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庭》 医疗事故 “丁零零...”办公室内的专线今天尤为勤劳。 “小艾,2分钟前通市星悦里小区电梯事故中突发心脏病的李群鹰去世了。” “下午1点的飞机,你现在可以回去做些准备了。”王予道。 3月6日上午10:37,通市星悦里小区的电梯突然失灵,从28层急速下降,当时电梯内有三人,其中两人受到惊吓,一人于3月10日上午8:48宣布死亡。 这样一条新闻便被立刻发布。 艾知新早就在着手整理这个事件的相关资料,他的一部分同事在事件刚公布时就已赶往现场,调查工作受到各方阻碍,推进进度缓慢,现在一当事人死亡的讯息传出,现在正是急需人手之际。 艾知新今年24岁,在利兹大学读完本科后就回国工作。 当下的大环境下,也许也有家里人的托举,他的工作基本上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刚入行那段时间,艾知新年轻气盛,带着对新闻行业的一腔纯粹的热爱跨入了新闻业的大门。 艾知新刚开始跟着人做些小报道,做的小报道多了,上面给他派了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由于这个项目当时跟进难度比较大,台里的一些领导也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背景,就想着给他使点绊子。 那大概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 当时有人在网上求助,自己的亲人只是在苏亭某家医院做一个微创小手术,谁知竟再也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医院方当时快速发出声明是医生的操作失误而导致了医疗事故,并已接受调查。 可又谁知,这名被革职调查的医生竟在网上硬刚自己的老东家,称自己的操作没有失误,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医院引进的医疗设备不合格造成的。 这个事件发生后的1小时,艾知新收到让他跟进的任务之后,立刻整理完资料和个人衣物就赶到事发医院。 艾知新深知此次调查的艰巨。 因此,他打算从他处入手。 他查到了为这家医院医疗设备的供应商,发现只有一家在做心脏封堵器。 刚下飞机,他就立刻赶往这家医疗器械制造厂。 到了厂外,艾知新希望让前台传递他想要采访工厂管理人的想法却遭拒。 于是,他在夜晚乔装成车间工人,见到从厂里出来的工人便会走上前小声询问。 结果是,几乎没有人愿意为他停留。 但是好在,他是幸运的,有一位早生华发、看起来年近40岁的中年工人愿意为他驻足。 艾知新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你们工厂是华菱医院的供应方吗?” “对。” “那你应该清楚,医院正在接受调查。” “知道。”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调查的原因,是设备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这件事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好,”他接着说,“那我需要你帮我确定一件事。” 艾知新刻意放缓语速。 “这批设备,具体的供货时间,是哪一批次?” 他沉默了一会儿。 “记不太清了。” 艾知新没有再反驳,而是顺着问下去。 “那你至少能确定,是最近三个月内,对吗?” “...差不多。” 他迅速接住这个模糊的答案,继续压缩范围。 “也就是说,这批设备出厂前,是经过你们内部检测流程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 工人点头。 艾知新轻轻一笑,但却并未放松:“所有流程,都合格?” 工人继续沉默,但艾知新却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问:“在这批设备生产过程中,有没有人提出过有异常或是风险?” 风声在耳边簌簌作响。 那人终于低声说。 “...有。” 艾知新目光一沉,立刻追问。 “是谁提的?” “提过几次?” “上报之后,有没有人来处理?” 他最后一句话压得很轻,却也最重:“还是说,有人选择了忽略。” 过去的记忆戛然而止。 艾知新立刻调整状态,回到工作中去。 艾知新刚从小区物业那出来,这个事件调查比起先前的一些案件显得有些太顺利,但仍有些小阻力 物业人员都积极配合他的询问,但当他问及有关于小区开发文件中提到的按时保修服务时,却并没有回答他。 随后他又继续着手去查询有关检修记录的文件。 得到的答案是: 没有。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压根没有检修记录。 在采访物业人员过程中,艾知新注意到了一份有关开发的文件,从中可知,此小区为中高档住宅区,每年的物业费却比同等级的住宅区要贵上一些,其中就有一条承诺给住户每五年对小区电梯进行检修一次来保障居民的安全。 可结果呢? 屁都没有! 艾知新看着眼前自己找到的资料讯息,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明明检修就可以避免的事故,最后却因为不想多花钱找公司检修,竟让一位六旬老人在痛苦中死去,可悲。 整理好调查资料,将自己的采访片段整合好,艾知新离开了通市。 回到台里将文件上交后,便结束了这次调查工作。 几日之后,电视中传来平稳的女声。 “ 据悉,该小区电梯长期未按规定检修,相关责任正在追查中...” 此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居然帮李群鹰的儿子拿到了这么多赔偿,还得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职能所在。” 席沉阁笑着说。 “今天有空吗?” “随时。” 席沉阁订了一家空中餐厅,看起来确实挺浪漫,但放到艾知新和他身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次的事件调查得还算顺利?” 席沉阁慢慢切着牛排,将一小块肉从整块上分离下来。 “还不错,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什么都愿意说。” 艾知新拿起酒杯,准备品鉴这杯有些年份的latour。 只可惜艾知新不胜酒力,喝了一杯头就有些昏沉。 席沉阁将他送到家中,把他放在床上。 “知新,快起来换衣服。” “换完衣服再睡吧。” 艾知新此刻意识朦胧,鼻尖还晕染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他不想回复任何问题,也不想动。 席沉阁见此情形,只好亲自上手为他换衣。 看着眼前看似进入熟睡的男人,席沉阁不由自主地附上了他的唇。 轻声低语:“知新,你会爱我吗?” 欲望 两年前的那次调查,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艾知新的人生轨迹。 那次事件表面上看是医疗事故。 但再往深里调查,就发现事实真相远不止于此。 那家工厂老板竟与一位正厅级官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艾知新多次表达采访意愿,仍遭拒绝。 无奈之下,艾知新只能把当下调查内容交给了台里。 节目内容不够完整,对艾知新来说,他不甘心,在采访视频结尾加上了对此官员之嫌疑,最终这期节目也顺利播出。 只不过,在这期节目播出第二天的凌晨,艾知新被有关机构带走调查,认为他有诽谤造谣嫌疑。 由于在特殊领域工作,调查的方式与内容与平常之人有较大差别。 但现实是,艾知新并不认罪,并当场扬言会死磕到底。 他就是在这时认识了席沉阁。 艾知新的家庭比较特殊,甚至可以用根正苗红来形容,爷爷曾是建国先驱,父亲已经身居高位,在某地任正部级干部,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席沉阁是国内有名的刑辩律师,受艾敬远,也就是艾知新父亲所托,为艾知新辩护。 席沉阁经验丰富,加之艾敬远这层关系,艾知新最后被保释。 两人也是从这时开始熟络起来,在整理有关此案件相关材料时,席沉阁有被眼前的这个看似有些瘦小的年轻人所震撼,没错,是震撼。 即使艾知新有背景,但能不顾一切得罪有如此身份背景的人,其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那么简单,也许他也在心中做过无数斗争,当现实与理想碰撞,有的人会选择藏锋敛锐,而有的人则会选择冲破那名为“现实”的枷锁,为理想奔流不息。 很显然,艾知新是后者。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席沉阁对艾知新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席沉阁在他所处领域打拼多年,虽然也有家族企业为他兜底,但在目标领域,他可谓是孤军奋战,靠自己在这沉浮的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了行业的翘楚。 他仿佛在艾知新身上看到了当年风华正茂的自己,可自己年华褪去,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谈理想不谈现实的年轻人了,他尝尽了现实的苦头,看尽世态炎凉,自己也渐渐变得麻木。 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唤起了他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善念。 他确定,他被眼前之人所吸引,但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使他想靠近却又不得不隐忍。 但上天终究还是善待了他,在案件处理完成后,原本以为两人会就此分道扬镳,成为各自人生道理上的过路人,哪知艾知新竟主动表示想与他交朋友的意愿。 “席先生,可否留个私人联系方式?” 艾知新眯着眼睛笑着伸出手机。 “荣幸之至。” 席沉阁笑着回应。 就这样,命运将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人串联起来。 翌日清晨,艾知新睁开眼便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么多年,酒量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打开手机,查看短信,发现有一条昨日夜里席沉阁发来的讯息。 【听说台里给你了个2周假期,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出去度个假放松放松,我来安排就好。】 艾知新思索片刻。 【好】 由于席沉阁工作原因,他并没有和艾知新搭乘同一班飞机飞往马尔地夫。 艾知新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才将席沉阁等来。 “明明是你邀请我一起来度假的,却让我等了你这么久,好大的排场哦,席律。” 艾知新装作生气的样子埋冤道。 “抱歉,工作上的实情耽误了。”席沉阁郑重其事。 艾知新自然没有真的怪他:“好啦,我知道的,那我们现在先去酒店吧。” 但等到到了酒店大厅,艾知新才发现席沉阁订的套房居然是大床房。 “小姐,真的没有多的双床房间了吗?”艾知新神情有些低落。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酒店接受预订,这一周都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前台小姐耐心解答着他的诉求。 “那看来只能我们睡一张床了。”艾知新道。 席沉阁不语。 席沉阁洗完澡,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发现艾知新竟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了。 “知新,到床上去睡,地上凉。”席沉阁轻声道。 艾知新睁开朦胧的眼睛,慢吞吞躺在了床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飞了十个小时,又在机场等了席沉阁两个小时。 艾知新粘床就睡。 席沉阁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生起一阵焦躁感,独自往浴室走去。 男人打开了淋浴,凉水从孔中纷纷而下,遮掩住男人羞耻的声音。 “呃…” “啊...” 席沉阁手中握着从刚刚开始就悄然挺立的性器。 他不断上下套弄着,一些液体顺着茎身流向深处。 他感到羞耻,他从看到艾知新躺在床上的时候,下身那根东西就已经立起来了。 席沉阁脑中浮现出艾知新的脸,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随着套弄的速度加快,那种既羞耻又爽的感觉充斥着席沉阁。 “嗯…”随着一声低哼,乳白色的液体喷射在浴室的瓷砖与墙壁上,男人压着声音,生怕这动静将外头的人吵醒。 男人喘着粗气,等到气息逐渐平稳,这才出了浴室 。 “席沉阁,你昨天没睡在床上吗?” 早晨艾知新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嗯,我昨天临时接到工作,完成之后怕把你吵醒,就直接睡在客厅了。”席沉阁自然不会说实话。 “这样啊,席律这么忙啊,出来度假还在处理公务。” “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不会再被打扰。” 席沉阁接着说:“我今天上午安排的活动是冲浪,下午的话我约了一家按摩馆,运动之后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席沉阁知道艾知新喜欢冲浪,艾敬远只有他一个儿子,基本上都纵着他来。 冲浪,艾知新是专业的,但席沉阁却一窍不通。 “席律不一起玩玩吗,很有意思的。”艾知新试图劝说席沉阁一起下海。 “不了,我看着你玩。”席沉阁拒绝。 语罢,艾知新已经拿着冲浪板走向海中去。 他确实很擅长冲浪,当浪涌来之时,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顺着浪峰前行,脚下波浪翻滚。 只在一瞬之间,艾知新站在冲浪板上失去了重心,人狠狠往水中砸去。 波浪渐微,海面上只剩下他的冲浪板随着海水轻轻飘动。 “知新!”坐在岸上的席沉阁看到这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径直向艾知新落水处跑去,义无反顾游向他。 新案子 艾知新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了救护车上,但他真的好累,他想闭上眼睛。 “知新,别闭眼。”席沉阁握着艾知新的手,眼神中满是焦急。 艾知新太累了,冲浪本身也是一项尤为耗费体力的运动,再加上他掉入水中时呛了几口水,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畅快睡一觉。 可他在睡梦中总能听到有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此时眼皮太过沉重,艾知新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睁眼艾知新便发现了睡在沙发中的席沉阁。 对方像是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似的,也立刻睁开了眼。 “知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先叫医生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艾知新发现席沉阁的眼球充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席沉阁担心道。 