间漫开。 他没躲,也没停。吻得更深,舌尖碾过伤口,将血气和她的津液一并卷入口中。撕咬了好一会儿,林谢晚心中怫然也难纾解,两人的唇瓣堪堪分开,晏云下顺势吻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林谢晚气喘吁吁地说道:“嘴上说着恨,为了折辱我,却愿意同我一次次发生这样的事。你难道自己心里不膈应吗?”她眼底露出一点盈盈欲笑的讥诮,“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男人。” 剑柄忽然猛地往里顶了一下,顶得她一激灵。 “说的好像你认识很多男人一样。”晏云下不悦,气息呵在她脸上,“何况你难道很了解我吗?” 林谢晚道:“至少我了解你肯定要比你了解我多一些,否则你当年也不会被我给骗了。” 沦惑哐当落地,她下体一松,抬头,便知道自己说了错话。晏云下双目赤红地看着她,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旋即一阵天旋地转,昂扬的阳具代替沦惑挺了进来,势如破竹,一插到底。 甬道内的温度有点低,被炙热的异物烫得一抖,瞬间收紧。晏云下一言不发,掰开她的双膝,狠狠挺腰,她已经来不及再求饶。 攻城略地般的侵占,每一次进犯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骨头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她感到痛楚蛮横地凿开自己,取代了所有知觉。 昏沉中,只听见他的低喘,混杂着自己无法抑制的呻吟。汗水、凌乱的发丝粘腻在皮肤上,分不清是谁的。床褥被扯得一团糟,随着暴烈的节奏,发出持续不断的摩擦声。 时间过的好慢,她数不清自己去了几次,在力竭中睡去。 。 强迫后的昏睡无疑并不安稳,没一会儿她就在下体轻微的钝痛中醒来。 窗外天又黑了。 背后是晏云下滚烫的胸膛,手臂沉甸甸地圈住她的腰腹。暗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宇间的戾气淡了,长睫垂落,竟有些无害的错觉。散开的里衣下,胸膛精悍,线条分明,随呼吸缓缓起伏。 林谢晚在他怀中僵如寒玉,每一处与他相贴的肌肤都在灼痛叫嚣。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坐了起来。 晏云下雕塑一样静静躺着。她却敏感地感觉到他也醒了,只是没有睁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脸上扫了圈,沉默须臾,她道:“你打算今晚睡在我这儿了?” 晏云下反问:“整个圣宫上下有哪里是我待不得的?” “……”她今天太累了,没力气和他斗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张床不是很大,既然你乐意,那随便吧。” 说来好笑,她以前在临水阁的时候,曾误以为晏云下是个好拿捏的,只因她随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讨得晏云下青眼,轻轻松松就能引人上钩。而今却正好相反,她只要开口,三句里至少有一句能惹他不快,话不投机半句多。 床单上有一摊地方颜色比别处深,是交媾时流下的体液,应该是她的,也可能混杂着他的。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屈腿小心地避开了那处。 忽然,晏云下起身,展开被子将赤裸的林谢晚整个人裹了进去。 “你干什么?”她吃了一惊,话音未落,就被抄起双膝——晏云下竟把被裹成蚕宝宝的她直接横抱起来。 她虽然生的瘦,连人带被子在一块分量也不轻,晏云下抱着她倒甚为轻松,气息不乱丝毫,带着她一路走出房间。 房外的空气有点凉,驱散了性事的旖旎。林谢晚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光溜溜的就出房门了,未免太疯狂了点! 好在夜晚的圣宫很静,路上无人。林谢晚瞪着晏云下,压低声音说:“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去睡觉。” “?” 晏云下倒没有骗她,很快把她抱到了一处殿门前,门口侍者见了他们,波澜不惊地行了个礼,迎二人入内。 内里殿宇深阔,陈设疏朗,唯有一张宽大的云石榻置于中央,上头笼着纱帐。林谢晚道:“这是你平时睡的房间?” 晏云下没有否认,将她放在床上后自己也上了床。林谢晚钻出被子四处看了看,听到他说:“睡。” 说罢伸手在空中挥了挥,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两盏吐着朦胧光晕的宫灯忽然灭了。 房内霎时漆黑,鸦雀无声。身下这张床要比刚刚的宽敞,他们两个不必紧紧相贴,床铺干干爽爽,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然只能是错觉,她下体现在正肿着,花穴里蓄满了粘稠的液体,不得不紧紧夹着双腿,防止爱液溢到腿根。身子动不了,眼睛只好更加灵活,在暗夜里眨了眨转了转,逐渐适应了黑暗,虚虚描摹着枕边人的轮廓。 夜太黑了,她看他看得很用力,看得眼睛都酸了,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继续。 “睡不着?看来还是不够累。”晏云下忽然淡淡开口,转过身,伸腿顶开林谢晚的双腿挤了进去,用腿在她潮湿的穴口磨了磨。林谢晚以为他要继续,脱口而出道:“没有。” 但晏云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道:“那为什么不睡?” 林谢晚:“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 “是不习惯旁边有人,还是不喜欢这个人是我?”晏云下“呵”了一声,伸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不习惯以后也得习惯,由不得你。” 黑暗中,她的声音好像也笑了:“以后、吗?” 又是一阵长久寂若无闻。 久到仿佛这一晚都不会再有人开口了,林谢晚忽然低声说:“我十五岁那年,奉命去益州送一封密信。” “吴郡汉中,横跨整个天下。一路上我住过很多地方,客栈、破庙、农户的柴房,但刀一定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有时候干脆枕着刀柄睡。” 说到这里,她感觉到枕边人的呼吸顿了一拍。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住。她继续道:“做刺客的,不警觉就活不长。那个时候,夜里但凡有活物靠近三步之内,无论是人还是苍蝇,我都会醒。醒来第一件事是握刀。有回,一个扒手半夜摸进我房间想偷我的东西,我刚睡着,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仇家来索命了。翻身一刀,削掉了他的手,当时我人都还没醒。” 说到这里她低低笑了两声,忽然话锋一转:“——我是真的不习惯旁边有人,任何活人。” 晏云下哽了一下,语气却很冷淡:“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只是为了把我赶下床?” “不对,我是说……”她的是声音轻了下来,像是真的困了,“我这辈子也就在你身边的这几天,装得比较像个正常人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 一夜无梦。 第8章双丝 翌日卯时,天将将亮,晏云下便起床穿衣。 同榻的林谢晚自是同时醒转,却不肯与他搭话,只阖着眼装作熟睡,分毫不动。身侧细碎的穿衣声落了半晌,肩头被褥被人细心拢了拢,紧接着是门轴轻转再合的微响——那人已然离去。 林谢晚舒了口气,又躺了一会儿。待到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殿,她才睁开眼。枕边空无一人,更换衣物迭好放在床边。 推门,屋外已整整齐齐站了五名宫女,垂首静立,姿态恭谨。 甚好,昨天逃跑没成功,监视她的人一换五了。 比起昨日那个会偷偷抬眼打量她的那位,今日这五个宫女宛若入定老僧,不和她作任何多余的交流。她心里觉得好笑,晏云下这么严防死守的,是担心她故技重施? 他和她都知道,用过一次的伎俩,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至少现在不会。 用过早膳后,林谢晚提出要去温池殿沐浴。领头的宫女没有反对,五人像一串甩不掉的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谢晚身后。 她也任由几人跟着,在池水里泡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古怪的,低头一看,自己肋下那道伤竟然愈合了大半,浸在温水中除了有些微不可查的刺,几乎都要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又尝试着运转周身真气,虽然还是死水无澜,丹田却已不再疼痛。 她思忖片刻,只能想到晏云下昨天灌给她那碗苦腥的药。虽然难喝了点,但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喂给了一个死人。 沐浴完毕,热气未散。林谢晚换上了宫女准备好的新衣,是一件浅紫色的长裙。料子极软,裙摆宽大,行走间似流云拂过地面,腰间束着浅蓝绣花的绦带,布料贴合着腰身。 铜镜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抬手拭去。镜中人影渐渐清晰,紫衣衬得肌肤莹白,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颈侧,水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隐入衣襟深处。 多年前倚楼卖笑的日子里,她也曾穿过这样的装束。站在纱帘后头,琵琶弦拨到最急处,满座宾客的目光便齐齐聚在她身上。她笑着回望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看自己。只有晏云下知道她在看谁。 时过境迁,恍如隔世。 雾气重新覆上镜面,将那抹紫色的身影渐渐模糊。 。 宫人给她提供的发饰不多,全是尖端被磨钝了的木簪,一看便知是晏云下的授意。林谢晚啼笑皆非,心道如果自己真想硬碰硬,偌大一个寝殿,难道还怕找不到一间利器吗—— 还真找不到。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还在,但却不见裁纸刀。桌角的镇纸换成了一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屋内连花瓶都是青铜做的,摔在地上也摔不碎。 林谢晚有点不信邪。 昨夜天暗,没来得及仔细看,晏云下的寝殿比她想象中要简朴,陈设不多,每一样都摆得恰到好处,干净得近乎寡淡。 她走到书案前,随手翻了翻案上的几封信函,指尖在抽屉边缘轻轻划过,并未拉开,只是垂眼看了看缝隙——什么都藏不下。书架上的书卷排列齐整,她抽出两本抖了抖,书页间干干净净。衣柜的门推开,里头衣裳迭得棱角分明,几件常服挂在两侧,色调皆是沉稳的玄色与墨蓝。 一无所获。 她有点失望,往床榻边一坐,顺手扶正了歪掉的枕头,指腹却触到枕套里有一处微微鼓起,像是塞了什么硬物。 摸出来一看,是一块玉佩。 玉佩雕作流云环月的形状,云纹层迭缭绕,中间拱着一弯新月,线条流畅自然天成,边缘处还以细如毫发的金丝嵌出两三点疏星,精巧非常。 林谢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认得这块玉,因为这正是她曾经送给晏云下的。 所谓曾经,自然是两个人关系最好的那些日子,晏云下时常带些礼物到临水阁送予她,有名贵的珠宝,但更多的只是些市井小玩意、或是零嘴吃食,他在路上偶尔瞧见,觉得有趣,就都想捎给她。 只进无出自然不好,彼时正逢乞巧节将近,林谢晚就着人打造了这样一副玉佩送给晏云下。 她已经不记得晏云下收到礼物时的神情了,只记得他说很喜欢。 可是如果真的喜欢,又怎么会从没佩戴过? 与晏云下从小见惯了的那些异宝奇珍相比,这块玉佩的玉料不算太好,作为礼物显得黯然失色,林谢晚很知趣地没有过问。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忘了。 不曾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它。 心脏忽然怦怦狂跳。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她把玉佩藏进袖中。做完这个动作,心中发虚,用余光往外瞥了一眼。宫女专心守着岗,都没有留意到她迅速的动作。 她走出房间,被明媚的阳光照得阵阵眩晕,问自己: 然后呢,要藏去哪? 现如今她身体都困在圣宫之内,无论将玉藏于何处,只需晏云下下令,顷刻便能搜出。理智知道带走它有害无益,心里却隐隐不忿。 这是她的东西。 是她当年花了心思、费了银两,亲手挑的玉料、亲自画的图样,送到匠人那里雕刻了三日才成型的。 凭什么不能拿回来。 她捂着袖子里的冷玉,暗暗打定主意,她若是不愿意,便是摔碎了、砸烂了,也绝不会再还给晏云下。 想到这一重,心里稍稍定了些,这时,余光瞥见回廊尽头两道身影转过假山石径,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白衣少女,身姿纤细窈窕,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行走间如烟似雾,步履轻盈无声。在她身后半步之处,一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闲步着。 两人看见廊下站着的林谢晚,动作皆是一顿。 男子好奇地探过头来,笑道:“真是奇了,圣君的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姑娘。” 声音不大不小,乍一看像在和身前的侍女闲聊,实则正是说给林谢晚听的。 她便很上道地回望过去。说话人年纪极轻,与其说是个男人,不如说是个少年。 少年生得很好看。眉峰清隽,明眸含笑,面容和晏云下隐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为迥然,通身气度清贵又张扬。 