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破产茶楼火爆全球》 内容简介 《我的破产茶楼火爆全球》 作者:添柴加把火 【简介】 【经营+粤式早茶+美食】 夏咏恩继承了养母的遗产——一家倒闭多年、负债累累、臭名昭著的百年粤式茶楼。 煮泡面她在行,做精致点心?纯属为难人啊! 正在此时,竟天降茶楼经营系统。 系统自带各式点心配方、沉浸式练手空间、全自动财务经营统计,厨艺三天速成,算账再也不怕头秃。 钵仔糕、椰汁千层糕、马拉糕、虾饺…靠着各色点心,夏咏恩支起小摊,从头奋斗,精打细算攒钱还债,稳扎稳打重建店门。 大半年后,倒闭多年的茶楼终于重新开业。 附近的老街坊:这茶楼可是出了名的难吃,只是换个老板能好到哪里去……哎不对,这点心,是小时候的味道! 不明所以的网友:切,都是营销套路,不是请几个老人来排队就叫老字号……卧槽?这是失传已久的蜂巢芋角?店里还有粤剧表演看!? 知名美食博主:虽然东西好吃可是跟其他茶楼也没什么区别,不是非来不可……什么?不收茶位费!这老板疯了? 后来,荣兴楼门前人头攒动,众人排排坐在红色省凳上,就等着坐下吃一口点心。 同行想抢独家配方?直接倒闭! 资本想要收购?门都没有! 外国厨师想要抄袭?麻溜滚蛋! …… 多年以后,在厨房专心搓面团的夏咏恩陷入沉思: 嗯?我不就是个卖点心的吗?这破茶楼怎么就火爆全球了? 【阅读提示】 女主视角事业向爽文,有男主,感情线占比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是经营和比赛。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美食 系统 爽文 升级流 经营 主角视角夏咏恩梁修文配角方萍干蒸烧卖叉烧包酥皮蛋挞酱蒸凤爪xo 酱炒萝卜糕虾饺 其它:预收《全港大佬追着我要饭》 一句话简介:从负开始经营粤式茶楼的日常 立意:匠心守味,自强不息 ──────────────────────────── 第1章 绑定系统 天降系统我有金手指了 第1章 绑定系统 天降系统我有金手指了 花城机场外,前一辆出租车刚驶离,后面的出租车便开了上来,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旅客坐上一辆辆出租车,去往花城的各处。 夏咏恩匆匆忙忙地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白体恤的领口已经微松,下身的牛仔裤被洗得泛白,脚上的运动鞋带上起了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悬在她一边的肩膀上。 看样子,这姑娘多半是来“特种兵”旅游的大学生。 司机的手往计费键上伸去,正打算待会介绍一下花城的各处热门打卡地。 谁知那姑娘开口说,“我要去市殡仪馆。” 出租车驶上绿埔大道,夏咏恩望向窗外,远远地便瞧见那矗立着的花城塔。 十二年前,花城塔刚建成的第二个月,资助人方萍阿姨牵着她的手,坐上了112层的摩天轮。 自那一天起,她便来到了花城上学,每个月都能收到方萍阿姨打来的资助款。 若是没有方阿姨,年幼便失去双亲的夏咏恩,绝无可能从那个山沟沟里走到一所著名的985大学门前。 夏咏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方阿姨见面,地点就在方家世代经营的粤式茶楼。 那高达三层,十分气派的茶楼,多年来都深深地刻在夏咏恩的脑海里。因此她高考后,便想着报考与烹饪有关的专业。 然而方萍阿姨却再三拒绝了夏咏恩的提议,并让她去报考自己喜欢的专业。 进入大学后,夏咏恩没有再接受资助,靠着贫困生补助以及奖学金,还有打工攒的钱,顺利地度过了大学四年。 半个月前,夏咏恩对方萍阿姨发去邀请,希望她能够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当时方萍阿姨只说自己有事要忙,没办法赶去毕业典礼,夏咏恩知道茶楼事多,故而也没有多想。 只是前日,她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是方萍阿姨的律师打来的。 接到电话后,夏咏恩安排好学校的琐事,临急临忙坐飞机回花城。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切换着往日方萍阿姨和蔼的笑颜,以及视频中的她,穿着病号服努力咧开嘴对自己打招呼的模样。 “方萍阿姨,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就离开了?” 夏咏恩站在殡仪馆门前,泪如雨下。 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方女士几年前就查出肺癌了,只是这些年她一心扑在荣兴楼上,也没有心力去管自己的身子。毕竟,这茶楼是她毕生的心血。” 方家的茶楼名叫荣兴楼,传到方萍阿姨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 按照方萍阿姨的遗嘱,夏咏恩将拥有荣兴楼的所有权,荣兴楼变卖后的财产在偿还债务之后所剩下的财产将归夏咏恩所有。 夏咏恩握着遗嘱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无法相信,方萍阿姨竟然要将茶楼变卖。 荣兴楼有百年历史,是花城的老牌茶楼,虽说近年来随着其他连锁茶楼品牌的兴起,生意受到影响,可怎么会沦落到要变卖的地步? 夏咏恩坐地铁来到荣兴楼门前,全凭那块遍布灰尘的牌匾,这才认出,这就是自己记忆中那生意兴旺、人来人往的茶楼。 椅子座垫下的海绵都被老鼠偷去了,废弃的餐具和桌布堆在茶楼的各处角落,甚至还有几盏吊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楼梯的墙上挂着茶楼开业至今的照片,夏咏恩一边看一边上楼,见三楼的楼梯口,挂着一张自己和方萍阿姨的合照。 照片上的自己拿着一张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方萍阿姨揽着自己的肩膀,满眼都是笑意。 夏咏恩顿时又红了眼眶,想要走上前去擦干净相框上的灰尘。 谁知,竟一脚便踩到了地上的桌布,随后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朝楼梯滚了下去。 滚了七八级楼梯,夏咏恩的头撞上了墙壁的转角位,随着“砰”的一声,她彻底晕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识。 等清醒过来后,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恭喜宿主绑定茶楼经营系统,现在正为宿主加载系统面板。” 中文系毕业的夏咏恩,自然看过了不少绿江小说。她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该不会真像那些小说主角一样,获得了什么神奇的能力吧? 很快,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透明面板。面板最中间的信息栏写到: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0 苍蝇都不来的破地方】 【阶段任务:未激活,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咏恩皱起眉头,打量这个神奇的面板。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宿主,请努力加油完成任务,现在的系统只是初始状态,随着任务完成,系统将不断进行更新。” 夏咏恩明白了,看来这无比简陋的系统面板就是1.0版本了。 除了中间的信息栏外,右边显示出好几个竖状的选项卡。不过目前,只有前两个选项卡亮了起来,分别写着“点心图鉴”以及“无界空间”。 夏咏恩点开点心图鉴,里头什么都没有。 “宿主,当你解锁新的点心配方时,该图鉴才会激活哦!” 她正准备查看第二个无界空间的时候,放在裤子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人是方萍先前联络好的茶楼买家,夏咏恩揉着红肿的额头,匆匆走到一楼。 买家是个中年大姨,绕着荣兴楼看了一圈,便开价一百万,希望能早点过户。 尽管夏咏恩并不清楚这附近临街商铺的价格,可她能感觉到,一百万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买家见她神色为难,便把价格提到了一百五十万,言谈之间说了不少茶楼的缺点,比如这附近是居民区并不靠近商业街,比如茶楼内装潢陈旧桌椅损坏,她买回来也得再装修一遍等等的话。 末了,买家又说,“这三层的茶楼是很难租出去的,短时间内转手也不容易,小姑娘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吧。” 夏咏恩这才明白,这买家多半是知晓方萍阿姨急着还债,才故意压价那么多。 她婉言拒绝了买家。如今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想要重开荣兴楼,想必也不会太难。 买家一惊,看向她,“你该不会打算自己来开这个茶楼吧 ?” “我跟你说,这荣兴楼的气运早就不行了,你又何苦浪费时间浪费心血在这里呢。” 从买家那,夏咏恩才知道,当年那栋如此气派的荣兴楼,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模样的。 方萍的父亲方老爷子是荣兴楼的第三代传人,可方萍自幼便不喜欢厨艺,方老爷子便只好任由她去,自己收了好几个徒弟传授厨艺。 其中有一名徒弟最得方老爷子的喜欢,他便想着将荣兴楼交到这徒弟的手上,可等老爷子把所有手艺都传授给徒弟后,此人竟另起山头,开了一家名叫“明心楼”的茶楼。 很快,方老爷子就因为这事进了医院,而方萍便回到了荣兴楼继承方老爷子的衣钵。 虽然她十分勤奋,可终究在天赋上差了一些,等方老爷子去世后,荣兴楼的生意便日益衰败。 为了拯救荣兴楼,她花了重金找了几个有名的师傅回来坐镇。原本荣兴楼的生意已经有了好转,可就在三个月前,那几个师傅都跳槽去了明心楼。 自此事后,方萍便一病不起。 而荣兴楼的大门,也从此密闭。 在许多人看来,荣兴楼的气运已经走到了尽头。 送走买家,夏咏恩喊系统,“你能帮我算一下荣兴楼的资产情况吗?” 抱着尝试的心理召唤出系统,没想到系统还真有这个功能,很快,系统就把茶楼的资产情况整理了出来。 目前,茶楼还欠了二十万的货款。 根据系统提供的账目显示,之前茶楼的债务高达三百多万,方萍阿姨把自己的房子车子统统卖了拿来还债,给自己治病的钱已所剩无几。 夏咏恩心里忽然揪着疼,方萍阿姨一生无儿无女,荣兴楼是方家的祖业,也是她的心血。可她却没有嘱托自己继续把茶楼开下去,而是让自己把茶楼卖了。 就算按照一百万的价格出售,自己最后得到的也有八十万,加上自己不错的学历,找一份稳定的好工作并不是很难。 可以说,自己已经超越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提前实现了财务自由。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夏咏恩不会忘记,如果没有方萍阿姨,她早在十几岁就嫁了人,还哪里有机会体会现在的生活。 既然如今绑定了茶楼经营系统,夏咏恩决定,重振荣兴楼。 短短一个下午,她便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转变成为一家倒闭茶楼的继承人。 夏咏恩从杂物间找出一把扫把和拖把开始打扫茶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才发现,最末尾的那间小屋子是方萍阿姨的住处,里头只有一个简单的床榻,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小衣柜。 书桌上摆了十几本手账本,是茶楼中各种点心的配方,还有方萍阿姨每日写下的经营日志。 夏咏恩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正想拿起来翻看,系统提示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新手福袋已送达!解锁“钵仔糕”配方(红豆/绿豆)】 【阶段任务已激活,请宿主在下周一前卖出 100 份钵仔糕】 方才还一片空白的点心图鉴,出现了一个画着钵仔糕的图标。夏咏恩点进去,发现钵仔糕的详细做法已经详细列了出来。 她浑身上下鼓起一股劲来,可很快又想到,自己蒸个水蛋还行,可向来以精致著称的粤式点心,自己真能做出来吗?真的有人会买吗?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你可进入无界空间,进行厨艺练习】 经过这么一提示,夏咏恩才想起来,这个功能自己还没有查看。 下一刻,她周遭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全港大佬追着我要饭》,感兴趣的可以点点收藏~文案如下:一场意外,叶宝君穿进了1969年的港城,成为了逃港难民中的一员。别人的六零港城是霓虹闪烁、洋行林立,是在赛马会上和豪门大佬相遇,引出一段爱恋纠葛。她的六零港城是十个人挤一起的漏雨木屋,是随时面临被捕和遣返的窘迫,是病弱抑郁的妈,莽撞憨傻的哥。这里遍地黄金,也遍地白骨。面对地狱开局,叶宝君决定撸起袖子 ——作为前世千万粉丝的烹饪博主,还能在港城饿死不成?从街头小摊到宵夜大排档,再到铜锣湾的君城大酒楼,叶宝君靠着自己的手艺征服了无数人。社团话事人、华商首富、影坛大亨…… 全港有头有脸的大佬,都栽在了她的灶台前。【小剧场】某日,君城酒楼大排长龙。三位名流大佬狭路相逢,气氛剑拔弩张,身后小弟的眼刀早已交锋几百回合。正当所有食客都以为要爆发一场惊天大战时——叶宝君端着一碟避风塘炒蟹走出来:“要打出去打,别耽误我做生意。不吃就滚,后面还有几百人排队!”三位平日里跺跺脚港城都要震几震的大佬,瞬间乖巧如小学生:“我吃,我吃,别赶我走!” 第2章 钵仔糕 现实版烹饪小游戏 第2章 钵仔糕 现实版烹饪小游戏 虽然夏咏恩依旧身处茶楼,可店内原本陈旧的装潢瞬间焕然一新。 服务员推着摆放着小蒸笼的推车,在食客中穿梭,嬉笑交谈的声音不断传入她的耳中,只不过,每一个人的模样都十分朦胧。 而她所在之处,是开放式的厨房,厨房内有锃亮的炉灶与崭新的炊具,新鲜的肉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 【叮!无界空间是一处模拟空间,宿主可以在这里练习厨艺,所有的食材、调料无限制取用,宿主好好加油吧!】 夏咏恩双眼一亮,现在茶楼负债累累,自己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买食材调料回来练习,这个无界空间可太棒了! 她撸起袖子,点开钵仔糕的详细页面查看。 钵仔糕是一种用米浆做的甜点小吃,也有人称其为砵仔糕。夏咏恩记得小时候常有一些阿姨挑着两大筐上街叫卖,而她最爱吃的就是红豆味的了。 只不过,现在传统的钵仔糕好像越来越少了。大多商家用的都是木薯粉做的,做出来的钵仔糕虽然看起来晶莹剔透,吃起来 q 弹,但嚼起来只觉得胶感很重,不像传统的钵仔糕那样软糯还带有淡淡的米香。 系统目前只解锁了两个经典的红豆、绿豆口味,夏咏恩洗好了五百克的大米,放在水中浸泡,又盛了红豆、绿豆各五十克,同样洗净后浸泡。 按照配方,大米得泡够六小时,才能进行下一步。她正为这六个小时烦忧,没想到盛着大米的盆上忽然浮出一个触碰按钮:“长按加速!” 她轻轻点了点加速按钮,盆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在无界空间中制作点心的过程中,若遇到花费时间太长的步骤,可以选择加速进行哦!】 这……也太神奇了吧!跟她平时玩的烹饪小游戏简直是一模一样! 钵仔糕的做法很简单,将研磨出来的米浆分成生熟浆混合,再上锅蒸熟就好了。 虽然看起来容易,但毕竟夏咏恩也是第一次尝试,光是打磨米浆就花了不少时间,不少米浆还飞溅了出来,操作台上简直是一团乱。 然而随着“bling”的一声,溅在操作台上的米浆消失得一干二净,还附带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特效。 哇,完全不用自己收拾耶!这也太方便了! 她拿出十几个钵仔放在蒸笼上,将搅好的生熟浆倒在钵仔内,再往里头撒了一把红豆或绿豆。 十几个小钵仔齐整整地排列在蒸笼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米香味。夏咏恩这回没按加速键,一直守在灶台边上,静静等待蒸笼中的钵仔糕。 二十分钟后。 她迫不及待地掀开蒸笼盖,拿出一个红豆味的钵仔糕,用竹签将钵仔糕挖了下来,轻轻地咬了一口。 怎么感觉……不太好吃啊?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获得点心:钵仔糕,熟练度+5】 【点心等级:d(5/100)】 夏咏恩放下钵仔糕,“系统,这个等级d是什么?” 经过一番解释,她才明白了,每一个点心初始等级都是 d,想要升级点心等级,就得在空间内积攒熟练度,达到下一级点心等级的标准。 只要完成一次点心制作,就能获得 5 个熟练度。所以说,现在她得积攒100 个熟练度,才能达到c级别。 她把手上的钵仔糕吃完,打算将剩下的都带到现实世界里,当做纪念。 谁知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亲爱的宿主,目前空间内的物品无法带离本空间,一切成品均会被本系统回收,分解回原始材料,方便下一回使用哦!】 好吧,这系统还挺环保的。 忙了一通,她现在也累了,打算先出去歇一会,再回来努力练习厨艺。 意念一动,夏咏恩周围的景象又恢复成那座陈旧破败的茶楼。 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正打算看一会儿小说,却留意到状态栏上的时间,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自己刚刚在无界空间起码忙活了一个小时,可怎么才只过了三分钟啊? 一定是自己记错了。 可是绑定系统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难道说…… “系统,无界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不一样?” 【是的宿主,无界空间内的十二个小时,等于现实时间的一小时哦!】 夏咏恩震惊了。 居然会有这样的好运,砸在自己的身上。 她连忙追问,“那我进入无界空间的时长是不是不受限制?” 【无界空间内每日有十点体力限制,在空间内一小时会消耗一点体力,若体力耗尽,须等到第二日才可进入。】 【同时,宿主在进入无界空间时,本体会处于睡眠状态,突发的睡眠可能会被现实世界视为异常,从而察觉到本系统的存在,请宿主留意。】 夏咏恩这才留意到,空间的左上角有一个小方框,方框左边有一个闪电的标志,紧接着就是一道黄色的体力条,里头标了一个数字“10”. 她心中大喜,连忙放下手机,休息?她才不要! 阶段任务是在三天内卖出 100 份钵仔糕,保守起见,明天就要开始卖钵仔糕了。 很显然,d 级别的钵仔糕,绝对是卖不出去的。 一定要在今晚,努力提升钵仔糕的等级! 她去附近的北方面馆买了两个大馒头,就着白水吃完后,马上回了无界空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她做钵仔糕的速度就快多了,能够加速的步骤全部加速,系统提示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获得点心:钵仔糕,熟练度+5】 【点心等级:d(25/100)】 …… 【点心等级:d(50/100)】 …… 【点心等级:c(10/200)】 【恭喜升级!请再接再厉!】 …… 【点心等级:c(50/200)】 …… 【点心等级:c(150/200)】 用完了所有的十点体力,距离升级到b 级的砵仔糕还差50个熟练度,夏咏恩决定明天一早再进空间练习。 本以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回到现实世界时一定会很累,没想到浑身上下一点都不觉得疲困。 现在她需要考虑的是,这个售卖任务要怎么完成。 荣兴楼短时间是开不起来了,自己又没有什么经验,想要快速把生意做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摆摊! 对于摆摊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选址。 自己没有车,带着那么多钵仔糕,肯定是走不远的,因此,她将摆摊的地方圈在了以荣兴楼为圆心的一公里范围内。 荣兴楼身处花城的三大老城区之一的荔芳区中,附近有许多名人故居与文物古迹,也有许多老学校和老旧的居民区。 离荣兴楼最近的学校,就是花城铁路第三中学。 钵仔糕吃起来软糯香甜又有嚼劲,绝对是小孩子的心头好,但偏偏明后两天是周末,学校附近肯定没有人流。 于是,她又重新研究起了地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离荣兴楼五百米处有一个历史文化街区,里面有许多文创精品小店和非遗艺术展览,这些年已经成为了花城的旅游打卡必去之地。 而这个历史文化街区隔壁,就有一个美食广场。 夏咏恩觉得这个位置很不错,只是这种地方,多半不能自己随意去摆摊。因此,她连忙动身,走到了这个美食广场考察环境。 周五的晚上,这个广场的人流量并不少,估计明后两日会更多。夏咏恩很快就发现,好的位置早就被占完了,只剩下几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没有人要。 不过,当她看完其他商家卖的吃食后,她觉得,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钵仔糕完全不愁销量。 因为,这个美食广场里卖的东西,百分之八十都跟花城没啥关系。 烤包子、牛肉饼、火爆鱿鱼、爆辣大香肠……甚至还有烤冷面,这完全是夜市小吃一条街啊! 尽管如此,这些店铺也有不少人光顾,而那几个卖花城传统小吃的摊位,更是十分火爆。 她立马联系了这个街区的招商负责人,交了两百块的摊位租金。 系统很显然是知道她现在所处的窘境,所以才发放了这么一个对新手十分友好的配方。 原料简单,可以预制,不用当场烹饪,也不需要什么餐具,只要买几捆竹签就可以了。 连小吃车也不需要,只需要一张小桌子,一个塑料矮凳,就可以摆一天。 她去超市买了大米、白糖以及红豆绿豆,又在茶楼的杂物间找出桌子和矮凳。 忙完了一切,她便早早地睡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夏咏恩立马进了空间,钵仔糕的等级终于升到了 b 级。 因着是头一天摆摊,她不敢做太多了,只备了五十多份钵仔糕。 尽管没有了无界空间的辅助,但她如今已经驾轻就熟,很快就将钵仔糕整整齐齐地码好在框子里。 夏咏恩拿起竹签一挑,将镶嵌着许多红豆的钵仔糕放入口中。 只嚼了几口,就吃到了那浓浓的米香味,粒粒分明的红豆更是增加了许多口感。由于她放的糖并不多,故而大米本身自带的甜香占据了主要的甜味,吃完了一整个都不觉得甜腻。 这个钵仔糕,比自己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她有信心,这个钵仔糕一定会大受欢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摆摊第一天 牛刀小试初获成功 第3章 摆摊第一天 牛刀小试初获成功 六月初的花城,一大早,太阳已高高挂起。 在美食广场边缘的一角,一对卖土家酱香饼的夫妻带着家当慢悠悠地来到了广场。二人一向勤奋,每日都是早早地准备出摊,只是今日,竟然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 那人的摊位恰好就在土家酱香饼的隔壁,男老板悄悄打量了几眼,就这么一看,心里泛起了嘀咕。 钵仔糕,没听过啊? 再一看卖相,就一个米糕,里头放了很多豆子,这有啥吃头? 只不过,他依旧笑着跟那钵仔糕的摊主打了招呼,聊了几句便套起了近乎。 那摊主随口问起,“这里的生意好做吗?” 女老板笑了笑说,“这广场人多,比我们之前摆摊的那地好多了了,只要味道过得去,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话虽如此,可她还有一句重要的话没有讲。 味道好吃固然重要,可这卖的东西,也得有吸引力才行。 钵仔糕她还是听说过的,花城的传统小吃嘛,可整个美食广场,售卖花城传统美食的,能有几家? 很显然,来这个广场的游客,就是不吃这套嘛。 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两夫妻便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开始把摊位支了起来。 而对面卖烤串的大哥,也在悄悄打量那卖钵仔糕的摊主。 凭他多年的识人技术,一看就知道这人读了不少书,估计是大学刚毕业没找到工作,在网上随便学了点东西,就出来摆摊创业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无肉不欢,无辣不欢的。重油、重辣、重盐的口味,才是年轻人追捧的主流。 钵仔糕?哪有年轻人想买嘛。 再说了,这钵仔糕卖3.5元一个,未免也太便宜了,俗话说便宜没好货,这人该不会是用什么色素香精做的吧? 他断定,出不了两日,这摊位上就要换一个新老板了。 而一旁的夏咏恩,自然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她只是坐在塑料矮凳上,一边扇着风,一边等待客人的到来。 很快,美食广场的人流就多了起来。 夏咏恩将两个钵仔糕合成一对,在桌上堆成小塔的形状,远看着很是惹眼。不少行人在摊位前停留几秒,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不断吆喝起来。 卖烤串的大哥见她那堆钵仔糕一个都没卖出去,不由得摇了摇头。 年轻人,“创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客人,“美女,烤鱿鱼要不要?可好吃了香香辣辣的,吃了保证你上瘾!” 经过烤串摊的林圆圆停住了脚步,打量了几眼,摇摇头就走开了。 那冰柜里的鱿鱼也就小孩巴掌大,竟然要十五块钱,再大些的就三十四往上了。 更何况,她现在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压根不想吃这些上火的东西。 林圆圆今年大二,趁着放暑假来花城找表姐玩,今日一早,两姐妹就出门来到了这个历史文化街区闲逛。 才逛了半小时,她就出了一身汗,脸上的妆全都融了,光是擦汗就用了一大包纸巾。 趁着表姐去买水的功夫,她便顺路走到这美食广场到处看看。 逛了一圈她发现,这广场卖的小吃基本上都是炸的烤的辣的,光是看着,嗓子眼就要冒火了。 她吞了吞口水,试图润泽一下干燥的喉咙,却听见一个女生对她喊道,“花城小吃钵仔糕,早上现做的,美女要不要尝一下?” 见摊主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林圆圆顿住了脚步,低头打量起面前的钵仔糕。 米糕上放着颗粒饱满的绿豆,光是视觉上就十分清凉。每一个小钵仔外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个摊位也很干净整洁。 而且只要三块五,就算不好吃,也不亏呀! 于是,她要了一个绿豆味的钵仔糕。 接过夏咏恩手里的钵仔糕,林圆圆来不及拍照,就直接先咬了一口。 就这么一口,她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多了。 这个钵仔糕有点微微的湿润,带着一丝冰凉,真的很解暑! 米糕带有弹性又有一定程度的爽滑,嚼起来并不糊口,反而有一点韧性,每一口都能咬到清凉解暑的绿豆,米浆的香甜与绿豆的清甜搭配得恰到好处。 林圆圆从前也吃过几回钵仔糕,可没有一个能有今天这个如此好吃。 不到三秒,她就吃完了一个钵仔糕。 夏咏恩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个红豆味的?” 林圆圆一边嚼一边说,“要要要!” 她刚接过红豆味的钵仔糕,手机就响了起来,表姐李敏瑶在电话那头问,“圆圆,你去哪里了呀?” “表姐!我在美食广场这里,你快来,这里有一家卖钵仔糕的特别好吃!” 李敏瑶皱起眉头,“钵仔糕?” 她马上说,“那广场卖的钵仔糕能吃吗?该不会是用色素染的吧!” 林圆圆在那头一边嚼一边说,“表姐你快来,真的特别好吃,你尝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敏瑶急忙加快了脚步。 作为花城本地人,她自然知道这个美食广场卖的可都是网红美食,跟花城特色八竿子都打不着,而且价格还很贵。 不用想,表妹肯定是被人骗了! 其实,她也有许多年没吃过钵仔糕了。这些年街边摆摊卖钵仔糕的也不是没有,可一看就知道,那些都是用木薯粉、马蹄粉做的,虽然看上去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可吃起来完全不对味。 那种传统的钵仔糕,现在早就没有人做了。 李敏瑶火急火燎地走到美食广场,绕了好几圈才找到正在吃第三个钵仔糕的林圆圆。 林圆圆赶紧塞了一个红豆味的钵仔糕过来,“表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这个就要进我肚子里了。” 李敏瑶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这小摊,又看了眼价格,才三块五一个,能好吃吗? 不过,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用乱七八糟的粉做的,而且小小的一块钵仔糕里塞满了红豆,用料很足啊。 她又闻了闻,这钵仔糕上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在林圆圆的注视下,李敏瑶轻轻地咬了一口。 “唔!” 她立马睁大眼睛,看向林圆圆,“这个味道——” 这跟小时候,在学校门口买到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许多年前自己还在读小学那会,每天放学都会去校门口那个卖钵仔糕的阿姨那里,买上一个钵仔糕,一边吃一边慢慢走回家。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吃到记忆中的味道了,可没想到今天,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竟做出了如此好吃的钵仔糕。 林圆圆撞了撞她的手臂,“表姐,你看,我没说错吧!” 李敏瑶连连点头,方才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喝了半瓶矿泉水了,可这花城的天气太热,喝了水嗓子也干得冒烟。 吃了这个钵仔糕后,喉咙一下子舒服多了。 她又要了一个绿豆的,一个红豆的,还拿出了手机,对着小摊拍了好几张照。 听见绿泡泡收款播报,夏咏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昨晚她来广场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卖的许多东西都太过燥热了,晚上天气没那么热或许还比较好卖,可白天的时候,谁会在大热天吃这些东西呀! 而广场里有一家卖糖水的生意特别好,因此夏咏恩就断定,自己这的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半个小时就卖出了六份,夏咏恩笑着送走了李敏瑶姐妹二人。 烤串大哥看见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心里想,怎么还真有人去买这什么钵仔糕啊? 尤其是,方才那姑娘分明是先看到自己的摊子的,放着烤鱿鱼不吃,去吃那些加了色素的玩意? 不过么,傻子可不常有。他倒要看看,这摊主一天能卖多少个出去。 而一旁的酱香饼夫妻俩,则对钵仔糕的味道产生了好奇。 他们两个可是真真切切地看着李敏瑶姐妹吃钵仔糕的,那表情,那语气,可不像是在说假话。 这钵仔糕,真有那么好吃? 而离开美食广场的李敏瑶,在小绿书上发了一条帖子:跟童年味道一模一样的传统钵仔糕!也是被我吃到了! 配图就是方才她在夏咏恩摊位上拍的图片,附上了一大段推荐的话。 “花城人不骗花城人,这家用料很实在,吃起来烟烟韧韧,超好吃的!” 她平时就爱玩社交媒体,虽然也没多少人关注,可看到好玩有趣的事,总是忍不住发上去。 没想到,这条帖子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十几个回复。 “在那个美食广场里?那卖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就在我家附近,现在马上出发!” “上下八地铁站出来吗?哪个口比较近啊?” “怎么就只有红豆和绿豆两个口味啊,有没有桂花的?” “那么便宜?该不会又是那些随便弄点粉浆勾兑出来的垃圾玩意吧?” …… 而另一边的夏咏恩,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李敏瑶离开后,她又陆陆续续地卖了四个钵仔糕出去。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正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刚咬了一口,就看到有一个男人从远处走过来,“老板!一个绿豆一个红豆!” 夏咏恩麻利地把钵仔糕递过去,又跟男人套了几句近乎,才发现这人是专门来帮衬自己生意的。 “我刚在家里刷到这个帖子,一看地方离我家就几分钟的路,吃完饭想着也没事干,就走过来看看呗。” 她这才知道,方才离开的两姐妹,竟然帮自己在小绿书上宣传了起来。 如今帖子已经一百多个赞,二十多条评论了,而一分钟后,帖子下面又多了一条新的评论:“我刚去买了,真的好好吃,我又多买了几个带回去给我女儿。” 男人离开后,小摊前很快就迎来了新的客人。夏咏恩只得把手上的馒头放到一边,有条不紊地给客人打包好钵仔糕。 一个小时过去,摊位上的钵仔糕已经全部卖空。 “啊!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过来,怎么就没有了!” “老板待会还来吗?” “早知道我刚刚走快几步了,唉!” …… 夏咏恩自己也没想到,现在才下午一点多,今天准备的钵仔糕就全部没了。 按照今天的情景,明天的销售量估计还会更多,看来今晚要备下起码八十份的钵仔糕材料才行了。 果然,第二天摊位刚开张,就已经来了五六个客人。 “昨天啊我排到最后一个没买上,今天可算是吃上了!” “这家的钵仔糕用料也太扎实了,早餐吃一个正好!” 尽管夏咏恩的摊位比较偏,可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会发现,那个小摊面前,怎么总站着两三个人啊?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就被吸引了过来。 还没到中午,八十份钵仔糕就又卖完了。夏咏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收拾摊位。 烤串大哥嫉妒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自从这人来了之后,烤串的销量骤减。 不知为何,明明许多客人都被烤鱿鱼的香味吸引了过来,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她的摊位前停下。 凭什么她卖得这么轻松,自己的烤串却无人问津! 而一旁的酱香饼夫妻却给夏咏恩递上了一大份酱香饼以及一盒凉菜。 这两日下来,他们对夏咏恩是打心底里佩服,又见她衣着简朴,每顿都用白水就馒头,不免就泛起了同情。 夏咏恩推脱几回,最终还是收下了。 凉菜里有黄瓜丝、藕片、竹笋以及花生,上面泼了一层喷香的辣椒,一看就知道好吃。 一想到中午不用再吃馒头,夏咏恩心情大好,一边哼歌一边推着车走回荣兴楼。 这两日一共卖出了一百三十份钵仔糕,扣除两天的租金两百元,不算成本的话,自己这两天一共赚了两百五十五元。 虽然这钱并不多,但这可是自己给荣兴楼带来的第一笔进账! 此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钵仔糕(桂花/芒果)”配方】 而同时,系统面板也更新了。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1 街边小摊】 【阶段任务:三天内卖出500份钵仔糕】 夏咏恩问系统,“这三天包括今天吗?” “是的宿主!请加油完成任务!”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现在都几点了,哪里还来得及再做一批钵仔糕啊! 也就是说,这任务的时限就变成了两天。 美食广场工作日的人流并不多,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要换个地方摆摊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在中学通杀的钵仔糕 芒果钵仔糕也分我 第4章 在中学通杀的钵仔糕 芒果钵仔糕也分我…… 夏咏恩回荣兴楼吃过饭后,便躺在折叠行军床上好好地睡了个觉。这两日每天都得起个大早准备,说不困那都是假的。 睡醒后,她开始思考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明天是周一,恐怕只有晚上下班之后,人流量才会多一些,其他时候广场内基本没多少人经过。 所以,从明天起,她要换个地方了。 她打开手机地图开始研究,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地点。 花城铁路第三中学。 这学校是荔芳区的重点初中,加上教职工全校差不多有一千多人,最重要的是,学校离荣兴楼就五百多米。 这两日去美食广场的路上,她都有刻意绕到了学校附近看看。 据她观察,学校隔壁有一条巷子,巷子前一百米有文具店、书店和便利店,而在巷子末尾,她看见了几辆用布盖着的小吃车。 在这里摆摊,绝对有搞头啊! 透过校门,夏咏恩看见了一片钱海。 位置已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备料。明天她至少得卖出250份钵仔糕,恰好今天刚解锁了桂花味和芒果味,一个味道预备80份就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她进了无界空间。 钵仔糕的点心等级已经是 b,而a等级的钵仔糕需要 500 个熟练度,经过这几日的努力,现在距离升级到a等级还差50个熟练度。半小时过去,系统的提示声便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钵仔糕的点心等级,已升级为 a级】 好不容易升到了最高等级,夏咏恩从无界空间出来就赶紧给自己做了一个钵仔糕。 相比起昨天做的钵仔糕,今天做的钵仔糕在外形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一吃进嘴巴里就能觉得,确实要比昨天的好吃不少啊! 有了这么好吃的钵仔糕,学校的生意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次日。 下午四点半,夏咏恩推着小车车来到了花城铁路第三中学的门口。 学校前已经有不少小吃摊在等着了,她大概地扫了一眼,烤冷面、牛杂、煎饼果子、烤肠、手抓饼……这里的品类还真不少! 见来了新人,不少摊主都对她笑了笑,有几个热情的摊主还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哟,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卖钵仔糕的,这东西感觉会卖得不错!” “是呀是呀,这东西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好吃。” “别说小孩子了,天那么热,我现在都想来一个。” 她本以为,自己多少会受到这些老摊主的排挤,可这些摊主倒是都十分和善,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而且,原本她的位置在校门右侧最末,几乎就要靠近大马路了。 可旁边卖牛杂的大姐,以及卖烤肠的大哥,都往左边挪了挪位置,让她的摊位更靠近校门口一些。 夏咏恩很是惊讶,十分感激,简单地跟其他摊主聊了几句,就忙着准备摊位上的东西了。 六层的钵仔糕小塔一摆出来,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别说行人了,就是旁边的摊主也要看多几眼。 五点的下课铃一响,半分钟以后,一群背着书包的初中生就乌泱乌泱地走出来了校门。 “煎饼果子,十元一个,好吃不贵咧!” “炸鸡排八元一份,有辣有不辣!” “烤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 校园内,姚晓彤背着小书包快步从教学楼走出来。 这一次月考,她的成绩不大好,刚刚还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辅导了好一会。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她的心里郁闷得很,只想着赶紧买上一份自己最爱吃的牛杂,用美食来抵消心中的不快。 因此,她习惯性地朝牛杂小摊走去。 可她很快就留意到了牛杂摊隔壁那个显眼的新摊位,摊位前已经排了七八个学生了,再一看才发现,队尾站着的就是她的好朋友嘉嘉。 姚晓彤连忙凑上去,“嘉嘉,你今天不吃烤冷面了?” 嘉嘉捧着一杯绿豆沙,“烤冷面又不是没吃过,这钵仔糕可是第一次见。” 钵仔糕?姚晓彤摇了摇头,她对这些糕点可向来都不感兴趣。不过因为嘉嘉在排队,就站在一旁陪着聊天解闷。 嘉嘉扒拉着她的衣服,努力踮脚往前看,“哇塞,感觉每一个都很好吃……我的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彤彤,你快帮我选一个吧。” 姚晓彤也顺着她的目光往摊位上看,见夏咏恩拿出了一个芒果味的钵仔糕,小小的一块米糕里竟然放了十几颗大块的芒果丁。 看见芒果,姚晓彤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水果。 芒果刨冰、芒果味的qq糖、芒果蛋糕……就没有一样是她不爱的! 于是,她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到了那珍贵的五张一块钱。 那可是自己一天的零花钱。 牛杂的卤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想到那吸满了卤汁的萝卜、咬起来咯吱咯吱的牛脆骨,她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钵仔糕要三块五,要是买了这个钵仔糕,就不能吃自己最爱吃的牛杂了。 虽然这个钵仔糕里有很多芒果丁,可这个摊位才刚来,说不定……不好吃呢?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前面的队伍已然缩短了许多,下一个就轮到她们二人了。 嘉嘉思考了很久,最后要了一个芒果味和红豆味的。 等嘉嘉付完了钱,夏咏恩笑着看向姚晓彤,“小妹妹,你要吃什么口味的呀?” 姚晓彤支支吾吾,摆了摆手,“哦,我不买!” 随即,便急匆匆离开了队伍,找到了一旁正吃着钵仔糕的嘉嘉。 嘉嘉正吃着那芒果味的钵仔糕,姚晓彤凑到她身旁问,“怎么样,好吃么?” 嘉嘉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哎呀,你快说呀,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嘉嘉低头又咬了一大口钵仔糕,才大声说,“太好吃了,这芒果味特别浓,里面的芒果丁好大颗好新鲜啊!” 什么!竟然这么好吃! 牛杂天天吃,这芒果味的钵仔糕自己可是从来没尝过。 现在姚晓彤已经顾不上什么牛杂了,一心就想吃那芒果味的钵仔糕,于是连忙又去夏咏恩的小摊前排起了队。 可随着放学的学生越来越多,小摊前的队伍也越来越长。更糟糕的是,方才嘉嘉那一嗓子喊得太大声了,现在前面排队的人几乎每个都要买一个芒果味的。 眼见着芒果味的库存越来越少,姚晓彤不得不开始用手指数了数。 嗯,前面还有十八个人,芒果味的钵仔糕还剩下二十个,只要每个人只买一个,自己就还能吃上。 可是,就在即将轮到她的时候,前面的那个学生,竟然一口气就买了两个芒果味的! 不要啊!我的钵仔糕! 再一次站在小摊前,姚晓彤已然是欲哭无泪。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一个桂花味的钵仔糕。 在吃之前,她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往钵仔糕上轻轻地咬了一小口,立马就发出了惊叹。 钵仔糕本身就带有一种凉感,配合清新淡雅的桂花,轻轻一嚼,浑身就仿佛自动降温了一样,很是清爽。 里面的桂花花瓣虽然很多,但香气并不会过分地浓郁得熏人,米糕软糯得来又带有一些嚼劲,随着不断的咀嚼,桂花香气和大米的甜香味融合得特别好。 妈呀,这桂花味都这么好吃了,那自己心心念念的芒果味,得有多好吃啊! 怀着可惜的心情,姚晓彤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明天放学,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跑出来买钵仔糕! 而与此同时,跟姚晓彤一样失落的人还有一个。 那就是站在美食广场的李敏瑶。 作为一名室内设计师,李敏瑶辛辛苦苦画了一整天的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在地铁上就想起来周末吃的那个钵仔糕。 买一个红豆味的钵仔糕,再来上一杯奶茶,回家躺沙发上看剧,想想就觉得快活。 于是她特意从家对面的地铁口走了出去,来到了美食广场。 原本她还在琢磨,今天到底要吃什么口味才好,可当她走到广场角落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卖钵仔糕的小摊,居然不见了! 李敏瑶重新走进美食广场里,放慢脚步,抬着头认真看每一个小摊上的招牌,试图寻找出那个熟悉的小摊。 难道摊主去了别的摊位摆摊? 可就这么绕着美食广场走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 她茫然地站在一旁,难道……是自己下班太晚了,已经卖完了? 于是乎,她又跑回原来的地方,朝隔壁的酱香饼店打听。 卖酱香饼的老板说,“今天那姑娘没来,不过这也正常,这里除了周末人流量都少,我们也是晚上才过来摆摊,可能她周末就会回来了。” 李敏瑶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希望,可很快就被旁边卖烤串的大哥泼了一盆冷水。 “哼,我就知道她肯定干不长久啦!现在年轻人做事都没耐性的,我看啊,那人说不定是觉得太累了,不想干啦。” 见烤串大哥说得很是笃定,李敏瑶心中一冷,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回家,走着走着又想起来上周末吃的红豆钵仔糕。 要是真的得等到周末才能吃到,那真是要馋死人了! 不是,我那么大一个小摊,到底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的时候很想吃烤鱿鱼来着(不是) 第5章 中学摆摊第二天 新品椰汁千层糕来了 第5章 中学摆摊第二天 新品椰汁千层糕来了 第二天,姚晓彤一回学校,便听见班级里有不少人都在提起那新来的小摊。其中,就属嘉嘉说得最大声,好多平时不光顾路边摊的人,都被她说得心动了。 “真的假的,那个笨笨糕能有那么好吃?” “不是笨笨糕,人家叫钵仔糕!那字念 bo!” “三块五一个那么贵?五块我都能买两根烤肠了。” “切,那烤肠是真的肉吗?起码那笨笨糕里可多料了,昨天我吃了个桂花的,一口下去满口香啊,比刷了牙还厉害!” …… 班级里有好些人对钵仔糕不屑一顾,于是嘉嘉拉上姚晓彤,“彤彤你说,那钵仔糕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吃?” 姚晓彤想了想,“嗯,一般般吧,我觉得不太好吃。” 能劝退一个是一个,你们都别跟我抢啊! 好不容易坚持到放学,姚晓彤拉上嘉嘉,飞快地跑出了校门。 因为昨日卖得好,夏咏恩今日又做多了一些,完成任务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得不说,还是在学校门口摆摊比较舒坦,起码自己不用早起准备,也不用在大太阳底下站上一天,只要在校门口待上一个小时,钵仔糕就全卖光了。 而且她发现,这些甜甜的糕点,正合学生们的胃口,基本上每个人都要买两个带走。 放学铃一响,摊位前很快就来了四五个学生。听到响个不停的收款提示音,看到饼干盒里越来越多的零钱,她更是鼓足了力气干活。 很快,姚晓彤和嘉嘉就排到了摊位的前面。 这一回,姚晓彤可终于是买到了心心念念的芒果钵仔糕。 看着这里头又大又新鲜的芒果丁,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只往旁边挪了一步,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咬了一大口,酸甜的芒果汁水在口中爆开,“我的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吧!” 嘉嘉在旁边说,“是吧是吧,我都跟你说了,这里头的芒果特别多而且很香。” 姚晓彤越嚼双眼睁得越大,这芒果丁特别厚实,完全不是外头买的那种一咬就成泥的芒果。 而且这芒果连一点纤维都没有,一口下去超级满足! 她就站在夏咏恩的小摊边上,快速地吃完了一整个钵仔糕,周围的学生见她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把目光投过来。 “哇,芒果味的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哎呀,要不是我芒果过敏,我肯定就买了。” “哎,早上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好吃吗,我看你刚刚吃得挺香的啊?” 姚晓彤回头一看,见说话的人是自己班上的一个男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反正美味的钵仔糕已经在自己肚子里了! 可她往后一看,摊位前排队的人比昨天更多了,心里瞬间一咯噔—— 完蛋了,以后该不会买不到钵仔糕了吧! 一个小时过后,摊位上的钵仔糕全部售空了。夏咏恩擦了擦汗,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椰汁千层糕(原味/斑斓)”配方】 【阶段任务已更新:在周六前卖出300 份椰汁千层糕】 夏咏恩舒出一口气,太好啦,终于有新点心了! 这两日钵仔糕虽然卖得不错,可毕竟品种单一,要是自己不及时推出新品,未免会流失许多学生。 回到荣兴楼,夏咏恩连忙点开点心图鉴,上面已新增了椰汁糕的详细介绍与制作方法。 椰汁千层糕其实是在马蹄糕的基础上演变出来的糕点,通过在马蹄粉浆上一层一层地叠加椰汁,形成了规则的黄白条纹。 通常来说,椰汁千层糕会有九层的条纹,因此,做起来要比钵仔糕更复杂,用的材料也更多。 而椰汁千层糕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一层一层地把马蹄粉浆与椰浆蒸熟。 夏咏恩先舀了一勺马蹄粉浆在不锈钢模具里铺开,放进蒸笼上锅蒸。 蒸笼上方又跳出了加速按钮,她立马点了加速,一眨眼,那一层马蹄粉浆瞬间凝固,呈现出半透明的黄色。 最低层的马蹄糕已经做好了! 然后她又舀了一勺椰浆铺在上面,经过加速,椰浆层一秒钟凝固,黄白规则的条纹已初具雏形。 接下来她便一层一层的往上叠加,很快,一个晶莹剔透,黄白相间的椰汁千层糕就做好了。 刚蒸出来的千层糕还很粘手,要等到完全放凉后,才可以脱模切开。 当然,这回夏咏恩也点了加速。 变凉的椰汁千层糕就像一大块肥美的五花肉,但摸起来滑溜溜的,稍微摇一下,就会有“duangduangduang”的感觉。 而斑斓味的椰汁千层糕,外表则是绿白相间的条纹。 两大块如同玉石一样的千层糕摆在面前,十分赏心悦目,真是太治愈了! 这一回,她同样用完了一天的体力,将椰汁千层糕的等级升到了 c 等级。 从无界空间出来后,她开始琢磨起了任务。任务要求是周六前,现在是周二,还有三天的时间完成任务。 按照现在的情况,别说三天了,一天之内卖掉300份椰汁千层糕都没问题。 可问题是,她不能只卖椰汁千层糕,毕竟在学生的眼中,钵仔糕才是招牌。 所以,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都得做。只不过,明天就先准备三十份椰汁千层糕,看看学生们的反馈,若是卖得好,往后便可多做一些了。 从无界空间出来,夏咏恩准备去市场一趟,采购千层糕所需要的材料。 另一边,昨天没有吃到钵仔糕的李敏瑶,又出现在了美食广场。 她不死心,今天下了班又走到了美食广场附近,想着碰一碰运气,可那个偏僻的摊位上依旧是空无一人。 她失落地摇了摇头,只好走到隔壁,买了五块钱的酱香饼。 等老板切饼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男的,停在了原本夏咏恩的小摊儿前面。 先是打量了这小摊好几眼,又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 李敏瑶壮着胆子开口,“你也是来买钵仔糕的?” 那男人猛地一点头,“大妹子,你咋知道?” 前两天他在这家小摊上买过几个带回家,女儿特别喜欢,今天又闹着要吃,于是他就想趁着下班,来美食广场买几个回去。 可来了才发现,这、这小摊怎么没了! 李敏瑶再一问才知道,人家是因为看到自己在小绿书上发的安利帖,这才找到了这里。 上回她随手发的帖子,如今已经积累了三百多个点赞了,评论也有五十多条。这几日新增了好几条评论,都是跟他们一样慕名而来没找到摊位的。 李敏瑶不得不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自己的评论:各位姐妹,这两日我去美食广场发现老板不在,目前还在打探老板的位置,等我好消息! “姐妹,知道位置记得踢我!” “蹲蹲。” “放个屁股在这里。” “啊,早知道我周末买多几个了,今天过来找不到了。” …… 那男人和李敏瑶合计,这几日在这附近打听打听,说不准会有人知道那小摊儿到底哪去了。 等李敏瑶回到了家,男友赵一平已经煮上了米饭,正准备炒菜,见她手上只提着一袋酱香饼,“怎么了,你说的那小摊又没在?” “哎呀,别提了。”李敏瑶躺在沙发上,打开绿泡泡通过了酱香饼老板的好友申请。 赵一平扶了扶眼镜,“我说,那什么钵仔糕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不仅好吃料还多,”李敏瑶直拍大腿,“只可惜你是没那个福气了,估计人家就是摆着玩的,没想过挣钱。” 赵一平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李敏瑶可爱。不过是一个满大街都有得卖的钵仔糕,被她说得天花乱坠,就算再好吃,又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刚做好饭,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敏瑶拿起手机一瞧,“哎,姚晓彤的爸爸找你。” 赵一平急匆匆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赵老师吗,你现在不忙吧?” “怎么了姚爸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简单地聊了几句,赵一平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次姚晓彤月考没考好,所以姚爸爸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晓彤在学校的表现。 “赵老师,彤彤这物理成绩太差了呀,我们做家长的也不懂啊,就想着老师您这边帮帮晓彤。” 赵一平本来就是姚晓彤的班主任,又是物理老师,因此,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对于班上个别物理成绩较差的同学,他决定在放学后开展小班辅导,让大家能够更好地掌握物理的基础知识。 因此第二天放学,姚晓彤就和几个同学被留了下来。 嘉嘉对着坐在窗边的晓彤说,“要不我先去替你买钵仔糕,然后在门口等你?” “算了吧,也不知道要留多久,你就先回去吧。” 姚晓彤托腮,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吃不到钵仔糕了,等自己把训练题解出来,那个小摊早就卖光了。 她预料的也确实没有错,经过前面两天,夏咏恩的钵仔糕在学生间打出了些许名气,不少人都知道了学校门口前有一个卖钵仔糕的小摊。 吃过的学生把钵仔糕的味道说得是天花乱坠,没吃过的将信将疑,也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就想着放学来上那么一个尝尝。 因此,现在放学都不用两分钟,夏咏恩的小摊前就已经挤满了人。 “姐姐姐姐,我要两个芒果的!” “阿姨,我要桂花红豆各一个!” “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先给他!” “谁踩了我新买的鞋子啊!” 十几个学生将小摊团团围住,夏咏恩感觉自己耳膜都要炸开了,手上打包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拿着钱横在自己面前的手依旧一只都没少。 有眼尖的学生看见小摊上多出了十几个有盖的塑料小杯,杯子里装着绿白相间的小方块,小杯里还斜插着一根竹签,竹签顶上是一把小的纸伞,看上去十分精致。 夏咏恩笑着回,“椰汁千层糕,有原味和斑斓味的,一块五一份,要来一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椰汁千层糕 斑斓椰汁糕上线 第6章 椰汁千层糕 斑斓椰汁糕上线 与钵仔糕不同,成品的椰汁千层糕又厚又大,没办法按照一个钵仔一份那样售卖。寻常的茶楼里,都是将千层糕切成小方砖那样,大约三四块千层糕当作一份出售。 如果她也按照同样的规格放到学校门口卖,便会出现一个问题。 原本钵仔糕的份量就大,如果千层糕也切成大块出售,学生们吃完钵仔糕,就没有胃口再吃别的了。 再说学生们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钵仔糕本来就定价偏贵,若是千层糕也卖得贵,学生们就只能从中择一了。这样一来,即便是推出了新品,营业额也不会上涨多少。 因此,她便将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大小,装进塑料小杯里,一个小杯里有十五个,并且附上了一个可爱的小雨伞装饰。 吃了两天的钵仔糕,自然有学生想要换换口味,再加上椰汁千层糕颜值很高,于是很快就卖出了不少。 拿着椰汁千层糕的学生们往旁边挪了几步,就开始吃了起来,将校门口堵得是一窍不通,引得在其他摊位前排队的学生也好奇了起来。 “不是,这卖的什么啊,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好吃吧,不然怎么那么多人。” “要不我们去试试?反正才一块五啊,一块五连半个手抓饼都买不到。” …… 学生们的议论通通都传入了夏咏恩的耳朵里,而摊位周边捧着椰汁千层糕吃得正欢的学生,全都成了她的活招牌。还不到半个小时,钵仔糕已经卖完了,而椰汁千层糕还剩下最后的一份。 排在后头的学生们,眼睁睁地看着夏咏恩将最后一份递到了前头绑着马尾辫的女生手上,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哀嚎,“不是吧!” 很快,有几个学生便围了上去,“嘉嘉,我把烤肠分你一半,你能分我一半吗?” “嘉嘉,我把我姑姑从日本带回来的笔送你,你把它转给我吧!” “我我我!嘉嘉,我们平时那么要好,你就让我尝一口吧!” …… 看着学生们的嬉笑打闹,夏咏恩的心中多了几分满足。 今日椰汁千层糕第一次露面,便得到了许多学生的欢迎,而钵仔糕也依旧卖得很好 如今自己才在校门外摆了三日,虽然生意每日都很好,可总有还没吃过钵仔糕的学生,而椰汁千层糕的推出,又会吸引一些对钵仔糕不感兴趣的学生。 只要自己时不时推出新品,小摊的生意便不会差到哪里去。剩下的两天里,自己得卖出 270 份椰汁千层糕才能完成任务。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应该不是太难。 眼看从校门口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不少小摊便准备离开。 夏咏恩正收拾着东西,便觉得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低头一看,是一只黄色的小肥猫,正歪着头看着自己。 哇!圆滚滚、胖乎乎的小咪,好可爱呀! 她蹲下身刚伸出手,小猫就凑到她的手边上闻了闻,又舔了舔嘴巴。 夏咏恩轻轻挠了挠小猫的头,“小咪,你想吃东西呀?” 旁边几个摊主见到小猫,便“嘬嘬嘬”了起来,卖牛杂的大姐还拿出一串牛肠,剪碎了给小猫吃。 再一打听,夏咏恩才知道,原来这只小猫是学校旁文具店的,它可是出了名的馋嘴,时不时就会跑来要吃的,其他摊主也早已喂习惯了。 小肥猫吃完了牛肠,吃了点鸡扒,又吃了点烤肠,似乎还是意犹未尽,一直在夏咏恩的脚后跟徘徊。 夏咏恩只好承诺明天会给小咪带好吃的,小肥猫这才大摇大摆地从学校门口离开,蹿进了文具店里。 第二天,姚晓彤才从嘉嘉的口中得知椰汁千层糕的存在。 她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巧克力面包索然无味。 嘉嘉把插在笔袋上的小雨伞拿了出来,伞面上印了一层可爱的卡通图案,还有一层亮晶晶的闪粉。被光一照,卡通图案闪闪发光,好看极了! 姚晓彤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吃到椰汁千层糕! 到了放学,等赵一平带着卷子来到教室门,就看见姚晓彤拉着嘉嘉站在走廊等自己,“老师,我能先去买点吃的么?我解题的速度太慢了,肚子饿得难受。” 再一问才知道,她是要去门外的小摊买东西吃。见她神情着急,怕是饿得不舒服,便点了头,“你注意安全啊,快些回来。” 十分钟后,姚晓彤拎着一袋东西急匆匆地跑回了教室。要不是有嘉嘉帮忙,她怕是都买不到椰汁千层糕了。 回到座位,对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她还哪里有做题的心思,连忙就把袋子里的两杯椰汁千层糕拿了出来。 反正现在也做不出来题目,要不……先吃一个?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着头解题,她悄悄打开了塑料杯盖,拿起竹签想要戳一块千层糕放进口中。 可千层糕实在太滑,竹签在糕体的面上滑走了好几次,紧紧挨在一起的千层糕微微轻颤,从光滑的切面能看见每一层的线条都十分平整,她用力戳中一块较大的千层糕,快速塞进口中。 下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还没有用力去嚼,就吃到了一股浓郁的椰香,再嚼多几下,清甜的马蹄味在口中散发开来,两种不同的味道互相融合,减弱了椰香的甜腻,更不用说紧实的糕体在在牙齿间不断回弹,一口咬下去又嫩又滑。 她吃得正欢,周围的同学听见若隐若现的咀嚼声和吞咽声,自然是分了心神,忍不住在教室里四处张望。 不是,到底是谁在吃东西啊!吃东西就算了,干嘛吃得那么香啊! 姚晓彤全然不知,低头快速吃完了一块,又用竹签去戳第二块,第三块……完全不够吃啊! 原本她只是想着先吃几口解馋,可不到五分钟,原味的椰汁千层糕已经空空如也。 既然如此,干脆一口气通通吃完算了! 她又伸出手拿起那杯斑斓味的千层糕,掀开塑料杯盖的响动,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前排的同学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了姚晓彤,“你做完卷子了?” 她用竹签插起一小块千层糕,“哎呀,待会再做也不迟啊!” 三秒后,那低声的惊呼又在教室里响起。 本以为原味的已经够好吃了,可斑斓味的更是一绝! 斑斓叶那股独一无二的清冽之气让整块千层糕的口感更冰凉,吃起来更加爽口,一口一个完全停不下来啊! 听见熟悉的咀嚼声,前后排的同学忍不住再一次将视线投在姚晓彤的身上。 这个千层糕明明就看起来平平无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晓彤,你在哪里买的啊?贵不贵?” 姚晓彤一边嚼,一边给其他同学安利,教室里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一平扫了一眼学生们,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要是你们都能把心思都放在做题上,今天也不用被我留下来了。” 半小时后,姚晓彤终于把三道物理题做出来了。 赵一平一边批改一边说,“以后啊那些小摊上卖的东西还是少吃点,要不下回我拿点饼干面包给你?” 姚晓彤嘟着嘴巴,忍不住给他安利,“老师你相信我,真的特别好吃!” 于是么,她站在那里,把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的味道都形容了一遍,说得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听见她口中说的钵仔糕,赵一平想起李敏瑶,忍不住腹诽,难道现在流行吃钵仔糕了?怎么个个都说钵仔糕好吃啊? 作为土生土长的花城人,钵仔糕什么味道,自己能不知道? 再说了,那些做得好吃的肯定都去开店了,谁还有空在学校门外摆摊啊? 赵一平也不是没当过学生,校门外的那些小摊,不就两个优点,量大管饱以及价格便宜,味道么,也就尚且过得去吧。 还有那什么椰汁千层糕,喝早茶的时候家里人最爱点了,吃了这么多年不就是那个味道,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不禁摇了摇头,果然,还没有被添加剂污染的舌头就是好啊。 等他回到家,就遇见刚从美食广场回来的李敏瑶。 “怎么了,还没找到你的宝藏小摊?” 李敏瑶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进了家门,“别提了,连着去了三天都没见到人。” 除了昨天那个男人之外,今天她又撞到几个来找钵仔糕小摊的人,正所谓能吃到一起也是个缘分,因此大家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还拉了一个群聊。 群名叫,美味的钵仔糕哪里逃。 李敏瑶顺便给帖子下面蹲位置的网友发送了进群邀请,现在群里面已经有十三个人了,虽然人数不多,但总比她一个人找的希望要大些。 一说起钵仔糕,赵一平就想起来姚晓彤那个馋嘴的模样。 “哎,我跟你说,我班上的学生告诉我,我们学校外面也有个卖钵仔糕的小摊,最近这两天还卖什么椰汁糕,据说很好吃,要不我明天给你带一个回来尝尝?” 李敏瑶想都没想就摇了头,“学校外面卖的,跟我买的那家,哪里能一样啊。” 见李敏瑶态度坚决,赵一平只好作罢。 两人吃完晚饭,屋外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赵一平万分祈祷,只希望明天早上之前一定要停雨,不然自己就要顶着大雨上班了。 然而并没有如他所愿,第二日一早,赵一平和李敏瑶怀着满腹怨气出了门。 而此时此刻,夏咏恩看着窗外的雨,心中着急万分。 这下可糟糕了,这么大的雨要是连着下一天,那自己还怎么出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换地方摆摊 没忍住诱惑的赵一平 第7章 换地方摆摊 没忍住诱惑的赵一平 真是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漏掉了天气这个如此关键的因素。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知道有一个热带气旋逼近花城,未来好几天怕是都要下雨。 夏咏恩不免懊恼,但很快又重新振作,打开了系统面板。 【阶段任务:在周六前卖出300 份椰汁千层糕(183/300)】 按照之前的惯例,完成了任务之后,系统就会解锁新的点心。所以,今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把任务完成。 她打开地图,认真思索,自己只有一辆小推车,车上也没办法装雨具,要不换个能挡雨的地方摆摊? 一时之间,她又想到了美食广场。美食广场虽然是露天开放,但广场上搭了顶棚可以挡雨,只是之前自己没有提前联系定下摊位,今天临时起意去摆摊,恐怕不得行。 再说了,尽管今天是周五,可受天气影响,在美食广场附近逛的人定会比平日少许多,自己这一百多份的椰汁糕,也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 想了许久,夏咏恩还是决定在学校附近继续摆摊,毕竟这几天下来,自己的小摊也算是有了一些名气。 下雨归下雨,可学生还是会放学,也还是会想吃东西的。 只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她得找一个好位置才行。 