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黄游找搭子(NPH)》 男主角色设定库 缓慢补充中…… 祝您游戏愉快 裴多菲把自己扔进休息舱的时候,“盆栽号”刚刚越过一片编号很长、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的小行星带。 窗外的星星懒洋洋挂着,和她一样没有工作热情。 生态罩自动将舱内光线调整成暖黄色,模拟地球下午三点的日照。裴多菲蜷进单人床,拖鞋踢掉一只,脚边还散着几张没收起来的麻将牌——刚才她闲得没事,抓船载AI陪自己打了两圈。 最后一把她单吊八万。 AI拆了已经成型的顺子,硬是把八万打给她。 裴多菲盯着那个“胡”字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又让我?” 【根据《长期深空航行人员心理健康条例》第十七条,适当提高娱乐活动正反馈有助于——】 “闭嘴。” AI安静了。 没意思。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趴了一会儿,直到工作终端第三次在视野角落闪烁,才不情不愿地抬起一根手指。 “植物情绪周报。” 全息面板应声展开。 数百组生态数据从眼前滚过,光合作用效率、根系应激指数、拟态植物群落波动、实验舱三区湿度异常…… 裴多菲扫了一遍。 三秒。 “三区湿度传感器坏了,不是植物的问题。报维修,其他继续观察。” 【已提交维修申请。】 “周报呢?” 【已根据您的判断自动生成。】 “发。” 【发送成功。】 很好。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裴多菲心满意足地重新瘫了回去。 能让程序做的事情,她绝不亲自动手;能三分钟做完的事情,她也绝不会因为公司给了三个小时,就努力把它做满三个小时。 大脑很聪明。 身体很懒。 这是她对自己十分精准、并且颇为满意的评价。 “盆栽号”已经离开主要人类聚居区四百一十七天。 光年之外,现在大概有人正在赶早班地铁,有人在开毫无意义的会,有人吵架,有人接吻,也有人刚刚认识一个以后会喜欢很多年的人。 这些事情都和裴多菲没什么关系。 她离人群太远了。 远到实时通讯成了奢望,私人信息往返一次以周计算;远到飞船里的AI已经能够准确模拟她喜欢的语气,她却快想不起上一个真正的人类坐在自己面前说话是什么感觉。 好在二十七世纪的人类已经非常擅长解决无聊。 裴多菲伸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欲境》。 银白色的登录界面在休息舱里无声展开。 虹膜确认。 神经连接。 意识同步率,99.7%。 下一秒,她的身体数据被载入虚拟空间。 亚麻色长卷发垂落肩头,绿色眼睛被虚拟光线映得很浅。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低头检查了一眼身体。 和上次退出的时候一样。 这是她用了很多年的固定形象。 没有捏成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也没刻意还原现实。只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东拼西凑,最后拼出了这样一张看久了比现实中的脸还熟悉的脸。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真正的裴多菲。 她也懒得换。 好友列表已经亮起了一长串动态。 【赛博尼姑正在游玩《镜中宴》(7人)】 【我推什么时候复活正在游玩《龙骨船》(12人)】 【今天一定早睡正在游玩《午夜图书馆》(2人)】 裴多菲往下划了两页。 没有特别想玩的。 她今天不想打怪,不想解谜,也懒得跟十几个人勾心斗角。 她只是忽然有点想和真人说话。 最好长得好看。 性格也别太讨厌。 至于具体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 裴多菲想了一会儿,点进公共招募区。 编辑框亮起。 她慢吞吞地敲字。 【招长期/短期搭子】 现实无对象、处男、未接过吻,游戏内无任何性经历。 系统深层认证必须过。 我懒得解释条件,合格的自己来。 选中后听安排,不选中的别问原因。 发送。 帖子瞬间沉进了每秒刷新数万条信息的公共频道。 裴多菲完全没指望立刻有人来。 她把界面缩到一边,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虚拟热可可。 糖度百分之十二,温度六十一摄氏度,加一点海盐奶盖。 虚拟世界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不会出现“手一抖糖浆挤多了”这种令人扫兴的事故。 她刚喝第一口。 叮。 【您收到一条搭档申请。】 裴多菲含着吸管,点开。 申请人ID只有两个字。 春生。 系统认证信息一行行展开。 【现实稳定伴侣:无】 【现实恋爱经历:无】 【现实亲密行为记录:无】 【《欲境》深层关系记录:无】 【认证等级:深层认证通过】 干净得像刚注册的新号。 但账号年龄明明已经有好几年。 裴多菲来了点兴趣。 她往下看。 对方留了一句话。 姐姐,我可以试试吗? 还挺乖。 裴多菲正准备点进主页,第二声提示紧跟着响了。 叮。 【您收到一条搭档申请。】 渡川。 她点开。 年龄比她大。 账号活跃度不低。 认证信息却和前一个人几乎一样。 一片空白。 裴多菲喝可可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甚至特意点开系统认证标识确认了一遍。 不是隐藏。 是真的没有。 最后的申请留言也非常符合这个人的资料风格。 只有三个字。 通过了。 裴多菲:“……” 什么通过了。 到底谁选谁? 她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这才分别点开两个人的虚拟形象。 春生的角色身形偏薄,肤色很白,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戴着一副很秀气的细框眼镜。系统抓取的动态预览里,他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说话,眼睛弯起来的时候,脸颊边很浅地陷下去一点。 年龄看起来比她还小。 像那种很好欺负的漂亮男生。 裴多菲多看了两秒。 不错。 再划过去。 渡川。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很高。 这是第一印象。 肩线平直,黑发,肤色偏冷,五官并没有被系统刻意强化,却有种过分干净的凌厉感。他甚至没有像大多数玩家一样上传动态展示,只留了一张系统自动截取的静态影像。 镜头里,他垂着眼,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 没笑。 也没有看镜头。 裴多菲撑着脸,把两张资料卡并排拖到眼前。 一个春生。 一个渡川。 一个看起来很好说话。 一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 放在一起倒是莫名其妙挺和谐。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休息舱里实在太安静了。 窗外那片小行星带已经过去,只剩无边无际的深黑。远处某颗恒星的光,要很多年以后才能抵达某个人类真正生活着的地方。 裴多菲忽然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就今天吧。 她伸出手。 先勾选春生。 又勾选渡川。 【已选择玩家:春生、渡川。】 【当前队伍人数:3。】 【请选择副本。】 裴多菲懒得翻。 “随机。” 副本卡牌飞快洗过。 古堡。 深海。 校园。 荒岛。 列车。 无数世界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啪”的一声,一张卡牌停在中央。 极其普通的写字楼玻璃门出现在卡面上。 【副本:《办公室》】 裴多菲:“……” 她一个在飞船上种植物的,为什么玩游戏还要上班? 【是否重新随机?】 算了。 懒得抽。 “就这个。” 【请选择沉浸等级。】 她毫不犹豫地拖到底。 【完全沉浸模式。】 系统界面停顿了一瞬。 红色提示浮现。 【警告:完全沉浸模式将暂时屏蔽玩家全部副本外记忆。】 【您将遗忘现实身份、《欲境》、玩家身份以及副本设定,并自然接受系统植入的人物背景。】 【痛觉、情绪、触觉及感官反馈将按照最高安全阈值开放。】 【退出方式:主动唤醒 / 系统安全保护 / 副本结束。】 【是否确认?】 裴多菲咬着吸管。 当然。 不忘记自己在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确认。” 【正在载入玩家:裴多菲。】 【正在载入玩家:春生。】 【正在载入玩家:渡川。】 【正在生成身份关系……】 【好友动态将显示:裴多菲正在游玩《办公室》(3人)】 【是否开启直播?】 “否。” 【祝您游戏愉快。】 ============== 感觉换个设定才可以写更多类型的肉,所以开了新文~ 办公室1:我的上司和大老板果然有问题 【祝您游戏愉快。】 声音落下。 休息舱开始消失。 最先消失的是窗外的星星。 随后是床,是散落在脚边的麻将,是那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 最后消失的是她自己。 意识像被人从温水里轻轻捞起。 她知道自己叫裴多菲。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记得“盆栽号”。 然后忘了。 《欲境》。 忘了。 春生。 渡川。 也忘了。 那些属于二十七世纪、属于漫长航行、属于一个独自在宇宙深处生活了四百多天的女人的记忆,一层一层沉入意识最深处。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得无法解释的本能。 她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对他们有一点好奇。 还有—— 今天如果有人愿意好好对她,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 “裴姐?” 有人在叫她。 裴多菲睁开眼。 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疼。 右下角时间——17:43。 还有十七分钟下班。 很好。 她瞬间清醒了。 “什么事?” 同事抱着文件站在她桌边:“那个,新领导今天到,你知道吧?” “知道。” “听说是总公司直接调下来的。” “哦。” “关系户。” 裴多菲终于抬了一下眼睛。 “真的?” “据说背景特别硬。”同事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特别年轻。” 裴多菲把椅子往旁边滑了一点。 “展开讲讲。” 同事:“……” 刚才叫她核对数据的时候还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现在怎么精神了? 裴多菲已经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 工作可以明天做。 八卦最好今天听。 同事正要开口,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原本还在小声聊天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裴多菲叼着薯片抬头。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男人很年轻。 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 黑发柔软,肤色很白,身形清瘦,穿着一套似乎并不太适合他的深色西装。大概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陌生下属,他明显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碰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随后,他朝众人笑起来。 很温柔。 甚至有一点腼腆。 “大家好。” “我是晏春生。” 裴多菲咬薯片的动作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人看起来…… 有一点眼熟。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晏春生身后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办公室彻底安静。 男人比他高出太多。 黑色大衣还没脱,肩线冷而平直。他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刻意看谁,却莫名让刚才还在摸鱼的人纷纷坐直了身体。 裴多菲默默把薯片塞回抽屉。 来人扫了一眼办公室。 最后,视线落在她这里。 停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裴多菲觉得他似乎认识自己。 但那点停顿很快消失了。 男人移开目光。 “沉渡川。”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侧过脸,看向身旁明显有些拘谨的年轻人。 语气依旧很淡。 “春生刚从总公司调过来,对这边业务不熟。” 晏春生抿了一下唇。 沉渡川停顿片刻。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竟然莫名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他年纪小。” “以后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裴多菲看看沉渡川。 又看看晏春生。 晏春生似乎也恰好在这时抬眼。 隔着半间办公室,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秒后。 他忽然笑了。 裴多菲:“……” 等等。 她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预感。 这个班—— 以后可能会比她想象中有意思一点。 === 晏春生到岗的第一天,裴多菲就发现这个新领导确实很努力。 