他饶有兴致走上前,明明与林谢晚萍水相逢,搭话起来却行云流水:“你看着不像误闯进来的,可圣君怎么会容许旁人出现在这儿,还是说,难不成你是……嫂嫂?” 林谢晚:“…………啊?” 这人思路未免太过跳脱。 哪有脚缠镣铐的嫂嫂?他家门风倒是独特。 她垂眸一瞥,忽然了然——原来是她今天一身曳地长裙,恰好将脚踝铁链掩住了。 “实在遗憾,我还没成过婚,当不了你的嫂嫂。不过你对每个出现在这里的女人都要喊一声嫂嫂吗,”林谢晚朝门口的宫女们抬抬下巴,“那她们五个也都是你嫂嫂?” 少年哈哈笑道:“当然不是,我可不敢乱认,你说的这话要是让我堂兄听到,他又要不高兴了。” 林谢晚心想:“晏云下一天到晚就从来没高兴过。” 林谢晚自言姓林,没有报上真名。那少年倒主动自报家门,自言名叫晏庭明,是圣君的族弟,今天圣宫摆酒设宴迎接外客,他受不住宴会上繁文缛节,就带着贴身侍女熹微偷跑出来透气。 听了他的话,林谢晚如梦初醒,今日是春分了。 以前在江湖上她就有听闻,每年春分是圣宫的例宴,许多名门大派的长老掌门都会登门赴宴。难怪今天一大早晏云下就离开了。 晏庭明见她对例宴之事浑然不知,终于相信她和晏云下不是那种关系,略有遗憾,又道:“我看你跟我一样无聊,不然和我们一起逛逛?” 林谢晚一脸无辜道:“我不行,她们不让。” 她说的自然是那些监视她的宫女。 晏庭明莫名其妙:“她们不是下人吗,哪有下人管着主人的。” 林谢晚:“我不是她们的主人。” 晏庭明走到几人面前,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回来时笑得满面春风,道:“同意了,只要别走的太远,不到人多的地方就成。我想到一个地方,走吧。” 林谢晚没预料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懵懂跟上。晏庭明同他并肩而行,眼梢瞄了一眼身后尾随着他们的五个侍女,压低声音道:“所以你究竟是圣君的什么人?” 林谢晚诚然说道:“我不知道。” 晏庭明挑眉:“怎么就不知道?” 林谢晚笑吟吟道:“你想知道我是圣君的什么人,那就应该去问圣君。如果你想知道圣君是我的什么人,才应该来问我。” 晏庭明听罢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点头:“不错,你说话真有意思。” 其实林谢晚觉得晏庭明也很有意思,一般人听了她这话很难不追问圣君是她的什么人,晏庭明并不顺着她的思路走,八卦归八卦,还挺不忘初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谢晚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前不久得罪过晏云下,最好和自己保持距离,免得被迁怒。 晏庭明不以为意道:“我虽然是因为堂兄与你相识,但相交与否却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何必在意他怎么看你。如果我结识每个朋友前都要掂量堂兄是否喜欢对方,那日子也没法过了。” 没想到还是个性情中人。林谢晚问他:“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晏庭明说:“漂亮。” 行吧。 。 因为脚上那对笨重的镣铐,林谢晚一路上走得很慢,尽管她尽可能地避免铁链和地面摩擦,金属的轻响还是偶尔会响起。晏庭明却没有对此过问一句,甚至主动让熹微放慢步伐。恰如林谢晚刚才对他的判断,此人的好奇心收放自如,不是神经粗到了极点,就是城府深到了极点。 同行片刻,脚踝传来阵阵刺痛,林谢晚驻足,浅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来。” 晏庭明道:“快到了。前头景色真的很好,你如果走不动,我背你啊。” 林谢晚立刻改口:“我忽然又能走了。” “……” 不过谈笑之间,两侧花树愈发繁密,一片水光骤然撞入眼底。几人停下脚步,晏庭明抬手指向远处湖面,介绍道:“此处便是双丝湖。” 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一湖长水连通圣宫内外,湖面浮着一层轻薄青雾,两岸樱花枝桠交错,拱成一道粉白花廊。千重花影沉浸碧水,被暗流揉碎又缓缓聚拢,远远望去,似湖底静卧一条吞吐云气的玉带。 第9章醉酒 岸边设有几张石凳,被垂落的樱枝半掩着,上头积了薄薄一层花瓣。林谢晚寻了一处拍开花瓣,坐下。 值了,她心想,脚再痛也是值的,便是就这么死了,临死前也该来这么看上一眼的。 晏庭明跟着在她身侧石凳落座,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樱瓣,指尖捻着花瓣转了两圈,轻松道:“这里是圣宫最好看的地方,平日里很多宫人休息的时候便偷偷溜过来,多亏春分例宴,难得这里这么清净,来对时候了。” 林谢晚:“最好看?” “我自封的。” 晏庭明懒懒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叹了口气:“说来这春分宴真磨人,一群面也没见过几面的长老轮番敬酒论道,没个三更半夜根本散不了,我偷跑出来大半日,指不定回去还要被人说教。” 林谢晚道:“圣君难道还会训你不成,如果不是走不开,恐怕他自己也想来躲上一躲。” 晏庭明道:“他不会的。莫说双丝湖就在宫内,他一年到头也踏不来两回,就算宴席间隙得空,也只会闷在书房批阅卷宗,绝不会来此处看花。他大概就不喜欢看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吧。” 林谢晚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温柔了些许,道:“其实多半是喜欢的,只是不说而已。” “是么,看来你还挺了解他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忽然扬手一掷。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一下、两下……足足跳了五下,才不甘不愿地沉入湖心,涟漪一圈圈扩大,浮在水面的花瓣哆哆嗦嗦地散开了。他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厉害吧。” 林谢晚似笑非笑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厉害。” 晏庭明朝一边道:“熹微,你来。” 熹微应了声“是”,捡起一枚石子煞有介事地一扔,石子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一声沉闷的轻响,石子擦着水面滑了不过三尺,便一头栽进了湖里,连第二下都没弹起来。 晏庭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熹微也笑:“奴婢笨手笨脚,给公子丢人了。” 晏庭明对林谢晚挑挑眉,像是在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又道:“你也来试试?” 林谢晚:“好。” 她一挥手,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飞过,直直落进双丝湖中,只听一声沉闷的轻响,余下一圈比寻常涟漪更厚重的水纹,缓缓向远处化开。 晏庭明一惊,猛地看向她,道:“你往湖里扔了什么?!” 林谢晚道:“石子啊。” 晏庭明道:“当我瞎啊,什么石子,像是一块玉……” 林谢晚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连忙抬指抵在唇边,朝他眨了眨右眼,一声轻嘘顺着春风飘到他耳边。 晏庭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住了口,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双丝湖是活水,流向圣宫外的,你扔的那块玉佩,怕是永远找不回来了。” 林谢晚:“正是要永远找不回来,反正已经成了无用的东西,不如以后睡在湖底,让我清净。” “既然不要了,随便卖掉换几个零钱不好吗。”晏庭明露出古怪的神色,继而发笑道,“好罢,世间物件各有归宿,你觉得合适就好。” 三人又在湖边闲坐许久,晏庭明同她说起圣都好玩的去处。林谢晚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天边日光渐渐西斜,暖意褪去几分,远处宫廊传来传唤的钟鸣,晏庭明离席太久,再不回去就不合适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道:“我先回去应付宴席,改天有空再来寻你玩。” 林谢晚道:“改天?成,你能找到我就行。” 他冲林谢晚摆摆手,朝熹微道:“走了。” 熹微跟上,临走前瞥过地上堆积的落花,悠悠叹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林谢晚身体不自然地一顿,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晏庭明打趣道:“你好端端怎么伤春悲秋起来了,年纪轻轻的少学那些老气横秋的调。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有什么好叹的。” 两个人渐渐走远了。 风吹过,樱花纷纷坠落,落在林谢晚的肩头、发间、裙摆上。她坐在树下,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花廊尽头,许久没有动弹。 。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不在,这一天过得格外快,时间瞬逝不留情,她居然只剩四天了。 夜里,林谢晚没去晏云下的寝处,回到了昨天被软禁的那个房间。里头被收拾得干净,早已不见昨天性事的痕迹。她实在无事可做,看到墙角书架上摆着一排书卷,将它们逐个打开,画了好几个鬼脸又塞了回去,而后对着一排严丝合缝的窗发呆。 倒是想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很穷,门窗漏风,天气不好时会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她听得很害怕,但更害怕自己生病——每次得了风寒,母亲都会很生气。镇上唯一的郎中住在十几里外,来去一趟便要浪费掉一天;浪费一天,就是少了一天的工钱。煎药的钱,够全家人吃穿用度大半个月。 有好几次,她看着破破烂烂的房顶,心想:如果哪天我能吃好喝好,住上又大又干净的房间,即便是折寿二十年,也是求之不得的。 想到这里,林谢晚恍然大悟。 原来她现在这个下场,从不是作恶太多、因果报应。恰恰相反,老天对她已然宽厚仁慈,让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 在八岁那年的冬天,一个寻常的夜里,她又病了。 那晚一如之前每晚,她和母亲挤在一床旧絮里睡。母亲白日做工耗尽体力,睡得格外沉。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感觉喉根有火在烧,想咳嗽,却拼命憋着不咳出声,不敢吵醒母亲,不敢面对她被吵醒后疲惫的眼睛。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摸到屋外,原本是打算咳个舒服再回去继续睡觉的,但出屋后不知不觉就往远处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 沿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片城郊死寂沉沉,连一盏灯火都看不见。她孤身一人站在空旷冷寂的长街上。高烧带来的眩晕铺天盖地涌来,喉咙灼烧般剧痛,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单薄瘦小的身子。 然后,“咚”的一声晕倒在了寒风嶛峭的街上。 落地的刹那,心底居然浮起一丝解脱。要是就这么结束就好了。 意识沉沉浮浮,再睁眼时,她却躺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暖榻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街头捡到了她,将她抱回了家中。 她烧得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听得外间传来两道说话声,一道是救她回来的少女,另一道清润温和,和少女差不多年纪,却是个男子。 他道:“你平日里捡些流浪猫狗回来照料倒无所谓,凭空捡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孩童,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心底好奇,强撑着眼皮,透过床幔缝隙悄悄往外望了一眼。 那人一身青色长衫,眉目温雅清和,臂弯里静静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指尖轻轻顺着猫毛,神态柔和安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知聆。 少女冲贺知聆淡淡道:“等这孩子病好了,我把她送回去就是,公子不必担心。” 一连三日,少女日日守在榻前喂药喂食,悉心照料她。高热很快褪去,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少女便牵着她,原路送回当初捡到她的那条长街。 本已经就这样一别两宽了,她却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这个街口,真的是她晕倒的那个街口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贺知聆善解人意地说:“既然你和家人没有缘分,那就留在我这儿吧,正好我也缺人手。”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林谢晚。 ………… ………… 林谢晚怀疑自己提前走马灯了。 “既然今天回忆过了这些破事,死前可不许再回忆一遍了。” 她不咸不淡地想着,爬进被子,本打算正在入睡的,谁料床都没捂热,屋外忽然响起散乱不稳的脚步声。 “?!” 