夏咏恩打着伞走到了学校附近,现在还没到放学时候,因此校外十分清静。 在瓢泼大雨中,她看见不远处的巷子口有一间文具店,而一只熟悉的小肥猫,正躺在门口的地上睡大觉。 她的心里头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赶紧走到了巷子口,认真打量这间文具店,顺便努力回想前几天摆摊时的情形。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家文具店的生意应该不怎么样。 再结合观察的结果,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店里的装潢陈旧,能看出来已经开了有一点年头了,里头光线有点暗,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五排货架,货架上堆满了文具,还有一些手办、卡牌以及捏捏。 夏咏恩又在附近看了看,发现巷子里除了这家文具店外,还有一家书店以及便利店。 旁边的书店灯光明亮,除了卖课外辅导书以及课本外,也跟旁边的文具店一样,手办、卡牌、捏捏等应有尽有,还卖一些一两块的小零食。 而文具店里的光线有点昏暗,从外面看起来就冷冷清清的,而且店里的文具虽然很全,可老板似乎并没有精心摆设过,只是都堆在了货架上,一眼扫过去很难挑出想买的。 再说了,现在网购那么发达,学生们也不傻,除非急用,谁还会在实体店里买文具。 除此以外,文具店的门口摆了一个很大的玻璃柜台,柜台里放着一些款式过时的文具,恐怕学生还没踏进门呢,就萌生了离开的欲望。 既然文具店的生意不好,门口的这块“风水宝地”,借给自己摆摊,不就正正好么? 夏咏恩心下已定,借着逗猫的功夫,跟文具店的老板攀谈起来。 文具店的老板是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姓冯,看起来很是淳朴。 冯姐一听她的来意,再打量了夏咏恩好几眼,猛地直拍大腿,“钵仔糕?原来是你在卖呀!” 这几日坐在店门逗猫的时候,就见着许多学生手上都拿着竹签吃一个新奇的小糕点。 于是她就寻思找学生问问那糕点到底是啥,要是价格便宜,要不也进点货摆在文具店里卖,说不准就能让店里的生意好一些。 可没想到,正主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天大的好事砸到头上,冯姐心里立马就活络了起来,可对着突如其来的夏咏恩,未免还是有些疑惑,“这附近那么多铺子,你怎么就找上我了呢?” 夏咏恩笑着说,“我远远地就瞧见这猫躺在地上,一副懒洋洋胖嘟嘟的模样,就知道您平日养得极好,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再一看,这小猫先头还找我要过吃的呢,这不就是缘分么?” 听见这话,冯姐心里很是熨帖,立马就想应下来。 夏咏恩又提起了摊位费的事,虽说文具店生意不好,可自己是占了人家的位置,给钱是应该的。 冯姐连连摇头,“我这店生意原本就不好,你肯在这儿摆摊就是来帮我,我还要什么钱呀!” 既是说定了,夏咏恩心中瞬间便踏实了许多。临近放学的时候,便早早地来到了文具店的门口。 冯姐也在一旁帮忙,一想到待会学生们争相涌入文具店的场景,心里头便乐开了花。 受天气影响,今日来校门口摆摊的摊贩,只有零星几家。可夏咏恩知道,虽然竞争变小了,但既然换了位置,生意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果真,放学后过了五六分钟,才有学生发现摆在文具店门口的小摊。 而更多的学生则是匆匆打着伞离去,校门口那几个小摊的生意也比平日差了很多。 冯姐刚提到嘴边的笑意,又渐渐地沉了下去。她本想着这姑娘生意好能给店里招来客人,才免了摊位费,可这样一看,便有些后悔了。 夏咏恩并不知她的想法,只是细心地打包好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递给面前的学生,又指了指文具店门前的几张塑料椅子,“外面雨大,你们要不在这里吃完再走吧?” 店门前位置小,自然也坐不下多少人,七八个学生就这么挤在了文具店门前的雨棚下。 一旁正逗着猫的冯姐,心里生出了许多期待,眼睛黏在了这群学生的身上。 其中两个学生拿着椰汁千层糕进文具店里转了一圈,却又很快走了出来,和同伴在店门口聊起了天。 冯姐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这堆学生在店门口光聊天不买东西,真是碍事得很! 要不是看在夏咏恩的面子上,自己肯定要马上赶人了。 而不远处的校门口,姚晓彤和嘉嘉打着伞走了出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三个同学,全都是被姚晓彤成功安利而来的。 几人在校门口转了一圈,并不见夏咏恩的身影,未免有些失望。 “不是吧,难道要等到下周一才能吃上吗?” “唉,要不还是吃烤鸡扒算了……” “好饿啊,我现在看到什么都想吃。” 为首的姚晓彤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正想稳定军心,就见到巷子口那聚集了好几个学生,不知道在吃些什么。 她再一眯眼,见那些人手里都拿着竹签,心中一激灵,立马说,“你们等等,那老板好像是换了个位置!” 几人一路快走来到巷子口,嘉嘉见到熟悉的小摊,脚步也欢快了许多,剩下的几人也都乐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吃什么口味。 姚晓彤来得勤快,夏咏恩对她有几分脸熟,又看她这回带了几个同学过来,便挑了一块馅料最多的芒果钵仔糕给她。 不用说,姚晓彤的双眼已经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因为下雨,她本想带回家吃,可眼见着其他学生都吃了起来,她也忍不住诱惑,拿出椰汁千层糕吃了起来。 于是,文具店门口又多了五个站着的人。 这下不用仔细看,只要一出校门,就能看到巷子口那聚集了一大堆人。又因为打着伞,远看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更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很快,夏咏恩的小摊前又排起了长队。甚至还有一些学生,排到了跟前才知道这卖的是什么。 而原本在逗猫的冯姐,自然也忙碌了起来。她不禁感叹,这姑娘可真是自己的财神啊! 不过今日小摊的生意,难免还是受到了下雨的影响。 晚上六点,学校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而距离完成任务,还剩下二十份椰汁千层糕。 夏咏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实在卖不掉,就去地铁站前摆摊,再不济去美食广场附近蹭一下人流量也行。 过了十分钟后,赵一平带着饥饿从学校走了出来。 下午他急着批改卷子,便一直在忙,等所有工作做完,已经是六点多了。本想着赶紧回家吃饭,可实在饿得不行了,便想着去附近的便利店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刚走进巷子,便看见文具店门前的小摊,卖的是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 他顿时想起来,这估计就是那个姚晓彤说过的小摊。 看起来……倒是还挺干净的。 只是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毕竟这又不像白切鸡、烧鹅那样,一想起来就能令人回味无穷,而且做法也很简单,压根做不出什么花样。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糕点而已。 夏咏恩留意到他,立马就笑着招呼,“帅哥,要来一个钵仔糕吗?我们还有椰汁千层糕,都是手工现做的,可好吃了!” 原本想要离开的赵一平,顿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夏咏恩走了过去。 见夏咏恩十分热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一看价格,最贵的钵仔糕也只是三块五而已。再说这些糕点卖相都很好,份量也都挺大的。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胃,当下就扫了码,两样糕点都各来了一份。 唉,算了,就随便吃点,暂时填一下肚子就行了,就算是不好吃,那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修文的时候越看越饿我的肚子在图书馆发出巨大的鸣叫 第8章 白糖糕与马拉糕 小摊又上新品了 第8章 白糖糕与马拉糕 小摊又上新品了 李敏瑶回到家,就见桌上放了一大袋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赵一平兴高采烈地打开袋子,“你看我买了什么!” 她一愣,“你在你们学校外面买的?” “我跟你说,这个钵仔糕真的可好吃了,要不是想着留给你,我一个人都能吃完。” 见赵一平眉飞色舞,李敏瑶不禁摇了摇头,“算了吧,再好吃能有我上回买的那个好吃?” 原本她对钵仔糕其实没什么执念,只不过那家做的实在太好吃了,如今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想念。因此,其他人卖的钵仔糕,她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赵一平坚持说, “你信我,我买的这个真的特别好吃,绝对不比你那个差!” 刚刚在学校门口,他只不过是抱着填饱肚子的心态试试而已,没想到一吃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李敏瑶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赵一平干脆说,“那你尝尝这个吧,这个椰汁千层糕也特别好吃。” 见赵一平如此坚持,李敏瑶只好打开了一盒斑斓味的椰汁千层糕,叉了一小块塞进口中。 下一刻,她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哇,这千层糕好有弹性,吃起来好嫩啊!” 简直就像一块嫩豆腐一样,稍微用竹签一戳,就轻轻地抖动几下,而且外表是极为治愈的绿白线条,不仅口感好,卖相也好看。 最重要的是,这个斑斓味太好吃了,和椰汁配在一起特别清凉,完全不会像一些斑斓制品一样有一股奇怪的青草味。 并且吃完之后,嘴巴里没有黏糊糊的胶感,反而特别清爽。 赵一平笑着说,“是不是特别好吃!我跟你说,我当时立马就回头买了两盒回来。” 李敏瑶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连忙拿起赵一平买的钵仔糕品尝。 有了椰汁千层糕在前,她对这个钵仔糕的期待感也提高了许多。 刚吃一口,她就震惊了。 这味道、这口感……这才是好吃的钵仔糕啊! 而且越吃越觉得,怎么那么熟悉啊! 她心里头冒出一个想法,赶紧抓着赵一平问,“你在哪里买的啊?老板长什么样子?” 他仔仔细细将学校门前那个小摊的情况说了一遍,李敏瑶心里惊喜不已,“是了,是了,应该就是她了!” 这么好吃的钵仔糕,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这下,她忍不住说起了赵一平,“你说你要是早一点买回来,我也不至于寻觅了这么多天!” 赵一平撇了撇嘴,他也没想到啊,就一个小摊上卖的东西,居然能这么好吃。 明天是周六,李敏瑶打算去美食广场看看那老板在不在。 她打开食客群,“好消息!我终于找到那个老板了!” “老板前几天在花城铁路第三中学那里摆摊,明天不知道会不会回美食广场。” 过了一会,群里陆陆续续就有人回复了,好些人都说明天经过美食广场要去看看。 而另一边的夏咏恩,正在走回荣兴楼的路上。 那个中学老师走后,她又卖出去好一些,最后剩下两个钵仔糕,被冯姐给包圆了。 经过几天的努力,系统的任务终于是完成了。 她打开了系统面板,系统任务已刷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白糖糕”“马拉糕”配方】 【阶段任务已更新:在下周一前卖出白糖糕和马拉糕各200份】 现在点心图鉴中的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的点心等级都到了 a,白糖糕和马拉糕的图鉴也已经亮了起来。 白糖糕又叫伦教糕,发源于佛市,糕体白色晶莹剔透,放凉切开后侧边还有漂亮的鱼翅状花纹。 相较于白糖糕,马拉糕则得要热的时候才好吃,热的马拉糕十分松软还带有一点湿润。 若是冷了,糕体则会变韧,要是复蒸加热,水蒸气很容易将糕体泡软,变得非常恶心。 除了马拉糕之外,其他的三样点心都可以提前做好再售卖。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马拉糕的风味,夏咏恩决定当场现蒸。 她在荣兴楼的杂物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五六个还能用的小蒸笼,以及一辆可移动的点心手推车。手推车内有炉子可以加热,只要把蒸笼叠放上去,就可以蒸出美味的点心。 前几日,她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方萍阿姨的那间小屋,这几天忙着摆摊,回到茶楼备完第二天的材料便倒头就睡,都没来得及查看其他的地方。 她心中一动,说不准茶楼里还有剩下的食材可以用,这样不就可以省下一点钱了? 经过一番搜索,在茶楼上下共找到腊肠十包、腊鸭五袋、腐竹两袋、梅菜三袋,以及酱油、柱侯酱、鱼露、豆豉、橄榄菜等各种调味料。 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大米、低筋面粉、澄面、生粉、糯米粉、马蹄粉、粘米粉若干袋,通通都是没有开封过的。 夏咏恩如获至宝,连忙把这些有用的东西放到自己住的房间里。她的房间其实就是茶楼的一个包间,里面放了一张折叠行军床,还有一张椅子,一个烧水壶,以及一个电饭锅。 收拾好这一堆宝贝,她决定,今晚给自己改善改善伙食! 在电饭锅中倒入大米,又剪了两条腊肠以及一小块腊鸭进去。饭都还没好,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专属于腊味的咸鲜味。 等了四十分钟,她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 腊肠和腊鸭的油脂在蒸煮的过程中已经全部渗进了米饭里,米饭松软得来又微微湿润,空口吃也能吃出非常浓郁的咸香味。 而且因为腊肠和腊鸭自带的甜味,让米饭吃起来更香甜了。 更不用说,鲜香带有嚼劲的腊鸭以及咬一口就爆汁的腊肠,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夏咏恩吃完了一整锅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来到了厨房,开始准备第二天要用的材料。 次日一早,夏咏恩来到了美食广场。 酱香饼夫妇依旧笑着跟她打了招呼,而烤串大哥看着笑意盈盈的夏咏恩,心头一下子就窜起了火。 这人怎么又来了! 这五天夏咏恩不在,烤串摊的生意变好了不少,可现在这小摊又开张了,自己的烤串还能卖得出去不? 说来,他的烤串本来跟钵仔糕也不存在什么竞争的关系,可偏偏那些被烤串味道勾过来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拐去了对面的摊子。 夏咏恩才不知道他心里头的弯弯绕绕,不紧不慢地张罗起了摊子。 因为多了马拉糕这个新的点心,摊位上升起了几道白烟,过了不久,一股甜香就从她的摊位上散了开去。 李敏瑶拉着赵一平走到美食广场,还没走几步就忍不住惊呼,“妈呀,什么东西那么香?” 循着香味,二人来到了一个摊位面前。李敏瑶抬头一看,这不就是自己苦苦寻找多日的小摊吗! 夏咏恩一眼就认出了赵一平,这不就是昨天光顾自己的那个老师吗? 又看了一眼李敏瑶,觉得有几分面熟。 李敏瑶开心地说,“我就说怎么会这么香,原来是老板这里传出来的。” 她将自己这几日寻觅美食的事情说了一遍,夏咏恩才知道,竟然有人如此惦记自己的小摊,心里很是高兴。 “白糖糕和马拉糕是我今天新做的,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夏咏恩把白糖糕剪成小块,摆出来放在小碟子里插上牙签,供经过的路人试吃。 方才离得老远,李敏瑶就看到了摊位上摆着的白糖糕,透过切面能看到内里有许多气孔,看着十分诱人。光凭想象,就知道这个白糖糕一定好吃。 果然,白糖糕吃起来外软内韧,里面的糕体带了几分筋道,外面那层富有光泽感的米皮却十分柔软。 而且白糖糕并不是特别甜,吃起来带有一丝米酿的酸味,嚼多几下,就能吃出来一股十分独特的清香。 在炎热的夏天来一块白糖糕,真的是美滋滋啊! 李敏瑶赶紧花六块钱买了三块白糖糕,就这样捧着袋子在摊位旁和赵一平分食起来。 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钵仔糕什么椰汁千层糕都靠边站,白糖糕才是她心目中的神。 毕竟,没有人能抵御白糖的诱惑! 她一边吃一边在食客群里发消息,“新情报!老板新出了一个白糖糕,真的太好吃了,而且两块钱就有一大块,超级划算。” “马上赶来,人多不多啊?” “哇塞,这个一看就很好吃!我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老板是不是周末都在美食广场摆摊?平时在哪里啊?” 美味又好看的白糖糕,很快就吸引了许多行人前来光顾。而在排队的时候,又很难不被蒸笼里冒着热气的马拉糕所吸引。 别说摊位前的行人了,就连远在百米之外的路人都会被马拉糕的香气吸引过来。 因为,马拉糕实在是太香了。 方才李敏瑶在远处闻到的,就是马拉糕那一股带有焦糖香味的浓郁甜香。 夏咏恩特意现蒸马拉糕,不仅是想要保持最佳的食用口感,更是为了吸引路过的行人。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品尝马拉糕,许多人直接就站在摊位前吃了起来。 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看见夏咏恩的小摊前站了那么多人,也走过来看看,不知不觉就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中。 一眨眼,刚刚蒸好的的马拉糕都售空了,她只得把提前发好的面团放进蒸笼,“这一笼要等十五分钟,大家稍微等等哈。” 等待马拉糕蒸好的过程中,收款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随着时间的流逝,马拉糕的香味又飘了出来,摊位前排队的人更多了,队伍就直接就排到了烤串摊的门前。 马拉糕的香味越闻越馋,偏偏众人见不到真容,只能见到六个叠在一起的蒸笼,蒸笼上还冒着热气,肚子的馋虫全都被勾起来了。 有几个等不及的路人,干脆在烤串摊上点了一些吃的,烤串大哥见终于来了生意,瞬间干劲满满,飞快地刷着酱料。 但他一边烤着鱿鱼,一边忍不住探头悄悄看对面摊位的动静。 他在这里闻了一个上午,就快要疯了。 这蒸笼里到底有什么啊,怎么能那么香! 作者有话说: 我在宁波的时候吃过当地的水塔糕,和伦教糕味道有八成的相似,但是水塔糕的味道感觉是单纯的甜味,并且表皮是软的。伦教糕带一点酸味,糕皮是微微硬的,放凉了就更硬一些,但不是那种硌牙的硬,而是有一种韧劲在。相比起水塔糕,我更爱吃灰汁团,碱味特别重,爱吃碱水粽的朋友们一定要尝尝 第9章 烤串大哥的沦陷 香甜马拉糕我要吃 第9章 烤串大哥的沦陷 香甜马拉糕我要吃 等时间到了,夏咏恩将蒸笼掀开,焦糖色的马拉糕在蒸汽中逐渐露出真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哇,这看着真绝了!” 排队的人群里起了些许骚动,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蒸笼在拍照。 烤串大哥这时也不烤鱿鱼了,赶紧探头去瞧对面的动静。 夏咏恩将最顶上的蒸笼拿下来,用刀将马拉糕切成大小均等的四份,每一份的切面都有大小不一的气孔。 远远看着,那马拉糕的糕体十分蓬松,表面还有一层焦糖膜,简直馋死人了! 不过十分钟,刚刚蒸好的马拉糕又全部卖完了,摊位前依旧是长长的队伍。 烤串大哥将烤鱿鱼递给面前的客人,忍不住问一句,“那个马拉糕什么味道?” 客人嘴里正嚼着最后一口马拉糕,“又软又甜又香,要不是人太多了,我都恨不得再去排队买一回。” 烤串大哥不禁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对面的摊位,恨不得马上走到队伍末尾排队。 可是,就这么明晃晃地走过去多丢人啊!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去买马拉糕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这一带混啊? 烤串大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屏住呼吸,以抵抗那股浓郁香气。 然而过了十几秒,他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蠢笨的方法。 那股混合着焦香与甜香的气味,直逼他的鼻尖,简直是越闻越饿。 他就站在摊位后,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捧着马拉糕一边走一边啃,直叫他心痒难耐。 可他脚下的步子始终就迈不出去,一直在心中默念:不行,我不能吃,没什么好吃的,就是一个糕点……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 夏咏恩又开始蒸起了马拉糕,烤串大哥闻着那股香味,实在是受不住了。 丢脸就丢脸吧!今天他一定要吃到马拉糕不可! 戴上口罩,烤串大哥快步跑到队伍最末,一边排队一边低着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夏咏恩数了数剩下的面团,没想到就一个上午的功夫,马拉糕就卖出去了六十多份。现在在蒸的这一批是最后的面团,卖完这二十四份,今天的马拉糕就售罄了。 “后面的不要再排队了,马拉糕没剩下多少了,明天再来吧。” 尽管夏咏恩开口劝说,排队的人是一个都没少,甚至还越来越多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烤串大哥暗道不好,默默数起了人头。 还好还好,前面就十八个人,只要前面的人别一次性买太多份,自己就还能吃上。 等马拉糕蒸好后,他便紧紧盯着前面那些人的动静,要是有谁买多了一份,他就悄悄地瞪那人一眼。 距离他点单还有一个人时,蒸笼里就剩下两个马拉糕了。 他拼命地瞪着最前头的那个大姐,心里祈祷:就买一个,就买一个,求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瞪人战术奏效了,前头的大姐果真就买了一个,最后一份马拉糕落到了烤串大哥的手中。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赶紧从夏咏恩的手中接过马拉糕。 而他身后的众人,自然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唉,怎么就没有了,老板能不能再做多几个啊?” “就是啊,老板能不能现做一批呀,不过是时间久一点,我们在这里等也没关系的。” “老板明天几点摆摊?我早上过来排队。” 听着众人抱怨的声音,烤串大哥捧着最后一份马拉糕,飞快地窜进了自己的烤串小摊后。 马拉糕还冒着热气,摸上去十分松软,简直就像海绵一样,表面那一层皮轻轻按下去后,立马就会回弹。 在吃之前,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香味!太香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一个年轻小伙子叫住了,“老板,我买一串烤鱿鱼,换你手上的马拉糕行么?” 烤串大哥心里一动,十五块的烤鱿鱼换两块钱的马拉糕,自己纯赚啊!可转念一想,这心心念念的马拉糕,要是给了别人,岂不是要等到明天才能吃上了? 见他摇头,那个年轻小伙子又说,“两串烤鱿鱼,行么?” 烤串大哥咽了咽口水,还是摇了摇头。 “三串,求你了大哥,你就让给我吧!” 经过艰难的抉择,烤串大哥还是将手上的马拉糕递了过去。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咬了一大口,随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烤串大哥心中一痛,我的马拉糕! 虽然自己赚了,但怎么感觉那么难受呢? 第二天九点多,夏咏恩来到美食广场。 昨天卖得实在是太快了,所以今天她特意准备了更多的马拉糕和白糖糕,又特意提前过来把马拉糕蒸上。 她刚走到摊位附近,就看见烤串大哥站在摊位前踱步,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她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走了上去。 谁承想,烤串大哥一开口就说,“老板,我要六个马拉糕!” 夏咏恩一愣,“那你要等一会,没那么快能蒸好。” 在蒸马拉糕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敏瑶发来的绿泡泡,“老板帮我留两个白糖糕,四份马拉糕,还有一盒椰汁千层糕!”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马拉糕蒸好了。 此时此刻,烤串大哥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马拉糕入口很烫,他忍不住倒抽凉气,试图降低嘴巴里的温度。虽然糕体十分松软,但咬下去却有一丝韧性,整体的口感很是特别。 还不用怎么嚼,就吃到了一股黄糖的甜味,再嚼多几口就能吃出鸡蛋的香味,以及一股说不出来的油脂香味。 吃着热腾腾的马拉糕,他实在忍不住冒出一句话:真幸福啊! 而且马拉糕很是顺滑,还带一些微微的湿润,吃完了一整块都不会噎嗓子,更不会糊嘴巴。 不用十秒钟,烤串大哥就吃完了一份马拉糕。 早知道这么好吃,昨天就不让给那个人了! 夏咏恩一边忙活一边跟大哥搭话,才知道昨天有人拿鱿鱼串换他的马拉糕。 烤串大哥一边说一边拍大腿,神色飞舞,“我昨晚回到家,那是越想越后悔啊,一晚上就净想着你家的马拉糕了,这不一大早就过来了。” 夏咏恩忍不住笑起来,“感谢大哥的支持,要不我俩加个绿泡泡吧,以后你要吃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一块。” 烤串大哥的双眼放出精光,连说了三个好字。 见夏咏恩跟自己小妹年纪相当,就有了一门好手艺,还早起出来摆摊,不由得对她心生佩服,当下就拍着胸脯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烤串,鱿鱼大虾随便你挑,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夏咏恩倒是也没想到,马拉糕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只得说了好几声谢,以后得给大哥偷偷多塞几块才好。 一个小时后,摊位前又排起了长队。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今天又是干劲满满的一天啊! 而此时此刻,距离美食广场五公里外的明心楼内,姚晓彤一家正坐在包厢里喝早茶。 姚爸爸将点单纸递给姚晓彤,“对了,你是不是要吃那个椰汁千层糕来着,给你点一份好不好?” 姚晓彤一边玩手机一边摇头,“这里卖的不好吃啦,我不要。” 姚奶奶开了口,“应该不会吧,明心楼的东西一向都很不错的,要不就尝尝?” 姚晓彤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这家茶楼那么多人,光是排队就排了一个小时,点心一定很好吃才对。 过了半小时,服务员端上了一碟椰汁千层糕。 姚爸爸将碟子推到姚晓彤的面前,“你快尝尝,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她赶紧夹了一块放到碗里,用勺子辅助将椰汁千层糕塞进口中。 姚爷爷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姚晓彤将勺子放下,勺子上还有大半块椰汁千层糕,“嗯……还行吧。” 要是她没有吃过校门口那个老板做的椰汁千层糕,现在一定会觉得这个非常好吃。 可有了珠玉在前,她就觉得这明心楼做的椰汁千层糕,没有椰奶的自然香味,整体吃起来就有些普通,没有惊艳的感觉。 姚爸爸夹了一块椰汁千层糕吃,嚼了几口就说,“挺好吃的呀,比隔壁那间茶楼做的好吃多了。” 姚晓彤喝了一口茶,说起学校门口那个小摊,“你不知道,那个老板做的可好吃了,这家茶楼做的可差远了。” 听女儿这么一说,姚爸爸却没当回事,一个路边摊卖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就算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味道口感怎么可能比得上大茶楼的出品。 恐怕还是小孩子贪新鲜罢了,吃多几次估计就厌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觉得,自己应该要多研究一些新的菜式才行了。 妻子外派国外工作,这几年都是他一人照顾女儿,尽管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可小孩子还是很容易吃腻。 最近他就发现,女儿晚上回来都不怎么吃饭了,恐怕还是自己的厨艺不够精湛啊! 而明心楼顶层的办公室内,一个肥硕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他面前的秘书说道,“孙老板,中介那边说,荣兴楼不卖了。” 孙跃龙停下了正在抖动的二郎腿,“不卖了?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荣兴楼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孙跃龙冷哼一声,“那就等着吧,我就不信夏咏恩会把荣兴楼留着。” 原本他以为夏咏恩继承了方萍的遗产后会直接一走了之,他就能买下荣兴楼作为明心楼的分店使用。没想到这个夏咏恩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不赶紧把这个大麻烦脱手。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万一……夏咏恩想要重开荣兴楼呢?” 孙跃龙被肥肉堆积的脸庞轻轻抽动,“那她真是愧对方萍了!” 方萍供她读了这么多年,她却读书读傻了,重开荣兴楼?天方夜谭! 没有手艺,没有好的师傅,没有资金,就想重开荣兴楼,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要是夏咏恩真要重开荣兴楼,那自己买下荣兴楼的计划,又可以提早实现了,说不准到时候还能以更低的价格购入。 毕竟,连着倒闭两次,这意头这么不好,除了作为方老爷子徒弟的自己,谁还会想要一栋破茶楼? 等秘书离开后,孙跃龙扶着自己的大肚腩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屋外的街景。 他倒要看看,夏咏恩一个黄毛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水晶饼 竞争对手出现 第10章 水晶饼 竞争对手出现 周日下午三点,夏咏恩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售罄了。 收拾好摊位后,她拿着烤串大哥送的烤鱿鱼,回到了荣兴楼。 经过这些天的摆摊,夏咏恩不仅有了三个忠实食客,而且对摆摊做生意也多了几分经验。 她拿起笔算了一下账,上周末两天卖了 130 份钵仔糕,扣掉两天的租金,收入为 255 元。 周一,卖了300 份钵仔糕,收入为 1050 元。 周二,卖了 327 份钵仔糕,收入为 1144.5元。 周三,钵仔糕售出 205 份,椰汁千层糕 30 份,共收入 762.5元。 周四,钵仔糕售出 186 份,椰汁千层糕 153 份,共收入 880.5 元。 周五下雨,钵仔糕售出 168 份,椰汁千层糕126 份,共收入 777 元。 这周末两天,钵仔糕售出368份,椰汁千层糕524份,白糖糕203 份,马拉糕 260 份,一共收入 3010元。 不算成本,摆摊这九天一共收入 7879.5 元。 算上原材料的钱,再加上水电煤气,在不算自己人工的情况下,最后到手的只有五千多。 尽管这份钱并不算很多,但夏咏恩十分满足,自己这头一回摆摊就能挣到五千多,要是再摆上一个月,岂不是能挣到一万块了。 她一边掰着指头算钱,一边畅想着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这些天里,夏咏恩不是在准备食材做点心就是在摆摊,实话说,这些事情上手了之后,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随着点心的增加,她一个人真的有点干不过来了。 还好现在的椰汁千层糕、白糖糕以及马拉糕都是可以做一大份切开售卖,不像钵仔糕那样需要一个个装进钵仔里,所以她还能比较游刃有余。 可也不知道系统之后会解锁什么样的点心,要是工序复杂一些,恐怕就要四五点摸黑起来干活了。 夏咏恩盘算着,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叮”地一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水晶饼”配方 】 【特殊任务触发!荣兴楼人才流失严重,请招聘一位店员】 【完成该任务后,将开启茶楼评级的升级任务!】 夏咏恩切回系统面板,现在的茶楼评级是 lv.1街边小摊。之前她还想过不知道这茶楼评级要怎么提升,没想到这么快就触发了。 她点开点心图鉴,里面已经新增了水晶饼的制作方法。 水晶饼的做法比较简单,是用澄面做的外皮,里头包着豆沙馅,塞进模具中按压成型,再上锅蒸熟就可以了。 别看这水晶饼做法简单,味道却不一般,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就没有不爱吃的。 富有嚼劲的外皮,浓郁香甜的豆沙馅,组合在一起简直是必杀技! 夏咏恩记得,以前上中学的时候食堂的早餐有卖水晶饼,她常常都要买上好几个带到教室里慢慢吃。 市面上的水晶饼味道口感都是差不多的,不过有些高档的茶楼,会在模具上下功夫,制作出来的水晶饼上有“福”、“禄”等字样,或者是印一些梅兰竹菊的图案。 而荣兴楼出品的水晶饼,自然会印上一个“荣”字。 和往常一样,夏咏恩在无界空间用空了十点体力。现在她对于制作糕点,已然是轻车熟路,毕竟每天都得对案板上的面团各种捣鼓。 等她尝试自己做出来的水晶饼后,她都被自己的手艺震惊了,这比自己之前吃过的所有水晶饼都要好吃啊! 或许是加了猪油的缘故,里面的豆沙馅吃起来又顺滑又香,咬的时候还能吃到一些红豆的颗粒。 她有感觉,这个水晶饼一定会大受欢迎。 只是现在每天做之前那四种糕点就要花费很久的时间,反正现在系统也没有新的售卖任务了,兼之马拉糕和白糖糕还没有在学生面前亮过相,水晶饼倒是可以往后放一放。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招人。 她不想招新手,毕竟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她实在抽不出精力去培训别人。 可要是招一个厉害的老师傅回来,先不说人家肯不肯来,现在茶楼还欠着二十万的债,自己哪来的钱发工资啊? 所以,这个人选就非常重要了。 关于招人的事,夏咏恩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摆摊还是要摆的。 周一下午,花城铁路第三中学外的文具店前,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一开始夏咏恩只是想着在下雨天过来文具店这里摆摊,但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和文具店老板冯姐达成长期的合作。 毕竟现在自己售卖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且马拉糕还是现蒸的,就需要更多的空间与设备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再说了,她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城管会来,与其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找个固定的位置摆摊。 而且现在学生都知道她在文具店这里摆摊了,也不愁生意会受到影响。 就算是以后翻风下雨,也能安安心心出摊。 夏咏恩提出这个请求后,冯姐自然是一口应下,上周五店里的盛况,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自己在学校门口卖文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光景?以后啊,她可就指着夏咏恩发财了。 而由于马拉糕和白糖糕的推出,文具店的人比上周五还要多上一倍。 连着三日,夏咏恩的摊位前都排起了长队,连带着文具店的生意也变好了许多。 冯姐的心里是乐开了花啊,连夜就给小肥咪换了国外进口的猫粮,其他的玩具、猫零食那更是自不必说。 现在文具店的生意好了,偶尔碰见隔壁书店老板时,冯姐的腰板也不禁挺直了一些。 往日都是她眼红隔壁书店,现在终于也能让那书店老板尝尝眼红别人的滋味! 说起来,这书店老板跟她还是同乡,以前有几分交情。可在同一个地方做生意,又挨得那么近,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因此,二人这些年早就结下了梁子了。 以往么,文具店生意不好,冯姐也不爱跟周围的商户打交道,就一个人在店里撸猫。 现在扬眉吐气了,便常常抱着猫,找张小凳子往店门一坐,瓜子一嗑,随便来个人就能唠嗑半天。 言谈之间,不乏对夏咏恩的钦佩之情。 自然就有好事的人建议冯姐,怎么不找夏咏恩要摊位费,或者干脆就自己卖一模一样的得了,省得让外人赚钱。 冯姐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我能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她虽然做生意不行,但智商还没掉线。夏咏恩做的东西她都吃过,比外面高档茶楼卖的都不差,自己哪里有那个水平,学人家摆摊卖点心? 这话她不应,却被路过的书店老板听进了心里头。 这几日他的营业额不断下滑,那姑娘引来那么多学生,其中有一半都去了隔壁的文具店。 要知道,以往隔壁文具店可是冷冷清清,几乎所有学生都会选择来自己书店。 可现在?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租金都要交不起了! 他双眼一眯,心念一动,快速盘算了起来。那小姑娘能干,自己怎么就不可以? 那些点心能有什么玄机?网上一搜,配方到处都是啊! 再不济,去买那些现成的,回来加工也行啊,反正现在很多茶楼卖的不也是这些现成的么? 那姑娘说什么当天现做,傻子才会信呢! 书店老板盯着文具店门前的柜台,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不自觉□□起来。 呵,凭什么就你家赚钱,我家不能! 周四,夏咏恩照旧来到文具店门前,冯姐却着急忙慌地拉着她走到隔壁书店门前。 夏咏恩一抬头才发现隔壁的书店门口,多了一个小餐车。 餐车上挂着牌子:钵仔糕,椰汁千层糕,白糖糕,马拉糕,手工现做。 她瞬间就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再一看这价格,好家伙,全都比自己便宜一块啊! 钵仔糕自己卖三块五,隔壁就卖两块五,白糖糕马拉糕统统一块,椰汁千层糕只要五毛! 出摊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 虽然说自己卖的东西也没有多特别,可隔壁这样子,分明就是按着自己打嘛。 冯姐忍不住骂骂咧咧,“隔壁那个贱货,看着我们生意好就抄袭,哪有这样做人的!” 虽然冯姐很是气愤,可更多的还是担心,隔壁摆明要跟夏咏恩打价格战,要是这样,自己店里的生意岂不是又要黄了? 夏咏恩连忙安抚,“你别急,只要东西好肯定大家都还是会买我们的,隔壁蹦哒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她自然免不了有些担心,只是面对冯姐,她也不好表露太多,便稳了稳心神,照常布置摊位。 等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一窝蜂地从学校里跑出来。 隔壁书店老板突然叫卖起来,“新鲜现做手工糕点,比别家便宜一块咧,量大实惠,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呀!” 原本在店里抱着猫的冯姐,连忙走出去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啊! 夏咏恩懒得理会这种人,专心蒸起了马拉糕,照常叫卖起来。 只是,隔壁很快就靠着叫卖声吸引了不少原本要走进文具店的学生。 姚晓彤和嘉嘉也是其中之二,两人本来是要去文具店的,可看见书店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夏咏恩的摊位却有一些冷清,不免停下了步伐。 嘉嘉开口问,“我们要不要去书店那里买呀,我看那老板卖的,跟我们之前吃的那家是一样的。” 姚晓彤有些犹豫,毕竟她一向都只去夏咏恩那里买,可书店那的价格摆明了更便宜些。 要是这回省下一块钱,下一回就能吃更好吃的东西了。 她思索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迈开了步子,朝书店那边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水晶饼的外皮受热之后特别容易粘在一起,放得越久就越黏,所以晾凉的时候一定要一个个摊开。我记得以前好多次我买水晶饼,因为叠着放在塑料袋里带走,等我吃的时候,水晶饼已经全都黏在一起了,非要分开它们的话只会弄得水晶饼的外皮全部破开,所以我就干脆直接吃了,嘿嘿,五六个叠起来吃更香 第11章 低价竞争 看我的组合拳! 第11章 低价竞争 看我的组合拳! 晚上六点,夏咏恩收了摊。 她还是低估了这一块钱的影响力,本以为隔壁的书店不会对自己的生意造成太大的影响,可算过账才知道,今天的收入足足少了三分之二。 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好吃,别人自然就会来买。毕竟有系统在身,不就能那些爽文里写的一样,震惊路人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 可今天的情况却给了她狠狠的一击,自己不应该太过自信。 就算有了系统,会做好吃的点心,不代表就能把生意做好。 说到底,自己还是将经营这个事想得太简单了。摆摊如此,开茶楼亦如此。 要是她在美食广场摆摊,一块钱并不算什么,可对于没什么钱的学生们来说,这就是十分关键的选择因素了。 除了那些家境比较好的学生,其他的人都被隔壁书店吸引过去了,长此以往,自己的小摊怕是要做不下去了。 虽然她也知道,隔壁的味道当然比不过自己,可想来大部分的学生,并不会为这多出来的美味支付一块钱。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美食家,主要只是想解解馋以及填饱肚子而已。 回到荣兴楼,她坐在椅子上思索了许久。 降价是不能降的,现在自己没有任何本钱,如果要跟对面打价格战,最后自己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 再说了,就算自己真赢了又怎么样,之后自己要是把价格涨回来,学生们肯定不干。 但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隔壁老板摆明了就是故意挑衅,搞不死隔壁书店,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思来想去,她想出了三条法子。 第一,水晶饼可以推出了。 有系统在身,不愁没有新品,只要自己推出更多的新品,隔壁再怎么抄也只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第二,推出小份的产品。 钵仔糕虽然好吃顶饱,可饭量小的学生吃完一整个就没有心思吃别的了。既然如此,干脆就再买一批小一点的钵仔,推出小份的钵仔糕,统统只卖两块。 马拉糕和白糖糕也推出小份,就按照椰汁千层糕那样包装,价格为一块。 但同时,原有的规格产品依旧保留,这样学生们就有更多的选择了。 第三么,就是在保证品质的情况下,稳步就班地照常出摊。 夏咏恩不信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不能把书店老板治得服服帖帖的。 次日,夏咏恩来到文具店,隔壁的书店老板也在准备出摊。 两个人目光一碰,书店老板笑吟吟地给夏咏恩打了声招呼,可谁都能看出,这人眼中的不怀好意与幸灾乐祸。 经过昨日,冯姐对书店老板的恨意又添上了一层,今天也没心思逗猫了,帮着夏咏恩张罗小摊。 等下课铃打响,学生们如同往日一样走了出来。 冯姐和夏咏恩已然蓄势待发,可谁能想到,耳旁忽然传来几声巨大的叫卖声:“新鲜出炉的马拉糕、白糖糕,统统一块,统统一块!”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手工现做钵仔糕,不含色素添加剂,比其他家都要美味健康!” 原来,隔壁书店店门前挂了个大喇叭,叫卖声一直不断在店外循环,凡是走过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眼。 冯姐气得跺脚,“这让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夏咏恩安慰了几句,便稳了稳心神。凡是都有两面,大喇叭能将之前从来没买过点心的学生吸引过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些新客要去哪一家吃,那就各凭本事了。 密密麻麻的学生群中,自然有刚走出校门的姚晓彤和嘉嘉。 二人来到巷子口,嘉嘉问,“我们今天吃什么呀?还是吃昨天那个吗?” 姚晓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那一家不好吃。” 昨天,她在书店那里买了一份白糖糕,光看外表跟夏咏恩卖的差不多,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毕竟书店卖的只要五毛钱。 可一进口,她就知道贵的东西自然有贵的道理。书店老板卖的白糖糕吃起来比较软,没有那种韧韧的口感,而且里头放了很多糖,吃了半块她就有点腻了。 所以今天她早就想好了,还是去夏咏恩那里买得了。 嘉嘉接了一句,“我觉得还行啊,好像也挺好吃的……” 因为上次考试考砸了,嘉嘉的零花钱都被爸妈没收了,现在全靠存钱罐里的钱来买零嘴吃。 姚晓彤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顺着她的话,“我就是觉得太甜了,不是很符合我的口味。” 她不想嘉嘉为难,“要不你去书店买,我去文具店那看看?要是没有想吃的,就回去找你。” 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姚晓彤来到文具店前,已经有五六个学生在排队了。 夏咏恩看见她来了,连忙笑着打招呼,“今天有新的糕点,你要尝尝么?” 姚晓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接过水晶饼就吃了起来。 她就轻轻咬了一小口,里头满满的豆沙馅都快要漏出来了,半透明的水晶饼皮里头包着细腻的豆沙馅,好香甜,好顺滑! 而且水晶饼皮又糯又韧,软硬适中,既不会太过弹牙,也不至于软塌塌的。 太好吃了吧!果然,这个老板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她还想再买几个别的糕点,于是又看了看,才发现摊位上卖的东西都比往日便宜了。 再仔细一瞧,才知道是有了大份和小份的区别。 往日她也觉得大份的有点多,因此每一次都是跟嘉嘉一起分着吃的,现在花更少的钱,就能吃到更多的糕点了,真的太好了! 五块的零花钱,她买了一个水晶饼,一个马拉糕,一个钵仔糕,一份椰汁千层糕。 买完了东西,她赶紧去书店找嘉嘉,将新推出的小份优惠价告诉了嘉嘉。 原本嘉嘉的前面就剩下两三个学生了,可听姚晓彤这么一说,她立马就去了隔壁文具店。 她又不是傻子,同样的价格,干嘛不去光顾更好吃的那家! 而在嘉嘉前后排队的学生,听见姚晓彤说的话,也一起动身离开了。 很快,书店门前只剩下三四个学生了。 书店老板原本得瑟的眼神,渐渐地多了几丝愤恨与不解。 不少被喇叭声吸引来的学生,虽然来到了书店门前,可看到夏咏恩的摊子前围了更多的人,便都转头走去了文具店。 书店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跟隔壁干到底! 于是,他又把所有东西的价格下降了五毛钱。 随着他的叫卖声,陆陆续续地又有一些学生来到了他的摊位前。 书店老板暗暗得意,黄毛丫头想跟我抢生意,没门! 然而他面前的几个学生低声议论道,“唉好饿啊,下次一定要早点去隔壁排队买水晶饼吃。” “我记得昨天隔壁都没什么人啊,怎么今天那么多人啊!” “算了算了,今天将就着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这家还便宜一点。” …… 听到这些话,书店老板的内心彻底崩溃了。 合着这些人都是因为不想去隔壁排队,所以才来自己这里的! 文具店的门前就冷清了一日,今天又是挤满了学生。而且随着放学的学生越来越多,队伍还有不断延长的趋势。 而反观隔壁,来书店买卡牌、捏捏、文具的学生倒是不少,可就是没几个人会买书店前摆着的糕点。 书店老板盯着夏咏恩看了看,脑子一动,随便找了个在店里买练习册的学生,塞了十块钱过去,“你帮我去隔壁排队,把所有糕点都买下来,就买小份的就好了。” 至于剩下的四块钱,就当做跑腿费了。 等了好一会,那个学生拿着东西走了回来,却伸手朝他要钱,“再给我十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什么?我刚不是给了十块钱给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隔壁的队伍排了多长,时间也是金钱啊,再说了,我排了那么久,自己也要吃的。” 见对方坚持,书店老板只好付了二十块钱。二十块而已,等自己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就能成倍地赚回来了。 等到六点多,学生们都回了家后,他拎着一大袋糕点来到附近的菜市场。 这两日他卖的糕点,都是在菜市场一家糕饼铺子批发的。这家店平时做的都是街坊生意,主打一个价格实惠且味道不错,每天的生意很好,逢年过节那更是人山人海。 他将夏咏恩做的糕点拿出来,“老板,你看看能不能做到一样的?” 糕饼铺子老板赶紧叫了后厨的几个阿姨出来一起看看,几人品尝过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哇,我都好多年没吃过这么纯正的马拉糕了。” “真的喔,这个味道很像小时候吃到的味道,钵仔糕也很好吃啊。” “我觉得白糖糕更好吃,是不是外面高档茶楼卖的啊?这么好的功夫,少见啊。” “就是啊,一般糕饼铺哪里能做成这样?” 经过一番讨论后,其中那个领头的阿姨说,“我们做不出一样的。” 书店老板怒目圆睁,“做不了?怎么可能啊!这些糕点不都是一样的吗?” 阿姨解释,“原材料虽然都是那些,可食材的配比会影响最后的成品,更别说你拿来的这个,很明显是高手做的,说不准里面加了什么独家秘方。” “再说了,我们也要做生意的,没办法给你一样样试出来。” 当然,如果书店老板肯砸钱的话,也不是不行。 只是很显然,他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糕饼铺子老板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你拿茶楼卖的东西让我们这个小铺子复刻,还不肯给钱,不就是成心为难我们吗?” 书店老板冷哼一声,“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还说是茶楼卖的,我看你们就是没本事而已。” 领头的阿姨脸色一沉,“我们都是做了饼糕几十年的老人,你算什么东西?” “几十年?”书店老板呵呵一笑,“我可告诉你们吧,这就是我在街边一个小摊买的,不是从茶楼卖来的。” 如果不是托辞,那只能说明这些人都是一群无知的蠢货,不然怎么会把路边摊买的认成是茶楼的出品。 书店老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等他走后,糕饼铺子的阿姨们低声讨论了起来。 “刚刚应该问一下他到底是在哪里买的,我们也好去偷师一下啊。” “你还真信他说的啊?那些糕点肯定就是大茶楼出品的。” “不过,我倒觉得那些糕点的味道很像荣兴楼的。”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阿姨也应和了起来,“对啊对啊,我也觉得有点像。” “不是吧,我两年前去吃过啊,完全不是这个味道。” “那是因为换老板了,十几年前我去吃的时候确实是这个味道!” 众人说着说着,便看向方才领头的那个阿姨,“珍姐,你之前不是就在荣兴楼干过吗?” “你说说,刚刚那人拿过来的东西是不是跟荣兴楼的很像?” 赖美珍笑着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荣兴楼早就倒闭了,即便是方萍也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 或许……只是巧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珍姨出场 招兵买马进行中 第12章 珍姨出场 招兵买马进行中 周末两天,夏咏恩依旧在美食广场摆摊。 结束摆摊后回到荣兴楼,她开始认真计算这一周的账目。对着一大堆数字算了半天,她的脑子已经有些发胀。 “系统,你能帮我自动核算吗?” 【该功能将在茶楼评级升级后开启!请宿主继续努力!】 好吧,还是得自己按计算器。 说起提升茶楼评级,她不免想起来那个特殊任务。 周四的时候,她为了对付隔壁书店老板,翻找了方萍阿姨留下来的经营日志。 这一翻,她就无意间找到了之前的员工名册。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要联系一下荣兴楼的老员工? 夏咏恩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老员工知根知底,而且对茶楼的工作也比较容易上手,是自己招聘的首选。 可她同样清楚,按照荣兴楼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有人想要回来。 不过,就算这些老员工不愿意回来,能从他们的口中打听一些关于荣兴楼以及方萍阿姨的事情也好。 夏咏恩在房间里翻找一通,将经营日志里夹着的花名册翻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在荣兴楼工作过的员工不下百人,可认真筛查一遍后发现,有后厨经验而且工作时间在五年以上的,也只有十几人而已。 而这十几人之中,有不少人如今在明心楼任职。 对于明心楼,夏咏恩了解不多。只是在经营日志中以及之前那位买家的口中得知,孙跃龙另立门户后,带走了不少荣兴楼的老师傅。 而三个月前,孙跃龙又挖走了方萍阿姨高薪请来的几位师傅。 要不是孙跃龙,或许方萍阿姨的病还不至于那么重,也不会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夏咏恩轻轻抚摸着有些泛黄的纸张,双眼渐渐地发酸。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完成方萍阿姨的心愿,将荣兴楼重新开起来。 她擦了擦泪,又打开了花名册,找到了八名没有去明心楼的老员工,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信息,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然而其中的七个人要不就是已经移民,要不就已经去世,甚至有一些电话已经是空号了。 最后她只拨通了一个电话,那人名叫赖美珍,在荣兴楼干了二十五年。 电话接通后,对方得知她是方萍的养女,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不是在外省读大学吗?现在怎么回来了?” 夏咏恩将方萍阿姨离世的消息告诉了对方,赖美珍惊呼,“什么?怎么会……” 两个小时后,赖美珍出现在了荣兴楼门外。 再一次踏进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真叫人觉得物是人非。 赖美珍来到神龛前,给方萍上了三柱香。 见到荣兴楼里的情景,她十分伤怀。夏咏恩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的面前,“方阿姨留下来的东西不多,这个锦盒是她的遗物之一。” 这几日她在翻找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抽屉中放着一个锦盒,盒子里有一朵绢花,散发着幽幽的香味,保存得十分完好。 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零三年阿珍所赠。 看见锦盒里的绢花,珍姨眼中晃着的泪花流了下来,“这是、这是我当时送给她的礼物,没想到她还一直保留着。” 当年刚进入荣兴楼的赖美珍,与方萍很快就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可后来方萍离开花城去外地打拼,两人就渐渐断了联系,不复往日那般熟稔。 八年前,方老爷子中了风入院,将茶楼的事都交到了孙跃龙的手上。 可谁都没有想到,孙跃龙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施行改革,将茶楼里很多老员工都开除了,还改动了许多之前方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孙师傅平日里跟我们也是很亲近的,我都当他是半个弟弟,真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我们开除。” 离开荣兴楼后,赖美珍便正式开启了退休的生活。她的丈夫早死,儿子如今在国外工作,她乐得清闲,每日就在家里收租看电视打发时间。 可一年前,她又接到了方萍的电话。 “阿萍接手茶楼后,想叫我回来,可那个时候我心里憋着气,就硬是没有答应。” 即便两人曾经那么友好,可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每当赖美珍一想到自己无故被开除,内心就隐隐作痛。 她不愿意回到荣兴楼这个伤心地,委婉拒绝了方萍的邀约。 赖美珍看向神龛上放着的遗照,不由得叹了口气,眼眶微湿,“要是知道她生了病,说什么我也会回来陪她……” 离开荣兴楼后,赖美珍也没有再打听荣兴楼的事,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荣兴楼生意不好,接近倒闭了。 当时她还颇为唏嘘,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回去荣兴楼。可谁能想到,再一次听见方萍的消息时,两人已是阴阳相隔。 夏咏恩连声安慰,才引出接下来的话题,“方萍阿姨最放不下的就是荣兴楼了,如今既然我接手了,就是抱着重开荣兴楼的决心去做的。只是我一个人始终是势单力薄,不知道珍姨肯不肯回来指点我一二?” 赖美珍看了一眼夏咏恩,却没有说话。 从方萍那里,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个姑娘的过往,再看如今整个茶楼人去楼空,人家却愿意回来接手。不得不说,她对夏咏恩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可是想要开一个茶楼,又谈何容易? 赖美珍虽然做了糕饼二十几年,可都是案板上的经验,对于开茶楼可是一窍不通。至于夏咏恩,一个大学生,恐怕连点心都没有做过几回,更别说经营茶楼了。 夏咏恩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说起最近自己在做点心的事,“我知道,在您的眼中,恐怕我所说的事情都是天方夜谭,但我还是很希望,可以得到您的指点。” 她将提前备好的点心,拿到赖美珍的面前,“珍姨,这些都是我按照方阿姨日志里的配方做出来的,您尝尝?” 赖美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仔细端详面前的点心,随后选了一块水晶饼放入口中仔细品尝。 她咬了一口,嚼了几次后,眼中的惊喜更添多了几分,随后发出一声疑问,“嗯?这个味道……” 这一口,倒是让她回忆起,当年自己刚刚进入荣兴楼后,第一次吃到方老爷子制作的点心时,心中涌起的那一股惊讶与满足。 夏咏恩注视着赖美珍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珍姨,你觉得我的糕点,还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 赖美珍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你做得很好吃。” 只是,她还是拒绝了夏咏恩的邀约。 “你年轻这么轻,又何必困在这里呢,还是去找个好工作吧。荣兴楼这个烂摊子,连阿萍都没办法,更别说是你我了。” 夏咏恩见她这样说,心中有了一点眉目。她看得出,珍姨还是对荣兴楼和方萍阿姨有感情的,只是不愿意见自己又像方萍阿姨那样踏进这个火坑,所以才婉言拒绝。 她的语气愈发诚恳,“珍姨,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重开荣兴楼。” “这阵子我一直都在研究方萍阿姨留下来的经营日志,也在附近摆摊卖点心,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听她这样一说,赖美珍顿时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好改口道,“我……我先回去想想吧。” 送走珍姨,夏咏恩回到荣兴楼。对于珍姨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她对自己有疑虑十分正常。 既然如此,那就要用行动来证明给珍姨看,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只说不做的人。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今有夏咏恩三求珍姨。 她相信,珍姨一定会被自己所打动的。 第二日,赖美珍像往常那样回到糕饼铺子上班。 过了一个上午,她做出来的面团比往日少了三分之一。有细心的阿姨就问她怎么了,赖美珍想了一会,才将昨日在荣兴楼的事说了出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荣兴楼要重开,那是好事啊。” “对啊,那个靓妹既然有好手艺,你怎么不答应呢?” 赖美珍叹了口气,“经营茶楼又不是儿戏,我怕她最后失望大于希望啊。” 其实她心里头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这个“怕”字,不仅是担心夏咏恩,更是怕自己辛辛苦苦落了个一场空。 毕竟,她也快五十了,陪年轻人去折腾开茶楼,万一没成,落在别人的眼里不就是个笑话了么? 再说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做点心的,对于开茶楼真的是一窍不通。 如今待在这个糕饼铺子里,每日稳稳当当的,做着味道过得去的糕饼,日子也挺好的。 有人便附和,“也是哦,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贪图享乐,你可别把养老金赔进去了。” 店老板听见后,连忙打趣,“你们可千万别劝珍姨去啊,我好不容易请来一个这么厉害的点心部长,才不想她回茶楼呢。” 众人哄堂大笑,赖美珍的神情却一滞。想当年自己刚进荣兴楼,也是两眼一抹黑,光靠一双手,短短五年就从打杂的做到了点心部长,何其威风啊! 当时点心部足足有五六十人,比她资历老的大有人在,可方老爷子就说她够胆识够拼,于是才力排众议选了她。 因此,背地里议论她的人多了去了,但无论如何,出入茶楼时个个都要喊她一声“珍姐”,没人敢给她脸色瞧。 赖美珍收起思绪,定了定心神,当即便就打电话联系了夏咏恩,想去荣兴楼一趟。 夏咏恩正在学校附近准备出摊,便让珍姨等七点过后再去荣兴楼。 赖美珍心里有了计较,“没事,你忙你的,我过来学校找你。” 夏咏恩自然不知道珍姨心中所思,挂了电话便开始布置摊位。 不知道书店老板是不是受了刺激,除了椰汁千层糕之外,其他糕点都降到了一元。 不过夏咏恩并没有十分在意,毕竟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一大批忠实的学生粉丝,对方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再说,书店老板能把价格降到这么低,就说明他卖的糕点一定不怎么样。 果然,就算是大降价,书店摊位前依旧是冷冷清清。 而有几个光顾了书店的学生,刚吃了一口钵仔糕就骂了出来,“我靠,这是捏捏还是钵仔糕啊,吃起来满口胶,我该不会被毒死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 第13章 菠萝咕噜肉 茶楼升级任务开启 第13章 菠萝咕噜肉 茶楼升级任务开启 书店老板大怒,“你可别胡说,我这都是手工现做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那几个被坑了的学生嚷嚷道,“我呸!就这还手工现做,我自己做的都比这个好吃。” 书店老板支支吾吾开始辩解,在夏咏恩摊位前的学生纷纷扭头过去看好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上周我去吃味道还行啊,看来以后还是只买这个姐姐的算了。” “上次我去买,看见那老板指甲缝里都是黑乎乎的,看了就倒胃口。” “就是,那个老板一看就不爱干净,白送给我都不要。” …… 众人鄙夷的视线投了过来,书店老板勃然大怒,朝着学生们吼了一句,“看什么看!” 闹了这么一通后,他摊位前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也离开了。 半小时过去了,书店老板的小摊就成交了一单。 不仅如此,原本那些来书店买文具、捏捏、卡牌的学生们,也纷纷转到文具店去了。 书店老板这下真的崩溃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去菜市场那家糕饼铺子进货,可上周五闹了不愉快后,便换了价格更便宜的店。 谁能想到,现在不仅小吃卖不出去,连原本的生意也丢了。 在学校不远处,一辆公交车靠近了站台,赖美珍缓缓从车上下来。 她顺着人流走,很快便来到了巷子口,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夏咏恩。 赖美珍仔细打量四周,无意间发现,隔壁书店门前摆摊的男人似乎有几分眼熟。 再一想想,这不就是上周拿着一袋糕点来刁难的那人么? 难不成……他买的糕点就是小夏做的? 赖美珍回想起昨日夏咏恩给自己吃过的那些糕点,越想越觉得,两者的味道真的很相似。 而夏咏恩浑然不知赖美珍在远处瞧瞧地观察着自己,她正忙着和冯姐一起打包糕点。 如今她已经和姚晓彤以及嘉嘉都混了脸熟,看见二人又来了,笑着问,“你们又来啦,还是要两份白糖糕两份马拉糕吗?” 姚晓彤摇了摇头,递了二十块钱来,一口气要了许多。 夏咏恩惊讶,“怎么今天买这么多呀?”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上周赵一平跟补课的学生们打了赌,要是每个人都能做对五道物理题,便请他们吃夏咏恩的糕点。 经过两个星期的补习,现在姚晓彤看到物理也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昨天更是在补课的时候一口气做对了八道题,心里头得意得很。 夏咏恩也为姚晓彤感到高兴,连忙把手上的糕点递过去,“你们拿稳了哟,可别掉地上了。” 闻着香喷喷的糕点,姚晓彤一下子就充满了学习的动力。 买完了东西,她又站到一旁和夏咏恩聊了起来,好友嘉嘉顺口便提起,“要是早上能吃到姐姐的点心就好了,这样我上学都有力气了。” 姚晓彤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姐姐卖的糕点比外面茶楼的都好吃呢。” 夏咏恩一听,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不过当下,她没空去细想,便暂时按下,继续张罗着小摊的生意。 