艾知新想要起身,却被席沉阁制止,他弯腰去调床的高度。 “感觉还行。”艾知新淡淡地回复。 等到医生进来做完一系列检查,告知艾知新没有什么大碍后,席沉阁才舒舒松了口气。 艾知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说:“我受伤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席沉阁原本想顺着这句看似玩笑的话继续说下去。 但当他听到艾知新接下来要说的话,原本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挂不住。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席沉阁。” 席沉阁看着他这副笑眼眯眯的模样,在心中思索片刻便回答道:“是。”没有多余的言语。 可艾知新却变了脸色。 “你,你怎么能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语毕他便捧起艾知新的脸颊,将自己的唇紧紧贴在了艾知新的上面。 艾知新被他的反应震住了,不知如何解释,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家里的情况,即使对方多少有所耳闻。 他父亲艾敬远是内蒙古的省委书记,无论从现实还是心理层面,都无法接受同性恋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 艾知新正想着如何回复,却只听到对方说:“我去外面给你带些吃的,你先自己休息一会儿吧。” 这样也好,这种情况下两人在同一空间中相处确实多了些许尴尬。 只是没想到席沉阁这一去就没回来,他托医院工作人员将食物带给了艾知新。 艾知新刚想询问席沉阁去向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所里临时有工作,我需要马上回国,接下来几天你可以自己玩玩,但别去做一些危险运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艾知新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玩了,在酒店里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立刻返程回国了。 而回国之后,艾知新也再也没有收到席沉阁的消息,两人就这样毫无联系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还有艰巨的任务在等着艾知新,让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去想他与席沉阁之间的事情。 海澜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死亡事件,可当地警察并没有什么保留关键证据,保护现场工作形同虚设,此事件被知情人曝光在网络上,舆论哗然。 艾知新连夜赶去现场调查事件原委。 可当他采访受害人家属时,家属情绪十分激动,一口咬定自己孩子是被人杀害而非自然死亡,并指出嫌疑对象是当地一黑帮领头人的三儿子。 但是由于案发地过于偏远,远离市区,监控并未捕捉到有效信息,警方多次传唤嫌疑人无果,十个月后此案件执法人员对家属声称已结办。 家属无法接受如此敷衍人的结果,找了媒体报道此事,这个案件才最终被公众所看见。 在家属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毕竟只是怀疑对象又没有确凿证据为其定罪。 于是艾知新找到了相关执法人员。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艾知新坐下时,对面的男人甚至没有抬头。 他正低着头玩手机。 “张队?” 对方并没有回应。 “张队。”艾知新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这才放下手上的手机,抬起头看向艾知新。 “记者?” “算是。” “采访要走宣传科,我不接受私人采访。” “我只是想了解海澜市去年发生的那起死亡案件。” 艾知新思索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 然而当对面的男人听见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案子已经结了。” “家属认为还没有。” “家属认为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干什么。” 艾知新皱了皱眉:“可家属认为还有几个疑点…”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男人便开口道:“疑点?”这显然是不屑的表现。 “现在网上随便看几部犯罪电影,都能提出疑点。” 男人点燃一根烟。 “你知道我们一年有多少案子要管吗?” 艾知新没有回答。 “人死了,总得要找个人怪。” “你的意思是家属在无理取闹?”艾知新追问。 “我可没这么说。”男人向空气中吐出团团烟雾。 艾知新拿出笔记本。 “案发当天,现场封锁不到两个小时。” “正常流程。” “监控缺失了将近50分钟。” “设备故障。” “现场物证全部缺失。” “时间太长了。” 艾知新盯着他。 男人也同样看着他:“年轻人,我劝你,有的事情不要太认真了。” “为什么?” “因为有的真相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男人将只抽了半截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 “对谁不重要?” 男人再次抬起头,似是在打量眼前的年轻人,那眼里没有心虚,更没有愧疚,只是留下一句:“对活着的人。” 走出刑警大队,艾知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真相如何不重要,只是有时候的真相过于残酷。 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无力改变过去之事,那追求真相是否还有意义。 他想,是有意义的。 艾知新明白,从执法人员入手这条路又是一条行不通的路。 他只能再另辟蹊径去调查案件真相。 艾知新通过信息整合,发现嫌疑人名为李三栋,常年活动于慕雅堂,而慕雅堂是当地有名的娱乐会所。 要想追寻真相,必须要了解李三栋,要接近李三栋,那就一定要将自己包装成对方的同类,这样才有机会接近对方。 于是,艾知新便将自己包装成了花花公子的形象,顺利进入了慕雅堂,还顺利与李三栋结交。 他发现李三栋这个人整日沉迷烟酒女色,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为了与其打好关系,艾知新这几天说了太多违心话。 每天听着李三栋给他讲他泡妞荤段子,他只能硬逼着自己才能避免在他面前直接吐出来。 表明心意 不枉艾知新这一周的努力,他总算从李三栋嘴中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三栋亲口承认自己与某刑警支队关系匪浅,他从前犯过许多事都是他帮他摆平的,包括几桩命案。 但艾知新总觉其中有蹊跷。 一个支队长就能有如此权力吗,艾知新始终秉持怀疑态度。 艾知新记录下了所有证据,他心中明白这份证据无法成为证据提交给法院。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将部分录音上传到网上。 刚开始只有少数人看到,随着舆论发酵,这件事情逐渐被广泛传播,甚至有一些胆大的官媒也相继报道此事。 相关机关迫于舆论压力,逮捕了涉事警官。 艾知新靠着记者身份成功进入了拘留所。 他这才发现被逮捕的警员原来就是那时他采访的张队。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艾知新坐在张队对面,和上次见面的情形有些相似。 只不过,这次两人中间隔着一面厚厚的玻璃墙,对话需要靠传声筒传递。 对面男人看清来人后,突然笑了。 “原来是你,你还真的做到了。” 艾知新没有理会。 “李三栋承认,过去几年,他通过你摆平了不少案子,这些事情,你承认吗?” 张队靠在椅子靠背上,神色轻松。 “承认。” “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包庇犯罪,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艾知新皱起眉头。 “据我了解,你的职位并不足以影响这些案件的最终结果。” 张队闻言笑了笑。 “记者同志,你高看我了,也低看我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字是我签的,人是我放的,钱也是我收的,就这么简单。” 艾知新盯着他,似是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你背后还有人。” 探监室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后一阵带着讽刺的笑声传入艾知新耳中。 “哈哈哈哈哈哈,同志啊,你怎么总会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没有人指使我。没有人授意我。” “从始至终,就只有我。” 艾知新停下了手中记录的动作。 因为他知道,他在说谎。 “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是怎么做到天衣无缝,连续几年干这种事都安然无恙?” 张队沉默几秒。 “因为贪,因为蠢,因为觉得天衣无缝,这次才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艾知新也笑了。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吗?” “荒唐?那就当它是荒唐吧。” “反正判决书上,只会出现我的名字。” 玻璃那侧的男人说话那句话,放下话筒。 艾知新第一次在这男人身上看见了一种东西,不是悔恨,也不是愧疚,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也许从他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已了然一切。 有些人要活着。 有些事,要永远埋下去 那日过后,艾知新还想继续调查,但他感觉有一只在黑暗中的手总在阻挠他。 甚至连相关调查组的某管理人也亲自致电他,希望他即刻终止调查。 当他决定自己私下偷偷调查时。 席沉阁的电话打了进来。 “知新,案子已经结案了,再继续调查下去没有意义。” 艾知新并不想就此停手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来定义的。” “我听说了这个案子,闹的很大,上面放出风声要封禁这个事情了。” “那更有调查的必要了。” 见艾知新态度强硬,席沉阁有些迟疑。 “行,那你先按兵不动,我去找些关系了解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你再行动也不迟。” 艾知新思索片刻。 “好。” 电话挂断后,席沉阁联系到当地受理此案件法院的审判长,询问案件细节。 席沉阁隐晦询问此案件无法上诉的原因。 却只得到对方一句无能为力。 席沉阁将此事告知了艾知新,他更加无法放下。 在秘密调查中,他发现当地警局某副局的儿女竟悉数移居海外,甚至连家中亲戚兄弟也都已不在国内。 他本还想继续查,认为此案件诸多疑点无法解释。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一周后接到了他姐姐,艾佩宁的电话。 她警告艾知新立刻结束独自行动,马上回京。 艾知新心中警铃大作,艾佩宁亲自赶他回京,那说明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了他的动作。 看来日后行事还需要更加谨慎,让他放弃调查,是不可能的。 明面上的调查结束后,席沉阁敲响了艾知新家的大门。 艾知新什么也没说,去厨房给席沉阁倒了杯水。 发现对方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自己。 还未等艾知新开口,席沉阁先打破了这份的宁静。 “知新…” 还未等席沉阁将话说完,艾知新便打断了他。 “话说出口前要再三思考。” “知新,我想说的这些话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并不是在肾上腺素作用下不过大脑的话。” “知新,其实我一直被你吸引着。” “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的与众不同,你生在一个天生就具有特权的家庭中。” “可你却与我见到的所有公职家庭中的后代完全不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挥霍家财,靠着背景在外面横着走。” “我也接过很多案子为他们辩护,他们中有恶意伤人的,有嫖娼的,甚至有强奸,拿着他们的天价辩护费,为他们脱罪。” 艾知新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不要再说了。” “但是知新,我原本以为我会就这样一直麻木不仁下去。”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种,很难以言说的,勇敢。” 艾知新看着席沉阁的眼睛,良久后才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和我同样情况的人,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成家。” 艾知新抬头看了眼席沉阁,发现对方表情十分认真。 “我家里人纵许我没在现在结婚已经是很开明,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相爱。” 艾知新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的打击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他们期待着我成家生子的那一天,我不能这样做。” 席沉阁反问道:“那你呢,忘记这些事情,你喜欢我吗?” 艾知新低着头,不敢看向席沉阁。 空气大概沉默了几十秒,终于捕捉到了回应。 艾知新语气很低:“喜欢。” 他怎么能不喜欢这样一个成熟,随时随地散发着人格魅力的单身男人所吸引。 未等艾知新再次开口,席沉阁吻住了艾知新的唇。 艾知新用力推开了他,在两人视线碰撞的那一刻,艾知新再次拥抱住眼前的男人,将自己的唇送在对方的唇上,用力索取着什么。 初次(h) 艾知新的手也没闲着,向下寻找着席沉阁的皮带扣。 席沉阁感受到了那一只手正在自己身上游走,他一把拿住艾知新那不安分的手。 “知新,你确定吗?”艾知新耳边传来席沉阁急促的喘息声。 艾知新没有回答他。 “啪嗒。”皮带扣被解开。 席沉阁环抱着艾知新的头将他带入卧室,随后他松开抱着艾知新的手,着急地揭开着身上西服的纽扣。 但他又像是想到什么,缓慢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将目标放在艾知新的裤子上。 他将艾知新放在床上,他跪在艾知新双腿间,慢慢褪下艾知新的裤子。 “知新,你的弟弟醒了多久了。”席沉阁抬头笑着问艾知新。 艾知新有些羞耻,他以前没谈过恋爱,无论在留学期间还是在工作期间,只有一些短暂的relationship,从来没有过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 每次与短期对象见面,几乎没有什么前戏都是直接进入正题,结束后双方就会分道扬镳。 “刚刚,”艾知新停顿了一下,“进卧室的时候。” 