灯已经熄了,视物不清,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房门被倏然撞开。 清冷的月华流转照房中,晏云下站在门口,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一时间,万籁俱寂。 宴会结束得远比林谢晚意料中的早。两个人怔怔对视着,谁也没开口。气氛凝结到一种诡异的地步。晏云下忽然大步向她走来,带过一阵浅淡的酒气。 林谢晚一时判断不出他醉没醉,正想试探两句,不料晏云下在她床边坐下,却先开口了。 他说:“我想你。” 哈?看来醉得还不轻。 林谢晚:“圣宫没个能管事的人吗,主上喝成这样也没人扶去休息……” 她爬下床,正考虑要不要大发慈悲地扶一把这个醉鬼。晏云下却用力拉住她,把她的手包在掌心,用轻柔的声音重复道:“我很想你。”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阴影,那对漆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睛,罕见地蒙上些许水色,专注地看着林谢晚,不做声,像在静静等待什么。 林谢晚:“?” 好半晌,他眼睛逐渐黯淡下来,失望地松开她的手,偏过头,半边脸都藏进了阴影里,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林谢晚道:“我也很……想你?” 闻言,晏云下身体一僵,林谢晚心里也咯噔一下,正担心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下一瞬,就被他用力捞进怀里。 他双臂圈紧她的腰肢,吻着林谢晚发顶,两个人紧紧相贴,身体竟被磨蹭出几分热意。 林谢晚好像被他渡到了醉意,晕头转向,心口如有蚂蚁啃噬,强迫自己压下那丝不应有的涟漪,暗自琢磨:“他喝酒喝得都不知道今夕何年了,那我何不骗他把我的脚镣解开?” 思及此处,林谢晚推开晏云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微笑着道:“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晏云下闻言眉宇微蹙,专注地端详起了她的脸,像是在思索,未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 林谢晚:“不是让你亲我!我是说——我是什么人?” 他声音有点委屈:“林谢晚。” 还认得她,晏云下还是有神智的。 林谢晚稍有失望,又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晏云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固执地盯着她看,目光专注得近乎灼人。半晌,他又往前凑了凑,像是还想再亲她一下。 林谢晚眼疾手快,一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先躺好。” 晏云下被她推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他嘴唇微微抿住,忍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 林谢晚怀疑他醉了之后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她道:“不就分开了一天,何至于这样。” 晏云下靠在林谢晚肩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身上那股酒气混合着身上冷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道:“是两年。” 第10章口交(h) 什么都记得。 他低声道:“我派很多人找你,没有找到。” 怪不得这两年到处被人追杀,原来都是你害的。 林谢晚说:“这回是我主动找到的你,你应该觉得高兴。” 他艰难地看向她,眸子里现出盈盈水痕,竟然点了一下头:“可你是来杀我的。” 林谢晚深深地呼吸着,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大抵是心虚,转移话题道:“你说着想罢了,否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呢。” 晏云下面色不虞:“宴上那些人烦。” “怎么烦?” “轮流敬酒,说没用的话。但他们是客,我是主,走不了。” 林谢晚:“哪些人?” 晏云下看了她一眼,说道:“每个。” 好含糊的回答。 即便是醉晕了也防着她呢。 林谢晚呵呵:“原来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以前给别人添酒时候只不过多笑了两下,你还要不高兴,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 晏云下狡辩:“没有不高兴。” 林谢晚道:“哦哦,原来你高兴,那我做对了,当时确实应该多对别人微笑。” “……”他有点脑子转不过来了,“我、不高兴。” 林谢晚道:“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信口雌黄的醉鬼一个,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晏云下说不过她,板着脸不说话,忽然将她一把扑倒在床上。 “!!”林谢晚一惊。可晏云下把她扑倒后却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安静地闭上了眼。 林谢晚身体僵成了块铁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把他吵醒了,看着他的发顶,怔怔出神。 其实晏云下喝醉的情形,林谢晚此前见过一次。当然也是在临水阁。 已经记不清那天是什么日子了,只记得似乎也是有宴会,不过是外宴。夜至四更天,她正准备歇下,门却被叩响了。 开门一看,是晏云下。 他装束齐整,神色平静如常,却把林谢晚吓了一跳,只因他平时是讲礼数的,若非有要紧事,断不会这样贸然造访。 林谢晚连忙把他请入房中。可晏云下进屋之后却一言不发,不说来意,只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拉住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和往日很不一样。 他平日里看她总带着侵略性,而此刻,眼眸里盛着的却是一片月光般的温柔,清浅而缱绻。 这时,鼻端忽然飘来一阵酒气,虽然被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气掩盖了大半,但凑近闻却很清晰。林谢晚顿时了然:“你喝酒了!” 晏云下:“。” 没想到晏云下醉了是这幅反应。林谢晚心中嘿嘿偷笑,面上仍是一派温柔,摸了摸他的脸,说道:“难不难受啊,我喂你喝点醒酒汤?” 晏云下说道:“好。” 林谢晚转身要去小厨房,然而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捉住了。 晏云下:“别走。” 林谢晚:“我不走谁给你煮醒酒汤?” 闻言,晏云下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那我不喝了。” “你不要走。” 林谢晚哭笑不得:“很快的,你到我床上躺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晏云下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肯让步。 无可奈何,林谢晚只能给他倒了点冷掉的白水,又把房里的点心端给他。晏云下明显神游物外,显得分外乖巧,递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眼神始终黏在她脸上。 她生就一副标致的容貌,长眉细秀,大眼睛盈盈含水,面如芙蓉初绽,此刻在他灼灼目光下,不禁浮起一层薄红。她故作轻松地冲他眨了眨眼,促狭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长的很好看吗。” 晏云下道:“嗯。” “好看。” 这人平日眼光可高着呢,对喜欢的事物只说“一般”,遇上极其合心意的才勉强说一句“尚可”,几曾说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喝醉竟变得这么好逗。林谢晚喜笑颜开,道:“谢谢啦,你长的也特别特别好看。” “…………” 他半晌不做声。林谢晚狐疑地抬头一看,晏云下虽然面无表情,两只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 …… 回过神来,晏云下似乎真的睡熟了。林谢晚把他平放在榻上,替他解下了发冠。 她正要把他的发冠和发簪放到桌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爬上,让她寒毛倒立。 任务。 只要现在将发簪扎向他的要害,轻而易举地,贺知聆给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哪怕她逃不出圣宫,死前还能带上一条命,不亏。 指腹不自觉摩挲着尖锐的簪头,她抬手,将它对准晏云下的脖颈。 所离不过寸许,只要手腕微微用力,就能把他一起拖进地狱。手臂却僵在半空动不了一点。 如果可以,她真想提着自己的领子,诘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不下手呢? 因为,他会很疼吧。 发簪从她手中滑落,滚到榻边,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林谢晚像自救一般推搡着他的肩头,说道:“醒醒,你醒醒。” 榻上之人睫毛轻颤几番,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朦胧雾气。待看清眼前林谢晚的面容,他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全然松开,撑着榻沿坐起身,说道:“你怎么哭了?” “我、我……?”她摸上自己脸颊,才发现确实挂着泪珠,懵了一瞬,思绪飞转,说道:“我脚好难受啊。” 说着,她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镣铐着她的脚踝,那处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边缘还泛着磨破的淡红。 是她白日和晏庭明闲逛的时候被脚镣磨出来的伤,确实难受,算不得作假。 晏云下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圈青紫之上,虚虚地抚过,仿佛怕碰疼了她。林谢晚连忙趁热打铁:“痛死我了,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等我睡着了你再锁上也行。” 晏云下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 林谢晚屏住呼吸。 他看她的目光褪去了几分迷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道:“你是不是又想跑?” 林谢晚道:“当然不是,我就待在这,哪也不走!” 晏云下涩声道:“不行。” 林谢晚:“别呀,你相信我!” “你不能离开。”晏云下垂眸避开了她可怜巴巴的目光,明明醉意未消,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旁的我都答应你,这件事除外……” 她一听逃脱无望,目光当即冷下三分,淡淡道:“你这个骗子,旁的事你也不会答应我,我要你的性命,难道你会把命拱手送给我吗。” 晏云下微微蹙眉。屋内霎时安静。 这话很不讲道理,不过林谢晚本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欺负他现在神志不清醒罢了。晏云下似乎有点头晕,按了一下太阳穴,片刻后说道:“……我给不了。” “我如果死了,你还是会离开。” 林谢晚一听,忽地笑出声来,笑得泪如碎珠。末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簪子拍到桌上,说道:“我昨晚还是说对了,我了解你确实比你了解我多一点。” 或许晏云下的决定没错。 即使解开了脚镣,没有内力的她也逃不出圣宫的层层守卫,与其白忙碌一晚又被抓回来,倒不如一开始就省省力气。可终归是—— 心乱如麻。 阵阵眩晕在晏云下的眼前闪过,虽然他不明所以,却察觉到林谢晚情绪异样,伸手将她拉进怀里,顺了顺她的背。 林谢晚忽然道:“你方才说,除了放我走,旁的你都答应我?” 晏云下低头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古怪,略有犹豫,终是道:“……嗯。” 林谢晚摸了摸他的喉结,指尖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边。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一丝挑逗。 晏云下的呼吸明显乱了。 “那好。”她压低声音,“我不走了。但你说话算话,今晚得完全听我的。” 晏云下沉默,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话中的深意。林谢晚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指尖勾起自己衣带,轻轻一扯。睡衣本就松垮,当即散开来,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 “亲我吧。”她一把揪住晏云下的衣领,嘴唇贴上了他。 说不清谁更疯狂,下一刻,两个人拥在一处,吻得难舍难分。 天昏地暗。晏云下翻身一扑,将她压在榻上亲吻。手探进她散开的衣襟,掌心覆上酥乳,拇指拨揉乳珠。林谢晚闷哼一声,弓起腰背,却被他压得更紧。 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想到曾经的晏云下,他规规矩矩的模样、那对只要被自己夸了就会通红的耳朵——牙根忽然发痒,林谢晚在他耳廓上咬了一口。 