等学生们都散去后,赖美珍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咏恩顾不得收拾摊位,连忙迎了上去,“珍姨,您怎么来这里了?” 赖美珍连忙道,“你忙你的就好,我就是想来看看。” 虽然白天她在糕饼铺子里下了决心,可一路过来,心里头又开始七上八下,想了许多有的没的。 但方才她站在不远处,看见夏咏恩忙活的模样,脑海中那些嘈杂的声音,统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她开口道,“昨日你跟我商量的事,我回去想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咏恩打断了,“珍姨,我昨晚写了一份关于荣兴楼的分析报告,想要拿给您过目。” 二人回到荣兴楼,夏咏恩将报告书拿了出来。原本是想着几日后再拿给珍姨看的,因此昨晚只写了前面的部分,其他的内容还没有完善。 “我根据方阿姨的经营日志分析出一些之前荣兴楼生意不佳的原因,后面的部分是我根据现在的情况制定的重开荣兴楼计划以及大致的安排。” 赖美珍只是看了看,便放下了那十几页的分析报告,“我都快五十岁啦,这些东西给我,我也看不懂。” 夏咏恩的心提了起来,“您要是觉得字数太多,我简单地给您讲一遍也可以。” “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以后?”夏咏恩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又有一丝难以置信,“您的意思是……” 赖美珍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只不过呢,我之前在一间糕饼铺子里帮忙,贸然就这样走了也不行,我跟老板说好,再干多半个月就能回来帮你了。” 夏咏恩一把抱住珍姨,“太好了,谢谢您肯相信我。”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了。” 看着夏咏恩高兴的模样,赖美珍的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欣喜之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恐怕也就只有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还惦念着荣兴楼与方萍了。 而赖美珍答应回来荣兴楼之后,夏咏恩终于松了一口气。 “珍姨您坐,我拟一份合同出来,您带过去看看,不着急签字的。” 赖美珍刚坐下,就瞄见了桌上的那一袋馒头。 她忽然想到,上回自己来的时候,这桌上也放着一袋馒头。 “阿恩啊,你该不会天天就吃这些吧?” 夏咏恩没想到她问起这事来,一下子便愣住了,嘴也张不开。 赖美珍板起脸来,“你天天就吃这些,怎么能行?” “那倒也不是,我还有配橄榄菜的,偶尔也会蒸点腊味吃吃……” 赖美珍被她气笑了,干脆道,“走吧,今晚来我家吃饭。” 珍姨家的房子不大,不过平日就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住得很是自在,只不过一个人待久了,难免觉得寂寞,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如今添了一双筷子,才觉得屋子里有了人气。 夏咏恩站在珍姨身边帮忙剥蒜头,而灶炉上的锅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裹了浆的肥瘦里脊肉放进锅里经过两次油炸,变成金黄色的肉块。 剥好的蒜头切成蒜蓉,与青辣椒、红辣椒、菠萝一起放入锅中爆香,随后就到最关键的糖醋汁出场了。 糖醋汁稍微沸腾过后,将刚炸好的肉块放进锅中,在高温与油的作用下,肉块外层被糖醋汁牢牢裹住。 几番翻炒之后,肉块外有一层近乎透明的琥珀色脆壳,菠萝块也挂上了一层糖醋汁,鲜黄透亮的菠萝与青红辣椒一起,衬得整盘咕噜肉十分鲜亮。 跟菠萝咕噜肉一起上桌的还有一盘蚝油生菜,以及一锅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用蒜爆炒得翠绿的生菜上挂着一层蚝油芡汁,看起来十分诱人。 锅里的汤是极浅的黄色,有一层薄薄的油脂浮在表面。稍微一捞就能捞到金黄色的小块玉米、滚刀块的胡萝卜,以及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排骨。 赖美珍把菠萝咕噜肉推到她的面前,“先吃这个,不然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咏恩用筷子夹起一块咕噜肉递到嘴边,轻轻一咬,最外面那一层酥脆的薄壳就破开了,滚烫的肉汁冒着热气跑了出来,烫得她直吸气。 虽然很烫,可伴随着里脊肉一同出现在舌尖的是一股水果的酸味,再嚼多几口便能吃到其中属于菠萝的清甜味,肥瘦相间的里脊肉吸满了糖醋汁的汁水,咬起来一点都不柴。 她迅速吃完了一整块咕噜肉,再夹上一块脆爽多汁的菠萝,又用勺子舀了一勺糖醋汁,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唔唔唔!好好吃,太下饭了! 吃了好几块外脆内嫩的咕噜肉,她又把筷子伸向了一旁的蚝油生菜。 一口咬下去,生菜梗又脆又爽,咸鲜的蚝油与蒜香味十足的生菜裹在一起入口极为顺滑,就着米饭都能吃下半碗。 等吃饱了饭,最后来上一碗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排骨一咬就脱骨了,玉米清甜爽口,胡萝卜被炖到软软的却不烂,再喝一口汤,整个人都熨帖了。 夏咏恩吃着吃着,就有点想哭。 泪还没出来,珍姨打趣的话便先传到了耳中,“怎么,我做的饭那么难吃?把你都难吃哭了?” 夏咏恩费力眨了眨眼睛,笑了笑,“才不是呢!” 她走到厨房帮忙洗碗,悄悄吸了吸鼻子,看着哗啦啦的水龙头忍不住出神。 洗完了碗,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姚晓彤说的话,之前被暂时按下去的想法,又再次浮现了出来。 虽然现在每天的生意都很好,可每天就卖那一个小时,能赚的钱也有限度。如今有了珍姨帮忙,很多事情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比如说,开一个早餐铺子。 花城人爱喝早茶那是出了名的,因此,许多早餐铺卖的东西其实就是茶楼的点心,叉烧包虾饺干蒸烧卖应有尽有,只不过种类没有茶楼那么多,味道和品相自然也不及茶楼。 按照现在已经解锁的点心配方,已经足够自己开一个早餐铺子了。 不过,卖早餐的想法固然好,可若是只在学校那里摆摊,受众始终还是只有学校的学生。 再说了,学生们早上都赶时间,怕是没有多少人会有心思来买早餐。 看来,还是得另选一个风水宝地啊。 夏咏恩关掉了水龙头,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解锁“香煎玉米饼”配方】 【茶楼评级升级任务已经开启!请在三十日内开一家早餐铺!】 夏咏恩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早餐铺,我来了! 既然是要开早餐铺,那选址就格外重要了,毕竟早餐铺主打的就是平价和接地气。若选在偏僻的地方,生意肯定是起不来的。 于是,夏咏恩又打开了手机地图开始研究。 荣兴楼处在花城三大老城区之一的荔芳区,离茶楼最近的有三个老小区以及两间小学。 要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好的地方,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赖美珍简单说了一遍,赖美珍也觉得,开早餐铺是个不错的想法。 早餐铺面向的人群更多,且工作日的营业时间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到学校放学时间的限制,只不过,房租是一个大问题。 赖美珍提起如今自己在帮工的那间糕饼铺子,那铺子在菜市场靠里的位置,里头就三十平方米,月租却要八千块,加上水电煤气一个月也要上万了。 夏咏恩很是惊讶,连忙算了一笔账,要是按照每个月一万的铺租,自己每天至少都得卖出去三百多块钱才行。 虽然现在每天能卖出去五六百块钱,可要开早餐铺,就等于是换了地方从头来过,生意未必有现在这么好。 而且既然要开早餐铺,那准备的点心就得比现在要更多,相应的食材成本也更高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好,可这么一算下来,夏咏恩顿时就觉得,要开早餐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别的不提,光是找到合适的铺子,就已经是一个大难题。 离开珍姨的家,她一边打量街上的商铺,一边思索早餐铺的事,就这么不知不觉走到了荣兴楼的门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筹备早餐铺 选址是一个大问题 第14章 筹备早餐铺 选址是一个大问题 她刚想要迈开步子踏进去,忽然脚步一顿,往四周看了看。 荣兴楼的门口摆了两盆巨大的发财树,但倒闭之后,两棵树也枯死了。 自她来了之后,这门口的发财树也没挪过位置,可此时此刻她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场景,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哎?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地方给我开早餐铺么? 要是直接在荣兴楼门口的位置卖早餐,不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吗? 她把两盆盆栽挪走,大致估量了一下这门口的尺寸,刚好足够摆一个玻璃柜台和一个餐台,玻璃柜台里放冷吃的点心,而餐台可以摆上蒸笼现蒸,要是位置紧凑一些,还能摆上豆浆牛奶之类的饮品。 这门口的位置,她越看越觉得满意,心里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只是她也不敢妄下定论,还得要经过仔细研究分析,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回到房间,夏咏恩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在系统中打开了香煎玉米饼的配方查看。 今天不仅收获了一员大将,还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饭,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等明天睡醒了,再研究选址的事也不迟。 顶着困意,她进了无界空间练习“香煎玉米饼”,等十点体力都用空了,她才意识回笼,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赖美珍拿着一个保温壶来到了荣兴楼。 壶里装的是她今天早上现熬的皮蛋瘦肉粥,一打开盖子就能闻到浓浓的米香,以及独属于皮蛋的腥气,以及葱花的清香。 米粒经过长时间的熬煮之后早已化开,在粥的最上层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米油,粥里那鲜嫩的肉丝,以及切成小块的皮蛋看起来都十分诱人。 夏咏恩吃进嘴里的第一口,醇厚的米香在舌尖散开,粥被熬得很是顺滑,好香! 第二口,她咬到了软滑绵密的皮蛋,以及咸香嫩滑的肉丝,还有一些葱花。 好好吃啊! 吃着吃着,她从杂物间找了一罐橄榄菜出来,配着粥一起吃。 珍姨赶着回糕饼铺子上班,早早就离开了,剩下夏咏恩不紧不慢地把皮蛋瘦肉粥吃了个一干二净,打了一个饱嗝。 准备好今天要卖的点心,趁着离学校放学还有一些时间,她去了一趟图书馆。 尽管夏咏恩有意在荣兴楼门前开早餐铺,不过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而已。 尽管她没有多少做生意的经验,可这阵子天天去摆摊,她也逐渐摸索出来一个道理,对于一家店来说,选址是最重要的。 荣兴楼作为一家茶楼,方家人之所以选择开在这里,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荣兴楼衰落的原因,多半是因为点心品质变差,和地理位置没啥关系。 可若是用来开早餐铺,夏咏恩还真不知道,这位置合不合适了。 所以,要是这里的位置不佳,她宁愿花多点钱,也好过为了节省租金却换来一家生意不好的早餐铺。 而在没有旁人带路的情况下,夏咏恩对选址也是一头懵。 因此,她连着去了五天图书馆,将所有关于餐饮经营的书籍都看了一遍。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些相关的课程,还买了许多新出版的图书,打算之后认真研读。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开餐饮店有如此多的学问。 她大致整理了一下这些书籍和课程中的内容,列了一个详细的调研计划出来。 首先,她以荣兴楼为圆心,按照五百米为半径的范围内进行了市场调查。 除了两间国际知名快餐品牌之外,荣兴楼五百米范围内共有六间早餐铺,其中两间卖粥粉面,一间卖肠粉,剩下三间就是主打售卖点心的早餐铺。 在这三间早餐铺里,两间都是本地连锁的品牌,还有一间是私人自营的,叫陈记早夕。 这三间早餐铺,和夏咏恩想要售卖的产品是相似的,都是一些简单的点心。而他们平日里主要的顾客,是这附近的上班族以及学生。 毕竟粥粉面和肠粉制作时间稍久,吃起来也没有那么方便,所以赶时间的白领和学生一般不会去吃。 既然售卖的内容相同,夏咏恩自然也把早餐铺的目标人群定位在了白领以及学生的身上。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记录三家早餐铺的营业额。 可是想要知道人家的营业额,哪能那么容易,总不能贸然去问吧? 难不成,自己真要用数人头这种最笨的方法? 要是空闲的时候确实可以,可现在珍姨还得去糕饼铺子,自己光是准备当天要卖的点心,就已经够忙了,哪里有时间去蹲点数人头。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啊! “系统,我有什么办法能知道这三家早餐铺的营业额?” 【宿主,该功能待解锁哦!】 夏咏恩双眼一亮,看来好像有戏啊! “你就不能给我提前解锁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个功能。” 【宿主您好,欢迎使用茶楼经营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您经营荣兴楼……】 不是,你不想理我也不用开始自我介绍吧! 夏咏恩翻了个白眼,“我开早餐铺也是为了攒钱开茶楼嘛,你就不能给我来个什么七天试用期吗?” 系统一阵沉默,许久那熟悉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已为宿主解锁一次免费试用机会】 经过抓取和分析,系统面板上已经呈现出三家早餐铺的经营情况。 其中最值得夏咏恩关注的就是陈记早夕,因为这家陈记早夕,就跟荣兴楼在同一条街上。 当夏咏恩看到陈记早夕的营业额后,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记早夕今日经营情况】: 今日客流:328人 今日营业额:1457.8元 夏咏恩心头大震,今天还没过完呢,这家店差不多就赚了一千五,一个月不就是四万五? 不过,即便是在同一条街上,生意也不一定能一样好,毕竟影响一家店生意的因素可太多了。 因此,她虽然有些激动,但很快又稳了稳心神,打开手机地图开始琢磨起了两家店的位置。 两家店距离三百多米,背后是一个大型的老小区,小区其中一个出入口就在两家店的中间。 从小区往陈记早夕的方向过去,靠近一个大型的超市和菜市场,荣兴楼这边则靠近公交站和地铁站,因此每日在这条街上来往的人很多。 她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重点关注这家店。 两日后的七点,夏咏恩来到了陈记早夕的门口。 陈记早夕门口有几张小桌子和矮凳,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打包带走。 她看了一圈,这家店里的品种不少,价格也实惠,所以来买的人很多。 夏咏恩站在店门口低头挑选,顺便偷偷记下了店里的所有点心品种以及价格。最后,她挑了一块芋头糕,一块萝卜糕,加起来四块钱。 付完了钱,她站在店门旁边吃了起来,两款点心的味道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就是普通茶楼里能吃到的味道。 不过芋头糕有些油腻,而萝卜糕吃起来有些硬,大体上来说确实过得去,只是说不出很惊艳。 可这价格确实便宜,而且份量也不小,早上吃两块再加上一个鸡蛋,足够撑一个上午了。 之后的好几天,她又抽空去了几次陈记早夕,每一回都见那店里的人并不少。 眼见着陈记早夕生意这么旺,她对于在荣兴楼门口开早餐铺多了几分底气。 自己做的点心比陈记早夕更好吃,而且价格份量也差不多,并且自小区出来往荣兴楼的方向走,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工作日早上的人流量要更大些。 和珍姨商量过后,赖美珍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两人最后决定,就在荣兴楼店门口卖早餐。 早餐铺的选址大致定下,夏咏恩开始着手准备其他的事情。厨房器具、各类设备都得开始采买,而最重要的原材料采购,她则交到了赖美珍的手里。 这附近的菜市场哪一家的东西新鲜,哪一家的东西实惠,没有人比常年混迹菜市场的赖美珍更清楚,也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讨价还价。 尽管开早餐铺的计划虽然已提上了日程,但每日去学校摆摊还是不能忘的。 跟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夏咏恩的小摊前挂了一个新的招牌,上面写着早餐铺的地址以及开业的时间,以及一句十分醒目的话:凡是铁三中的学生一律九五折! 俗话说得好,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些学生本就是早餐铺的目标人群之一,借着摆摊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早餐铺宣传了出去。 虽说荣兴楼距离学校有一公里多的路,可这些学生住的应该都不远,说不准就有人住在荣兴楼的附近,日后就会来光顾早餐铺。 就这样,夏咏恩要开早餐铺的事情在学生们之间传开了。 而文具店的老板冯姐,以及书店老板,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书店老板如今已不卖糕点了,每天就安分守己地守着书店过活。可听说了这个事后,不免幸灾乐祸起来,那姑娘要开早餐铺,恐怕就没有时间来学校摆摊了吧? 等她一走,文具店的生意还能红火几日? 于是这几日,他路过文具店时,看见坐在店外嗑瓜子的冯姐,忍不住就幽幽地嘲讽一句,“有些人啊,就没那个赚大钱的命。” 冯姐恼怒,朝他啐了一口,可心里却很是忐忑不安。 这些天她看着夏咏恩忙前忙后,浑身上下也提起了一股劲来,先把文具店重新收拾了一遍,又进了许多新鲜的玩意,学生们的反馈也很好。 她得意了没几天,就听说了夏咏恩要开早餐铺的事。 虽说学校这里是下午才出摊,可做点心很是耗时间耗精力,夏咏恩她一个人能搞得过来吗? 万一她决定不来这里摆摊了,如今店里才刚刚转亏为盈,这么大一个财神要是走了,自己想哭都没地方哭啊! 于是么,等到学生们都散了,她扭扭捏捏地来到夏咏恩身边,“小夏啊,你的早餐铺子是不是快开业啦,等开业我一定带人过去给你捧场。” 夏咏恩点点头,“好呀,谢谢冯姐。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来着。” 冯姐的心里咯噔一下,手里都捏了把汗,“小夏啊,你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第15章 冯姐的机遇 发展下线 ing 第15章 冯姐的机遇 发展下线 ing 夏咏恩一愣,“冯姐,你想什么呢?” 这一阵,除了筹备早餐铺外,她一直都在思索如何平衡摆摊与开店的问题。 摆了一个月的摊,现在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美食广场,都已经积累了一大批食客,要是为了早餐铺而不出摊了,恐怕会流失许多食客。 这些食客可都是自己每天辛辛苦苦摆摊才积累出来的,夏咏恩才舍不得就这样看着他们到别家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她对早餐铺的生意还全无把握。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荣兴楼还有二十万的债要还,她不敢孤注一掷,将早餐铺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于是她仔细盘算了一下,如今有两个人一起干活,加上自己逐渐熟练,效率比以前高了许多,只要手脚勤快一些,每天做两回点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这样一来,确实很辛苦。 可不辛苦,又哪能赚钱还债呢? 除此以外,她还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是因为学生们想在早上吃到点心,所以自己才萌生了开早餐铺的想法,如今虽然每天都在小摊上挂了宣传的招牌,可能够被引流到早餐铺的学生,或许只有十分之一。 这样一来,学生们的需求还是没有被解决。既然有了这样的需求,那就给了自己努力的余地。 虽然自己来不了,那别人呢? 她对冯姐说,“您放心,以后我下午还是会照常来,只是——” 冯姐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夏咏恩说,“这些日子沾着您的光,我才能安安稳稳地摆摊。如今开了早餐铺,我心里却有些不踏实,还想再求您帮我一个忙。” “哎呀,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就尽管开口。” 夏咏恩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字,代销。 方才冯姐还以为夏咏恩真的有什么大事想求自己帮忙,心里有些不安稳,可一听她说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叫自己帮忙么?这是来给自己送钱啊! 按照她说的那样,自己只要每日一早将点心从早餐铺拉回来售卖就行,到手的钱,自己能分到三成。 冯姐在心里头快速算起数来,学校离荣兴楼就一公里多,那一点路能用多少油费?而且还不用自己早起做点心,这跟躺着赚钱有什么区别?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知道您是个实在人,学生们也习惯了来文具店买吃的,跟您合作我是一万个放心,所以么第一时间就想起您了,也不知道您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冯姐双眼一亮,拉着夏咏恩的手就说,“好姑娘,你说得这叫什么话啊,这事怎么能叫我帮你的忙呢。” 两人一边撸猫一边说着具体的细节,冯姐越听越是激动,觉着自己发家致富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了。 但话说到最后,还是勉强稳住了心神,假装淡定道,“你等我回家想想,明日我再给个答复。” 夏咏恩也不急,“没事您慢慢想,要是您觉得这样不好,直截了当跟我说就是,不用忌讳什么。” 晚上冯姐回到家,她丈夫正在厨房烧菜,见她一脸笑意,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好事了?” 冯姐火急火燎地走到厨房门口,将代销的事说了一遍。 冯大哥倒酱油的手一顿,“真有这样的好事?” “是啊,那姑娘为人不错,做的点心更是一绝。” 饭桌上,冯姐扯了一张日历,就在背后仔细算了起来,压根也顾不上吃饭了。 冯大哥给她夹了块鱼腩,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说啊,这事还是有些不靠谱。” 冯姐抬起头,“怎么不靠谱了?” “你想啊,进货的数量都得你来定,要是进的货多买的人少,你不就赔了么?到时候不但一分都没挣着,还要倒贴钱进去,赚的就只有那个夏姑娘。” 被冯大哥这样一说,冯姐也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可她想了想又说,“那不会,学生们都爱吃小夏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赔钱吧,实在不行,一开始我进得少些就行。” 经过这些日子,冯姐对夏咏恩已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先不说她品行如何,单论她做的点心了,无论是谁吃了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说的倒是容易,万一学生们只认她不认你咋办?” 冯姐眼刀一劈,“这事你别管了,做生意的事情,你个老头子懂什么?” 冯大哥也不恼,乐呵呵地说,“好了好了,你先把饭吃了再弄吧,不急在一时半会的。” 冯家老两口都曾是本地船厂的工人,冯大哥年轻时还是个技术骨干,下岗后就找了个保安的工作干着,这么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再加上每个月四千多的养老金,日子过得是潇洒自在。 而冯姐当年下岗后,便扎进了创业的浪潮,只可惜或许没那个运道,这些年开了好几间铺子都没能赚上什么钱。 创业失败多回,冯姐心里那团火早就没影了,随着女儿和儿子都逐渐长大,便也不折腾了,这才盘了一家文具店,打算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给孩子补贴点零花钱。 如今随着夏咏恩的到来,冯姐的心思又再一次活络了起来。 虽然说,现在家里并不差钱,两个孩子的工作都不错,也找了一个好的对象,自己和丈夫也有退休金。 可是,既然有了能赚钱的机会,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机会从自己面前白白溜走吧? 见妻子兴致勃勃,冯大哥也歇了劝说的心思。妻子对做生意的热忱,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不过这些年生意屡屡失败,妻子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不少。 眼看着妻子如今又生龙活虎起来,他不禁觉得有些欣慰,索性任由她去。不管成与不成,权当做打发时间好了。 而冯姐想了一个晚上,最后下了决心,就跟着夏咏恩干。 既是说定了,两人就找了个空闲的时候签了合同,一式两份。 学校这边的事情商定之后,夏咏恩前些日子订购的柜台和餐台也到了。眼看着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好了,赖美珍翻看黄历,找了个黄道吉日,定下了早餐铺的开业时间。 夏咏恩自然不会忘记了自己的第一个忠实食客,马上就把消息告诉了李敏瑶。 李敏瑶十分高兴,以往她都是直接吃某快餐品牌的早餐,为了省钱还开了个早餐卡,但仔细算起来,一个月最少也得花两三百在早餐上,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心疼。 现在有了早餐铺,荣兴楼的位置又靠近地铁,自己上班正好顺路,这下以后就可以常去买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赵一平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毕竟他上班都是走路,去学校的方向和去荣兴楼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夏咏恩了解到赵一平的遗憾后,特意给李敏瑶发来的消息:“校门口那间文具店的老板帮我代销早餐,以后赵老师要是想吃,可以早点去买。”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赵一平,自然是喜笑颜开。 夏咏恩刚结束和李敏瑶的对话,便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她的大学辅导员秦老师发来的。 “小夏呀,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你没有签三方回花城了?” 夏咏恩顿了一顿,“是的老师,家里出了点事,我回来花城帮忙。” 毕业以后,秦老师看到了毕业生就业情况登记里夏咏恩写的内容,区别于别的同学考研、考公和就业,夏咏恩的毕业去向在名单里格外醒目。 作为辅导员,秦老师对夏咏恩的身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再加上夏咏恩的绩点一直都在年级前三,因此对于这个学生,秦老师不免多了几分关注。 在得知夏咏恩通过了某国企的面试后,秦老师很是欣慰,可很快又知道,夏咏恩竟然没有选择入职,反而回到了花城经营茶楼。 尽管她觉得很是可惜,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回联系夏咏恩,是因为还有大半个月就是新生入学了,夏咏恩作为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学院想要邀请她在入学仪式上作一番演讲。 “谢谢老师,只不过我现在忙着茶楼的事,恐怕抽不出身来回学校了。” 秦老师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我之所以联系你,是因为这回入学仪式,学院还邀请了小梁回来。” 夏咏恩盯着对话框想了想,“梁修文学长吗?” “是啊,他最近又出版了一本新书,我这不想着,你们都是同乡,又都是跟烹饪打交道的,说不准他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呢?” 夏咏恩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确实抽不开身。” 她知道秦老师是有心关照自己,才特意提起了此事。只是为了开早餐铺,这些日子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抽时间回学校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她也不是那么想见到梁修文。 两个人聊了一会,夏咏恩收到了一条催款的短信。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记账软件。辛辛苦苦摆摊一个月,好不容易攒到了三万出头,然而筹备早餐铺就去了大半,现在手上只剩下了八千多块,还得留大部分给珍姨发工资。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欠的二十万还清。 二十万元这个数目放在小绿书上,并不算什么,毕竟网上人人都是开超跑住豪宅的有钱人,可现实生活中,谁又能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多钱呢? 她放下手机,打起精神,看向墙上的日历。 距离早餐铺开业,还有三天。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全港大佬追着我要饭》,感兴趣的可以点点收藏~文案如下:一场意外,叶宝君穿进了1969年的港城,成为了逃港难民中的一员。别人的六零港城是霓虹闪烁、洋行林立,是在赛马会上和豪门大佬相遇,引出一段爱恋纠葛。她的六零港城是十个人挤一起的漏雨木屋,是随时面临被捕和遣返的窘迫,是病弱抑郁的妈,莽撞憨傻的哥。这里遍地黄金,也遍地白骨。面对地狱开局,叶宝君决定撸起袖子 ——作为前世千万粉丝的烹饪博主,还能在港城饿死不成?从街头小摊到宵夜大排档,再到铜锣湾的君城大酒楼,叶宝君靠着自己的手艺征服了无数人。社团话事人、华商首富、影坛大亨…… 全港有头有脸的大佬,都栽在了她的灶台前。【小剧场】某日,君城酒楼大排长龙。三位名流大佬狭路相逢,气氛剑拔弩张,身后小弟的眼刀早已交锋几百回合。正当所有食客都以为要爆发一场惊天大战时——叶宝君端着一碟避风塘炒蟹走出来:“要打出去打,别耽误我做生意。不吃就滚,后面还有几百人排队!”三位平日里跺跺脚港城都要震几震的大佬,瞬间乖巧如小学生:“我吃,我吃,别赶我走!” 第16章 早餐铺第一天 来吃香喷喷 第16章 早餐铺第一天 来吃香喷喷 七月末的一日清晨, 太阳晒得街上热烘烘的,空气格外闷热, 叫人透不过气来。 徐梦打着哈欠,关掉闹钟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抓了件衣服和裤子套在身上,就晕乎乎地往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后,她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戴上黑框眼镜拿起包, 走出了家门。 她的家离地铁站并不远,只有五百多米,平时走倒是没什么,可天气一热起来, 别说五百米了, 五十米她都不想走。 有的时候睡过头了,更是要小跑着去地铁站,进到地铁后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还没有睡醒的徐梦打着伞,一路低着头朝地铁站走去。走了快一半的路,她才想起来, 今天自己忘记买早餐了! 往日她都是在陈记早夕买早餐带去公司吃的, 偏偏今日太困, 迷迷糊糊就走过了。 徐梦瞬间就顿在原地, 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 但这么热的天,她也不愿倒回去买早餐,再走去地铁站。 算了,今天上午就饿着吧,挨到中午再吃好了。 她打着伞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摆了六个庆祝的花篮,好像是有铺子开业了。 再仔细一瞧,嗯?好像是卖早餐的? 说是铺子,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的档口,摆在了一间茶楼的前面。 档口的玻璃柜台里摆了许多新鲜的点心,餐台上放了六个大蒸笼,还有一口煎锅,煎锅里铺了六个玉米饼,还在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 店铺前有零零星星的三四个人,徐梦收起伞走上前,想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干净锃亮的玻璃柜台分了三层,各种点心都放在了特制的大铁盘里,第一层摆着刚煎好的玉米饼以及新鲜出炉的马拉糕,第二层摆着白糖糕、水晶饼以及切成小方砖的椰汁千层糕,最底下是不同口味的钵仔糕。 再一看煎锅里,巴掌那么大的一块肉饼里放了玉米粒、青豆、胡萝卜,表皮被油煎过之后,呈现出焦黄的颜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徐梦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再一看价格,都在三块钱的范围内,价格好实惠啊! “你好呀,想要吃些什么?” 徐梦这才留意到柜台后站着的两个人,一个年纪稍长,一个年纪估计跟自己差不多。 两人都留着一头短发,脖子和耳朵上都没有首饰,双手的袖口都折了起来,手指甲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夏咏恩见徐梦犹豫不决,指了指餐台上放着的食盒,“这里有试吃的,你可以尝一尝再决定要不要买。” 各色点心被切成骰子大小,规规整整地摆在食盒中。徐梦走上前去,拿起一旁的牙签,选了一块自己最想吃的玉米饼。 尽管试吃的分量不大,可味道她却尝得真切。煎过的玉米饼油香油香的,里头的肉馅紧实弹牙,却因为有玉米胡萝卜青豆在,并不觉得油腻,反而越嚼越觉得美味。 徐梦的困意一瞬间就消失了,她放下牙签,又瞄了瞄试吃盒里的点心,想着再来一块,却有些不好意思。 夏咏恩笑着问,“美女,要来一块么?” 虽然徐梦有些心动,可大夏天的,她还是不想吃那么上火的食物,于是便把目光放在别处。 眼睛一扫,她发现招牌上还写着:冰镇马蹄爽两元一杯。 徐梦双眼一亮,这里竟然有马蹄爽卖! 于是,她要了一杯冰镇马蹄爽,还有一块香煎玉米饼。 夏咏恩笑着说,“今天是我们开业第一天,您是我们的第十位客人,马蹄爽就当是我们送您的。” 徐梦一愣,难以置信地说,“谢谢,我也太幸运了吧!” 今天本来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工作日,可一大早就天降惊喜,徐梦对上班的怨气,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她刚转身离开早餐铺,就迫不及待地把吸管插进了杯子了,吸起了马蹄爽。 马蹄爽冰冰凉凉的,喝起来也不费劲,大热天的来上那么一口,简直舒服极了! 走了不过一百米,一杯马蹄爽已经被徐梦喝完了。尽管身上还是出着汗,可心头的燥热感已经弱了许多。 她一边打着伞继续走,一边拿出口袋的玉米饼吃了起来。 方才试吃的时候,她只不过是大致尝了个味而已,如今拿着一大块玉米饼吃,那才知道什么是痛快。 玉米饼外层被煎得焦脆,带了薄薄的一层油。一口咬下去,先是“咔哧”一声,脆脆的外壳被咬开口,就能咬到里头满满的肉。 吸满了猪油的玉米和胡萝卜香甜可口,青豆则增添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口感,让整块玉米饼嚼起来不觉得单调乏味。 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玉米饼吗? 她记得以前吃的玉米饼,外面都裹了厚厚的一层粉,里头的肉馅少得可怜。 可这家卖的香煎玉米饼,肉多,皮薄,吃起来香得不得了。 吃完了早餐,原本还是迷迷瞪瞪的徐梦,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赶地铁的步伐也快了一些。 要是自己每天早上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餐,那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啊! 徐梦走后,李敏瑶来到了荣兴楼。 她担心今天早餐铺的人会特别多,所以紧赶慢赶地下了楼,可没想到玻璃柜台前只有两三个人,还都是在试吃的。 对于这种情况,夏咏恩早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第一天刚开业,许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一家早餐铺,都是去别处买了早餐或者已经吃过了,因此她才特意设置试吃的食盒。 对自己做的点心,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那些路人今天尝过后,自然就会在他们心里留下印象,等之后有需要的时候,便会主动上门。 除了点心之外,夏咏恩还准备了红薯、玉米、鸡蛋以及豆浆这些寻常早餐铺都会有的东西。 只不过相比起豆浆,似乎一杯冰镇的马蹄爽更能得到大家的欢迎。 毕竟花城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大早上还没睡醒光吃点心,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下咽。 可豆浆牛奶八宝粥这些实在是太过寻常,为了突显早餐铺的与众不同,夏咏恩才想到了马蹄爽。 马蹄爽做起来简单,用料也简单,马蹄切得细碎,喝进嘴巴里根本不用怎么嚼,配着别的点心吃正正好。 到了十点半,来买早餐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夏咏恩和赖美珍算了一下今天的账,果然是马蹄爽卖得最多,其次就是白糖糕和玉米饼。 但总体来说,第一天的生意并不是特别好。 夏咏恩倒是没有气馁,现在早餐铺的品种还不够多,宣传做的也不够,反正来日方长,生意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人吃过午饭,便开始准备下午摆摊要用的点心。夏咏恩照样去学校摆摊,留下赖美珍一人看店。 等夏咏恩回到荣兴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这下她才想起来,今天忙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看系统呢。 【恭喜早餐铺开业!解锁“咸水角”“咸煎饼”配方】 【茶楼评级已升为早餐铺】 【系统面板已为宿主新增资产统计模块】 她切回去系统首页,发现系统面板已经更新了: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2 早餐铺】 【当前总资产:-195784.8元】 【阶段任务:一周营业额达到2000元】 按照新的阶段任务,一周内的营业额要达到2000元,也就是每天起码要卖出 286元。 而夏咏恩算账后发现,今天才卖了221元。 单纯希望之后几天的生意暴涨,足以弥补前两天开业的差额是不可取的。 现在早餐铺的点心还是太少,要是品类多些,生意应该会好起来,只可惜抠门的系统,每次完成任务就解锁一两个点心。 她又点开茶点图鉴,查看咸水角和咸煎饼的配方。 咸水角是平时非常常见的茶楼点心,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喜欢吃,因为它的外皮软糯甜香,内里却包着韭菜、虾米、香菇、猪肉等馅料,既十分美味,又不费牙齿咀嚼,完全是老少皆宜。 而咸煎饼则更受年轻人的喜爱,虽然叫煎饼,但其实是油炸出来的。它起源于 20世纪30 年代,是用南乳与白糖加入面团后油炸而得。 南乳其实就是红腐乳,相比起一般的腐乳,南乳在制作的过程中加入了红曲。 而用南乳做出来的咸煎饼除了咸香之外,还有因为红曲米而带来的微妙甜味,以及淡淡的酒香,再加上白糖的甜味,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咸煎饼的味道十分特别。 夏咏恩光看配方,都觉得有点饿了,忍不住就进了无界空间,开始练习起来。 只是面团还没搓好,面前的一切就陡然消失了。 她一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恩啊,你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 赖美珍端着菜出来,就看见夏咏恩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吓了一大跳,连忙走过去仔细查看,又探了探鼻息,才发现是睡着了,不是出事了。 被强制从系统中抽离的夏咏恩只好装作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我、我就是有点累了,今晚早点睡吧。” “哎呀,你看你早上四点就起来做点心,卖完了早餐又开始准备下午的,肯定累啊!” 赖美珍很是心疼,决定这几天去菜市场买点料子回来,给夏咏恩煲点老火靓汤补补身子才行。 夏咏恩只好尴尬地应下,低头拿起筷子吃起来了菜。 今晚珍姨做了三个菜,一个蒸水蛋,一个冬菇蒸肉饼,还有一盘豆豉鲮鱼,还有一盆鱼丸汤。 虽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但夏咏恩光是就着肉饼就吃了一大碗米饭,一顿饭吃完,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应该是晕碳了。 这一回,夏咏恩是真的睡了过去。睡着之前,还在想着怎么把早餐铺的生意做起来。 珍姨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这孩子,真叫人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咸水角 姚家觅食记 第17章 咸水角 姚家觅食记 第二天清晨六点, 早餐铺的玻璃柜台上已经摆满了新鲜出炉的点心。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荣兴楼的门前,冯姐兴冲冲地从车上下来, “小夏啊,我没来迟吧?” “没呢,时间刚刚好,”夏咏恩将三大框点心拿给她,“这里是您昨天订的货,都在这里了。” 昨日是早餐铺第一天开业, 她担心忙不过来,便和冯姐协商,将文具店售卖早餐的时间推迟了到第二天。 冯姐自然是应允了,尽管她知道夏咏恩的点心味道好, 可始终对代销的事没几分把握。 再说了, 自己进的货万一卖不出去,岂不是砸在自己手里了? 因此,昨日早餐铺里卖得好的点心,她特意拿多了一些,其他的点心就各拿二十份, 加起来统共五百多块。 看着一筐筐蒙上保鲜纸的点心, 冯姐浑身上下都鼓起了干劲, 把东西运上车后便往学校的方向开去。 十分钟后, 正准备开门的书店老板, 听见不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他捏着钥匙的手一顿,扭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有一辆面包车缓缓驶来。 再定睛一看,车上的人,不就是隔壁文具店老板吗? 冯姐停好了车, 将车后座的点心往外搬。书店老板离得远,看得并不真切,于是开口攀谈,“哟冯大姐,又进新货呀,卖的什么呀?” 冯姐压根没有理他,径直往文具店里走去。 书店老板撇了撇嘴,不理就不理,拽什么? 可过了不久,一股熟悉的香气从文具店里飘了出来,在这附近都传了开去。 书店老板吸了吸鼻子,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这不就是马拉糕的味道吗! 他又一思索,难道是那个姓夏的姑娘不来了,两个人闹掰了,于是隔壁那婆娘决定自己单干卖早餐? 回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一大筐点心,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猜错,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果然,他就知道,隔壁那婆娘脑子不好使,连财运来了都接不住。 那些学生的嘴可都被姓夏的喂叼了,冯姐随随便便在外头进的货根本就不可能卖出去。 书店老板的心情一下子痛快多了,他倒要看看,隔壁的早餐生意几天能黄,到时候,要赔钱的可不止是自己咯。 冯姐当然不知道书店老板的想法,她手脚麻利地将各种点心都摆好,就等着来上学的学生们光顾。 这几天,夏咏恩趁着下午摆摊的时候,跟学生们提起了分销早餐的事情。 不少学生都知道,文具店卖的早餐,和夏咏恩卖的是一样的,都抱着尝试的心理,来到了文具店。 而姚晓彤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早餐铺离她家不远,走过去也就七八分钟的路,可作为一名极度缺觉的中学生,在床上睡多几分钟跟吃到美味的早餐相比,她百分百选择前者。 原本她还觉得颇为遗憾,可没想到夏咏恩竟然拜托文具店的老板代销,这样一来,自己既能睡多一会,又能吃上美味的早餐了! 因此,今日一起床,她就对姚建斌说,“我今天在学校附近买早餐,你不用煮我的了。” 正准备给女儿煮清汤面的姚建斌愣了一下,“啊?你去哪里买啊?干不干净的?” 姚晓彤一边洗漱一边说,“那家我吃过好几回了,又好吃又干净,你就放心吧。” 姚建斌在心里嘀咕,女儿这阵子爱吃校外的小摊,现在早上又不在家里吃早餐了,难道真的是厌烦自己做的东西了? 出于担忧,他出言提醒道,“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跟爸爸说,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你还是少吃一些。” 姚晓彤随口应下,背起书包就出了门,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文具店前已经围了七八个学生,不少人都眯着眼打着哈欠,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模样。 但大家都做着同样的动作,付钱,接过早餐,一边走一边捧着塑料袋吃了起来。 比起放学时的喧嚣,清晨的文具店前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收款到账的提示音一直在不断响起。 而一旁等着看笑话的书店老板十分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学生们都味觉失灵了?怎么都去那里买早餐? 等学生们都进学校了,他又悄悄去瞧了瞧隔壁的文具店,发现冯姐进的早餐,竟然都卖空了! 直至第二日他才打听到,原来那个姓夏的姑娘和冯姐压根没掰,还让冯姐帮忙代销早餐。 那到头来赔钱的,不就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另一边,姚建斌将刚刚下楼买的早餐,放到了姚晓彤的面前。 昨日姚晓彤提出不想吃早餐,他便反省了一下,决定从今天起给女儿改善改善伙食。 只是他的厨艺实在有限,再说早上时间紧,也来不及做些什么大餐,便去楼下的陈记早夕买了两个流沙包。 他觉着,这流沙包甜甜的,小孩子肯定都喜欢吃,而且自己是这家店的熟客,经常看店里的师傅现包,再怎么样,应该也要比姚晓彤买的要好吧。 姚晓彤揉着眼睛,打量眼前的流沙包,“爸,我都说了不吃了。” “学校附近那些店专门做你们学生的生意,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东西做的,”姚建斌把包子往前推了推,“这家店我平日常去,味道不错,你尝尝?要是喜欢,明天爸爸还给你买。” 姚晓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嗯……怎么尽是面皮?里头的馅呢? 她又咬了一口,还是满嘴的面皮,只不过这回能看见藏在包子皮中的一抹黄色了,看来馅还在里头。 她“啧”了一声,将包子放下,“不吃了,我赶时间上学呢。” 姚建斌把剩下的流沙包都吃完了,不得不说,馅料确实少了一些,味道有点太甜了,但总体来说还过得去。 尽管姚晓彤并不乐意,他的“觅食”计划并没有停止,第二天一早又出了门。 只不过他不打算再去陈记早夕了,而是打算在这附近转悠,看看有没有别的早餐能买回去。 走了不远的路,他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家早餐铺,铺子前围了四五个人。 再走过去一看,好家伙,怪不得那么多人,这家老板在现炸咸水角啊! 夏咏恩用筷子碌了碌油锅里咸水角,“大哥你要几个?这一锅已经售空了,你要的话可能得等下一锅。” 她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昨天的营业额终于达到了日均营业额要求的 286元。 可前面刚开业两天生意不好,离286元差了三四十块,自己得赶紧补上,才能尽快完成任务,解锁更多的点心。 因此,今日一早她紧赶慢赶地将咸水角提升到了a等级,立马就拿到早餐铺上新了。 至于咸煎饼,还差45个熟练度才能升级,如无意外,明天就应该能出现在早餐铺里了。 之前赖美珍买的食材中并没有包含咸水角的,所以今日一早,两人先去了市场采买,再回来准备点心。 因为准备的时间不够,夏咏恩只好等到营业的时候再来炸咸水角,没想到就吸引了许多路过的行人,刚炸好放在一边的咸水角快速售空,她又得马上现炸一批。 站在早餐铺前的姚建斌,看着油锅里的咸水角直冒口水。在他小的时候,奶奶最喜欢做的就是咸水角,现在好多年都没吃过现炸的了。 别说现炸的了,就是新鲜制作的也都少见,大多茶楼都是从外面进的成品回来再炸一炸就上桌,味道压根就不对。 这油锅里的咸水角金黄金黄的,实在是诱人得很,他立马说,“我要,给我来两个吧。” 姚建斌付了六块钱,站在队伍的最末,看着赖美珍端出一大盘刚包好的咸水角。 咸水角一个个掉进油锅中,这个时候的外皮还是白色的,夏咏恩用筷子把咸水角一个个撩开,防止互相粘在一起。 炸了两分钟,白色的外皮就开始浮现出珍珠泡。 她用筷子碌了碌咸水角,让咸水角翻面,又炸了一会,白色的外皮渐渐变黄,直到外皮泛着金黄色的色泽,才捞起来放到一边控油。 姚建斌等了好一会,终于拿到自己的那份咸水角。 咸水角整体的形态似饺子,也是两头尖中间鼓,经过油炸后并没有软塌下去,看起来十分可口。 刚炸出来的咸水角外层有金黄色酥泡,看起来就像珍珠一样,因此又叫珍珠泡。 光是看着这表面密集的酥泡,姚建斌就知道这咸水角绝对好吃。 他着急忙慌地把咸水角捧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那一层酥脆的表皮被咬破,敞开了一个小口,从小口中可见,里头的虾米、韭菜段以及香菇碎嵌在了猪肉馅中,塞得满满当当。 忍着滚烫的表皮,他又咬了一口,就吃到了内层的糯米皮。 糯米皮经过油炸后多了几丝韧劲,吃起来又糯又韧,还有一丝微微的甜香。 再咀嚼几口,就能吃到咸鲜十足的馅料,馅料中还加了一些爽脆的萝卜干作为点缀,增加了整体的口感,也减弱了油炸而带来的油腻感。 他实在是忍不住发出喟叹:太好吃了! 虽然不可能跟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但酥脆的外皮,甜糯的内层,以及甚至还带有一些汁水的馅料,自己可从没有在别的地方吃到过。 别说是街边的小店了,就是在茶楼,他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姚建斌捧着手里的咸水角一路往家的方向走,等他踏进小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就剩下了一个空的纸盒子。 两个那么大的咸水角,都进他肚子里了! 再一看时间,都七点十五了,再去排队买,肯定也是来不及了。 正准备出门的姚晓彤看了他一眼,“爸爸你去哪里了呀?” 姚建斌露出了尴尬的笑容,“额,我去办了点事。你快出门吧,再不出门就迟到了。” 姚晓彤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赶时间上学,只好匆匆转身离开。 而姚建斌回味着方才的咸水角,下了决心,自己明天一定更早起来,让宝贝女儿也尝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咸煎饼 五块一个好 第18章 咸煎饼 五块一个好 隔日, 姚建斌就一早出了门。 昨天晚上,他特意跟姚晓彤说了那家早餐铺卖的咸水角如何好吃, 说着说着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明天一早爸爸给你带回来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姚晓彤从小不爱吃韭菜,对咸水角自然是敬而远之。可见爸爸这么激动,她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打算, 明天小咬一口就得了,留着肚子去学校买早餐。 姚建斌不知道她心里的盘算,一大早就下了楼,哼着歌又去了昨天买咸水角的地方。 他今天来得早, 店门前只有三个人在等。夏咏恩笑着招呼, “大哥想吃什么?” 姚建斌的视线扫过面前的玻璃柜台,定格在那一盘咸水角上,刚想开口要上几个,眼尾却瞥见,油锅里正炸着四个圆圆的煎饼。 他双眼大睁, 什么?这里居然有卖咸煎饼? 花城有新年以油润锅的习俗, 所以许多人家都会炸上一大锅咸水角、油角、蛋散等等。 而在所有的炸货之中, 咸煎饼对小孩子来说是极致的美味。 姚建斌记得, 奶奶做的咸煎饼最是好吃, 每年他最馋的就是这一口。 只可惜这些年随着年味变淡,许多习俗也渐渐没有了,姚家过年也不再做炸货了。 咸水角还能在茶楼买到,可咸煎饼他是真的许多年没有吃过了。 “咸煎饼五块一个,手工现做的, 大哥要尝尝吗?” 玻璃柜台后的珍姨从罐子里挖了一大块红腐乳放进面粉中,又加入白砂糖和清水,将面粉化成了微红色的面团。 待面团发酵好后,珍姨撒上一大把白芝麻,再将面团放进油锅中,用小火慢慢炸至面团带有淡淡的焦黄。 姚建斌看了看手表,现在刚好七点,又问了一句,“要等多久啊?” 前头的一个大姐扭了头,“那你要等好一会了,这一锅还有下一锅都卖出去了。” 夏咏恩翻动着油锅里的咸煎饼,带着歉意说,“恐怕要等二十分钟才行。” 昨日的咸水角小,一锅能放下十几个,可咸煎饼有脸那么大,一个油锅就顶多就能放下四个,等的时间就长了。 等今天收档后,得去市场买一个大一点的油锅才行了。 听到这话,姚建斌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二十分钟实在是有点久了,看来自己今天是买不到咸煎饼了。 无奈,他只得要了两杯冰豆浆,还有四个咸水角。 等他回到家,姚晓彤已经醒来了,正在卫生间洗漱。 面对姚建斌带回来的早餐,姚晓彤显得兴致缺缺,但还是给足了面子,浅尝了一口。 姚建斌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连忙问道,“味道怎么样?” 姚晓彤一开始只想吃一小口,可这个咸水角实在是酥脆又软糯,外皮甜丝丝的,她实在是忍不住,就捧着吃了起来。 但一吃到里头的馅,她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尽管虾米、香菇和猪肉都十分鲜美,可韭菜的味道,还是让人有点恶心。 只不过,她还是吃完了一整个咸水角,给出了较高的评价,“还挺好吃的,要是没有韭菜就好了。” 见女儿好不容易肯定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姚建斌心情立马就舒畅了,笑眯眯说,“今天人多,明天恰好周末,爸爸带你一起去买咸煎饼。” “咸煎饼?那是什么?” “哎呀,明天你吃了就知道了,肯定好吃!” 另一边荣兴楼前,徐梦也在排队买着咸煎饼。 自从发现了这家宝藏小店,她再也没有去过陈记早夕了。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想一遍第二天早上要买什么点心,睡梦里都是自己吃东西的画面。 今日一早,她也来到了荣兴楼前的早餐铺。 夏咏恩对她有几分印象,连忙招呼,“今天有新出的咸煎饼,要买一个尝尝吗?” 徐梦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咸煎饼?又看了一眼铁盘里放着的咸煎饼,上面撒了许多白芝麻,饼身散发着黄褐色的光泽,怎么可能不好吃嘛! 她立马就要了一个咸煎饼,一个咸水角,还有一个玉米饼,外加一个茶叶蛋,一共十块钱。 今天没有买喝的,外加三样点心都是油炸的,还往外冒着热气,所以她就没有在路上吃,打算回公司后,再坐在工位上慢慢品尝。 顶着大太阳,徐梦一路快走到地铁站,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出了汗。 她体型壮实,本就比其他人更加怕热,住在花城就更是遭罪了,光是上下班走这一小段路,身上就都汗湿了。 偏偏地铁车厢里的空调又开得大,刚出过汗的背竟生出一丝凉意。她心道不妙,一冷一热交替,自己怕是要感冒了。 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徐梦提着早餐来到公司,或许是方才受了凉的缘故,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蔫了。 回到工位,她拿出刚刚买好的早餐,又去茶水间倒了一杯热茶,准备开吃。 徐梦拿起一个玉米饼,咬了一大口,顿时就精神抖擞了,方才吹了空调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好像消停了。 就在这个时候,同事米莱走了过来,“梦梦,你吃什么呢?” 徐梦边啃边介绍道,“我跟你说,我家楼下开了家卖早餐的,可好吃了。” 米莱看了看徐梦桌面上的早餐,作为一名美食博主,这些粤式小吃她吃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 而且这些小吃都是油炸的,为了保持身材,她平时都是吃白人饭为主,等拍视频的时候,要是吃到好吃的食物,就会更幸福。 所以,米莱对徐梦桌上的这些东西,并没有提起什么兴趣。 可她还是捧场道,“见你吃得那么香,搞得我都想吃了。” 大学的时候,米莱闲来无事拍了几条美食视频,没想到一夜之间意外走红。 原本她只是想当成副业来做,可大学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好工作,于是就开始正经干起了美食博主,签了一家 mcn公司,还拉了自己的舍友徐梦入伙。 现在团队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摄影师负责拍摄与后期,而徐梦平时只负责文案以及运营,出镜与内容策划是米莱负责。 其实一开始,内容策划的工作交给了徐梦负责。但很快米莱就发现,徐梦这么壮实的身材,还真不是白来的,她可太能吃了! 不仅是食量大,胃口还特别好,只要是味道还不错的食物,放在徐梦的口中,那就是惊为天人。 所以,每次选择下一期的探店餐厅时,米莱都忍不住对徐梦的推荐产生些许怀疑。 不过这事,徐梦自然是不知道。 见米莱这样说,徐梦将桌面上的咸水角递了过去,“你快吃这个,这个超级好吃!” “我就不吃那么多了,我怕你吃不饱。”米莱接过咸水角,掰了一小半,看见里头包了满满的馅料,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个咸水角的料很足啊。” 在徐梦的注视下,她将那一小块咸水角塞进了嘴巴里,慢慢地咀嚼着。 正是因为她吃得很慢,所以每一个食材的味道都尝得十分真切,咸甜两种味道不断在口中变换,越嚼越上瘾。 将最后一口吞下之后,她不由得发出了赞叹,“梦梦,你也太会买了,这咸水角真的不错。” 徐梦将桌上的咸煎饼掰了一半,“这也是我在那家买的,你快尝尝。” 随着“咔嚓”一声,咸煎饼被分成两半。原本热腾腾的咸煎饼现在已经冷了下来,外圈的表皮已经微微发硬,但最中心的部分却还是十分酥脆。 吃了刚刚那一小块咸水角后,油脂与碳水瞬间激活了米莱的食欲。她朝这半块咸煎饼投去了渴望的目光,赶紧接过那半块咸煎饼。 她轻轻咬下一小口,下一秒,立刻惊呼,“唔!这个口感——” 咸煎饼的最外圈由于比较厚,吃起来微微韧,但咬下去后就发现里面的面团却很是松软。 而咸煎饼的中心是整块面团最薄的部分,经过油炸之后,一口咬下去酥得掉渣。 出乎意料的是,整块饼的味道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浓郁。 尽管里头放了不少南乳,可那股咸鲜与发酵的复合味道却并不会太重。 入口之后尝到的先是淡淡的甜味,仔细咀嚼后,便能平常出咸淡适中的南乳味,再加上这铺满了整个面皮的白芝麻,吃起来特别特别香! 吃完半块咸煎饼,米莱忍不住感叹,这回徐梦可真是找对了地方。 徐梦见米莱吃得高兴,干脆提议,“要不下周我给你带早餐好了,我把菜单发给你,你看看想吃什么?” 米莱下意识就想答应,可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拒绝了,毕竟自己还要上镜,不能天天吃这些油炸的。 想到以后自己每天早上又要吃沙拉和酸奶,她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徐梦吃完了另外那半块咸煎饼,米莱心里的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赶紧别过头,要是再看多几眼,恐怕自己就要改口让徐梦帮忙带早餐了。 为了抑制食欲,米莱只好去茶水间倒杯黑咖啡。刚转身,就见摄影师陈琛回来了。 他摘下帽子,放下背包,马上就诉苦道,“不是我说,那个梁修文也太难搞了吧!” 米莱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搞不定他啊。” 徐梦擦了擦嘴看向二人,“啊?梁修文真有那么难对付?” 陈琛和米莱双双点头,“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咸水角这种东西就是不吃的时候不想吃,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的东西……每次喝早茶我都不会点,碍于家里长辈非要吃所以每次都会有,而只要我咬了一口,就会彻底停不下来了_(:t」∠)_ 第19章 姚建斌的回忆 不对!这是 第19章 姚建斌的回忆 不对!这是 一提起梁修文, 米莱就开始发愁。 上个月,公司接到了一家花城驰名乳鸽店的商业合作, 甲方点名要米莱的频道来负责这一次的推广视频。 大学毕业后,米莱决定把美食频道认真做起来,于是签约了一家本地的mcn 公司,叫蒸汽传媒。 她知道签约公司肯定会有弊端,比如创作的自由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可她也知道, 凭粉丝们的打赏压根养活不了自己,公司给频道带来的流量扶持以及广告收入,对米莱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很是重要。 她的频道“小米食饭”是一档结合了人文历史的美食频道,拍摄的内容除了美食之外, 也会结合美食的来源谈起当地的文化习俗, 是偏向治愈类型的。 所以,为了更契合频道的氛围,公司给她接洽的商业合作都是在本地开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店。 这些老店的出品普遍不错,在花城人的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所以米莱频道的商业合作并没有遭到粉丝们的排斥。 反而很多人还觉得, 正是因为有米莱的频道, 才让其他省份的观众得以了解更多花城的美食。 外省的粉丝则认为, 许多美食频道要么哗众取宠, 要么净去网红店吃漂亮饭, 根本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通过“小米食饭”能够了解更多花城的文化,知道美食背后的历史故事,这频道简直是一股清流。 而为了保证频道的观感,米莱将商业合作视频严格控制在两个月一条,这样的操作, 更是大大增加了粉丝们的好感。 因此,“小米食饭”的粉丝粘性强,互动率高,是许多花城食肆的常年合作对象。 这次的甲方之前和米莱已经合作过几次,都沟通得很是顺利,不过这回的商业合作中,甲方还多了一条要求。 乳鸽店老板希望,“小米食饭”可以和梁修文一起拍摄这一条探店视频。 梁修文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美食作家,在他之前发行的一本散文集中,有一篇名为《荔枝木》的短篇散文,提到了他曾光顾这家乳鸽店的往事。 所以甲方才希望米莱的团队可以帮忙,把梁修文请来店里做一个联动。 为了能够达成合作,米莱将梁修文查了个遍。这一搜才发现,他为人低调,并没有开通任何的社交平台账号,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只是有传言说他是高材生,容貌不俗。 因为在网上找不到他的任何联系方式,米莱通过出版社,几番周折才找到了他的电话。 上一周,她亲自去拜访,没能成功;今天陈琛一大早又去了,依旧是空手而归。 陈琛喝了一大口水,说起了今天的见闻,“不过他的态度倒是挺好的,还说要留我吃午饭。要不是得赶回来剪片子,我肯定就答应了。” 听完陈琛说的话,米莱瘫倒在办公椅上,哀嚎一声,“唉!” 作为团队的主心骨,她还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看向一旁的徐梦,“下周你再去一趟吧,再不行也没办法了。” 徐梦虽然答应了,可心里却想:我吗? 其实,梁修文的书她读过不少,也能算是他的书迷。 一开始知道要和梁修文合作,徐梦心里很是高兴,可看现在的情况,这事多半是成不了。 虽说能亲眼见到梁修文,她自然欣喜万分,可一想到自己肩负说动他合作的艰巨任务,她的心里便添了几丝忧愁。 陈大哥见多识广,米莱能说会道,而自己除了吃和会写文案之外,什么都不会啊! 米莱看出她内心的担忧,又补了一句,“你别有压力,反正这个事情不成,就交给老板去头疼呗,我肯定是不会怪你的。” 徐梦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回面前的屏幕,悄悄地叹了口气。 隔天周六,早上十点,姚晓彤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姚建斌一早就准备好了,看见宝贝女儿起床了,兴致勃勃道,“快出门,爸爸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姚晓彤这才想起来,昨天爸爸提起要带自己去什么宝藏早餐铺。 她一边洗漱一边对着镜子思索,前几天她就计划好了,等到周末一定要去夏姐姐的早餐铺捧场。 待会干脆就陪着爸爸随便垫一口,再去夏姐姐那里敞开了肚皮吃。 两个人走到了荣兴楼门前,姚建斌拉着姚晓彤的手,指了指油锅里炸的咸煎饼,“你看那是什么?” 姚晓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那油锅里炸着不少东西,再一抬头,和玻璃柜台后站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一声惊叫从她的口中发出来,“夏姐姐!怎么是你呀!” 夏咏恩回过神来,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容,正贴着玻璃柜台对自己笑着打招呼。 “晓彤,你怎么来啦?” 