席沉阁双手抚上艾知新的性器,上下轻轻套弄着茎身,大拇指时不时划过马眼。 惹得艾知新发出阵阵低吟。 席沉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感受到了艾知新颤抖的身躯。 席沉阁低下头,用嘴含住了茎身前端。 艾知新被他突如起来的口交吓了一激灵:“啊。” 看着眼前在自己身上起伏着的男人,艾知新身体向后仰去,紧紧握住了床单。 他觉得这样好爽啊。 谁知下一秒席沉阁牙齿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敏感处,他来不及思考,白色的精液毫无防备地喷射而出。 看着眼前被自己体液袭击了一脸的男人,艾知新感到特别抱歉:“抱歉,我没控制住我自己。” 席沉阁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知新为什么要道歉。” “知新难道就不觉得,是我故意的吗?” 说完,艾知新被翻了个身。 “知新,你这里有没有…” 还没等席沉阁将话说完:“在床头柜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 席沉阁将润滑液挤在自己手上:“我来帮你做扩张。” 席沉阁先将一个手指伸入艾知新的后穴中,妈的,好紧。 他只伸进半截手指,艾知新后穴已经绞紧了他的手指,使他艰难“向前探索”。 “知新,你放松一点。” 艾知新现在脸上发烫,红晕晕染两颊,耳尖发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点痛,但更多的还是爽。 随着艾知新身体的放松,席沉阁将手指加到两根。 “呃啊…”这是艾知新的穴口第一次开张,他忍不住再次呻吟。 席沉阁加到三根手指,并在嫩穴里不停地搅动。 “嗯,啊。” 艾知新此时趴睡在床上,突然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席沉阁一只手仍在穴里搅动着,另一只手环住艾知新的头,低头吻住了他。 舌头在口腔中打转,艾知新有些大脑放空,津液顺着嘴角流下。 “知新,你准备好了吗?”席沉阁声音有些发哑。 “嗯。” 艾知新换了个姿势,跪趴在床上,席沉阁脱下裤子,坚挺的性器立刻弹了出来。 席沉阁撕开避孕套的包装袋,套在自己的家伙上,虽然尺寸有点不匹配,但都已经箭在弦上了,没有不发的道理。 席沉阁找准穴口,挺身进入了艾知新的身体中,即使刚刚已经做了扩张,但艾知新的穴太紧了,席沉阁还剩一半裸露在空气中。 “不,不行,太大了。”艾知新现在只感觉后穴一阵火辣辣的疼。 下身的突然绞紧让席沉阁倒吸一口凉气。 “交给我好吗,知新。” 艾知新大口吸入空气,想让自己放松下来,身后的席沉阁突然挺身往前一顶,艾知新毫无防备,立刻缴械投降了,这引来身后男人的阵阵笑声。 艾知新感觉羞耻极了:“你别笑了。” “知新,你太紧了,我如果现在不进去,那今天晚上我们只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了。” 席沉阁平时看起来极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在床上说出来的话这么没羞没臊。 一经通窍,全盘皆活。 艾知新的小穴也渐渐习惯了席沉阁的尺寸,席沉阁身体一前一后地操弄着。 席沉阁用力顶弄着艾知新的穴口,速度也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低吼,席沉阁也释放了自己。 事后,席沉阁抱着艾知新到浴室做些了清理,两人便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席沉阁就接到工作电话开车前往律所。 艾知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旁边早已空无一人,打开手机,有消息弹出。 不出所料,是席沉阁发来的。 【工作上有事需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可以发给我助理。】 艾知新躺在床上,想着昨天那些不可思议的瞬间,将被子遮在了脸上。 他有些迷茫,觉得应该好好审视一下两人的关系。 如果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显得他有点渣男,但如果确认了恋爱关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这辈子也没有过一段长期稳定的健康关系,这样的关系对他来说有些棘手,更别谈如果家里人知道了该怎么收场。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他在床上懒了一会儿后,觉得应该给自己做些事情做,而不是每时每刻想着这些让他头疼的问题。 正愁着没什么事做呢,王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艾,你现在有时间吗?” 艾知新急忙回复:“有的,怎么了王姐?” 王予见对方有时间,总算松了口气:“台里人手不够,刚刚接到消息,浔平市一孩子在宿舍上吊自杀了,得你去跑一趟了,我一会儿把具体讯息发到你邮箱里。” “行,王姐。”艾知新快速应下。 只是京市到浔平的机票没了,现在只有绿皮火车,到浔平要7个小时,艾知新暗暗在心里骂了句娘,还是点击了预订。 收拾完行李,艾知新就往火车站跑,等上了火车,他才有时间看王予发来的资料。 浔平市新月高中高三女学生秦若彤在宿舍上吊自杀,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还有就是一些秦若彤自己的基本信息以及家庭情况。 下了火车,艾知新就快马加鞭赶到了新月高中。 不合理的合理 新月高中高三女学生秦若彤于宿舍内上吊轻生,宿管发现后立即报警就医。经公安现场勘验,未发现外力加害线索,初步判定为自杀。 艾知新像往常那样走访了一些老师与学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秦若彤同学由于高三面临高考的巨大压力,选择了轻生。 艾知新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呢?他有些说不上来,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结论,学生不堪高考重压,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看样子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回到酒店后,艾知新向酒店前台点了几罐大星,想着明天做个收尾就回京,提前放松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今天去新月高中,学校行政工作一切如常,他曾经也做过类似案件的调查,无一例外,家长都会去学校闹事,家长会想尽办法成为舆论中心以此来吸引公众的目光,但今天安静得有些吓人。 看来明天得去亲自拜访一下秦若彤的家人了。 想到这里,艾知新将手中喝了半罐的啤酒扔进垃圾桶里,这次的事件,远远没到结束的阶段。 令艾知新沮丧的是,他连续三天登门拜访秦若彤的父母,也连续三次被拒之门外。 他有些无从下手了,不知从何处找到那破局的切口。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长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甚至是厌恶面对。 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了。 艾知新再次去到新月高中,他犹如幽灵般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也许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问了好些个秦若彤的同学,他们一致都认为秦若彤是大家眼中的好学生,但和大家的关系算不上熟络,她性格安静,除了任课老师之外,很少和其他人沟通,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真是太操蛋了。 他有些烦躁,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女孩,总在他面前徘徊,但一直没有靠近他和他搭话,艾知新想上前询问,哪知那女孩立刻从他面前走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去到秦若彤生前班主任的办公室中,班主任笑着招呼着艾知新,随后他走到桌前,桌上是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茶具,班主任洗净茶具,沏上热茶,轻轻推到艾知新面前。 “记者同志,我是秦若彤的班主任,我叫胡泽禹,您先喝点茶,我手头还剩些工作没完成,完事马上来配合您采访。” 艾知新轻应,捧着茶杯,打量着办公室的格局。 墙上贴着一副班级的集体照,他观察着照片上每个人的申请,忽然间,他在这幅照片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她,那个女同学。 艾知新指着墙上的人,缓缓开口:“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胡泽禹闻声抬头看向艾知新指着的人:“哦,这个是秦若彤在班里的朋友,平时也挺文静的,学习也不错。” 艾知新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份她的资料吗?” “可以。” 艾知新大概等了30分钟,胡泽禹终于抬起头看向艾知新:“艾记者,我已经好了,你可以开始采访了。” 艾知新翻开了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按下录音笔。 “胡老师,我想了解一下秦若彤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 胡泽禹点了点头:“她挺文静的,学习也还算不错,有望可以上个不错的院校。” 紧接着艾知新再次提问:“同学关系呢?” “据我了解感觉比较普通吧,”胡泽禹端起茶杯,即使桌上的茶早已凉了:“她性格原因,班级里朋友不算太多,刚刚提到的那位女同学叫徐琳,算是她的一个朋友。” 艾知新边低头记录着,边问道:“那她有比较信任的老师吗?” 胡泽禹扶了扶眼镜:“这个不太清楚。” 艾知新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她的班主任。” 胡泽禹笑了笑:“学生的事情,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艾知新没有接话,只是在笔记本上零星记下来几个字。 沉默持续了几秒。 胡泽禹突然主动开口:“其实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也知道,临近高考了,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来源于她的家庭?”艾知新立刻追问。 “家庭、成绩、未来规划,都有。” 艾知新收起笔记本,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她上一次找你是什么时候?” 胡泽禹思索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大概一周之前吧。” 艾知新知道,他在说谎,他在调监控时,发现在出事的三天前,秦若彤还出入过胡泽禹的办公室,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以及他还发现,胡泽禹尤为强调压力,彷佛在为这场死亡找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出了学校,艾知新拿着胡泽禹给的资料,找到了徐琳的住所,她的家人热情招呼着他进屋,也告知他徐琳白天会去图书馆自主学习,晚上才会回家。 艾知新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一天的笔记和采访内容。 下午5点,房子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艾知新闻声抬头,眼前的人和照片上的图像所重合,是徐琳。 徐琳开门便看见有客人在自家客厅中,等到仔细辨认之后,她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她头也不回走回房间:“我不接受采访,艾记者请回吧。” “你今天在学校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你回去吧。” 艾知新并没有沮丧,只是自然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块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徐琳便离开了。 果不其然,在回酒店的途中,艾知新接到了来自徐琳的电话。 “艾记者,您明天有时间吗?你可以来我家,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艾知新应下:“好。”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一声语气很轻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帮她讨回公道。” 经过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艾知新疲态尽显,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眯了一会儿,随后去浴室冲了个澡,沾上床就睡着了。 在他陷入深度睡眠期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京市的信息,是席沉阁发来的。 【知新,听说你去浔平出差了,工作顺利吗?什么时候回京?】 席沉阁确实有点想艾知新了,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就是那次性事,之后艾知席就火急火燎赶到浔平工作,两人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回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艾知新就被前一天晚上定的闹钟吵醒了,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屏幕就看到了昨晚发来的消息,他熄了屏,选择性忽视了这条消息。 他在浴室快速做完洗漱工作,穿着一件衬衫,拿着工作包就匆匆出门了。 艾知新提前40分钟到了徐琳家所在的小区,他先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蓝山,拿出电脑和笔记本,开始核对今天采访需要问到的问题,以及核查自己是否有漏掉一些重要的细节,当艾知新做完这些工作,也差不多到了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了。 艾知新收拾完杂物,来到徐琳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给他开门的是徐琳,只见对方向他摆了摆手:“到我房间吧。” 艾知新点了点头,他跟随着徐琳进入到她的房间,他将门带上,但没有完全关严实,而是虚掩着露出一条门缝。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采访陌生未成年女性时,他从不会让自己和对方置身于完全封闭的环境中。 带着艾知新进入房间,最先开始紧张的是徐琳,她走到床前坐下来,她看向艾知新的眼神带着些胆怯:“艾记者,您就坐那个椅子吧。”