晏云下闷哼一声,当即回报给她,嘴唇一路往下,啃咬她的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红痕。 林谢晚非但不推拒,反而引导着他的吻继续向下,落到了胸乳上。嘴巴微张,乳珠就被他含入口中,不轻不重地吮着。 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好像灵魂都被他吸走了。饱胀的阳具隔着布料磨蹭着她的穴口,磨得她身体娇颤不止。 “我要你……我要你……”她喃喃着,双腿不住地摩擦。 晏云下闻言大受鼓舞,正要扯下自己的裤子,林谢晚忽然清醒了一些,按住他的手,说道:“……别急,我说了,今晚得听我的。我可没许你脱,不许动!” 他顿时不知所措,忍得眼睛发红。 林谢晚道:“但我允许你用嘴。” “……” 。 灼热的呼吸迫近林谢晚的小腹,她微微收腹,抬起臀部。晏云下咬住亵裤边缘,将它一点点扯到膝头。阴户羞怯地紧闭着,入口处挂着些许淫液,湿润的花蒂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 晏云下从没做过这种事,有点迟疑,本能却让他低头吻了上去。 林谢晚嘤咛一声,道:“对……就是这里,再、再稍微往下一点……” 如她所愿,这个吻略微下移了些,晏云下伸出舌尖试探性滑过花蒂。林谢晚立刻抖得像筛糠,口中哼出阵阵呻吟。 她虽没说话,也不难听出来,这呻吟声是欢愉的。晏云下便放开了,大胆地在她私处舔舐起来。 滑腻的舌头在花蒂边缘打转,过后微微吸吮。这个地方敏感着呢,经不住挑逗,她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花穴不受控制地外吐淫水。 晏云下舌尖一卷,将她流出的蜜液吞入口中。 黑暗中,舔舐声和水声显得分外清晰。林谢晚看不到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味道的,但转念一想,从这地方流出来的东西……算了吧。 如果晏云下醒酒之后还记得这档子事,她明天肯定有苦头吃。 …… 她信奉今朝有福今朝享,沉浸在性欲中再管不得别的了。身体逐渐燥热,花穴内部燥痒难耐。晏云下仿佛和她心有灵犀,忽然将舌尖探入她花穴内,进进出出。 这与阴茎抽插的感觉完全不同,没那么猛烈刺激,但更柔软,更温暖,没有任何疼痛不适。她飘飘欲仙,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呵护的珍宝,一瞬间,她几乎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被爱着的。 阴户处的快感遍及全身,她情不自禁地用大腿夹住了晏云下的头,右手有按着他的后脑。 “……呃啊,晏云下,我、我好舒服啊……” 她迷蒙的目光越过他,看见月光在他身后的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脑中忽然浮现晏云下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君现在在给自己舔,她就,她就…… 墙上的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林谢晚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炫目的白。 她泄了身子。 (傻孩子自己把自己调好了。 如果你催更,证明你在乎我,我好爱你;如果你不催更,证明你体谅我,我爱你。) 第11章人质 清晨。晏云下睁开眼。 刺目的日光斜射进屋,正落在眣丽的脸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本能地偏过头去,撑着床沿下了床。 用冷水擦了把脸,人终于缓了过来一点,这时,一段婉转的哼唱声飘来。 他循声走去,只见林谢晚坐在廊檐下,专心致志编织着什么。她膝上摊着一小捆莠草,手指在只其间灵巧穿梭,嘴角噙着笑意,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恬静悠然。 身体像好的差不多了,脸颊上甚至浮出几分红润的血色。晏云下看了几息,随即移开视线。 虽然他刻意噤声了,林谢晚何其敏锐,当即转头看到了他。顿时,歌也不哼了,人也不笑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你醒了。” “……起的真早。” 晏云下道:“失望么,如果你不多嘴哼曲子,说不定我能晚起半个时辰。” 这冷嘲热讽的劲,果然是酒醒了。林谢晚偷偷翻了个白眼。 眼下这个季节,狗尾巴草才刚长出来,都是毛茸茸的幼绿色,她已经编好了两只动物,一只小狗,一只小兔,做工有些糙,笨拙得可爱。晏云下大步走上前来,拿起兔子的那只,上下打量。 她忽然有些紧张,胡乱拍了拍裙摆上的草籽,道:“你昨晚睡的好吗?” 晏云下看了她一眼。 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他是否还记得昨晚酒醉后发生的事。倘若晏云下诘问她昨晚的乘人之危,她就一口咬死那是他醉后做的一个春梦。反正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有天知地知她知。 晏云下却道:“我在你这睡的,我睡的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她一时语塞,吐出一句,“也是。” 看他这副样子,像是不记得了,林谢晚舒了口气,心里又隐隐遗憾:如果晏云下能醉一辈子都不醒酒该有多好。 小小兔子,没什么玄机,却被晏云下拿着观察了很久。林谢晚道:“你很喜欢吗,那送你好了。” 他这才把它放回她膝头:“不要。” 就知道他不要,爱要不要。林谢晚笑了笑,立刻把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撕碎了。 他目光寒意乍现,捏着她的小臂强迫她站起来,道:“大清早就想吵架?” 林谢晚睨了他一眼:“又怎么了,你自己说不喜欢的,反正也是没人要的东西,撕了就撕了,我撕我自己做的东西也要管?” 晏云下道:“你做这东西用的莠草,难道不是从圣宫拔的?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怎么管不得。” 简直无理取闹。林谢晚睁大了眼睛:“那你想怎样,把我也撕成两半给你的狗尾巴草陪葬吧。”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没有退让,直到宫人的一声禀告打破僵持:“圣君,早膳准备好了。” 他惊觉自己竟幼稚到了这种地步,立刻松开她,拂袖而去。林谢晚如蒙大赦,默默想:“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 不遂她愿,未出十步,晏云下停下了。终究是宿醉未消,脑袋有些昏胀,他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转身,毫无征兆地拎起林谢晚往床上一扔。 林谢晚的手下意识护在衣带前,紧张得指节泛白。他却看都没看她,三两下除去她的鞋袜,盯着她脚踝上的淤伤。 这视线好像有温度,烫得她蜷起脚趾,小腿直往里缩。晏云下皱了眉:“别乱动。”松开她,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盒膏药,在掌心慢慢化开,小心涂在患处。 林谢晚心都抖了起来。这下真摸不清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他一边涂药一边冷嘲:“让你安分些是听不懂么。——昨天去了何处?” 林谢晚嘴唇紧紧抿着,不出声。他说:“忽然哑了?” 她这才说道:“你以前跟我提到过圣宫的双丝湖景致很好,之前没机会去,昨天有个人带我过去看了。果然很漂亮,你没有骗我。” 白玉般的指节不自然地蜷住,晏云下突兀地笑了一声,没有回话。 两个人不欢而散。 。 这场不愉快没教林谢晚烦心太久,晏庭明忽然找上门来。 林谢晚想到他昨天分别前说的那句“改天再见”,本以为这个改日得改到她下辈子去了,没想到他倒是言而有信,并且带来一个好消息:例宴虽然结束,但来到圣都的宾客们并没有全部离开,其中不少人仍留在圣宫同晏云下商议诸派事宜。 这表明晏云下很忙,间接表明他没精力刁难自己。林谢晚甚为欣慰,把早上做的莠草小狗送给了晏庭明。 晏庭明第一次见这种小玩意,饶有兴致地把玩了好一会儿,向林谢晚请教做法。于是她又薅了几根莠草演示。晏庭明一边托腮看着,一边道:“作为感谢,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林谢晚道:“难不成是和你那个贴身侍女有关的秘密?” 晏庭明道:“你说熹微?不是,你忽然提她干什么。” 林谢晚道:“哦,我只是看她今天没和你在一起,所以她在哪呢。” 晏庭明:“大概在鼓捣着做糕点吧。那我继续说咯,你听过算过,可别说给别人听……就在今早,豫州周家的宗主带着首徒到访,给我堂兄送了一件大礼,你猜猜?” 这个周家正是现如今豫州的第一大门派,以剑丹双修闻名,从前以剑修为主、炼丹为辅,这两年炼丹业突飞猛进,周家基业越发稳固。如果要送礼,多半和灵丹妙药有关,但看晏庭明神秘兮兮的样子,如果只是普通的丹药恐怕落了俗套。 林谢晚思索了一会儿,道:“长生不老药?男人生子丸?” 晏庭明哈哈大笑:“不是——是个女人,赫赫有名的歌妓,奇怪不。” 说怪不怪,说不怪又有些奇怪。太阳底下无新事,权贵之间私送美人的事一直存在。但如今毕竟不是当年分土建国的时期,武林世家把持天下,讲究“节欲慎色”,一些门规森严的世家和门派都不允许男人纳妾,这种事情终究上不得台面,尤其是在春分例宴这种场合显反常,不知那周宗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通胡思乱想,最后她发觉想这个纯属多余,此事简而言之可以化为四字——与她何干。林谢晚打了个哈欠,问晏庭明:“他待如何。” 晏庭明道:“收了,怎么好驳人家面子呢。” 她默了,片刻后说:“那他挺有艳福。” 晏庭明偏头打量了她两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想歪了。那歌妓可不是普通歌妓,据说是个被安插在歌舞坊多年的细作,专司打探各路消息。周宗主揪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跟在和一个刺客组织有往来——” 林谢晚捏着草穗的手微微一顿。晏庭明继续道:“那个组织正好和圣宫有龃龉,周宗主把细作送来交由堂兄处置,算表个忠心吧。” 林谢晚:“墨玉堂?” 晏庭明漫不经心的:“嗯哼,除了那个,还有谁敢和圣宫作对。” “那可不止有‘龃龉’了,可称不共戴天。”林谢晚继续扎小狗,随口道,“你说那个细作赫赫有名是怎么个有名法,还是个花魁不成?” 晏庭明道:“你如果喜欢听琵琶,应当听说过她的名字,一曲《破阵子》名动京城,临水阁,沉玉言。” 许是因为下了三分血色,她的面容像是釉瓷,薄胎透光,许久,眼睛微微转动一下:“哦,原来是她,可惜了。圣君打算怎么处置呢?” 晏庭明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左右是审一审再杀了吧。既然当了细作,落到圣宫手里哪有好下场。” “是啊。” 她顺着草杆轻轻一拉,顺了顺莠草的草穗,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大功告成。她递到晏庭明面前:“好了,我做完了,你学会了没?” 晏庭明道:“我刚刚忙着和你说话根本没仔细看!” “没看也来不及了,我还有事得先告辞了。” 晏庭明微微讶然:“你居然还有事,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挺闲的。” “我也以为我挺闲的,”林谢晚站起:“说来,我们昨天不是在圣君寝殿门口遇上的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厢房?” 晏庭明道:“不知道啊——噢,其实我今儿本不是特地来找你的,现在知道了,多亏了有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今早碰见圣君的时候,他特意叮嘱我说这片区域不准去,我跟和他说:‘好的。’立马就来这了,才能瞧见你。” 林谢晚:“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 午初,和宾客共用午膳。 午正,接待宾客参观万象阁。 未正一刻,看书。 申初,论剑台练剑。 酉时,更衣。 晏云下沐浴后回到房间,忽觉有异,转到屏风后。 一女子坐在窗边矮榻上,手捏青瓷杯盏,正低头端详茶具。蓝紫色的裙摆铺散在矮榻上,像一缕散开的烟。 晏云下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望着她:“你为什么在这儿。” “你不希望我在这儿?”林谢晚目光似笑非笑,“你特地把玉言被抓的消息透漏给我,不就是想我主动来找你吗。” 晏云下不置可否,转身继续换衣服。她的声音飘飘渺渺地追过来:“我被关在圣宫至今,前两天只知道不想见你难,不曾想现在要见你也这么难。中午就同你的下属通传说要见你,她们说你不得空,让我等,我便等着,等你一顿午饭吃了半个时辰,刚吃完又同那群宾客跑掉了,圣君果真是日理万机。”她笑了一声,又道,“万象阁又在圣宫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曾见识,你带那群宾客参观的时候,怎么不能大发慈悲多捎我一个,让我开开眼界呢。” 她说了一堆,他只冷淡地回了一句:“我们本来应该有很多机会一起去,如果你当年没背叛我。” 他对她,翻来覆去不过一件旧账。 林谢晚道:“可问题在于,对于我来说,倘若当时帮了你,才是真的背叛。”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晏云下点了点头,“看来你和我一样,都不是很在意牢里那个女人能不能活命。” 他把换下的衣服放木架上一扔,面无表情地夺门而出。 林谢晚快步追上,抓住他的肘。晏云下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大力将她的手掰开。林谢晚终于有点急了,从后头紧紧抱住他的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这才不动了。 “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该怎么求人。”