努力到让她有点心虚。 早上九点二十,办公室里还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裴多菲端着咖啡进门的时候,晏春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他的位置就在靠窗那一排,桌上摊着昨晚才发下来的项目资料,旁边放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字写得很整齐,分门别类标了不同颜色。 裴多菲路过时随便扫了一眼。 第一页是组织架构。 第二页是客户名单。 第三页甚至整理了部门内部每个人负责的业务范围。 她脚步顿了一下。 晏春生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裴姐,早。” “早。” 裴多菲低头看他桌上的东西。 “你几点来的?” “八点多一点。” “……” 裴多菲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诚恳地说:“你这样会显得我们整个部门很懒。” 晏春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那我明天晚点来。” 裴多菲觉得这个新领导很好。 至少听劝。 她正准备回自己位置,晏春生又叫住她。 “裴姐。” “嗯?” “昨天你们发给我的A组客户资料,我有几个地方没太看明白。” 裴多菲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二十三。 离正式上班还有七分钟。 理论上属于她的私人时间。 她本来想说等会儿再讲,结果晏春生已经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了一点,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她。 “是不是很麻烦?” 声音也轻轻的。 裴多菲:“……” 算了。 就七分钟。 她拖了把椅子坐过去。 “哪个?” 晏春生立刻把页面调出来。 “这里。” 裴多菲看了一眼。 “这个别按上面写的做。” 晏春生:“啊?” “这是标准流程,但客户根本不吃这一套。”裴多菲伸手往下划,“你看去年十月份这里,表面是项目延期,其实是采购负责人临时换人。新来的那个特别烦邮件,你每次写超过三段他就不看。” 晏春生听得很认真。 “所以要怎么联系?” “微信。” “工作微信?” “私人微信。” “……” 裴多菲继续:“然后别上午找他。他上午一般都在开会,脾气最差。下午两点半以后再发。” 晏春生看着她。 “这些资料里都没有。” “当然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被骂出来的。” 晏春生又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很乖。 眼尾弯着,嘴角也软,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总公司空降下来的关系户。 裴多菲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昨天沉渡川会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让他们多担待。 这种人一看就容易被欺负。 至少看起来是。 “还有这里。”晏春生又往下翻了一页,“这家客户的回款周期为什么这么长?” 裴多菲只看了一眼。 “因为他们老板抠。” “……” “但是不赖账。你催太狠反而坏关系。” “那应该怎么催?” “月底找他财务总监。” “裴姐认识?” “认识。” “方便推给我吗?” 裴多菲看他一眼。 “奶茶。” 晏春生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可以把联系人推给你。”裴多菲撑着脸,“但这是我的私人情报资产。” 晏春生眨了眨眼。 “所以要收买你?” “嗯。” “喝什么?” 裴多菲想了想。 “芋泥啵啵,少冰,三分糖。” 晏春生拿起手机。 “好。” 太上道了。 裴多菲当场就把财务总监的微信推给他。 九点半一到,她准时回自己位置。 刚坐下,同事就滑着椅子凑过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新领导啊。” 裴多菲打开电脑。 “挺好。” “关系户欸。” “关系户怎么了?” “你昨天不是还最爱听这个?” “我今天已经被收买了。” 同事:“?” 裴多菲点开工作群。 三分钟后,一杯奶茶的订单截图被发到了她私聊。 她非常满意。 “至少懂得尊重基层员工。” 同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晏春生正低头记东西。 “长得确实挺可爱。” 裴多菲“嗯”了一声。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昨天跟沉总站一起特别……” 同事话说到一半。 两个人同时抬头。 然后又同时压低声音。 “特别什么?” “特别配。” 裴多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慢慢把椅子往对方那边滑了一点。 “你也觉得?” “当然。” “我昨天就想说。” “是不是?一个那么高,一个那么小。” “而且沉总平时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好过?” “还特意说让我们多担待。” “语气都变了。” 两个人对视。 裴多菲郑重得出结论。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 没错,在侍奉社的日子里,我学到一件事。 结论是……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by大老师 办公室2: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晏春生第一次正式主持。 会议室不大,沉渡川却也来了。 他往主位一坐,整个房间的气氛立刻变了。 裴多菲本来还在偷偷回消息,余光扫见他进门,手指非常自然地切到工作界面。 晏春生站在投影前。 “那我先简单汇报一下这周的项目进展。”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前面几个项目都还顺利。 直到讲到一个重点客户。 沉渡川突然开口。 “这个转化率为什么这么低?” 晏春生停了一下。 “目前主要是因为客户那边——” “我问的是为什么低。” 会议室安静下来。 裴多菲抬眼。 晏春生明显紧张了。 他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低头去看手里的资料。 “上周其实已经有两批意向客户进入沟通阶段,但是因为报价调整——” 沉渡川眉头皱了一下。 晏春生的声音立刻更轻。 “我重新解释一下。” 裴多菲:“……” 她旁边的同事很轻地吸了口气。 两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结果下一秒,沉渡川身体往后靠了一点。 “你慢慢说。” 语速真的放缓了。 晏春生抬起头。 沉渡川看着他。 “我只是问原因。” “嗯。” 晏春生重新组织了一遍。 这次沉渡川没打断。 甚至等他说完才点了一下头。 “这个判断没问题。” “继续。” 裴多菲低头。 嘴角有点压不住。 旁边同事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裴多菲立刻拿起水杯,假装喝水。 真好磕。 会议结束以后,大家陆续往外走。 裴多菲故意磨蹭了一下。 她非常想听听这两个人私下会说什么。 结果晏春生先叫了她。 “裴姐。”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 “刚才那个客户,你熟吗?” “熟。” “下午能不能跟我讲一下?” “可以。” 裴多菲答得很爽快。 沉渡川还坐在原位。 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淡。 裴多菲莫名有点心虚。 好像她不是在正常帮助新领导,而是在插足什么东西。 她赶紧补充:“就讲讲业务。” 晏春生:“?” 沉渡川:“?” 裴多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她咳了一声。 “我先出去了。” 走出会议室,她才觉得不对。 自己心虚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下午两点半。 晏春生抱着电脑过来找她。 裴多菲正趴在桌上摸鱼。 屏幕上开着一份报表,手机却藏在键盘旁边看八卦群。 察觉到阴影落下来,她反应极快地把手机扣住。 “来了?” “嗯。” 晏春生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这个表你看多久了?” 裴多菲:“……” “半小时。” “可是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它也是这一页。” 裴多菲抬头。 晏春生眼睛弯弯的。 明显是在逗她。 她沉默两秒。 “领导。” “嗯?” “知道得太多不利于团队管理。” 晏春生笑出了声。 “好。” 他居然真的没继续问。 裴多菲很满意。 她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领导。 于是教得也认真。 她把几个重点客户的性格、雷区、真正的决策链条都拆给他听。 晏春生学得很快。 有些东西她只解释一次,他下一次就能自己推出来。 裴多菲慢慢发现,所谓“刚调过来跟不上业务”,可能只是因为他缺少一线经验。 脑子倒一点都不差。 “你以前做什么的?” 她随口问。 “战略。” “难怪。” “怎么了?” “你挺会抓重点的。” 晏春生怔了一下。 “真的?” 裴多菲也愣了。 “当然。”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可晏春生看起来居然有点高兴。 不是被下属奉承的那种高兴。 是很真实的、被认可以后微微松下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 “谢谢。” 裴多菲看着他。 突然有点明白了。 关系户也不一定好当。 尤其是这种一来就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背景的。 做得不好,是果然不行。 做得好,是家里给资源。 她想了想。 “不过你也别太拼。” 晏春生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学太快了,以后工作都会变成你的。” “……” “职场第一原则。”裴多菲语重心长,“适当暴露一点无能,保护自己。” 晏春生忍了两秒。 又笑了。 “裴姐。” “嗯?” “你每天都这样吗?” “哪样?” “教新领导怎么偷懒。” 裴多菲靠回椅背。 “看人。” “那为什么教我?” “你请我喝奶茶了。” “只因为奶茶?” “还有你比较顺眼。” 晏春生安静了一下。 裴多菲没注意。 她已经重新低头看资料了。 过了几秒,才听见他轻轻“哦”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笑。 下午四点。 晏春生第一次独立给客户打电话。 裴多菲本来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做着做着,就开始听。 他真的很有耐心。 对方明显情绪不好,说话夹枪带棒,抱怨之前沉渡川在饭局上让他们负责人下不来台。 “你们沉总厉害,我们当然知道。” “我们这种小公司高攀不起。” “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晏春生一直没打断。 等对方说完,他才温声开口。 “王总,您生气是应该的。” “昨天确实是我们这边表达得不好。” “沉总的意思其实不是否定贵公司的能力,他只是对项目风险比较敏感,说话有时候会直接一点。” 裴多菲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说话有时候会直接一点。 这翻译水平。 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客户又抱怨了十几分钟。 晏春生全程耐心听着。 最后居然真的把人哄好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裴多菲递过去一颗糖。 “辛苦。” 晏春生接过。 “沉总每次都这样吗?” “哪样?” “出去把人得罪完,然后回来让我收拾。” 裴多菲乐了。 “你终于发现了?” 晏春生把糖拆开。 “我以前只知道他说话直接。” “现在呢?” “现在知道有多直接了。” 裴多菲来了兴趣。 她椅子一转。 “你们以前就认识?” “认识。” “多久?” 晏春生想了想。 “很多年了。” “从小?” “也不算。” “那他一直对你这么好吗?” 晏春生动作停了一下。 “好?” “就是……” 裴多菲斟酌措辞。 “挺照顾你的。” 晏春生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裴多菲觉得他的眼神忽然有点奇怪。 但很快,他又笑了。 “沉总是挺照顾我的。” 裴多菲眼睛微微一亮。 “比如呢?” “比如……” 晏春生真的想了一会儿。 “之前一起出差,我发烧,他半夜带我去医院。” 裴多菲坐直。 “还有呢?” “有一次项目结束得很晚,我们住在温泉酒店。” “温泉?” “嗯。” “你们两个?” “还有客户。” “后来呢?” 晏春生明显开始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奇怪。 “后来客户先走了。” 裴多菲屏住呼吸。 “然后?” “然后我和沉总泡了温泉。” 裴多菲:“……” 她慢慢端起水杯。 “哦。” 非常平静。 只是杯沿挡住的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晏春生看着她。 “裴姐。” “嗯?”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没有。” “你有。” “听领导分享团队建设故事,我很欣慰。” 晏春生:“……” 他盯了她几秒。 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 裴多菲警觉抬头。 “是不是什么?” 晏春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很慢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 下班前十分钟。 沉渡川从办公室里出来。 “春生。” 晏春生立刻抬头。 “沉总。” “晚上有个饭局。” “好。” “你跟我去。” “嗯。” 裴多菲的耳朵已经自动竖起来了。 晏春生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转头看她。 “裴姐。” “嗯?” “你晚上有事吗?” 裴多菲一愣。 “没有。” “那一起去?” “我?” “你不是很熟那个客户吗?” 他说得有理有据。 “有你在,我安心一点。” 裴多菲本来已经准备下班回家躺尸。 但她看了一眼晏春生。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沉渡川。 两个人晚上一起去谈生意。 她也可以去。 近距离观察。 裴多菲内心只挣扎了不到三秒。 “有加班费吗?” 沉渡川淡淡开口。 “有。” “报车费吗?” “报。” “晚饭公司出?” “公司出。” 裴多菲站起来。 “那我去。” 晏春生笑了。 沉渡川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反对。 十五分钟后。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沉渡川站最里面。 晏春生站在他旁边。 裴多菲非常自然地站到了另一侧。 电梯门合上。 她低头假装看手机。 实际上视线已经悄悄从反光的金属门里飘了过去。 沉渡川很高。 晏春生站在他旁边,身形显得更薄。 一个冷。 一个软。 一个不说话。 一个低头看行程。 裴多菲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然后,金属门里的沉渡川忽然抬起眼睛。 隔着倒影。 正好和她对上。 裴多菲:“……” 她若无其事地低头。 下一秒。 沉渡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裴多菲。” “在。” “你一直看我们做什么?” 电梯里安静了。 晏春生也抬起头。 裴多菲沉默两秒。 然后面不改色。 “领导站姿比较标准。” 沉渡川:“……” 晏春生低下头。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在笑。 裴多菲假装没看见。 可就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她听见晏春生很轻地凑过来一句。 “姐姐。” 裴多菲转头。 他推了一下眼镜,眼睛弯着。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和沉总站一起?” 叮。 电梯门打开。 裴多菲僵在原地。 晏春生却已经笑着走了出去。 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前面的沉渡川回过头。 “还不走?” “来了。” 裴多菲跟上去。 看着晏春生清瘦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一点很微妙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新领导。 好像…… 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欺负。 ======== 诶? 骗人的吧? 我上司不是Omega吗? 为什么?为什么? 会看起来有点A? 办公室3:这就是吃醋吧 裴多菲跟在两个人身后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晏春生刚才那句话。 ——姐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和沉总站一起? 这话其实很好解释。办公室里喜欢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又不止她一个,昨天新领导刚到岗,茶水间里就已经有人偷偷讨论过身高差了。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承认一句“是啊,你们两个长得都好看”,再随便开两句玩笑把事情糊弄过去,反而显得坦荡。可不知道为什么,晏春生刚才说话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总让她觉得这句话后面还藏着一点别的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 裴多菲思考了大概十秒,决定不思考了。 下班时间还要动脑,是对生命的浪费。 公司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沉渡川坐进后排的时候很自然,晏春生跟着弯腰上车,裴多菲站在车门边看了一眼,果断绕去了副驾驶。结果她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沉渡川的声音。 “坐后面。” 裴多菲回头:“为什么?” “晚上要谈项目,路上先过一遍。” 他说得理所当然,裴多菲想想也是,只能关上副驾驶的门,重新钻进后排。车是商务车型,第二排只有两个独立座椅,沉渡川已经坐了一边,她便十分自然地走向第三排,屁股还没挨到座位,晏春生就转过头叫她:“裴姐,你坐这里吧,我去后面。” “你坐你坐。”裴多菲立刻拒绝,“你们谈,我听着就行。” 晏春生没有动,沉渡川也没说话。 裴多菲莫名觉得车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她抬头看看晏春生,又看看沉渡川,忽然福至心灵——人家两个本来坐得好好的,她非要插中间干什么?虽然工作是工作,但做人还是应该有点眼力见的。 “我后面挺舒服的。”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补充,“真的。” 晏春生看了她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坐了回去。裴多菲心满意足地窝进第三排,拿出手机,顺便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这个位置很好,既不会被迫参与领导之间无聊的工作讨论,又能从座椅缝隙里同时看见两个人的侧脸,简直是本次加班的最佳观景位。 车开出去没多久,晏春生就开始汇报今晚客户的情况。他下午显然又重新做过功课,几家公司的关系、主要决策人、上一轮谈判争议点都整理得很清楚,偶尔有不确定的地方才会回头问裴多菲。她虽然整个人已经进入下班后的半休眠状态,答案倒是一个没错,甚至还能顺手补一句哪个副总最近正在闹离婚、哪位采购经理不吃海鲜这种公司资料里绝不会出现的信息。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晏春生第三次回头时,终于忍不住问。 裴多菲靠在座椅上,亚麻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绿色眼睛因为困意显得有些湿润。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因为我工作的时候也没什么别的娱乐,只能观察人类。” “观察人类?” “上班已经很无聊了,如果连八卦都不听,那不是白上了吗?” 晏春生笑起来:“所以裴姐知道公司很多八卦?” “还行。” “包括我的?” 裴多菲一下精神了。 她抬起眼睛,恰好看见晏春生正从前排座椅之间回头看她。年轻男人脸上还是那种很好说话的笑,语气也轻轻的,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可裴多菲想起电梯里那句话,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她谨慎回答:“你刚来两天,能有什么八卦?” “那沉总呢?” “……” 更像陷阱了。 裴多菲立刻闭嘴。 晏春生看着她明显警觉起来的表情,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还没等他继续追问,旁边一直看文件的沉渡川忽然抬起眼,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今天话很多。” 晏春生转回去,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跟裴姐聊天。” “项目看完了?” “看完了。” “客户背景呢?” “也看完了。” “那把第三版报价再看一遍。” 晏春生安静了一瞬。 裴多菲从后面看见他嘴角的笑明显淡了一点,却还是很乖地说:“好。” 她立刻偷偷看向沉渡川。 男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像是刚才真的只是正常检查下属工作。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说完那句话以后,晏春生一路上真的没有再回头找她聊天。 啧。 管得真严。 裴多菲在心里默默评价。 === 饭局比她想象中还无聊。 包厢里坐了十来个人,寒暄、倒茶、换名片,开场二十分钟还没有一句话真正说到项目上。裴多菲坐在靠边的位置,一边维持着职业微笑,一边已经开始研究桌上的冷菜哪个比较好吃。她本来以为今天自己的任务就是负责补充业务细节,结果菜还没上齐,对面的王总已经第三次阴阳怪气地提起沉渡川上次说他们方案“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 沉渡川显然完全没有为上次的事情反省。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因为上一个版本确实没有讨论的必要。” 桌上安静了一秒。 裴多菲夹海蜇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终于明白晏春生下午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哄客户哄那么久了。 王总脸色果然沉下来:“沉总还是这么直接。” “节省时间。” “我们花了两个月做那个方案。” “花两个月不代表做得好。” 裴多菲默默把海蜇放进嘴里。 好吃。 就是这个饭局估计快吃不下去了。 她正考虑要不要趁客户彻底翻脸以前多夹两块,晏春生已经笑着接过话。他坐在沉渡川旁边,声音不急不缓:“王总,沉总说的是第一版。我们下午重新看过贵司昨天发来的调整方案,其实里面有几个方向和我们的想法已经很接近了,尤其是渠道部分。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跟您详细确认一下。” 他说着把平板推过去,很自然地将话题从“你们方案很烂”转到了“新版已经有合作空间”。王总脸色依旧不好看,却到底顺着台阶坐了下来。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晏春生一直在耐心解释,偶尔沉渡川插一句过分直白的话,他就不动声色地换个说法重新包装一遍,熟练得让裴多菲怀疑他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沉渡川语翻译。 一个负责得罪人。 一个负责哄。 而且晏春生显然已经很习惯了。 裴多菲吃着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直到沉渡川忽然抬眼:“裴多菲。” 她差点被鱼刺卡住。 “嗯?” “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落到她身上。 裴多菲沉默了一秒。 她刚才只想吃饭。 但好在脑子这种东西,即使主人不愿意工作,它也会自己收集信息。她放下筷子,拿过晏春生刚才的平板,简单翻了两页:“新版渠道方案没问题,但是预算还是有问题。王总,你们把线下渠道的预算提高了百分之二十,按这个数字算,明年第二季度之前都不可能达到我们要求的利润率。” 对面的人刚想解释,她已经继续往下说:“而且你们这里把去年第四季度的转化率直接套进了预测模型,但去年有两次大型活动,属于异常数据。如果剔掉活动周,实际平均转化率要低很多。所以现在不是我们压预算,是这个模型本身太乐观。”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有沉渡川那么锋利,也没有晏春生那么温柔,只是把几个关键数字点出来。王总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反而说不出口了,最后只能让旁边的人重新核数据。 裴多菲把平板还给晏春生。 “差不多就这些。” 晏春生接过去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沉渡川却问:“还有呢?” “还有?” “你刚才看了半天。” 裴多菲:“……” 她那是在看他俩。 当然不能这么说。 “还有他们第三渠道的返点设置不合理。”她只能继续营业,“但是那个不影响第一阶段,可以以后再谈。” 沉渡川点了一下头。 “按她说的改。” 王总那边的人居然也没再反驳。 裴多菲重新拿起筷子。 这下总可以吃饭了吧。 旁边的晏春生却忽然低声说:“裴姐好厉害。” 他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裴多菲侧过脸,发现他是真的在夸她。眼睛弯着,神情里甚至有一点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被看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基本操作。” “下午你还教我适当暴露无能。” “所以你别告诉别人。” “那我是不是知道裴姐的秘密了?” 裴多菲正想回答,余光忽然瞥见沉渡川看了过来。 两个人同时安静。 沉渡川看了一眼晏春生,又看了一眼她。 “你们在说什么?” 裴多菲条件反射:“工作。” 晏春生几乎同时说:“秘密。” “……” 裴多菲转头看他。 你有病啊? 晏春生抿着唇忍笑。 沉渡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最后居然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春生。” 