她双手迭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女孩的房间不大,内饰也较为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一张床,书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不算大的书架立在书桌旁边。 艾知新顺着女孩的意愿坐在那把椅子上兴许是看出了女孩的紧张,艾知新放轻语气:“不用太拘谨,就当我们在聊天,说你知道的事情就好了。” 这次艾知新没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笔记:“今天的采访,只有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我才会录音,”他明白对于一个刚失去朋友的人来说,录音笔甚至是采访笔记只会让加剧徐琳的紧张感。 “如果有任何问题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及时停止或者你可以拒绝回答。” 徐琳轻轻点了点头,发出的声音很轻;“好。” 得到回应后,艾知新按下了录音键。 “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艾知新看向徐琳:“你和秦若彤,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高一就认识了。”徐琳攥了攥衣角。 “关系怎么样?” 对方停顿了几秒:“算是好朋友吧,”大概15秒之后,她再次补充道:“她人很好,不太会拒绝别人,别人找她帮忙,她也都会帮。” “那她在你印象里是个怎么样的人?” 徐琳沉默了几秒,似是在回忆。 “很安静,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学生。”她缓缓开口道。 “她有和你说过她的烦恼吗?” 她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衣服,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说道:“她…其实一直很累的。” 她望着窗外,眼神随着外头香樟树叶片转动,将她的思绪一点点拉回到很久之前。 ————— 那是一个高二的下午,因为快放暑假了,整个校园都闷得厉害,我想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可以出去透透风。 我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了两个陌生人在班主任的办公室前站在,神情算不上轻松,但更像是带着些愤怒。 我有点害怕班主任发现我偷懒,就没急着回班级,而是在厕所死角处站着,手上原本沾着的水珠都在这炎炎夏日的烘烤下“烤”干了。 但是那对看着像夫妇的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好像是哪位同学的家长,可能因为哪门成绩不理想被叫了家长,班主任仍在和他们交谈着什么。 我有点担忧这么久不回班级会不会出什么事,于是便探出半个头,想看看情况是否允许我现在这副样子回到班级去。 但确实不太巧,我刚伸出半个头,一个女孩跟在那对夫妇身后出了办公室,好巧不巧,那女孩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像我这里看过来,是秦若彤。 虽出了办公室,她的父母却没有要停下训斥她的意思,我离的有些远,但我隐约听到了“耻辱”“丢人”这样的字眼,等到声音逐渐远去,我这才快速回到了班级。 回到班级之后,我发现秦若彤已经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神情自若,像是刚刚在外面被训斥的人不少她一样。 我有些担心,但又怕自己多管闲事,惹得大家不开心。 最后我还是来到了秦若彤跟前,她没有抬头,依旧在写些什么。 “你没事吧。”我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即使这样的话可能有些愚蠢。 “没事,你都看到了吧,那是我父母,他们平时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那是我听秦若彤讲题以外说过最多的话,我继续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会主动给我讲题,我也会说些乐事逗她开心,虽然她每次都是浅浅一笑,但我知道那是她发自己内心的快乐。 渐渐地,她也会找我纾解她在生活中的烦恼。 但是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升高三那年,换来了一名新班主任,年轻俊朗,但在教学上却颇有成绩。 那天是星期三,秦若彤下课的时候找到我,她和我说,她喜欢上了新来的班主任,我瞳孔放大,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我问她,要是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说她不在乎。 距离高考一年都没有了,那是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她怎么能在这种时间生出这样的蠢念头,在高三想谈恋爱本就是一件不被允许与接受的事情,更何况她的暗恋对象还是一位老师,我在心里暗骂道。 明面上,我只是劝她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千万别耽误前途。 只是另我没想到的是,一周之后,秦若彤高兴地走到我面前,告诉我说,那位年轻班主任的班主任答应了她的告白,我太震惊了,以至于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后的一段日子,她像是陷入热恋的小女生,每天和我分享她与那老师的点滴,她居然说那老师和她单独在一起时会一直摸她的大腿,这令她很高兴。 我只能淡淡地应着,她似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漠,也渐渐不再与我分享这些琐事。 我想我们这算是疏离了吧。我也不是没想过要去举报这个老师,但我又怕秦若彤知道我将这件事说了出去,会记恨我一辈子,我不想和她这样的,我不想的。 说到这里,徐琳呜咽了起来,由于呼吸不畅,声音总是一抽一抽,断断续续。 艾知新中断了采访,走到床头柜前抽了几张纸递给了徐琳:“先别想了,我们休息休息。” 徐琳接过纸巾,擦拭着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睛,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艾知新顿了顿,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冲动 惊魂稍定,徐琳散乱的思绪再度回到那段尘封的记忆中去。 —————— 自那过后,我许久没有再与她说过话。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下去,直到高考结束。 但是她在这学期刚上来两三周的时候,再次找到我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惊讶到无法组织出什么像样的语言回复她。 她问我她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脱口而出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没有再说任何,那段时间她频繁请假,我也不怎么能见到她。 二模结束后,我在公告栏看到了她的成绩,只能勉强够上个211。 当天晚上,宿舍楼乱成了一锅粥,说是有人上吊了,我心下一惊,赶到楼下时只看见有人被抬上了救护车,但我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第二天早晨晚自习时,校长走进了我的班级,宣布了秦若彤确认死亡的消息,并声称其父母均已接受这样的结果,希望我们不要将此事声张。 我内心挣扎,我想将真相公之于众,但也担心自己无足轻重的话语只会引来他人嘲讽以及学校的追责,我想让自己一直沉默下去,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日,我看到了一位与其他记者不太一样的人来到了我的学校,我觉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说出真相了。 女孩结束了自己的陈述,泪水早已浸湿了她的面庞。 胡德平曾在思忆父亲的书中写道:把秘密公诸于世就是真理,如果把真相垄断隐藏起来,真理也会变成野心家手中的阴谋。 艾知新不免觉得有些唏嘘,如此一位美好的女孩,在最美的年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惜,但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秦若彤是真的深爱着胡泽禹吗?他看未必,只是一位女孩从小被禁锢在自己父母为她建造的牢笼中,等到哪日女孩不再妥协,而是高举反抗的大旗时,那么悲剧的形成也是水到渠成了。 她并不是真的爱他爱到愿意放弃世间一切,而是利用这样的方法去撕裂那自己呆了十几年的牢笼,肖申克最后逃出监狱开启自己的新人生,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拥抱属于她的未来了。 艾知新按下结束录音的按键,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徐琳,你很勇敢,你也很善良,愿意将真相说出来。” “谢谢你,艾记者。” 后序徐琳又将自己有的一些秦若彤和胡泽禹的暧昧聊天记录一同发给了艾知新。 艾知新回到酒店后整理了今天的采访资料,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更多的证据,现在只有口头证据,并没有实物证据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他得想办法拿到点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思来想去,死者父母那边肯定是行不通了,那更别说从胡泽禹那边得到什么了,和他接触下来,艾知新明显能感受到对方也是个人精,更何况这件事他还是当事嫌疑人。 这下该怎么办呢,艾知新拿着手中的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稍显烦躁。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是席沉阁。 艾知新按下接听键。 “工作顺利吗?什么时候回京?”对面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艾知新叹了口气:“不是很顺利,棘手。” “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不知道,死者怀孕了,是她老师的孩子,但是现在只有口头证据,并没有实证能证明。” “火化了吗?” “什么?” “做尸检了吗?” 艾知新听懂了,人说出口的话也许会骗人,但尸检报告不会。 “我不清楚现在是否火化了,但是尸检是做了的,报告在家属手中,想在他们手中拿到报告,难如登天。” 对方明显顿了顿:“我也许可以帮你找到报告原件,还原真相,但是关于它的合法性,需要你自己去努力。” “感谢。”艾知新发出真诚的道谢。 “不必谢我,早点完成工作,早点回来。” 艾知新听见对方的关怀,一时间也不知该回什么,就这样空气沉默了10几秒,从话筒中传来对方不似往日般冷硬,夹杂着一丝柔情的声音:“我想你了,知新。” 他不再扭捏些什么:“嗯,我也是。” 语罢,他掐断了电话,耳边不时传来几声有力的敲击声,一声,两声,扑通扑通,那是他的心跳声。 不多时,艾知新就从邮箱收到了席沉阁发来的尸检报告,不是完整版,却也足已说明问题,秦若彤在死亡时确实已经怀孕,这也就能从侧面看出徐琳并没有撒谎,但想要证明腹中孩子是谁的,却是另一个难题。 虽然现在的技术可以鉴别未出生孩子的DNA,但是艾知新并没有权限进行再次验尸。 艾知新现在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破局。 他将自己锁在酒店房间中,重新开始翻阅先前的资料,明知这些资料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但现在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琢磨。 他拿着手中资料翻到下一页时,突然发觉什么,急忙翻到前一页,他发现新月高中校长刘钰有一个哥哥叫刘谌,而他的妻子姓胡,这让艾知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拿起手机拨给他在海澜市在政府机关工作的朋友,希望他可以帮忙查一下刘谌的亲属关系。 没多久,对方就发来了简易的文件,在儿子那一栏填的是胡泽禹,那就确实有些意思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将此事曝光呢,自己得到证据的手段并不光彩,证据链基本完整,但一些细节却也说不清楚。 “妈的。”艾知新低声骂了一句。 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目前来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整理好时间线,托做自媒体的朋友把这个事件上传到网上,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坏了行内规矩,可他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真相被埋没,他心中也清楚自己这次惹下大祸,但是他也并不后悔。 女高中生因和班主任恋爱加之高考压力而自杀的新闻立刻冲上了社会榜的热搜上,紧接着是家人和台里领导源源不断的电话打了进来。 艾知新没有全部接听,直到接到了台长的电话,对方给他一顿臭骂并停了他现阶段工作收回记者特权。 席沉阁的视频通话也打了进来。 “知新,你冲动了。” 看见对方正坐在办公桌前,身上还穿着得体的西装,他就知道席沉阁还在工作,临时知道他这里出了事才马上给他来电。 “我知道。”艾知新并没有在报道里指明什么,但是公众也不是傻子,看着那些零碎的消息,也立刻脑补还原出事件的经过,他这次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革职。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另一个视频来电。 “我姐打电话进来了,我这边先挂了,一会儿给你回电。” 说完便点下了结束通话按键并接通了艾佩宁的电话。 “艾知新你疯了吗?”对面传来并不平静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当时说想学新闻,我们不反对,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有作为记者的职业操守吗?”艾佩宁从小情绪就不外显,但这次都指着鼻子骂他,艾知新明显感觉到他的姐姐这次是真的恼了。 委屈(微h) 艾知新有些羞愧,他这样做确实有违职业道德,但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给你惹麻烦了。” “胡泽禹停职接受调查,连带着上面还派人下来把刘钰带走了,”艾佩宁继续道:“但是上面也注意到你了,爸动用了点关系暂时压下来了,但还有些程序要走,爸的意思是让你先休息段时间,别跟报道了。” “谢谢姐,我明白的。”