她道,“但我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求你,我没见到玉言,如何能相信她现在真的在你这里。” 晏云下淡淡的:“没人逼你信我。” 他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示意她松手。林谢晚担心他一走了之,反而将他圈得更紧:“让我看她一眼……可以吗?” 她把声音压得温顺:“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好好的,你别为难她、别对她用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第12章乳交(h) 晏云下转头认真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忽然道:“看来那个女人对墨玉堂很重要。” 林谢晚哑然。他笑:“我说对了?” 谈判前露底,她犯了兵家大忌。林谢晚深呼吸,也勉强笑笑,说道:“不是对墨玉堂重要,是对我重要。” “小时候我病得快死了,晕倒在街上,是她救了我,在贺家那些年也是她一直照顾着我,才让我活到这么大。” 晏云下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指环,幽幽道:“这么说来,贺知聆能把你送来我这,她还出了一份力。” 林谢晚道:“主上能把我送来你这,其实出力最多的是我母亲。我娘一开始就不该把我生下来,以至于后面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这话虽阴阳怪气,却不敢把其中的锋芒挑得太明,她又好声好气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任凭处置,何必迁怒别人。” 晏云下忽然道:“或许我不是迁怒谁,只不过看你不快活,心里就会好受些。”她怔住。 他已拂袖而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林谢晚心知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救沉玉言,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晏云下不语,视线落在被她握住的手上,竟没有甩开,继续往前走。 虽然有点尴尬,林谢晚还是没松手,牵着他寸步不离。还没走一会儿,不远处走来三五个青衫广袖的修士,皆是令仪令色、容态温和,着装不像圣宫之人。林谢晚料想多半是这两天参加例宴的宾客,连忙往他身后藏了藏。果不其然,为首的男子看到晏云下立即迎了上来,说道:“圣君,方才席上未能多聊几句,实在遗憾。” 晏云下微微颔首:“阁下客气。” “这两天圣宫上下招待甚是周全,真是让我等已是宾至如归。”那男子含笑说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谢晚身上,“这位是……?” 晏云下凝眉,似在斟酌措辞。 那男子没等他开口,连连笑道:“明白,明白了!” 氛围微妙,对方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又顺势拱手道:“圣君,我等在圣宫叨扰两日,着实尽兴,只是门中尚有事务待理,来向您辞行了。” 晏云下道:“本该亲自相送。只是眼下有些琐事。若诸位不急,不妨留到明日再走,届时我再好好款待。” 那男子忙道:“圣君太客气了,您事务繁忙,不必为我们费心。我们自己走便是,改日再来拜会。” 话已至此,晏云下便不再挽留。那男子行了个礼,带着弟子们一齐离开了。 两道东风刮来,卷起不远处纷纷而落的樱,晏云下在原地驻足片刻,语气没什么情绪:“他明白了什么?”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林谢晚简直不敢相信他在和自己说话。 难得,晏云下倒是和她共脑了。她摊摊手,表示如果连整天和他们打交道的晏云下都不知道,那她就更不知道了。 晏云下继续往前走。林谢晚跟了一段路,忽然发觉这是往九刑狱的方向,欣喜道:“你同意我和玉言见面了!” 晏云下泼她冷水:“是你见她,不是她见你。” 九刑狱内重兵把守。他领着林谢晚走进一间狭长的甬道,室内光线昏暗,只靠墙壁上一排细小的夜明珠照明。走到甬道底部,一面砖头大的琉璃镜正对着他们,清晰地映出隔壁牢房中的景象。林谢晚不了解奇巧机关,但看出了这是一面机关镜,这头看是镜,那头看只是堵普通的石墙。 凑近一看,牢内确实是沉玉言。 她抱膝坐在角落的石床上,发髻松散,脸色灰白,依然难掩绝色。所幸她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是精神气不佳。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眨了一下眼,微微动了动脖子,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林谢晚转身扯了扯晏云下衣襟,眼泪汪汪道:“我们来都来了,放我进去跟她说两句话好不好。” 寻常人看了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难免起恻隐之心,可惜晏云下早已吃一堑长一智,冷然道:“你想的美。” 林谢晚:“我们在你眼皮子底下说话,又对不了暗号,又不会偷偷骂你几句……” 晏云下:“没人想看你演姐妹情深的戏。” 林谢晚见他软硬都不吃,立马把鳄鱼的眼泪擦掉了,跟着晏云下走出九刑狱,脑子转了转—— 既然晏云下愿意带她来看沉玉言,而不是一上手就上刑,说明事情尚有转圜之地。多半只是想坐地起价,用人质交换更值钱的东西。 他们回到晏云下的房间,里头正有两个宫人在打扫,晏云下往贵妃榻上一坐,恹恹的神色,道:“让尤文轩把钥匙拿来。” 这话是对着宫人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谢晚的脸,宫人称是,转身退下。晏云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她心想:“能屈能伸方为大女人。”当即走过去。刚坐稳,晏云下的手臂便横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却不大,像是早已笃定她不会反抗。 他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捻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林谢晚道:“你会怎么处置她?” 晏云下看了她一眼。林谢晚依偎在他怀里,道:“即便她这些年走错了路,好歹没开罪过你,总不至于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吧。” 晏云下忽然道:“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人?” 林谢晚被他问得一愣,晏云下却没等她的回答,话头一转,道:“你说沉玉言在墨玉堂中不重要,看来是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既如此,心情不好就杀了,心情好就放了。” 林谢晚忙道:“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看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寸寸地逡巡拇指沉声道:“沉玉言是死是活,是自由还被关到死,全看你今天能不能让我高兴。” 林谢晚闻言茫然了一瞬,旋即耳根发热,但她很快压下了那份点不自在,抬起头来,淡淡一哂:“原来你想要的,只不过是这个。” 她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到晏云下手边,道:“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但你怎么保证你会信守承诺,不伤害沉玉言。” 晏云下道:“没有保证。” 言下之意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这场谈判是她求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谢晚收紧了拳头,又松开,尽量轻松地笑笑,说:“行。” 干脆得让晏云下意外,低头在她耳边啄了下:“想清楚了?” 问的真奇怪,好像他在意她情不情愿一样。 她勾住晏云下的脖颈,吻封住他的嘴,代替了回答。 两个人立刻亲成一团,滚倒在贵妃榻上。林谢晚一面解他的腰带,一面道:“这次能不能让我自己来,你前几次弄得我好痛。” 晏云下道:“随你,反正不是我伺候你。” 听到“伺候”两个字,林谢晚想起昨夜他舌尖落在私处的触感,解腰带的手抖了抖,一连几次都没成功解开。晏云下似乎有些不耐烦,主动解下腰带往地上一扔。她的手指顺着领口的银边滑下去,探入他的衣襟。 衣带尽解,锦袍向两侧滑落,露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下方一道淡淡的旧疤,没入衣料深处。林谢晚手附在他胸前胡乱地摩挲着,吻住他的喉结。 晏云下的瞳孔微微一缩。 吻很轻,很温柔。睫毛轻轻颤动扫过他的皮肤,她感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圈。 嘴唇慢慢下移,她吻上那道伤疤,辗转着吻过他的胸膛、腹肌。晏云下闭上眼,深呼吸……她还在再往下,吻到小腹处,动作一停,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脚还被锁着呢,她又不能直接骑上来。 晏云下哑声道:“自己想办法。” 她把手伸进裤子里,捞出勃起的肉茎,用虎口轻轻摩擦套弄。 他们先前做了这么多次,林谢晚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物。肉茎昂扬翘挺着,约莫六寸许,通体肿胀,筋络盘踞,龟头处濡湿艳红,可称淫靡。她想到就是这东西之前在自己花穴内进进出出,下腹一暖。 阴茎上附着了一层温暖的粘液,虎口处打了个滑,林谢晚险些没握住,只好并用双手,牢牢圈住它撸动。 套弄了一会儿,晏云下还没有要射的征兆,林谢晚自己的身体倒是先热了。她跳下榻,把身上除了胸衣以外的衣物尽数脱掉,跪坐在晏云下敞开的两腿之间。 贵妃榻不高,肉茎正对着她饱满的乳子。林谢晚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这是她第二遍问这话了。晏云下还是一样的回答:“自己想。” 双乳被胸衣紧紧裹着,中间挤出一条深深的缝。她松开胸衣最下端的结,双乳间的缝隙稍稍宽了些,挺了挺胸,阴茎和她的乳子蹭过,这个动作的暗示在显而易见不过。晏云下耸腰,阴茎从下往上挺入,径直插进她的乳沟之中。 胸乳之间微微湿润,是阳具泌出的液体,那根东西生得过于优越,林谢晚刚一低头,龟头就戳到她嘴边。她慌忙抬起下巴。 晏云下忽然伸手正了正她的脑袋,林谢晚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心脏倏然漏跳一拍,不敢让他等烦了,连忙上下摆动起身体。 双乳紧紧夹着肉茎,安抚摩擦着,最开始有些滞涩,渐渐地便放开了,乳沟里越来越湿滑,套弄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肉茎好几次都抵在她脸上。 双乳随着动作荡出乳波,半解不解的胸衣根本包裹不住雪团,乳尖好几次都从胸衣里弹出来。林谢晚把它按回胸衣中,心里茫然了一瞬:“我在干什么。” 好荒唐。 乳尖第四次从胸衣里跳出。林谢晚正要把它按回去,晏云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笑是何意味,敢怒不敢言地看他。 “怎么不动了。”晏云下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乳珠,眉头轻蹙。 被这一捏,她身体如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但顾不得自己的反应,继续抚慰着肉茎,期盼着速战速决,磨得越发卖力。 胸口磨出烫意,乳沟里湿漉漉一片,和着她的薄汗,一同淌到了腰上,痒痒的。 忽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屋外有人道:“圣君,钥匙送来了。” 晏云下额角的青筋乍现,喉间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放门口,离开。”话还没说完,林谢晚就好奇地探头往房门口看。晏云下低声警告道:“专心。” 他像是忍不了缓慢的节奏,握着她的双肩,将她的身体一下一下往自己胯处撞。 不知过了多久,晏云下忽然主动地挺动劲腰,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一声短,一声长,滚烫的,紊乱的。 林谢晚悄悄抬头打量他的脸色,见他眼尾洇开一抹浅浅的绯色,从眼角染到鬓边,忍不住道:“晏云下,你要到了吗。” 他不答。她环住他的腰,声音温柔缱绻:“我做的好吗。” 晏云下艰难道:“……别说话。” 他按着她的肩,肉茎在两胸之间快速抽送,猛地跳动两下。林谢晚只觉得脸上、胸前一湿——大摊白浊的浓精射了出来。 第13章舔掉(h) 他就着高潮的余韵,紧紧抓着她,许久才恢复神智,目光聚焦到林谢晚狼狈的脸上。她正要说话,晏云下忽然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乱发挽到耳后。 手指揩掉了她脸上的白浊的液体,伸到她嘴边。 “舔掉。” 她蓦地看向晏云下,眼眶恨得发红,僵了一会儿,乖顺地吐出舌头舔舐起来。 她皱着眉勉强吞下,浓重的腥膻味却在口中弥漫不去。 晏云下拉起她就亲,唇舌纠缠了一会儿,分开嘴,他瞥了一眼她通红的眼睛,淡淡揶揄道:“真委屈。” 他把她压在榻上,微凉的手指径直插入柔软的花穴,双腿立刻缠住他的手腕。林谢晚哆嗦着说道:“你现在怎么……不摘指环了……” 食指抽出一点,继续深入花芯,拇指在花蒂上轻轻搓揉,晏云下问道:“想要吗?” 林谢晚摇头:“不要。” 晏云下道:“看来你也不想要狱里那位出来了。” 她连忙改口:“我要的,我要你……” 晏云下嗤笑,忽然抽回手,用丝帕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指,说道:“去把门外的东西拿过来。” 