姚建斌看着二人熟络的模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头直泛嘀咕:不是,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这不是我发现的宝藏小店吗! 夏咏恩对他说,“早知你是晓彤的父亲,我就替你留着咸煎饼和咸水角了,这样你就不用来排队等着了。” “爸,我在学校买的点心就是这个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经过二人一解释,姚建斌才恍然大悟。 这下,他终于是明白了,怪不得前阵子女儿都吃得饱饱的才回家,这几天又赶着回学校买早餐,换做是自己,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想,姚建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起来。果然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跟自己亲,连眼光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两天上新的咸水角和咸煎饼还没有拿到学校那边去售卖,因此父女两人都对咸煎饼很是感兴趣,两个人要了一张,又要了两个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一杯马蹄爽。 期待了一天的姚建斌,终于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咸煎饼。 咸煎饼刚炸出来没多久,还冒着热乎的气,他呲着牙吹了吹,又忍着热用手指尖撕下来一小块,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新鲜出炉的咸煎饼外皮十分酥脆,内里有蜂窝状的小孔,嚼起来很是松软,面团的焦香、南乳独特的豆香、芝麻的醇香,三种味道随着咀嚼不断融合在一起,真是好吃极了! 姚建斌的记忆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小时候,灰蒙蒙的老式居民楼里,油货出锅的香气飘荡在楼道里,他和堂妹表妹挤在厨房门口,看着奶奶用竹制的笊篱从油锅里捞出咸水角、油角、煎堆、蛋散等各种油货。 但这些油货绝大部分都会被拿到神龛前供奉祖先,剩下小部分被大人们收了起来,留到过年待客用。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些油货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可它们虽近在眼前,却偏偏没办法吃到,真叫人抓心挠肝。 所以,小时候姚建斌常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到晚上趁大人们都睡着之后,从房间里溜出来,走到神龛面前偷吃贡品。 他的好点子自然也传授给了表妹和堂妹,于是几家人惊讶地发现,凡是过年,神龛前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了贡品。 最后是奶奶出来解释,应该是祖宗显灵了,这事才就此揭过。 随着时间流逝,神龛前的贡品便再也没有少过。 姚家人早就搬离了那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在外地工作的表妹和堂妹常年不归,笊篱和奶奶的遗物一起尘封在木箱子里,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姚晓彤正吃得开心,却见爸爸捧着手上的咸煎饼发呆,还吸着鼻子,于是问,“爸,你是不是感冒了?” 姚建斌擤了擤鼻涕,“待会我们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吧,前几天爷爷说搞了一只靓鸡回来,就等着我们回去吃呢。” 父女俩吃完早餐,和夏咏恩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周日晚上,从美食广场摆完摊回来的夏咏恩,算起了这周的账。 新店开业一周,营业额为2035元,刚刚好完成系统的任务。 可昨日去菜市场买了一个大油锅,花费一百元;店里的煎炸点心占了三分之一,所以购买吸油纸以及沥油架也是必须,这里又花了两百多。 再加上这周的各种成本,能够剩下的并不多,又或者说,辛苦了一周真是一分钱都没有赚。 夏咏恩正算着账呢,珍姨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汤,“这是我给你煲的枸杞野山参炖土鸡汤,现在喝正好。” “啊?这么大一锅我怎么喝得完?” 赖美珍将汤渣捞出来,“喝了对身体好啊,你看你老是累得都睡过去了,这怎么行啊?” 想起自己练习厨艺被珍姨发现的事情,夏咏恩尴尬地笑了笑,“这么热的天喝野山参,我怕燥热上火。” “那明天我给你煲点清热解暑的,无花果煲瘦肉怎么样,还是苦瓜黄豆炖猪骨……” 夏咏恩无奈地低头喝汤,下次一定不能在珍姨面前进无界空间了! 喝完汤,她又重新打开了账本。 早餐铺第一周生意平平,幸好还有每日下午在学校以及周末在美食广场摆摊的收入可以支撑。 而冯姐那边的早餐分销生意,比夏咏恩预计的还要红火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祖传秘方 珍姨:呜呜 第20章 祖传秘方 珍姨:呜呜 晚上, 龙欣阁小区。 刚从小区公园溜弯回来的冯大哥,一进门就发现饭桌上摆着一盘清蒸东星斑。 一条两斤多的东星斑剃了骨, 改刀切片摆了满满的一大盘,鱼身上缀着葱姜丝,蒸鱼豉油薄薄地铺在鱼身下。 冯大哥一愣,今天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怎么妻子买了那么大一条东星斑回来? 冯姐乐呵呵笑道,“待会再跟你说, 快进来帮我拿菜。” 十分钟后,冯家的餐桌上放好了四盘菜。除了清蒸东星斑外,还有一碟从烧腊店买回来的乳鸽,一碟西芹炒百合, 以及一个肉沫茄子煲。 冯姐倒了两杯天地叁号, 才开始说,“先前我不是跟你说,我帮那个姓夏的姑娘代销早餐么,你猜这一个星期,我赚了多少?” 冯大哥夹了一块茄子, “你这么开心,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事呀?想来应该赚得不少吧, 我猜——” 他比出一根手指头, “五百?” 冯姐笑着摇了摇头, “五百我哪里舍得买这么多好菜啊,你再猜猜?” “难不成……一千五?” 冯姐喝了一口天地贰号,自豪地说道,“翻倍!三千三!” 冯大哥闻言也震惊了,“三千三?居然有这么多学生来买?” 由于妻子之前屡战屡败的开店经历, 起初他对这事是不抱希望的,只是想着有个事儿能让妻子忙活起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可现在看来,这是真能赚钱啊。 冯姐红光满面地跟丈夫说着代销的事,心里美滋滋的跟。虽然这三千三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独享,还得分出七成给夏咏恩,可自己拿到手里的三成,也将近一千块了。 这样算下来,自己一个月起码多了四千多的收入。 而且,现在文具店的早餐业务才刚开始,很多学生还不知道,之后来买早餐的学生一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拿到手里的,可就不只是一千块了。 可惜的是,这生意只有周一到周五有得做,遇上节假日和寒暑假,也没有客人。 冯姐虽觉得有些可惜,可她知道,只要跟着夏咏恩好好干,自己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啊! 收到冯姐电话的夏咏恩,也替她感到高兴。 当然,令夏咏恩更高兴的,还是从冯姐那赚到的两千多块钱。 要不是有学校那边的生意兜底,下一周采买食材的费用怕是都有些困难。 这一周的阶段任务好不容易完成了,系统为夏咏恩解锁“流沙包”、“生肉包”的新配方。 与新配方一齐来的,自然就是新的系统任务了。 【阶段任务:一周内营业额达到 3000 元】 看着这两个新的配方,夏咏恩顾不得思索任务要求,心底里泛起一阵激动。 现在店内的品种还不够丰富,特别是煎炸类点心的油份大,吃起来容易上火,因此很多食客都偏好蒸点,可目前铺子里蒸点的选择并不多。 因此,第一周生意起不来是正常的。 但现在自己掌握了包子的配方,那之后的生意肯定会增长不少。 毕竟,和马拉糕、白糖糕相比,包子更加老少咸宜,谁不想大早上来一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大包子呢? 而且生肉包和流沙包,一个咸口一个甜口,不同顾客的需求都能满足了。 只是上一周,自己勉强才能完成 2000 元的任务,这一周的任务上升至 3000元,对早餐铺而言是一个新的挑战。 虽然是有了新的配方,可陈记早夕的点心品种比自己要更多,想要短时间内提升营业额怕是没那么容易。 因此,现在新增了流沙包与生肉包也并不保险,自己还得另寻他法,尽量提升营业额才行。 夏咏恩沉思片刻,决定从研究陈记早夕做起。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得先研究竞争对手。 之前市场调查的时候,她特意记录下了陈记早夕售卖的早餐种类以及价格,甚至还画了一张极为简陋的草图,将陈记早夕店面的各种摆设包括招牌的字样都画了下来。 对比着手上的草图,她站在荣兴楼门口看了好一会,果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早餐铺是借用了荣兴楼前的空地开设的,其实就是将玻璃柜台和餐台外摆了而已,跟在美食广场摆摊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因为这样,这一周自己都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早餐铺没有招牌! 可以设想一下,若是一个行人恰好从街边经过,被早餐铺前排队的人吸引住了注意力从而停下脚步。 那么这时,她一定很想知晓,这家铺子到底卖的是什么。 于是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除了荣兴楼门头的牌匾外啥也见不到。她的心里就更疑惑了,这到底是卖什么的? 要是早餐铺前没什么人,这些路过的行人还能凑近看个清楚,可要是人多起来,定是挤不进去的。 因此,这些满心疑惑的行人,自然也不会继续停留了。 夏咏恩从杂物间里拿了一个卷尺出来,量了一下尺寸,决定在门前摆一个大灯箱,上面就写“早餐”两个字。 记好了尺寸,她去附近的灯具店里挑选灯箱,又跟店老板沟通了一遍需求,这才回了荣兴楼。 赖美珍从厨房端出来两个盘子,“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把饭做好呢。” 盘子里放着的是咖喱牛肉饭,米饭旁边摆了六条菜心,米饭上还有两个煎得焦焦的鸡蛋。 忙了一天的夏咏恩吃得特别香,不禁感叹,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有珍姨在,自己再也不用吃馒头了。 经过这一周的磨合,珍姨大体上对现在早餐铺所有点心的制作流程都熟悉了。 因此夏咏恩觉得,也是时候对两个人负责的工作重新分工了。 她从抽屉中拿出一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系统给的配方。 “珍姨,我觉得现在的速度太慢了,所以我将目前店里的点心分为两类,一类是蒸点,一类是煎炸类以及其他,以后蒸点由我负责,其他由你负责,这样我们的效率就可以提上来了。” 赖美珍错愕地看着她,迟迟没有抬手去接那一叠纸,“阿恩啊,我、我怎么能知道这些配方?” 荣兴楼的点心部分为四大岗位,分别为捞馅、案板、煎炸、熟笼。除此以外,点心部还外设粥粉面档,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掌管,生滚粥、肠粉以及炒粉都由这位师傅负责。 赖美珍虽然是点心部的部长,可她工作的内容只是安排当天点心的生产计划、把控点心的出品,以及对点心部的人员进行管理。 至于点心具体是怎么做的,里头用了什么馅料,只有方家人以及孙跃龙能够知道。 别说是她了,就连每一个岗位上的师傅,都不可能知道点心的具体配方。 捞馅师傅只知道馅料的原料与配比,不知道点心的皮如何制作;案板师傅精通各种点心的外皮,不知道馅料怎么做;煎炸师傅和熟笼师傅,掌握点心煎炸、蒸制的时间与火候,但对点心的配方也是一窍不通。 虽然方老爷子禁止配方外泄,可也防不住有心人想要去钻研。赖美珍做了多年的点心部长,也曾试过按照自己吃到嘴巴里的味道,一点点去分析荣兴楼的配方,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因此,当她看见夏咏恩递出来的配方后,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一周,她都是像往日那样,在夏咏恩身边做辅助打下手。但凡做到关键的步骤,她就会自动走开,反而夏咏恩还大大咧咧地叫她过来帮忙。 当时赖美珍还觉得夏咏恩是太过单纯,可今天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夏咏恩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能的,这些配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再说了,现在我在世上亲近的长辈就只有您了,我天天防着您做什么呀!” 以后系统解锁的点心只会越来越多,要是都按照现在以自己为主,珍姨为辅的工作模式,那么多点心根本做不完。 因此她特意问过系统,解锁的点心配方能不能拿出来,她担心自己这样做之后,会像那些电视剧一样受到神秘力量的制裁。 没想到系统却说,配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践操作的过程。 就像看书一样,虽然是同一本书,但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而夏咏恩通过在无界空间的无数次实践,已经完全理解了配方背后的原理。 因此,只有夏咏恩做出来的,才是方家传承百年的点心,其他人做出来的点心,始终在味道、口感上会有偏差。 这下夏咏恩才放心了,毕竟好不容易请了珍姨回来,总不能就让人家给自己打下手吧,这也太浪费人才了。 再说了,以珍姨的经验,做出来的点心就算和自己做的味道有些差别,那也一定是好吃的。 现在来消费的都是普通食客,对点心的要求就是好吃,不贵,能填饱肚子。微妙的味道差别在这个阶段,并不是十分重要。 见到配方,赖美珍“哎哟”了一声,“你这个傻姑娘啊……” 最后那一叠写着配方的纸,还是被珍姨接过了。可她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了神龛上,压在了方萍的遗照前。 她点了三支香,想起来自己为了这叠轻飘飘的纸,过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没想到最后却被扫地出门。 三支香插在遗照前的香炉里,缓缓升腾的白烟后有人呢喃低语,“阿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阿恩的。” 周一,早餐铺正常开业。 夏咏恩定制的灯箱还没到,她去冯姐的文具店买了几张 a3 大卡纸拼合在一起,在上面写了“早餐”两个大字,摆在玻璃柜台旁边。 无惊无险又到十点,夏咏恩伸了伸懒腰,准备回荣兴楼“睡觉”,练习一下流沙包和生肉包的制作。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何玉强来访 流沙包来了 第21章 何玉强来访 流沙包来了 夏咏恩看了眼屏幕, 双眼瞬间睁大,连忙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小夏啊,你茶楼的地址在哪里啊,我现在刚下飞机,还在等行李。” 夏咏恩又惊又喜,一口气把地址报了出来, 说完便问,“你怎么突然来花城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匆匆道,“哎呀,等我来了再跟你细说吧。” 一个小时后, 一辆奔驰从远处开来, 停在了荣兴楼的门口。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从车上走下来,她的上身穿着一件平整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配了一条蓝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平底皮鞋,头上顶着一副猫眼墨镜。 夏咏恩激动地走出门去, 还没走近就先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 她打趣道, “哟, 你又换香水了?” “你鼻子真灵, ”何玉强一把抱住面前的夏咏恩,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小夏,怎么感觉你瘦了?” “没有吧,肯定是你太久没见我, 所以产生了错觉。” 何玉强挽着夏咏恩进门,“当时参加完毕业典礼你就走了,宿舍聚会你也没去,芽芽和小许都很想你呢。” 赖美珍看见来客,连忙看向夏咏恩,“这位是……” 何玉强主动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小夏的大学舍友。” 在上大学之前,夏咏恩对大学的校园生活既憧憬也担忧。 从小到大,因为自己的贫困生身份,常常会引来一些特别的目光。尤其是大学的舍友都来自五湖四海,还要在一起住四年,完全就跟开盲盒一样,要是遇上不好相处的舍友,那真是有够糟心的。 不过夏咏恩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十分幸运,遇上了三个友好的舍友。而其中最亲近的,就是住在对面床的何玉强。 何玉强是北方人,性格大方爽朗,和夏咏恩很是合得来。 二人在荣兴楼转了一圈,何玉强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不是,夏咏恩不是回来继承茶楼吗?这……这茶楼破成这样,能有生意? 当初夏咏恩推掉国企的 offer回花城的时候,三个舍友都以为,夏咏恩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回茶楼继承家业,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可现在看样子,家业是继承了,可夏咏恩还得自己白手起家啊! 再看见包厢里放着的折叠床和电水壶,何玉强更是惊呆了,“你就住在这里啊!” “是啊,这里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呀。” “好个鬼啊,这个床比棺材板还硬,你睡着不腰疼啊!”何玉强气不打一处来,“再说了,你洗漱咋办?” 夏咏恩指了指隔壁,那里原来是一间空的包厢,后来被方萍阿姨改成淋浴间了。 何玉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着夏咏恩,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这地方看着是破旧了一些,可起码有个地方能遮风挡雨,再说了这本来就是茶楼,那么大一个厨房,也饿不死夏咏恩。 谁想到珍姨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没来之前,阿恩天天啃馒头呢。” 何玉强一拍大腿,怪不得今天看夏咏恩瘦了那么多,天天睡不好吃不好,身上怎么能长肉! 夏咏恩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到底来花城干嘛?” “哦,我是来看演唱会的啦。” 何玉强自小喜欢摄影,长大后又迷上了追星,大学的时候就是某偶像团体的站姐。 大学毕业后,她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就干脆做起专业站姐,除了拍自己喜欢的明星外,还承接其他明星的代拍工作,平时就在不同的国家和城市之间来回跑。 最近她接了一个女团的代拍工作,这个女团正在举行亚洲巡回演唱会,未来半年会在东南亚等地举办演唱会。 花城离东南亚近,她又想着自己和夏咏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便决定来这里呆一阵子。 夏咏恩这下懂了,荣兴楼以后就是何玉强的根据地了。 两人隔了两个多月没见,要说的讲是怎么都说不完。经过夏咏恩一解释,何玉强才明白了荣兴楼的现状,以及夏咏恩现在在做的事情。 何玉强抱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夏咏恩,“你会做点心?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夏咏恩尴尬地笑了笑,“额,也就是最近才学的,不过你放心,我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要不要给你尝尝?” 何玉强自然是立马点头,可她心中知道,夏咏恩说的话,多半是安慰自己而已。 从小到大,山珍海味她还是真的没少吃。虽然不是花城人,但她对粤菜十分感兴趣,而早茶作为粤菜文化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无论是高端的茶楼,还是平民的茶楼,她都去过不少。 无论价格是高是低,粤式点心都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征,用料讲究,制作精细,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做好点心。 而这个茶楼就两个大活人,珍姨虽然说是小夏请来的帮手,可她看起来就十分有经验。 何玉强暗自在心里下了判断,珍姨应该才是主要负责做点心的人,小夏虽说是老板,但这核心的技术还是握在别人手里啊。 再想到夏咏恩一个人苦苦支撑茶楼,何玉强就忍不住有些难受。 她知道小夏身世不容易,如今又摊上这么大一个茶楼,自己一定得帮帮她才行。 方才自己问起茶楼的事,小夏有些支支吾吾的,却摆出一副气定闲神的模样,说她做的点心味道很不错。 可夏咏恩那厨艺,何玉强是再清楚不过了,煮点泡面快手菜还行,做点心那是绝不可能! 不用多说,小夏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放心,不愿意让自己帮忙。 何玉强认真思索,有什么方法,可以隐晦地帮上她的忙呢…… 思及此处,她大手一挥,“走吧,我请你和珍姨出去吃饭。” “那怎么能行,你是客人我是主人,肯定得我请你。” 何玉强白了她一眼,“我俩关系那么好,你还讲究这些干嘛,走啦!” 三个人来到一家小店,要了三份云吞面,一碗猪血汤,一碗柴鱼花生粥。 三人吃过了饭,夏咏恩又回到了案板前。 她先准备好下午要拿去学校售卖的点心,便开始尝试做几个流沙包。目前流沙包的等级还停留在c等级,怕是要再过几天才能拿出来售卖。 流沙包其实就是咸蛋黄为馅的包子,包子蒸熟后一口咬下去,蛋黄瞬间宛如金沙流出。 一个好吃的流沙包,最重要的就是内馅。蛋黄虽然会流动,但并不会稀得跟水一样,而是十分绵密,又带有微小的颗粒感,所以才叫流沙,而不是流水。 夏咏恩用刀背将咸鸭蛋和鸡蛋的蛋黄压碎,重复几回,这样压出来的蛋黄就足够细腻,不需要再去过筛。 然后又分别加入奶粉、黄油、白糖等各种配料,和蛋黄搅拌均匀。调配好的蛋黄馅十分松软,按压起来就像在玩雪粉史莱姆一样。 一个小时后,何玉强循着一股香甜的味道,来到了厨房。蒸笼上正在冒着热气,她眼前一亮,“这里头是什么,这么香?” 夏咏恩看了眼厨房上的挂钟,“这是我做的流沙包,看样子应该是快好了。” “你做的?我还没尝过你做的点心呢,我能尝尝吗?” 看何玉强一脸期待的模样,夏咏恩脸上显出几分尴尬,“这些都是我拿来练手的,等之后我彻底学会了,再做给你吃吧。” “我就是现在想吃嘛,再说了你做的肯定就没有不好吃的。” 何玉强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得到夏咏恩的婉拒之意,可她是这样想的:小夏现在刚开始做点心,正是最需要别人给她鼓励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多多夸赞她才好! 而她不知道,平时这些练手的包子,都是夏咏恩留下来自己吃掉的,就连珍姨也没有吃过。 毕竟,在员工面前树立一下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何玉强坚持,夏咏恩也只好作罢,反正她是自己闺蜜,吃了也没事。 在夏咏恩“期盼”的眼神中,何玉强将碗里的流沙包拿了起来,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下去。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一般?” 何玉强刚要皱起的眉头赶紧舒展开了,“哇塞,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流沙包!这比香港米其林店做的都要好吃!” 夏咏恩赶紧打住她的话,“行了,我知道这个包子味道确实不咋样,你不用特意夸我,说实话就行。” “我说的就是实话,真的特别好吃!” “我自己做的包子,我不知道什么味道吗?”夏咏恩忍俊不禁,刚想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流沙包,结果又被何玉强夺去了。 “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的包子,我要全部都吃完,你不许跟我抢!” 小夏大热天还在厨房干活那么辛苦,都热得浑身是汗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做的点心那么难吃! 夏咏恩无奈作罢,暗自想:等流沙包等级提高了,一定要让她再尝一次才行。 而吃得“津津有味”的何玉强,心里也在想着:果然啊,那些好吃的点心都是珍姨做的。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帮小夏,不然就凭她这个手艺,根本不可能有人来茶楼喝茶啊! 夏咏恩见何玉强吃得正欢,只得扶着脑门叹口气,这下误会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流沙包 白人饭?不 第22章 流沙包 白人饭?不 周三一早, 何玉强从四季酒店的大床上醒来。她订的套房原本含了免费早餐,但她却没有去吃, 而是打了个豪华专车,直奔荣兴楼。 荣兴楼门前已经排了五六个人,经过夏咏恩的调整,现在五十米开外的人都能瞧见玻璃柜台隔壁那写着“早餐”的灯箱。 玻璃柜台后,每一个装着点心的铁盘边上都贴了一张大标签,上面用明显的黑体字写着点心的名字、价格以及计量单位。 除此以外, 玻璃柜台上还摆了一张大大的价格牌,底下附了两个收款码。 虽然只是稍微的改动,但夏咏恩明显觉得,今天早上来买的人多了不少。 而昨晚熬夜写完文案的徐梦, 正急匆匆地往早餐铺赶。 这阵子她已经习惯了在荣兴楼买早餐, 也和夏咏恩混了个脸熟。还没等徐梦开口,夏咏恩已经把夹子伸往了徐梦一向爱吃的咸水角和玉米饼。 “我们今天有新品哦,你要不要尝尝?” 夏咏恩指了指一旁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流沙包,白乎乎、圆鼓鼓,看起来就像小馒头一样。其中一个已经破了皮, 这是她故意的, 就是想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见。 那金灿灿的蛋黄馅诱人极了, 谁看了不想来上一口? 徐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要了两个流沙包。 等她回到公司, 米莱正捧着一盒沙拉在吃着,“你今天又买什么好吃的?” 自从徐梦习惯在荣兴楼买早餐之后,米莱每天可谓是深受折磨,可每一次都忍不住问上一句,再探头仔细端详徐梦面前的早餐。 虽然自己不能吃, 但能一饱眼福,闻一闻点心的香味也好呀! 徐梦掏出口袋里的两个流沙包,自己也咽了咽口水。当时她刚买完流沙包,就看到有人当场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要不是她担心一边走一边吃流沙包容易弄脏衣服,肯定就马上吃完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好不容易回到公司,流沙包却已经冷了,于是徐梦去了茶水间,将包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热好的流沙包很是烫手,徐梦吹了好几口气,才拿起其中一个流沙包轻轻咬了一小口。 经过短暂加热后,流沙馅的温度正正好,不冷不热。要是太冷会有蛋腥味,流沙馅也会凝固在一起,要是太热的话则容易烫伤,流沙馅也会因过度加热而变为液态。 而现在的流沙馅,正是最完美的半液态质地,明黄色的蛋黄上泛着一层明显的油脂。 捧着沙拉的米莱,目不转睛地看着徐梦手中的流沙包,忍不住感叹:妈呀,这看着也太好吃了! 徐梦咬下第二口,咸蛋黄那一股天然的油脂香味充斥了她的舌尖,好香啊! 绵滑又带细沙颗粒的咸蛋黄,第一口吃下去是淡淡的咸味,但很快舌头又能尝到甜味,两种味道都十分柔和,搭配在一起并不会奇怪,反而融合得非常好。 本以为这已经够好吃了,然而那流沙包的面皮才是真正的极品!面皮的内层被金油浸得微软,吃进嘴里既有蛋黄的醇香,也有麦子的甜香。 徐梦对着手里的流沙包睁大了双眼,这也太好吃了! 一旁的米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得自己嘴里嚼着的菜叶子变成美味的流沙包。可流沙包是极致的糖油混合物,要是吃了肯定会胖的。 无奈之下,她又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流沙包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反衬得嘴里的沙拉更加难吃了。 眼看徐梦又要再吃第二个,米莱不由自主地叫住了她,“等等,我……” 见徐梦抬头看向自己,米莱犹豫了一会,终于狠下心说,“能不能,给我尝一点点?一小口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了,这绝对比你的沙拉好吃多了。” 为了不让流沙馅溢出来,徐梦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半包子,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小部分的流沙馅顺着包子边缘,滴到了桌面上。 这时,她也顾不上心疼了,赶紧把半块包子递到了米莱的嘴边,“快吃快吃,不然要流光了。” 那珍贵的半块流沙包,此时正在米莱的口中慢慢地融化。醇厚绵滑的咸蛋黄在舌尖一点点散开,她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啊! 寡淡的味觉被咸甜的风味瞬间激活,她一边惊叹这流沙包的美味,一边快速咀嚼起来,很快就将那半块流沙包都吞了下去。 吃完后,米莱舔了舔嘴唇,有些怅然若失。刚刚一下子没控制住,还没有嚼几口就吞了下去,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后悔。 徐梦见状便说,“小米,你要是爱吃的话,我以后给你带呗。” 米莱一怔,马上就有些心动,可再想了想,平时偶尔吃一下,满足一下食欲就行了,还是不能太过放纵啊,还是吃沙拉吧。 于是她回道,“还是不用了吧,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怎么会麻烦呢,而且这个流沙包也很便宜,总比你买沙拉省钱多了。” 米莱咬唇想了想,这样美味的包子,自己却不能天天吃,实在是遗憾啊!要不……就吃几天好了,等自己过足了瘾,就重新回归沙拉的怀抱,好好减脂。 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徐梦把今天在荣兴楼前拍下的菜单发给了米莱,“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刚刚吃了一小块流沙包,米莱现在是真的胃口大开,看见菜单上的东西都恨不得来上一份。但最后,她还是只要了一个流沙包。 而刚到公司的陈琛,听见二人在讨论早餐,不禁问道,“怎么了,我们下一个探店对象是早餐铺吗?” 米莱笑了笑,“不是啦,是我让梦梦帮我带早餐。这家早餐可好吃了。” 陈琛有些震惊,“啊?你不吃沙拉和酸奶了?” 徐梦替米莱回话,“因为那家卖的早餐好吃又不贵,我跟你说,我今天买了两个流沙包,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她干脆把菜单也发给了陈琛,“陈大哥要不要吃,我顺便也给你带呗。” 陈琛随意瞄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要了,你们吃吧。” 这些菜单上卖的都是普通点心而已,许多茶楼都能吃到,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作为一名美食摄影师,他吃过的美食,怕是比米莱还要多。 毕竟想要将食物拍得好吃,就一定要跟食物共感。只有真心觉得面前的食物好吃,才会花尽心思用镜头将食物的味道传达给每一位观众。 本着这样的理念,陈琛拍出来的美食一直都很受欢迎,而他本人的嘴巴也是出了名的挑剔,毕竟拍过的美食实在是太多,哪一样好吃,哪一样难吃,哪一样差些火候,哪一样好吃但没有特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因此,当他看见徐梦和米莱在为流沙包而侃侃而谈时,自然没有多大兴趣。 在他看来,米莱平时老是吃白人饭,但凡吃点别的东西肯定都觉得香;而徐梦又是出了名的胃口好,在她的嘴里,就没有东西是不好吃的。 陈琛打开电脑,看见桌面的提示事项,一下子就想起来梁修文的事,连忙转头看向徐梦,“对了,你跟他约了什么时候见面啊?” 徐梦的脸一下子皱巴了起来,“约了后天早上九点,在咖啡馆见面。” 说起这事,徐梦就压力山大。 这几天她把家里放着的梁修文散文集都拿出来翻了个遍,列了一些或许可以说动他的点,可问过米莱和陈琛后才发现,自己想出来的东西,他们二人早就试过了。 “没关系,他顶多就是拒绝你而已,也不会吃了你,你就放轻松点,就当是去签售会和自己喜欢的作家见一面。” 陈琛也接过米莱的话,“是呀,你别有压力,他这个人啊一向很低调,不肯和我们合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别说是我们了,之前隔壁组想请他来拍视频,还不是被他拒绝了?” 公司除了米莱之外,自然也签约了其他的美食博主。陈琛说的隔壁组,就是在对面办公室的“康记探店”频道。 “康记探店”的负责人叫刘兆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频道的风格跟“小米食饭”完全不一样,极为夸张和博眼球。 299 一碗的牛肉面、全世界最便宜的米其林、吃完必定痛风的海鲜锅等等,光看标题和封面就想让人点进去。 因此,对比“小米食饭”,“康记探店”的数据好得多,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万的粉丝了,而“小米食饭”的粉丝量自从达到二十万后,增长的速度就变慢了很多。 对于这个情况,米莱自然很是焦急,公司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让“小米食饭”转型。但米莱知道贸然转型,只会流失更多的粉丝,而且现在整个频道的氛围和粉丝粘度都很好,接的商业合作也都是老品牌的食肆,频道对外的形象是颇为正面的。 要是贸然转型,说不准还会起到反效果。 虽然经过米莱团队的不断争取,转型的事最后不了了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公司内部觉得米莱频道成长的速度太慢,原本固定给“小米食饭”的流量和商务资源,不少都分给了“康记探店”。 毕竟,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谁的数据好,谁就能分得更好的资源。 听到米莱与陈琛说的话,徐梦心里的负担就更重了。“康记探店”粉丝这么多,都没能把梁修文说动,自己真的能行吗? 另一边,荣兴楼,何玉强拿着一个刚出炉的流沙包,对夏咏恩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她忍不住又狠狠地吃了一大口流沙包,为口中极致的美味感叹不已,同时也觉得十分震惊,“这真是你做的?怎么跟之前吃起来差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多茶楼会将流沙包和奶黄包混淆,其实这两样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ps:今天为了采风又去喝早茶了,结果吃到了一家特别特别难吃的,真的给我吃笑了,我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第23章 进击的徐梦 生肉包来了 第23章 进击的徐梦 生肉包来了 夏咏恩笑着点了点头, “是呀,是不是很好吃!” 何玉强对这一回的流沙包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可她记得,自己周一吃到的那个流沙包,味道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短短两天,小夏的厨艺竟有了飞速增长,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做到啊! 虽然手里捧着的流沙包热腾腾的, 可何玉强的内心却逐渐变得冰凉,对夏咏恩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这个包子……真的是小夏做的吗? 如果不是小夏做的,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她没理由在这种小事上撒谎啊? 何玉强又问了一遍,“真的假的?你之前做出来的, 可不是这样的。” 夏咏恩摸了摸鼻子, 总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吧?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之前那次是失手了,这才是我的正常水平。” 和夏咏恩同住了四年,何玉强也算是对她有几分了解。现在见她神情如此不自然,心底冒出来的疑惑就更多了。 小夏真的在撒谎!这个流沙包, 绝对不是她做出来的。 可是, 她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何玉强很快就想明白了, 想必小夏很希望自己相信, 她做的点心真的特别好吃, 茶楼的经营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到底,小夏还是不希望自己帮忙,才故意撒的这一个谎。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好在明面上帮她了。毕竟,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何玉强很清楚, 夏咏恩是一个要强的姑娘。因此,在大学的时候,几个舍友都是偷偷摸摸在各种小事上帮忙的,就怕被小夏发现。 她狠狠地抱住了夏咏恩,“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一定真的要跟我说啊,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知道吗?” 对于闺蜜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表白,夏咏恩感到十分惊讶,“好啦好啦,我有事情肯定第一个找你,毕竟你有钱,我要抱你的大腿。” 她完全不知道,因为一个流沙包,何玉强到底在心里想了多少事情。 回到酒店后,何玉强马上联系了房产中介,在荣兴楼附近找了一间合适的屋子。 次日,夏咏恩一边揉面一边听电话,“什么,你不住酒店了?” “是啊,你都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床单有多粗糙,给我后背都磨得过敏了,枕头的材质也不好,我实在是住不下去了,就在你们茶楼附近找了房子。” 在夏咏恩看到何玉强发来的房子详情后,她大为震惊。 不是,她找的房子,怎么是西关大屋啊! 而且还是三进的西关大屋,光是房间就有十间,这都还没把佣人房、客房以及书房算进去。三进院落之间以天井连接,院墙外还有一圈青云巷与别家隔开,可防火也可防盗。 在以前,这可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住得起的。 夏咏恩依旧震惊,“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租了那么大的房子?” 何玉强翘着二郎腿听电话,“哎呀,小的房子我住不惯啦,再说了这不还有你陪我吗?” 她再三嘱咐,“我一个人真的睡不着,你一定要来陪我啊!” 何玉强租下这里,自然是想着便利夏咏恩,可她让夏咏恩过来陪自己,也并非全是托词。 毕竟这宅子年代久远,大晚上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夜,还是有些吓人的。 夏咏恩自然明白何玉强的用意,心下很是感动,只好乖乖应下,“那我抽空就过来陪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就不过来了。” 现在是早餐铺开业的第二周,生意比第一周好了不少,除了之前夏咏恩对早餐铺外观进行过一番调整外,流沙包的推出也是功不可没。 另一边,徐梦刚回到公司,就看见米莱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见徐梦来了,米莱赶紧迎了上去,两人搀着手快步走去了茶水间,找了个空位坐下。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袋极为丰富的早餐,四个流沙包,两个咸水角,一个咸煎饼,两个鸡蛋,两杯豆浆。 一开始,米莱只是要徐梦帮自己代买一个流沙包而已。 可她想了想又觉得,要不就一次性吃个爽,说不准吃多了自己就没那么喜欢了,以后也不会天天惦记着。 于是,今天徐梦就买了一大堆早餐回来。 米莱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昨日她只吃了一小口,实在是太不过瘾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地品味一番。 等咸鲜软糯的咸水角放进口中的时候,她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好香,好好吃! 还有这咸煎饼,怎么能做得那么脆,那么香! 更不用说那咸甜相间的流沙包,一口气吃两个都不腻啊! 以往吃沙拉和酸奶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勺子递到嘴边,那就吃一口,咀嚼,咽下去。 而在今天,她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米莱心情大好,从茶水间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了一则上司发来的邮件。 她紧急将外头的陈琛与徐梦叫进来,再将电脑屏幕转向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兆康那边的客户也点名要跟梁修文合作,这下麻烦大了。” 徐梦吃完早餐还正晕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直至身边的陈琛一掌拍在了米莱的书桌上,她才醒了过来。 “刘兆康故意的吧,非要跟我们抢!” 米莱叹了一口,要是没有刘兆康他们搅浑水,那合作这事就算不成了,那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顶多就是需要花心思跟客户那边交代,毕竟梁修文就没有跟美食频道合作的先例。 可现在多了个搅局的,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对于“小米食饭”来说,现在不仅要能够跟梁修文合作,还要抢先刘兆康他们一步,先把合作视频发出来。 可以说,现在大家在抢的是梁修文网络首秀的热度。 一旦自己慢了别人半拍,就算能跟梁修文合作,客户那边也绝对会不满意的。 这一次机会十分难得,利用梁修文获得的热度,对两个频道来说都至关重要。 正因为如此,公司领导为了提高两个团队员工的积极性,还特意设置了一个激励机制。 哪个频道能抢先和梁修文达成合作,未来美食部半年内的所有商务,都归这个频道所有。 而即将与梁修文见面的徐梦,本就压力山大,听见这个消息后,更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虽说团队里不止自己一个人,可现在摆在面前的,可是未来半年的商务资源啊。 她想去卫生间一个人静静,然而还没等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拐角处传来两个男声。 其中一人说道,“刘哥,看来这次我们肯定胜券在握了,米莱她们怎么能跟我们比啊?” 另一个男声冷笑几声回道,“那肯定,你也不看看她们频道选的都是什么店,正经米其林餐厅她们有去过吗?净去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店。” “人家梁修文可是出了名的懂吃,怎么可能青睐米莱那种只靠颜值吸粉的网红?” 徐梦忍不住冲到刘兆康面前,对着他劈头盖脸臭骂一通,“姓刘的,吃过几间米其林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一天天的在背后嚼舌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跟梁修文的合作已经敲定了呢!” 刘兆康浑身一颤,被她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想到平时这个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小姑娘,竟然一开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装模作样笑了笑,“小徐,你的火气何必这么大,我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嘛。这一次合作,多半是我们组要赢了。” 徐梦瞪他一眼,“事情还没到最后呢,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谈成合作?有本事我们走着瞧!” 刘兆康呵呵一笑,“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两人在茶水间的争吵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同事的注意,而美食部与梁修文的合作,也因此在公司上下都传开了。 徐梦坐回工位上,便能感受到周围同事对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而隔壁办公室的刘兆康,身旁已经围了不少同事,一个个都围着他说着吹捧的话,刘兆康的脸上更是十分得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徐梦悄悄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 周五一早,徐梦拖着极为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家门。 她像以往一样来到了荣兴楼的门前,夏咏恩笑着对她打招呼,“你好,我们今天有新的包子,你要尝尝吗?” 夏咏恩将蒸笼的盖子掀开,在升腾的白雾后面,十二个饱满的生肉包排列在笼屉之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外皮上捏了许多道清晰的细褶,最后都被收拢在包子的顶部。 而离蒸笼只有两臂之遥的徐梦闻到一股隐隐的肉香,还有麦子的香味。 再看到前头那人手上掰开了一半的生肉包,里头的猪肉馅有半个拳头那么大,还有马蹄和小葱作为点缀,甚至肉团里还有些汁水。 看着那极为诱人的生肉包,徐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沉重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了一些。 两个热腾腾的生肉包被她塞进了口袋里,徐梦抓起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朝约定好的咖啡馆走去。 坐了十几站的地铁后,她终于来到了和梁修文约定好的咖啡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一直在修文怎么修都觉得不对劲 第24章 神奇的生肉包 小小合作? 第24章 神奇的生肉包 小小合作? 徐梦刚走进去, 就看见窗边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二十多岁,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 看起来却是文质彬彬的,长得很帅。 不知怎的,她一下子就觉得,这人好像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梁修文抬起头看向咖啡馆的门口,两人目光一对,他先开了口, “您是徐编辑吗?”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徐梦没想到梁修文这么快就来了。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一到咖啡馆,就先把口袋里的那两个生肉包给吃了, 再静静等待梁修文的到来。 可现在两人已经坐定在了咖啡馆里, 大理石的餐盘上摆着两个精致的香酥羊角面包,在灯光下泛着焦黄的色泽。 西式烘焙那一股熟悉的甜香味攻入了徐梦的鼻腔,再轻轻嗅闻几下,她又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肉香味,来自于口袋里的那两个生肉包。 两人喝着咖啡, 自然而然地谈到了那家乳鸽店的商业合作项目。 徐梦从单肩包里将之前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 逐一摆在梁修文面前, “这些是项目的合作计划, 我们打算以红烧乳鸽这道菜的历史为主题, 穿插各代厨师为了改良乳鸽而做出的努力,从而引申出乳鸽的各种做法,最后落到本店的新品特色乳鸽套餐上。” “这些是我们之前跟别的食肆合作过的项目,其实我们整个频道的主题,和您写的美食散文还是有很大的契合度……” 三个文件夹堆在了梁修文的面前, 他低头仔细地翻看着,没有出声。 徐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梁修文的神情,方才自己说的那些内容,全都是按照之前备好的稿子一个字一个字背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见他一直在看文件,徐梦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唇,准备来最后的一击。 “其实我本人一直都是您的书迷,所以,这次能够跟您见面,我真的非常高兴,要是能够有机会跟您进行深度的合作就好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身份来和梁修文拉进关系。想来想去,还是书迷最合适,一来自己确实看过不少他的书,二来么,也能够增加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的好感度。 一直低着头的梁修文抬起了头,温柔地笑了笑,“看来我现在很有名气呀,你们公司每个人都是我的书迷。” 徐梦当场愣住了,再一听才知道,原来刘兆康他们组,也说自己是梁修文十几年的老书迷。 可等梁修文再问多几句,刘兆康却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几句话来。 “不是的,我真的是,真的是你的书迷!”徐梦很是着急,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当时你还在《易牙》杂志上写短篇散文的那会,我就开始关注你了……” 梁修文翻动文件的双手停了下来,“《易牙》杂志?那是我高中的时候尝试投稿的,没想到徐编辑竟然会记到现在。” 看他双眼微微一亮,徐梦心中一喜:好像有戏! 于是她又努力在脑海中挖掘一些梁修文过去的文章,对着他大谈特谈自己的读后感,餐桌上唾沫横飞,徐梦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感慨,说到最末还抹了抹泪,“我知道您多半不会答应和我们合作,但今天能够和您见上一面,我的心愿已了。” 说完这话,徐梦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梁修文喝了一口咖啡,将面前的文件夹合上,“你的提案我详细看过了,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正在打腹稿的徐梦,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可听见这话后,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之前米莱和陈琛都提过,说完这句需要回去考虑的话后,梁修文就没再联系过他们了。 也就是说,自己准备了一周,还是被拒绝了。 徐梦浑身一凉,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跟刘兆康说走着瞧,可现在…… 要是拿不下梁修文,频道半年的商务可都没了啊! 之后梁修文又说了什么,徐梦已经不记得了。 她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呆呆地低着头,手上拿着小铁勺,不断地搅动着杯子里的黑咖啡。 然后,眼前的视线突然开始模糊起来,渐渐开始有冰凉的水滴,掉落在她的鼻梁上。 “徐编辑?徐编辑?你没事吧?” 徐梦回过神来,抬起头,才发现梁修文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递了一张纸巾。 她慌了慌神,连忙接过纸巾,低下头擦了擦泪,“我、我没事,谢谢你。” 梁修文重新坐在她的对面,想了一会才说,“这样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最近这半个月,你吃到最好吃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 三个小时后,徐梦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面对米莱和陈琛的眼神,她眼眶一红,鼻尖一酸,低下头道,“我、我对不起你们,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米莱赶紧上前搂住她,“怎么了,没事的,中午我们出去大吃一顿好不好?” 可谁想到,徐梦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外流,“都是我不好,我怎么那么笨啊,小米你要不把我奖金扣了吧!” 看徐梦哭得撕心裂肺,陈琛和米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徐梦只不过是出去见了一趟梁修文,怎么回来就伤心成这样了? “梦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怕,是不是梁修文欺负你了?” 陈琛也着急问道,“是啊,要是他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气。” “不是,不是,”徐梦赶紧摆手,擦了擦脸,含着泪说,“是我彻底把梁修文得罪了!” “什么!” 双双震惊的米莱和陈琛,在徐梦的讲述中,才知道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听到梁修文问出那个问题后,都急得抓耳挠腮,“所以你答了什么?” 徐梦咬着唇不敢说,最后才小声说道,“我把口袋里的生肉包送给了他。” 米莱和陈琛双双瞠目结舌:“啊?” 见二人的神情如此,徐梦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当时听见梁修文这样问,徐梦一下子就懵了,可她知道,这就是他特意出的考题,要是自己答得好,说不定就能有机会。 但那个时候,她实在是太过紧张了,脑子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完全停止了转动,压根没法思考,浑身上下也僵住了,只有饥饿的胃,还在不断地收缩着,隐隐作痛。 就在这个时候,徐梦想起来了包里放着的那一袋早餐。 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小区附近的那家早餐店。这一下子,她就宛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从香煎玉米饼说到咸水角,又说起咸煎饼和流沙包,最后提起了今天刚买的生肉包。 徐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对我说的话还挺感兴趣的,然后又问我生肉包味道怎么样,我就干脆把生肉包送给了他。” 想到这里,徐梦突然担心起来,那两个生肉包,自己都没尝过什么味道呢,就这样直接送给了梁修文。 要是不好吃的话,梁修文肯定会觉得自己的品味很差,对“小米食饭”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不过那家早餐铺的东西一向都很不错,应该不至于难吃到哪里去吧? 陈琛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心里报着的那一丝希望,终究是破灭了。 就一个生肉包,能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可能打动梁修文? 就算那个生肉包味道不错,生肉包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生肉包啊,不是皇帝蟹,也不是龙虾,怎么做也做不出花来。 而米莱倒是觉得,徐梦做得不错。 那些山珍海味想必梁修文早就吃过了,或许早就没有了新鲜感,而且他许多篇美食散文中,都有提到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小吃。说不准,另辟蹊径的生肉包真的能打动他呢? 不管心里如何想,两人都对哭泣的徐梦连连安慰,带着她去了楼下新开的高档西餐厅吃饭。 而徐梦送包子一事,很快就在蒸汽传媒内部传开了。 茶水间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绝大部分人的言语中都是奚落与讥讽,剩下少部分的人则开始担心,这一回会不会害得以后公司的商务合作大大减少。 现在得罪梁修文已是事实,也没办法挽回了,对于蒸汽传媒来说,损失其实没有很大,毕竟他只不过是小有名气而已。再说了,美食作家跟自媒体,还是两个赛道,互相影响不大。 但若是甲方那边知道了这事,心里会怎么想? 在这么重要的项目上,竟然发生了如此荒诞的事。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原本有合作意愿的公司会不会觉得,整个蒸汽传媒上上下下都跟米莱小组如出一辙,压根就不靠谱? 一时之间,全公司都在议论米莱频道的事情,有的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边讥讽米莱和徐梦,一边忙着给刘兆康拍马屁。 毕竟,现在米莱团队已经得罪了梁修文,那“康记探店”频道拿下梁修文的概率,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要是“康记探店”真的谈成了合作,这美食部未来半年的商务,可都是刘兆康的囊中之物了! 作者有话说: 修文的时候看到羊角包我又想起我在宁波吃到了一家非常好吃的面包店,那个羊角包面上有杏仁和一层薄薄的糖霜,又酥又嫩,浓浓的黄油味。还有另外一款是流心的,一口咬下去里面是芝士流心特别香!我觉得宁波的烘焙做得非常不错,简直是面包痛城,感觉比上海还卷。 第25章 神秘食客 生肉包比龙 第25章 神秘食客 生肉包比龙 刚吃过午饭的刘兆康, 叼着一根牙签从外头走了进来,立刻就有人朝他递上一杯泡好的龙井, “刘哥来啦!我知道你爱喝茶,这茶是我从杭州的朋友那里买来的,您尝尝?” “刘哥,之前我们频道跟你们合作过几次,很多粉丝都想看我们两个互动,什么时候有空喝喝茶?” “刘哥, 发达了别忘了兄弟我啊!” …… 刘兆康细小的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心里得意极了。 一想到未来半年会有源源不断的商务合作找上门,他就兴奋不已,连商务合作得来的钱要怎么花他都想好了。 而反观米莱组, 可是要喝半年的西北风了! 他咧开嘴笑, “好说好说,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向都是个很大方的人,有好酒好菜,肯定跟大家一起分!” “大家也可以放心, 我呀, 绝对不是那种会把生肉包当成宝贝的人, 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众人听闻, 顿时哄堂大笑。 刘兆康身旁的一个人开口道, “也就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才会把生肉包夸上天,说出来真是笑掉大牙。”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个女的一顿能吃五碗饭,什么难吃的都能吃下去, 我看她,怕是没吃过好东西吧!” “就这样还能做美食频道?我看请她的老板也是眼瞎。” “她们频道不就这样,喜欢去那种街坊小店拍,吃过几家米其林?” 刘兆康抽了口烟,轻笑点头,“那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自然是没什么经验的,大家也不要说得太难听了,还是得给她们一些机会才好。” “再说了,我们这些老人还是得多去尝试新鲜的事物,才能赶得上时代潮流,以后可都是人工智能的时代啦,”他呵呵笑了几声,掏出手机,“最近我就报了个培训班,学了一下怎么使用人工智能。” 众人围过去一看,手机锁屏上赫然是一张刘兆康被六个美女簇拥的图片,而图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菜包ai生成。” “哇塞,刘哥真牛啊,都会用人工智能了!” “我看这生成的图片,还没有刘哥本人好看咧!” 在众人的吹捧之中,刘兆康叼着烟,飘飘然地走出了茶水间。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自己的下属急匆匆地跑来,“刘哥,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还没等下属开口,电梯厅“叮”地一声响了起来,米莱和陈琛带着徐梦也是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赶,可三人的脸上,却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喜气。 就在五分钟前,商务部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梁修文的邮件。 邮件里第一句话是,“徐编辑,您送的生肉包十分美味,冒昧问一句,您的这个生肉包是在哪一家买的?” 第二句,“下周我们约个时间,再详谈一下这个项目吧。” 等米莱三人吃过饭回来,蒸汽传媒上下都炸开了锅。 许多平日没什么来往的同事,竟主动跟徐梦打起了招呼,又是塞点心又是塞奶茶的,嘴巴里的好话就没停过。 这些人的心里,都和陈琛有着同样的疑惑,他们在意的自然不是梁修文,而是徐梦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商务洽谈技巧。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既紧张又激动的徐梦再次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 可听到生肉包出场,众人脸上的疑惑骤现,不是,怎么还是生肉包啊? 一个普通的生肉包,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还是这生肉包只是徐梦用来迷惑众人的烟雾弹? 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总是默默干活的女孩,在众人的心里又多了一个标签:颇有城府。 尽管众人都心有疑虑,可依旧不妨碍大家对着徐梦三人说尽吹捧和亲近的话,毕竟谁都知道,未来半年美食部的大部分商务,很有可能要归“小米食饭”所有了。 于是么,自然也有好事的人转过头去看默默坐在一旁的刘兆康。 刘兆康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米莱三人。 一个小时前,自己在茶水间被众人簇拥的一幕,似乎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在众人的注视与议论下,刘兆康笑着道,“合作的事情还没定,你们组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陈琛淡淡地说了句,“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刘哥你费心了,刘哥还是多关心自己频道吧,毕竟要喝半年的西北风,可是不容易啊。” 刘兆康故作淡定,摆摆手说,“哎呀,我正烦恼商务太多拍不过来呢,现在正好,一身轻松了。”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他走回了办公室。等门关上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完全不科学啊!梁修文怎么会因为一个生肉包而被说动! 眼看着米莱跟梁修文搭上了关系,刘兆康的心里那叫一个急,催促手下继续给梁修文发电子邮件。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梁修文还是没有同意和刘兆康见上一面。 这一局,是自己败了。 门外,米莱正和梁修文打着电话商量合作细节。 刘兆康坐在办公室内,脸色阴沉。 不是不报,时日未到,总有一天,曾经失去的一定要让这三个人加倍地还回来! …… 周六的晚上,从美食广场摆完摊回来的夏咏恩,瘫在了西关大屋的酸枝木椅上。 她身旁的椅子上放着几十个购物袋,都是何玉强今天的战利品。 “这套睡衣可好穿了,今天遇上商场买一送一,我就给你挑了一件,这个款式怎么样?还不错吧?” “当时为了凑单就买了这对鞋子,但是鞋码不合适我,你要不要试试看怎么样?” “这个洗手液我买了之后才发现我家里还有,这瓶多的要不你就拿回去吧?” 夏咏恩看着何玉强跟哆啦 a 梦一样从购物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赶紧制止住她,“停停停,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该不会这些都是要送给我的吧?” “谁说都是给你的,我才不舍得咧,剩下这些都是我的。” 何玉强把购物袋收了起来,默默嘀咕道,看来其他礼物只能下次再送了。 两个人洗完了澡躺进被窝,何玉强拿出一支护手霜,凑到夏咏恩的身边,“这个味道可香了,你快闻闻。” 夏咏恩接过护手霜擦了起来,耳旁传来好友的碎碎念,缓缓转动的风扇让房间里的熏香扩散开来,将薄被子浸染出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沉重的身躯也轻快了不少。 她习惯性地点开了系统,进了无界空间。 何玉强撕开一张面膜,“下个月不是校庆嘛,有个跟我相熟的学长,说想在花城组织一场校友聚会,你要不要去啊?” 过了好一会,她却没听到任何人回应。 转头一看,才发现夏咏恩就这么睡了过去,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 何玉强顿时心疼不已,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给她盖上被子,可一番动静很快就让夏咏恩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夏咏恩尴尬地笑了笑,“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是啊,早知道你这么累,我就不让你来陪我睡觉了。” 眼看好友露出愧疚的神色,夏咏恩赶紧说,“没事,我不累,我就是……觉得上下眼皮这么合上还挺舒服的,要不你也试试?” 