艾知新不是第一次惹出这样的事,或大或小,家里人有能力可以保住他,他愧疚,但也受用,他这样的背景之前都出了那么大档子事,更别提那些想为公众发声却身份普通的人了,他如果也选择沉默,那么这个世界上又会有一些秘密被埋藏在深不见底的土堆中,永不见天日。 艾知新出事后,席沉阁亲自赶到海澜市接艾知新回京。 两人从检票到上了飞机一句话都没有讲。 下了飞机,专车将他们两人送到了席沉阁在郊区的别墅中。 席沉阁才说出第一句话:“知新,你做出这个决定前应该先让我知道的。” 艾知新盯着席沉阁看了一会儿,席沉阁没有等来艾知新的回答,回应他的是艾知新缠绵又柔软的吻。 艾知新环住了席沉阁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 席沉阁扯开了艾知新环上来的手,微微让我自己后退,看着艾知新有些微红的脸,俯视着他的脸:“不要转移话题。” 艾知新低下头,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但被席沉阁这么盯着又确实不是那么回事,深呼吸两口,抬起头与席沉阁对视,眼神中带着些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不后悔。” 席沉阁被气笑了:“我让你提前告诉我,没让你不去做,你提前让我知晓,我可以做后续的部署,这次太突然了,”他停顿了一下:“你吓到我了。” 艾知新默默钻进了席沉阁的怀中,他不算矮,但对比席沉阁还是略显娇小了,还有些消瘦,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的工作给他累坏了。 席沉阁心疼坏了:“回答我,知道了吗?” 艾知新拿手擦着被染红的眼眶,点点头,还不时会蹭到席沉阁的胸膛上,像小猫似的,把席沉阁挠得气都消了大半。 “下不为例。” “忙了这么久,今天一直四处奔走,身上臭哄哄的,快去洗澡。”席沉阁开玩笑道。 哪知对面的小朋友好像有些当真:“真的吗?我很臭吗。”说完还拿起袖子闻了闻。 席沉阁被眼前这只“小猫咪”给逗笑了:“骗你的,不臭,”他摸了摸艾知新的头顶:“但还是要去洗澡,”见对方似乎没懂自己的意思:“因为晚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知新脸“蹭”地一下就红了,粉里透红,可爱极了。 他看着席沉阁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件“刑具”,被吓了一跳,但更多的还是羞,他撇开眼去,不去看那些东西。 这样的举动又把席沉阁逗笑了:“知新这是被吓到了?” 艾知新低着头,没回话。 席沉阁看着眼前这羞红了脸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你也算是,算是老男人了,怎么还玩这些?” “也不知道害臊。” 席沉阁笑出了声,大掌还顺势拍了一下艾知新的屁股。 “小崽子胆儿肥了是不是。” 艾知新吃痛,马上移了个位置,这下离席沉阁确实有些距离了。 “都37了,不是老男人是什么?”艾知新带着些嗔怪的语气。 席沉阁没有恼,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顺势将艾知新抱起,往浴室方向走去,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打开了浴室的门,将艾知新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身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唰啦啦”的水声回荡在浴室的每个角落。 看着眼前红了脸的少年,席沉阁挤入他的腿间,抱起他的头,吻住了那日思夜想的唇瓣,刚刚艾知新向他“献吻”时,时间太短,情绪不对,让他都没能好好感受少年的气息。 席沉阁撬开了少年的唇,舌头顺势而入与之纠缠,吮吸着思念多日的少年的小舌,但对方明显就缺乏接吻经验,还没多久,席沉阁就感觉自己身前小手的力量越来越大,想要将他推开,他哪能遂了对方的意,直接扣住了对方后脑勺,二人距离也因此更亲密了。 知道感受到“小猫”越来越急促和沉重的呼吸,这才将人放下。 太久没有接触到新鲜的空气,艾知新如获珍宝般大口吸入这迷人的氧气,还没等缓口气,艾知新就发现自己的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扯了下来,并且自己的东西上已经附上了另一个人的手。 艾知新在呼吸的功夫里,夹杂着几声不受控制的呻吟:“呃…啊…” 席沉阁将艾知新从洗手台上抱下来,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艾知新放入浴缸中,顺着他坐下来的姿势将他的上衣褪去。 艾知新趴在浴缸边上,以仰视的姿势刚好可以看见席沉阁胯间那根坚挺的东西。 “帮我,”这时席沉阁的呼吸明显变重。 艾知新扒下对方的裤子,将自己的唇覆上对方的性器,张口含住了龟头。 “嘶…”爽的席沉阁头皮发麻:“第一次给人口?”感受到对面生疏的口技,不由自足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以前没给人弄过。”此话不假,艾知新没谈过正经恋爱,和那些所谓的床伴上床时也不屑于放低姿态去服务他们,只有他们给他服务的份儿。 席沉阁大口呼出一口气:“多吃进去点,嗯呃,用舌头舔舔它。”他悉心教导。 艾知新听着他的话也是有样学样,但还是处于半生不熟的阶段,动作十分迟缓,过程中还得小心让自己的牙齿不要碰到对方。 可此时席沉阁却不乐意了,有些嫌对方动作太慢之意,一个顶腰直接将自己的性器送入对方口腔更深处。 艾知新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吐出性器后整个人连连向后退去,靠在了浴缸的另一边,咳嗽不止:“席沉阁你个无赖。” 说完这句话,不知怎的,艾知新倚在浴缸边竟发出几声呜咽来。 “小祖宗,怎么了?弄的你不舒服了吗?”席沉阁明知故问,但言语间仍夹杂着几分担忧与歉意。 艾知新有些委屈,前些日子每天处于超高压状态,每天都有或来自同一机关,或来自不同机关的工作人员来问话,说好听点那叫问话,往难听里说那其实就是审讯,那群人把他当成了彻头彻底的犯人,将他视作高危人群,这让他随时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从那种状态抽离出来,这个老男人还欺负他,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原本席沉阁以为是自己弄疼对方了,但看着眼前的小人似乎有些神游,也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缱绻的吻 席沉阁看着眼前自己的小祖宗,叹了口气,妥协似的开了口:“好了,没事了。”他跨入浴缸中,将艾知新裹入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脑袋,安慰着眼前委屈到了极点的小人。 “好了,别哭了,再哭都成小哭包了,”他看出了眼前人的疲惫,不想强迫他做什么他不想做的事情:“我帮你洗洗,洗完我们就去睡觉好吗?” 艾知新终于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水珠也不知是洗澡时沾上的水还是眼泪:“嗯,好。”回应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席沉阁也拿他没办法了,“小猫”这两天受了太多委屈,刚刚自己还那般欺负他,连他自己都感觉刚刚的行为太畜生了。 帮艾知新洗完澡后,席沉阁还贴心地给艾知新穿上睡衣,看着眼前蔫蔫儿的小人,都不忍心让他亲自下地走上楼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抱起艾知新就往二楼走。 到了卧室将艾知新轻轻地放在床上,还贴心地为他盖上了被子,本想转身去书房完成些工作,那知身后的艾知新抓住了他的右手,丝毫没有想让他离开的意思。 “乖,很晚了,你先睡,我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好了我还是会来的。”席沉阁带着宠溺的语气。 “不要。”艾知新现在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压迫感,但就是听他这么一说,席沉阁都不忍心让艾知新一人待在这卧室中。 席沉阁既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先陪知新睡觉。”说完他便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在艾知新旁边躺下。 还没等席沉阁有什么动作,艾知新就已经从侧边抱住了席沉阁。 在寂静无声、光线暗沉的环境中,席沉阁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最近小朋友太敏感,也太粘人了,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艾知新终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枕边的人早已离开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艾知新就起床洗漱,做完这些动作后,艾知新有些无所事事,就在这栋房子里随便转转。 没有工作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太无聊了,他在手机上得到许可后进入了席沉阁的书房中。 书房面积很大,看起来估摸着和主卧都差不多大小了,看着三面被装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架墙,艾知新还是有些吃惊。 艾知新上前一步,随意地看着他书架上的书籍,有他现在深耕领域的各国法律书籍、政治经济书籍,还有一些小说,但小说之类的书早已蒙上一层薄灰,说明书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翻阅过它们了。 突然间他扫视到在西面书架第三层上摆放着一本收录了名家语录的书,王凌纬的《爱恨,镜像双生的情感》,艾知新在学生时代就已拜读过,以精神分析视角解读感情,没想到席沉阁竟也会看这般“矫情”的书。 还没等他怎么仔细逛逛,书房的门已经被人从外打开了。 见来人是席沉阁,艾知新立刻走上前抱住了他。 “怎么了?”席沉阁觉得艾知新有点变了,一回家就接收到爱人的怀抱,令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先前的艾知新是个理性与“冷漠”并存的人,两人间的关系几乎全是由他主导,怎么经历那些事情后,小朋友开始变得那么主动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艾知新在他耳边喃喃道。 席沉阁亲吻了艾知新的发顶:“上午去法院了一趟,下午我都有空,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什么想去的,就想在家里待着。” “好,都依你。” 下午两人拉起窗帘,窝在客厅看了一下午的电影,都是些老片子,对艾知新来说是百看不厌的。 艾知新整个人都窝在席沉阁的怀里,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两人看着电影,在沙发里亲亲我我,接吻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有时如蜻蜓点水般短暂,有时却是缠绵许久才放开对方,直到窗外的天空逐渐被夜色笼罩,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是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方。 在阿姨烧饭的时间里,席沉阁坐在餐桌前,两台笔记本放在身前,处理着新接手的案子,而艾知新呢,则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记录着上个案子的心得以及笔记。 即使艾知新知晓自己现在也算半个“失业”人士,被暂停了一切工作,他仍然保持着先前工作的习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并不会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随时为复工准备着,保持工作状态。 他也时刻关注着台里同事们的工作动向,但自从出了他这档子事后,这段时间台里准备的内容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案子,他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 阿姨准备完晚餐就已离开了别墅,晚饭桌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一些日常琐事,无足轻重。 两人吃饭间隙,电视中正放着艾知新同事正在播报的晚间新闻,语气平稳正式,并不能从中窥探出播报人的半分情绪。 “本月7日,海澜市新月高中一女学生于宿舍内轻声…” “现在,我们切换到事发现场,连线本台记者于威…” 这期节目在前期调查阶段出了那么大的篓子,没想到台里居然还决定播出这期节目。 似是看出了艾知新的心事,席沉阁开口道:“你也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上,不必过于神伤。” “我并没有神伤些什么,只是有点吃惊。” “吃惊什么?” “吃惊这期节目还能顺利播出,可以让观众看到,”像是想到什么,艾知新又自嘲般笑了笑:“也是,调查组下去,人也抓到了,案子也结了,没什么理由不播了,这下还能宣扬一下他们办事效率高呢。”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专注现在和未来,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必过多纠结了。” “不必纠结于什么?”艾知新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打趣,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他紧接着道:“案子是我一手操办的,我前前后后打点了那么多人和事,如果不是我纠结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案子怕是早已草草结案了。” 席沉阁放下手中的筷子,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污,随后身子向前倾,伸手抹去了艾知新眼角的湿润。 席沉阁哪能不懂艾知新这话的意思,两人从未就此深入探讨过,但即便探讨了,估计也探讨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从前经历这样的事情次数并不算少了,这次是怎么了?哪里让你心中如此介怀?”席沉阁放缓了语速,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些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艾知新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看似与先前对话毫无关联的问题:“席沉阁,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艾知新知道自己说这话很没逻辑,但他就是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个问题。 席沉阁那漆黑的眸子盯着艾知新,片刻过后,终于给出了他的答卷:“会的。” 艾知新如释重负般离开自己的椅子上前吻住了席沉阁的唇,这个吻柔软、缱绻但不带情欲,简单而真诚。 