林谢晚不解地看他,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是想把脚镣解开吗,门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 屋外四下无人,只地上摆着个托盘,托盘上两把钥匙。林谢晚把门推开一条缝,眼睛朝缝外瞄了瞄,迅速拿了东西溜回晏云下身边。 他接过钥匙,将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膝上,托着她的脚跟,“咔”,左边的镣铐弹开了。他把摘下金属环,没有立刻去解右边,而是皱着眉看脚踝上那圈暗红色磨痕,用手掌贴住她脚踝内侧,捂了一会儿,说道:“只今天一天。” 林谢晚道:“可是今天都过去大半天了。” “那今天也别了。”他作势要锁回去。她立刻伸手护住脚踝,晏云下眼中好像有笑意一闪而逝,解开了另一只脚的镣铐。 林谢晚荡了荡小腿,感觉自己轻盈得不可思议,还没来得及下榻走两步,被晏云下拦腰抱到了他身上。 这是一个跨坐的姿势,她大腿骑在晏云下腰两侧,昂扬的性器正好对准她的穴口。林谢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那只是个开胃菜,才一次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 林谢晚一手扶着他的肩颈,一手把着阴茎对准穴口慢慢坐下去。 阴茎和肉穴都很湿滑,她原以为能畅通无阻一插到底,却还是高估了自己,龟头挤进肉穴后,卡在甬道中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穴内塞得鼓鼓囊囊的,吞入也不是,拔出也不是。她僵持了一会儿,腰肢和大腿绷得发酸,终于下定决心,忍着疼痛一坐到底。 晏云下被她夹得闷哼一声。 林谢晚缓过气来,说道:“我以前没用这个姿势做过……”要是不舒服可别怪我。 晏云下道:“你要是做过还得了。” 她手臂攀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抬臀,缓慢吞吃着肉棒。脑袋无处安放,便埋在晏云下肩头,呼吸着他身上的冷香,凌乱的呼吸在他脖颈扫过。晏云下有些不自在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开脸。 林谢晚以为自己弄得他难受了,匆匆道了一声“抱歉”,同他分开了点距离。 晏云下没吭声,顶了她两下,忽然扣着她的脑袋吻上来。林谢晚微微吃惊,旋即仰着头回应。 用骑乘的姿势交媾,节奏看似由她掌控,实则重力暗自起效,她总是下意识吞的很深,花芯被插得不住颤抖,春水潺潺,娇喘连连。 很快,林谢晚感觉自己下腹涌起一阵酸麻。这种感觉很熟悉,她心知自己快要到了,心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抗拒,不敢再插这么深,用穴口夹着肉茎轻轻地磨。 晏云下不耐地往雪白的臀瓣上揉了一把,她只好加大了抽送的速度。下体狠狠撞击在一起,交合处大开大合、啪啪作响。 她用力骑他,身体一阵连一阵地痉挛,忽然,她一口咬住他的肩头,竟是生生把自己骑到了潮吹。 晏云下道:“泄了?” 林谢晚:“……没有。” 一摊温暖的清液从她下体流出,明明就是有的。他们两个赤身裸体地贴着,什么反应都瞒不过彼此,嘴硬这个其实毫无意义。晏云下淡淡的:“没有就继续。” 林谢晚勉力撑起身体抽送了两下,感觉自己也化作了一滩水,动不了一点。她牙根打颤道:“不行……我不行,你太……” 他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那双泪水盈眶的眼:“我怎么?” 她说不出话。晏云下翻身一推,将她压到身下,耸腰抽插。嘴里叫着她的名字,摸到松松握住的拳头,顺势探入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二人交接不过数招,林谢晚感觉身体被彻底肏开了,乳头激突,阴唇发肿,簌簌落泪,连连求饶:“好深、太深了……嗯啊,慢点,我要死了……” 他说:“你难道不喜欢?” 她一边喘息一边低笑,连笑声都是破碎的:“……对啊,其实我喜欢得很,嘶,就喜欢被人往死里干……” “天生的娼妇。”晏云下呼吸转急,胯骨在她身上猛撞,撞得穴口淫水直流。他捧起她的脸:“想要我射在里面还是外面?” 匪夷所思,先前几次晏云下可从没在这方面征询过她的意见。她在他掌心蹭了蹭,胡乱道:“随你,都行……” 晏云下道:“自己选。” “那就……里面,”她身上像有蚂蚁在爬,只想求一个解脱,“你射进来吧。” 肉茎重重抽送几下,在穴口的位置射出。他迅速拔出肉茎,林谢晚几乎是同一时间达到了高潮,小穴一缩一缩,把入口处的精液全部吸入。 。 他们都脱了力,湿汗淋漓地倒在榻上。 “好舒服啊,”林谢晚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把脸颊贴到晏云下身上,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你舒服吗。” 他微微凝颦,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捉住,捏在掌间,许久,才沉沉地“嗯”了声。 身体餍足到了极点,心里别是一派空虚。他想,她现在一派深情款款模样,无外乎有求于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曾经,逢场作戏,毫无区别。 果不其然,林谢晚马上道:“看在我做的还不错的份上,圣君大人您开开恩,早点放玉言出来吧。” 晏云下笑了声,似嘲非嘲道:“怎么,你刚刚向我卖力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她呢,真够有情有义。”怀中人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 “只做到这个程度就急着和我提要求,看来你的诚意不过如此。” 他似乎兴致索然,下榻拾起衣服披回身上。林谢晚从后头亲昵地拉住他,解颜而笑:“自然不是,我说了,你想要什么都满足你。好郎君,那接下来——要怎么玩呢?” 她把他的手牵到面前,轻吻了一口。谁料下一秒,那只修长矜贵的手扼住了她咽喉,将她整个按在身后的墙上。 在后脑撞上墙壁的闷响中,晏云下另一只手抄起她膝弯一提。那条腿被迫折起,挂在了他臂弯之间。林谢晚瞬间失去平衡,全身重量只能倚仗那只掐着她的手掌。 “啊……” 声音和呼吸骤断。晏云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肉茎再次插进她身体。 花穴内润得发腻,肉茎一路侵入畅通无阻。窒息让她周身紧绷收缩,花穴用力嗦着肉茎,好似小嘴吸、小手握,媚肉争先恐后地吸附上来。 求生的本能让林谢晚抓挠他的手,晏云下我纹丝不动,发泄似的抽送,爽到瞳孔失焦。他很会喘,气息被刻意压在喉间,带着滚烫的潮意,一呼一吸呼吸都很克制,像害怕稍一松懈,就会泄露出过多的情绪。 忽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将屋内的照得如同鬼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边炸起,大雨应声而下。 如瀑的雨要把整个世界倾覆,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如果今天,你想救的人落在旁人手上,你也用这种方式取悦他?” 林谢晚憋得满面酡红,连连摇头,扼在脖子上的手这才松开一点。空气涌入气管,冷得刺痛。她大口呼吸,说道:“这么问对我一点儿也不公平,‘取悦’讲究投其所好,我们两个能做这样的事,仅仅因为我需要你是不够的。你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真是要让我误会你……” 他道:“什么?” 她笑得喘不过气:“余情未了。” 听到这句,晏云下端如寒玉的脸上出现一丝缝隙,自言自语般道:“我这辈子早已经被你……”没把话说完,生硬一转话头:“——绝不可能。” “哦,是我自作多情了。”她若有所思,轻轻道,“看来余情未了的是我自己。” 他惊愕地看着她,像是听不懂话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们的身体尚且紧紧纠缠一处,让这种沉默显得滑稽。 又是一道炸雷,轰隆一声。晏云下霍然清醒,往里挺进,肉棒的顶端撞上铃口。 她痛得哆嗦,一条腿站不稳,但站不稳也得站,用双手胡乱扒着他。晏云下情绪的波澜一瞬即逝,声音没什么情绪:“同从前一样满口谎言,但做戏的本事却大不如前。” “怎么就满口谎言了,”她忽然就笑了,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万一呢,万一我真的爱过你呢?” 晏云下道:“晚了,我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第14章交尾(h) 肉茎抵着花芯狠狠往里钻,林谢晚连连颤栗,强站不住,身体顺着墙往下滑。这时,晏云下忽然抄起她另一条腿的膝,将她整个托起来。 动作很稳,却让林谢晚紧张得不轻,立刻抱紧他,大腿夹着他的腰,道:“你放我下来,我们在床上继续。” 晏云下不理,毫不费力地转身走了几步。踱步的动作牵动着两个的身体,炙热的肉棒在她穴内戳进戳出,入的不深却很磨人。 没几步,他停下,托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往肉茎上撞,“啪、啪、啪”的声音无比清脆,不徐不疾也不冲刺,磨得花穴内部阵阵瘙痒。林谢晚一边喘一边说:“我不信你自己不难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是敌,”他问她,“我?” 她道:“那就别欺负我。” 晏云下绕过屏风,走到桌案前。 书桌宽绰,因他平日处理公文都在专门的书房,寝殿的东西倒不多,桌上摆着架焦尾琴,旁边铺着一张宽大无比的宣纸。他便在宣纸上把人放下,让她平躺在桌面上。 桌子的高度正好对着晏云下的下腹,腰猛地一撞,肉茎贯体而入,囊袋挤在穴口,坚硬得要把她捅穿。 林谢晚周身紧绷,扭了扭腰肢。小穴含不住淫水,被阳具插进带出,像是馋得很了,正在口水涟涟地吞吃肉棒。 一连串的冲撞,身下的宣纸被他们蹭得又皱又乱,好在质量尚佳,没有破裂。晏云下拔出肉棒,花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合上,绯红的小口张得圆圆的,淫水从昂扬的性器上滴滴答答掉到纸上。宣纸半吸不吸,好不淫靡。 古琴不为所动地横在案头,静默从容。手有意无意地划过,“铮”的一声沉响。林谢晚道:“圣君大人,今天过后,你在这里抚琴看书的时候,静不下心怎么办。” “那就静不下。” 他把她按进怀中,沉沉喘气,汗湿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摩擦爱抚,抵死缠绵。 屋外大雨瓢泼不止,屋内性事酣畅不息。她紧紧包裹着他,亲吻他的耳朵,问道:“够吗?” “不够,不够……”他一遍遍说。 不够。 。 两个人做到精疲力尽。 林谢晚缩成一团昏睡。晏云下侧卧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出神,累了,却不困。 指尖无意识地绕起一缕她的发丝,乌黑柔滑,缠在指节上凉丝丝的。他闲着也是闲着,捻起那缕头发,一绺分成叁股,蹑手蹑脚地给她编小辫。 编完了,没有发带固定,他便捏着辫尾那一小截,轻轻晃了晃。 又看她。 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像一朵湿润的樱花。他不由得俯下身去。 鼻尖只距寸许,这时,空中又炸一道惊雷,林谢晚悠悠转醒。他们四目相对。 檐角的积水顺着瓦楞淌下来,滴滴答答,像是在替人说着欲言又止的话。 林谢晚往他怀里蹭了蹭:“……我睡了多久?” “才一会儿。” “噢——那我,”她忽然朝他眨眨眼,“今天做的好不好?” 他轻点了一下头。林谢晚立刻坐起,那条细秀的辫子从肩头滑落,没注意,只注意到身边人目光和柔,心想这是个趁热打铁的好时机,率先道:“你可要信守承诺,放了她?” 孰料听了这句,晏云下的态度迅速冷却下来,淡淡道:“天晚了,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说着就要躺下,林谢晚道:“不晚,只是天下雨暗的早而已。别明天了,就现在说清楚不行吗,你刚才明明点头了的。” 晏云下没应声。她软了几分语气:“好圣君,我知道你累,可这事儿拖着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呐,你放了她,我又跑不掉,人都在你手心里了,你何必害怕呢。” “我怕?我怕什么。”他像是在反问,又像在自言自语。 林谢晚道:“那不就结了。反正九刑狱里时刻有人轮值,你让属下放个人,一句话的事,别让我们都睡不好觉呢。除非……” “你一开始就不打算放人?”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结上了一层薄霜。她面上虽然镇静,声音却不像表面那么平稳。晏云下打量她的表情,忽然微笑,说:“是。” 这态度坦荡得让林谢晚一时语塞。情欲冷却,她道:“所以你之前答应的,都是骗我的?” 晏云下道:“骗骗你又怎么,难道你对我说过的谎话比我对你说过的少吗,难道你不配尝尝被人辜负的滋味?” 林谢晚猛地抬头,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许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说的对,这很公平……我自作自受。” 嘴上这么说,鼻头却泛红了。她用力揉了把眼睛,嗓音哑哑的:“我只是以为你这样的体面人,至少还讲几分信用,不至于为了一点低级趣味而戏耍我。” 无节制的性爱让她双腿都合不拢,她觉得今晚的自己像个笑话一样,勉力走到贵妃榻前,捡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很匆忙,像是要急着离开。晏云下在黑暗中看她:“去哪里。” “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只是不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太恶心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个词了。