一分钟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被窝里的夏咏恩发出无声的叹息,好吧,看来以后真得独处才能进无界空间了。 周日一早,何玉强跟着夏咏恩去美食广场摆摊,留下珍姨一个人看铺。 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夏咏恩还觉得有点累,但摆了两个月早就习惯了,现在拉着一大车的东西走上两公里,一点喘都不带的。 不过,何玉强看着夏咏恩拉货的模样,再看她额头上脸上豆大的汗珠,心疼得不得了,当下就提出要帮忙。 只是还没拉几百米,何玉强就觉得手臂要酸死了,可方才夏咏恩怎么就那么轻松? “好啦,还是我来吧,你帮我拿着这两张红凳子,顺便帮我在前面开路。” 今天是何玉强第一次陪夏咏恩出摊,原本她只是抱着玩的心态来的,反正摆摊嘛不就是卖货收钱,也没有什么难的。 可等真的来到美食广场,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让她不禁看愣了。 光是安抚好面前等待的客人就是一个难题,更别说还要记住每个人要的是什么,甚至有时还要跟蛮不讲理的客人斗智斗勇。 何玉强以为,自己追星许久独自闯荡这么多个国家和城市,已经是见多识广了,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仍是有些束手无措。 然而身旁的夏咏恩,却一直都是不慌不忙的,时不时还安慰何玉强几句,“你累不累呀?要是累了就去歇一歇,这里由我来干就行了。” 坐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何玉强压根提不起玩手机的兴致,只是托着腮看夏咏恩卖点心。 本来是想来帮忙的,可怎么感觉给夏夏添乱了? 看着夏咏恩熟练叫卖的模样,何玉强的双眼渐渐露出崇拜之色,小夏好厉害啊! 曾几何时,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姑娘,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应对客人的刁难时也是气场全开。 看来,虽然小夏厨艺不精,可对于经营一事还是很有经验,以后茶楼的生意,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点左右,美食广场的客流才少了一些,夏咏恩和何玉强立马抓紧时间吃饭。 夏天天热,也带不了珍姨做的饭菜,便打算在现场随意买点吃的。 何玉强一眼就看中了对面的烤串摊,拉着夏咏恩走了过去。 烤串大哥见是夏咏恩来了,连忙热情招呼道,“大妹子,你看看想吃啥,哥给你打折!” 这几个星期,烤串大哥可算是吃美了。从马拉糕到白糖糕,咸水角到咸煎饼,流沙包到生肉包,他是都吃了个遍,现在来摆摊首要目的是吃夏咏恩的点心,其次才是赚钱。 九月份的花城天气还热得厉害,夏咏恩没有什么胃口,就挑了一个烤茄子,配冰镇的酸梅汤,何玉强则要了大哥的拿手菜,火爆烤鱿鱼。 趁着大哥烤串的功夫,夏咏恩顺口问起,“对了,我隔壁的那对卖酱香饼的夫妻是不做了吗?” 今天过来,她就发现隔壁的摊位上变了个样,挂上了中药奶茶的招牌。 烤串大哥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鱿鱼,一边说,“前几天就没来了,我听说是那男的送货被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老婆就没空管铺子了。” 夏咏恩皱眉,“出了车祸?” “是啊,听说他俩也挺不容易的,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前阵子还好好的人,突然就出了意外,夏咏恩顿感唏嘘。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摆摊的那会,这对夫妻给过自己不少帮助,现在自己的境遇好了一些,或许可以帮一帮别人。 而就在夏咏恩和何玉强在美食广场摆摊之时,有一个陌生的身影来到了早餐铺门前。 正低头炸着咸煎饼的赖美珍连忙抬头招呼,“帅哥,你想吃点什么?” “这里,有生肉包卖吗?” “有有有,你来得正好,我刚蒸好一笼,”赖美珍掀开蒸笼,“这都是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纯手工制作,绝对好吃!” “那我要一个生肉包,除了包子之外,还有别的推荐吗?” 赖美珍眼前一亮,看样子是个大客户啊!于是,她叉起了腰,把店里所有点心都介绍了个遍,“帅哥你也别嫌我啰嗦,实在是每一样都很好吃咧,你让我挑我还真是选不出来!” 店铺前的男人笑了笑,“那我再要一个流沙包吧。” 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交到男人手里时,他先是轻轻捏了一捏。包子外皮有些弹性,并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质感,而对比起流沙包来说,生肉包的个头要大一些。 男人只是咬了一口,就吃到了里头满满的肉馅,滚烫的肉馅在口腔不断滚动,快速咀嚼之下竟能吃到一些鲜美的肉汁。 肉馅的配料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肥瘦相间的猪肉滑,配上葱花和香菇,但还加了一个外地并不常见的配料,那就是沙葛。 切成粒的沙葛混在肉馅中,咀嚼的时候能吃到脆甜脆甜的口感,而且沙葛本身就有汁水,和肉汁混在一起显得猪肉更为鲜美。 软弹的面皮被肉汁完全激发出小麦的香气,两种不同的香气经过蒸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双眼一亮,忍不住低声惊呼,“果然,热的生肉包更好吃。” 赖美珍见他吃得高兴,心中也很是满足,“我跟你说,这生肉包可好卖了,自从上市每天都能卖出去三四百个。” 男人走上前问道,“靓姨,您做的包子真的很好吃,我想,比很多茶楼卖的都要好。” “哎呀,你搞错啦,我哪里有这种能耐,这包子是我们老板做的。” “你的老板?”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们老板刚刚才大学毕业的,就回来接管家里的生意啦,呐呐呐,这些点心都是她做的,她可厉害啦。” 看着面前的早餐铺,和身后那块“荣兴楼”的牌匾,男人陷入了沉思。 荣兴楼,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年轻的点心高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食客认可度 解锁核桃包 第26章 食客认可度 解锁核桃包 等夏咏恩和何玉强摆完摊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道菜,分别是蒜香鸡翅、韭黄滑蛋、瑶柱焖节瓜、豉汁蒸排骨、蒜蓉炒菜心,旁边还有一锅党参麦冬乌鸡汤。 何玉强两眼放光,“这些菜,看着就好吃啊!小夏,你过得也太幸福了吧!” 珍姨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家常菜而已,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就是要家常菜才好吃!” 自从何玉强当上站姐后,常常就在各个城市和国家之间奔波,舌头都快被预制菜腌入味了。 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家常菜, 她都激动得快要哭了。 她左手夹了一个鸡翅, 右手捧着碗,一大碗米饭上盖了一层鲜嫩的滑蛋,一条青绿的菜心,两块被酱汁浸透的节瓜,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 果然自家煮的就是好吃!光是这胖乎乎的白米饭, 她都能吃上三碗。 尽管每一样菜都不是那种令人吃了之后大呼惊艳的, 但就是有一种朴素的好吃。 而那一锅党参麦冬乌鸡汤, 则是珍姨特意为夏咏恩准备的。 从何玉强口中得知昨晚夏咏恩又昏睡过去的珍姨, 捧着心口直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不行,我得继续给你煲汤。” 顶着两人心疼的目光,夏咏恩无奈地喝完了汤, 一边吃着汤渣一边查看经营系统弹出来的消息。 这一周上新的流沙包和生肉包,填补了之前品类中的空缺,一经推出就卖得特别好,每天早上光是包子都要卖出去两三百多个。 因此,这一周营业额要达到3000元的阶段任务,倒是很轻松就能完成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奶黄包”“核桃包”配方】 看见系统刚刚解锁的配方,夏咏恩心中一喜,包子一向好卖,看来下一周的营业额又能翻一番了。 按照前两周的阶段任务推算,这一周的阶段任务应该是营业额要达到4000元,现在自己手上可是有四款包子,4000的周营业额怕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可系统跳出来的提示让夏咏恩傻了眼。 【阶段任务已更新:为了尽快重开荣兴楼,请让荣兴楼在十五日内获得1000名食客的认可】 初看,夏咏恩信心满满,现在早餐铺生意不错,这个任务很容易完成嘛。 再一问系统才发现,这 1000 名食客不可重复认可,也就是说,除了现在每天固定光顾早餐铺的人,必须要让更多的人购买早餐才行。 可现在每天来早餐铺的人,顶了天也就一百多个,如果加上学校那边还有美食广场的食客,总共也就七八百人。 抓耳挠腮的夏咏恩重新研究了一下新的系统任务,才发现系统特意限定,食客的认可是要针对荣兴楼的。 看到这里,她忽然心下一沉。 要不是这个任务提醒,恐怕自己根本不会发现,这几个月来,都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忙活了这么久,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在食客心目中建立他们对荣兴楼的认识度啊! 美食广场的食客只认摊位,中学的学生只认自己这个人,早餐铺虽然就开在荣兴楼门口,可早上来买的客人,恐怕都不会留意身后那块挂得高高的牌匾。 也就是说,虽然自己做的点心很受欢迎,但荣兴楼这个名字,还没有在食客的心目中,与自己、与早餐铺画上一个等号。 当务之急,必须让老食客们对荣兴楼有初步的认识,这不仅是完成任务的要求,更是之后重开茶楼的必须。 现在在学校、早餐铺、美食广场的固定食客已经不少,等未来荣兴楼重开,这些老食客将是十分珍贵的一批客源。 虽然说,客源的转化率很难保证,但首先得让大家都知道,这些点心都是荣兴楼的出品,自己就是茶楼的代表。 吃过饭,她问起珍姨,“荣兴楼之前有没有什么商标啊,或者是招牌之类的?” 赖美珍想了想,很快就摇了摇头,“曾经孙主厨提议想要搞一个,但这事被方老板否决后,就一直没有下文了。” 夏咏恩陷入沉思,这附近的茶楼大大小小也有七八间,名字嘛都是取的兴旺发财的寓意,跟荣兴楼有些类似。 所以,光是荣兴楼这个名字很难给食客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象。 不过,一个醒目的商标就不同了,走过路过看那么一眼,就能在食客心里种下一个锚点。 看来,自己得在商标一事上下点功夫。 一旁喝汤的何玉强抬起头,“夏夏,要不我帮你设计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夏咏恩惊讶,“真的吗?你还会设计商标?” 何玉强轻哼一声,挑眉说,“那是自然,为了追星,我现在都成十项全能了!” 她掏出电脑,打开 photoshop,把屏幕转向夏咏恩,“说吧,想要什么元素,什么风格的?” 三日后,早餐铺的玻璃柜台前多了一个醒目的商标。 商标主体是一个镂空的岭南花窗,花窗里头有一个小茶盅,还有一笼虾饺,一支木棉花从花窗外伸了进来。花窗底部还有三个用篆体写的“荣兴楼”字样。 夏咏恩已经订制了相关的印刷品,以后在美食广场和学校的摊位前都能看见这个醒目的商标,冯姐那边自然是同步跟进。 时间很快就到了早上九点,夏咏恩看了一眼任务进度。 【食客认可度(80/1000)】 看见店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早餐铺又不像其他的店,来光顾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居民,除了美食爱好者,也不会有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吃一口早餐吧。 果然一整天下来,积攒的认可度也只有145。 而经过一周的时间,在学校和美食广场积攒的食客认可度加起来才789。 虽然这个数字距离完成任务只差两百多了,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美食广场的客源是流动的,学校和早餐铺的食客大概率已经固定,未来一周增加的人数并不会太多。 现在距离任务截止还有八天,夏咏恩看了看日历,下周日正好是中秋节,周六周日周一连休三天。 既然如此,恐怕中秋假期会有不少人来美食广场,不愁没有新的食客,完成系统任务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她不想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美食广场那边,毕竟美食广场的客源太不固定了。 而且中秋假期离任务截止的时间挨得很近,万一那三天天气不好,来美食广场的人自然就少了,那系统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得拓展新的客源。再说了,这也不单单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积累的老食客越多,之后等荣兴楼开业,能被转化来的食客才能越多。 夏咏恩又打开了手机地图开始研究,只是这一回,她久久都没有什么新的思路。 何玉强开口提议,“要不去地铁站附近摆摊?” 夏咏恩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这附近都是老城区,早上进出地铁站的人有一半都是去买菜的叔叔阿姨,他们不会来买我的早餐的。” “再说了,地铁站附近也有卖早餐的,我可不一定能竞争得过他们。” 赖美珍又说,“那我们去别的中学门口摆摊?” “虽然可以短期解决客源的问题,但是这些小孩子很难转化成茶楼的食客,而且其他中学离我们茶楼也不是很近,似乎没必要费这个功夫。” 毕竟要是一家人想要出去喝早茶,去哪一家茶楼通常都是由家里的长辈决定,小孩子也只有乖乖听从的份。 总之,想要拓展客源必须有的放矢,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而且她觉得,现在美食广场、学校和早餐铺的食客都只是附近的居民,再远也出不了这个区,要想之后茶楼的生意红火起来,还得吸引更多人才是。 思索间,已到了深夜,夏咏恩只好按下纷飞的思绪,上床休息。 隔日一早,早餐铺照常开门。夏咏恩时不时就打开系统查看,发现几个小时下来,食客认可度只涨了两点。 她正发愁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早餐铺。 徐梦笑着说,“老板!给我来二十个生肉包,十六个流沙包,豆浆和鸡蛋分别要六个。” 趁着打包的间隙,夏咏恩和徐梦聊起了天。 徐梦是早餐铺的常客,夏咏恩一直都多有留意,再加上前不久徐梦提过一嘴,她靠着生肉包解决了一次工作上的困难,连工资还涨了。 因此自那之后,两个人就亲近了起来。 “你最近每天都买这么多早餐,是给别人带的吗?” 徐梦点了点头,为了让大家相信生肉包到底有多好吃,她便自费买了几个给办公室里的同事尝尝。 没想到那几个吃过生肉包的同事,竟都被这小小的生肉包收服了,吃得那叫一个赞不绝口,搞得其他人也纷纷请求徐梦帮忙代购。 无心插柳柳成荫,要吃生肉包的同事越来越多,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启了代购的副业。 原本她还想出了限购的法子,可架不住有的同事苦苦哀求,她也不好拒绝。 为了方便通勤,她还拉了一个买菜用的小推车,来把生肉包带去公司。 夏咏恩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早餐铺都发展出代购了。 可等徐梦离开后,夏咏恩稍微一琢磨,便回过味来了。 有人求代购,那就表示,徐梦上班的地方有需求啊! 夏咏恩一拍桌子,激动地看向珍姨,“我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团购计划 荔江新城我 第27章 团购计划 荔江新城我 现在徐梦的同事既然有这样的需求, 那要是搞个团购,专门把早餐送到徐梦的公司楼下, 不但能够方便这些上班族,同时也能替自己拓展新的客源。 而且,这团购的事业不仅可以在徐梦的公司里做起来,写字楼里的其他楼层,甚至其他写字楼,也是团购的目标人群啊! 夏咏恩赶紧打开地图研究, 她记得,徐梦上班的地方是在天穗区的荔江新城。 天穗区是花城着重发展的新城区,荔江新城则是整个花城的 cbd,花城塔就在荔江新城的对岸。 整个荔江新城里, 起码有十几栋高端写字楼, 徐梦的公司就在其中,这些上班族里,总会有人想要吃早餐的吧? 她心里激动坏了,这可是一大片蓝海啊! 早餐铺毕竟是一个固定的地点,吸引的人群只有附近的住户, 很难吸引其他地方的客源。 但如果在写字楼附近搞个团购, 那可就不一样了。 不管这些白领住在哪里, 他们工作日的目的地永远是公司, 而直接送上门的高品质新鲜早餐正契合这群快节奏生活人群的需求。 激动之余, 夏咏恩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首先,这个想法虽然很好,但毕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自己没有去过实地考证,也没有经过市场调研,判断周围是否有其他的竞争对手, 绝对不可以太过飘飘然。 虽然现在早餐铺的生意逐渐稳定,但荣兴楼还欠着二十万的债,可还没有那个本事胡乱挥霍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 其次,要想做团购,人手和系统都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每天自己和珍姨都得看铺子,哪里腾得出人手去送点心。 而且如果要做团购,恐怕得搞一个小程序,让食客们前一天提前下单,这样才好准备第二天要的点心,毕竟这么远的地方,自己把所有点心都搬过去也太不现实了。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运输问题了。 荔江新城离荔芳区有二十多么里,光是开车都要半个小时以上,可现在荣兴楼没有车,要怎么把点心运过去呢? 夏咏恩刚刚激动的心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管怎么说,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至于具体要如何做,就得一步一步来了。 想要知道荔江新城是否有足够的早餐缺口,最直接的方法肯定就是问在那里上班的人。 她依稀记得,李敏瑶好像就是在荔江新城上班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翻开李敏瑶的朋友圈查看了一遍,确认她的设计公司就在荔江新城里面的国际金融大厦。 夏咏恩在文本框里编辑了一番后发送了消息,十分钟后,李敏瑶就回复了几十条内容,“那太好了,我跟你说我们公司这附近真的没什么早餐店,我很多同事要么就在家那边买,要么就干脆不吃了。” 李敏瑶所在的国际金融大厦与两个大的商场以及一个地下商业街联通,里面不少餐饮店为了迎合白领的需求,也有推出早餐售卖。 只是寻常人根本不会去买,因为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你都不知道,两个肉都没多少的小笼包它能卖我十五,一个mini肠仔包加一杯美式还要二十五,怎么不去抢啊!” 想起公司附近的高物价,李敏瑶就忍不住疯狂吐槽。 或许是因为花城cbd的名头,许多人都觉得在这里上班的白领一定都是那种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刚到这里上班那会儿,为了契合这个“精英”的身份,李敏瑶也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天天吃贝果喝咖啡当早餐。 到了月底一看,早上光吃早餐就花了一千多,而午饭的花销更是夸张,随随便便一碗拉面就要四五十,一个月下来,工资所剩无几。 她也不是没试过自己做早餐,可早上实在是爬不起来,因此后面她都选择买连锁快餐品牌的早餐卡,一个月算下来还划算些。 直至夏咏恩的早餐铺开业后,李敏瑶才终于吃上了又便宜又美味的早餐。 得知这个情况,夏咏恩又给徐梦发了消息询问,徐梦的回答和李敏瑶差不多。 夏咏恩眼前一亮,看来团购一事,确实有搞头。 不过,别人说得再怎么好,也还是得自己去实地探访一遍才行。 她在纸上列出了接下来的计划,首先要确定的是,荔江新城到底有多少写字楼,写字楼内分别有多少层,估算大概有多少间公司。 其次,针对荔江新城的餐饮情况进行调查,尤其是那些出售早餐的餐饮店,得看看这些早餐的价格和品类。 最后,就是得找一个适合的位置,最好离地铁站和几个大的写字楼不远,方便这些白领前来取餐。 何玉强看完整份计划书,大为震惊,“小夏,这得调查多久啊,你也太厉害了!” 这几天见夏咏恩一直在琢磨团购的事,她还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拓展一下店里的业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看见这份详细的计划书才发现,果然餐饮业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啊! 怪不得小夏都累得直接睡着了,做生意也太难了吧。 何玉强一把抱住夏咏恩,对她的崇拜之情,已是溢出言表,恨不得亲上一口,“你怎么这么棒呢,我要抱你的大腿,天天在这里蹭吃蹭喝。” 夏咏恩推开何玉强的头,“那你可真是想错了,我这里可不养闲人,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她指了指计划书的第一条,要想知道这些写字楼的内部情况,首先就得进去看看。可这些写字楼出入都得刷卡,访客还要在前台登记,前台和到访的公司确认过后才会放行。 何玉强挑了挑眉,“简单啊,我们去看办公室不就行了吗!” 次日,周二一早,何玉强租了一辆奔驰,带着夏咏恩往荔江新城去。 两人首先来到的,是花城国际金融大厦,也是李敏瑶公司的所在地。 之所以第一站就来这里,是因为何玉强对这里比较熟悉,之前她住的四季酒店,就在这个大厦的高层。 今天夏咏恩把自己大四面试的衣服拿出来穿了,而何玉强则穿了一套比较俏皮的西装,头顶墨镜,脚踩皮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其中一栋写字楼里。 有两个一米八的大帅哥引着二人往写字楼里走,“何总,您请。” 夏咏恩提着包跟在何玉强后面,忍不住朝四周打量,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白领们,不少人手里都捧着一杯咖啡,谈论的也都是股票、基金还有国际形势。 可谁又能想到,这些白领中的绝大部分人也会为生计而烦恼,点外卖要用膨胀神券,外出吃饭也要上小众点评看一眼有没有团购券。 其实,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嘛,日常的生活都离不开吃食住行这四个字。 两个帅哥引着何玉强和夏咏恩上二十楼,那是大厦的招商办公室。 拥挤的电梯里,夏咏恩听见前面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谈道,“你这早餐是在哪里买的?好吃吗?” “我在楼下奶茶店买的,一杯绿茶加一个贝果十四块九,还挺好吃的。” “咦?那还怪便宜的,要是这贝果能加点东西就好了。” “加了肉蛋那就不是这个价格啦!我跟你说,你加入这个店的粉丝群后,会送你一个二十五减三的优惠券……” 夏咏恩不动声色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想到:等以后有了团购,你们就不用再啃这硬邦邦干巴巴的贝果了! 电梯抵达二十楼后,出来迎接二人的是招商部的经理。经理笑呵呵问,“何总真是年轻有为,不知道何总公司主要做的是什么生意呢?我们也好给您推荐合适的办公室。” 何玉强翘起二郎腿,甩着手上的车钥匙玩,“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平时就做做葡萄酒的进出口业务,一年下来赚得也不多。” “葡萄酒啊,葡萄酒好啊,现在国内的葡萄酒市场正是快速上升的时候,何总真是厉害啊!” “唉不行了,今年葡萄酒进口总量都降了二十个点,我们的生意啊,不好做咯,”何玉强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啊,我最近开了一间新的公司,专门负责搞自媒体的。” “但没想到自媒体也是不好搞啊,所以我又投资了一个朋友的公司,是卖保健品的,今天来呢就是想给三个公司都找个办公室。” 经理双眼一亮,这人是大客户啊,恐怕自己今年的kpi都有着落了! 而且眼前这个女生一看知道是富二代,估计是拿家里的钱出来创业的,这种人哪,最容易忽悠了。 “不知道何总的公司大概有多少员工呢?” 何玉强想了想,“葡萄酒公司那边有两百来个吧,自媒体公司刚搞,也就十几个人,保健品公司多一点,七八十人吧。” 眼看天降财神,经理赶紧拿出大厦的户型图,把所有闲置的办公室全部都跟何玉强简单说了一遍,“何总,您有没有意向的办公室呢?” 何玉强只看了几眼,就把户型图推给了对方,“就这样看,我哪里能看出个好歹,你不能带我到现场看看吗?” 经理有些为难,为了不影响正常办公,以往来租办公室的,都是先看户型图挑选几个心仪的办公室,再带人实地看的。 可这人一上来就要把所有闲置的办公室都看一个遍,整栋大厦一共六十层,闲置的办公室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层,要是陪她认真看一遍,恐怕今天一整天都看不完! 夏咏恩见状,便开口道,“何总,您下午还有会,要是一间间看过去的话,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那就全推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看办公室重要,这开公司啊,就重要的就是办公室的风水,风水不好,生意白干,”何玉强一边用新做的延长甲敲着桌面,一边又看向经理,“你说是吧?” 经理赶紧起身,“何总说得对,两位请随我到这边来。” 陪着看一天算什么,只要能拿下这个大客户,年末的奖金就是我的了! 两人跟着经理差不多把六十层都看了一个遍,何玉强摘下墨镜,又轻叹了一口气,“唉,看了一整天,也没有个合适的。” 经理在一旁赶紧找补,“何总,我看您刚刚看的 55 层那一间就不错,对外就是江景和花城塔,视线很好的……”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嘀咕,这人就随便看看,也不问具体的内容,倒是身后的那个秘书看得认真,总是低头在记着些什么。 何玉强装作烦闷的模样,吹了吹美甲上的灰尘,“唉,再看看吧,下次我找个黄道吉日再过来——”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何玉强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只见电梯门外,一个男人惊讶地开口,“学妹?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选址踩点 拉链也是高 第28章 选址踩点 拉链也是高 何玉强也是一惊, “吴帆?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吴帆是何玉强在辩论队认识的学长,他比何玉强和夏咏恩大两届。自他毕业后, 两人许久没见过了。 “我在这里的一个公司上班,”吴帆走进电梯,“刚第一眼我都没认出你,要不是听见你的声音,我怕是认不出来了。” 夏咏恩对着吴帆点了点头,“吴学长, 好久不见了。” “你是……你是小夏对吧,我听玉强提起过你,听说你回来继承家业了,怎么——”吴帆看了看夏咏恩的打扮, 又往何玉强身上瞧。 夏咏恩笑了笑, “哦,我今天有空,就过来陪她看办公室。” 吴帆疑惑,“玉强,你家拉链厂要在这里开分公司啊?” 经理闻言不禁瞪大了双眼, 什么拉链厂, 不是葡萄酒外贸公司吗? 何玉强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这年头经济不好, 拉链厂也不好做了,所以工厂就转型卖葡萄酒了呗。” 吴帆有些吃惊,从拉链厂转到葡萄酒,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我怎么记得, 你家是做出口生意的?” “是啊,这不是都因为那个漂亮国总统,制裁了我们国家出口的东西,我家拉链厂也在制裁名单上了,你说一个小小的拉链,也成漂亮国的眼中钉了,你说这事搞的真是……” 何玉强和吴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不容易电梯到了一楼,何玉强如释重负,转过头对经理说,“那个,今天就这样了啊,我赶时间回去开会,下次我再来看啊。” 经理愣了愣,大声喊道,“何总慢走,您再仔细考虑考虑,有合适的记得联系我啊!” 等他回到办公室,心中却还在不断琢磨,一个拉链,能有什么高科技,居然能进漂亮国的制裁名单里? 大厦一楼,吴帆从两人身后走上来,“玉强,我看你刚刚都是诓我的吧?” 何玉强睁大眼睛,“没有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问小夏。” 夏咏恩尴尬一笑,赶紧转了个话题,“学长,你在哪一家公司上班啊?” 中文系的就业一向是个难题,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考公考研考编这三条路。而吴帆毕业后则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通过了法考,现在是一名实习律师。 谈起平日上班的花费,他也是无奈摇头,“我现在每个月月薪就三千,房租就要一千五,剩下一千五哪里够我吃得起饭啊!” 为了省钱,他很久之前就不吃早餐了,中午就吃从家里带来的饼干和鸡蛋,等晚上回家就点点拼好饭。 听他诉苦后,夏咏恩把自己的团购计划说了出来,吴帆听后眼前一亮,“好啊,你要是搞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支持。” 律所里还有许多跟自己一样命苦的实习律师,要是以后能吃上又便宜又美味的早餐,打电话跟书记员吵架都多几分力气。 三人又聊了一会,临走时,吴帆开口邀请夏咏恩和何玉强参加下个月的校友聚会,“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来啊,本来在花城的校友就不多了,大家伙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也好啊!” 今日这一趟,夏咏恩的收获颇多,不仅大致了解了这一栋大厦内公司的情况,机缘巧合之下还和吴帆搭上了线。 之后的一周,夏咏恩和何玉强将荔江新城附近大大小小十多座写字楼全部都探了个遍,除此以外,也在附近的大型商场转了一圈。 荔江新城虽然高楼大厦密集,可大型的商场只有五个,而商场里的餐饮店全都是走高端路线的,因此推出的早餐就跟徐梦和李敏瑶说的一样,不仅价格贵还不顶饱。 而且这些餐饮店大多都是在商场的五六层,来买个早餐还得上许多层电梯,一点都不方便。 就这样看下来,别说是夏咏恩了,就连何玉强也能感受得到,这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商机! 只不过,荔江新城的区域特别大,若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取餐点,确实是不太容易。 这几日,虽然夏咏恩对这附近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但也只不过是走马观花而已,详细的情况还得是在这里上班的人才知道,因此又给李敏瑶、徐梦和吴帆发去了消息。 李敏瑶回复,“要我说,你们不如就把取餐点设置在我公司负一层好了,那里可以直通华汇城。” 华汇城?夏咏恩有些疑惑,她对荔江新城附近还没有那么熟,不知道为什么李敏瑶会特意提到这里。 她又问了一下徐梦和吴帆,没想到他俩也推荐将取餐点设置在华汇城附近。 这下,夏咏恩不得不研究一下华汇城了。 对着地图看了许久,又问过徐梦三人,她才明白,这华汇城,当真是了不得啊! 华汇城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商城,分成北中南三个区域,就处在花城的中轴线上,在华汇城一出来,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花城塔,因此很多游客都会来到这里打卡。 不仅如此,由于华汇城规模很大,所以将这一整个片区大部分写字楼、商场都串了起来,通过不同的出入口就可以抵达不同的写字楼。 因此,平时华汇城的人流量是这附近商场里最多的,一到工作日,这里头的商铺全都爆满。 而吴帆甚至直接指了一个明确的位置给夏咏恩,“我们大楼负一层去往华汇城的通道那有一个小门,小门推出去就是一个放外卖的地方,有四列外卖柜在那里放着,你们干脆就把取餐点设在那里好了。” 经过夏咏恩的实地考察,吴帆所说的位置确实不错。 这个放外卖柜的地方,左手边出去就是华汇城,右手边转身上楼梯直通地面,方便骑手来送餐。 因此,到时候只要把车子开到附近的地面就可以卸货,不用从车库辛辛苦苦拉到华汇城里,还能省点停车费。 周五的晚上,夏咏恩拉着何玉强与珍姨,对着前几日的调查数据不断分析。 珍姨翻了翻文件,就合上了双眼,“不行了,这跟看天书有什么区别,我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实在是看不懂。” 何玉强一只手托着腮,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她和夏咏恩早出晚归,每天都困得不行,然而夏咏恩下午还得赶回来去学校摆摊。 想到这里,何玉强便又坐直了身子,重新振作起来。 “这样吧,我们就把取餐点初定在吴帆说的那个地方,如果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调整吧。” 夏咏恩转了转笔,把计划书上的所有计划都划去了。现在前期的调研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了。 可一说到行动,就有两个绕不开的障碍,那就是团购系统与运输的问题。 想要做团购,最简单的就是搞一个小程序。夏咏恩本以为做一个小程序很简单,想着要不自己做一个,可查了一下才发现,做小程序不仅要写代码,还要做接口开发和调试,后续还要不断维护。 要是平时,她自己研究研究就捣鼓出来了。可现在每天都那么忙,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然而夏咏恩没想到,小程序的问题竟然被何玉强轻松地解决了。 “哎呀我来做就行了,这么简单的小程序,不用三天就能给你搞出来。” 夏咏恩震惊,“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之前为了庆祝偶像出道十周年,何玉强捣鼓了一个小程序,在上面可以查到偶像的各种同款,并且保持实时更新。 这个同款小程序一经推出,就在圈子里火了,就连偶像本人都曾经在社交媒体上发过这个小程序。 还是那句话,自从开始追星后,她就变成了十项全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明心楼的顶层办公室内,孙跃龙的秘书站在桌前说道,“老板,夏咏恩在荣兴楼门前卖起了早餐。” 孙跃龙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正是夏咏恩和赖美珍在早餐铺前忙碌的场景。 他挑了挑眉,“珍姨也被她招揽回去了?呵呵,有意思。” 本以为夏咏恩会一蹶不振,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点能耐。 只不过嘛,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方萍做的点心味道一般,更别说是夏咏恩了,她才学了多久啊,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至于赖美珍,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秘书开口问,“老板,我们要不要找人去荣兴楼看看?听说她们的生意很好。” “你脑子坏掉了?还是你很想去尝一下?”孙跃龙嗤之以鼻,这些住在老城区的人嘛都没什么钱,最注重的就是性价比,价格便宜自然能卖得好。 “随便她们去吧,就算卖出几千几万个生肉包,那也不过是一间街边的早餐铺而已。” 就在此时,孙跃龙手机里的明日头条 app弹出一条消息:群雁荟行政总厨石逸大师宣布退休!作为一代厨神,他曾接待过日不落女王,其制作的白兔虾饺令女王舍不得下口,甚至要打包带回日不落帝国…… 他盯着这条新闻深思许久,随后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比起荣兴楼,这条新闻更值得我们关注。” 如果可以将石逸大师请来明心楼,那明心楼进入花城粤厨协会的砝码便能大大增加。 想到此处,他立马对秘书道,“你快去查查石逸大师的资料,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接近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南北杏川贝炖雪梨 酥皮蛋挞我 第29章 南北杏川贝炖雪梨 酥皮蛋挞我 九月, 已至秋分,花城的天气依旧炎热, 却比春夏两季要更为干燥。 因此,花城每一家灶炉上煲着的老火靓汤也顺着时令,变成了滋阴润燥、润肺生津为主要功效的老火靓汤。 春季,花城的天气潮湿多变,老火汤的功效以疏肝解郁、增强免疫力为主;夏季气候炎热且常年打台风下雨,老火汤的功效以清热解暑、利水消肿为主;冬季气温寒冷, 功效以补气养血,温补阳气为主。 网上常说冰美式是寒国人的血,那对于花城人来说,老火靓汤就是花城人的血。不过自然也会有人争论, 糖水和凉茶在花城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十分重要。 但赖美珍则认为, 糖水和凉茶也不是常喝的东西,喝起来也有一些禁忌,并非老少咸宜。而且制作过程繁琐,现在许多人都习惯在外面买了。 老火靓汤就不一样了,既有药补之效, 喝起来又美味, 还根据汤料的变化, 可以煲出成千上万种不同味道、不同功效的老火靓汤出来。 制作方法也并不复杂, 只要将原材料稍微处理后倒进瓦煲里就可以了。 尽管随着认知的进步, 大家逐渐意识到,其实老火靓汤真正的营养都在肉里,而汤里含有的嘌呤反而会对人体健康有害。 可对于花城人来说,从小到大喝惯的老火靓汤早已融入血液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碗靓汤解决不了的! 因此, 花城人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煲制老火靓汤,许许多多汤料铺和海味铺应运而生,甚至还形成了汤料批发一条街。 赖美珍今日煲的是南北杏川贝炖雪梨,夏咏恩靠近汤瓦煲轻嗅,“哇,这汤闻起来也太香了吧!” 何玉强用汤勺搅了搅,汤的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汤色清亮,呈现出淡淡的蜜色,汤里还有排骨和姜片。她问道,“南北杏是什么啊?” “南北杏就是北杏仁和南杏仁按照 1:4 的比例混合,这样可以同时发挥两种杏仁的功效,”赖美珍舀出三碗汤,“这汤润肺清燥,利咽润喉,最适合经常用嗓子的人喝了。” 随着早餐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一天下来夏咏恩的嗓子就干得冒烟,喝再多水也没有用,于是她就买了一些胖大海回来泡水喝,但胖大海也不能喝多,所以珍姨便特意煲了这锅老火汤。 夏咏恩乖乖坐下喝汤,第一口喝下去,能喝到一股独属于雪梨的清甜味。雪梨中和了南北杏与川贝的苦味,在舌根留下淡淡的回甘。 带了一点肥肉的排骨炖得骨肉分离,一咬就脱骨了,而且经过两个小时的煲制,排骨吸收了汤的味道,吃起来十分清甜。雪梨已炖得有些烂乎,吸满了汤汁,入口即化。 喝完一整碗汤,喉咙十分滋润还带有一些清凉感,果然舒服多了。 除了这锅老火汤外,今日餐桌上还摆了八道菜,之所以吃得如此丰盛,是因为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作为客人,何玉强贡献出了自己的拿手菜,凉拌黄瓜以及番茄炒蛋。 而餐桌上的椒盐基围虾、紫苏炒田螺、榄菜肉沫蒸客都豆腐、蒜蓉粉丝蒸大蛏子,则是赖美珍的手艺。 而桌上剩下的两道菜,是一碟干炒牛河,还有一碗艇仔粥。 赖美珍十分惊讶,“这是你新学的点心?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都没留意。” 粤式茶楼里,不仅售卖虾饺、干蒸烧卖这一类蒸点,也售卖像香煎玉米饼的煎物,咸水角、咸煎饼等炸物,还有叉烧酥、酥皮蛋挞这类烤物。 而干炒牛河、各种粥类、拉肠、猪肠粉这些菜品,虽然形式上并不像传统的点心,但依旧会在茶楼里出售,久而久之,也被归为了点心一类。 何玉强伸出筷子,夹了几条河粉品尝,每一条牛河上都被酱油浸成深褐色,稍微一拨就能看见河粉上挂着的油,“这炒得也太好吃了,比我之前外卖买的都好吃多了。” 她又舀了小半碗艇仔粥,粥里有鱿鱼丝、猪皮、花生、鸡蛋丝,颜色不一,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欲,“这个也好吃,喝起来好鲜甜。” 听何玉强不断夸口,赖美珍也动了筷子,谁想夏咏恩淡淡一笑,“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我去明心楼打包回来的。” “啊?”赖美珍脸色一变,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你怎么去了明心楼?” 何玉强不知道个中原因,但见气氛尴尬,也连忙放下了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玩起了手机。 “明心楼又不是阴曹地府,也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食客而已。” 夏咏恩给自己舀了一碗艇仔粥,又在粥面上放了几条牛河。 牛河的油被带到了粥里,令清甜的艇仔粥,喝起来更带了一层镬气,而微微被粥浸湿的牛河减少了一丝油腻,两者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完美的组合。 自从她回来花城后,一直都没有亲自去过明心楼,对于明心楼和孙跃龙的印象,只是依靠方萍阿姨留下来的经营日志,以及珍姨口中的只言片语而来的。 既然重开荣兴楼是必然之事,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对于明心楼这个宿敌,夏咏恩早就想亲自登门一探究竟。 她这次去明心楼便发现,明心楼的点心确实做得不错,装潢颇为时髦,茶楼里服务员也是经过一番培训的,想来孙跃龙确实做了不少工夫。 孙跃龙其人,夏咏恩从未见过,孙跃龙与方家之间的恩怨,她也不知道个中内情。 但说实话,孙跃龙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从荣兴楼出走,她并不在乎。 孙跃龙先背离师门自立门户,又抢走方萍阿姨请来的点心师傅,在她的心里,明心楼和孙跃龙早就是死敌,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两家茶楼早已形成不死不休之势。 夏咏恩有强烈的预感,等荣兴楼重开,明心楼一定会动作频频。如今明心楼生意兴隆,前景大好,而荣兴楼大门紧闭,想要替方家报仇,谈何容易? 等到夜深,万里无云,月亮高高地挂起,夏咏恩抬头望天,不管怎么样,重开荣兴楼的事还得一步步来,等到那时,自己一定会让孙跃龙付出应有的代价。 …… 何玉强花了三天做好了小程序,每一样点心都附上了一张实拍图,照片也是她自己亲自拍摄的,特意打了光又进行后期的调色,看上去很是诱人。 在每一个点心的详情页内,还有点心的配料说明,方便食客挑选。 原本这拍照的事情是夏咏恩负责的,但何玉强看了她拍的照片后,眼前一黑,指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连对焦都没对准的咸煎饼实拍图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橡胶圈呢!” 夏咏恩干脆退位让贤,而作为一名专业的站姐,何玉强拍的美食照片果然十分好看,就连夏咏恩和珍姨翻看照片的时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为要加上运输与人力的成本,团购上所有点心的价格都增加了五毛钱。 原本夏咏恩是想像外卖那样,等结算时再统一收取配送费,可她又仔细想了想,平时自己点外卖的时候,一见到要收取配送费,马上就不想点餐了。 这样的心理,应该跟买东西看见要收取邮费就不想买是一样的吧。所以,她干脆就把增加的成本摊到了点心的价格上。 团购小程序做好之后,还要提交绿泡泡官方审核,最快也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开始使用。 等待审核的期间,因为中秋节假期的缘故,美食广场人流暴增,夏咏恩的系统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阶段任务:十五日内食客认可度达到1000已完成!】 这阵子忙于团购的事情,加上常常和何玉强待在一块,夏咏恩分不出时间进无界空间练习厨艺。 上一次任务完成解锁的“奶黄包”和“核桃包”目前还停留在b等级,并没有拿到早餐铺出售,看来自己这几日得好好抓紧时间了,趁着团购上线前把两个包子提升到 a等级,给食客们增加更多的可选择性,争取来一个开门红。 而令夏咏恩格外惊喜的是,这一次系统解锁的点心,竟然是酥皮蛋挞! 酥皮蛋挞是20世纪20年代由一名花城的点心师傅首创的,一开始其实叫岭南蛋钵,后来受到西方点心的影响,改称为岭南蛋挞。 当时做蛋挞的模具还是椭圆形的,形似珠江上的小艇,但80年代时,有一家茶楼的师傅开始将椭圆形的模具改成了圆形,并用酥皮来做蛋挞。 从此以后,酥皮蛋挞就风靡全城,成为了粤式点心中的代表,民间还将其与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一起列为点心的四大天王。 夏咏恩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酥皮蛋挞的配方,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她都恨不得马上进无界空间练习厨艺,毕竟酥皮蛋挞可太好吃了,入口即化,非常适合老人和小孩品尝,等之后上市了,肯定会大受欢迎。 一想到以后自己能做出来香甜酥脆的蛋挞,夏咏恩就心情大好。 查看完点心图鉴,回到系统主页面,新的阶段任务已经出现了。 【阶段任务已更新:请在30日内将食客认可度提升至2000】 看完新的任务,夏咏恩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想出了团购计划,只要小程序一上线,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客源。 要是之前为了能尽快完成任务,随便找个地铁站或者去到新的学校摆摊,那这个新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了。 只是,这最后的运输问题,夏咏恩还没想到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机遇与合作 新的合作伙 第30章 机遇与合作 新的合作伙 关于运输的问题, 这几天夏咏恩思考了许多。 货车的问题其实并不难,无论是租车还是买车, 只要肯花钱就能解决。 虽然现在荣兴楼还负着债,但要是着急用钱,靠着现在各处摆摊以及早餐铺的收入,也不是掏不出来这笔钱,实在不行,也总能问何玉强先借着。 可令夏咏恩烦恼的是, 现在她根本腾不出手去荔江新城送货,这就说明必须得额外再请一个人。 而这个负责送货的人,除了要会开车之外,最好是要做过生意的, 头脑机灵些。 毕竟夏咏恩平日事忙, 不可能常常到荔江新城那边,这样一来,团购的事基本上等于全交给这人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得一个人应付。 因此,夏咏恩有了招人的打算, 但面试了好一些人, 都没将这个人选定下来。 其中自然也有不少好的人选, 可夏咏恩还是怎么都不放心, 毕竟这团购的计划可是之后赚钱的关键, 还得是交到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手里。 筛了好几轮后她也累了,不得不决定还是先找物流公司合作,再安排珍姨跟车派餐,然后再招新人来给自己打下手,不然光靠自己一个人, 实在是做不完那么多点心。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要培训新人,还要珍姨在店铺和荔江新城两处奔波,总觉得安排得不够妥当。 赖美珍倒是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早餐铺六点就开门了,她能帮忙做两个小时的点心,才出发去荔江新城,可以给夏咏恩减轻不少负担。 只是她担心,这找来的新人,也未必短时间内能够上岗,恐怕刚开始时还得靠夏咏恩一个人撑着店,又要做点心又要招呼客人,就怕到时候忙不过来。 其实夏咏恩想到了这个问题,可现在这个安排,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倒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试试这样安排能不能行得通,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再想办法解决。 至于物流公司那边,她也开始着手联系起来了,可由于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对这些公司到底哪一家靠谱,心里并没有底。 不过,这几个月她也算是接触了不少做餐饮的同行,说不准他们会有相熟的物流公司和送货师傅可以推荐。 隔日周六,夏咏恩来到美食广场,顺口就向烤串大哥提起了这事。 烤串大哥眯着眼睛想了想,“送货啊?我想想,我之前还真认识一个送货的,不过她现在回老家去了。” 夏咏恩原本亮起一丝希望的双眼很快又黯淡了下去,“那麻烦大哥帮我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相熟的可以介绍。” “哎妹子,你要送什么货物啊?” 她简单地把团购的事情说了一遍,烤串大哥摸了摸下巴,“哎,你别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个人。” 夏咏恩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只听他说道,“先前我听对面那卖酱香饼的夫妻说过,他们以前是跑运输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 他又仔细想了想,激动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之前他们就是说酱香饼生意不好,然后想重操旧业来着,结果送了没几天货那男的就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烤串大哥此话一出,酱香饼夫妇的身影在夏咏恩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会开车,还做过生意,能应付得了客人,这俩夫妻不就是负责团购最好的人选吗! 要是能让他们来负责团购,那自己就能放心一些,不用费尽心思找物流公司,也不必让珍姨在两处奔波,自然也不用再请一个新人了, “大哥,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两天你想吃什么随便拿,都算我的!” 烤串大哥呵呵笑,“我也没做啥,你可太客气了,要是以后有什么发财的项目,记得找我啊!” 两天后的周一中午,夏咏恩来到了省人民医院。 过了安检进大堂,看病的患者不计其数,夏咏恩提着果篮在人群中穿梭,来到了住院部门口。 她找烤串大哥要了酱香饼夫妇的联系方式,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咏恩连忙走上去开口打招呼,那人脚步顿了顿,木讷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你、你是……那个卖钵仔糕的姑娘?” 沈红今年三十八岁,脸庞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任谁第一眼见到她,都会对她产生好感。 往日她那张圆脸一向都是红扑扑的,可如今却变得黯淡发黄,以往充满了生气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虚空。 她接过夏咏恩提来的果篮,果篮里装着新鲜的橙子、苹果、葡萄、桃子,还有两盒她从未吃过的蓝莓和车厘子。 果篮系着“早日康复”的塑料系带,沈红有些不可置信,“姑娘,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是啊,沈大姐,我听烤串大哥说你们出事了,就想着来看看你们。” 夏咏恩跟着沈红走进病房,病房最里头的那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男人,病床旁的检测器正在发出滴滴滴的响动。 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对夏咏恩打了声招呼。 沈红给丈夫摇高了床,她坐在床边,让夏咏恩坐在病床边的那张椅子上,“姑娘,你有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了。” 夏咏恩看向病床上的沈大哥,微微一叹,“大哥现在身体如何了?”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再住多一周就能出院了,只不过……”沈红忍不住眼眶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她和丈夫都不是花城的本地人,生了孩子后便和丈夫一起出来打工了。前些年两人换了许多城市打工,最后选择定居在花城,是因为这里生活成本低,人们的包容度高。 夫妻俩平日早出晚归,忙着挣钱养家,尽管租住在一个居民小区中,但和周围的邻居也是互不相识,在花城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如今丈夫出了事,身旁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忙前忙后。 或许是因为夏咏恩是第一个来探望丈夫的人,沈红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话匣子,“其实这些年我们也攒了一点钱,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足够我俩还有老家的孩子与老人日常开销了。” “只不过我俩想着,孩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想送她去市里念书,就想再多赚一些钱,我老公就想着趁不摆摊的时候,重操老本行替别人送货。” 想起这半个月来的遭遇,沈红有些哽咽。 丈夫那日被车撞了后直接进了医院,车上的货物都毁损了一大半,而且腿上还受了伤,虽然做完了手术,但估计未来大半年都得留在家里休养,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更要紧的是,对方的车子没有买任何的商业险,也坚称自己没钱赔,而货主也因为货物损毁的事情,要求沈家赔偿。 先前攒下来的钱,因为医药费和赔偿损毁的货物早已没了大半,接下来还得给丈夫治疗腿伤,眼看着又是一大笔支出。 “我老公的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不知道,可现在没法摆摊,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沈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眨了眨湿润的双眼,“昨日我还给我老公商量,要是实在不行,就回老家算了。” 这半个月以来,她一面要照顾着病床上的丈夫,又要和肇事车主扯皮,还得应付追债的货主,早已是筋疲力尽。 然而她却不能将内心的脆弱展露在丈夫和孩子的面前,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躺在陪床上小声流泪。 而夏咏恩的安慰,恰好便触动了沈红内心的酸楚,她鼻子一皱,忍不住流下泪来。 “沈大姐,你别着急,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事想要拜托你的。” 沈红闻言抬起头来,泛着红的双眼尽是迷茫,“姑娘,你是在说笑吧,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沈大姐,我想请您帮我的茶楼送货,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迎上夏咏恩诚挚的双眼,沈红错愕问,“这、这是什么意思?” 夏咏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关于团购的事宜,还没有等她说完,沈红的丈夫就看了过来,“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见夏咏恩重重地点了点头,沈红朝她投来难以置信的眼神,忍不住感叹道,“这是、这是大好的活计啊!” 按照夏咏恩方才说的工作内容,每日自己只要开车去荣兴楼接货,开着车到荔江新城卸货,将当天客人预约的早餐分发完就可以回来了。 这样一通下来,回到医院最迟也不过是十一点而已,剩下的时间都能照顾丈夫。 而且夏咏恩开出来的条件也很是优渥,通过团购赚到的钱沈红可以分得两成,货车的油费也是由夏咏恩负责。 沈红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假如每日团购能卖出去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三万,自己能分六千,而且每天只要干三四个小时。 可沈红又有些犹豫,虽然自己只需要工作四五个小时,可丈夫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要是出点事可咋办?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丈夫,沈大哥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红啊,你放心地去,我能照顾好自己。” “要不是我不争气,也不用你这么操心,等我身子好了,一定不叫你受苦受累。” 看着丈夫憔悴的病容,沈红心里一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我一直想让孩子上更好的学校,你也不会想着重操旧业,也不会进医院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就连在旁的夏咏恩,都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沈红用手指揩了揩泪,对着夏咏恩说,“姑娘,这事我应了,明日就能上岗。以后要是还有别的活,都尽管找我,我什么都能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核桃包 团购上线啦 第31章 核桃包 团购上线啦 夏咏恩拍了拍沈红的手背, 安慰道,“不急, 我们茶楼的团购业务下周一才正式开始,这几日我先将要售卖的点心详情发给你,你熟悉一下各类点心,方便之后的团购工作。” 沈红含泪点头,亲自送夏咏恩出了住院部。 了结了一桩大事,夏咏恩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荣兴楼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团购的事宜,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团购的小程序审核完,就能正式推行了。 六日后,早餐团购小程序正式上线。 这几天, 吴帆一直在律所帮忙张罗团购的事, 经过他的一番介绍,许多同事都很是心动,他就拉了一个团购群,时不时就发一些点心的照片上去。 几天时间,团购群的人数从十几人发展到五六十人, 而且还有不断增加的势头。 等小程序上线, 吴帆第一时间就往群里转发了, “大家想吃什么可以提前下单, 最迟晚上十点截单, 明天八点半就有人把香喷喷的早餐送到公司楼下了。” 上线两个小时后,后台就显示明天的早餐已经预订了五十多份。 何玉强导出数据,逐一记录,对着后厨喊道,“核桃包再加五笼!” 在厨房忙碌备料的夏咏恩和赖美珍, 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很快低下了头,重新专注手上的活计。 隔天,周一清晨,一辆微型货车停在了荣兴楼的门前。 今日沈红将自己收拾得很是整洁,头发也扎了起来。 夏咏恩早早地就将点心都装好了,两人合作将一筐筐点心抬到车上,没过多久,货箱就装满了。 沈红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半了。 她正想开门上车,就见夏咏恩拿着一件短袖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红姐,这个是我们茶楼的工作服,以后你就换上这个出工。” 短袖是暗红色的,左胸印着荣兴楼的商标,背后印着“荣兴楼”三个字,远远地扫一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拿到这件工作服后,沈红上手一摸,很是惊讶,“这衣服,竟然是棉做的料子。” 从老家出来打工后,她到过不少地方干活,不少店都会统一派发工作服,可那些老板订制的都是涤纶面料,穿起来难受得很,大夏天的捂出一身痱子,根本不适合干活。偶尔有几个良心老板会用涤棉混纺,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现在手上的这一件,竟然是纯棉的面料。 夏咏恩点点头,“是啊,花城常年气温高,这纯棉的衣服穿起来透气又舒服,干起活来也方便不少。” 对荣兴楼来说,拓展团购业务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还要提高荣兴楼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认识荣兴楼,工作服印上字,不就是活招牌吗? 于是在团购还没上线前,夏咏恩便把工作服捣鼓了出来。 沈红接过工作服,兴致冲冲地到了休息室里头换衣服。 夏咏恩、何玉强以及赖美珍也把工作服换上了,四人齐齐在镜子前照了照,暗红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人很是利落,格外的精神抖擞。 赖美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这衣服真心不错,把我衬得都年轻了几分。” 何玉强轻哼一声,“好看吧,我设计的!” 说完,又得意地看向夏咏恩。 夏咏恩对她竖起大拇指,“那是自然,你最棒了!” 沈红整了整衣服走出荣兴楼,载着一车的早餐,来到了荔江新城。 前几日夏咏恩已经带着她踩过点,因此沈红今日就顺着捷径来到了派发早餐的地方。 等她卸完货,已经来了几个取早餐的白领。 吴帆背着双肩包来到了取餐点附近,昨晚经过艰难的抉择,他选了一个生肉包,一个核桃包,以及一个鸡蛋。 这阵子因着张罗团购的事,他也算是在律所里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同龄的实习律师,几乎都被他招揽进了律所的团购群里,许多刚进来的人都会问道,“这家店味道怎么样啊,好吃吗?” 对于这个问题,吴帆统一回答,“这么便宜,就算味道一般,我们也不亏啊。” 尽管他并没有吃过夏咏恩做的点心,可数学题还是会做的,与其花十块钱买一个什么都不加的贝果,还不如花两块五买一个生肉包。就算生肉包的肉只有零星少许,那也是肉啊! 反正上班嘛,也不求味道有多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因此团购第一日,后台的预订单就多达两百多单。 夏咏恩已经提前将各类早点都在保温箱里码好了,只需要沈红依着各人预订的内容快速打包好就可以了。 沈红的动作很是麻利,队伍移动得很快,因此尽管吴帆前面有七八个人,他也只等了两分钟,就拿到了自己的早餐。 拎着手上的早餐,他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律所。 三样早点放在了一个塑料盒里,盒盖上印着荣兴楼的商标,盒子的外侧面有“荣兴楼”的字样,塑料盒外还套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还附了两个塑料小叉。 吴帆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核桃包有拳头那么大,圆嘟嘟胖滚滚的,外皮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布满了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纹路,看上去都能以假乱真了。 而且核桃包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就像一颗被盘了很多年的核桃一样。那小麦色的外皮轻轻一按就回弹,还散发着淡淡的麦芽香气。 吴帆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赶紧先咬上一口,谁料里头温热的馅在手指的微微挤压下涌了出来,直接滴到了桌上。 顾不上清理桌子,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随着那冒着热气的绵软浓稠的坚果酱混合着奶酱流入舌尖,吴帆瞬间睁大了双眼。 好香,香得舌头都要掉了! 坚果碎很是绵密,却也能嚼到不少核桃仁,吃起来又脆又甜,而小麦色的外皮吃起来有丝丝的微苦,正好平衡了内馅的甜味。 吃完了一整个核桃包,意犹未尽的吴帆赶紧给夏咏恩发消息,“学妹,你这核桃包怎么做的,太好吃了吧!” 核桃包是新式的早茶点心,这些年在许多茶楼都能吃到,吴帆自然也吃过不少,只不过许多核桃包里都用了白巧克力和猪油,因此刚吃的时候觉得很香,可吃完一个就觉得腻得慌,浑身都难受。 但夏咏恩做的核桃包却丝毫都不甜腻,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令人回味无穷。 吴帆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冲动,他想把桌上的那点馅也舔舔! 收到消息的夏咏恩微微一笑,荣兴楼的配方果然就是不一样。 她用炼乳、黄油、牛奶取代了白巧克力和猪油,吃起来就没有那么腻了,而且在包子外皮还放了许多可可粉,吃起来更醇香的同时,还能减少甜腻的感觉。 “学长,好吃的话记得帮我多宣传宣传啊!” 吃生肉包吃得忘乎所以的吴帆回复消息,“那是自然,我不帮你宣传一下都对不起你的厨艺啊。” 他点开群聊,写了一条四百多字的小作文,极力夸赞方才吃到的核桃包。 群里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有许多今天买了团购早餐的同事也在下面附和,“吴律介绍的这间真的不错,我今天吃了一个生肉包,里面的肉超级大一个,而且绝对是纯猪肉。” “我的那个流沙包也好吃,里面的馅香死我了,真后悔今天就买了一个。” “你们明天买咸水角吧,这才是真神,又脆又香里面还是糯糯的。” …… 坐在电脑面前的吴帆正准备回复消息,团队里的授薪律师钟律师突然走了过来,“小吴啊,昨天的尽调报告你写完了吗?” 吴帆来不及切换微信对话框,方才写的四百多字长文就这么亮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赶紧站起身装作忙碌的模样,开始收拾桌面的文件,试图挡住电脑屏幕,“啊那个呀,我就还差最后一部分了,应该下午就能出初稿。” 钟律师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小声问道,“那个,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团购?” “啊?”吴帆一愣,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搞的,是我朋友开的店,我就是帮忙宣传一下。” 