正式交往(h) 夜晚二人依偎着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是艾知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席沉阁。” “嗯,我在。”他并没有睁开眼,但环着艾知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像是想要将艾知新嵌入他身体里一般。 “席沉阁,我们在一起吧。” “敢情我俩之前还不算在一起是吗?”席沉阁这下是真有些无奈了,敢情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他还亲自飞去海澜接艾知新回了自己的别墅,在他的知新的眼里,之前两人之间的关系与炮友无异吗,这下他真是不知该哭还是笑了。 可见眼前的人却一脸严肃:“可是之前我只说了我喜欢你,也没说过要在一起啊。” “怪我,没把话说明白。”席沉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突然起身,借着微弱的台灯光亮看向艾知新,眼底满是认真:“我以为我说那些话,是在向你提出交往的请求,但是表白这件事,怎么能让阿新开口呢。” “知新,我很爱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我愿意。”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席沉阁身体倾向艾知新,双手撑在他两侧,不至于将体重全压在艾知新身上,捧起他的双颊,含住了对方又软又甜的唇。 不知何时,艾知新身上衣物尽数消失,席沉阁下床拿了些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由于灯光昏暗,艾知新并没有看清楚是些什么东西。 “噗叽。”是席沉阁在挤润滑液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穴口一阵凉意涌上心头:“嘶。” 艾知新有些着急,还未等席沉阁有什么动作,他已经趴在了床上,给自己做起了扩张:“呃…啊…” 突然间,他感受到有人从身后钳住了他的手,代替手指的是一种温热的触感,艾知新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席沉阁是在给他用嘴… “不行,脏。”艾知新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脏的,”席沉阁舔了舔嘴角:“是甜的。” 艾知新感觉羞耻极了:“别,别这样。” “别这样,别哪样?”席沉阁突然将舌头送入更深处:“是这样吗。” “啊。”艾知新忍不住发出呻吟声,他的后面还从未被如此开发过,这种感觉很新奇,更多的还是刺激。 等到扩张工作做得差不多后,席沉阁终于将那挺立许久的性器释放出来,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穴口不断地磨蹭着,但就是迟迟没有进入。 摩擦带来的快感也使艾知新连连发出呻吟。 终于,那巨根缓缓进入了艾知新的身体,那玩意儿烫的吓人。 席沉阁也早已不是毛头小子,过了横冲直撞的年纪,刚开始只在艾知新的小穴浅层慢慢地进进出出,这种似有似无地感觉让艾知新头皮发麻,期间没忍住直接缴了械投了降。 随后,席沉阁缓缓深入其间,深入浅出地缓慢抽插起来,巨物磨蹭着内壁。 “宝贝儿,喜欢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给艾知新吓了一激灵,让他直接高潮了:“嗯…啊啊…” 随后甬道收缩,夹得席沉阁也不时发出两声低吟,感受到茎身上被裹满了温暖的液体,很幸福。 席沉阁听见艾知新的淫叫,感觉身下的东西更硬了,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耳边还不时传来艾知新“哼哼唧唧”的声音,犹如春药般给这场情事增添了兴奋剂。 席沉阁这下有些顾不上艾知新的感受,身下的东西硬得发疼,他不再追求速度,转为一插到底,缓慢抽出,再一插到底的形式。 艾知新的敏感点反复在被摩擦,短短一小时内,已经射了3次了。 席沉阁身下动作慢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听,一会儿挑逗两下艾知新胸前的两粒红豆,一会儿又挑逗两下他身下之物,艾知新甘心沉沦于这场性事中,欲仙欲死,看不见也听不着外面的一切,仿佛时间的流逝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只想沉溺于这温柔乡中,永远,永远。 再次醒来时,艾知新发现自己被席沉阁抱着在浴室中做清理,但由于身体疲惫,意识也随之涣散,几乎是刚睁开眼的时间,下一秒就有已进入睡梦之中。 真正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2点了,整栋房子只剩下他一人,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他都想赖在床上一整天不想动弹了。 拿起手机刚关闭勿扰模式,就发现副台长上午连续给他打了3个电话、艾佩宁中午也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但那时他正累得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哪能接到他们打来的这些电话。 艾知新坐起身,背靠着床背上的软垫,给艾佩宁回去了一个电话,电话铃还没响两下,对面就已接通。 “姐,有什么事吗?”艾知新极力掩饰,但嗓子依旧发出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好不疲惫。 艾佩宁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头,自然是听出了艾知新声音的异常,但也还是没有多问:“没什么,上午李副台给我打了电话,说联系不上你,大概是关于你恢复工作的事情吧,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她早已从其他渠道知晓艾知新即将“官复原职”了,但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 “行,谢谢姐。”他言简意赅,挂断了电话。 挂断艾佩宁电话后艾知新立刻回拨给了李副台,同样地,铃声响了两下对方就已接通,还未等艾知新开口,就听见电话对面传来李副台那粗重、又带着些许烟嗓的声音:“小艾啊,台里决定让你从下周开始恢复工作,你这两天先准备一下,下周一来台里报道啊。” “好的,我知道了,上午有事耽搁了没接到电话,辛苦李台了。”艾知新规矩地答复。 “行,那没事就先这样吧,听你声音感觉很累啊,好好休息啊小艾。”说完这句话对面的人率先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两通电话,艾知新把手机随手扔了出去,不知道掉在床上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他没有再管,而是掀开被子将整个人缩在被子中,盯着天花板的模样就这样又睡着了。 傍晚时分,席沉阁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在门口轻声呼喊着艾知新的名字,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他来到二楼,轻手推开了主卧的大门,只见卧室被黑暗笼罩,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俨然与他出门时无异,看来知新还在睡觉呢。 他轻轻来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灯,艾知新像是被这灯光打扰了一般,整个人都在往被子里钻,想要躲避这有些刺眼的光线。 “知新,已经到晚上了,快点起床吃完饭了。” 艾知新听见了他的声音,但他现在又累又困,光线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发出几声嘤咛,想跟席沉阁耍个赖不想起床。 席沉阁见他这副模样也见怪不怪了,干脆直接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将他公主抱起来,艾知新有些迷糊,感受到自己所在位置的改变,他顺势环住了席沉阁的脖子,整张小脸都窝在他的胸膛上。 真是拿他没办法,席沉阁在心里暗道。 恢复工作 席沉阁将人抱下了楼梯,放在了餐椅上,他怎么有种带孩子去饭店吃饭把孩子安置在儿童椅上之感。 艾知新明显是没睡醒的状态,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菜,还没仔细分辨,拿起筷子他就随手夹了一道菜放进了嘴里,什么味道他也尝不出来,只管往嘴里塞了,想着赶紧吃完赶紧睡觉了。 席沉阁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但造成这种后果的罪魁祸首又是自己。 随即他抱起艾知新直接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夹一口菜再夹一口饭,就像照顾孩子般照顾着艾知新,艾知新也不吵也不闹,等到碗里的饭见底之时,席沉阁又拿起一个新碗给他乘了一碗汤,右手拿起陶瓷调羹,喂之前还会贴心地将汤吹凉再送入艾知新口中,两人相差13岁,却颇有父亲照顾儿子之感,这幅画面好不养眼。 晚饭过后艾知新半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最新的综艺节目,而席沉阁则端坐在餐桌前处理公务,画面一片祥和。 艾知新在电视屏幕里传来阵阵的欢笑声中意识逐渐清醒,等席沉阁忙完走到他身边时他主动和他说了他恢复工作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日子转眼就来到了星期一。 艾知新今天选择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一套灰色西装,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却又不失风度,再合适不过。 整理好着装,艾知新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选了一辆林肯。 到了台里,同事们热情与他打招呼,有的恭喜他重回职场,有的祝贺他跟队的节目顺利播出且得到了不错的反响,但同时嫉妒他的人也大有人在,表面不语,但在背后讨论声可不小。 艾知新自然知道一些,但他不想闹事惹事,和这样一群人无休止地争辩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倒还会浪费些口舌,得不偿失。 刚回到岗位,王予,他的顶头上司,只是给他安排了一些搜集资料的简单工作,艾知新也不恼,踏实工作,王予知道一些他家里的情况,明面上不敢动他,但却也短期内不敢再给他安排什么工作,这样的人对王予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就会被点燃引线,造成不可逆,也无法承担的后果。 王予不得不承认,艾知新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野心的新闻人,不追名逐利,只为那一缕真相,纯粹又热烈,她自然很是欣赏这样的人,一方面他为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发声,为他们讨回公道,这样的胆识确实让她折服,但另一方面,倘若没有家里人为他保驾护航,帮他扫清许多大大小小的障碍,说难听点,他的这些大动作早就会让他失去这份工作。 但王予是个小镇做题家,年过四旬,做到如今的职位可以说她的职业生涯已到了最高点,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了,她从前也揣着一腔真诚踏入这个行业,可到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单有理想没有什么屁用,她羡慕艾知新踏入行业多年还能保持着一颗赤诚的心,但她又嫉妒他有能为他托底的家庭,恨权力的力量竟如此之大,可将将死之人活生生拖出泥潭,重获新生。 当然,这些情绪她并不会展露在他人面前,她只需在艾知新面前扮演好领导身份就好,她心中十分清楚。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等到下个休息日,艾知新抽空定了一张飞往海澜市的机票。 下了飞机后,他发现海澜市今天是个阴天,艾知新打车前往了一处墓地,在墓地门口买了一束雏菊,抱着这束雏菊只身前往墓地更深处。 门口看守的老大爷就目视着艾知新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薄雾中。 走到一座墓碑前,艾知新缓缓停下了脚步,墓碑前放满了鲜花,看起来墓碑的主人受到了很多人的惦念,他蹲了下来,将小雏菊轻轻放置在墓碑前一处并不显眼的地方,与其他人送来的鲜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赫然呈现在艾知新视线内:秦若彤。 “若彤同学,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可回应他的只有微风掠过的轻微的“呼呼”声。 “若彤同学,我是艾知新,”艾知新停顿了两秒:“也是负责调查报道你、你的案子的记者。”到了嘴边的“死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彤,你与我并未相差太多岁,但在我们同样年龄的时候,你比我更勇敢。” “你是一个真诚、有爱心和善良的女孩,同时你更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在父母给你施加压力时,你并没有选择一了百了,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旧选择热爱生活,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主义者。” “促使成这样的结局,这并不是原本你想要的,是你迫不得已的决定,你不要过于自责、伤心。” 艾知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片白云游过天空上方,突然间在他耳边掠过一声洪亮清脆的轰鸣声,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了两颤。 “希望你一切安好。”话音落在最后一字时,艾知新瞥见远处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似乎想要将着大陆劈为两半似的。 艾知新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这片墓园的,上了网约车后他才有实感自己已从墓地出来了。 今日天色已晚,回京市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临时找个歇脚处歇下,他在手机上随便订了一间房。 网约车司机车开得很平稳,艾知新有些疲倦,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黏在一起,他头靠在车窗一角,看着车外不断变换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当时代快速发展之时,人们定义它的快,普遍在于经济上的繁荣,科技给人给予的便利性以及生活体验上的舒适性,可那尤为重要的一环却被抛之脑后,那便是人的思想。 当一个社会上一切事物都在快速前进,但思想却缓步前进抑或是停滞不前时,那这个时代真的在进步吗,答案不得而知。 但我们已经知道的是,秦若彤此时已经离开人世,但网路上对她的谴责和声讨却仍未停止,有人认为她不要脸,勾引自己的老师,有人认为她不自爱,肆意与人发生性关系。 