晏春生立刻坐直一点。 “嗯。” “敬王总一杯。” 裴多菲:“……” 又来了。 她低头喝汤。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活动。 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晏春生跟她说两句话,沉渡川就要找点事情把人叫走? 难道……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可能性。 吃醋。 裴多菲手里的勺子慢慢停下来。 她抬眼看过去。 晏春生已经端起酒杯,正温声跟王总说话。沉渡川坐在旁边,侧脸冷淡,似乎完全没有关注他,可等晏春生把一杯酒喝完,他又很自然地把旁边的水递了过去。 晏春生接过。 “谢谢沉总。” 沉渡川没说话。 裴多菲:“……”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嘴角开始往上翘。 果然。 果然! 办公室4:他不用你挡酒 饭局后半程,酒越来越多。 裴多菲本来不准备喝。她酒量一般,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喝完以后脑子迟钝的感觉,所以别人敬过来,她基本都用明天还有工作挡掉了。可到了快散场的时候,王总大概终于把上次被沉渡川气到的那口气顺下去,心情一好,非要拉着新来的晏春生喝。 “年轻人,今天你这个态度我喜欢。” 晏春生笑着举杯:“王总,应该的。” “来,再喝一个。” 他已经喝了不少。 白皙的脸上浮起很明显的红,眼睛倒还清醒,只是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王总又让人倒酒,晏春生没有拒绝,刚准备拿起来,一只手却先从旁边伸过来,把杯子拿走了。 裴多菲。 “差不多了吧。”她看了一眼杯子,“明天还上班呢。” 王总笑起来:“小裴这是护领导?” “不是。” 裴多菲回答得很诚实。 “他要是喝多了,明天工作又得分给我们。” 桌上一阵笑。 晏春生也笑了。 只是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总今天心情好,故意逗她:“那你替晏经理喝?” 裴多菲最讨厌这种饭桌文化。 可她扫了一眼晏春生已经泛红的耳朵,又想到这小领导才刚来第二天,下午还被沉渡川训着重新看报价,晚上又得替他擦屁股哄客户,忽然觉得有点惨。 算了。 就一杯。 她仰头喝了。 酒液滑进喉咙,有点辣。 “行了吧?” “行行行。” 王总终于放过他们。 裴多菲刚坐下,晏春生就在桌下很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口。 她低头。 他已经松开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晏春生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更轻。 “就是觉得,裴姐对我真好。” 裴多菲莫名其妙。 “一杯酒而已。” “嗯。” 他垂下眼睛。 过了两秒,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但还是很好。” 裴多菲看了他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客套。 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的眼睛安静下来以后,竟然显得有一点认真。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旁边忽然响起杯子落在桌面的声音。 不重。 但很清楚。 裴多菲转头。 沉渡川正看着她。 “你酒量很好?” “还行。” “喝了多少?” “两杯?” 其实她也不记得。 沉渡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裴多菲看到那个表情,第一反应不是老板是不是嫌自己喝多了。 而是—— 完了。 不会又吃醋了吧?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晏春生。 沉渡川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 晏春生正低头喝水。 几秒钟以后,沉渡川淡淡开口:“他不用你挡酒。” 裴多菲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 果然。 她立刻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一点越界。 人家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知道了。” 她十分乖巧地点头。 “下次让你挡。” 沉渡川:“……” 晏春生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 饭局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王总他们陆续离开,裴多菲站在酒店门口吹了一会儿夜风,酒意反而慢慢上来了。她其实没醉,就是有点困,整个人比平时更懒,靠在柱子边不太想动。 沉渡川去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晏春生站在她旁边。 他也喝了酒,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眼镜摘了拿在手里,少了那层镜片以后,那张脸看起来比白天更显小。裴多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总公司把这么一个人扔到沉渡川手底下,也不知道算历练还是折磨。 “你累不累?”她问。 晏春生转过头。 “有一点。” “我就知道。” 裴多菲懒洋洋地靠着柱子,“沉总对你要求挺高。” “嗯。” “压力很大?” 晏春生沉默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有时候会觉得,不管怎么做都还不够。” 裴多菲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听见这个回答却认真了一点。 “那是他的问题。” 晏春生怔住。 “什么?” “你才来两天。”她说,“业务又不是靠脑机接口直接上传的,总要慢慢学。他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拿自己的标准要求你,本来就不公平。” 晏春生没有说话。 裴多菲继续:“而且你学得已经很快了。下午那个客户你第一次接触就能处理成那样,很厉害。” 夜风吹过来,把她亚麻色的卷发吹得有些乱。 她抬手随便拨了一下。 “别太在意他皱不皱眉。” 晏春生一直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笑起来。 “可是我很在意。” 裴多菲心里一动。 来了。 她酒都醒了一点。 “为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随意。 晏春生似乎没发现她突然精神了。 “因为我很崇拜沉总。” 裴多菲:“!” 她努力压住嘴角。 “有多崇拜?” 晏春生想了想。 “很久以前就觉得他很厉害。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跟他学的。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其实……” “其实对你很好?” 裴多菲替他说完。 晏春生看她一眼。 “嗯。” 夜色里,裴多菲的绿色眼睛都亮了。 “所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很好。” “好到会一起泡温泉?” 晏春生:“……” 他终于意识到话题又绕回来了。 裴多菲却完全没有羞耻心,甚至还在等答案。 晏春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原本就离得不远。 这一步之后,距离一下变得有些近。 裴多菲抬头。 晏春生没戴眼镜,那双眼睛比平时看起来更清楚。他身上还有一点酒气,混着酒店门口很淡的香氛,不难闻。 “姐姐。” 他第一次没有叫她裴姐。 裴多菲愣了一下。 “嗯?” 晏春生低下头,很轻地问: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沉总?” 裴多菲卡住。 “我……” “昨天问我们认识多久,今天问他对我好不好,还一直问温泉。” 他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甚至带着一点笑,可裴多菲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因为……” 她脑子飞快运转。 晏春生却又靠近了一点。 “因为你喜欢沉总?” “当然不是!” 裴多菲否认得飞快。 晏春生眼睛微微弯起来。 “那就好。” 裴多菲:“?” 什么叫那就好? 她正准备问,远处已经亮起车灯。 沉渡川回来了。 晏春生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眼镜戴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侵略感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好说话,甚至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有点软的年轻领导。 沉渡川走到两人面前。 他的视线先落在裴多菲身上。 然后看向晏春生。 “你们在说什么?” 裴多菲张嘴。 晏春生已经先回答。 “裴姐在安慰我。” 沉渡川眉头皱了一下。 “安慰你什么?” 晏春生笑了笑。 “工作压力。” 沉渡川看着他。 “我给你压力了?” 空气突然安静。 裴多菲:“……” 完蛋。 这种问题让晏春生怎么回答? 她立刻出来打圆场:“没有没有,就是正常聊天。他今天第一天正式接业务嘛,有压力也很正常。” 沉渡川的目光转向她。 “他跟你说我给他压力很大?” 裴多菲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饭局。 晏春生却很轻地叫了一声。 “沉总。” 沉渡川看过去。 晏春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 大概因为酒意,听起来甚至有一点可怜。 沉渡川沉默两秒。 裴多菲亲眼看着他原本冷着的神情慢慢松下来。 “我没怪你。” 连语气都缓了。 “上车吧。” 晏春生点头。 “好。”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边走。 裴多菲站在原地。 她看着沉渡川高挑冷清的背影,又看看跟在旁边清瘦柔软的晏春生。 刚才那点因为晏春生突然靠近而产生的奇怪感觉,瞬间被另一种更加熟悉、更加强烈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捂住嘴。 救命。 真的太好磕了。 === 回程的时候,裴多菲依然坚持坐第三排。 这一次谁叫她都没用。 她喝了酒,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要睡觉,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车里很安静,晏春生大概也累了,坐在前面没怎么说话,沉渡川偶尔处理手机上的消息,屏幕冷光落在侧脸上。 裴多菲闭了一会儿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晏春生轻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是沉渡川的声音。 “难受?” “没有。” “喝不了就少喝。” “王总今天高兴。” “他高兴跟你有什么关系?” “……” 裴多菲眼睛没睁开。 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瓶盖被拧开的声音。 沉渡川似乎递了水过去。 “喝。” “谢谢沉总。” 声音越来越远。 裴多菲彻底睡着了。 所以她没有看见,在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以后,原本靠在座椅里的晏春生慢慢睁开眼。 他没有接着喝水。 而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睡在第三排的女人。 她睡得毫无防备,亚麻色长卷发落在颊边,绿色眼睛闭着,脸上还残留一点酒后的薄红。 看了几秒。 晏春生忽然问: “沉总。” “嗯。” “你觉得裴姐怎么样?” 沉渡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工作能力不错。” “只有这个?” 沉渡川终于转过脸。 “你想问什么?” 晏春生笑了一下。 那笑和白天面对裴多菲的时候不太一样。 依旧温和。 却没有半点紧张。 “没什么。”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随便问问。” 沉渡川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去。 后排,裴多菲睡得很香。 她完全不知道。 就在自己为了两个男人的“爱情”暗自激动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开始试探另一个—— 究竟有没有在看她。 办公室5:我不会和你抢男人哒!(七夕快乐哦 第二天早上,裴多菲迟到了七分钟。没啥原因,她单纯只是闹钟响的时候觉得人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立刻睁开眼睛,于是按掉闹钟,心安理得地又睡了十分钟。 代价就是她踩着九点三十七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晏春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不仅坐在那里,桌上还放着咖啡,电脑开着,昨晚饭局的会议纪要已经整理完毕,甚至连王总那边需要修改的方案都列出了第一版调整意见。 