钟律师今年四十多岁,有些秃顶,是刑警出身,平日里颇为严肃,团队里的几个实习律师都有些怕他,吴帆自然也不例外。 见钟律师问起,吴帆心中一紧,自己也不过是帮人宣传宣传,顶多就是工作的时候摸鱼写了食评而已,钟律师该不会是想给老板打自己的小报告吧! 钟律师的目光扫了扫吴帆桌面的早餐盒,“好吃吗?听说特别便宜。” “好吃!特别好吃!”吴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亮出了电脑屏幕。 钟律师皱着眉头快速看完了那四百字的食评,吐出一句话,“如果你的尽调报告能写得跟这个一样好,你就能少加点班了。” 吴帆内心怒吼:我宁愿写五万字食评也不愿打开尽调报告! 他将团购小程序转发给钟律师,自己又忍不住打开团购页面挑了起来,明天要吃什么好呢,是吃生肉包还是吃咸水角好呢,要不尝尝奶黄包?可是今天的核桃包还想再吃一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员工福利 夫妻搭配干 第32章 员工福利 夫妻搭配干 上午十点, 沈红叉着腰长舒一口气。 开展团购的第一天,就这么圆满地结束了, 保温箱里还剩下四个生肉包,两个鸡蛋,一杯豆浆。 她点开小程序后台一看,确认所有人都已经领取完早餐,那怎么还有多出来的早餐? 正纳闷时,就收到了夏咏恩的消息:“红姐, 多出来的早点是你的早餐,记得趁热吃。” 沈红一愣,拿起箱子里那拳头一般大的生肉包仔细端详。 这么好的肉包子,自己竟能免费吃四个? 她眼眶一热, 低头咬了一小口, 还没吃到里头的馅,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吃下一个生肉包后,沈红便开着车回到了荣兴楼。 今天总体上来说比较顺利,但沈红还是发现了不少问题。 现在夏咏恩采用的方式是,食客先在小程序上预约, 沈红根据每个食客预约的明细, 将保温箱中的早点分拣到盒子里, 再打包好递给食客。 因此, 沈红就要花费十几秒的时间去确认食客预约的早点内容, 才开始分拣打包。 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就久了。要是遇上那些买得多的食客,沈红得看两回预约明细才能拿齐全部的早点。 而且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打包早点,尽管她的手脚已经足够麻利,但排队的人实在太多, 忙中总会出错,一出错就容易慌神,节奏也乱了。 而白领们都是赶时间上班的,多等一分钟,别人可能就不愿意了。 夏咏恩听着沈红的汇报,连连点头。不得不说,沈红在做生意上还是十分有经验的,要是换别人去,一定不会发现这些问题。 自己请沈红回来,果真是最明智的决定。 夏咏恩立马就想到,如果自己按照预约明细,将每一份早餐都提前装好的话,这样沈红去到荔江新城只要按照手机尾号发早餐就行。 不过,这样做虽然能减少排队的时间,但会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点心要是在餐盒里捂太久了口感就会变差。 包子类的外皮会变软,甚至会被水汽浸得软烂,煎炸类的也会回潮变软,失去了香脆口感。 如果不改变出餐的方式,就得给沈红找多一个帮手,无疑又得增加新的成本。 看来,沈红说的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这个事我先琢磨琢磨吧,这几日就辛苦你了,有什么新的问题也麻烦你多多替我留心。” 沈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摆了摆手说,“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样好说话的老板,她还是头一回见。自己现在不仅有工作服穿,还有免费的早餐,而且一天就干四个小时的活,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啊。 夏咏恩笑了笑,忽然留意到沈红左边裤子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沈红蜷了蜷紧贴在裤袋边上的手指,把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我、我想着我家男人没吃过,就想着带回去给他尝尝,而且这里头的肉那么多,也能补补营养什么的……” 沈红心里一团乱麻,今日自己才第一天上工,该不会就被老板怪罪了吧! 这半个月来家里的存款快速减少,平日丈夫在医院饭堂吃饭,连带点荤油的都不舍得买。 这包子里的肉是新鲜的好肉,比医院饭堂卖的好,吃进肚子里总算有点油水,她这才特意留下来的。 她低着头,眼皮往上抬了抬,打量着夏咏恩的神色。 谁想夏咏恩一拍大腿,哎呀一声,拿过沈红手里的生肉包,“早上我真是忙忘了,给你拿少了,你等等,我再去给你拿多两个。这三个已经冷了,我帮你热一热,你再拿过去医院给沈大哥吃。” 见夏咏恩像小旋风一样跑进厨房,沈红呆愣在了原地,口中翻来覆去地说着谢谢。 “红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之前摆摊的时候你们也帮过我不少,”夏咏恩把生肉包装好,温柔一笑。 沈红接过那袋子生肉包,又听夏咏恩说,“不过啊,我可不是什么做慈善的,沈大哥吃了我的包子,就得赶紧好起来,然后跟你一起帮忙送货。” 要给沈红找个帮手,最好的人选不就是她的丈夫吗?要是夫妻俩齐上阵,团购的事情夏咏恩也能放心了。 …… 住院部的病房内,翘首以盼的沈大哥,终于等到了沈红回来。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见沈红气喘吁吁地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后,便快速跑了出去,又提了许多东西回来。 三斤新鲜的猪筒骨,两条大黑鱼,六只刚宰杀的鸽子,三大箱纯牛奶,全都堆在了病床前。 沈大哥微微一愣,“你这是……去大采购了?怎么突然买那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都要五六百块了,夫妻俩现在手底下还剩多少钱,沈大哥也不是不清楚。 平日里沈红都是紧着用的,可今天却破天荒大方起来了,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沈红坐在病床边歇了口气,“这医院饭堂的饭菜根本就没有营养,你现在刚做完手术,要是不好好补补身子,怎么能快些好起来?倩倩还等着见你呢。” 听见女儿的名字,沈大哥苍白的面上露出一抹失落,心里忍不住猜想起来,妻子突然出手阔绰,又提起女儿,多半是动了要回乡的念头。 可看夏老板的态度,她是很看重沈红的,难不成是妻子第一天上工就出了差错,就这样被辞退了? 沈大哥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很是内疚,“你放心,我一定快些好起来,不会让爸妈和孩子知晓的。” 沈红拆了一盒牛奶出来,递到丈夫的手里,“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中午喝鱼汤,晚上喝筒骨汤,明天喝鸽子汤,这些东西可花了我不少钱,你可千万别浪费了。” “等你好了,我就跟老板说,让你跟我一起去送货去。” 说罢,还从怀里掏出来几个生肉包,还有一个鸡蛋。 沈大哥满脸错愕,“送货?送什么货?那个茶楼的工作,你不是没成吗?”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沈红拿生肉包堵住了他的嘴,“我能有干不好的事?而且那老板是个善心人,我不仅有工资拿,还有免费的早餐。” 虽然今天只是上工的第一天,可她却突然觉得生活有了奔头,这才狠下心来买了不少东西,反正钱之后还能赚到,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肉包子的香气飘进了鼻腔中,沈大哥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鲜美的肉汁瞬间就激活了寡淡的舌尖。 生肉包的外皮有些烫手,里头的温度刚刚好,吃起来并不烫嘴,沈大哥咬了几口,很快就把包子吃完了。 在医院的这些天里,他每天都吃清粥小菜,吃得都快失去味觉了,而如今口中的这个生肉包,皮薄馅大,肉馅紧实又多汁,实在是太美味了! “好吃吧?我早上吃了一个,就不舍得吃了,想着留给你尝尝。” 沈大哥舔了舔嘴唇,这才意识到刚刚妻子说的事,“你说的是真的?” 他也不是没有打过工,天底下哪来这样的老板,怕不是菩萨在世吧! 沈红重重地点点头,掏出自己今日收到的工作服,“你摸摸,这料子,多好啊。” 今日早上她站了四个小时,出了一身的汗,可这身衣服并不会黏在身上,而且没过多久就干了,而且还一点臭味都没有。 看见那件工作服,沈大哥这才终于相信了沈红说的话。 他别过脸,吸了吸鼻子,quot;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伤了腿,也不用你那么辛苦卖力气干活了。quot; 沈红皱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现在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在医院里养伤就是了,你若真想帮我,就赶紧好起来才是!” 她都想好了,等丈夫的腿伤好了,两个人早上送货,晚上出摊卖酱香饼,攒点钱再把孩子接过来城里见见世面。 沈大哥应了一声,又用手背抹了抹泪,拿起床边的生肉包狠狠地啃了一口。 另一边,荣兴楼内,赖美珍面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一个小时二十五块,周一到周五干五个小时,如果周六日需要加班,按照三十块一个小时算。” 两人点了点头,赖美珍又说了店里的规矩,才发下两件新的工作服。 前些日子都是夏咏恩和赖美珍两人在做点心,如今随着团购业务的推出,两个人就算是通宵不睡,也没办法做完那么多点心。 何玉强虽然想帮忙,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夏咏恩决定,记录招两个日间的帮工好了。 原本何玉强还想着在波斯直聘上发个招聘广告,赖美珍听了直摇头,波斯直聘哪能招到合适的人?要想找个能干事的,还得靠珍姨严选。 赖美珍重回以前打工的糕饼铺子,和店铺里的老姐妹有说有笑,店老板十分警觉:“你该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她摆了摆手,又笑了笑,“我确实是来挖墙脚的,不过我挖的不是你们。” 糕饼铺子生意一向很好,店里足足有十个做糕饼的师傅,可到了年节,也还是忙不过来,必须得去外头请人。 珍姨想要的,是这些逢年过节会来糕饼铺子帮忙的熟练工。 经过店老板的介绍,赖美珍很快就联系到了两个新的帮工。 二人先前都跟珍姨共事过,性格人品都是不错的,夏咏恩亲自见过,逐一试了手艺,也很是满意,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二人第一天上岗,荔江新城的团购就爆单了。 夏咏恩一刷新后台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家伙,竟然有三百多单的团购预订,自己这是要发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奶黄包 奶香十足的 第33章 奶黄包 奶香十足的 昨日是开展团购的第一天, 成交了两百四十单,夏咏恩已经很是满足了。可今日的预订量比昨日还要多, 竟然已经达到了三百一十单。 要不是招了两个日间的帮工,这么多的订单怕是吃不下,更别说还要准备早餐铺和冯姐那边的早餐了。 夏咏恩点进系统,查看任务数据,发现食客认可度已经涨到了1228。 按照这样的势头保持下去,看来在30日内完成食客认可度达到2000的任务完全不是问题。 荔江新城写字楼林立, 有购买早餐需求的白领成千上万,只要自己好好干,荣兴楼的名头完全能响彻荔江新城。 只不过,加上两个新来的帮工, 茶楼里统共就四个人。 要是订单太多, 怕是会吃不消,而且现在只有沈红一个人负责团购,订单一下子激增太多,对荣兴楼也是一种负担。 夏咏恩半是激动半是忧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厨房里的三人, 凌晨五点的荣兴楼, 已是灯火通明。 六层的大蒸笼里蒸着生肉包、流沙包、奶黄包、核桃包等各类蒸点, 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咸水角和咸煎饼在油锅里沉沉浮浮, 待厨房内的蒸汽散开后,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沈红的货车准时停在了茶楼的门口,今日她在家里就已经换上了工作服,一身红衣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 载好一筐筐早点,沈红正准备出发, 何玉强就打着哈欠来到了副驾驶,“红姐,今天我来帮忙。” 昨日沈红提起出餐有些混乱的问题后,夏咏恩连夜就开始了研究。 如果更换出餐的方式,提前把每个人预约的早餐都装好,那为了不让食物的口感发生改变,就必须从包装上下功夫。 富有经验的赖美珍立马就想出了解决的方法,最重要的是,煎炸类的食物一定不能和蒸点放在一起,蒸点自带的水蒸气很容易将煎炸类食物熏软。 至于像钵仔糕和椰汁千层糕这类不会轻易变软的食物,则不用单独分装。 除了要分开放之外,蒸点和煎炸类的食物还必须要换上透气的包装,而且在包装里头得垫一层吸油纸,既吸油也可以吸走里头的水汽。 夏咏恩查了一下,透气的包装盒以牛皮纸盒子最佳,既可以保温也可以透气。 可再一看价格,她的心就凉了半截,一百个牛皮纸盒子就要八块钱,若是要额外订制印上商标还得再加钱。 假如每天团购的订单以三百单计算,一天下来光是花在牛皮纸盒子上的钱最少也要二十四块,一个月就将近五百块了。 更别说还得在纸盒里面放吸油纸,这样一套下来,花在包装上的钱就要一千块了。 夏咏恩思来想去,还是有点心疼这个钱。 她找到何玉强,语重心长地说,“玉强同志,组织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这些日子何玉强亲眼看着夏咏恩忙前忙后,硬生生就捣鼓出团购的业务来,对夏她的崇拜那是更上了一层楼。 而且在荣兴楼里待久了,她也渐渐发觉,那些美味的点心,好像真是小夏做出来的啊! 之前对夏咏恩开茶楼的担忧,不知在何时已然烟消云散。面对好友的求助,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何玉强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道,“保证完成任务!” 沈红载着何玉强来到了荔江新城,还没到领取早餐的时间,领取点就已经聚了六七个人了。 有了何玉强帮忙,今天打包出餐的速度果然快多了,队伍快速缩短,白领们捧着早餐满意地离开。 睡迟了的吴帆急匆匆地赶到了领取点,没过多久,他的身后就来了一个人。 他惊讶转过身,“钟律师,你也来拿早餐啊?” 钟律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买了你昨天推荐的核桃包。” 说完,钟律师便没有再开口,突然之间,气氛就冷了下来。 吴帆在心里抓耳挠腮,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钟律师毕竟是自己的前辈,不搭理他吧,好像也不是很好,可平日两个人实在不熟,要聊天也没有什么话题。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来到了沈红的面前,吴帆认真一看,“玉强,怎么是你啊!” 何玉强忙着打包,只回了一句,“生活艰难,我也要打工啊。” “怎么,你家葡萄酒也上漂亮国的制裁名单了?” 何玉强嘿嘿一笑,“被你猜对了!” 今天吴帆要了一个奶黄包,一个核桃包,外加一杯豆浆。他和钟律师前后脚进了律所,刚坐下,两人就同步打开了塑料盒。 许多人常常会将奶黄包与流沙包混淆,但两者的馅料其实完全不一样。 奶黄包的馅是甜口的,质地相对来说更细腻,不会有流心状。而流沙包因为放了咸蛋黄,所以是咸甜口的,而且馅料呈现沙沙的质感,还会有流心状。 经过昨日的教训,吴帆这回小心翼翼地掰开了奶黄包,黄灿灿的馅料犹如布丁一样,满满地镶嵌在薄薄的包子皮里,黄油和牛奶的香气瞬间就攻进了鼻腔里。 他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大口,绵密顺滑的馅料吃起来就像丝绒一般,滑进了舌尖。 牛奶和黄油的醇香充斥在口腔里,和鸡蛋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奶黄馅沾在软乎乎又带点韧劲的面皮上,一口吃下去,又香又甜,任谁吃了都会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 大早上吃上一个美味的奶黄包,吴帆心情大好,幸福得直冒泡。只是后悔方才只买了一个,吃得真不过瘾。 而对面桌子的钟律师,正捧着核桃包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吴帆甚至还在钟律师一向严肃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钟律师擦了擦嘴,“昨天你那份尽调报告有许多要改的地方,你打开网盘看看吧。” 吴帆的好心情终止于此,苦哈哈地打开了团队网盘。 国庆假期即将来袭,吴帆早就计划好要去旅游,偏偏老板在假期前接了个尽调的工作,还要求节后第二天就要交给客户。 为了不在假期时工作,他只得紧赶慢赶地把尽调报告写完。报告写到一半,绿泡泡跳出一条短信,“过两周的同学聚会我可能去不了了,有工作要忙。” 吴帆秒回,“大作家,又去哪里采风啊?” 过了五分钟,对面回复,“最近接了一个关于乳鸽的合作,得去仲山市一趟。如果能提前完成的话,应该能赶回来。” “仲山啊,那你记得给我带点特产,”吴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玩笑回复,“你人来不了也没事,钱到了就行。” 吴帆接着发了一个“抱大腿”的表情包,又接着问,“不过说真的,最近你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餐厅啊?” 国庆假期过后,是律所成立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吴帆老板提议,这次纪念日大家一起去爬山,增进一下团队内部的凝聚力,以及各团队的协作。 既然要团建,那全律所一百多号人吃饭的问题就成了大事。好巧不巧,团建那日早餐的事宜就交给了吴帆负责。 这事一开始他想得很简单,就打算在公司楼下找连锁的快餐品牌订早餐。可同事们一听都是怨声载道,说平时都吃够了,好不容易去团建,就想吃点好的。 事关一百多号人的吃饭问题,吴帆不敢将就,于是这些天空闲的时候搜罗了不少面包店和早餐铺,只是很快又被其他同事否决了。 隔了几分钟,对面回复,“我知道有一家包子很好吃,不过就是有点远,在荔芳区。” 吴帆无奈回复,“那确实太远了,估计这种小店没法送过来。” 律所楼下,沈红与何玉强将地上的箱子全都抬回车里。 今日的早餐团购也是无惊无险地结束了,何玉强打着哈欠走进荣兴楼,见只有珍姨带着两个帮工在忙,“小夏呢?” 珍姨赶紧“嘘”了一声,用手指指了指楼上,“睡着呢,我看她睡得可香了,应该是这几日累坏了。” 前阵子忙着团购,赖美珍的煲汤计划只得搁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帮工,她总算能喘口气,正打算出门去汤料铺买东西回来,煲一大锅靓汤,让夏咏恩好好补补。 而房间内的夏咏恩,进入了许久都没有进过的无界空间里。 她打开点心图鉴,砵仔糕、椰汁千层糕、白糖糕、马拉糕、香煎玉米饼、水晶饼、咸水角、咸煎饼、生肉包、流沙包、奶黄包、核桃包全部都已经达到了a等级。 而新增的点心“酥皮蛋挞”,点心等级依旧停留在b等级。 和以往做过的其他点心不同,酥皮蛋挞步骤特别复杂,首先要分别制作水皮和油心,做好后就要开酥,也就是用水皮包着油皮进行重复的擀制。 开酥后要用特殊的模具印出蛋挞的皮,再将蛋挞皮捏进盏上。最后才开始调制蛋挞芯,也就是蛋液。 就算能够在空间练习,这么多天过去了,熟练度才涨到了二百一十九。 夏咏恩虽然抓狂,但也明白这事急不来,毕竟酥皮蛋挞现在还没有面世的机会。 因为酥皮蛋挞大部分人都是买回家当作甜点吃的,这一点跟早餐时段目标人群的消费习惯不太符合,就算上架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来买。 因此,她决定目前还是抓大放小,先稳步推进团购的事宜,争取在荣兴楼开业前积攒更多的资金。 在无界空间耗尽十点体力,夏咏恩意识朦胧之际,就听见何玉强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小夏,冯姐来了。” 夏咏恩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头发才走出了房间,而门外的冯姐,正焦急地在大堂里踱步,面上带着几分担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业务转移 新的危机出 第34章 业务转移 新的危机出 十分钟前, 冯姐挎着一个小包走进荣兴楼,脚上踩着一双坡跟鞋, 头发卷得翘翘的,时髦得很。 最近她听说夏咏恩的早餐店开得风生水起,还新搞了什么团购,把生意都做到荔江新城去了。 不得不说,人家小姑娘看着年轻,头脑却好用得很啊!还好自己当时跟对了人, 不然现在哪能过得那么舒服啊。 学校早餐的生意越来越旺,算完分成到手都能有七八千,儿子女儿不要她补贴家用,冯姐的小金库也是日益丰满, 最近还买了一只大金戒指。 现在她逢人就说起夏咏恩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街坊邻里都知道,现在冯姐跟着夏咏恩吃香的喝辣的,已是今非昔比啦! 至于店里的肥咪,成了邻里口中的招财猫,谁来了都要摸一把。 不过, 今日来荣兴楼, 冯姐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昨日收摊之时, 夏咏恩笑眯眯地说, “冯姐, 明日你下午有空的话过来我们茶楼里坐坐呗,我最近做了不少新品,想拿给你尝尝,顺便也想跟你聊聊有关代销的事情。” 虽然夏咏恩温声细语,可冯姐也不是傻子, 一眼就看出来她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不然平时她把新品带过来就是了,也不至于要自己跑一趟茶楼。 晚上躺在床板上,冯姐辗转反侧。突然要找自己谈谈,难道是这阵子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可是仔细想想,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呀? 想了一晚,她还是没有什么头绪,第二日拿粉遮住眼下的青紫,穿了一身新衣服就迈进了荣兴楼内。 夏咏恩从厨房端出一笼包子,里面有核桃包、流沙包、奶黄包,“冯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哎哟你做的点心,那肯定是这个了!”冯姐对夏咏恩竖起大拇指,然后举起筷子夹上一个奶黄包,仔细地品味了一番。 香、甜、软、嫩齐聚在一个小小的包子里,冯姐不由得感慨,这包子实在是太好吃了,这面皮怎么那么软呼,馅甜甜的但是一点都不腻,别说是中学生了,自己一口气都能吃六个。 一时之间,冯姐就将方才的紧张抛在了脑后,低头吃着面前的包子。 夏咏恩在她的对面坐下,“冯姐,早餐那边您还忙得过来吗?” “能!怎么不能,而且我家老头不是没事干吗,我就把他拉到店里帮忙了,”冯姐擦了擦嘴巴,心里的那一根弦又紧绷了起来,“小夏老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你也知道,我们茶楼最近新增了团购的业务,现在每天都忙得不行了,恐怕之后就很难抽时间去学校那边摆摊了。” 冯姐大惊失色,“什么?你不来学校摆摊了?” 夏咏恩给她倒茶,又笑了笑,“我是没空了,但是摆摊肯定还要继续的嘛。” “所以我就有一个想法,要不放学时候的摆摊也麻烦您负责,学校那边的事就全托给你了。” 至于分成还是不变,依旧三七分。 听见夏咏恩这样说,冯姐原本心中的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来这一趟,自己的代销生意竟然要扩张了,可兴奋之余又不免担忧,这么大的生意,自己能弄好吗? 不过,都是卖点心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 “您别看我现在又开早餐铺又搞团购的,一开始要不是在学校门口摆小摊,我哪能赚上钱啊,”夏咏恩上半身前倾,和冯姐推心置腹,“现在早餐铺和团购的生意刚起步,势头虽然好,可以后怎么样,还难说呢!” “所以说,学校的生意我是舍不得放弃的。这些日子跟您合作下来,我也知道您是个厚道人,这么重要的生意,也只有交给您我才能放心。” 话说完了,还抬头用十分诚挚的目光看向冯姐。 冯姐心中顿时激情澎湃,自己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时候被人如此信任过? 再说了,小夏老板可是自己看着起家的,那跟一家人有什么区别? 她用力一拍大腿,“小夏老板,你放心好了,学校的生意我一定给你搞得红红火火的,绝对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夏咏恩感激涕零,两人好一阵亲热,立马就签了一份补充协议,一式两份。 领着补充协议走出荣兴楼,热血沸腾的冯姐马上就给丈夫打了个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将学校的事情分了出去,夏咏恩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她和冯姐说好了,明后两天还得再去学校摆摊,要把这事跟常来的学生们简单说一说。 得知夏咏恩以后都不会来学校的消息,学生们自然是很是伤心。姚晓彤咬着新鲜出炉的生肉包,顿时就觉得没有昨日吃的那么美味了。 虽然说她也知道,冯阿姨卖的东西也是夏姐姐亲手做的,如果想要找夏姐姐,去家附近的早餐铺就好了,可放学找夏姐姐,和跟着爸爸去早餐铺,心情总还是不太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学校的生意还是顺利交接到了冯姐的手上。 夏咏恩在荣兴楼伸了个懒腰,不用出摊就能躺着收钱的感觉真好啊! 现在除了早餐铺每日的经营之外,还有周末在美食广场的摊位以及团购业务需要操心。 美食广场由于是周末摆摊,和早餐铺以及团购的经营时间并不重合,所以短时间内她还是能顾得过来。 之所以要把学校下午的摆摊也分出去,最主要就是因为团购业务的扩张速度实在是超乎了夏咏恩的想象。 短短一周,后台的订单量就从三百多增加到五百多单了。 赖美珍又回了一趟糕饼铺子,给荣兴楼找回来两个短工。现在店里一共四个短工,加上珍姨和夏咏恩,才能应付每日需要出货的点心量。 眼看团购业务越来越红火,夏咏恩还找到何玉强商量,要不要在小程序上设定每日承接的预订单,比如说设定一天最多只能接取五百单。 可是仔细想想,只听过抢演唱会门票和火车票的,还没听过抢早餐的,要是真限定了量,怕是会被人骂饥饿营销。 于是夏咏恩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回后厨揉面。 然而团购上线第三周,订单数就减少了许多。 夏咏恩刷新了几回后台数据,发现明天的预订单只有三百六十九单。而且已经连着三天都是这样,前两周每日的订单数都有五六百单,现在竟然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她叫来沈红问问,“最近团购的生意还好吧?” 听她这样一问,沈红立马紧张起来,仔细想了想回道,“挺好的,不过我感觉这几天好像人少了一些,但总体上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夏咏恩又问了何玉强同样的问题。经过两个星期的磨砺,现在何玉强已成了打包的熟手,和沈红配合默契,配餐的速度快多了。 而何玉强说的内容也跟沈红的类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那就奇怪了,无端端的怎么订单量少了一半? 夏咏恩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次日一早,她让何玉强留下来给赖美珍打下手,自己跟着沈红去荔江新城。 自从昨日夏咏恩问了那个问题之后,沈红心里便有些不安和自责。夏老板将团购的事情全部托付给自己,现在团购业务上出了事情,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说得过去? 再加上,今日是她跟夏咏恩头一回一起工作,从上车开始,沈红手心里的汗那就没干过。 “红姐你别紧张,我就是过去看看,做生意会受到很多方面的影响,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影响生意的原因,能解决的就解决。” 听见这话,沈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星期来,丈夫的身体好了不少,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虽然还要在轮椅上坐上几个月,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 这一切,都得多谢夏老板介绍的这份活计。 “我丈夫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着再过几个星期,就让他陪我过来荔江新城上班,反正配餐和打包的事情,他坐在轮椅上也能做,这样就不用麻烦何小姐过来帮我了。” 夏咏恩看向沈红,“这事不急,先让沈大哥好好恢复吧,其实前阵子我就想请个人回来给你打下手了,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 虽然何玉强愿意帮忙,但人家是来度假的,夏咏恩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让何玉强打白工。之前不请人,那是低估了团购的热度,可也总不能一直让何玉强就这么替着。 不过,要是查不出来团购订单骤减的原因,这请人的费用也可以免了。 车子开到荔江新城,夏咏恩跟着沈红到了派发早餐的地方,在人群里就瞄到了吴帆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自从吴帆开始团购早餐后,每天在楼下都总能碰见钟律师,自然也就不得已上了同一辆电梯。 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可说到底两人还是上下级,吴帆的心里还是有些怕怕的。 吴帆走上前,惊讶问道,“咏恩,今天怎么是你呀?” “怎么,学长不想见到我?”夏咏恩麻利地打包早餐,一边和他打趣一边问,“你们律所订我们团购的人多吗?” “多呀,现在我那个群里除了实习律师,不少授薪律师也进来了,大家都说你家的早餐好吃!” 钟律师在后面幽幽道,“确实味道很不错。” 见问不出什么,夏咏恩和吴帆聊了几句就说了再见。 吴帆刚走,她便无意间瞄到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乍看一下没啥特别的,她们只不过是拎着一袋早餐快速走过罢了。 可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早餐袋上印的,并不是荣兴楼的商标。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又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发现时不时就有白领拎着别家的早餐袋走过。 等取餐高峰期过了,夏咏恩跟沈红交代一声,“红姐,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竞争对手 夏咏恩:不 第35章 竞争对手 夏咏恩:不 沿着这些白领行进的方向, 夏咏恩倒着追了回去,一直从华汇城南区走到了中区, 一路上又看到不少白领提着别家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是早餐。 她猜想,多半是有同行见荣兴楼团购业务太旺,所以开始模仿了起来。 果不其然,夏咏恩在华汇城北区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派餐点, 卖早餐的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店。 她上网搜了一下,查到这家早餐店开在荔江新城附近的城中村,可以说有非常好的地理优势。 她还从李敏瑶和徐梦那里打听到,除华汇城外, 荔江新城的其他商场中也出现了团购。 夏咏恩将所有竞争对手的早餐都买了回来逐一品尝。论味道, 肯定还是荣兴楼的早餐要更胜一筹,各家早餐的价格也跟荣兴楼的差不多,那最大问题恐怕就出现在地理位置上了。 回到荣兴楼,夏咏恩打开地图,认真分析了起来。 从前期调研可以得知, 荔江新城的区域很大, 高楼大厦林立, 光是大型的商场就有五个, 各写字楼之间通过商场和陆桥连接, 而其中华汇城串联的写字楼是最多的。 华汇城有北、中、南三区之分,现在荣兴楼的派餐点处于华汇城南区,南区附近写字楼的白领是团购最直接的目标人群。 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中区和北区附近的白领也会通过地下商场来到南区取餐,甚至那些工作地点远离华汇城的白领, 为了尝鲜也有可能来到华汇城南区取餐。 但是现在,华汇城北区出现了竞争对手,在北区附近上班的白领自然就不会来到南区了,而且现在其他商场也出现了团购,荣兴楼自然就缺乏了优势。 何玉强捧着脸问,“那怎么办?我们也要去北区派餐吗?” 夏咏恩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人手不够,而且整个荔江新城那么大,我们总不能占据每一个商场吧。” 尽管夏咏恩也很心疼这些流失的客源,可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荣兴楼还在起步阶段,人手不足、产能不够是最大的短板,光凭现在手下的几个人,不可能将团购覆盖到整个荔江新城。 这一点,夏咏恩最开始时就已经想到了。 有市场就会有竞争,世界上聪明的又不止自己一个,而且荔江新城的商机这么多,光凭荣兴楼一家,自然是没办法吃下这么大的利润,就算真将这家店赶走了,也会有新的竞争对手冒出来。 再说了,前两周的五六百单对于荣兴楼来说也是一种负担,过分火爆的生意虽然能赚到许多钱,但为了赶制订单,夏咏恩和赖美珍拉着四个帮工可是干得腰酸背痛。 很多时候为了快点完工,一些细节的地方就难免会被忽视,点心的口感、味道、外观上也会出现一些小瑕疵。 和之前在学校外摆摊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回面对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夏咏恩仔细想想,竞争对手的出现,对于荣兴楼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赖美珍定了定心神,“不管怎么说,现在团购的生意还是很好嘛,每天都有个三百多单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之前准备搞团购的时候,谁能想到生意会这么好呢?”何玉强点头应和。 夏咏恩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团购早餐还是很受大家认可的,尽管出现了竞争对手,我们自己不能乱,一定要稳住阵脚。” 现在团购刚开始,绝不能为了抢生意打压竞争对手,就盲目地乱来。 首先,点心的用料绝不能缩减,味道、口感以及外观都得跟之前保持一致。 其次,要紧紧抓住南区的白领。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为什么把取餐点定在这里吗?” 何玉强的眼珠转了转,“因为南区是人流最旺的地方,而且南区连通的那两栋写字楼也是整个荔江新城片区楼层最高、公司最多的写字楼。” “bingo!”夏咏恩打了个响指,其实仔细算一算,现在流失的客源并没有特别多,只是比之前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而已。这三分之一的客源,或许是来自于北区和中区的白领。 可就算客源流失也好,这几日始终还有三百多单的订单,她猜测这些订单多半都是来自南区的白领。 “这两栋写字楼有六十层高,里面的员工绝对不止三百个人,我们要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开发南区写字楼的客户。” 别看现在每天来取餐的白领不少,但取餐点又不是在公司大堂,还是会有很多没有听说过荣兴楼的人。 只要牢牢抓住南区的白领,团购的生意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三,就是尽量争取中区的白领。 北区离南区走过来最快也要十分钟,对于赶时间上班的白领来说实在是太远了,而中区走到南区只要五分钟,所以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也可以做做中区白领的生意。 就算有竞争又如何,只要稳住本心,保持以往的品质,团购的生意虽然不至于爆火,可赚一大笔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夏咏恩讲完,荣兴楼大堂内掌声雷动,尤其是春桃,激动得把手都要拍烂了。 春桃是珍姨找回来的那四位帮工的其中之一,原本帮工都是只干五个小时,可春桃还提出想要多干几个小时。 这阵子相处下来,珍姨对她很是喜欢,再了解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后,便跟夏咏恩推荐春桃可以取代何玉强,给沈红打下手。 经过夏咏恩考察后,就跟春桃签了正式的合同,如今她已是荣兴楼内除珍姨之外的第三名正式员工了。 春桃第一天上岗,就接到了夏咏恩吩咐的特殊任务:拉新。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打包的时候,将店里最新推出的拉新活动告诉客人,只要配上一张荣兴楼的早餐发朋友圈,就免费送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 尽管夏咏恩知道,大多数人发了之后都会马上删掉,可也会有人一直保留着,只要能增加一些曝光度,那也是荣兴楼赚了。 除此以外,店里又订购了一批新的塑料袋,袋子上就印着团购小程序的二维码,感兴趣的人就可以直接扫码查看菜单。 虽然这些都只是一些很小的措施,但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能多吸引一个顾客,就能多赚一分钱。 国庆节假期过后,团购的生意逐渐平稳了下来,每日的订单量在四百出头,正好是现在荣兴楼能承担的最大限度。 而在不知不觉间,夏咏恩完成了系统的阶段任务。 【阶段任务:三十日内食客认可度达到2000已完成!】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在“酥皮蛋挞”图标的右侧的方框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点心标志。 看见新解锁的点心,夏咏恩十分欣喜,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粤式点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虾饺”配方】 说起粤式点心,就算不了解的人,也能说出来虾饺的名字。 因此,若要在粤式早茶中选出一个代表性的点心,虾饺的票数一定是最高的。 而虾饺之所以如此闻名,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虾饺只能在粤东省吃到。 在早茶的“四大天王”中,干蒸烧卖原本就来自北方,全国都有类似的,只不过是内馅不同;叉烧包除了独特的叉烧馅,和其他的包子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至于酥皮蛋挞,它的亲戚葡挞火遍大江南北,几乎人人都吃过。 可虾饺就不同了,出了粤东省根本就没有,就是相似的食物也闻所未闻。 虾饺来源于 20 世纪初花城的一处小渔村,那里是河涌的交汇处,村民每日都能打捞出许多新鲜的鱼虾。因为渔获太多,村民吃不及时,便将鲜虾用澄面皮包着做成饺子状,取名为虾饺。[1] 好吃的虾饺,皮一定是非常薄的,薄到可以看到里面的透着粉色的虾肉。 皮不能太软,必须紧紧地包裹住里面的虾肉,整体的造型挺拔饱满,一口咬下去肉和皮不能散开,但也不能太过硬,因为虾饺的皮,要以软滑为佳。 因此,做虾饺是非常考验点心师傅手艺的。 也是因为虾饺太过闻名,全花城每一间茶楼都会售出虾饺。 为了吸引客人,许多茶楼都会在原有的虾饺上进行改动,比如说在虾饺馅中加入蟹肉瑶柱等其他海鲜,又或者在虾饺皮上做功夫,用不同颜色的天然染料做出五颜六色的虾饺。 而夏咏恩面前的这一笼虾饺,就在虾饺皮上点缀了三颗黑松露,里面的鲜虾替换成了濑尿虾,半个手掌那么大的濑尿虾,被澄面皮裹得紧紧的,就像穿了一套紧身衣一样。 除了“特色濑尿虾虾饺”外,她的面前还摆了许多笼常见的早茶点心。 蜜汁黑叉叉烧包、鲜虾红米肠、酱蒸凤爪、荔芳艇仔粥、松化鸡蛋挞、柠香牛肉球、黑椒牛仔骨、沙爹酱蒸金钱肚、xo 酱炒萝卜糕、鸳鸯流沙包、爆汁腐皮香菇卷、叉烧酥、泰皇榴莲酥、金鸡咸水角…… 吴帆举起茶杯,“今天我们能够在这里相聚,实在是不容易啊!” 为了这个校友聚会,他可是筹措了许久。一开始说要来的有三十多人,可过了一阵子,就陆陆续续地有人说不来了,反正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公司有事,最后能约出来的,加上他自己也就是十三个人而已。 原本他包了一个咖啡厅,想着环境安静适合大家聊聊天,可现在就十几个人,那还喝什么咖啡啊,干脆一起来喝早茶得了,于是便在市中心的五华苑茶楼订了一个大桌。 知道要喝早茶,夏咏恩自然欣然同意了。 五华苑的名头她还是听过的,这是一 家品类多样味道一般的茶楼,价格有些贵,在花城有七八间连锁店,是外地游客来花城吃不会踩雷的最好选择。 但因为点心的价格较贵,味道也没有特别惊艳,在许多花城人的心里,五华苑的地位并没有很高。 不少年纪较大的花城人甚至痛斥五华苑拉低了粤式早茶的水平,给游客留下不好的印象,而外地的游客却十分喜爱五华苑,还认为其应登上花城的必吃榜。 这次趁着聚会,夏咏恩一边吃就一边默默记录,虽然五华苑的点心味道一般,但大至店内设计,小至点心的摆盘,各处都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何玉强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坐在吴帆身边的一个男人开口道,“帆哥,你不是跟梁修文是一个宿舍的吗,这次怎么没叫他来?我还想找他要个签名呢。” “就是啊,不是说梁修文要来吗,怎么不见他人啊?” 听见这话,何玉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赶紧看向一旁的夏咏恩,“靠,吴帆还请了梁修文?” [1]参考《广式点心制作工艺》(广东省“粤菜师傅”工程培训教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疯狂搞钱 团建订单必 第36章 疯狂搞钱 团建订单必 夏咏恩拿起茶盏喝了口水, “来就来呗,我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何玉强用膝盖撞了撞她的大腿, “口是心非,我还不知道你。” “唉,都过去这么久了,也都是误会而已,”说实话,夏咏恩并不排斥跟梁修文见面, 只是想起当初学校里传的流言蜚语,就觉得有些烦人而已,“我对他本人,那是没什么意见的。” 何玉强撇了撇嘴, “不过也是, 他人确实不错,要怪就怪当年那些碎嘴的,要不然啊,我看你俩也挺配的。” 这话一出,就换夏咏恩用手肘肘击何玉强了。两人一阵打闹, 就听吴帆解释, “我一早就联系他了, 可惜他没空, 要不然我肯定让他今天过来给大家签个十本八本的。” 夏咏恩拿着筷子默默在挑着碗里的葱, 忍不住在想,这么多年没见梁修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样? 早茶吃到一半,就听吴帆说起律所团建的事情,夏咏恩灵机一动, 连忙放下筷子,“学长,你们早餐定了吗?” “怎么了?”见她这样问,吴帆脑海中的那条筋好像一下子就搭通了,“你该不会是想承包我们团建的早餐吧?” 夏咏恩猛地点了点头,“我们荣兴楼的早餐你也吃过的,味道好价格还便宜,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样一说,好像早餐交给荣兴楼承包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前几日自己和老板说起团建的早餐事宜时,老板顺口提起了一间西式的面包店,是律所人事推荐的,据说味道不错。而且那间面包店就在公司附近,送餐十分方便。 虽然老板没有明说,可吴帆也明白,老板估计是有些属意这间面包店了。 面包店的早餐套餐吴帆看过,一条海苔明太子法棍十八元,一个柠檬法式小餐包八块,外加一杯白脱拿铁二十五元,加起来总共是五十一块钱。 整个律所上百号人,光是吃个早餐就要五千多块,属实是有些破费。 对于吴帆来说,一大早吃个硬邦邦冷冰冰的法棍,还不如啃一个流沙包来得舒服。 但既然老板有意,吴帆自然不好说什么,而且不用自己做决定,还更加省心,便去找人事要了面包店的联系方式。 原本这事已尘埃落定,可如今夏咏恩提起了,吴帆一下就觉得,对啊,为什么不找荣兴楼承包早餐呢? 可想到老板那边,他便有些犹豫起来,对着夏咏恩问道,“你们还有余力做团建的早餐吗?” 夏咏恩立刻应了下来,“有,怎么没有,我们肯定能做啊!” 隔壁的何玉强瞄了她一眼,前几日她还听夏咏恩说起店里人手不够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现在要是接下律所的团建,还怎么做得完? 之所以夏咏恩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因为她现在十分缺钱。 完成食客认可度达到2000的任务后,系统解锁了新的阶段任务。这一次的阶段任务,和之前的所有任务都不同。 【阶段任务:请在两个月内还清荣兴楼欠下的全部债务】 看见新的任务,夏咏恩傻眼了。她赶紧问系统,“现在我还欠着多少债务?” 几秒后,系统面板更新了荣兴楼的资产情况。 【当前总资产:-98745.3 元】 夏咏恩一惊,自己辛辛苦苦几个月,怎么才赚了十万块啊! 根据目前荣兴楼的经营情况,夏咏恩认真算了一笔账。 学校早餐一周的营业额在5000元左右,放学时的营业额能达到3500元,以一个月四周计算,扣掉给冯姐的三成到手23800 元。 周末两天在美食广场摆摊的营业额是4000 元左右,一个月下来是16000 元。早餐铺一周的营业额是5000,一个月就是20000 元。 荔江新城的团购是现在荣兴楼收入的大头,现在每日的订单量在400上下,假设客单价为5元,一天能收入2000元,一个月按照22日的工作日计算,月营业额就是 44000 元。 扣除分给沈红的两成以及加油费,还剩下 34500元左右。 这样算下来,不算任何成本,所有的渠道加起来一个月能赚95000元左右。 虽然现在看起来荣兴楼赚得多,可花得也多啊。别的不说,光是请人的费用那就是一大笔花销了,更别提巨额的食材成本费。 三个帮工一天五小时,一小时二十五块,一个月下来就是11250元,加上珍姨和春桃的工资20000元,一个月的人工成本就是31250元。 食材的成本费几乎占了收入的三分之一,每个月都得支出25000元左右。再加上水电费以及杂七杂八的各种费用,例如包装盒包装袋的印制费,还得在月营业额里扣除一万元。 奋斗一个月下来,最后能到夏咏恩手里的,也不过是两万出头而已,就这,还没有算上她自己的人工费呢! 要不是拓展了团购业务,恐怕到手的还会更少。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距离还清债务,也是前进了一大步了。 不过按照这样算下来,两个月还清将近十万块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还清债务并不是结束,之后荣兴楼开业肯定还需要一大笔钱,人工、食材、装潢、营销,各种各样的费用加起来,没有五六十万根本开不了业。 对着面前长长的账单,夏咏恩狠狠地挠了挠头,革命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钱,疯狂搞钱,玩了命地搞钱! 这样看来,团购还真是荣兴楼的摇钱树,毕竟其他渠道的收入已经差不多固定了,唯独团购还有持续增长的可能,之后一定要多想办法,拓宽团购的客户源才行。 所以,一听到吴帆说起团购的事,夏咏恩的心思就立刻活泛了起来。 平时白领们买早餐,花个五六块就差不多了,客单价较低。可团建就不一样了,你那么大一个公司搞团建,再怎么样也得让员工吃饱吧? 更别说吴帆律所这回团建还是爬山,爬山之前肯定是要补充好体力的,每个人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杯豆浆那是最起码的了,这里都七块钱了,再加点别的点心,客单价达到十几块那是轻轻松松啊。 而且承包团建的餐品,也是一个打入吴帆律所内部的好机会,通过这次团建,说不准就能吸引一些平时并没有尝试过团购的律师。 除此以外,她还想通过这次合作,能跟吴帆的律所搭上关系。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一次,荣兴楼不就能在律所里挂上号了吗? 见夏咏恩十分诚恳,吴帆也有些动心,可一想到要跟老板说这个事,他心里就未免发怵。 第二天回到律所,趁着汇报工作完毕,他便提了一嘴这个事情。 他的老板是律所的主任,虽说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可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打起寒颤。 今天老板虽然没有化妆,但却涂了一个艳丽的大红色口红,耳朵上戴着一个十分夺目的大耳环。 “荣兴楼?没听过。” 吴帆站在办公桌前,怯怯地说,“是我同学开的茶楼,最近在荔江新城开了团购,我们律所不少人都买过,味道很好的。” 老板盯着电脑屏幕,不断在键盘上打字,两分钟之后才抬眼看了看了吴帆一眼,“价格这么便宜,干不干净的?” 吴帆刚想回话,就被老板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老板接起电话,和颜悦色地对着客户说起工作上的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他只好尴尬地站在办公桌前,把办公室都看了一遍,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老板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好不容易等老板打完电话,律所的人事突然敲门,说是有文件要老板签名。 老板这才看了看吴帆,“你怎么还在这里?” 吴帆“额”了半天,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正在此时,律所人事问起了团建早餐的事,“吴律师,你跟那个面包店订好了吗?” 老板喝了一口咖啡,“哦,他刚才找我,说是想换一家店,你也看看吧。” 律所人事接过老板递来的荣兴楼菜单看了几眼,又在小众点评搜了一下,那里显示荣兴楼已经倒闭许久,而且评论区里都是一片骂声,各种吐槽东西难吃的。 再听说荣兴楼是吴帆同学开的茶楼后,她笑了笑道,“吴律,你想帮朋友可以理解,可这个店,看起来不咋样啊。” 吴帆浑身一颤,不是,你这是几个意思,说我任人唯亲? 当着老板的面,吴帆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接,只好笑了笑说,“同学是同学,可这又不是我家开的,要是东西不好吃,我也不敢介绍给您呀。” “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家茶楼好吃,钟律师也是这样觉得,他天天和我一起买早餐呢,不信你们问问他!” 作者有话说: 周三5月18号开始无榜周更7000,有榜随榜更新,喜欢看的小天使们点个收藏吧 第37章 团建订单 梁修文上线 第37章 团建订单 梁修文上线 “钟律师, 哪个钟律师啊?”老板在脑子里把全律所姓钟的律师都过了一遍,最后不可置信地说, “不会是我们团队的钟律师吧?” 吴帆点点头,就是他! 之前和钟律师一起拿早餐的时候,听见发朋友圈能送鸡蛋和豆浆,吴帆马上就转发了,而钟律师却无动于衷。 当时吴帆觉得,钟律师可能是嫌麻烦, 又或者担心有损自己在客户面前的专业形象,才没有参加这个活动。 可下午摸鱼的时候一刷朋友圈,才发现钟律师发了一条三百来字的小作文,极力夸赞荣兴楼的奶黄包到底有多好吃, 还配了九张奶黄包的实拍图。 躲在厕所刷手机的吴帆震惊了, 不是,这还是自己平时认识的那个钟律师吗? 而现在震惊的人多了两个,律所人事来了律所三年,和大部分律师都混熟了,唯独不敢近钟律师的身。 吴帆的老板则更加震惊, 钟律师跟了自己快十年了, 平时他连玩笑都不咋开, 就是个工作狂, 忙起来连饭都能忘记吃, 什么时候也跟年轻人一样好美食了? 老板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绿泡泡,点进钟律师的朋友圈看了半天,“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那条朋友圈啊?” 吴帆暗道不好,难道钟律师屏蔽了老板?那自己刚刚岂不是说漏嘴了! 被叫进办公室的钟律师面无表情,淡淡地冒出一句话, “荣兴楼的点心好吃。” 既然钟律师都开口了,吴帆的老板便同意让荣兴楼承包这回团建的订单。 律所人事还有些不依不饶,说道,“这些点心看起来也不是很精致,怕是有些上不得台面,要是被客户看见了,会不会有损我们律所的形象啊?” 钟律师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收回扣了?” “钟律师,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合理地提出质疑而已,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律所人事追着钟律师走出了办公室,但见钟律师压根不搭理自己,直接坐在工位上看起了文件,而其他律师向自己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律所人事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吴帆马上拿出手机给夏咏恩报喜讯,“学妹,团建的事情搞定了。” 律所团建定在两周后,参加的人数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根据夏咏恩给的菜单,吴帆的老板定下了团建的套餐,每人一个生肉包,一个奶黄包,一个咸水角,一个白糖糕,外加一个鸡蛋,一杯豆浆,加上平摊下来的运费,总共是十四块钱。 干一单就能赚一千七,还能达到拓展客源的效果,夏咏恩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律所的团建活动要在白芸山开展,所以早餐得送到白芸山山脚下。沈红和春桃负责团购,没法去送餐,夏咏恩打算到时候叫一辆货车,自己亲自去白芸山送货。 而因为承接了律所的团建,荣兴楼又开辟了一个新的业务。 夏咏恩在绿泡泡发了一条朋友圈:荣兴楼现在可以承接团餐啦!公司团建活动、下午茶聚会、会议茶歇等各类活动看过来!团餐折扣优惠多多!欢迎新老顾客联系~ 发完这条朋友圈,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任务。 【特殊任务触发!承接五次团餐,要求人数必须在50人以上】 看见新的任务,夏咏恩并没有很担心,只要好好完成律所的这次团建,以后一定还能接到更多的团餐,完成任务并不是什么难题。 只不过现在已经解锁的点心里,像生肉包流沙包这类点心,就很显然不适合拿来做下午茶或者是会议茶歇的餐品了,想来也没有人会想在那些场合,捧着一个大包子啃吧。 之前解锁的“酥皮蛋挞”以及“虾饺”适用的场景就会更广,虾饺的单价贵,不适合放在早餐铺或者是早餐团购中售卖,但团餐就不一样了,精致的虾饺光是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吃起来也是一口一个十分优雅。 酥皮蛋挞很适合配着茶一起吃,放在下午茶或者是茶歇的情景中就十分适合,一人吃一个不至于吃太饱但也能稍稍垫垫肚子。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尽量提升一下这两样点心的等级,也好让食客有更多的选择。 经过多日的练习,酥皮蛋挞的等级终于提升到了a。夏咏恩守在烤箱面前,满心期待地看着烤箱里金灿灿的十几个蛋挞,一股浓郁的香甜从里头飘了出来,无论是谁闻见了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 而在荣兴楼的面前,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赖美珍热情招呼,“帅哥,今天又来买早餐了?” “今天不是,我是来找夏咏恩的。” 正在大堂里刷手机看偶像视频的何玉强,不经意地往外一瞥,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还不等她跑进厨房,夏咏恩便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的蛋挞走了出来。 而门口站着的那位男子,也跟着珍姨的步伐走进了荣兴楼内,与捧着蛋挞的夏咏恩不期而遇。 梁修文浅笑,“学妹,好久不见了。” 夏咏恩呆愣了几秒,赶紧将手里的蛋挞放下,又擦了擦手,才转向梁修文,“学长,这么巧,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荣兴楼里突然出现了个生人,其他人自然是十分好奇,纷纷往梁修文看去。何玉强努力板起脸来,对着春桃和另外三位帮工说,“好好干活不要分心,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她便识趣地拿着手机离开了,大堂内就剩下梁修文和夏咏恩两人。 夏咏恩翻箱倒柜,找出一袋没开封的纸杯,给梁修文倒上了白开水,“店里有点简陋,我平时也不喝茶,你别介意啊。” “没事,我也不爱喝茶,再说了,我俩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夏咏恩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事说来也巧,前几天梁修文刚从仲山市回来,无意间刷到吴帆的朋友圈里出现了荣兴楼。于是他便给吴帆发去了消息,“这就是我说包子好吃的那家,你是怎么找到的?” 吴帆猛地一拍大腿,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于是便如竹筒倒豆一般,对着吴帆表达了半天自己对荣兴楼的喜爱之情。 末了又说,“真是没想到师妹的手艺那么厉害,她做的点心比外面卖的都要好吃。” 对着手机屏幕,梁修文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荣兴楼是夏咏恩开的? 一时之间,脑海中又闪过了些许朦朦胧胧的画面。 夏咏恩听他说完,也觉得事情实在太巧,便笑着说,“早知道你来光顾,我就给你打折了。” 梁修文喝了口水,环顾四周看了看茶楼,“之前听说你毕业后放弃了国企的 offer回花城了,我还以为是遇上了更好的工作机会,没想到竟然是回来开茶楼。” “可能在很多人的眼里,我挺傻的吧,”夏咏恩捏了捏手上的纸杯,“不过,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虽然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可在我看来,你很厉害,很优秀,很特别。” 夏咏恩转头看向梁修文,两年没见,他的模样和在大学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甚至连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同的。 大一上学期社团招新,原本夏咏恩对社团和学生会没有多大的兴趣,一心只想兼职以及好好学习。 可社团招新的时候,宿舍的其中一名舍友拜托夏咏恩去参加文学社的招新面试,只要去面试,就能获得一个梁修文的签名。 她不解地问,“谁是梁修文?” 看完舍友发来的公众号推文后,她才知道,原来中文系竟然有一位颇有名气的学长。 据说是高中时就出版过两本散文集,在写作上有些灵气,而且成绩还相当优异,一直都是年级绩点第一,很受学院老师的喜欢。至于其他同学对他的追捧,那更是自不必说。 抱着给舍友拿签名的想法,夏咏恩去参加了面试。她绝对想不到,那篇随手写下的文章,得到了梁修文的高度赏识。 收到面试通过的通知时,夏咏恩在校门口的螺蛳粉店打工。对于文学社的邀请,她想都没有想就说,“我不去。” 隔天,梁修文来到螺蛳粉店,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对夏咏恩的欣赏,以及诚挚的邀请,“除了文学作品的围读之外,我们还会举办许多校园写作大赛,校外的活动就更多了,我们会不定期组织探访独立书店的活动,在城市里进行文学漫步,去那些知名作家去过的地方……” 她用心地拖着地,“我没有时间,周末我要打工,平时我要去图书馆。” 被拒绝多次后,梁修文没有偃旗息鼓,干脆换了个策略,“你很想拿奖学金是吗?” 夏咏恩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梁修文这样问的用意,略带警惕地盯着他。 梁修文看着她笑,“文学社有很多活动,活动可以加绩点,你可以跟别人拉开一大截。” 就这样,夏咏恩不仅拿到了梁修文的签名,还进了文学社。而那一篇面试时写的文章,一直都粘在文学社社团活动室的黑板上。 她问梁修文,“这篇东西到底好在哪里?” 这个问题,社团里的其他人自然也问过。而每一次梁修文给出的答案都是相似的,“这篇文章,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周三5月18号开始无榜周更7000,有榜随榜更新,欢迎各位小天使多多互动多多收藏,谢谢大家 第38章 酥皮蛋挞 校园回忆 第38章 酥皮蛋挞 校园回忆 那篇文章到底特别在哪里, 就连夏咏恩自己都不知道。她只记得那篇文章写的是老家的一只公鸡,那是她自小就开始养的, 感情很深。 公鸡的毛油光水滑,鸡毛十分蓬松,是鸡群里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它特别聪明,每天领着其他鸡在山林里散步,七八年了家里一只鸡都没有丢过。 父母意外去世后,那只聪明的公鸡, 便成为了葬礼上的一道菜。 或许是因为内容动人,所以才被梁修文高度赏识。但不管怎么样,自从进入文学社以后,夏咏恩倒真过上了特别的日子。 从前夏咏恩对于大学的印象只停留在旁人的口中, 她知道大学和高中不一样, 学生都是自由的,也不会有老师强迫学生学习。只是对她来说,世界再怎么变化也好,她心中的目标都是不变的,那就是打工赚钱, 好好学习, 等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 报答方萍阿姨。 因此, 在进入大学之前, 她就已经列好了未来四年的人生规划,决意要过上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但自从参加了文学社,她才渐渐地发觉,想要在成人的世界里出人头地,光靠学习好是没办法做到的。借着文学社的机会, 她触碰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也做了很多以前都不敢想象的尝试。 几番接触下来,夏咏恩与梁修文便逐渐亲近了一些,只是她平日实在太忙,因此除了社团活动外,平日两人的互动就只有朋友圈的点赞。 而早在大一下学期,梁修文就不止一次地在私底下提起过,希望夏咏恩担任下一届文学社社长的职位。 当时夏咏恩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断言拒绝。在文学社里,自己虽然收获了许多珍贵的回忆,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可如果当上了社长,分给兼职以及学习的时间就会大大压缩,跟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 尽管梁修文没有明说,夏咏恩也没有表态,可下一任社长到底花落谁家,不少文学社成员的心里都有了七八分的估计。 然而,就在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一则流言传遍了整个文学院。 梁修文安排女友夏咏恩成为文学社社长,社长竞选一事存在不公。 得知流言之时,何玉强在宿舍里气得发飙,“我说这也太离谱了,你连竞选申请都没交,这有什么不公啊!我看啊,就是文学社那几个大三的社员搞的!” “再说了,学校社团没有规定只有大三的才能当社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大二的学生当社长的先例啊!” “还有啊,梁修文算哪坨狗屎,别人骂你配不上,我还说梁修文配不上你呢!” 夏咏恩在床上,滑动着手机屏幕,阅读着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有关心的,有八卦的,有试探的,也有谩骂的,而最顶上的一条新消息,则是梁修文发来的。 “咏恩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跟学院说清楚了,老师们已经开始调查流言是哪里来的,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条消息的上一条,是梁修文给她分享的保研夏令营试题。 大四上学期,学校就已经开始了保研的工作,而作为绩点第一的梁修文,自然在保研资格名单中。为了争取更多的升学机会,在大三升大四的暑假,他又参加了几所顶尖院校的保研夏令营。 梁修文曾经问过夏咏恩,“你有想过读研究生吗?” 原本她并没有读研究生的想法,可方萍阿姨知道后,却劝告她一定要趁年轻的时候多读点书提升学历,眼界才能更加开阔。 所以她才联系了梁修文,希望能够得知夏令营的更多细节,万一以后真有读研究生的想法,也有经验可以参照。 只不过读研的事情离她还是太过遥远,她还是想过好每天的日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努力上课,积极打工,有空就去参加社团活动。 当时夏咏恩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就会这样顺顺利利地过下去,可那一则流言的出现,将所有人的生活都搅乱了。 自从学校大力追查流言之后,流言反而传得越来越离谱,众人关注的重点,变成了夏咏恩的身世,以及梁修文的保研资格。 许多人都在说,像梁修文这种书香世家的天龙人,乱搞男女关系影响公平竞争,还能入选保研名单,背后肯定有暗箱操作。 于是后来,梁修文主动退出了保研的竞争,夏咏恩离开了文学社,直至毕业生离校,新生入学,所有的事情才逐渐平息。 回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情,梁修文依旧难以释怀。 藏在他心底里最深处的并非是对无法保研的遗憾,而是对夏咏恩的愧疚。 说起这个事,方才轻松的氛围又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夏咏恩看向他,“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你也是受害者,没必要跟我道歉。” 读大学时那些天大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过眼云烟了。如果现在再经历一次流言,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应对得比过去更好。比如说,自己就不会像当年那样,直接删除梁修文的绿泡泡。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梁修文又喝了一口水,“那……我能加回你的联系方式吗?” 几秒后,夏咏恩的绿泡泡里多了一个联系人。 她收起手机,拿起一旁的蛋挞,“聊了这么一会,应该也放凉了,现在入口正好,你快尝尝,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趁着他吃蛋挞的间隙,夏咏恩把躲在暗处偷看的何玉强揪出来,又叫上在前头忙碌的珍姨和春桃,“大家都尝尝吧,看看好不好吃。” 酥皮蛋挞她已经在空间里已经练习过许多次了,今天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做,做出来的蛋挞甚至要比空间里的看着更加诱人。 几十层酥皮层次分明,带着一种被烘烤过后的金黄色,淡黄色的蛋挞芯已经凝固,可表面十分光滑,就像刷了一层薄油一样,轻轻一晃,还能看到蛋挞芯有微微的晃动。 