而这个事件中更为重要的一个角色却往往被人忽视,那么接受一个心智并未成熟,恋爱观并未完善的少女的告白的那位老师又在这件社会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有人谴责自也有人为她发声,可这样的声音太少太少,又极其微弱,但这个社会仍需要这样的声音将其拉回正轨,而非放任其畸形成长。 本章中“英雄主义”相关句子化用于罗曼罗兰的话。 承诺 回到京市后,艾知新主动开启了一段对话,是对席沉阁的。 那日席沉阁吃完晚饭后就进入了浴室洗澡,艾知新坐在卧室靠窗的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即将出浴的席沉阁。 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一系列事情后,他有好多话都憋在心里,越是这么憋着,心里却更有股难受之意,不知如何与席沉阁开这个口,但却又不得不开这个口,他想要一个承诺,一个即使两人的关系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仍不放弃彼此的承诺。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最近越发矫情,从前从不会情爱之事扭扭捏捏,最近不知怎的,竟开始期待着一份安稳,一份依靠。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眼前俨然出现的是一个只用浴巾围着下半身、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毛巾不断揉搓着湿润头发的刚出浴的“美男子”。 而此时这位“美男子”的腹肌随着揉擦头发的动作若隐若现。 艾知新突然猛地站起了身,但对自己接下来要展开的话题已经是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要说什么来着?要说什么来着? 席沉阁也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有些不解,不解他的阿新怎么突然站了起来,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阿新,怎么了?”他停下来手中擦头发的动作,缓缓靠近艾知新。 “嗯,呃,没什么。”这个还未开启的话题就此截然而止。 后来的日子里,艾知新找了很多次机会想开启这个话题,却又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中止又或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原本都有放弃苗头的艾知新,终于在某一天等来了他的机会。 那日席沉阁被工作上的事搞得有些心烦意乱,于是他走到酒柜面前,拿出来了一瓶Tino Kuban酒庄出来的Les Magnies,这酒存放年限并不长,但也能解解闷。 艾知新刚从台里回来,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见席沉阁已经换上了浴袍,手里拿着酒杯,仰头将酒送入口中,酒杯杯口顶端碰到高挺的鼻梁时,确为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杯身细长的高脚杯,顺手拿起席沉阁手边的酒将那浅色透明的液体倒入手里的杯子中。 “今天怎么想到要喝酒了?”艾知新淡淡问道。 席沉阁抬起了头:“工作上有些烦心事。” “这样子吗?那我陪你喝一杯。”艾知新回答道。 “嗯。” 说是陪席沉阁喝酒,率先有些醉意的人却是艾知新,他酒量一般,两杯下肚就有些上脸,此时脸颊上已泛起两圈淡淡的粉晕,似上了腮红般,看起来有些可爱。 “席沉阁,如果我家里人不同意我俩的事怎么办?”他冷不丁发出了声音。 “嗯?”席沉阁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还没等作出什么回答,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那你家里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他们会要我们分手吗?”声音有些委屈。 “不会。”他给出的回答很坚定:“他们知道我的性取向。” 席沉阁的家人知道他的性取向,但他的家人却不知道他的性取向,他在上学的时候,和女性睡过,也和男性睡过,当然,那时他还是上面那个,但工作之后,由于国内大环境原因,他只和女性有过性关系了,他原本已经欣然接受这样的情况了,以后找个自己喜欢的女性结婚生子孝敬家人,过大众心中所认可和推崇的“美丽”人生。 可这一切的平衡都被席沉阁的存在打破了,他喜欢席沉阁,喜欢的不行,原本只想将他作为朋友相处,可在相处过程中,他发现席沉阁这个人遇到任何事情都临危不惧,在他身边总能让人感到安心,而且自两人成为朋友以来,艾知新在工作中总会遇上一些普通人受不公待遇的真实事例,其中有很多人受到了来自席沉阁的帮助,在法庭上,他据理力争,为他们化解不公,得到应有的赔偿或是一句能“顶千斤重”的来自被告的道歉。 可他不知道的是,席沉阁之所以无偿为那些人服务,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来自艾知新的影响,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不知不觉中,艾知新就被这样一个外形完美、人格高尚的人所吸引,原本以为自己这份沉重不可言说的情意只能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等待着时间来淡化它。 可没成想,自己只是抛出了一根“橄榄枝”,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却是席沉阁,当他听到对方的告白之言时,心中早已欣喜若狂,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理性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可感性又告诉他,在一起吧,未来会怎样交给未来去回答。 终于在经历了秦若彤一案中,他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人生短暂,一生中能遇见一个与之灵魂共鸣的人都是弥足珍贵、可遇而不可求,如若让未来可能产生的坏结局影响着自己当下走出的每一步,那么人生的乐趣必将少去大半,不必过多思虑未来,走好当下每一步才是关键,生命的真谛莫过于从。 席沉阁当然明白艾知新心里的顾虑:“即使他们不同意,只要你还爱我,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似是感觉到这个回答好像有些沉重,他又补充道:“大不了我就去给艾省长请罪,求他让我们在一起。” 艾知新被他这不着调的回答给逗笑了:“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去找我爸丢不丢人呀?” “哪里…”一把年纪了,话还未说完。 只见艾知新捧起了他的双手,褪去了玩味的语气,脸上满是认真:“我爱你,我们不会分开的。”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席沉阁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对方的脑袋。 “如果连这点风险都没办法承担,那么这份感情也太过于廉价了。” 艾知新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从小家人给予了他物质上的富足,在情感上却并没有给予他完整的亲情,父母之间的结合无关爱情,父亲公务繁忙,一年也见不着几次,母亲总是沉迷于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哪有时间管他过得好不好,在这家中唯一对他有更多情感投入的就是姐姐。 可能是姐姐也没从父亲母亲那里得到什么情感上的宽慰,所以尤为照顾他这个弟弟,希望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艾佩宁能力很出众,比他更适合从政,在生活和工作上都很照顾艾知新,之前几次小事也是她帮艾知新摆平的。 艾敬远一般不会出面帮他收拾那些烂摊子,只有像这次这种事情,闹太大有些不好收场时他才会下场做些什么,但类似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很少的,艾知新从业以来也就碰过两次,一次是这次,另一次就是认识席沉阁那一次。 一串数字 恢复职位大概两个月之后,艾知新终于迎来了他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正式由他接手调查的案子。 上头下发任务时只给他留了短短的一句话:海澜市人口拐卖案件嫌疑人被抓获,任命你去调查相关细节,具体卷宗问当地派出所查看。 此事嫌疑人都已抓获,派他去不过是走个排场,艾知新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什么不满,还有工作能做就已是最好的结果。 此案已破,并非十万火急。 艾知新走出办公楼,寒风凛冽,耳边掠过怒吼的风声,阵阵寒风排打在他的脸上,寒意灌满全身,他不禁将脸在围巾里埋得更深些。 艾知新回到家后,当天不紧不慢地收拾完行李,第二天中午才登上了飞往海澜市的飞机。 下了飞机,他并没有立即赶往关押嫌疑人所在的派出所,而是先回宾馆做了些简单打理,整理完行李后才通知随队摄像和后勤组一同乘车前往派出所。 前脚刚踏入拘留所,艾知新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不知是这空气太潮湿还是灯光的电压不稳定,忽明忽暗的原因,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走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徐大山,他头发有些长,很凌乱,脸上看起来有些脏脏的,眼窝也有些深,一看就知有些时日没有打理自己了。 摄像大哥将录像设备架在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艾知新整理了一下身上挂着的麦克风,缓缓在徐大山对面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摄像机闪着绿光,艾知新知道录制已经开始了。 但艾知新保持着良好的从业习惯,还是习惯性打开了手边的录音笔。 “我们谈谈那些孩子。” 男人靠在椅背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连头都没有抬。 “你承认自己拐卖了那些儿童?” “承认。” “有多少人?” 徐大山沉默了一会儿:“记不清了。” 艾知新皱了皱眉:“记不清?” “太多了。” 在那瞬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那些孩子,你把他们卖去了哪里?” 对面那男人抬起眼看了艾知新一眼,又很快移开。 “都卖到山里去了。”男人语气平稳,似是这起惊天拐卖案与自己无关似的。 “卖到哪个山?哪个村?又是谁来接走他们的?”一连串抛出三个问题,明显是不想给对面太多的思考时间。 可那男人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你把他们送了出去,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艾知新情绪稍有些上来了。 “我只是负责把他们送出去。” 艾知新直直地看着他:“你知道他们不是货物,是孩子吗?” 男人低低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回答。 艾知新见徐大山如此顽固,只能换个方向继续问道:“警方调查显示,拐卖事件不是一次两次。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是我一个人。”认罪倒是认得干脆。 “没有人协助你?没有人负责接收?” “没有。”简单干脆的回答,却让艾知新倒吸一口凉气。 艾知新翻了翻手边的资料,看着档案里那么多张笑容灿烂的孩子照片:“你说你不知道去向,可每个孩子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在等着他们回家。” 徐大山突然拔高了音量:“我说了,我不知道!” “罪我都认,别那么麻麻赖赖的了,问好就快走人!” “你的妻子在一小时前因突发心脏病离世了,你还有个孩子,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当然,说出这句话时正在进行录制的摄影机已经停止了工作。 手边录音笔的红灯持续闪烁,会见室里的沉默,比任何回到都沉重。 艾知新起身,会见室面积不大,要想出门只能从徐大山身侧绕过才能找到房门,通道过于狭窄,艾知新几乎是蹭着徐大山的衣角走出的房间。 走出了会见室,艾知新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那男人的回答逻辑不通,漏洞百出,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但自己刚恢复工作,在继续深查与停手不查之间挣扎良久,但始终没有做出最终定论,只得先回宾馆进行修整,过两日还得去被拐孩子家中进行访问。 到了房间,正当他打算进浴室清理一番时,他发现自己休闲西装裤的口袋中貌似有什么东西。 他弯下腰仔细查看后,从中拿出了一张被撕得形状并不规则的纸。 纸上的字迹杂乱无章,毫无任何书法可言,但也能差不多认出纸上的内容:救救我儿子,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艾知新心中有诸多疑问,但还没等他细细思考,就已将电话拨给了席沉阁。 他将事情发生的大概讲给了席沉阁,并请求他给徐大山的儿子申请保护,对面沉默了几秒后答应了艾知新。 只是还没过多久,艾知新再次接到了席沉阁的来电,他告诉艾知新申请保护步骤繁琐,难度不小,他联系了国外经营福利院的朋友,希望对方可以接收。 即使将孩子送往国外,过程上花费的时间也不少,但门槛低些,最终也是成功得到了各机构许可。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徐大山儿子即将被送出国时,艾知新却收到他在狱中自杀的消息。 徐大山怎会就这样自杀,他现在孑然一身,最在乎的莫过于他的那个独苗孩子,可还未等消息传递给他,他就在狱中自杀,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可唯一的嫌疑人已死,案子很难再推进下去,更何况他的权限也不够继续调查下去,只能“灰溜溜”回台里了。 原以为这次的事情又会无疾而终,纵使心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接受这样差强人意的结局。 转折发生在艾知新送徐大山儿子徐子浩登机出国之时。 那日天公不作美,外头刮起了狂风暴雨,真是少见,飞机也就不幸地延误了四个小时。 徐子浩只有六岁,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父母双亡,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艾知新不停地安抚着可怜的孩子,在准备登机时,那孩子竟主动抱上了艾知新的肩膀。 原本以为只是孩子失去父母后太过敏感脆弱,将他当成了现阶段唯一的依靠。 只不过,在对方即将松开自己他时,他听见了那孩子在他耳边说了一串数字:1375631005018。 这是什么东西?艾知新记忆不错,等到送徐子浩顺利登机后,将这串数字输入进了备忘录中。 1376531005018,这到底是什么?明显也不是电话号码,不是电话号码又是什么呢,他有些想不通。 