裴多菲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确实比人与狗还大。 她拎着包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准备趁没人注意偷偷刷卡,结果工位还没走到,晏春生已经抬起头。 “裴姐,早。” 周围至少有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裴多菲:“……” 她觉得晏春生可能不是故意的。 但是很难说。 “早。” 她镇定地刷完卡,坐下开电脑,假装现在就是九点二十九。结果电脑还没进入系统,晏春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杯没拆封的饮料走过来。 “昨天喝酒了,今天给你买了热的。” 裴多菲低头看了一眼。 红枣桂圆茶。 她沉默两秒:“为什么不是奶茶?” 晏春生也愣了一下。 “你昨天不是喝酒了吗?” “喝酒和奶茶有什么冲突?” “……” “算了。”裴多菲接过杯子,“谢谢领导。” 晏春生忍不住笑。 他今天换了件浅色衬衫,领带系得很规整,眼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时还是那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裴多菲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酒店门口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幕。 ——因为你喜欢沉总? ——当然不是! ——那就好。 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天有酒精干扰,她没有细想。 今天清醒以后,这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 什么叫“那就好”? 裴多菲抬起眼睛。 晏春生还没走,正站在她桌边看手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低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 裴多菲收回视线。 也许是因为他和沉渡川…… 不对。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他怕自己喜欢沉渡川! 裴多菲瞬间想通了。 这就合理了。 如果晏春生真的对沉渡川有一点不能说的心思,那么发现一个年轻女下属总在打听他们的关系,第一反应当然会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对沉渡川有意思? 所以昨天听见她否认,他才会说“那就好”。 原来如此。 裴多菲端起红枣茶,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逻辑闭环。 她真聪明。 “裴姐。” “嗯?”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裴多菲看着晏春生,眼神都慈祥了几分。 “春生。” 晏春生似乎没想到她突然不叫领导了。 “嗯?” “你放心。” 她十分真诚。 “我对沉总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晏春生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明显得多。 “真的?” “真的。” “那我放心了。” 裴多菲心里发出一声果然如此。 晏春生也心情很好。 两个人在完全不同的理解里达成了惊人的共识。 ===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谢谢花花宝贝的催更,我今天火速发后续。 办公室6:给爱吃醋的年下一点安全感 上午十点半,裴多菲收到了沉渡川的消息。 只有一句。 【来我办公室。】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回忆自己最近干过什么。 昨天项目没出错。 报表交了。 客户没投诉。 早上虽然迟到七分钟,但以沉渡川的级别,应该不至于亲自管这种事情。 她想了一圈没找到答案,决定求助现场知情人士。 裴多菲探出脑袋。 “春生。” 晏春生从电脑后抬眼。 “怎么了?” “沉总叫我。” 晏春生的表情似乎停了一瞬。 “现在?” “嗯。”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 裴多菲把手机给他看。 晏春生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原本还带着一点笑的神情莫名淡了些。 “那你去吧。” “你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 他低头继续看电脑。 裴多菲站着没动。 晏春生过了几秒才重新抬头。 “还有事?” 裴多菲眯起眼睛。 奇怪。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她的大脑自动启动了最喜欢的八卦分析模式。 沉渡川单独叫她。 晏春生不高兴。 结合今天早上的对话…… 裴多菲突然明白。 又吃醋了! 只不过这次吃的是她的醋。 裴多菲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位年下的、还处于感情懵懂期、爱吃醋的领导一点安全感。 于是她弯腰,压低声音:“放心,我进去看看他找我什么事,回来告诉你。” 晏春生:“……” “真的?” “嗯。” 她还十分仗义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知己知彼。” 晏春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久没说话。 坐在旁边的同事慢慢滑过来。 “晏经理。” “嗯?” “裴姐跟你说什么了?” 晏春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微笑。 “她说回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沉总为什么单独找她。” 同事的眼睛也亮了。 “沉总单独找裴姐?!” 晏春生:“……” 他忽然意识到,裴多菲的八卦属性可能不是个人现象。 是部门文化。 === 沉渡川的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冷得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黑白灰,文件柜,长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桌上连绿植都没有,只有电脑、文件和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 裴多菲敲门进去的时候,沉渡川正在看东西。 “沉总。” “坐。” 她坐下。 沉渡川没说话。 裴多菲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她开始走神。 窗外天气不错。 楼下那家新开的面包店今天好像有活动。 中午吃什么? 昨晚那个鱼还挺好吃。 沉渡川和晏春生以前真的只泡过一次温泉吗? 如果两个人认识很多年,难道没有更多—— “裴多菲。” 她瞬间回神。 “在。” 沉渡川抬眼。 “我叫你进来以后,你已经走神三次了。” “……” “在想什么?” 当然不能说。 “工作。” 沉渡川看了她几秒。 “你想工作的时候会笑?” 裴多菲:“……” 这个人观察力为什么这么好? 她坐直了一点。 “沉总找我什么事?” 沉渡川终于把手里的文件推给她。 “昨天的项目。” 裴多菲接过来看。 是她昨晚指出的预测模型问题。 “你重新做。” “我?” “嗯。” “这不是我的项目。” “现在是了。” 裴多菲沉默。 她昨晚为什么要说话? 如果她安安静静吃鱼,现在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 果然,职场第一原则永远是不要让领导发现你会做什么。 她翻了两页,试图挣扎:“这个其实春生也可以……” “他刚接手业务。” 沉渡川打断她。 “事情太多。” 裴多菲:“……” 好。 舍不得让晏春生累。 就让她累。 她懂。 “行。” 她认命地把文件合上。 “什么时候要?” “今天。” “今天?!” 沉渡川看她。 裴多菲立刻调整音量。 “今天几点?” “下班前。” “……” 现在十点四十。 她原本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上午处理两个邮件,中午吃饭,下午把昨天剩下的报表拖到明天。 全毁了。 她抱着文件坐在那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下去。 沉渡川看了她一会儿。 “很难?” “不难。” “那是什么表情?” “我在接受现实。” 沉渡川居然没说她。 甚至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裴多菲怀疑自己看错了。 “还有一件事。” 她重新抬头。 “昨晚。” 沉渡川停顿了一下。 裴多菲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和春生在门口说什么?” 果然。 她差点笑出来。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今天是约好了吗? 一个担心沉渡川单独叫她。 一个把她叫进来问她昨晚和晏春生聊什么。 这不是双向暗恋是什么? 裴多菲的工作热情虽然被摧毁了,八卦热情却瞬间恢复。 她故意含糊:“就随便聊聊。” 沉渡川眉头微微皱起。 “随便聊什么?” “他跟我说了一点自己的事。” “什么事?” “这个……” 裴多菲露出为难的表情。 “涉及个人隐私,不太方便。” 沉渡川的脸明显更冷了。 裴多菲差点没忍住。 真的吃醋了。 她决定适当帮帮自己的CP。 “不过沉总。” “说。” “春生其实很崇拜你。” 沉渡川:“……” 裴多菲观察他的表情。 没变化。 装得还挺好。 “他说很早以前就觉得你特别厉害,很多东西都是跟你学的。虽然你平时对他要求比较高,他压力也挺大的,但是他其实很在意你的评价。” 沉渡川终于皱眉。 “他跟你说这些?” “嗯。” “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对他很好。” “……” 裴多菲循循善诱。 “沉总,你是不是也挺喜欢春生的?”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沉渡川抬起眼。 裴多菲和他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沉渡川的眼神实在不像一个被戳中心事以后心虚的人。 更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 裴多菲开始后悔。 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是说……欣赏。” 她迅速找补。 “工作上的喜欢。欣赏。器重。” 沉渡川靠进椅背。 “他父亲和我认识。” 裴多菲愣了一下。 终于来了。 背景故事。 她立刻认真起来。 “晏家和公司早年有合作,他毕业以后在总部待过两年。这次调过来,他父亲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原来如此。 “所以你才这么照顾他?” “我照顾他?” 沉渡川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 “你们都觉得我在照顾他?” “……” 裴多菲谨慎回答:“挺明显的。” 沉渡川沉默。 他像是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最后也没有得出答案。 “他第一次做一线业务,我多看一点很正常。” “哦。” “他能力不差。” “嗯嗯。” “就是性格软。” “对对对。” “容易被人欺负。” 裴多菲拼命点头。 沉渡川说完才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那双绿色眼睛亮得过分。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 裴多菲低头。 不能笑。 至少不能在老板办公室里笑。 沉渡川看了她好一会儿。 “出去。” “好的沉总。” 裴多菲抱着文件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 “还有。” 她回头。 沉渡川语气平淡。 “昨晚他喝多了。” “啊?” “他说的话,你不用太当真。” 裴多菲愣了两秒。 然后非常郑重地点头。 “明白。” 门关上。 裴多菲站在走廊里。 慢慢捂住了嘴。 救命。 这是什么宣示主权。 === 写这种我就好爽好爽,虽然我知道很多人雷BG掺BL,但两个男主其实没有任何感情线。不过可能会为了获得女主视线卖腐(如果大家雷我就不写了),但我好喜欢这种情节。 办公室7:我不喜欢沈总。沈总不知道为什么总 她一回办公室,晏春生就抬头了。 裴多菲故意先不理他。 她慢悠悠走回位置,把文件放下,打开电脑,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枣茶。 晏春生等了一会儿。 终于自己过来了。 “沉总找你什么事?” 裴多菲抬眼。 “想知道?” “嗯。” “工作。” 晏春生明显不信。 “就工作?” “还有一点别的。” 他的眼神立刻变了。 裴多菲觉得特别有趣。 “什么?” “他问我昨晚跟你聊了什么。” 晏春生安静下来。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有一点意外。 “他问这个?” “嗯。” “你怎么说?” “我没出卖你。” 裴多菲十分仗义。 “我说涉及你的个人隐私,不方便告诉他。” 晏春生:“……”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下头。 裴多菲没看见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谢谢姐姐。” 又叫姐姐。 裴多菲已经开始习惯了。 她摆摆手。 “但是我替你说了几句好话。” 晏春生抬眼。 “什么好话?” “我告诉他,你很崇拜他,很在意他的评价,还觉得他一直对你很好。” 晏春生脸上的笑消失了。 “……” 裴多菲没发现。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红娘事业里。 “然后我还问他,是不是也挺喜欢你的。” 晏春生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 他才非常缓慢地问: “他怎么回答?” “他说你爸和他认识。” “……” “然后说你性格软,容易被欺负,所以要多看着一点。” 晏春生闭了闭眼。 裴多菲觉得他可能是感动了。 “怎么样?” “挺好的。” 他说。 “真的挺好的。” 裴多菲拍拍他的手臂。 “所以不要压力太大。” 晏春生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没有躲。 反而忽然问:“姐姐。”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沉总?” 裴多菲的手僵住。 空气安静。 她缓缓收回来。 完了。 终于被正主发现了。 裴多菲的大脑飞速运转。 承认? 否认? 装傻? 晏春生却没有逼她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甚至还有一点笑。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他呢?” 裴多菲愣住。 “啊?” “不是那种喜欢。” 他说得很清楚。 裴多菲的大脑短暂死机。 “那你……” “我崇拜他是真的。” “嗯。” “关系很好也是真的。” “嗯……” “泡过温泉也是真的。” 裴多菲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晏春生差点被她气笑。 “但是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 “哦。” 裴多菲嘴上答应。 表情明显写着:我!不!信! 晏春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解释似乎没有必要了。 甚至…… 不解释可能更好。 因为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只要提沉渡川,裴多菲就会特别愿意跟他聊天。 会主动找他。 会问他私事。 会愿意跟他一起吃饭。 甚至昨天晚上,她原本明明不想加班,听见自己和沉渡川都去,立刻就去了。 晏春生垂下眼睛。 一个非常不应该出现的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既然她喜欢看。 那就让她看好了。 “不过……” 他忽然改口。 裴多菲立刻抬头。 “不过什么?” 晏春生似乎有些犹豫。 “沉总确实不太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裴多菲:“!”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他声音很轻。 “以前在总部的时候,有人跟我走得近一点,他也会问。” “男的女的?” “都有。” 裴多菲已经完全精神了。 “然后呢?” 晏春生想了想。 “有一次我跟一个同事出差,晚上喝了点酒,沉总知道以后,第二天就把我叫过去了。” “他说什么?” “问我为什么喝那么多。” “还有呢?” “让我以后少跟不熟的人出去。” 裴多菲抓住桌沿。 她努力控制表情。 “春生。” “嗯?” “你刚才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吗?” 晏春生眨了眨眼。 “我说我不喜欢他。” 裴多菲:“……” 对哦。 他从来没说过沉渡川不喜欢他。 晏春生看着她逐渐兴奋起来的神情,第一次发现骗人其实也不一定需要说假话。 只要把真的事情挑着讲。 剩下的部分,她自己会补齐。 而且补得比他编的还精彩。 === 下午五点二十分。 裴多菲提前十分钟完成了沉渡川交代的模型。 她检查一遍,没有问题,立刻发送。 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完美。 她已经开始收东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晏春生。 【晚上吃什么?】 裴多菲回: 【回家。】 【我是问,要不要一起吃?】 裴多菲想了想。 【你请?】 对面几乎秒回。 【我请。】 【吃。】 决定只用了三秒。 晏春生坐在不远处,看见消息以后笑了。 可下一秒。 裴多菲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沉渡川。 【方案看过了。】 【有两个地方要改。】 裴多菲:“……” 她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三。 还有七分钟。 来得及。 【哪里?】 沉渡川发了两个位置。 裴多菲打开电脑,手指飞快敲键盘。 三分钟。 改完。 发送。 她再次关电脑。 手机又响。 【晚上一起吃饭。】 裴多菲盯着屏幕。 嗯? 沉渡川? 她第一反应是工作饭。 【有客户?】 【没有。】 【那为什么?】 对面停了几秒。 【昨天你替春生挡了酒。】 【请你吃饭。】 裴多菲:“……” 她缓缓抬起头。 不远处,晏春生还在收东西。 她又低头看手机。 沉渡川请她吃饭。 理由是—— 她替晏春生挡酒。 裴多菲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懂了。 这哪里是请她。 这分明是在替晏春生还人情。 她甚至能够脑补出沉渡川那种冷淡又别扭的心理: 我的人,欠了你人情。 我替他还。 啧。 真是。 裴多菲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可能有比回家躺着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抬头叫了一声。 “春生。” 晏春生立刻看过来。 “嗯?” “沉总请我吃饭。” 他收东西的动作停住。 裴多菲没注意他的表情。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 “你要不要一起?” 晏春生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啊。” 裴多菲满意地点头。 她低头给沉渡川回复。 【春生也来,可以吗?】 这一次,对面很久没有回。 久到裴多菲都开始怀疑沉渡川是不是突然去开会了。 一分钟后。 屏幕终于亮起。 只有一个字。 【行。】 裴多菲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行”里究竟包含了多少不情愿。 她只觉得今晚又有节目看了。 而办公桌另一边,晏春生已经低头给自己扣好了袖扣。他脸上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只有目光落在裴多菲手机屏幕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沉渡川为什么突然单独约她吃饭? 昨晚在车上,他问的那句话,沉渡川没有回答。 ——你觉得裴姐怎么样? 现在看来。 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晏春生慢慢推了一下眼镜。 第一次觉得自己上午刚刚发现的那个办法,或许需要用得更快一点。 裴多菲喜欢看他们两个。 很好。 那从今天开始—— 就让她看个够。 === 之前预告的两个脑洞可能要挪到其他书了,因为我又想到了一个超级好的点子!!可能我就是喜欢这种腐女女主和看起来是男同其实是直男,但女主不懂他们心思的设定。 我想写的是女主穿到了自己最爱的一本总受虐文里,特别怜惜里面的直男酷哥受。因为这篇文一开始就是为了纯肉而存在,很多攻只是享受欺辱受,而不是对受有感情,最后毁了受的一生。女主是受的正塑嬷嬷,气得要死,希望受独美,所以准备从源头截断受被霸凌被轮的过往。她的办法很暴力,直接在受被校园霸凌时候,站出来,挑衅对方杀了自己,这样几个最恶劣的攻就要蹲监狱了。而没想到女主大出血但没死成,还成了有名的恋爱脑。原本后期黑化的攻也被女主吓倒了,不再欺负受,并开始对女主感兴趣。但女主因为对后期剧情的了解,还是非常担心他们欺负受,所以想尽办法让他们都老实下来。大体就是这么一个充满误解的恋爱文~ 办公室8:事已至此,先吃饭叭 裴多菲很快发现,自己今晚可能不该来。 准确地说,是不该把晏春生一起叫来。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顿非常愉快的饭。沉渡川负责冷着脸,晏春生负责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她负责坐在旁边吃饭,顺便近距离观察这对上下级究竟还能贡献什么新素材。公司报销不报销已经不重要了,能同时看见两个长得赏心悦目的男人坐在自己对面浓情蜜意聊天,这种精神福利平时很难遇到。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餐厅是沉渡川选的,离公司不远,人均价格却高得让裴多菲进门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菜单。她确认了一遍数字,心里立刻把原本准备点的普通套餐换成了贵一点的那档——既然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 三个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裴多菲刚想挑最里面那个方便靠墙摸鱼的座位,晏春生已经替她拉开椅子:“姐姐坐这里吧。” 她顺势坐下。 等坐完才发现不对。 四人桌。 她坐在一边。 晏春生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 沉渡川一个人坐对面。 裴多菲看看左边的晏春生,又看看对面的沉渡川。 这个座位…… 不对。 非常不对。 她今天带晏春生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坐一起。 结果现在她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春生。” “嗯?” “你坐那边。” 裴多菲指了指沉渡川旁边。 晏春生明显顿了一下。 “为什么?” “那边位置好。” “这里也挺好的。” “那边看夜景。” 晏春生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里也看得到。” 裴多菲:“……” 这孩子怎么突然听不懂暗示? 她只能说得更直接一点:“你跟沉总坐一起方便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秒。 晏春生看着她。 沉渡川也抬起眼。 裴多菲被两个人同时看着,莫名有种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感觉。 最后还是晏春生先笑起来。 “好。” 他真的起身坐到了沉渡川旁边。 裴多菲舒服了。 这才对。 她靠进椅背,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心情重新愉悦起来。 沉渡川却侧过脸,看了一眼刚刚坐到自己身边的晏春生。 “你坐过来干什么?” 裴多菲翻菜单的手停住。 晏春生也安静了两秒。 “裴姐让我坐的。” “她让你坐你就坐?” “……” 裴多菲缓缓抬头。 不对。 这个语气。 她看向沉渡川。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间有一点很浅的不耐烦。再看看晏春生,他倒没生气,只是低头把餐巾展开,声音轻轻的:“那我坐回去?” 沉渡川顿了一下。 “随你。” 裴多菲:“……” 怎么回事。 闹别扭了?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运转。 昨晚两个人明明还好好的,沉渡川又递水又管人喝酒,今天下午自己跟晏春生聊完以后,沉渡川突然请她吃饭,结果晏春生一出现,他态度就变差。 难道是因为—— 沉渡川在意晏春生答应了跟她吃饭? 裴多菲想起来了。 晏春生先约的她。 后来沉渡川才约。 而她把晏春生也带来了。 所以在沉渡川看来,很可能就是自己本来想单独请裴多菲吃饭,结果晏春生为了跟他吃饭,硬是一起跟过来了。并且误会为晏春生是为了和自己吃饭才出来的? 裴多菲心里一惊。 这是什么? 情感误会。 而且她居然是罪魁祸首。 她忽然有一种自己无意间介入别人感情的负罪感。 “要不……” 她试探着开口。 两个男人同时看过来。 裴多菲本来想说要不我走。 可她刚看到菜单上的炙烤和牛。 三百多。 算了。 来都来了。 “要不先点菜吧。” 沉渡川:“……” 晏春生低下头笑。 办公室9:我什么时候抱你回房间了? 裴多菲点了和牛。 还点了海胆蒸蛋、鳗鱼饭和一份季节限定甜品。 沉渡川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 “你吃得完?” “可以。” “昨天饭局也一直在吃。” 裴多菲抬眼:“你怎么知道?” 沉渡川停了一下。 “坐在一张桌上。” “哦。” 裴多菲没觉得哪里不对。 晏春生却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沉渡川,又看看裴多菲。 “沉总昨天一直在看裴姐吗?” 裴多菲夹餐前小菜的手一停。 沉渡川侧过脸。 “我为什么要一直看她?” 晏春生笑得很温柔。 “我只是问问。” “少问没意义的问题。” “好。” 晏春生低头喝水。 裴多菲却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 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好像是晏春生在吃她的醋。 但是按照正确理解—— 应该是晏春生在确认沉渡川为什么关注她。 果然。 她看着晏春生,忽然有一点心疼。 喜欢上这种人也挺辛苦的。 沉渡川明显就是那种感情表达能力很差的类型。你问他关不关心,他一定说不关心;你问他为什么盯着人看,他又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可行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裴多菲决定帮一点小忙。 “沉总。” “嗯。” “你昨天是不是还给春生递水了?” 沉渡川:“……” 晏春生:“……” “他喝多了。” “所以你还是挺关心他的。” “……” 沉渡川看着她。 裴多菲露出一个“我都懂”的微笑。 沉渡川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 “你的嘴角都笑成那样了还说没有。” 裴多菲:“……” 这人怎么回事。 他们才认识几天。 为什么已经开始总结她的行为规律了? 晏春生在旁边笑出了声。 裴多菲立刻看他。 “你还笑。” “对不起。” 他说着对不起,眼睛却还是弯的。 “只是觉得姐姐很好玩。” 裴多菲:“?” 她什么时候允许领导叫姐姐叫得这么顺口了? 不过算了。 她比晏春生大。 而且被这么一个漂亮年下叫姐姐,听起来也不算亏。 菜陆续上来以后,裴多菲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饭上。沉渡川和晏春生开始聊工作,她起初还听两句,发现内容无非是下周的项目安排和总部的人事调整,立刻失去兴趣,低头认真研究自己的和牛。 直到听见一个词。 “温泉。” 她的筷子停住。 晏春生正在说:“下个月那个项目会还是定在云栖?” 沉渡川:“嗯。” “还是之前那家酒店?” “应该。” “那边温泉不错。” 裴多菲缓缓抬头。 晏春生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变化,还在继续:“上次去的时候时间太赶了,都没怎么休息。” 沉渡川淡淡“嗯”了一声。 裴多菲已经不吃了。 她在听。 晏春生余光扫到她。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沉总还记得吗?” “什么?” “上次泡温泉。” 裴多菲:“!” 沉渡川终于抬起眼。 “记得。” “你那天不是还说……” 晏春生说到一半停住。 裴多菲心都提起来了。 沉渡川:“说什么?” “没什么。” “……” 裴多菲差点急死。 说啊。 为什么不说? 她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理论上不应该对这件事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裴多菲:“……” 完了。 晏春生忍着笑。 “姐姐不是在吃饭吗?” “我随便听到的。” “哦。” 他拖长了一点尾音。 “那你想听吗?” 裴多菲立刻装得很平静。 “你想讲就讲。” 晏春生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泡完以后我有点低血糖,差点在更衣室晕过去。” 裴多菲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担心。 “然后呢?” “沉总发现了。” “他做什么了?” “把我抱回房间。” 裴多菲:“……” 她的筷子掉了。 真的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盘子边。 餐桌安静。 裴多菲低头捡筷子。 “手滑。” 她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晏春生低下头,肩膀有一点轻微的颤。 他在憋笑。 沉渡川却皱起眉。 “我什么时候抱你回房间了?” 裴多菲动作停住。 晏春生非常自然地回答:“我走不了,你扶我回去的。” “扶。” 沉渡川纠正。 “差不多。” “差很多。” “我记得你还把我放到床上。” “因为你差点摔下去。” “然后帮我脱了外套。” “你吐在上面了。” “……” 裴多菲低下头。 不行。 她真的不能笑。 沉渡川终于发现不对。 他看看晏春生。 再看看明显已经快把脸埋进碗里的裴多菲。 沉默了几秒。 “晏春生。” 声音冷了。 晏春生立刻抬头。 “嗯?” “你故意的?” 裴多菲心里一跳。 晏春生却一脸无辜。 “什么?” 沉渡川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有那么短暂的几秒,裴多菲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晏春生脸上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可那种笑似乎和他平时面对同事时不太一样。沉渡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沉渡川转过脸。 目光落到裴多菲身上。 “你觉得很有趣?” “没有。” “抬头。” 裴多菲只能抬起来。 绿色眼睛里全是没藏好的笑。 沉渡川看了她几秒。 “你到底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裴多菲:“……” 又来了。 这几天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 “上下级。” “只有这个?” “前后辈。” “还有?” 裴多菲开始冒汗。 晏春生坐在旁边,居然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甚至还在看戏。 她只能硬着头皮:“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沉渡川淡淡地问:“你见过朋友因为低血糖扶一下,就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裴多菲:“……” 好像确实不值得。 可是你们长这样。 又一起泡温泉。 他还那么娇,你还那么S。 这个组合本身就很值得。 当然这些不能说。 裴多菲正准备继续装傻,晏春生忽然开口:“沉总。” “嗯?” “你别问了。” 他的声音很轻。 “姐姐会不好意思。” 裴多菲猛地转头。 谁不好意思? 沉渡川也看向他。 晏春生却只是微笑。 “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好了。” 餐桌再次安静。 裴多菲的大脑轰的一声。 被发现了。 彻底被发现了。 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 “我没有——” “嗯。” 晏春生很乖地点头。 “姐姐没有。” “……” 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沉渡川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终于把这几天所有奇怪的细节串了起来。 裴多菲为什么总盯着他们。 为什么问温泉。 为什么一听见晏春生说崇拜自己就眼睛发亮。 为什么今天非要把晏春生叫来。 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坐在一起。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以形容。 “所以。” 沉渡川慢慢开口。 “你觉得我喜欢他?” 裴多菲决定装死。 她低头吃和牛。 “裴多菲。” “这个肉挺好吃的。” “回答。” “沉总你尝尝。” 沉渡川:“……” 晏春生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 晏春生:有点心机又如何~ 办公室10:你喜欢看什么,我可以给你看 这顿饭最后在一种非常微妙的气氛里结束。 裴多菲觉得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好在沉渡川似乎没有继续追究她嗑老板和直属领导CP这件事,只是在结账的时候看了她两眼。晏春生倒是心情异常好,甚至主动问她甜品要不要再加一份。 “不要。” 裴多菲现在看见他就烦。 叛徒。 居然把她卖了。 “姐姐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吃饱了,困。” “可是你刚才一直瞪我。” “眼睛干。” 晏春生笑得更开心。 三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不算大。 细密的雨线被路灯照得发亮,路边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积水。司机还有十分钟才能到,三个人便站在屋檐下等。 裴多菲刻意站得离他们远了一点。 她今天已经失去嗑CP资格。 至少暂时失去。 结果没过一会儿,晏春生自己靠了过来。 “姐姐。” “别叫。” “裴姐。” “说。” “真生气了?” 裴多菲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你太明显了。” “我哪里明显?” “哪里都明显。” 晏春生认真想了想。 “尤其是我一提沉总,你眼睛就会变亮。” 裴多菲:“……” “还有我跟他站得近一点,你就会偷看。” “……” “坐车还故意坐后面。” “……” “今天还让我坐他旁边。” “停。” 裴多菲不想听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晏春生却忽然笑着凑近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 “什么?” “我不讨厌。” 裴多菲抬眼。 雨声很轻。 晏春生站在她旁边,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映着路灯。他比她高不了特别多,所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沉渡川那种让人下意识仰头的压迫感。 “你喜欢看什么,我可以给你看。” 裴多菲愣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意思?” 晏春生却没有解释。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沉渡川。 然后突然叫了一声。 “沉总。” 沉渡川正在看手机。 闻言抬眼。 晏春生走过去。 “我有点冷。” 裴多菲:“?” 沉渡川:“那就进去等。” “里面太闷。” “……” 沉渡川明显懒得理他。 可晏春生就站在那里。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外套落在公司没带出来。晚上的温度确实降了不少,雨一吹,身形看起来更加单薄。 沉渡川看了他两秒。 最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穿。” 裴多菲:“……” 晏春生接过来。 “谢谢沉总。” 然后,他穿着沉渡川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转过脸。 隔着几步距离。 准确无误地看向裴多菲。 笑了一下。 裴多菲:“……” 她试图理解晏春生的表情。 这个人……难道在故意产粮给她吃? 还是说他在自己的循循善诱之下,真的对沉总产生了兴趣,来感谢自己作为红娘的义举? 不论是哪种可能,她都觉得今晚出来值了! === 花花说得对:小晏这孩子真是鬼灵精怪的~~ 办公室11:我也可以磕你们的cp啊 回去的车上,晏春生直接坐进了第三排。 并且第二排只剩下沉渡川旁边的位置。 裴多菲站在车门外沉默了三秒。 想去第三排。 晏春生却已经靠在座椅里,十分无辜地看她。 “姐姐,我喝酒了,有点晕,想躺一下。” “你今天根本没喝多少。” “还是晕。” “……” 这是在沉总面前装柔弱呢!自己一定要读懂他的潜台词打配合。 于是裴多菲坐到沉渡川旁边。 车门关上。 她下意识往窗边挪了一点。 沉渡川看见了。 “我会吃人?” “没有。” “那你坐那么远?” 避嫌!避嫌懂不懂!你老婆还在后面装柔弱呢,你和我较什么劲? 裴多菲只好又往回挪一点。 这下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个人的距离。 她闻到沉渡川身上很淡的气味,像冷杉或者某种很干净的木质香。跟他这个人一样,不甜,也不热。 车开出去。 没人说话。 裴多菲开始玩手机。 玩了几分钟,忽然收到消息。 晏春生。 明明人就在后面。 【姐姐。】 裴多菲没回。 又一条。 【你们坐得好远。】 裴多菲:【我已经尽力了!】 【你不是喜欢磕CP吗?】 【?】 【我也可以磕。】 裴多菲盯着这句话。 没理解。 下一秒,晏春生又发来一条。 【你和沉总,也挺配的。】 裴多菲猛地抬头。 后视镜里。 晏春生正看着她。 脸上还带着笑。 裴多菲第一次从那个笑里感觉到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像开玩笑。 也不像真的在撮合她和沉渡川。 更像是…… 试探。 她还没想明白,旁边的沉渡川忽然伸出手。 裴多菲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从她面前越过去,拉了一下安全带。 “卡住了。” “啊?” “你的安全带。” 刚才她坐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带子在座椅边缘拧了一圈。 沉渡川替她理顺。 动作很快。 距离却一下近得过分。 裴多菲闻见他身上的气味更清楚了。 她抬起眼。 沉渡川也正好低头。 两个人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裴多菲愣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跳快了一拍。 很奇怪。 她明明一直觉得沉渡川很好看。 但以前那种好看更像是—— 适合跟晏春生放在一起看。 可现在距离这么近,她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不是一个构成画面的角色。 是个男人。 很高。 肩膀很宽。 眼睛很深。 离她很近。 沉渡川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松开安全带。 坐回去。 “好了。” “哦。” 裴多菲低头。 莫名觉得脸有一点热。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 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 晏春生。 【姐姐。】 【脸红了。】 裴多菲:“……” 她猛地回头。 晏春生已经闭上眼睛。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盯了他几秒。 缓缓转回来。 