将蛋挞拿近一些,那股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就钻进了鼻腔了,众人纷纷吃起了手中的酥皮蛋挞。 第一口咬下去,嘴唇触碰到了外层松脆的酥皮,轻轻一咬,酥皮就不断地往下掉,被舌头卷进口中的几十层酥皮瞬间融化,越嚼越香,却一点都不干不噎。 还没有吃到挞芯,几人纷纷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已凝固的蛋液宛如布丁一样,“吸溜”一下就滑进了口腔中,清甜的奶香与蛋香弥漫在口鼻之间,挞芯顺滑无比,吃起来没有任何的颗粒感。 春桃认真地捧着蛋挞啃了一小口,然后便睁大了双眼。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 挞芯嫩滑得就像小时候吃的鸡蛋羹一样,滑溜溜的,在口腔里打转。在咀嚼的时候,松脆的酥皮和滑嫩的挞芯在牙齿间交替出现,口感也太丰富了,吃起来一点都不单调! 而且挞芯只是有着淡淡的甜味,并不会显得过分地甜腻,还能承托出酥皮的黄油香气,酥皮和挞芯搭配在一起完全相得益彰。 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 春桃吃完一个,又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桌上剩下的蛋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吃!吃多少个都行,不够吃我再去烤!” 春桃赶紧又拿起了一个,开心地啃了起来。在这里工作真好,不仅老板人好,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蛋挞! 夏咏恩自己也没有想到,第一回 做蛋挞,就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别说是春桃了,就连何玉强与珍姨,也对夏咏恩的手艺有了新的认识。 尤其是何玉强,已然是懊恼不已,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小夏做点心不好吃啊,这酥皮蛋挞,外面谁家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 梁修文吃完没怎么评价,只是问夏咏恩,“我能把这个蛋挞,写进我的书里吗?” 夏咏恩噗嗤一笑,“那肯定可以呀,有梁大作家推荐,我就不用担心茶楼的生意了。” 荣兴楼这个名字,梁修文很熟悉,他的外公是荣兴楼的常客,所以在他小时候,也时不时来到荣兴楼喝早茶。 只是随着外公的离世,梁家人来荣兴楼的次数便少了,后来荣兴楼遭遇变故,风评变差,被花城人疯狂吐槽,他也不免唏嘘。 而兜兜转转,夏咏恩竟接手了荣兴楼。想来,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既然梁修文来了,那签名自然是免不了的了。何玉强从书店现买了十本他的散文集,站在梁修文身边盯着他签名,又暗戳戳地说道,“其实平日小夏很忙的,连跟我吃饭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平时我都不敢去打扰她,在她心里啊,还是茶楼最重要。” “所以啊,以后有什么小的事情,你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意思就是,梁修文,你滚蛋! 一想起当年那则荒谬的流言,何玉强就来气,梁修文这人,完全红颜祸水啊! 见夏咏恩忙碌,梁修文也不好多待,签了名又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等人走了,夏咏恩收拾桌子,才发现桌面上留下了一根黑色的钢笔。 “梁学长,你的钢笔掉在我这里了。” 片刻之后,她的绿泡泡收到一条新消息,“下次我来尝新品的时候再拿走吧,麻烦你帮我保管。” 看见这条消息,一旁的何玉强十分震惊。 靠,这姓梁的,果然不简单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豉汁排骨 春桃:茶楼 第39章 豉汁排骨 春桃:茶楼 步入十一月, 花城的天气逐渐转凉。 荣兴楼上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律所的团建订单,与此同时, 早餐铺、学校以及美食广场的生意保持稳定,早餐团购的生意则呈现缓慢增长的态势。 虽然忙碌,但夏咏恩的心里却十分满足,和她有着同样感受的,还有赖美珍与春桃。 看着荣兴楼越来越好,夏咏恩也越来越能干, 赖美珍心中的欣慰与满足自不必说。 而春桃则是因为,在荣兴楼干活,每天都吃得太好了! 一开始她还只是帮工,从早上五点干到十点, 早餐是不包的, 所以大家都会带点馒头和咸菜来啃。 转成正式员工后第一天,她像以往那样拿出馒头,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地啃了起来。然而还没啃多久,夏咏恩就找过来了,“春桃,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春桃身子一缩, 把拿着馒头的手背到腰后, “我很快就吃完了, 五分钟后就能干活!” 来了这么一阵子, 她是知道老板性格和善的,可自己现在签了卖身契,已经不是短工了,就有了继续压榨的空间,该不会……连午饭都不让吃吧! 夏咏恩愣了愣, 噗嗤一笑,“你吃馒头干什么呀,待会有好肉好菜,还有汤喝呢。” “真的吗?我、我也能吃吗?” 春桃跟着夏咏恩的步伐来到大堂,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猪油炒菜心、鲍汁草菇和客都茄子煲。 而赖美珍与何玉强又陆陆续续地从厨房里端菜出来,五分钟后,今天的午餐才全齐了,除了刚刚的三道菜外,还有一碟豆豉蒸排骨,以及一锅西洋菜煲猪骨汤。 拿起筷子,春桃完全傻了眼,这么多菜,自己要从哪里开始吃啊! 何玉强给她夹菜,“这个排骨是我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珍姨给她舀了一碗汤,“这个汤好啊,清润降燥,你们年轻人火气大,多喝一点。” 夏咏恩给她装了一大碗饭,“茄子煲是我新学的,味道好像淡了一点,你能吃茄子吧?” 见春桃愣住了,夏咏恩又问,“怎么不吃了?快吃呀,要不然就冷了。” 饭桌上,碗里盛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饭粒胖乎乎圆嘟嘟的,看起来就好吃。米饭上还堆了好几层菜,全是大家夹给春桃的。 她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豆豉汁浸透了米饭,空口吃米饭都能吃到一股酱香味,而用豆豉汁蒸出来的排骨就更绝了,排骨全是最好的精排,骨头两边连着少许的肥肉,一咬就完全脱骨了。 茄子煲里的茄子是先炸过的,所以焖煮的时候特别吸汁,咸香入味,最适合下饭。鲍汁草菇里的草菇则更突出一个鲜字,草菇对半切开,菇身上还开了几刀,鲍汁与料酒的味道完全渗进草菇里面,吃起来又爽又滑又鲜。 吃完了之后,再喝上一碗西洋菜煲猪骨汤,刚入口是清甜的,喝完之后喉咙依旧有淡淡的甘甜,从嗓子眼到喉咙都像被滋润过一样。 一时之间,春桃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着饭。排骨好吃,茄子好吃,连菜心吃起来都是香脆香脆的。 不到十分钟,她碗里的一大碗米饭就全空了。 春桃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的菜,咽了咽口水。要是再来一碗饭,她都能吃得干干净净的,可自己第一天转正,就吃两碗饭,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有人也去厨房装饭,自己再跟着去就是顺理成章,于是便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吃了起来,时不时打量其余三人的神色。 见她时不时往厨房门口瞄,坐在她对面的夏咏恩忍不住笑了,“春桃,你没吃饱的话就再去装一碗饭吧。” 还不等夏咏恩说完,春桃就已经拿着碗站起身,带着期盼的目光看了过来,“真的吗?” 赖美珍点点头,“当然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但是呢,我们最好不要浪费食物,这个你晓得吧?” 春桃连连点头,村里多少小孩都吃不饱,自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一定会全部吃完的。 从厨房装了小半碗饭回来,春桃正准备猛扒一口,珍姨赶紧说,“你这孩子,慢点吃!要是你喜欢吃,明天再做就是了。” 春桃彻底震惊了,明天还能吃这么好的菜? 她以为今天是自己转正第一天,所以老板才特许她一起吃午饭的,可看样子,自己的福气还在后头啊。 这样好的饭菜,以前都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在别人家里吃上的。而且为了不给家里丢人,父母从不让她在亲戚面前放开了吃,吃几口就在桌子底下一直踹她的腿。 可现在,这么多好菜全都摆在面前,自己还能敞开了肚子吃。就算吃两大碗饭也不会被人嫌弃,反而还会收获满满的成就感。 春桃疑惑:吃得多也能被人夸吗? 一开始见其他三人都不怎么吃,把饭菜让给自己,春桃还以为是大家的额外照顾。可相处下来才发现,珍姨因为有三高不敢吃太多,何小姐要减肥,夏老板则说怕吃多了晕碳犯困,所以几乎一半的饭菜,最后都被春桃一个人包圆了。 其他三个帮工听春桃这样一说,没一个信的,“你就瞎编吧,哪能吃那么好!” “就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是菩萨转世呢,天天给你吃好菜好肉还有汤喝。” “你是不是收了老板的钱,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让我们好签卖身契当牛马啊?” 春桃也懒得跟他们争辩,只是掰着手指数道,“星期一吃了烧鹅,星期二吃了香菇滑鸡,星期三吃了蜜汁叉烧,昨天吃了紫苏花螺,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那个紫苏花螺真绝了,嗦一口螺酱汁全吸进嘴里了,花螺肉鲜咸弹嫩,那个酱汁浇饭上都能吃几碗……” 听她说得像模像样的,其他三人也呆住了,在荣兴楼干活,真能吃这么好? 春桃不屑,我还巴不得你们都别来跟我抢吃的呢,不信就算了! 现在不仅每天能吃得饱饱的,更重要的是,在荣兴楼里,她拥有了全新的生活。 珍姨像家里的长辈一样关心自己的日常生活,何小姐一点点地开拓了自己对时尚的视野,还会给自己送香水和护肤品的小样。 至于夏老板,对于春桃来说,跟菩萨转世也没有区别了。 从前春桃去过许多家糕饼铺子干活,新人上岗后,全都直接扔给老员工带着。遇上脾气不好或者藏私的老员工,新员工只能默默忍受,还要被老板质问为什么学得这么慢。 可现在,夏老板空闲之时就会手把手地教着自己做点心,遇上不懂的也会细心讲解。 经过多日的练习,现在春桃一个人都能做出味道不错的生肉包了。 她忍不住感慨,现在自己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三个帮工全都找上了夏咏恩,主动要求加入荣兴楼,成为荣兴楼的正式员工。 虽然说平时身上穿着的也是荣兴楼的工作服,而且待遇也不错,可跟春桃这么一比,那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面对三名帮工的请求,夏咏恩是十分为难。虽然荣兴楼缺人手,可签了合同就得涨工资,人力成本实在是太贵了啊! 见她委婉拒绝,其中一名帮工开口问道,“夏老板,那律所团建送餐这事,你还缺人吗?” 律所的团建活动定在了明日,夏咏恩原本想着找个货多多给拉过去的,可因为新增的特殊任务,她又觉得,以后团餐的业务可能会不断增加。 老是找货多多,价格贵不说,许多事情都是平台定死的,就没有了协商的余地,始终还是有些不方便。 于是,她必须得再找一个人负责送货的事情,而且还要能长期合作的。 “这事已经定了,要是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们吧。” 几番劝说之下,三人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次日一早,一辆微型货车停在了荣兴楼的门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这人晃着膀子走进了荣兴楼,大大咧咧地对门口站着的春桃一笑,“春桃姑娘,我来拿货。” 这人就是之前夏咏恩在美食广场结识的烤串大哥,此人真名叫唐彪,虽然不是花城本地人,但他平日里常在花城的各个夜市街和美食广场换着地方卖烤串,对花城的四处都比较熟悉。 夏咏恩之所以想到他,还是因为沈红的推荐。 收到夏咏恩的电话后,唐彪张嘴没问报酬,而是问道,“送过去的点心,有我一份吗?” “能,怎么不能,我单独给你留一份工作餐,保证你吃得饱饱的。” 她这话刚说完,唐彪立马就答应了。其实呀,他早就盼着跟夏咏恩搭上关系了,看沈红一家,现在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唐彪心里也急啊,赚钱先不说,最主要是能跟着夏咏恩吃点心,一举两得多好啊。 现在人家打电话求上门了,自己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唐彪装好一筐筐点心,和夏咏恩一起往白芸山赶去。原本夏咏恩是想让唐彪一个人去送的,可细想一下,还是对他不太放心,再说吴帆的律所是荣兴楼的重要客户,所以还是亲自去跑了一趟。 半个小时后,白芸山山脚下。 吴帆起了个大早,来到了约定的集合点,不过许多人比他来得更早,大家闲着无聊,就坐在路边的石基上聊起天来,甚至有些卷王还打开了电脑工作。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爬山带电脑,有病吧! 不过,不管是聊天的还是工作的,各人的肚子中都传出阵阵鸣叫。 知道今天律所订了早餐,许多人都没有吃早饭,就直奔白芸山来了,起初还不觉得饿,可聊了一会天又站了一会,肚子里的饥饿感那是越来越明显了。 因此,不少人都在注视着那条上山的马路,希望能看到送货的车辆。 十分钟后,一个小黑点在远处缓缓朝着山脚移动,吴帆大喜,“来了,我们的早餐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花城的天气真的太离谱了,连着一个月下雨气温还越来越高,先烤后蒸再淋雨,每个花城人都酥烂脱骨啊(不是) 第40章 陈皮绿豆沙 征服全律所 第40章 陈皮绿豆沙 征服全律所 等车停稳, 夏咏恩从车上下来,紧赶慢赶地开始卸货。为了方便, 她依着律所行政提供的名单,已经提前分好了每个律师团队的早餐,由律所的行政按照团队逐一派发。 律所中有不少人是荣兴楼的常客,自然是知道这些点心的美味。至于那些没吃过的律师,听了旁人的夸口后,也被勾起了兴趣。 再一问, 这店居然是钟律师极力推荐的,对荣兴楼的兴趣便又多了一层。 凉亭下,一百多号人散落在各处吃起了手中的早餐。 吴帆兴致勃勃地打开早餐盒,里头放着一个生肉包, 一个奶黄包, 一个咸水角,一个白糖糕,还有一个鸡蛋。 要不是律所请客,平时哪能吃得上这么丰盛的早餐,光是闻一闻盒子里的香味, 他就受不了了, 再一看, 肚子就更饿了。 两个包子圆鼓鼓胖嘟嘟的, 白糖糕晶莹剔透, 咸水角金黄酥脆,底下却没看见有什么油。 这一回团建送货,夏咏恩可是下了重本的。为了保证食物口感不变,她采买了大批之前不舍得买的牛皮纸盒子,又将蒸的点心和油炸点心分开存放, 还在纸盒底下铺了吸油纸,既吸水汽又吸油。 因此到了大家的手里,点心的味道和平时是差不太多的。 方才还闹哄哄的山脚下,随着夏咏恩的到来,不知不觉地安静了许多。 刚刚聊天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低着头品味着美味的早餐,就连那些打开电脑工作的律师,也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点心上。 吴帆正捧着咸水角吃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他隔壁的钟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整份早餐都吃完了。 钟律师擦了擦嘴,对上吴帆震惊的眼神,“你要是没胃口的话就给我好了。” 在众人专心吃早餐之时,有一个人的动作就显得格外地突兀了。 吴帆的老板把鸡蛋和豆浆拿了出来,将剩下的早餐原封不动地盖好。团队里的其他律师问道,“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脏碳水呀我是不敢多吃了,吃一口得去打个光子才能让皮肤恢复状态,毕竟里面加的糖可太多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吃少点,现在网上不是很流行什么抗炎吗?要我说啊,抹再多抗炎精华吃再多补剂都没用,还是得戒口啊。” 众人连忙附和,但心里都忍不住吐槽起来,要说这些早餐是精致碳水吸收效率高,大家肯定都没意见,可怎么就跟脏扯上关系了?再说了,爬山不吃多点,待会哪里有力气? 老板悠然地剥着鸡蛋壳,钟律师开口问,“那这剩下的早餐能给我吗?” “能啊,你们谁想吃就拿去呗。” 吴帆嘴里还咬着咸水角,也跟着开口,“钟律师,我也想要一个奶黄包。” “我也要!” “我要生肉包!” “能把白糖糕留给我吗?” …… 一阵哄抢之下,老板的早餐被顺利瓜分了,甚至因为想要包子的人太多,吴帆还把抢来的奶黄包分成了三份。 吃好了早餐,众人往山顶的方向走去。 白芸山是花城最有名的山,自古就有花城第一秀之名,山上树木繁茂,风景优美,也是许多市民爬山的好选择。 虽然官方修建了几条上山的大路,不过因为白芸山海拔很低,为了增加挑战性,现在都有许多人喜欢走那种未经开发山路。 这一回,众人走的就是这种有些偏僻的山路。 而且律所还搞了比拼,哪个团队能最快抵达山顶,就能获得律所准备的办公用品大礼包。奖品里除了有几大箱 a4 纸外,还有律师之间最畅销的长尾夹以及文件收纳袋。 一开始吴帆还觉得,白芸山海拔还不到四百米,走山路有什么难的?但不爬不知道,一爬吓一跳,这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作为平日常坐办公室的社畜,还没爬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歇息了好几次,背包里的水杯都空了三分之二。 团队里的其他人,还远远地落在他的身后,尤其是方才没怎么吃早餐的老板,脸上都白了好几个度。 唯独钟律师爬得十分轻松,连汗都没怎么出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一直守在队伍的最末,而吴帆则在前面开路。 只是吴帆的腿上沉重得跟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是开路,其实就是比其他人走快那么一小步而已。 等几人好不容易走到山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落了个第十名的名次。律所里就十五个团队,现在倒数第五,实在是丢人。 辛辛苦苦努力爬山,不仅没能得奖,还累得半死,别说吴帆的老板,就是团队里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跟他们一样累倒的人也不少,众人寻了个阴凉之处歇息,那位曾在山脚下拿电脑出来工作的律师一边擦汗一边说,“唉!早知道就不背电脑了,爬山都没力气。” 尽管早上吃得饱饱的,可爬了这么一通,大家伙都饿了。只是在山顶上,除了两三家小卖部外,也没有什么吃的。 吴帆和钟律师见老板脸色不佳,便走进了小卖部,再一看价格,就有些犹豫了。烤肠十块钱一根,矿泉水八块钱一瓶,康帅傅泡面二十一桶,怎么不去抢劫啊! 可是既然老板饿了,那也只能买了,不过老板舍得花这个钱,其他人可不舍得,钟律师和吴帆只买了老板的那份,便准备付款离开。 刚打开付款码,就忽然听见了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一辆有些眼熟的货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夏咏恩跳下货车,“大家爬了这么久,肯定都累了饿了吧,我这里有新鲜出炉的酥皮蛋挞,还有椰汁千层糕和钵仔糕,大家垫垫肚子再下山吧。” 吴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是,自己这是在做梦吧! 坐在地上歇息的众人一听她这样说,方才疲惫的身子立马就活了过来,纷纷围在了夏咏恩的货车前,盯着她和唐彪从车上搬下一筐筐的点心。 一筐是金黄酥脆的蛋挞,一筐是各种口味都有的钵仔糕,一筐是晶莹剔透的椰汁千层糕,众人饥饿的肚子发出轰鸣,这看着,也太好吃了吧! 除此之外,夏咏恩还准备了两大桶冰镇的糖水。 “这里是陈皮绿豆沙,另一边是椰汁马蹄爽,大家一个个排队慢慢来,都能吃上的,不要着急。” 尽管已经是十一月了,可花城的天气依旧在二十度左右徘徊,再加上爬了一上午的山,大家身上那都是被汗湿透了。 不少人实在热得难受,从鼻子到喉咙都是火辣辣的,对酥皮蛋挞这些点心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可一看有冰镇的糖水,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众人一哄而上,吴帆虽然又饿又渴,可还是得先给老板以及团队里其他高年级的律师取餐。过了半个小时,这才喝下了第一口冰镇的陈皮绿豆沙。 这么热的天,喝一口绿豆沙,身体从内到外都凉透了,真的是太舒服了,再来上一个酥皮蛋挞,简直是美滋滋啊! 然而,吴帆还没吃完一个蛋挞,老板就又叫了他过去,“你再帮我拿两个蛋挞,还有一个斑斓味的椰汁千层糕。” 见老板把面前的点心吃得干干净净,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是不吃脏碳水吗,怎么又使唤起我来了! 再一看隔壁的钟律师,面前已经摆了两个酥皮蛋挞的盏了,他手里拿了一个,嘴里还在嚼着。 果然,酥皮蛋挞的魅力,确实是无人能挡。 吴帆的老板小口小口地品味着手里的蛋挞,无论是蛋液的味道还是酥皮的松脆,都比其他茶楼的要好上不止一点。 虽然是不健康了点,可确实是好吃啊!再一想想刚刚早上自己没有吃到的那几个点心,不免觉得有些遗憾,早知道就不让出去了。 这家茶楼的点心不仅味道好,外形也好看,要是放在那些高档的茶楼售卖,撒点酱汁再用花瓣摆个盘,一个蛋挞卖48都有可能呢。 这样的出品,只做早餐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 律所的团建活动圆满结束,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众人在最累最饿的时候吃到了美味的点心,连带吴帆也被老板夸奖了。 起初夏咏恩确实是只准备了早餐的,但放着这么大一个单子,这么大的一个客户,不花点心思,下一次人家怎么会想起你呢? 于是,她又在原来的早餐价格基础上,报多了六百块,增加了服务的内容。 这样一来,找唐彪送货的好处就更加凸显了。车子开上山可是要收费的,而且吴帆律所走的还是野路,万一他们所在的位置偏僻,恐怕要下了车拉货过去。 要是找货多多送货,顶多送到山脚下就算了,谁还陪你把货送上山啊? 团建结束两日后的周一,律所的款就打到了荣兴楼的账户里。 虽然只是两千多块,可第一回 承包团餐,就能办得如此漂漂亮亮的,实属难得。 而唐彪收到了夏咏恩的转账后,也十分高兴,虽然这钱并不多,可送一次货就能赚到两百来块,简直不要太轻松了。于是给她发了条消息,“妹儿啊,下回你还有这种活,记得联系我啊。” 现在客户满意了,唐彪赚到钱了,荣兴楼也能拓宽知名度,完全是一举三得,夏咏恩十分满足。 而这回律所团建给荣兴楼带来的收益与影响,还远远不止于此。 隔日一早,夏咏恩的手机响了,一则陌生的来电显示在手机屏幕上。接通后一听,才知道是吴帆的律所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逛了逛真是差点没给我热晕过去,恨不得马上喝一大壶冰镇的绿豆沙! 第41章 送货上门 夏咏恩的生 第41章 送货上门 夏咏恩的生 “夏老板, 我们律所很多人都想订你们的早餐,想通过律所的行政统一订购,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优惠?” 自从上回团建吃过荣兴楼的早餐,律所里许多人都念念不忘。于是吴帆的老板则提议,既然大家都想订荣兴楼的早餐,要是律所统一订购,能不能和荣兴楼那边谈个优惠价? 夏咏恩脑子一转,“那绝对是我们茶楼的荣幸, 这样吧,以后凡是贵所律师订早餐我们统一九折,你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电话那头的人想了一会, “买你们早餐的人也太多了, 我们要是下去取餐的话,得等多久啊?能不能开个优先渠道?” 眼看机会就在眼前,夏咏恩立刻回复,“只要是你们律所订的,我们统一送货上门!” 说实话,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一次团餐竟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这也说明了, 只要用心做事, 肯定会给人留下好印象的。 虽然打了个九折, 而且还送货上门,看上去是荣兴楼亏了,但她很清楚,能够和律所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对以后的生意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尽管她对法学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吴帆所在的律所来头不小。因为他律所,曾经上过一个水果台的节目,叫做令人激动的 offer。 尽管吴帆待的是花城的分所,可名字一说出去,许多人都得给吴帆竖个大拇指,夸他是个青年才俊,有些人还说,吴帆的律所这么厉害,他肯定能认识不少厉害的人吧。 夏咏恩就常常刷到他的朋友圈,不是和哪个行业的大老板吃饭,就是参加什么金融沙龙,总之看起来就是三个字,高大上。 虽然按照吴帆的说法,那都是做做面子,发出来给别人看的,实际上他月薪三千,连饭都吃不起,还得贷款买名牌包。可再怎么样,他能和这些人同桌吃饭也是事实呀。 想想都知道,就连吴帆这样一个实习律师,都能认识不少大老板,那律所里的其他律师,甚至律所里的合伙人,手里的人脉会少吗? 光靠系统给的配方,荣兴楼想要做大做强,是绝对不够的,荣兴楼需要更多名气,需要更多人的关注,才会吸引源源不断的食客。 所以从一开始,夏咏恩就很清楚,吴帆的律所,自己是一定要拿下的。 而在她应允给律所提供的那两项便利中,打九折是其次,送货上门才是真正能打动律所众人的王牌。 从吴帆那里,夏咏恩得知,经过上回的团建,不仅是普通律师对荣兴楼产生了兴趣,就连包括他老板在内的不少律所合伙人,也想在平日里购买荣兴楼的早餐。 而她提出的这个送货上门,就是专门给合伙人提供方便的。 律所的内部架构与普通公司不同,不是以部门划分,而是以团队为单位,每一个团队的老板就是律所的合伙人,各团队业务和财务独立。 小的律所一般就只有五六个合伙人,大型的连锁律所,合伙人都是三位数起算的。 除了各律师团队之外,内部当然也会配备一般公司都有的财务、行政以及人事。 对于这些合伙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空去排队啊。 而且排队浪费时间还不是最要紧的,对这些合伙人,最不想的就是丢了面子,失了身份。 平日里在办公室里叱咤风云的合伙人,跟普通律师挤在一起排队取餐,谁能不尴尬? 不仅合伙人尴尬,其他普通律师也难受,早上还没到公司呢,就先看见上司,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尽管这些合伙人手底下肯定有如吴帆这样的实习律师可以使唤,可对于实习律师来说,也是在无形中增加了负担。 夏咏恩读大学的时候在不少公司干过实习生,给老板买饭是她最讨厌做的事。 部分好的老板会提前把钱转过来,但更多的老板,等你买完了之后,就当做没事发生了,非要你主动提起这事,才会把钱转过来。更有甚者,还要员工贴发票,等下个月公司报销了才能拿到饭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别人卖个好呢? 反正送货上门对夏咏恩来说并没有增加什么成本,只是需要找一个人把货拉上去罢了,这活也不难,就在写字楼里,又是有电梯的,根本费不了什么力气。 于是,夏咏恩单独将律所的订单分出来装好,选了春桃作为送货的负责人。 春桃接到命令,有些忐忑,平日里她就是跟在沈红身边打下手而已,出入的范围都在写字楼的负一层,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去派餐,真能应付好吗? 她把吴帆律所的名字和前台行政的联系电话背了个滚瓜烂熟,但依旧有些紧张。夏咏恩安慰她,quot;你别担心,实在遇到麻烦了,就找写字楼里的工作人员。quot; 春桃懵懵地点了点头,第二天跟着沈红去了荔江新城。 律所已经和写字楼的前台打过招呼了,因此春桃获得了一张特别的通行证。她用小推车拉着八十多份早餐,刷卡入闸,来到了电梯厅里。 这是她第一回 走进这栋写字楼里头,刚进电梯厅就感觉进了迷宫一般,十二部电梯逐一分布,电梯门上都标着不同的楼层数。 她有些蒙圈,便跟着前面的一位白领走到一部电梯前等候,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跟在她的身后。 等电梯来了,那位白领在按钮面板下方的感应器上刷了卡,32层的楼层按钮自动亮起。春桃自然也有样学样,拿着通行证一刷,楼层按钮却没有亮起,她再试一次,也还是不行。 站在她身后的那一位白领放下手机问道,“你要去几层啊?” 春桃将吴帆律所的楼层数快速报了出来,那人朝外指了指,“六十层啊,那要去对面的电梯,这部电梯只能上到32层。” 她小声开口道谢,紧忙拉着早餐往外逃,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确的电梯,可一看按钮面板,怎么还是没有六十层? 又有好心的人开口解释,“要上六十层得先去四十五层转电梯,你到了四十五层下去换电梯就好了。” 一番波折后,她总算是坐上了前往六十层的电梯。 等电梯关上了门,春桃盯着那不断跳跃的楼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第一回 进来,真是不知道这写字楼里竟然有这么多的门道,连上个电梯都要区分不同的楼层,还要换来换去的,自己拖着早餐那么狼狈,想想还真是丢人。 她悄悄打量电梯里的其他白领,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毫无褶皱的西装,身上戴的手表金光闪闪,脚上的皮鞋一尘不染。 再一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是荣兴楼的工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帆布鞋,跟这个繁华高端的写字楼,很是格格不入。 春桃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忽然有个白领开口问,“你是荣兴楼的?你是来送货的?” 她转身怯怯地点了点头,那人又问,“你给哪家公司送餐啊,怎么我们都要下去取,就这家公司能送上来?” 说话那人虽然声音不高,可在小小的电梯里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春桃紧张得揪着自己的衣角,下意识就回道,“这是金道律所的早餐,他们订的人多,所以我们才送上来。” “啊?订得多就能送上来啊?” 春桃背后一紧,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恰好电梯停在了六十层,她头也没回,赶紧拉着小推车往外走。 等回到荣兴楼,春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跟夏咏恩说了。自回来之后,她越想越担忧,当时自己太过紧张,脑子一热就随口答了,总觉得是说错了话。 夏咏恩听完之后安慰她,“没事,你说得没有错啊,就是订得多才能送上来。” “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就说,我们荣兴楼只有早餐订购人数超过五十人的公司,才会提供送货□□,同时订购价还会有九折的优惠。” 这才是夏咏恩给金道律所提供送货□□最根本的原因:她要利用春桃,在写字楼里打广告! 春桃每天这样送货,自然能吸引到许多人的目光。她送货的时候是穿着荣兴楼的工作服的,早餐盒上也印着荣兴楼的商标,那些不知道荣兴楼的白领们,看着春桃每天来送早餐,难道不会好奇,也想尝尝么? 而对于那些一直团购早餐的白领们来说,送货上门当然要比自己去取餐方便得多了,谁不想一回到工位,就吃上热腾腾的美味早餐? 为了能享受送货上门的服务,这些白领们自然会给同事们推荐荣兴楼,以便凑到送货上门的条件。 这样一来,夏咏恩无形之中,又给荣兴楼拉了不少新的客源。 再说了,送货上门和打九折都是给大客户才有的特殊待遇,对于写字楼的其他公司而言,难道看着不眼红吗? 整个写字楼里,有名的大律所可不止一间金道,现在人有我无,怎么看都很不像话。 别看这些律所平日里高高在上,可那些合伙人,暗地里连打印机用什么材质的a4纸都要较劲。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从吴帆的口中套出来的,再结合一下夏咏恩这段时间看的生意经,便成了荣兴楼赚钱的法宝。 春桃给金道律所送了一周的早餐,荣兴楼就接到了好几个公司打来的电话,都是商量要送货上门的。 按完了计算器,夏咏恩两眼一弯,笑着对着荣兴楼的众人说,“这下,是真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春桃的蜕变 解锁马蹄糕 第42章 春桃的蜕变 解锁马蹄糕 事情的发展就如夏咏恩想象得那般顺利, 自春桃每天送货后,陆陆续续都有公司打电话来联系要求送货上门。加上金道律所, 现在荣兴楼固定合作的公司已经有六家了,而光靠春桃一人,很显然没办法应付这么大的送货量。 于是,那三位早就想加入荣兴楼的帮工,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荣兴楼的一份子。 同时, 夏咏恩让珍姨再招几个帮工过来。赖美珍两眼一黑,自己已经把糕饼铺子的帮工全都挖过来了,现在再招人,可就没那么好找了。 珍姨一边托中间人打听, 一边又让店里的员工帮忙, 要是身边有什么靠得住手艺好的人,也可以向自己推荐。 这样一来,也联系上了四个有手艺的熟练工来帮忙。 除了招人之外,夏咏恩还给荣兴楼采购了一辆货车。 虽然说现在团购有沈红送货,团餐有唐彪送货, 可随着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赖美珍需要采买的原材料也是越来越多了。 为了方便, 夏咏恩便买了一辆实用的货车, 不仅平时珍姨备货可以用, 如果碰上什么急需用车的事情,也不必麻烦沈红与唐彪了。 而且现在沈红丈夫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之前因为人手不足,被迫搁置的团购计划后半部分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早餐团购是现在荣兴楼收入的重大来源,等沈红丈夫的身体彻底好转, 团购业务是要继续扩张的,那用车也是必然之事。 算上买车以及招人的费用,林林总总花出去四万多,还好最近团购营业额持续上涨,新赚的钱不仅能完全覆盖这一笔费用,还有剩余的部分。 夏咏恩按完计算器,目前账上还差四万多的债务,离系统限定的两个月期限还有一个月左右,还清荣兴楼的债务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只要自己好好干,日子还是很有奔头的嘛! 而荣兴楼里上上下下,也跟着夏咏恩一起忙碌了起来。随着送货次数的增加,现在春桃对于荔江新城的写字楼,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要是老家的人问起春桃在哪里干活,光说自己天天在那么繁华高端的写字楼里出入,怕是都能把整个村子里的人羡慕得流口水。 而因为与荣兴楼合作商户的增多,春桃和写字楼的工作人员也混了个脸熟。 以往她进闸机时,都生怕自己走得太慢,把载着早餐的小推车留在了闸门外。 现在她刚到写字楼门口,就有迎宾帅哥大老远跑过来,帮着春桃拉着小推车,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大楼的内部。 春桃悠哉悠哉地跟在帅哥的后面,来到了电梯厅。 一关上电梯门,她就忍不住偷笑了起来。一米八的大帅哥,帮自己把早餐拉到电梯里,又帮自己刷了卡,按了电梯按钮才十分礼貌地退了出去。 而春桃身后的那一车早餐,在电梯里格外显眼。不少白领都忍不住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时候也会小声议论起来,“这家的早餐可好吃了,你尝过没有?” “这不就是我上次安利给你的那个,你也吃了?是不是特好吃?” 有些外向的,便会直接问春桃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她回过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起各种早餐来。 虽然夏咏恩并没有教过对外推销的话术,可这些点心不少都是春桃亲手做的,对烹饪的过程以及用的什么材料,那可是一清二楚,介绍起来不仅十分有条理,还说得极为诱人。 于是,便时不时听到有白领夸赞春桃,“你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会做这么多点心。” “就是啊,你们荣兴楼的点心啊,不仅味道好吃,价格还实惠。” 听见大家的夸赞,春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自己的手艺,比起夏老板来说,可还是差得远呢! 可不知怎么的,浑身上下竟有了一丝自豪的感觉。进出写字楼时,低下来的头也悄悄抬高了一些。 而那些集体团购了早餐的公司,更是每天一早就盼着春桃的到来。 尽管春桃的早餐都是交给公司的行政统一派发的,可架不住她一到公司门口,就有不少人将她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分辨小推车上哪一份是自己的早餐。 “春桃姑娘,你帮我看看 7864 手机号是哪一份?” “春桃姑娘,你能不能先帮我找,我实在是饿得慌……” 莫说是普通员工,这些公司的行政对春桃那都是和颜悦色的,全都希望下一回她先送自己公司的餐,“天气那么热,我们备了温开水,你喝一口歇歇再走吧。” 面对那位温声细语、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姐,春桃就止不住地发晕。 自己只不过是个做点心的,也没有什么很大的能耐,可是这些人都对自己如此和善,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那位前台小姐姐鞋子上的logo,春桃在何小姐的包包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这个牌子可是不便宜呢。 再说那些夸赞自己的白领,他们身上穿的、用的,也是春桃见都没见过的好牌子。 从前走进写字楼里,她只觉得怯懦,觉得自己和这些写字楼的白领们,犹如云泥之别。可现在她却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与荣兴楼的早点。 而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荣兴楼的工作服,一条牛仔裤,以及白色的帆布鞋。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做点心的,可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一点都不丢人! 因为集体团购早餐的公司越来越多,加上律所那一次团建实在是太过成功,联系荣兴楼承包团餐的活动也是接踵而至。 夏咏恩根本没有怎么耗费心思,很快就完成了系统发布的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承接五次人数在50人以上的团餐已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特殊任务,系统这回给的奖励格外丰厚,一口气解锁了四个新的点心。 点心图鉴中原本空置的四格,亮起了四个新的标志,分别是马蹄糕、芋头糕、萝卜糕以及芋丝糕。 糕点是早茶点心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相比起其他点心,糕点份量更大,吃起来容易饱,向来是很受花城人的喜欢。 而且糕点也是花城人逢年过节必吃的东西,寓意着步步高升,因此每到年节,花城的糕饼铺子都忙得不得了。 相比之前夏咏恩做的白糖糕、马拉糕和钵仔糕,马蹄糕、萝卜糕与芋头糕的历史更为悠久,最为经典,也最能体现出粤式糕点的精髓。 因此十分受花城人的欢迎,无论大小茶楼,都必定会有这三种糕点。 萝卜糕中除了白萝卜丝外,还放进了虾米与腊味,吃起来集咸、鲜、香为一体,十分能够体现花城的特色,而茶楼里的萝卜糕,常以 xo酱炒萝卜糕或香煎萝卜糕的形式出现。 xo酱是一种来自香港的酱料,听名字与轩尼诗xo、人头马xo有些相似,不少人会以为xo酱是用这些酒制作而成的,但其实xo酱跟这些洋酒八杆子都打不着。 之所以取名xo酱,就是效仿了法国人对这些最上乘的白兰地的称呼,xo酱意为世界顶级酱料。 当时香港的厨师为了推行 xo酱,借用了xo白兰地的名字,令xo酱成功在上流社会中风靡。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xo酱早已变得平民化,经过多次改良后,xo酱的主要材料有瑶柱、虾米、金华火腿及辣椒。但xo酱完整的配方,则是每间茶楼都有所不同。 不过,尽管各家配方不同,用xo酱炒出来的萝卜糕,都会带有独特的香味,咸鲜之余还带有一丝丝微辣,越吃越上瘾。 相对于咸口的萝卜糕来说,清甜又有嚼劲的马蹄糕更受小孩子的喜欢。 花城人推崇的马蹄糕,一定用的是本地泮塘生产的马蹄。泮塘是花城荔芳区的一小块区域,意思就是半溪半塘,出产的马蹄、菱角、慈姑、莲藕和茭笋十分有名。 马蹄糕的颜色是清亮的暗黄色,切得细碎的马蹄颗粒均匀分布在马蹄糕内,质地弹韧,用手怎么折都不会折断,吃进嘴巴里又软又滑又弹又甜,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喜欢吃。 而除了萝卜糕与马蹄糕以外,芋头糕也是十分传统的花城糕点。 在芋头中放入虾米、冬菇、腊肠、腊肉,可以最大程序地减弱芋头的粉感,吃起来更加顺滑不会噎人。 而芋丝糕则是芋头糕的变种,将芋头切成细丝后加入炒制好的腊肠与虾米,吃起来会比芋头糕口感更好,煎过之后的芋丝糕又香又脆,好吃得不得了。 有了新解锁的四样点心,夏咏恩信心大增。 这一阵子一直都没有新品,前面出的各种包子虽然好吃,但吃多了自然也会有人吃腻,现在团购的菜单上总算是能增加新的点心了。 只不过每天的体力有限,她打算先将萝卜糕的等级提升到 a,再开始提升其他三样糕点的等级。毕竟萝卜糕有xo 酱炒以及香煎两种做法,看起来给食客的选择就会更多。 而在努力练习制作萝卜糕之时,她也在朋友圈发布了新品预告,对四样糕点进行了预热。 现在她的绿泡泡里已经有七八百个联系人,全是荣兴楼的食客。新品预告一发布,就有不少人翘首以盼。 在新品预告发布后没几天,夏咏恩的绿泡泡收到一条来自梁修文的消息,“有泮塘的朋友送了一些自己种的马蹄给我,下周你哪天有空,我送去荣兴楼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升级任务 解锁干蒸烧 第43章 升级任务 解锁干蒸烧 收到梁修文的消息, 夏咏恩有些惊讶,她原本也想买泮塘的马蹄回来做马蹄糕, 可在市场问了一圈就发现,泮塘的马蹄只在立秋后收成,而且产量也低,因此会比寻常的马蹄更贵,磨出来的马蹄粉自然也价格不菲,比起市面上通用的马蹄粉来说成本大大增加。 因此, 她只好歇了用泮塘的马蹄做马蹄糕的想法,换成市面上常见的马蹄粉品牌。 只不过泮塘的马蹄糕,在整个花城实在是太有名了,她自然也想亲自尝试, 看看这泮塘的马蹄糕跟寻常的马蹄糕有什么不同。 因此, 她立马回复道,“那真的太好了,等我做出来泮塘的马蹄糕,你可一定要过来尝尝。” 夏咏恩查了一遍日历,发现只有周末才有空见梁修文, 平时都得顾着荣兴楼的生意。何玉强连忙在旁插话, “星期六你不是答应了陪我去献血吗, 我身体那么弱, 万一晕倒了咋办!” 说罢, 还往夏咏恩身上倒,“小夏,你该不会那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去吧,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 那我让他周日过来?” 何玉强眼珠一转,“周日,马蹄会不会放太久不新鲜了?” 夏咏恩想想也是,只好回复梁修文,“抱歉啊学长,我下周怕是都没空了,你要不叫个闪送吧,也不用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第二日一早,一个闪送骑手就出现在了荣兴楼面前。 随着那两袋泮塘的马蹄到来的,还有拎着两大桶烤串的唐彪。 他是来取货送餐的,但因为摊位上的烤串没卖完,就全都拿到了荣兴楼。 一闻见烤串的香味,原本还在厨房干活的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忍不住往外看去,就见大堂的桌子上摆满了烤串,紫苏烤鸡肉、碳烤鸡排、烤牛筋、烤鸡脆骨、菠萝烤牛肉粒…… 摆在 c 位的,自然就是唐彪的拿手好菜,碳烤鱿鱼。 夏咏恩朝厨房喊,“都出来吃吧,吃完了再去干活。” 虽说众人都吃过饭了,可谁又能拒绝一根香喷喷的烤串呢?随着她一声令下,烤串前被团团围住了,春桃犹豫了半天,最后把手伸向了紫苏烤鸡肉串上。 鲜嫩多汁的鸡肉烤得焦黄香脆,鸡皮已经和紫苏叶沾在了一起,放进口中微微一嚼,鸡肉立马就爆汁了,而且紫苏叶的缘故,鸡肉表面虽然有油可并不油腻,吃完后口中弥漫着紫苏叶特有的清香,简直叫人停不下来。 众人吃得正欢,夏咏恩把唐彪叫到一边,“唐大哥,我有一个发财的事想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唐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那肯定感兴趣啊,只要是发财的事我都干!” 虽然他烤串的手艺不错,可架不住花城实在是太热了,平时白天压根就没什么生意,都得等到太阳落山入了夜后,生意才逐渐多了起来。 所以,他平时做的都是夜宵的生意,可吃夜宵的人还是少,如今夏咏恩介绍他去给团餐送货,一个月就能多了两千左右的收入,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多啦! 一听夏咏恩又有好事找自己,他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而等他听完夏咏恩说的话后,一双眼睛满是惊讶,磕磕巴巴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了,我思来想去,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唐大哥你了。” 夏咏恩口中那发财的事,就是美食广场的生意。 虽然现在荣兴楼绝大部分的业务都集中在工作日,周末并不忙碌,而且按照现在员工的人数,供应周末两日售卖的点心也是绰绰有余。 可等茶楼开了之后,周末就是用餐的高峰期了,自己一定分不出精力去照应美食广场那边的生意了。 所以,她便想到,就像学校那边的生意找冯姐代销一样,将美食广场的生意交给唐彪经营。 知道夏咏恩有这样的打算,唐彪自然是欣然答应了。本来自己的烤串摊就没啥生意,夏咏恩的摊位又那么赚钱,他可没有忘,自己是亲眼见着夏咏恩在美食广场摆摊,一点点做起来的。 现在人家的早餐铺都开起来了,生意还搞得那么旺,以后很快就要开茶楼了。自己接手了之后,说不准也能跟着夏老板的东风,赚上一大笔钱。 谈好了分成的事宜,唐彪爽快地签完了合同,这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一想到以后周末都不用去美食广场了,夏咏恩就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虽然不用去美食广场了,但还是要在荣兴楼里准备供应唐彪的点心,并没有比以前减少很多工作量。 而且现在荣兴楼的债务也快还完了,之后攒钱开茶楼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候还有得忙呢! 一周后,方萍阿姨留下的二十万债款,全部都清偿完毕了。 系统响起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已为您解锁“干蒸烧卖”配方!】 加上之前的“酥皮蛋挞”以及“虾饺”,现在夏咏恩已经解锁了“四大天王”中三个点心的配方了。 就像之前分析的那样,酥皮蛋挞大多都是作为下午茶食用,很少人会在早上买酥皮蛋挞当做早餐,而且因为酥皮太过松脆,容易在运输时破损影响外观。 虾饺则太过精致且单价贵,虾饺皮放久了就变硬。 因此,酥皮蛋挞与虾饺都不太适合现在荣兴楼的业务,没办法在早餐铺或者团购上出售。 但干蒸烧卖就不一样了,它不受运输的影响,吃起来饱腹感强不说,还特别美味,而且价格还便宜,十分适合现在荣兴楼的业务。 夏咏恩简直是狂喜啊! 干蒸烧卖其实是从北方的烧卖演变出来的,虽然名字带烧卖两个字,但和北方的烧卖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了。 干蒸烧卖里只有肉馅,在茶楼里吃到的都是猪肉混合少许虾肉制作的,从前也有用牛肉馅或者是虾肉馅的,价格自然就会贵一些,渐渐的就少人做了,因此现在吃到的都是猪肉馅的干蒸烧卖了。 和虾饺一样,许多茶楼会在干蒸烧卖原本的形态上增加许多细节设计,例如最常见的在干蒸烧卖顶上放蟹子,或者是放上一个大虾等,以求与其他茶楼的区分。 而和干蒸烧卖的配方一同解锁的,还有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这一回的任务,跟之前的特殊任务与阶段任务都不一样,是夏咏恩许久没有触发的升级任务。 【茶楼评级升级任务已经开启!请在半年内使荣兴楼重新开业!】 【待荣兴楼开业后,将会对系统经营面将解锁更多的功能!】 【宿主可以查看荣兴楼的经营数据以及详细账目,更多功能等待系统更新哦~宿主请好好加油吧!】 她双眼一亮,要是以后系统能帮我算账,那我岂不是再也不用算到头秃了!而且还可以查看经营数据,这一看就很有用嘛! 只不过,想要重开茶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晚上吃过了饭,夏咏恩关上了房门,坐在桌前开始仔细盘算了起来。 由于团购与团餐业务的扩张,现在每个月的净收入可以达到五万元,生意顺利的情况下,半年也就三十万元。 想要重新开业,最大的支出应该是装潢了。店里停业快两年了,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而且装潢都是以前的风格了,现在看起来也太过时了,根本不可能吸引年轻人。 而且店里的桌椅板凳之前为了抵债全都卖了七七八八,全都要重新采购,更别说还要采厨房的用具以及客人的餐具。 另外,原料的采购以及员工也是两个大难题。 关于食材的成本,一直都是夏咏恩头疼的地方,现在是食材的成本占了营业额的30%,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但她担心的是随着系统解锁的菜单越来越多,平时使用的原材料逐渐变多,食材的成本自然就会不断增加。 至于员工的问题,现在店里只有五个固定员工,四个帮工,对于茶楼而言是远远不够的,前台候客、迎客、餐中服务、传菜、后厨等全要人,林林总总没有个三十个人根本不行。 最关键的是,茶楼里还会出售粥粉面饭这些特殊的点心,但无论是自己还是珍姨,目前都不会做,其他人也没有相关的经验。 这样算下来,三十万怕是不太够了。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荣兴楼不用付租金。 算完这笔账,夏咏恩使劲挠了挠头。本以为接下来自己就能偷懒了,可看样子,还是得不断搞钱才行啊! 她连夜列了一个to do list,长长的清单里,最上面的第一项就是,招人。 好的厨师可是很难在市面上流通的,其他事情可以放一放,但招人的事真是迫在眉睫了。而且相较于点心师傅,现在荣兴楼最缺的就是精通粥粉面饭的厨师。 夏咏恩叫来珍姨,“你有没有熟悉的可以介绍,最好是家就在花城本地的,这样我就可以省下住宿费了。” 赖美珍听她说完,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你别说,还真有这样一个人,正好符合你的要求。” 夏咏恩大喜过望,“是谁啊,你快把名字和联系方式给我。” 珍姨正要张口,想了想,却摇了摇头,“算了吧,这个人,肯定是不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鸡公榄与肠粉 新人物上线 第44章 鸡公榄与肠粉 新人物上线 夏咏恩不明白珍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到底是谁呀,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来?是因为我们荣兴楼没钱吗?” 荣兴楼确实不比别的茶楼有钱, 能给主厨开的工资有限,这便是夏咏恩对招人一事十分苦恼的原因,想花少点钱请到厨艺高手,不是异想天开吗? 人家师傅也是要吃饭生活的,谁会愿意少收钱多干活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珍姨无奈笑笑, 又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这个人啊,性格古怪得很啊, 要是不对他的胃口, 给多少钱他都不会去的。” 夏咏恩一再追问,才终于从珍姨的口中将这人的身份套了出来。 黎志坚,人称坚叔,之前在荣兴楼里干过十六年,曾是方老爷子的心腹。但后面由于和方老爷子发生分歧, 就主动离开了荣兴楼, 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店, 只卖粥和肠粉。 “坚叔这个人啊, 做肠粉、做粥都是一绝, 但其实他炒粉才是最厉害的,他做的干炒牛河,既有镬气,又不油腻,以前的老食客都点名要他炒。” 夏咏恩一听, 这不就是自己的天选之人吗,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坚叔找回来。 可珍姨却说,坚叔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回来荣兴楼的。 “当年他跟方老板到底为什么吵架,所有人都不知道,后来方老板多次去请,他都不肯回来。” 说着说着,珍姨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件事,当时员工之中有传言,说是坚叔与方老板之所以决裂,和孙跃龙好像有什么关系,但具体的原因,没人能说清楚。 尽管珍姨对找回坚叔不报任何的希望,但夏咏恩还是觉得,这人是个难得的人才,要是不去尝试,自己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放弃的。 经过一通翻找之后,她在方萍阿姨的经营日志里,找到了一些关于坚叔的记录。 仔细阅读过后,她才知道,原来方萍阿姨当年也想找坚叔回来,多次上门请求后,坚叔不仅没有答应,还撂下了一句狠话。 “你还是趁早收拾把荣兴楼卖了吧,你没那个本事搞好荣兴楼的。” 方萍阿姨听后气急,看在坚叔与方老爷子的情面上忍住了心头的怒火,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坚叔了。 夏咏恩不禁叹气,这个黎志坚,还真是个硬茬啊。 但硬茬归硬茬,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准自己就能拿下呢? 她从通讯录里找到黎志坚的联系方式,打好了腹稿,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两声,紧接着,和她不断加快的心跳一起到来的,是一把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夏咏恩拿开手机,确认了一遍号码,自己输入的没有错呀! 原本她还想打电话先试探试探,看来还是得去实地找人了。 黎志坚开的店也在荔芳区,不过和荣兴楼相隔四公里,还是有些远的。她一个人坐上地铁,踏上了寻找坚叔的路。 出发之前,她特意问过赖美珍,坚叔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喜好。 珍姨想了很久才说,“他以前很喜欢吃鸡公榄的,不过现在,应该也没有鸡公榄卖了吧?” 鸡公榄是荔芳区的传统小吃,其实就是经过特殊腌制的广东白榄,早在清末民初之时就在荔芳地区十分流行,也是许多花城人的童年回忆。 之所以叫鸡公榄,是因为当时的小贩为了吸引顾客,会在身上套上一个五彩缤纷的纸扎“公鸡”模型沿街叫卖,一边吆喝一边吹奏手里的唢呐,模仿公鸡的啼叫声。因此只要听见熟悉的唢呐声,大家就知道附近有兜售鸡公榄的小贩出没了。 而鸡公榄受到欢迎,不仅是因为它格外特别的兜售方式,更多的是因为鸡公榄价格便宜,而且吃起来清爽美味,还有生津止渴、清热解毒的功效。 所以,在许多花城人小时候的记忆里,凡是见到有兜售鸡公榄的,肯定都会买上一包尝尝。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现在沿街叫卖鸡公榄的小贩已经越来越少了,以前还能在荔芳区固定的几个地方找到鸡公榄,现在都已是人去楼空。 夏咏恩上网搜索了一番,又求助了万能的朋友圈,才终于从李敏瑶那里打听到,附近有一个公园有卖鸡公榄的小贩,只是那人出现的时间十分随机,很难碰上。 于是这几日,她忙完店里的事情,便踩个自行车过去公园溜达一圈,每天差不多去个三四回,就这么过了一周,才终于找到那个兜售鸡公榄的小贩。 小贩知道她特意寻找自己多日,也很是吃惊。现在好吃的东西那么多,早就没什么人吃鸡公榄了,现在他都把卖鸡公榄这个事当成业务爱好在做了,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惦记着自己。 见夏咏恩如此诚心,他便留了个联系方式,还特意送多了一包给她。 拎着两包鸡公榄,夏咏恩来到了黎志坚的店门前。 他的店其实就是就是那种社区小店,主要做的都是周围街坊的生意,门头不大,只容得下三人同时进去,店里面就是五六张桌子,装潢十分简单。 夏咏恩走进去,从厨房内走出来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嘴里还叼着根牙签,“靓女,吃什么?” 店里的菜单在墙上,十分简单的红底黄字,菜品分成两列,一列是肠粉,一列是粥。 “要一个猪腰肉片肠再加一份猪杂粥,在这里吃。” 等她坐下后,又有新的食客进门,站在收银台旁喊道,“坚叔,一切照旧,打包带走。” 夏咏恩将目光投向那个在后厨忙碌的男人,原来这就是坚叔啊。 不得不说,坚叔的外形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本以为坚叔都五十多岁了,看起来一定有些苍老,可坚叔本人精神奕奕,看起来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完全在夏咏恩的意料之中。 待猪腰肉片肠与猪杂粥上桌,坚叔走过来吩咐,“这个粥和肠粉一定要趁热吃,凉了就会腥了,而且粥放久了就变稠了不好喝了。” “你要是吃得辣,就往粥里加一点胡椒粉最好吃了,肠粉的酱油不够你再找我要,不要直接拿桌上的酱油倒进去啊。” 夏咏恩只好连忙点头,专心吃起了面前的东西。 肠粉与粥是花城人日常的搭配,许多退了休的阿姨叔叔们最喜欢在家附近找一家小店,悠哉悠哉地点上一份肠粉,要是不够饱,那就再加一碗粥。 对于许多外地人而言,第一次听说肠粉,肯定都会以为是像米粉那样的形状。但其实肠粉是用粉浆皮卷起来的条状,通常一盘肠粉里会有三到五条肠粉,而肠粉内加的料更是五花八门。 根据馅料的不同,就可以制作出各种不同的肠粉,可以加肉,可以加内脏,可以加虾仁,也可以加青菜和鸡蛋,甚至还可以裹油条。 而今天她点的这一份肠粉里面,加了猪腰与猪肉片。肠粉的皮细腻爽滑,虽然薄如蝉翼,可依旧能紧紧地裹住里头的馅料,猪腰与肉片的火候刚好,十分鲜嫩不粘牙,而且一点腥气都没有,和肠粉皮一起顺着喉咙就滑到胃里去了。 肠粉本来是没有味道的,全靠肠粉上淋的酱油。酱油带了一丝微甜,将肠粉的内部馅料的鲜美完全激发了出来,吃完后唇齿留香,不会觉得口渴。 夏咏恩吃完一份肠粉,特意在坚叔面前极力夸赞,引得他频频点头。 “靓女,你很不错喔,现在像你这样会吃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她刚觉有戏,心中一喜,就听坚叔又说,“只不过,你还是打道回府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夏咏恩大惊失色,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来意的? 黎志坚背过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其他食客才不会像你一样四处打量,还故意跟我攀谈,一看你就有目的啦。” 见坚叔说得如此直白,她也只好尴尬一笑,拿出口袋中的鸡公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真没想到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听说您爱吃鸡公榄,这是我特意买来的,也不知道这一家做的合不合您的胃口。” 黎志坚往她的手上瞄了一眼,冷哼一声,“荔芳湖公园那家买的?呵,又是这套。” “说吧,你是莲清楼,还是粤味居的人啊?” 夏咏恩看着他摇了摇头,黎志坚微微惊讶,“难不成是群雁荟或者太平酒家的?” “不管你是哪里的人,反正我都是一句话,开多少钱我都不会去给你们打工的了,你们也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配方,跟你们老板说一声,早点滚回家睡觉吧。” 他端起桌上的碗筷往厨房走去,夏咏恩赶紧截住他,“我不是这些茶楼派来的,我是荣兴楼的,我姓夏,是方萍阿姨的——” 黎志坚打断她的话,又看了她一眼,“荣兴楼?荣兴楼不是倒闭了吗?” 夏咏恩将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已经在筹备重新开业了,现在虽然很多东西都不齐备,但我真的特别想邀请您回来帮忙。” 黎志坚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话,“我还是那句话,你赶紧把荣兴楼卖了,还能发一笔财。你要是找不到靠谱的买家,我还能帮你联系。” “至于要我回去帮忙,说什么都没得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厨艺大赛 坚叔:我是 第45章 厨艺大赛 坚叔:我是 听见黎志坚这样说, 夏咏恩虽然有些失望,可依旧不断向他解释, 自己自从接手荣兴楼后所做的一切,试图让他明白,自己想要重开荣兴楼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切切实实有付诸实践。 “坚叔,我不是在做白日梦,现在早餐铺的生意越来越旺, 大家都很认可我的手艺,”夏咏恩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打动黎志坚,只能坦白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荣兴楼是方萍阿姨最珍视的东西,我是不可能卖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荣兴楼重新开起来。” 坚叔摇了摇头, “好心劝你你不听,跟方萍一样非要自己搞茶楼,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了。” 夏咏恩还要再说,黎志坚却匆匆走进了后厨忙碌,眼见很快又来客人了, 她只好静静坐在一旁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黎志坚得了闲, 她刚想开口, 坚叔便摆了摆手, “行了, 你不用多费口舌了,还是早点回去看铺子吧。” “你也别坐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很快就到午市了,店里很多客人,我可没空搭理你。” 眼见夏咏恩不为所动, 他叹了口气,继续干着自己手上的活计。隔壁的食客见此情况笑着问,“坚叔,什么情况啊?又有人来请你去茶楼打工啊?” 黎志坚冷哼一声,又走进了后厨忙碌。 那位食客好言劝说,“唉,平时上门来求坚叔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没见他松过一次口,靓女,你还是别浪费这个功夫啦。” 夏咏恩有些犹豫,又听后厨那传出一句冰冷的话,“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也别再来烦我了,说多少次我都是不会答应的了。” 眼见黎志坚不肯继续沟通,店里又进了不少新的客人,夏咏恩也只好作罢,在桌子上搁下两包鸡公榄便离开。 赖美珍听说她被断然拒绝,又是气愤又是心疼,“黎志坚这人性子就这样,跟臭狗屎一样又臭又硬!唉,我看啊,还是再找找别的人吧。” 夏咏恩点头,“别的厨师肯定还是要继续找的,只不过,我还是想再争取下。” 所以次日,她又去了一趟黎志坚的店。 这回夏咏恩没带鸡公榄,带的是她自己做的酥皮蛋挞。 原本黎志坚是不想见夏咏恩的,但由于店里食客太多,他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便还是让她进了门。 她将手里提着的纸盒子放到桌上,“坚叔,这是我自己做的酥皮蛋挞,您尝尝味道如何?” 黎志坚眼神冷冽,“怎么?你就想用这些东西来收买我啊?” “是,但也不是,我想用这个蛋挞,向您证明我做点心的手艺绝对是过得去的。” 他半眯着眼,眉头拧紧,“真是你自己做的,不是外面买的?” “你吃吃看就知道了,我用的都是方家的配方。” 黎志坚拿起桌上的蛋挞咬了一大口,仔细品味着。待他吃完一整个后,夏咏恩紧盯着他的神色,“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的表情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还行吧,味道过得去。” “只不过嘛,会做蛋挞,也不能代表什么,”黎志坚抬了抬眼皮,“你也不用白费力气来找我了,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回去的。” 夏咏恩见他态度有些松动,又开始积极劝说起来,“坚叔,我们茶楼就缺您这样的人才,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都会满足您的要求。” 黎志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啦,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说的,现在说得好听,之后……” 他摇着头回到后厨,不肯再搭理夏咏恩。 隔日,夏咏恩又来到黎志坚的店门前。她今日特意花了心思,做了一笼虾饺,紧赶慢赶地来到了这里,却见店门已经拉上了铁闸,大门紧闭。 她心底一惊,该不会是黎志坚怕自己又来,所以干脆连店都不开了吧? 见此情况,夏咏恩也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荣兴楼。至于包里的虾饺,则成了何玉强与珍姨的下午茶。 赖美珍一边吃一边说,“这几日我的朋友发了不少厨师的简历给我,有几个还算不错,待会你也看看吧。” 夏咏恩点点头,如果不能争取黎志坚,那也只好找别的厨师了,多花一些钱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有好的厨师,自己还是要留意一下的。 至于黎志坚那边,既然他现在态度冷淡,那自己也不好再去触霉头了,店那里是去不得了,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除了招聘厨师外,荣兴楼还很缺各类服务员,算上现在店里的员工,再招个二十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自从发布了招聘信息后,夏咏恩便收到了许多求职电话,而店里的老员工也推荐了一些他们身旁的亲戚好友。 秋禾就是春桃推荐来的,她是春桃的表妹,但身形偏瘦,比春桃还高上半个头,扎着一个高马尾,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 春桃当时给夏咏恩推荐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怕秋禾入不得夏咏恩的眼,让人白跑了一趟。因此,秋禾从老家到花城的车费,都是春桃自己付的。 幸好,夏咏恩见了秋禾之后,便将人留了下来。秋禾性格和善,在家里也是常做饭的,干活也很是利索,实在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晚上,秋禾躺在春桃的小床上,总觉着有些不真实。 