或许他早已习惯,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微微闪烁,慢慢转动了一圈手上的指环。林谢晚叁下五除二系好了衣带,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脚往鞋里一踩,就要往外走。 晏云下也走下床。林谢晚见状疾退两步,脚忽然踢到一物。好巧不巧,正是沦惑。 她不假思索,拔出剑来,直对着他心口,道:“别靠近!” 威胁形同虚设,晏云下继续往前走。 一剑刺去! 沦惑剑锋入肉不及一寸,就被晏云下的护体罡气所阻。没有内力的她刺不了更深,不敢硬耗,弃剑就跑向门口。 刚触碰到外头潮湿的空气,晏云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砰的一声,门绝望地合上。耳边忽然闪回过贺知聆的声音:“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要么就手脚干净一击毙命,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起冲突。否则有的是麻烦惹上你。” 转身,晏云下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胸前的中衣上洇开一朵小血花,幽声说:“就在刚刚,那个墙角,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林谢晚毛骨悚然。 “你说你爱我,”他笑出声来,“幸好这次我没有相信。” 后颈剧痛,林谢晚眼前一黑,长达几秒的断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拖回床上。她发了狠,往他身上踢。晏云下一把按住她,封住她的章门穴,她登时半身酥麻,脚镣再次套上脚踝。 “恶心我?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忍着。”晏云下慢条斯理道,“一辈子也就百年而已,忍着忍着也就过去了,对不对。” 他有无数种方法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她圈在怀里一同躺下,随手扯过被褥盖在他们身上。今天是真的累了,身也是,心也是。 他的胸膛正贴着她的脸,丝丝缕缕的血腥。剑伤不深,远不至于致命,但这样放着不处理未免诡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别这这样。” “那你也别这么对我,”他说,“林谢晚,别让我难过……” 后半夜,被封住的穴自动解开了。林谢晚忍很久,鼓起勇气翻了个身,以背对着的姿势被他抱在怀里,背贴着胸,晏云下的气息落在她后颈上,像是孤魂在耳边絮语,心绪不宁,勉强陷入昏睡,身体依旧下意识蜷着,抗拒身后的怀抱。 。 第二天醒来时,林谢晚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疼痛。 不单是私处,小腹也闷痛,像癸水来之前的宫缩,但一算日子相去远矣,不消说,就是这几天了纵欲过度的恶果。 睡的不好,醒来自然头晕目眩。按前两天的惯例,晏云下白日忙得见不着人,她理应有间隙补个觉。这回他却不按套路出牌。 两个人是同时醒的,晏云下起床后没离开,简单洗漱,强迫她在一张桌子上用早膳。 值得庆幸的是,晏云下有个食不言的好习惯,自顾自安静喝汤,没有寻隙的意思。林谢晚看了看铺满桌面的各式点心,没什么食欲,但想着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何至于亏待自己,舀了一勺肉粥送入口中。 肉粥口味尚佳,食材也无疑是新鲜的,胃却很不给面地一阵痉挛,她忍不住捂住嘴干呕。桌那头一声“啪嗒”,晏云下也放下勺子。 她想,他一定是误以为她在故意挑事。 “怎么。”他问。 “没怎么。”她说。 疏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几经逡巡,晏云下声音暗哑:“好好吃饭,你想见她,待会儿我带你去。” 林谢晚愣了。他像是怕她听不明白,说道:“沉玉言。” 这算什么,打一棒子又给颗甜枣,昨晚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昨晚还刺了他一剑,他的样子却像不准备追究了。林谢晚好半晌都没有应声,时至今日,两个人都不敢轻易相信彼此的话了。 晏云下依旧没处理胸口的伤口,也不需要再处理了,干掉的血擦一擦,只剩下一片薄薄的痂,伤口不会再流血,只是时不时会痛会痒。 雨大概是凌晨停的,双丝湖水面大涨,把岸边的莠草淹了个七七八八。林谢晚看了两眼窗外绿肥红瘦的花树,又埋头在碗里咕嘟嘟地喝粥,腹中已经沉甸甸了,碗却像个无底洞似的没有见底的迹象。 晏云下忽然把手伸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往后一躲。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恐惧,还是憎厌?他的手悬在空中,显得无所适从,最后拿开那只碗,道:“吃不下不用硬吃。” 林谢晚如释重负,跳起来梳洗更衣,完事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不甚满意,问道:“你这里有没有胭脂之类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有这种东西才见鬼了。 晏云下也无语凝噎,待到她转过头来,他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不是已经很好了。” “好在哪里,看着跟死了叁天一样。” 晏云下道:“走吧。” 第15章求生 直到进了九刑狱,林谢晚才确信他这回没有出尔反尔,心情好了些。脚上的镣铐哗哗作响,步子却越来越轻快,沉重的铁链愣是走出了铃铛般的节奏感。 甬道两侧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他皱眉道:“别乱走,到处是机关。” 沿着幽暗的长廊一路往里。沿途经过几道铁闸门,每道都有重兵把守,晏云下连令牌都没亮,光是那张脸就是通行证,守卫们纷纷低头行礼。 典狱上前开门。铁锁咔嗒一声脱落,林谢晚立即甩开晏云下,一溜烟冲进去:“姐姐!” 角落里的女子茫然抬头,散乱的头发滑向两侧,露出一张憔悴而姣丽的脸。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林谢晚冲到跟前拉住她,这才反应过来:“阿晚?阿晚!” “——你如何到这里的?” 林谢晚笑而不语。 沉玉言颤声道:“我第二天才收到你潜入圣宫的消息,堂内接应的人没等到你,圣宫那儿也始终没传来圣君遇害的消息,大家便心知事情没有成功……我、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了。” 林谢晚笑吟吟道:“我本来已经死了,但是老天觉得我不在之后你会有危险,所以让我回魂七天来保护你。” 沉玉言道:“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林谢晚不以为意,问道:“我被抓就不提了,你又是怎么被捉的,谁卖了你?” 沉玉言喟然:“我不知道。”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心里有了叁分猜测,但此地毕竟不是聊机密的场合。林谢晚心领神会,也没有追问,围着她打转:“你看起来好没精神啊,圣宫的人是不是虐待你了。他们给你送过饭吗,九刑狱里都吃什么啊,我倒是在这里待过一会儿,但没熬到有人给我送饭我就……” 这时,沉玉言感知到一道寒冷的目光,立刻朝远处看。 十数步外,一个身子颀长的青年男子站在囚房门口,正阴恻恻地盯着她看。 两个人目光堪堪相触,晏云下立刻移开眼。沉玉言若有所知,低头看到林谢晚的脚镣,忽然问:“阿晚,是圣君放你来见我的吗。” 没等回答,沉玉言又道:“他为什么同意你和我见面?” 林谢晚面不改色道:“可能他希望我们两个一激动聊出点什么机密来?” 沉玉言凝眉,毫无征兆地伸手将她的衣领扯开。 “!” 林谢晚立刻拢好衣服,但还是晚了一步,她肩上、锁骨,胸口到处都是暧昧的齿痕和吻痕,全部暴露无遗。她脸色腾地红了,又慢慢转白,方才那些打哈哈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机密?”沉玉言问。 林谢晚:“大概不是吧……” 沉玉言越过她,大步走到晏云下跟前。林谢晚真料不到她打算做什么,赶紧拉住,用力冲她使眼色。沉玉言直接拂开她的手,端端正正向晏云下行了一礼,肃然说道:“圣君,我有一事请教。” 晏云下转了转手上的指环,道:“讲。” 沉玉言道:“墨玉堂意图行刺圣君,罪责确凿,圣宫擒拿刺客也合情合理。阿晚既已伏诛,便是圣宫之囚。圣宫乃统领武林,宫规森严,凡事皆有章法。如今您既不判她,也不杀她,反倒让她拿身子去偿,这算哪一条规矩?” 林谢晚被她的胆子震慑傻了。晏云下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平淡道:“整个圣都无人不知,我的命令就是铁律。” 这便是供认不讳了。沉玉言音色更冷:“想圣君年少成名,在四海列国素有君子之称,没成想,其人也不过是个以势压人、欺凌弱女之辈!” 舌芒于剑,话音掷地有声。晏云下好像并不生气,目光转向林谢晚,手把在沦惑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字一顿的:“欺凌弱女?” 林谢晚遍体冰凉,挡在沉玉言前面,说道:“是我自愿的。” “什么?”沉玉言像是听到了此生最荒谬的话。 “我是自愿的,跟他。” 完了,全完了。 。 离开九刑狱,林谢晚脚步是虚浮的,想着自己临走前那句话,自己都对自己失望,更不敢想沉玉言现在怎么看自己。 这段路走得很沉默,林谢晚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一贯是她不说话,晏云下也很少挑起话头,两个人并肩行了一段路,林谢晚忽然说:“你不愿意放人,不外乎想利用她控制我,对吗。” “你要她自由也很容易,一个条件。”他慢悠悠道,“拿贺知聆的下落来换她,如何?” 林谢晚怔住,说道:“你知道不可能。”故作轻松地一摊手,“我又不清楚他在哪里。” 这个反应晏云下并不意外,只淡淡哼了一声,又走了一段路,道:“你被押这么多天,他但凡有点担当,也不能由着你当替死鬼,自己缩在角落没个响动。为这种人赴汤蹈火,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命轻贱?” 林谢晚道:“我当然轻贱,否则怎么会和你睡了一遍又一遍。” 晏云下脸色微微一变,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她。林谢晚却不看他,只望着前面的路,眼神空空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天下背主之人,有几个能得好下场。终归是他先收养的我,这个替死鬼么,我也只能做得。” 晏云下道:“所以你的忠义,不过是因为他来得早罢了。若当初是别人收养了你,你便也为别人赴汤蹈火?” 不想有人会把“忠义”两个字用到她身上,这么正派的用词,光听听都要起鸡皮疙瘩。她想说自己不是这样的,解释起来却太过复杂了,最后眉梢抽了抽:“或许吧。” 晏云下:“如果是我,你也这样?” 林谢晚便笑了:“谁让你没有早点来……” 下辈子你早点来。 不远处忽然有人惊呼:“怎么又下雨了!” “下雨了吗?”林谢晚抬头看天:“这不好大一个太阳。” 话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晏云下先回神,伸出手臂把她一遮,护着她往前冲。 周围也有叁两个路过的宫人,都没随身带伞,惊慌失措地跑了起来。场面混乱着,一个声音传过雨幕传来:“哥哥嫂嫂这边请——”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座凉亭,晏庭明正气定神闲倚着栏杆,一手摇折扇,一手朝他们挥了挥。 两人冲进凉亭,雨水顺着檐角淌成珠帘。晏庭明上下打量在林谢晚湿漉漉的发梢上,忽然笑道:“我还担心你腿脚不便,没想到躲起雨来这么快。” 林谢晚无言以对。晏云下面望雨帘,脱下自己沾水的外衣抖了抖,冷冷道:“你会不会叫人?” 晏庭明无所谓地哈哈笑,道:“是我失言了。应该叫圣君、林姑娘,二位请坐。” 不单他们叁人,凉亭内还坐了两个女弟子,晏庭明似乎很受少女欢迎,刚刚正同二人相聊甚欢。可惜晏云下一来,她们有点畏他,都安静坐着不说话了。人虽多了,晏庭明反倒更加无聊,凉亭里没别的消遣,桌上倒是摆着一张干净的棋盘,黑白两盒棋子。晏庭明冲林谢晚道:“你会下棋吗?” 林谢晚道:“会一点,但不常下。” “那正好,”晏庭明折扇一合,“我也不爱跟太会下的人下。开始吧。” 林谢晚没什么兴趣,刚想拒绝。晏庭明道:“光下棋太无聊了,最好弄个彩头。” “什么彩头?” 晏庭明想了想,道:“你昨天折的小动物,我回去琢磨了好久也没弄明白怎么做出来的。若我赢了,你得再认真教我一遍。”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两人齐齐转头。晏云下面无表情地望着雨幕,仿佛那声冷笑与他毫无关系。 “?” “……” 林谢晚率先回过头:“那我赢了呢?” 晏庭明伸手敲了敲桌上一个雕花食盒,笃笃两声脆响:“这里面是熹微今早做的点心,我还没来得及尝。你赢了的话,整盒都归你。” 听到这句,林谢晚挽起袖子:“来。” 林谢晚执黑先行,落子干脆利落。起初几手双方都在试探,布局平平无奇,看不出高低。待到中盘,林谢晚忽然发力,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晏庭明“咦”了一声,挑起眉,捏着白子沉吟。 林谢晚不催他,托腮望着亭外,原来雨已经停了,难怪晏云下不望雨却看着自己。 又过了十余手,晏庭明投子认输。 “好棋。”他往后一靠,拾起扇子又摇了摇,“你这个‘会一点’未免过于谦虚了。我甘拜下风。” 林谢晚伸手把食盒捞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你可要扳回一局?” “不来不来,再下结果也一样。雨停了,可以走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几人出了凉亭。