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软乎乎、很好欺负的年轻领导—— 可能比沉渡川难对付多了。 === 晏春生确实闭着眼睛。 却没有睡。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 沉渡川靠近的时候,裴多菲没有躲。 她甚至愣了一下。 脸红了。 这个发现让他胸口产生了一种很陌生的不舒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来。 裴多菲喜欢他。 至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她愿意教他工作,愿意替他挡酒,会夸他厉害,会安慰他,甚至因为担心他和沉渡川的关系而不停地旁敲侧击。 他本来觉得很好玩。 甚至觉得可以利用她那个荒唐的误会,让她再靠近自己一点。 可是现在。 晏春生睁开眼。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裴多菲正靠着车窗假装玩手机。 沉渡川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看起来确实很配。 这是他刚才亲手发出去的话。 晏春生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垂下眼。 忽然觉得—— 一!点!都!不!配! 办公室12:略有深意的朋友圈 裴多菲第二天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晚车上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赶了三次,没赶干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明已经清醒,身体却完全没有起床的打算。脑子不受控制地把几个片段重新拼了一遍:沉渡川伸手替她理安全带,距离突然缩短,男人垂下眼时过分清晰的眉骨和鼻梁,还有自己莫名其妙快了一拍的心跳。最烦的是晏春生那条消息——【姐姐,脸红了。】 裴多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丢人。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也不是十八岁第一次跟异性靠近。沉渡川确实长得很好看,可她以前明明看他和看橱窗里一套设计漂亮的西装没什么区别,最多顺便想象一下这套西装如果挂在晏春生旁边会是什么效果。 为什么昨天突然不一样了? 她想了半分钟,懒得继续分析。 可能是酒没醒。 也可能是车里太热。 总之不重要。 裴多菲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零六。 她安静了两秒。 猛地坐起来。 这下什么沉渡川都不重要了。 她要迟到了。 === 九点四十二,裴多菲踩着最后一点尊严冲进办公室。 今天比昨天还晚五分钟。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晏春生抬头叫“裴姐早”的心理准备,结果走进来以后,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也没有那杯每天都出现得过分准时的咖啡。 裴多菲脚步慢了一点。 “晏经理呢?” 旁边同事正在吃早餐,闻言抬头:“跟沉总出去了。” “这么早?” “总部临时来人,八点半就走了。” 裴多菲“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一点。 挺好。 至少今天不用面对晏春生那张什么都看见了、还非要故意点破的脸。 她刚把包放下,同事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不过你昨天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吧?” 裴多菲动作一顿。 “谁说的?” “晏经理发朋友圈了。” “?” 她立刻掏手机。 晏春生的朋友圈很简单,一张夜景图里包含一杯水和一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没有任何配文。 下面已经有同事评论: 【加班到这么晚?】 【沉总的衣服?】 【你们昨天又一起出去啦?】 裴多菲盯着第三条看了两秒。 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点开照片放大。 外套确实是沉渡川昨天借给晏春生的那件。 而且拍照角度很妙,夜景虚化,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旁边刚好露出半杯水,像那种什么都没说、但就是故意让人脑补的构图。 裴多菲看得非常满意。 直到她注意到照片最下方边缘。 那里有一小截浅色布料。 看起来像她昨天穿的裙子。 裴多菲:“……” 等等。 她又放大。 确实很像。 她立刻点进评论区继续往下翻。 幸好暂时没人发现。 裴多菲松了口气。 正准备退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晏春生。 【姐姐起床了吗?】 裴多菲盯着这句话。 回: 【上班了。】 对面秒回。 【那就是迟到了。】 裴多菲:“……”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九点以后才回消息。】 【?】 【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一般八点四十到公司吗。】 裴多菲努力回忆。 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可能是前两天随口提过。 这人怎么记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正准备结束对话,晏春生又发来一条。 【昨天睡得好吗?】 裴多菲停了一下。 很普通的一句话。 但她莫名想到昨晚的车。 然后想到他那句“脸红了”。 她开始觉得晏春生现在每句话都像有第二层意思。 【挺好的。】 【没有想什么奇怪的事?】 裴多菲:“……” 果然。 她直接锁屏。 不回了。 === 晏春生上午一直没回来。 沉渡川也没有。 办公室难得恢复了一种非常轻松的氛围,裴多菲本来准备好好摸一天鱼,结果刚到十一点,王总那边突然把昨天修改过的方案退了回来。 不是项目有问题。 是他们财务负责人发现预算重算以后,利润空间被压得比预期低,临时开始反悔。 负责人在群里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话说得很客气,中心思想却只有一个—— 昨天答应的,不认了。 同事看完脸都绿了。 “他们怎么又变?” 裴多菲靠在椅子上,一边吃同事桌上的坚果,一边把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因为昨天答应的时候王总喝高兴了,今天财务醒了。” “那怎么办?” “让他们醒着再答应一次。” 同事:“……” 裴多菲已经把手机放下。 “别回群,先找他们财务负责人。” “他不理我。” “当然不理你。” “为什么?” “你昨天在饭桌上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裴多菲坐直一点,把电脑拉过来,点开客户资料。 “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也不喜欢别人越级找老板压他。你现在在群里继续争,他只会觉得你们想拿王总压他。先私聊,把模型拆开给他看,告诉他我们可以让两个百分点,但不能再多。” “两个百分点?你怎么算的?” “刚算的。” “什么时候?” “你问我的时候。” 同事沉默。 裴多菲已经继续往下说:“然后不要直接发完整方案,先问他下午有没有空,最好电话聊。你说话的时候别提沉总,也别提昨天饭局,就说我们重新核过数据,发现确实还有一点调整空间。” 同事一边记,一边抬头看她。 “裴姐。” “嗯?” “你为什么不当领导?” 裴多菲露出一种被冒犯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当?” “你明明什么都会。” “所以呢?” “升职啊。” 裴多菲靠回椅背。 “当领导要开会、带人、背锅、回消息,还要管你们这种人。” 同事:“……” “我现在只需要偶尔拯救一下你们。” 她重新抓了一颗坚果。 “性价比比较高。” 同事彻底没话了。 办公室13:我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第一 下午一点半,事情解决。 王总那边让了步。 部门群里有人发了一排鼓掌表情。 裴多菲看了一眼,懒得回复,决定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晏经理今天是不是跟沉总去总部的人那边了?” “嗯。” “他们俩最近也太黏了吧。” 裴多菲脚步一停。 这种话题她怎么能错过。 她立刻放轻动作。 里面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而且昨天不是还穿沉总衣服吗?” “我看朋友圈了。” “你说他们真的有没有可能……” “嘘。” 裴多菲站在门口。 心情很好。 终于。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正准备推门加入讨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偷听什么呢?” 裴多菲整个人僵住。 她回头。 晏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距离很近。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白衬衫,领带已经松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忙了一上午。偏偏脸上还是笑着的,眼睛弯弯,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刚才把人吓了一跳。 裴多菲抬手按住胸口。 “你走路没声音?” “是姐姐听得太认真。” “……” 茶水间里的人显然听见动静,瞬间安静。 裴多菲和晏春生在门口对视两秒。 她决定放弃咖啡。 “我突然不渴了。” 转身就走。 晏春生跟上来。 “姐姐。” “干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忙。” “忙什么?” “工作。” “你会忙到没时间回消息?” 裴多菲脚步停住。 她转过头。 “晏经理。” “嗯?” “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状态有什么误解?” 晏春生笑了。 “没有。” “那你还问。” “因为你以前都会回。”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裴多菲却愣了一下。 晏春生也停住。 走廊里没有别人。 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站着。 裴多菲忽然觉得,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之间已经默认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亲近状态。 他会每天找她。 她也会自然地回应。 会一起吃饭。 会互相发消息。 会聊工作以外的事。 甚至他今天没在办公室,她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点不自在。 于是她迅速把问题推回自己最熟悉的领域。 “你今天跟沉总去哪了?” 晏春生看着她。 安静两秒。 “姐姐果然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裴多菲:“……” 又来了。 他忽然低下头,有些柔弱。 “我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第一句话却是问沉总。” 这语气太委屈了。委屈到裴多菲一瞬间居然真的产生了一点负罪感。 “不是。” 她解释,“我就是顺便问问。” “真的?” “真的。” 晏春生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突然笑了。 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裴多菲:“……” 被耍了。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晏春生这人好像很会利用自己那张脸。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装可怜。” “我没有。” “你有。” “姐姐觉得我可怜吗?” “……” 又被绕回去了。 裴多菲不想跟他玩。 她转身继续走。 晏春生却还是跟着。 “今天去见总部的人了。” 裴多菲没回头。 “哦。” “沉总帮我说话了。” 脚步慢了一点。 “说什么?” 晏春生眼里闪过一点笑。 果然。 只要提沉渡川,她就会听。 “有人觉得我刚调过来,不应该直接接现在这个项目,想让我先回总部做一段时间。” 裴多菲这次真的停住了。 “为什么?” “觉得我经验不够。” “那沉总呢?” “他说不用。” “就这样?” “还说……” 晏春生故意停了一下。 裴多菲转过来。 “说什么?” “他说我现在归他管。” 裴多菲眼睛一下亮了。 晏春生看着她。 心里那点不舒服和昨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 明明是自己主动说给她听的。 可看见她因为沉渡川的话高兴成这样,他又觉得烦。 一种很奇怪的烦。 像自己亲手拿糖喂她。 她吃得很开心。 结果糖不是因为自己才甜。 “然后呢?” 裴多菲完全没发现他的变化。 “没了。” “没了?” “嗯。” “他没再说什么?” “没有。” 裴多菲明显有点失望。 晏春生盯着她几秒。 忽然说:“不过回来的路上,我睡着了。” “嗯?” “醒的时候身上盖着沉总的外套。” 裴多菲:“……” 精神了。 彻底精神了。 晏春生脸上重新出现笑。 很好。 既然她喜欢。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