他回京市的飞机也马上要起飞了,他只能先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台里,这几日工作简单单一,但数量着实有些大,刚沾上飞机上的椅子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假期生活 回到台里后,由于出了犯人自杀的恶性事件的产生,这期节目还没被送上审核那一步骤就已经被咔了下来,最后也没能正常播出,又白忙活了。 台里给艾知新放了一周假期来休整一下。 艾知新只能应下领导送来的假期,即使他自己其实也没多想休息。 恰巧席沉阁这一周手头上没案子,也是大闲人一个,两人就顺利成章地过起了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艾知新休息的第二天晚上,艾知新双腿被摆成M状,二人全身赤裸,席沉阁双手扶住他的双腿,正顶腰向前撞,享受这片刻欢愉。 只是艾知新此刻脑中全被那串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的数字所占据,但是身下与人交媾的快感却一直阻止着他静下心来思考。 当然,身上的人也感受到了他的不专心,明显是一种心不在焉。 “怎么了吗?”席沉阁停下了身下的动作,轻声询问道。 艾知新有些发愣。 “感觉你有心事。” 艾知新闻此坐起了身,认真地看着席沉阁:“那孩子临走前,给了我一串数字,它肯定代表这些什么,但是我目前还不知道。” 席沉阁宠溺地抚摸着艾知新的脑袋:“我明白徐大山一案不破,你心里会一直过不去,”席沉阁顿了顿:“但是艾记者,现在是放假时间,该休息的时候就多放松放松。” 怕艾知新还是“执迷不悟”,他接着又补充道:“如果你一直保持着对工作高强度的注意力,身体迟早会垮的,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权利吧。” “嗯。”艾知新轻声应下。 “那现在,就继续我们刚刚没做完的事情吧。” …… 两人在假期的第三天,白天艾知新偶尔看会儿书,一会儿又会整理一下工作笔记,这个习惯雷打不动,不论节目是否播出,只要是自己做了的案子,他都会有所记录。 而席沉阁呢,则是一直对着电脑看些资料。 下午晚些时候,席沉阁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知对面与他说了些什么,等到挂了电话,席沉阁冷不丁向窝在沙发上看前辈节目的艾知新抛出了一个问题:“知新,晚上想去放松一下吗?” “嗯?什么?”艾知新看得入迷,并没有听清席沉阁问的问题。 席沉阁只好又重复一遍。 “去哪里放松呢?” “有个朋友刚回国,邀请我去他的接风宴,没有多正式,在市区的一家酒吧里。” 艾知新没有立刻回复,他是在思考刚刚节目中前辈使用的镜头语言,一时大脑有些宕机。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回绝掉了,想去的话也可以去玩玩,放松放松。”席沉阁见没得到答复,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眼神直直望向艾知新。 “啊,可以去放松一下啊。” 席沉阁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小到只有他能听见。 他怎么能不知,艾知新虽先前应下了他给自己些休息的空间,但是让他完全抛掉工作上的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嘴上答应但是心里依旧挂念。 所以他并没有立即回绝掉友人的邀请,对于艾知新,可能就缺些工作以外的娱乐“项目”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约晚上7点左右,两人换好衣服便出了门。 席沉阁还是保持着他一向正式肃穆的穿衣风格,连去酒吧这种娱乐场所还穿着西装,反观艾知新就随意许多,上身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卫衣搭配上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艾知新皮肤状态好,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靠着基因遗传也得到了不错的身材比例,这一身衣服上身,不论远看还是近看,妥妥一副大学生模样,洋溢着青春气息。 他们的小区在郊区,一出车库,外头夜深人静,黑夜早已压上了大地,艾知新打开了一点车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发出的“咕咕”声。 酒吧位于市中心某处下沉式商场内,进门是一家咖啡店,席沉阁一手牵着艾知新,另一只手推开了一处隐形门,如果只是透过外头的透明玻璃向内看绝对想不到店的最深处别有一番天地。 现在正是商场准备闭店的时间,推开那扇门,艾知新就听到了强烈的重金属音乐,耳朵受到了冲击,胸腔也随之产生共振,一扇门的厚度仅薄薄的几厘米,却实实在在、真真实实划分了一条分界线,外部尘声渐歇,内部则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狂欢。 里面的人看到有新人进来,由于环境实在过于嘈杂,那人大声呼叫着一个名字,看似是这场狂欢真正的主人。 “其琛!这是你朋友吗?” “啥?”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举着酒杯抬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不过还未找到那人,就已瞥见门口处的来人。 “哎哟,沉阁来了啊。”陈其琛举着手中的酒杯就走向前去。 “嗯。”席沉阁淡淡回应道。 陈其琛站在两人面前,定睛看向与席沉阁一同前来的艾知新,问道:“这位是?” “我的爱人。”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哦,是这样啊,”说着便推着二人向卡座走去,“一起来玩呀,我今天可是准备很多好酒,包你们喝得满意,玩得尽兴!” 几人落座后,原先在旁边扭腰舞动的几个人很识趣得远离了卡座。 这下确实安静不少。 席沉阁靠在沙发上,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酒,“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那人回答道。 “你家老爷子刚走,底下那群人就又不安分了?” “算是吧,”陈其琛明显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诶,沉阁,给我介绍一下嫂子呗。”说着还向艾知新眨了下眼睛。 有一说一这男人长得还真妩媚,一双桃花眼不知虏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但说的话怎么这么不像样,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艾知新心想。 “艾知新。”他伸出手,礼貌问候。 对方握过他的手。 卡座里不止他们三人,还有几人或是高门子弟,或是已经接过家里一些产业的了,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最近的经济状况或是一些新出台的政策。 艾知新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拿起酒杯就在那里闷喝酒,席沉阁对他也是细致入微,没一会儿就问他要不要出去透风或者是想吃些什么。 那几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不禁笑出了声。 陈其琛:“沉阁怎么认识的嫂子呀,感觉嫂子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儿的呢,长得好看,气质也正,怎么看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其琛知道席沉阁的性取向,但对于他把人带来这还是有些惊讶的。 陈其琛与艾知新中间还隔了个席沉阁,于是他身体前倾,就那么看着艾知新。 “我父亲是体制内的干部。”他明白对方是在探他的底细,也不跟他玩玩绕绕,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认识的过程就不太好透露了。”席沉阁终于开了口。 陈其琛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悦之色,点到为止,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商人和政客之间其实也有鄙视链,但对于陈其琛家里这种不做什么大买卖的,平时也不太能接触到什么有头有脸的政客,只是他现在对艾知新好奇至极,不由得多问了两嘴。 坐标(可能微h吧) 后面有几人还打听起了艾知新的工作,毕竟人们总是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 艾知新耐心回答着他们的问题,问他工作辛不辛苦啦、有没有意思啦,气氛还算轻松融洽。 不知说到哪里,陈其琛突然望向艾知新,问道:“是不是有一个什么小区老人电梯犯心脏病的案子是你做的?” 艾知新面上微笑着,心中多了些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看过他节目的人:“对,是我做的。” “天啊,我和你说,我妈可喜欢看你们做的节目了,每周雷打不动坐在电视前看,播那期的时候我正好在她旁边,就跟着一起看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听到别人的赞赏说不高兴是假的,他也来了兴致,和他们聊了起来,聊一些在调查案子时发生的一些趣事,而他们也会给艾知新分享家里面的那些恩怨情仇,他被逗乐了也会跟着一起笑。 他们两个玩到12点不到就准备回家了,临走前艾知新还和那些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席沉阁叫了代驾把他们送到了地下停车场,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艾知新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于是便先打发走了代驾司机。 他拍了拍艾知新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艾知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席沉阁,我想玩点刺激的。” 席沉阁不解。 “我们是不是还没在车里…”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席沉阁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意思,“你喝醉了,知新。” 艾知新突然睁开了眼睛,大抵是喝了不少酒,此时的他眼尾染上了一抹红,看起来比平时娇弱许多。 “你喝醉了,我们先上楼好吗?”席沉阁有些受不了眼前人这般赤裸裸的勾引,想尽快回家再狠狠“欺负”他。 但没成想,艾知新竟扒起了他的衣服,但由于醉酒的缘故,手上的动作并不利索,扒了好一会儿都没脱下一件衣服,干脆直接捧起了席沉阁的头肆意地亲吻起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席沉阁此时胯间早已坚硬无比,给他翻了个面,拉下他的裤子,对准身后那小孔只身闯了进去。 车上没有保险套也没有润滑液,只能这样直接进入干涩的甬道之中。 艾知新疼得连连发出叫声,只是身后那人早已欲火焚身,听不进任何声音,在那里面停留了几十秒,将自己的体液作为润滑,开始抽送起来。 刚开始速度还算缓和,艾知新手撑在车窗上,不时发出几声呻吟。 但越到后面,速度越来越快,艾知新无意识随着抽送的动作而发出几句呻吟,仔细听还能听见微弱的颤音,化作了情事中的兴奋剂,更加激起了席沉阁对他的渴望。 … 最后那一下释放,艾知新随着酒精起了辅助作用,已经有些意识模糊,趴在席沉阁怀中,沉沉睡去。 席沉阁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给他自己以及怀中的人整理好衣服,打开车门、抱起艾知新、关上车门 ,动作一气呵成,向电梯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席沉阁带着意识模糊的艾知新简单冲了个澡,艾知新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席沉阁下体的欲望并未完全消散,哪知此时艾知新还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真是有种欲火焚身之感。 比理智更先来的是下意识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艾知新的体内了。 由于刚做完没多久,艾知新的后穴仍没有恢复原状,大大降低了进入的难度。 他小心翼翼地向那处发起攻势。 中途艾知新突然醒了过来,当他意识到身上那人在做什么时,二话没说抱着席沉阁的头就开始“啃”了起来。 这样的回应无疑是给了席沉阁莫大的鼓励,下身的动作,幅度也渐渐更大起来。 忽然,艾知新坐起身,身体往后退了出来,连身上的衣服和拖鞋还没来得及穿,下了床直奔向沙发上的公文包。 他打开了公文包拿出里面的笔记本,兀自查起了什么东西。 席沉阁还沉浸在那名为“情事”的仙境中,意识还未完全回拢,只是静静走到沙发边。 艾知新盘起腿坐在沙发上,他刚刚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坐标。 对,就是坐标,那串莫名其妙的数字,很有可能就是代表着某个地方的坐标! 他立刻打开谷歌地图,运气还算不错,尝试了几种排列组合后,还真给试出来了。 在泰国! 他马上找出手机订了下周的机票飞泰国。 只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耐心早已被耗尽,合上他的电脑就抱起艾知新往床上走。 艾知新心道不妙,但为时已晚。 大概到了凌晨4,5点,席沉阁的攻势才渐渐离去… 这一周,艾知新工作之余也不忘为他的“泰国之旅”做起了规划。 他在地图上定位到了精确位置,发现是一家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杂货铺。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这串坐标还有其他可以表示的地方。 于是他求助了席沉阁,席沉阁人脉还真丰富,找了一个做软件的朋友,将所有可能性都排了出来然后放进地图中检索,确实只有一种情况可以精确定位到陆地上的、人类可以踏足的地方。 这下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忧虑了,艾知新订好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提前约好了接机车。 随后还向领导发了一封请假信,由于不知此次行程是否会一帆风顺,他干脆请了整整一周的假。 王予收到请假信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艾知新在她眼中是个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从未因为个人的事情主动请过半天假,生病、单位强制休假除外。 这次竟然在邮件中写的理由是:外出散心。 有些匪夷所思,但她还是给他批了假,最近台里不算太忙,再加上上头有意将他边缘化,没什么理由不通过。 她只当是艾知新感受到了台里针对他的氛围,小孩子心性受不了出去玩几天。 但也不免在心中为他惋惜,确实是个做新闻的好苗子,但是出生年代不对、对于关键事情上的性格太冲,注定不能在这个行业长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