走了两步,晏庭明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林谢晚。:“对了,之前没同你说,我要出门游历一段时间,后天就启程。” 看晏云下神色如常,显然是早已知晓此事。原来不是通知而是道别。 晏庭明道:“这一去归期不定,可能个把月见不到了。” 那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反正是萍水相逢,没什么难过的,她笑道:“一路顺利。” 告别后,两拨人分道而行,一如雨落之前。她跟着晏云下,看沿途的风景,忽然抬起脚踝晃了晃,铁链哗啦啦一阵响,说道:“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这里了?” 他默了片刻,说道:“如果你安分点、不乱跑,过段时间可以带你去姑苏城逛逛。” “江南?” “嗯。”他说,“我和你。” 檐角的积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打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或许是氛围正好,她脱口而出道:“我等不了这么久。我,来圣宫之前就已经……” 话音未落,回廊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属匆匆跑来,到了近前拱手行礼:“圣君,北苑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人闯阵,伤了几个值守宫人,请您过去看看。” 晏云下头也不回,看着林谢晚,说道:“你说完。” 林谢晚却像是惊醒过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有事就先去呗,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第16章忘了(h) 回到房间,四下无人,林谢晚打开食盒。 里头躺着四个圆滚滚、香喷喷的太史饼,其中叁块点了黑芝麻,一块点了白芝麻。林谢晚拿起与众不同的那块,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伸手将它掰开。 里面裹着一个刀片。 这刀片与众不同,不单锋刃锐利,刀面上压着的花纹亦精美无比。寻常人可能看不出端倪,林谢晚却清楚,这花纹和她曾经的佩刀“窥天”上的一般无二。 她心砰砰直跳,迅速收好刀片,又掰开了剩下叁块饼——没有东西。为防万一,她把食盒上上下下探查一番,却再无所获。 是贺知聆吗。 他不给她带任何话,却给她送了一片刀? 消息传的这么快,看来贺知聆没回扬州。她思来想去,只想出来两种可能的含义:要么,贺知聆信奉失败乃成功之母,鼓励她拿着这把刀片再杀晏云下一次;要么,他对她的失利深感失望,让她拿着这片刀自戕谢罪。 还是前者合理些。 虽然她不认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但想来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冒这么大风险来解决一个已经服毒了的下属。只是…… 只是这么一片小刀,连杀只鸡都费劲,怎么可能杀得了晏云下。 她盖上食盒,疑惑的事还有一件。 熹微是贺知聆的人,那晏庭明呢?如果晏庭明对这件事混不知情,熹微怎么能预判到他会把点心在对弈时输给她。 不谈动机,假如晏庭明和贺知聆是同盟,晏庭明初见自己就上来攀熟的行为就说得通了,却出现另一个漏洞,贺知聆没理由舍近求远地派自己行刺,晏庭明对自己堂兄下手可比她方便得多。 思路好像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一旦走出必定豁然开朗,偏偏当局者迷,找不到其中关窍。 。 深夜。林谢晚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膝头摊着卷闲书,一边打呵欠一边看着。 得亏她耐心尚佳,沉寂大半天的房门终于被推开。晏云下终于回屋,望了她一眼,淡淡评价了句:“书这么好看,觉都不睡了。” 林谢晚把书往旁边一搁,诧异地看着他,笑了:“你是真不解风情。我不睡,自然是在等你。” 灯火在给她的脸投下半明半昧的影,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俨然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浪荡子。 晏云下的表情似乎略微意外,道:“你心情很好?” “还不错,”林谢晚坦然承认,“想通了一件纠结很久的事。估计过后两天都不会心有烦忧了。” 晏云下:“所以你等我所为何事。” 林谢晚拿起桌上一小壶酒,又取过两个杯盏,各斟了半盏。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烛光下漾着细碎的光。她闻了闻空气中的醇香,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这几天估计没少陪那些宾客喝酒吧。那能不能,也陪我喝一杯?” 晏云下:“我没让人给你送过酒。” “我向宫人求来的。好说歹说只给了这么一小壶,多一滴都不肯给。” 她说着就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晏云下却没接,就那么坐着,容色冷淡,烛火映在他瞳仁里,像两粒寒星。 林谢晚促狭道:“怎么,连你自己家的酒都不信,还怕我给你下毒啊?” 晏云下目光从酒杯移到她脸上,看了她很久,低沉沉道:“你上午要和我说的话,是什么。” 林谢晚:“喝了再说。” 晏云下拿起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失望的是,晏云下固然醉态堪忧,却不是个一杯倒,咽下这口酒后面色毫无变化,神色依旧清明冷睿。 晏云下看了她一眼,示意可以说了。 “你真想知道?”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倾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其实是——” 她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我忘了。” 晏云下皱了皱眉。 她也不在意,又给自己斟了半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你再多喝几口,说不定喝着喝着我就想起来了。” 他摇头:“你今晚是想玩哪一出。” “就是想喝酒。”她仰头饮尽,杯沿沾了点酒液,她用舌尖轻轻舔掉,抬眼瞧他,“宴上那么多人的酒你都喝,偏到我这儿就这么谨慎?怕我趁机害你?” 她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那你还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图什么。” 晏云下道:“我乐意。” 计划好的对饮成了她一个人自斟自酌。林谢晚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壶,有些遗憾:“可借,再没机会看你喝醉的样子了。你不知道,你醉了的时候,有多.....” 她眼眸暗了下来,一点一点朝他凑过去,手攀上他的肩,又无力地滑到他胸口,呼吸交缠的瞬间,晏云下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抵住她,声音有些哑:“我还没沐浴。”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倒也没再往前,就那么歪着头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她居然没跟上来,只好折返回去。林谢晚看了他一眼:“你这就洗完了?” 晏云下:“。” 温池殿内水汽氤氲,暖香袭人。 宫人垂首道:“圣君,姑娘,浴池的水温已经适宜,换洗衣物搁在西侧的屏风后头,都是熏过香的。” “下去吧。” 手下人鱼贯而出,合上了门。晏云下随手解了外袍,缓步走到温热池水旁,指尖轻触水面试了温度。恰好,可以下水,他看向她:“发什么呆。” 林谢晚茫然道:“我醉了,你可以帮我脱吗?” “……”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醉了,走路的时候步伐平稳,脱衣服理应不在话下。但酒意给她的脸烘出些许红晕,看着倒真有几分醺然无力。 晏云下走过去,手捏着她的衣带轻轻一扯,腰带松松散散垂落在地。外层的衣衫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踝,露出里面一层薄软的内衬,料子轻薄得近乎半透,水汽一熏,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起伏的身段。晏云下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 又一层衣衫被他褪去,衬裙松垮滑落至腰侧,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 他蹲下身,手指探到最内层,正要往下褪裙裳,动作僵住。 裙下空空荡荡,她没有穿亵裤,私处一览无遗。 晏云下周身气息瞬间凝住,猛地抬头瞪着她,说不清是愠怒,还是一种别的什么情绪。他们刚刚从房间一路走来,周遭还是有些许宫人的,男男女女经过,她下身居然就这样空着。 林谢晚道:“你说你没沐浴,我可洗过了。” 周身有清淡的香气,粉白肥嫩的阴唇被淋漓的淫液浸润,油亮亮的,连同腿根也濡湿的一片。 晏云下手攥着已经被脱下的裙角不放,呼吸兀然急促,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倾身亲在了那处。 没料到他会直接上嘴,林谢晚娇颤一下。舌头从小缝钻入了潮湿的穴,一边舔一边将淫液吮入口中。 她身子直接软了,双腿一并。晏云下捉住她的膝盖,生生掰开,说:“不是你想要的?躲什么?”再次覆唇而上。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很清醒,清楚地做着自己嫌恶的事,可只要看到她的脸,粉面含春,心中窜起一阵扭曲的欢悦,促使着他继续下去。 口腔滚烫,过往接吻时她从没感觉这么烫过,花蒂光是被他含着都觉得舒服,整个好像要融化在他嘴里。 舔进舔出几下,林谢晚放开了身体,手臂无意识搭在他肩头,指尖轻轻勾着他后颈的发丝,呻吟着,娇喘着:“嗯啊……晏云下,好圣君,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要是让人知道,你背地里在舔一个囚犯这个地方,别人往后会怎么想你……” 闻言,晏云下警告似的往腿根的软肉上一咬。她吃痛地掉眼泪,不敢再胡言乱语。 他吃得更加卖力。未几,花穴一紧,琼浆似的淫水从中溢出,林谢晚忍不住坐倒在地上,浑身痉挛。 “你去了。”没情绪的一句话。晏云下松开她,喘息被揉碎在齿间,漏出几声低哑的气音。他嘴唇红得发艳,用锦帕擦了擦,厌恶地往地上一丢,步入浴池。 林谢晚沉浸在余韵之中,好久,才缓过神来,磨蹭着酥麻的腿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挑了个离晏云下比较远的口子下了浴池。浸没在温水中,周身肌肤瞬间舒张,四肢绵软。池边摆着两个果盘,她从中抓了个果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晏云下靠在池壁边,阖着眼,水汽凝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片刻后,低声道:“过来。” 水面正好没到他胸膛,她昨天刺伤的位置。林谢晚多看了两眼,放下手里的果子,淌着水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水波荡漾,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晏云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林谢晚依偎在他怀里,眉头微微抽动,漫不经心地笑:“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勉强自己做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囚。” 晏云下没有说话,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鼻息间是她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气。 半晌,他道:“你想气死我。” “?”林谢晚偏过头去看他的表情,却被他的手按住后脑勺,推了回去。 “陪我坐一会儿。” 没有动手动脚,两个人安静坐在水中,他双臂松松地拢着她,嘴抵在她发顶,像一个绵长的吻。 池水氤氲,暖香浮动。连日来的紧绷、恐惧、算计、疼痛,仿佛都被这一池温水泡软了。林谢晚昏昏欲睡,意识消沉下来,半梦半醒之际,耳边传来声音:“昨天那句,是真话吗。” 声音很轻,飘飘渺渺,像是在梦里问的。林谢晚眼皮耷拉:“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说:“‘余情未了。’” 林谢晚:“我……” 话还没说出口,晏云下忽然捂住她的嘴。 林谢晚:? “别说了。” 不敢听到“是”之外的回答。 林谢晚在他掌心呜呜呜了几声,晏云下终于松开手。她扭过身子:“行了,我不说便是,别按着我。” “反正告诉你了你也不兴听,你也说了,你不在乎。”她迅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忽然伸出舌尖在他胸口的痂上轻轻一扫。 晏云下的身体倏然僵了,生硬道:“干什么。” 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你怎么这个反应,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舔来舔去呢。” 晏云下喉结滚动了一圈,不说话。她说:“我心善,盼望你早点好起来。” 晏云下:“你心善?” “嗯。”林谢晚低低一笑,心想原来感情也有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