虽然春桃的出租屋很小,而且隔音效果很不好,楼下的电视机开大声一点都能听见,可自己竟然真的来到了花城,还拥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 起初,她是真没想过来这里的,毕竟从前自己和春桃根本就不亲近。 但两个月前的一日,她偶然听见了爸妈讨论的内容,说是要给她介绍一个镇上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秋禾一下子便害怕了起来,生出了离开老家的想法。 只是她从未独自离开过那个小村落,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镇上而已,想到要离开老家,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茫然。 但是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的表姐春桃。 两家人关系一向不好,所以秋禾与春桃的关系自然也生疏,前些年又从长辈那里听说,春桃悔了婚,和男方家里闹得很是难看,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 春桃离开家后不久,她的未婚夫就找上了门,要求春桃家把彩礼给退了,春桃父母两手一摊,说是钱都花完了。 从那之后,春桃家整天都是闹哄哄的了。春桃父母和那个男人找了半天,才通过一个同乡知道春桃在花城打工,春桃父母叉着腰说,“你去花城找她要钱呗,要不到钱干脆把她绑回来结婚得了!” 那个男人也不傻,“我呸!大老远的我上花城不用钱啊?再说了,这彩礼你们还不是花在了儿子的身上?” 村子里的人都说,没有订了婚又悔婚的先例,春桃家这是故意骗彩礼。春桃小时候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长大成了个搅家精了,搞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同样文静的秋禾,通过同乡辗转联系到了春桃。 “表姐,夏老板会不会很严格啊,在这里干活累不累呀?” 春桃扯了扯被子,嘿嘿一笑,“等你干多几日活,你就知道了。” 抱着对新工作的期待,秋禾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没想到她上岗第一天,就闹了一个乌龙。 夏咏恩陪何玉强一大早去献血,就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秋禾对着赖美珍喊了半天老板,最后才知道自己叫错了,闹了个大红脸。 春桃笑着安慰她,“别说是你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迷糊呢,你说夏老板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竟然那么厉害,不仅做出来的点心好吃,做生意的头脑也厉害。” 夏咏恩对着秋禾笑笑,“我看春桃的老家真是山清水秀,怎么你俩姐妹都那么好看?” 秋禾有些害羞,又听面前的何玉强夸口,“秋禾,你这头发怎么养的,抓起来都有我小手臂那么粗,我每天用空一瓶生发精华都没你头发多。” 众人既是打趣又是安慰,这才转了话题。见夏咏恩当真没生气,秋禾才跟着赖美珍去厨房干活去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夏咏恩打开电脑,决定在网上搜索一下黎志坚的有关信息。 之前她对坚叔的了解,都是从赖美珍的口中以及方萍阿姨的经营日志里得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了,人都是复杂的社会动物,说不准坚叔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或者面孔。 总之还是那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从网上找到一个人的有关消息,实在是太过简单。更不用说现在还有ai智能体,自动抓取网上的所有资讯归纳分析,只要输入一个名字,就可以得知这个人的过往经历。 不过,也许是因为黎志坚年纪大,过往经历也简单,所以网上并没有查到太多有关他的消息。用他名字搜出来的结果,绝大多数是食客们对他那家小店的评价。 夏咏恩把所有搜索结果都看了一遍后,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刚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就注意到搜索栏下方的关联搜索词,“葵青街道厨艺大赛”。 点击这个关联搜索词后,弹出来的结果是一则公众号的推文链接,主要内容就是一则厨艺比赛的宣传以及选手的招募。 她看完推文后,立马把旁边正在给偶像修图的何玉强叫来,“哎,刚刚我陪你去献血的时候,是不是有看到这个比赛的报名宣传单啊?”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好消息!本文入选了幼苗培育~活动日期为2026.6.1-6.30,各位小天使可以直接在系统消息里点进选育基地查找本文并进行培育,培育后180天内本文入v即算培育成功,各位小天使可以获得我v后30天的部分收益~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返还90%培育金,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来看看哦~谢谢支持! 第46章 打边炉 胡萝卜焖羊 第46章 打边炉 胡萝卜焖羊 何玉强看了眼夏咏恩的电脑屏幕, 立刻就回想了起来,方才在街道办事处排队等待献血的时候, 确实有几人在献血车附近派传单,传单上的内容就是一则厨艺比赛。 她接过传单认真看了看,还递给了夏咏恩,“哎,你要不要去参加一下呀,我看这里说街道第一名能有一万块的奖金以及丰厚的物资奖励呢。” 夏咏恩只看了几眼就摇了摇头, 现在自己每天忙完日常的生意,又要筹备茶楼开业的事宜,还得找时间进无界空间练习厨艺,实在是没有空了。 就算能挤出点时间, 她也更想睡个香香的觉。 当时的宣传单上并没有写上评委的名字, 但夏咏恩打开的这个网页上提到,这一次葵青街道的厨艺比赛,会邀请街道里有名的餐饮从业者作为裁判。而黎志坚的名字,就在评委当中。 不过,花城那么大, 重名的人自然也不少, 夏咏恩不敢贸然确认这个评委就是自己要找的坚叔, 便又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 听完夏咏恩的问题, 街道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是呀,就是在聚贤北路卖粥和肠粉的那个坚叔,我们街道好多人都是他的老食客,这才撬得动他。” 夏咏恩眼前一亮,要是自己能在比赛上大放异彩, 说不准就能打动坚叔呢? 她赶紧问工作人员,“我要怎么报名啊?” 工作人员拿了一张宣传单给她,宣传单上详细介绍了比赛的细节。夏咏恩阅读过后,心里对这个厨艺比赛也有了一些眉目。 比赛的全称是世界青年粤厨大赛,由花城粤厨协会主办,群雁荟承办,自下而上分为许多轮,从社区到街道,从街道到花城各区,到了后面还要与全世界的厨师比拼。 为了更好地推行比赛,花城粤厨协会,与花城各区、各街道都开展了合作。 而黎志坚担任评委的,就是街道那一轮的比赛。想要进入这一轮比赛,就得先在荣兴楼所属社区的比赛中胜出,才能进入下一轮。 至于各厨师比拼的内容,赛事组已经提前规定好了,比赛会两个项目,一类为精品粤菜,一类为粤式点心,选手只能选择其中一个项目进行比赛。 何玉强用手撑着下巴,“你真的要去啊,这个比赛名头那么大,世界青年耶,会不会高手云集啊?” 夏咏恩在电脑上填写着报名表,“高手云集我也得去呀,再说了,我觉得我也不差。” 按照宣传单上写的,只要获得社区比赛单项第一名就可以获得奖金五千元以及面粉、大米、酱油等许多物资,要是能够获得街道单项的第一名,就有一万块的奖金,以及十斤腊味。 至于后面轮次的奖励,夏咏恩并不是很关心,毕竟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坚叔来的。她已经想好了,这一回就是最后一搏,要是还不能把坚叔拿下,这事便就此作罢,找别的厨师得了。 对于能否打动黎志坚这件事,她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过,现在荣兴楼是最缺钱的时候,就算搞不定坚叔,通过比赛能拿到一点物资以及奖金,也是很不错的。 “那是自然,小夏最棒了!” 何玉强给夏咏恩来了个飞吻,“我要不给你做个灯牌吧,等你上场比赛,我就让大家给你举灯牌拼字,在人群中一定很是亮眼。” “要不我给你订制个易拉宝?比赛那天立在场地那里,走过路过都能看到。” 夏咏恩推开何玉强凑过来的头,“得了吧你,你还是帮我想想,要做什么点心吧。” 毫无疑问,夏咏恩肯定是选择粤式点心项目的。而社区比赛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周六,比赛地点就在社区的服务中心。 在这一轮,赛事组并没有指定特殊的点心品类,任由各选手随意发挥,只不过烹饪时长限制在三个小时内。因此,许多操作复杂的点心就没办法当场做了。 “要不做虾饺吧?虾饺人人都爱吃,还那么经典,做了稳赢啊。” 说起粤式点心,那还得是虾饺。系统之前解锁的虾饺配方,经过夏咏恩多日的练习,已经达到了a 等级,只不过考虑到单价太高,以及虾饺皮很容易变硬影响口感,并没有推出销售。 只不过,虾饺实在是太有名了,说不准大家都会做虾饺,想要突围难度很大。 几番思索下,夏咏恩暂时还是没有头绪,只得先提交了报名表。 刚按下提交的按钮,好久没响过的系统提示音便跳了出来。 【特殊任务触发!请在世界青年粤厨大赛中获得社区比赛轮次的第一名!】 好吧,这下不光为了坚叔和奖金物资,为了完成任务自己也得拼了。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夏咏恩决定这阵子都要掐点练习厨艺,看看到底做哪一种点心合适。 尽管现在新增了准备比赛这一项事务,但夏咏恩平时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忙荣兴楼的生意。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 十二月的花城天气渐凉,终于是有一些降温的苗头了。只不过往往降温不到几日,天气又会热起来,等大家都把厚被子厚衣服收进衣柜里后,天气又会突然变冷。如此循环往复,几个月就这么交替着过去,花城又迎来炎炎夏日。 不过对于花城人来说,只要天气转凉,那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夏咏恩还没把自己的厚衣服拿出来,珍姨就已经开始张罗起打边炉的事情了。 打边炉,其实就是吃火锅的意思,至于为什么花城人要这样说,据说是因为传统的打边炉会将炭炉与瓦锅置于餐桌中央或人身侧,大家围在炉边涮着吃。 而“打” 字在粤语中有许多含义,放在这里指代围炉涮煮、吃火锅的整套行为,所以叫 “打边炉”。[1] 就像吃火锅一样,打边炉自然也可以有很多锅底。而珍姨最拿手的,就是用焖好的羊肉做打边炉的锅底。 花城本地做的焖羊肉与其他地方的很是不同,由于环境和气候的原因,花城人自古就喜爱食疗,无论是煲汤还是喝糖水,都自有一套食疗的说法。 因此,花城做的焖羊肉,讲究的就是滋补但又不过分燥热,花城人会在烹煮的过程中,加入胡萝卜、竹蔗、马蹄、茅根、当归等材料以求降火气。 而在调味上,花城人也会加入许多本地特色的调料,例如柱候酱和腐乳。柱候酱是佛州名品酱料,以大豆和面粉为原料,再加入猪油白糖白芝麻熬煮制成。 用柱候酱与腐乳煮出来的羊肉煲,酱汁会带有一股浓郁的咸鲜味,再细品之下,还会有酒类发酵的酱香。 当归带来的一丝苦味削弱了羊肉的膻味,而竹蔗、马蹄、茅根等材料令羊肉吃起来十分清甜,减弱了油脂在嘴巴里的厚重感,十分解腻,并且还会给酱汁带来一丝丝回甘。 不过,羊肉煲里最好吃的,还得是吸足了酱汁的胡萝卜。 何玉强从前是不爱吃胡萝卜的,她总觉得胡萝卜味道特别奇怪,可今日这一锅羊肉里的胡萝卜,和自己以前吃的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她甚至怀疑,今天吃到的胡萝卜,和市面上卖的都不是一个品种。 平日市面上卖的胡萝卜,说甜不甜,吃起来脆脆的,煮熟了之后吃感觉还是生的,咬起来跟塑料一样,不仅难吃,口感还奇怪。 可是这锅里的胡萝卜软糯绵密完全入口即化,吃起来就跟红薯一样,吸足了酱汁后更显得胡萝卜格外地甜。 赖美珍笑着说,“这可是新疆的黄萝卜,很好吃的,用来焖羊肉最合适了。” 夏咏恩也忍不住夸赞,“怪不得我说怎么比外面的还好吃,原来是珍姨有自己的秘诀。” 众人大快朵颐,等羊肉差不多吃完了之后,便在锅中倒入清水,再放入其他食材涮煮。 吃到一半,荣兴楼门前停了一辆车,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沈红和丈夫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往荣兴楼大堂里走,“夏老板,真是来得不巧,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没有没有,你们来得正好,”夏咏恩看了一眼沈红,又望了一眼站在她隔壁的丈夫,很是惊讶,“沈大哥,你的腿好了?” 沈红的丈夫笑着点头,“前几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现在不用坐轮椅也能正常走了。” 听见他这样说,众人面上都是大喜,夏咏恩对着沈红说,“那这是好事啊,沈大哥身体好了,你也能放下心了。” “要不是有您帮忙,他怎么能好得那么快,”沈红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夏咏恩,“夏老板,这些都是我们家自己做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千万别嫌弃啊。” 从沈红进来开始,众人的目光就定在了她手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等她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何玉强第一个就说道,“红姐,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吧!” 塑料袋里分了三个小袋,一包是鱼丸,一包是鱼腐,还有一大包是蚝豉。蚝豉就是生蚝晒干后的成品,生蚝肉在晒的过程中由于水分蒸发会缩小许多,因此市面上常见的蚝豉个头都不大。 然而沈红给的这一袋子里,一个个蚝豉都有手掌那么大,而且这些蚝豉还不是蚝干,而是十分珍贵的金蚝。 金蚝与一般的蚝豉不同,是用最为肥美的生蚝经过半干燥的处理后制成的,相比普通的蚝豉,金蚝会带有更多的水分和油分,质地更软,香味更浓。 夏咏恩傻了眼,连忙将袋子塞回到沈红手里,“红姐,你这是干什么?” “夏老板,这都是我们家自己做的,绝对比外面卖的要好吃。” 跟变戏法一样,沈红飞快地把袋子又塞给了夏咏恩,她的丈夫也在旁开口,“您就收下吧,要不是因为您,我们家怎么能够拿到那二十万?” [1]参考《广州语本字》对打字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好消息!本文入选了幼苗培育~活动日期为2026.6.1-6.30,各位小天使可以直接在系统消息里点进选育基地查找本文并进行培育,培育后180天内本文入v即算培育成功,各位小天使可以获得我v后30天的部分收益~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返还90%培育金,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来看看哦~谢谢支持! 第47章 再度扩张 咸骨金蚝菜 第47章 再度扩张 咸骨金蚝菜 “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就从老家拿了点东西过来,您要是不肯收下, 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听沈红的丈夫这么说,何玉强和赖美珍都有些疑惑。沈红家的事她们都听夏咏恩提过一嘴,大概也清楚是什么情况,可沈红丈夫说的二十万是什么意思,哪来的二十万啊? 作为当事人的夏咏恩自然明白这番话背后的含义,听沈红的丈夫这样说, 也替他们高兴,“看来我还真是没找错人,钟律师还是有些本事的。” 经过吴帆在中间牵线搭桥,夏咏恩将钟律师介绍给了沈红。听完沈红丈夫的遭遇后, 钟律师决定接下沈红丈夫的车祸赔偿案, 又看在夏咏恩的份上,只收取了较低的律师费。 签完委托代理协议后的沈红,走出了那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拿着手上这份轻飘飘的合同,她其实还是心存疑虑,毕竟网上都说, 律师都是收了钱骗人的, 只会帮着那些有钱人, 普通人去找律师起诉百分百会上当受骗。 这些日子里, 她可没少在千度和抖手搜索车祸赔偿相关的知识, 也接到不少律师的电话,说是只要两三千块就可以把赔偿金给追回来。 这些律师都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只要自己一交钱,什么都不用做,立马就能获得赔偿金。 原本她都已经和一个律师约好了过几日交钱,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夏咏恩介绍了钟律师给她。 和那些网上的律师不同,钟律师一开口,就问了许多案情的细节,问得她直发晕,甚至有些问题,沈红的丈夫根本都答不上来。 而且,当她询问是否一定可以追到赔偿款时,钟律师面无表情地说,“胜诉的可能性很高,但后续的执行不好说,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财产状况如何……” 沈红听得有些懵,但她知道,钟律师的意思是,没办法确保能拿到赔偿金。 再一看钟律师开出来的律师费,竟然要两万块,是网上那些律师的十倍之多。 结束与钟律师的第一次见面后,沈红与丈夫回到了家,两人四目相对,都没开口说话。 那位之前在网上联系好的律师得知新情况后,又打电话给沈红,“沈阿姨,你可千万别相信啊,这些律师看起来外表光鲜,其实啊都是骗钱的。” “我们两三千块钱就能搞定的事,他们要收两万,这中间的油水都被他们捞去了,说不准连赔偿款都要被他们拿走一大半呢!” 沈红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可两千块和两万块的对比,还是很明显的,能花两千块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花两万块呢? 见此情况,她的丈夫便有些犹豫了,“要不,把钟律师那边推了?” 沈红看了他一眼,有些恼怒,“夏老板一心为我们好,这才介绍了律师给我们认识,你这是几个意思?” 沈大哥有些磕巴,“我当然知道夏老板是个好人,可这打官司的事,水那么深,谁知道呢……”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沈红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家里日子过得紧巴一些,这两万也不是拿不出来,可一和两千块对比,就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晚上,最后还是沈红做的决定,找钟律师签了合同。 要不是夏老板帮忙,沈家哪能有这样的光景,自从承接了荣兴楼的团购后,家里的银钱总算是宽裕些了,也有钱给丈夫买些好的东西补补身子,他才能好得这么快。 总之,相信夏咏恩,肯定是没错的。 交完了第一笔律师费,沈红的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可对着丈夫也不好显露,每日就和平日一样忙碌着,闲了就拿出手机,点开跟钟律师的对话框,也不知道能发些什么,只好把钟律师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钟律师众多与工作相关的朋友圈中,那一条用三百多字夸赞荣兴楼点心好吃的朋友圈,就很是格格不入了。 沈红的心里稍微定了定,没想到钟律师居然是荣兴楼的熟客,那应该,是靠得住的吧? 一个半月后,果真从钟律师那里传来了好消息。对方收到起诉书后,法院还没有开庭,对方就已经提出了和解,双方最后达成了协议,沈家迅速地拿到了车祸的赔偿款。 沈红的丈夫虽然很是高兴,可忍不住嘀咕,“钟律师啥都没干就拿了两万,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些?” 这下沈红是真生气了,这阵子经过自学,她都快成半个法律专业人士了,自然是知道诉讼的繁琐,现在既然能早些拿到钱,沈家已经是撞了大运了。 “向法院起诉不花时间?和对方协商赔偿款不花时间?你这说的,没有钟律师,没有夏老板,我们能拿到这二十万?” 比起拿到手的二十万,那两万的律师费也不算什么了。 经过沈红的一番教训,沈大哥也觉得自己确实是误解了。其实啊,他压根就搞不懂什么诉讼什么调解,反正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心底里就只有一句话,相信夏老板,跟着夏老板走,准是没错的! 知道沈家现在境遇变好了,夏咏恩自然也很是高兴。毕竟,之前受人手不足的限制,荔江新城的团购没能全面铺开,只能局限于华汇城南区。 现在既然沈大哥身体好了,那团购的业务就可以拓展到华汇城中区,甚至可以和北区已经搞起团购的那家店掰一掰手腕了。 有了沈红的经验打底,沈大哥飞速就上手了中区的团购业务,荣兴楼的团购生意又迎来了一次飞跃。 沈红夫妻俩的日子越来越红火,也没忘老家的亲戚,给夏咏恩推荐了几个老实可靠的同乡,专门负责做华汇城北区和荔江新城其他区域的团购业务。 眼看荣兴楼上下那是越来越忙,夏咏恩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给所有人都加了工资,春桃原先是五千五一个月,现在涨到了八千。 收到涨薪的工资后,春桃立马在心里算了算,自己一个月要是只花一千块,就能存下七千块了,一年下来那不就是八万四了? 自己在老家捕多少网鱼才能赚到八万四啊! 涨薪后的第二日,何玉强与赖美珍又给众人准备了一顿大餐。 今日何玉强特意用上回沈红送来的金蚝,做了一盘香煎金蚝。 用小火煎过的金蚝呈现出非常好看的焦黄色,边上全都卷了起来,每一只都是鼓鼓的,一口咬下去,外面焦脆,里面软糯,还带有一点嚼劲,口感超级丰富。 在煎的过程中,她特意往锅里放了蜜糖与橙皮碎,蜜糖在煎制的过程中会给金蚝带来一丝焦糖的苦味,可以平衡金蚝本身的咸味。而橙皮碎可以削弱金蚝经过煎制后的油腻,又可以激发金蚝本身的香气,吃起来时又多了一层清新的风味。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何玉强自己也吃到停不下筷子,这么好吃的香煎金蚝,在那些什么米其林,一个金蚝就要三十八,这里一盘有十几个,怕是要上千块了。 除了香煎金蚝之外,珍姨也做了一锅咸骨金蚝菜胆汤。 咸骨就是用盐腌制后风干的骨头,会带有淡淡的咸味,在锅里放入咸骨再加入瑶柱、虾米以及花胶,用大火将汤煲到呈现淡白色,再放入菜胆与金蚝用小火继续煲。 花城人所说的菜胆,其实就是将大白菜、小白菜这种包芯类蔬菜全都剥去外面的叶子后剩下的芯与叶子,这部分的芯与叶子最是鲜嫩,是整颗菜的精华所在。 咸骨将汤吊出了一股醇厚的骨香,又带有一点微咸,而在金蚝的作用下,汤里的咸味被进一步激发,多了一层海鲜的鲜味。鲜嫩的菜胆却给整锅汤加了些许清甜,将汤喝下去后,嘴巴里会有淡淡的回甘。 喝完了汤,夏咏恩夹起一块咸骨啃了起来。 经过熬制之后,咸骨已经炖得十分软烂,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轻轻吸一口就能喝到一些咸香的肉汁和清甜鲜美的汤,连着骨头的肉那更是越嚼越香,完全停不下来。 而金蚝的滋味更加是不必多言,和香煎的生蚝不同,煲了汤的生蚝口感更加绵密,而且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蚝汁与汤汁一起在嘴巴里飞溅,香得不得了! 要是吃腻了肉与金蚝,就来上一根菜胆,嘴巴里的油腻厚重瞬间不见了。 一时之间,饭桌上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筷子不约而同地在香煎金蚝与咸骨菜单金蚝汤的上空穿梭,一个个碗边都堆着啃得干干净净的咸骨头。 秋禾每吃一口,就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香煎的金蚝已经很好吃了,可汤里的咸骨头怎么更好吃啊,不对,汤里的金蚝才是更绝的! 虽然老家就在海边,自己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天天吃海鲜,可怎么觉得,荣兴楼的饭就是格外好吃些呢? 别说春桃和秋禾了,就是夏咏恩自己,也吃得停不下筷子,“怎么今天都吃生蚝啊?上回红姐送的金蚝,该不会都吃完了吧?” 何玉强一边啃着咸骨头一边回答,“你忘了啊,明天你要比赛啊。” 她和赖美珍想着今天吃多点蚝,明天就能有好事发生,这才做了两道硬菜。 夏咏恩一拍脑门,这几天忙着团购扩张的事情,差点就没意识到明天就是比赛了。 这一个月来,她时不时就会去黎志坚的小店那看看,只不过不敢离得太近,骑个自行车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就走了。起初店门还是紧闭着的,这半个月来,或许是黎志坚见她许久不来,终于是又重新开业了。 说起比赛,何玉强十分好奇,“明天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点心啊?” 夏咏恩微微一笑,“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我要用一款普通的点心,赢下这一场比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初次比赛 小小马蹄糕 第48章 初次比赛 小小马蹄糕 隔日周六, 天气晴。 夏咏恩一早就准备好了所有要用的食材,跟珍姨与春桃交代了几句后, 便带着何玉强出门,来到了荣兴楼所属的民治社区。 原本大家都说想去看比赛,可店里实在是走不开,夏咏恩一走,荣兴楼的负责人就变成了赖美珍,春桃如今也隐隐有了些领导的架势, 配合珍姨一起安排其他人开展今天的工作。 何玉强原本以为,社区比赛不会有很多人参加,毕竟现在大家生活节奏都那么快,周六日肯定是在家里休息。可没有想到, 两人来到比赛场地, 周围都已经挤满了人,而比赛场地中央,已经站了七八个参赛选手。 夏咏恩领了九号的号码牌,又朝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今天这场比赛一共有十五位选手参加, 而且其中有些选手的来头还不小。 等所有选手都到齐后, 便按照号码牌的顺序从第一名选手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夏咏恩听了一番, 暗自感叹, 别看这比赛规模不大, 选手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二号选手、四号选手、五号选手、十三号选手都是社区附近几家茶楼的大厨,虽然夏咏恩不知道这所谓的大厨到底是主厨还是帮厨,可乍一看,这四人那都是来势汹汹,颇有一番气场。 几人的自我介绍都说得很简单, 每个人都在茶楼有过十多年的工作经验。 而六号选手、七号选手则是在糕饼铺子工作了七八年了。 至于十号选手,是夏咏恩的“老朋友”,陈记早夕店的老板,说是五岁开始就下厨房,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 其他的选手责没有烹饪的背景,就是天天围着厨房转的普通人而已,但夏咏恩可不敢小看他们,毕竟高手从来都出自民间。 每一个选手进行自我介绍时,围观群众都会积极鼓掌,可轮到夏咏恩做自我介绍时,场内的掌声就有些稀稀拉拉的。 在许多观众的眼里,其他参赛选手看上去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一看就知道经验丰富,可夏咏恩的脸上充满了稚气,看起来就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观众堆里就有人说道,“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会做粤菜吗?不是来过家家的吧?” “看看就行了,这么年轻,估计连火候是啥都搞不明白,就是来凑数的。” “靠,原来这比赛门槛这么低啊,连个大学生都能报名,早知道我也去了,肯定比这人厉害啊!” 别说是现场的观众了,就连民治社区的负责人都嘴角一沉,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你们又让工作人员去参赛了?” 以往出现过几回,因为比赛人数不够,社区的工作人员被要求参赛的情况,可这回的厨艺比赛还是比较热门的,怎么也要工作人员去充数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主持人开口问道,“九号选手有多少年的粤菜烹饪经验了?” 夏咏恩不假思索,“半年。” 随着这个回答一出,比赛场地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家伙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姑娘,竟然在这么多有经验的大厨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半年两个字。 “她说的半年,该不会指的是煮了半年泡面吧?” “哎哟喂,那这样算的话,我也有十几年的烹饪经验了。” “这人纯搞笑的吧,凑数也找个会做饭的来啊。” 淹没在人堆里的何玉强,听见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气得眉毛都歪了,恨不得立马为小夏辩解一二。 而比赛场地中的选手,也纷纷向夏咏恩投去了探究与戏谑的目光。 那四位出身茶楼的大厨,忍不住窃窃私语,“真无语啊,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比赛了,上小绿书学几道网红菜就觉得自己会做粤菜了,唉!” “粤菜就是败在这些人手里了,网上那些菜谱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真正的粤式点心不是上网看一两个教程就会的了,等着看吧,她怕是连调味都搞不明白。” “估计就是来蹭热度的,想出名当网红吧?” 其他选手虽然没有说话,可也不断地上下打量夏咏恩,眼里全是轻视。 夏咏恩身边的八号选手是一位社区里的中年阿姨,她好心地对夏咏恩道,“姑娘啊,咱们这比赛成绩第二安全第一,待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别被刀切到手了哈。” 面对阿姨的善意提醒,夏咏恩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声。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场上这些选手还有场下的观众在想什么,不就是看不起自己吗,不就是觉得自己不行吗? 虽然比赛选手中不乏有经验的厨师,就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又如何,她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做的点心会比别人的差。 等待会开赛,她倒要看看这些嘲笑自己的人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比赛场地上的主持人听见夏咏恩的回答后,也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控制住面上的表情问,“那今天九号选手准备要做的是什么点心呢?” 夏咏恩凑到话筒旁,大声说,“我要做马蹄糕。” 比赛场地外围的观众又发出了一阵哄笑,这姑娘是不是傻呀,竟然拿马蹄糕如此寻常的点心来比赛? 马蹄糕虽然很是经典,味道也好吃,但问题就是,它太过普通了。 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买来吃,甚至很多人平时家里就会做,菜市场也有得卖,比起虾饺、红米肠、干蒸烧卖这些更精致的点心来说,马蹄糕就没那么“高贵”了。 所以,大家都想不到,平平无奇的马蹄糕,在比赛里能有什么胜算。 随着夏咏恩的回答,场下的观众又是议论纷纷,“我都说了她是来凑数的啦,马蹄糕能有什么吃头啊,平时我都吃吐了,给钱让我吃我都不想吃!” “我来看比赛就是为了蹭点好吃的,谁要吃马蹄糕啊?” “马蹄糕我也会做啊,干脆我上去做好了。” “这姑娘要是能赢,我把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无论是马蹄糕的味道还是制作方法,对花城人而言那可是太熟了,毕竟是自小吃到大的,甚至有些人还夸口,自己蒙着眼都能把马蹄糕给做出来。 所以,在观众们看来,夏咏恩做马蹄糕,不仅没有吃头,还没有任何看点啊! 那几位茶楼的大厨,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只学了半年,就把马蹄糕当个宝,她还不知道哪到哪呢,粤式点心博大精深,她怕是还没入门呢!” “可能这就是她的最高水平了,我们也不要去打击人家,毕竟还年轻嘛。” “唉,看来这回又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比赛,搞得都有点没意思了!” 在选手们有意无意对夏咏恩进行嘲讽的时候,有一个人始终默不作声。 那就是十号的选手,陈记早夕的老板。 夏咏恩这个名字,陈老板没有听过,可她的脸,陈老板可太熟了。 今天夏咏恩刚领号码牌,陈老板就暗自一惊,心想:完了!今天算是白来了! 要说陈老板为啥认得夏咏恩,还是因为,荣兴楼早餐铺的生意实在太好,几乎抢走了陈记早夕一半的客源。 一开始陈老板见街上开了家新的早餐铺,还有些不以为意,毕竟自己家早餐店开这么多年了,早就有固定的熟客了,就算有新的早餐铺,也根本抢不走自己的生意。 以前这条街上,也有人开过早餐铺,到最后不还是惨淡收场? 可陈老板淡定了没一个月,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 怎么自己店的客流量,越来越少了啊!那家新开的早餐铺,没理由那么厉害啊? 怀着一肚子不甘心,他偷偷摸摸去了荣兴楼,买了好几样早餐。 原本他还对自己的手艺有些自信,可吃完之后,瞬间明白,为啥那些食客都不来自己店里了。 因为荣兴楼做的点心,实在是太好吃了。 陈老板虽受打击,可这店里的生意也不能不管了,只好照样开店,靠着以前的老食客,勉强维持生意。 不过随着荣兴楼的生意越来越旺,早上排队的人数也自然多了起来,不少赶着上班的打工族不愿意排队,还是会回到陈记早夕这里来。 几个月下来,陈记早夕的生意虽然下滑,但总归还是稳住了,全家人吃饱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回来参加比赛,陈老板就是想给早餐店打出点名气,要是能拿到第一名,拿着奖金物资回去就更好了。 可现在有夏咏恩在,陈老板的愿望,显然是要落空了。 眼见其他选手都对夏咏恩很是不屑,陈老板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就等着吧,现在还笑得那么开心,待会比完赛,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自我介绍完毕后,十五位选手就入场开始准备了。 比赛的全部选手里,有八位选手要做虾饺,五位选手要做干蒸烧卖,除了夏咏恩要做马蹄糕外,陈老板要做的菜品也令人很是意外。 陈老板要做的,是一种小众的点心,叫做鲎粿。 夏咏恩得知陈老板要做鲎粿后,忍不住往他的摊位上瞧,没想到陈老板对着她呵呵笑,还举起双手握拳示意,“夏老板,加油哦!我看好你,你一定能拿第一名的!” 有些发懵的夏咏恩眨了眨眼,也回了句,“陈老板,你也加油!” 而在比赛场外,何玉强的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瞄向那人,“哟,梁大作家,那么有空来看小夏的比赛啊?”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申上榜单,所以只有两更哦~下一次更新在周一然后就是周三了。希望下一周能申上榜单 第49章 日本帝王蟹 用龙虾做的 第49章 日本帝王蟹 用龙虾做的 梁修文之所以会来, 其实是夏咏恩联系的。 在准备比赛的时候,夏咏恩就一直在思考到底要做什么点心。其实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肯定会有许多选手选择做粤式点心中的四大天王,也就是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以及酥皮蛋挞。 毕竟四大天王很是经典,而且又是大家去茶楼必点的点心。 但问题就来了,十几个人都做差不多的东西,一是很难搞出差异,没办法突围, 二是这几样点心吃多了都会觉得油腻,评委吃一个还行,可要吃十几个人的,那哪里还能有胃口啊? 夏咏恩想做的, 是一款可以让评委们解腻, 口感清爽的点心。 在系统已经解锁的点心配方里翻找了一通后,很快就找到了一款合适的点心,那就是马蹄糕。马蹄糕的口感弹韧,吃起来很是清爽,只要控制好糖的比例就不会太甜, 正符合夏咏恩的需求。 恰好这个时候, 梁修文又送来了泮塘的马蹄。 既然有泮塘的马蹄, 比赛的时候不做马蹄糕, 那真是暴殄天物啊! 泮塘出产的马蹄是水马蹄, 相较于直接切碎放进马蹄糕中,它最好的食用方式是制成马蹄粉。 用泮塘的水马蹄制作出来的马蹄粉,和市面上卖的马蹄粉有非常大的区别,泮塘马蹄粉的粉质会更细腻,并且马蹄粉中的杂质小, 更容易溶化。 而且用泮塘马蹄粉制作出来的马蹄糕,会比寻常马蹄粉更韧,马蹄天然的清香更明显,光是在和面的时候,就能闻到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梁修文送过来的是新鲜完好的水马蹄,夏咏恩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将水马蹄加工成可以拿来做马蹄糕的马蹄粉。 光是给马蹄削皮,她就花了两天的时间,给马蹄削完皮洗干净后,十只手指指甲缝里都是黑乎乎的。 马蹄洗干净后之后切碎,加水用机器把马蹄打碎后过滤两遍,再将过滤后的马蹄液体反复静置和换水,最终可以得到干净的马蹄液,晒干后磨碎就是马蹄粉了。 夏咏恩忙活了一周,用完了梁修文送来的十多斤水马蹄,才做出了三百多克的马蹄粉。亲自做过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马蹄粉卖得那么贵,而品质好的马蹄粉那更是贵上加贵了。 既然打算要用梁修文送的水马蹄做马蹄糕,请他来观赛也是情理之中。 何玉强从背包里抽了一张夏咏恩的应援手幅递给他,“喏,你自己拿着吧,待会记得给小夏加油啊。” 梁修文点了点头,“现在比赛进行到哪一步了?” 前头的观众转过来回答,“小伙子你来得真是巧啊,比赛正准备开始呢,这下有得看了。”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赛事组并没有为选手准备食材,所有食材都是选手们自带的。因此,为了赢得比赛,选手们纷纷各显神通,从展示食材的环节开始,观众堆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二号选手拿出来的那是什么虾,我怎么都没见过啊?” “是不是野生的啊,感觉在市场上没见过?” 主持人走到二号选手面前采访,“二号选手,这个虾周身透着鲜红色很是独特,我想替在场的观众朋友们问问,这是什么品种的虾?” 二号选手自信一笑,拎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虾开始介绍,“这是来自南海的红脚虾,纯野生的,红脚虾肉脆、嫩、弹,用来做虾饺最好了。” 观众们还没惊叹完他手上生猛的红脚虾,就看到四号选手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只大大的龙虾。 四号选手对着观众展示手上的大龙虾,“虾饺大家都吃得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吃过用龙虾做的虾饺呢?” 观众们都将目光聚集在那个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的龙虾上,“我的天啊,拿龙虾做虾饺,疯了吧!” “谁吃过用龙虾做的虾饺啊,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又见四号选手隔壁的五号选手,拿出了一块纹理特别漂亮的五花肉,给观众们展示,“这是来自东北长白山的黑猪肉,肉质紧实有弹性,我今天打算用这块黑猪肉做干蒸烧卖,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在各选手之间不断奔波的主持人,来到了十三号选手的桌前。只见十三号选手从水箱中捧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帝王蟹出来,现场所有观众瞬间都沸腾了。 十三号选手淡淡一笑,“今天我做的干蒸烧卖,会加入帝王蟹的蟹籽,令整个干蒸烧卖的口感更加丰富。” “不是,做干蒸烧卖还要用蟹肉的吗?” “这是日本帝王蟹吧,太牛了,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还没吃过用蟹肉做的干蒸烧卖呢,好期待啊。” 别说场外的观众了,就是主持人自己都被震惊了。其实她也不是什么专业的主持人,就是社区的工作人员而已,谁能想到今天这一场小小的社区比赛,竟然会出现这么多珍稀的食材。 经过刚刚的一通展示,观众们彻底兴奋了,“果然啊,大茶楼的厨师就是不一样啊,用的食材都比其他人要好。” “这回比赛的第一名,应该就在这四个厨师里了。” 二号、四号、五号、十三号,这四位来自茶楼的大厨,有两位选择做虾饺,有两位选择做干蒸烧卖,已是观众们心目中的第一名候选。 何玉强当即就傻了眼,她以为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比赛,怎么都搞出帝王蟹和龙虾出来了? 梁修文摇了摇头,“这些大厨代表的可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背后的茶楼,这些食材恐怕都是那些茶楼提前准备的。” 何玉强听完更加担心了,这比赛卧虎藏龙,小夏就靠着马蹄糕,能赢吗? 而此时此刻,主持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夏咏恩的身边。 “九号选手,今天你准备的是什么材料呢?” 夏咏恩正准备往盆里倒水,兑开马蹄粉,见主持人来了,便将手边的马蹄粉举起来展示,“这是我自己做的马蹄粉,是用泮塘的马蹄制作的。” 在四位茶楼大厨的光环下,其他选手虽然所用的食材也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可对比之下,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因此并不能吸引观众们的眼球。 不过夏咏恩一出来,观众们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半年姐又是你啊,马蹄粉超市都有得卖啊,有什么好展示的?” “也不能这样说吧,泮塘的马蹄还是很有名的啊,看来她还是有提前做过功课的。” “她说什么你就信啊,泮塘的马蹄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了,那么一大罐,起码要十斤多马蹄才能做出来,她哪里找的泮塘马蹄?” “哇塞,这人真绝了,拿超市卖的马蹄粉充当泮塘马蹄,不愧是半年姐啊。” 主持人又看了看夏咏恩桌上摆着的其他食材,只有一小罐陈皮,还有新鲜的马蹄、黄/片糖与冰糖,比起其他选手桌上摆得满满的食材,九号选手这里就简单多了。 做马蹄糕用马蹄和马蹄粉很正常,可这陈皮,又是干什么用的? “九号选手可以和我们介绍一下,陈皮是怎么用的吗?” 夏咏恩忙着兑马蹄浆,只说了一句,“待会做好后大家就知道了。” 观众们指着她笑,“半年姐真装啊,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笑死了,做马蹄糕用陈皮?听都没听过。” “都说半年姐是来凑数的了,当看笑话就行了。” 围观的社区民众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观众堆的外围。 姚晓彤抓着姚建斌的手往里头挤,“都怪你动作那么慢,现在都挤不进去了。” 姚建斌在后头护着女儿,两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内圈,终于能看清比赛场上的情况了。姚晓彤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桌子,“那是夏姐姐!夏姐姐加油!” “隔得这么远,她肯定听不见,待会要是能抽到你当评委,你再上去一顿夸。” 社区这一轮的评委就是社区的民众,等所有选手都结束烹饪后,会由工作人员在现场抽取三十位观众逐一打分。 因此,夏咏恩给所有熟悉的老食客都发了消息,希望他们可以过来看看比赛,要是运气好能被抽中当评委的话,自己的胜算也能大一些。 姚晓彤提前好几天就跟姚建斌说好了要来看比赛,两人来到现场后发现,这些选手一个个看起来都颇有本事,忍不住为夏咏恩捏了一把汗。 “爸爸,这些叔叔阿姨们好像很厉害,夏姐姐可一定要加油啊!” 姚建斌摸摸女儿的头,“没问题的,夏老板的点心,比这些人做的都好吃多了。” 他刚说完,隔壁的观众拍了拍他的肩膀,“姚爸爸,你们也来看比赛了?” 姚晓彤抬起头,见来人立马笑了起来,“点点爷爷,早上好!” 这位被称作是点点爷爷的男人,是姚家的邻居。点点是他家养的小博美,姚晓彤每回见到点点都要上去摸一把,两家人也就慢慢熟了。 姚建斌乐呵,“真巧啊,您也来看比赛啊。” “刚听你们说,你们是来看九号选手的?” 姚晓彤抢着回答,“是呀,夏姐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点点爷爷摸了摸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子,“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个九号选手的厨艺如何。不过目前看起来,我觉得十号有点意思。” 十号?姚建斌和姚晓彤齐齐看向比赛场地,十号的选手,就是陈老板。 陈老板要做的点心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别说是观众了,就连主持人都懵了,光听读音,这个hou粿,是哪个字啊? 陈老板挠了挠头,“就是鲎啊,有一条长尾巴那个,血液是蓝色的那个咧。” 听他这样说,全体观众先是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陈老板说的意思。可再想想,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鬼啊,这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 这这这、这吃了不会进小黑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各显神通 不识货的夏 第50章 各显神通 不识货的夏 陈老板要做的鲎粿, 是一种来源于潮海菜的点心。 传统的粤菜主要由花府菜、潮海菜、客都菜三大流派组成。花府菜发源于花城,涵盖的地区最广, 除了花城之外,还汇聚了佛州、仲山、冬莞、青远、江湛等地的风味,并且受到香江的影响,也吸收了西餐的许多菜品与做法。 客都菜主要分布在敬州、槎城、鹅城、韶州,用料主要以肉类为主,菜品味厚浓香、注重原汁原味, 在粤菜系中独树一帜。 而潮海菜主要由潮海、汕州、揭央、海陆丰等地组成,因为潮海市的历史最为悠久,所以以潮海的名字代称。 因为潮海各地面临南海,因此相比起花府菜多鸡、客都菜多肉的特点, 潮海菜则格外擅长烹饪海鲜。[1] 无论是点心还是主菜, 常常都会出现海鲜的身影。而今日比赛,陈老板要做的鲎粿,早在清朝就已经成为了待客的点心,可见潮海人民对海鲜的热爱。 传统的鲎粿,确实是用鲎肉制作酱汁, 或者是在鲎粿中添加鲎肉、鲎卵,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 现代制作鲎粿都会用别的食材来替代, 但即便如此, 鲎粿的风味依旧十分特别。[2] 不要说是在花城了,就是在陈老板老家,鲎粿也是比较少见的小吃,而且各家各户的风味都有差异。 因此这一回,他才决定在比赛的时候, 拿出自己许久没有做过的鲎粿,力争第一名。 谁又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夏咏恩正在用心地制作马蹄糕,三个小时的时间对于做马蹄糕来说还是很充裕的,所以她打算在原来的基础上改良,做出一种大家都没见过的马蹄糕。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半个小时内应该可以将马蹄糕蒸上,但比起以往在荣兴楼做点心,今天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因为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热烈,她已经努力屏蔽外界的声音了,可架不住观众们一时欢呼一时鼓掌的,实在是听得人心烦。 而观众们的反应,绝大多数是因为那四位大厨展现的“绝技”。 在比赛场地跑马拉松的主持人招了招手,让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到二号选手的案板上。 二号选手带来的南海红脚虾,此时已经被他去掉了虾头与虾线,新鲜的虾肉从虾壳中分离出来,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很新鲜。 二号选手用平刀将虾肉剁烂,加入精盐和胡椒粉反复摔打,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观众们都看得入迷了,“哇塞,人家大厨师就是不一样,那个范儿普通人学不来的。” “就是啊,那个什么半年姐,还有得学呢!” “认真做饭的男人最帅了,好想嫁一个会做饭的男人啊!” “那个虾这么新鲜,难不成是空运过来的?真牛啊。” 而与二号选手同样选择做虾饺的四号选手,正在处理他带来的龙虾。 龙虾一上场,又引起一阵观众们的骚动。只见四号选手一手按住了龙虾的头部,一手拿刀,手起刀落之下,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龙虾被砍成两半,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龙虾瞬间不动了。 紧接着又是狠狠地砍了一刀,虾尾与虾身马上断开,新鲜带着淡粉色的龙虾肉映入观众们的眼中。四号选手用刀一刮,取出龙虾肉剁碎进行下一步。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观众堆里传出阵阵鼓掌声,大家都连声叫好。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姚家父女都看得入了迷,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社区比赛,竟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场面啊! 鼓完了掌,姚晓彤才觉得不对,“这两个人那么厉害,夏姐姐咋办啊?” 点点爷爷摸了摸下巴,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厨师看起来很厉害,可其实都只是花架子而已。” 姚建斌十分惊讶,他倒是没想到点点爷爷竟然会有如此见解,“您为何这样说呢?” “二号虽然用的是新鲜的红脚虾,可是他不会剁馅,剁的虾肉太碎了,吃起来一点口感都没有,完全失去了用红脚虾的意义。” “至于四号的龙虾是慢爪,而且刚刚处理的时候步骤也不对,做出来的龙虾肉会腥的,还不如用普通的虾做出来的虾饺好吃。” 姚晓彤疑惑,“慢爪是什么啊?” “慢爪就是将要死的海鲜,这个龙虾不新鲜,估计是买的打折货。” 这样一说,姚建斌再看这两个厨师,顿时就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嘛。 姚家父女刚放下心来,又见主持人走到十三号选手的身边,将镜头对准了他水箱里的那一只日本帝王蟹。 十三号选手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开始处理帝王蟹。本以为会很麻烦,可谁都没有想到,他的手上竟然只拿了一把厨房剪刀,随便剪个几刀就将帝王蟹大卸八块,蟹身和蟹腿被剪成一截截的。 一套动作下来,全场观众叹为观止,“大师不愧是大师,厉害啊!” “刚刚看这人剪蟹腿的时候,就跟剪纸一样轻松,真牛啊。” “你看这大师游刃有余的,多厉害啊,那个只学了半年的,在人家面前也不怕丢人?” “半年姐这种水货,能跟剪刀大神同场比赛就是她的荣幸啦!” 何玉强听旁边的人又开始拉踩夏咏恩,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这十三号选手手里拿着的螃蟹,根本就不是什么帝王蟹,而是松叶蟹! 松叶蟹和帝王蟹的口感、外形都相似,许多人会将两者混淆。 普通品质的松叶蟹会比帝王蟹更便宜,不少黑心餐馆打着帝王蟹的招牌,暗地里用松叶蟹代替。 不过,品质上等的松叶蟹味道远超帝王蟹,所以顶级的松叶蟹要比同样品质的帝王蟹贵出几倍。 虽然如此,可这十三号选手拿着的松叶蟹,品相十分普通,并不是什么稀罕的食材,小康家庭花个五六百块也能买得起。 这人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炫耀他的那个螃蟹,为了抢镜头博眼球,时间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他开始做干蒸烧卖。 这十三号选手一开始就说,要在干蒸烧卖里放帝王蟹的蟹籽,可现在案板上的其他食材纹丝未动,连猪肉都没开始切呢! 何玉强瞄了一眼隔壁淡定的梁修文,“喂,这人你怎么看?” “不用担心,这些做干蒸烧卖的,没有一个能赢的。” “啊?为什么啊?” 梁修文微微一笑,“虾饺还会有些胜算,做干蒸烧卖绝对输定了,至于原因公,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何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同样是要做干蒸烧卖的五号选手。 在其他几位选手的面前,他那块来自长白山的黑猪肉算得上比较平价了。因此为了吸引观众们的眼球,他每做一步,就会详细解说这一步的用意,直接来一个现场教学。 眼看有现成的烹饪课上,观众们那是激动不已,纷纷举高手机录起了视频,再夸张些的甚至还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开始记起了笔记。 姚建斌踮起脚尖,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像,又分神去看五号选手的现场示范。 只见他先用机器将黑猪肉全都搅碎,再加入肥肉粒与各种调味料一起搅拌摔打起胶,整个过程颇为繁琐。 “大师讲得好细致啊,不愧是茶楼出来的啊,就是和那些网红教程不一样。” “这才叫认真做点心!做点心不是摆摆样子就行了,半年姐学着点吧!” “就是,做马蹄糕用陈皮?花里胡哨的,还是传统的点心好啊!” 观众堆里不少人都在争相录像,点点爷爷笑着摇摇头,“这人教的东西看看就得了,回家是绝对做不出好吃的干蒸烧卖的。” 姚建斌又是一惊,“可……这人看起来很是像模像样啊,而且给我们讲了很多细节。” 点点爷爷又摸了摸下巴那不存在的胡子,“真要说起来这人犯的错误,那可真是几天都说不完啊。” 非要他说的话,就是这场比赛,根本不应该做干蒸烧卖! 换言之,所有做干蒸烧卖的选手,压根都不用看到后面的赛果,他就知道这些人都不会赢的。 干蒸烧卖看起来简单,可真要做得好吃,花费的时间可长了。光是处理干蒸烧卖的肉馅,就得花上五六个小时,要是时间不够,做出来的干蒸烧卖口感绝对不会好。 而为了在三个小时内完成比赛,这些选择做干蒸烧卖的选手,全都简化或者省略了许多关键的步骤。 比如说明明是应该用菜刀将猪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粒的,可这些选手全部都用了搅拌机直接打成了肉糜。 再比如说就是猪肉粒没有经过脱水,直接就拌了肥肉开始起胶,腌制的时间过短,肉馅根本不入味,肉质也是十分松散。 这样做出来的干蒸烧卖,口感和肉香尽失。 听完点点爷爷一席话后,姚家父女总算是放下了心。 不过,二人对夏咏恩还是有些担忧。 其实,这四位大厨所在的茶楼,姚家人都去吃过,说实话,吃的就是一个服务和环境,至于点心的味道,那真是普普通通。 可人家做的是虾饺和干蒸烧卖,夏咏恩做的是马蹄糕,这一荤一素,对比太过明显了。 而等主持人来到夏咏恩身边时,方才都在关注其他选手的观众,纷纷都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比赛已经过半,不少选手距离成品就差几步了,而夏咏恩的面前除了一盆平平无奇的马蹄浆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调好马蹄浆外,她就开始处理新鲜的马蹄。将马蹄削皮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切成大的颗粒,另一部分切成蒜末一般大小的颗粒。 而一旁炉灶上的铁锅中,正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陈皮水。 “你别说,这陈皮看上去还贵的,不是批发市场卖的那种。” “好像是哦,看起来怕是有十年了,这陈皮不便宜吧?” “靓陈皮又怎么样,给她用就是白瞎了!半年姐连最基础的都搞不懂,用再好的陈皮有什么用?” 众人都没搞清楚,这陈皮到底有何用处,就见她关了火,将那一锅陈皮水中的陈皮捞出来,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观众们顿时就炸开了锅,“什么鬼啊,陈皮那么贵,她随手就丢了,识不识货啊?” [1]参考《粤菜师傅通用能力读本》(广东省“粤菜师傅”工程培训教材) [2]参考《潮式风味点心制作工艺》(广东省“粤菜师傅”工程培训教材) 作者有话说: 本周终于上榜了,周五12号开始连续日更五天等下一个榜期 第51章 评审开始 比黄金还贵 第51章 评审开始 比黄金还贵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夏咏恩只是随手一丢,观众堆里就炸开了锅。 场边一个观赛的年轻人狠狠地跺了跺脚, quot;我就说吧,这人根本不会做点心,纯来蹭热度的,连靓货都认不出来。quot; 有几个大娘满脸的心疼,“小姑娘没吃过苦啊,不知道好东西金贵, 多少人连米饭都吃不起啊,她随随便便就这样把上好的陈皮丢了,简直是糟蹋东西!” “之前我还以为这人那么狂,肯定是有一点真本事的, 看走眼喽!”社区大爷背着手叹气。 在一堆议论声中, 自然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你们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了,小姑娘刚开始学做点心,很多东西都不熟练,应该是做错了才丢的吧。” 旁边的人一听, 鄙夷一笑, “要真是这样, 那这半年姐可真够装的啊, 表面上淡定得很呢!” 赛场上, 夏咏恩有条不紊地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而她丢掉陈皮的动作,自然也被何玉强和梁修文看在眼里。 别说是其他观众了,就连何玉强都震惊了,因为这陈皮是她和珍姨一起买回来的,这其中到底花费了多少钱, 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陈皮自古就是一味药材,以粤省新会的陈皮最为有名,很多人一看陈皮,都会说,这不就是把橘子皮晒干了吗? 但其实,陈皮是用特定的柑橘品种做成的,并非是橘子皮。 这些柑橘的果皮被剥离后,需要经过晾晒、陈化、低温干燥等工序才能制作出陈皮。 陈皮的化学成分主要为挥发油类和黄酮类成分,而市面上之所以会存在各种年份的陈皮,其实就是因为陈化时间的增加,挥发油成分在挥发后发生了化学成分的改变,使得陈皮的药效产生了不同。[1] 除了药用价值外,存放年份不同的陈皮,其外观、味道、香气、口感都有很大的区别,存放年份达到四十年的陈皮除非是家里传下来的,在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而因为陈皮的药效,自古喜爱养生的粤省人便会在各种料理中加入陈皮。许多花城人家里都会有一罐来自新会的陈皮,在以前,存放多年的陈皮甚至还能当成女子出嫁的嫁妆。 在日常的烹饪中,三年到五年的陈皮是大多数人的选择。然而夏咏恩在比赛前,拜托何玉强与珍姨要找的是五到十年的陈皮。 其实花城到处都有卖陈皮的地方,可要想买到真货,那就有点难度了。不识货的人,很容易上当受骗,甚至买回来的都有可能压根不是陈皮。 要不是有珍姨这个老江湖带路,光靠何玉强一个人根本找不到品质上好的陈皮。 作为一个北方人,跟着珍姨去茶业市场走了这么一遭,她也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各种各样的陈皮看得人是应接不暇,谁能想到一块小小的陈皮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再一看价格,何玉强完全傻眼了。 小小一盒陈皮,一斤就要三千块左右,价格堪比黄金啊! 而如今在赛场上,夏咏恩随手一扔的几块陈皮,那就是一千多块了。 夏咏恩的一番“骚操作”,自然也引起了其他选手的注意。 在糕饼铺子有过工作经验的六号、七号选手,忍不住窃窃私语,“做错了没法收场,就这么糟蹋东西,这人也太离谱了吧?” “这人啊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了比赛的,故意在这里哗众取宠博眼球,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等待干蒸烧卖蒸好的五号选手,抱臂靠在一边笑了笑,“参加了这么多回比赛,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等我回去啊,一定要好好跟我的徒弟们说道说道。” 隔壁的六号选手一边捏着虾饺一边跟他搭话,“年轻人嘛,总想着走捷径玩噱头,那些花架子在我们这一行,走不远的。” 几位选手都朝夏咏恩投来不屑的目光,她却淡定自若,将不同大小的马蹄颗粒混合过后,放进马蹄浆中搅拌,再将马蹄浆上锅蒸制。 比赛的时间已过了大半,观众们都觉得有些疲惫了。而在夏咏恩隔壁的十号选手陈老板,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步骤。 鲎粿虽然是一个少见的点心,但做法并不复杂,原料也比较简单。 陈老板提前熬好了一锅白粥带来,又准备了木薯粉、瘦肉、大虾,以及瑶柱、鱿鱼丝和鹌鹑蛋。 制作鲎粿的重点就是鲎粿的粿皮,陈老板将白粥与木薯粉混合搅拌,倒入鲎粿专用的模具,再将所有馅料逐一放入,上锅蒸制。 等鲎粿蒸好后,就来到了制作鲎粿最关键的步骤,油浸。 蒸好的鲎粿放入油锅中,用小火温油将鲎粿的粿心浸到完全熟透。在陈老板的老家,也有人是直接先用高温油炸一遍,再在低油温里浸泡的,这样做出来的鲎粿会有一层薄薄的脆皮,吃起来更加香口。 等鲎粿全部熟透,就可以捞起来用剪刀将鲎粿剪开,再加入咸口的酱油以及辣椒就可以食用了。 陈老板还在调配酱料,就听见主持人大声喊道:“十四号选手已经结束烹饪!” 而随着十四号选手的完成,其他选手也陆陆续续地朝赛事组提交了比赛的成品。 何玉强与梁修文齐齐看向忙碌的夏咏恩,她正在将蒸好的马蹄糕切分成一块块的小份。她手中的马蹄糕看起来平平无奇,和平时在市场或者在茶楼都能吃到的马蹄糕没什么两样。 “咦?小夏做的,不还是普通的马蹄糕吗?” 梁修文开口,“等等看吧,我觉得她做的一定不会是普通的马蹄糕。” 就在夏咏恩的点心即将做好之时,赛事组已经在所有围观的群众中选好了本轮比赛的三十位评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伙都站在评委区,拉长了脖子等待。 方才社区的工作人员来挑选观众的时候,姚建斌将姚晓彤抱了起来,疯狂朝着工作人员示意,结果还是没能选上。 两父女对视一眼,有些失落,姚建斌开口安慰,“没关系,夏老板厨艺精湛,就算没有我们也照样能赢。” 姚晓彤失落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看向评委面前摆着的七八样点心。选手们的虾饺和干蒸烧卖一字排开,个个的模样都十分精致,不管味道如何,看上去都很是美味。 夏姐姐的马蹄糕,真能比得过吗? 等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十五位选手的成品全都一一摆在了三十位评委的面前。 看了这么久的比赛,总算到了品尝美食的时刻,场边的观众们又重新燃起了激情,对选手们的成品议论纷纷。 在所有成品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夏咏恩的马蹄糕,以及隔壁陈老板的鲎粿了。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半年姐有什么后手呢,搞了半天不就是马蹄糕?看起来还不如菜市场卖的好看。” “这马蹄糕我都会做,早知道我就去比赛了。” “我尝都不用尝,闭上眼睛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马蹄糕不就是那个味?” “学了半年能做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在等待区的选手,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人口气那么大,结果搞了半天就这?” “年轻人性子燥,还得要多磨砺磨砺才好啊。” “第一次来比赛,能完成就很不错啦,我们还是要给年轻人多一些鼓励。” 四号选手与五号选手对视一眼,“唉老许,看来这次又是你我之争了,真是有点没意思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评委们按照顺序逐一给选手的成品打分。 四号选手用龙虾做的虾饺,刚一亮相就引起了一阵惊呼。 半透明的虾饺皮紧紧地裹着一块丸子那么大的龙虾肉,十个虾饺整齐分布在圆瓷盘上,而在瓷盘中心,还放了一只大大的龙虾头,每一个虾饺上还插了一根龙虾须,摆盘十分精致。 评委们纷纷拿起筷子仔细品尝,“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龙虾做的虾饺,太有意思了。” “这位选手确实很有新意,而且虾饺的味道也不错。” “龙虾肉也太大一块了吧,吃起来超级满足的。” 三十位评委品尝过后,给四号选手打了分,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待所有选手的成品都完成打分后,工作人员会宣布分数最高的第一名,同时还会公布各选手的详细分数。 四号选手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他就知道,拿龙虾来比赛,绝对是错不了的!今天这场比赛里,能跟自己一战的,怕是只有自己的老对手,五号选手了。 五号选手是用黑猪肉做的干蒸烧卖,一掀开蒸笼盖子,干蒸烧卖那一股独特的香气,就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里。 蒸笼里的干蒸烧卖呈现花瓶状,淡黄色的外皮包着快要溢出的猪肉馅,而在干蒸烧卖的顶部还放着一只大虾仁。 “哇塞,这闻着也太香了吧!” “你别说,这黑猪肉吃起来就是不一样啊,感觉特别细腻,就跟吃肉糜一样。” “淡淡的肉香配合这大虾仁,就这个 feel 倍儿爽啊!” 五号选手心有成竹地一笑,看来这一回比赛,自己很有机会拿到第一名啊。 他所在的茶楼,名为宝墨园,虽然名字起得很大,但只不过是社区里的一家小茶楼罢了。 为了能在这次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宝墨园的老板是全力配合。一开始他也想像其他选手一样,找些珍稀的食材,可细想一下,用这些食材来做点心,大多都是个噱头,想要做出好吃的点心,还是得靠平时的功夫。 因此在精挑细选之下,他就只带了一块来自长白山的黑猪肉。 如果这回能拿到第一名,就能趁机给茶楼宣传一波,等之后进入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要是自己都能赢,宝墨园就能火遍全国了! 在他遐想翩翩的时候,评委们在继续品尝其他选手的点心。 只不过,相比四号选手、五号选手的点心,接下来几位选手的点心给评委们带来的惊喜,似乎有些不足,评委团的反应都是平平。 一开始评委们还是兴致勃勃的,对着虾饺和干蒸烧卖,那都是大口大口地吃着。 可就算再怎么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一直吃啊!现代人都营养过剩,除了胃口极好的,一下子连吃那么多肉,谁能受得了? 评委中还有七八位年纪大的大爷大妈,对新呈上来的虾饺与干蒸烧卖,都只敢咬一小口尝尝味道,就放下了筷子。 别说是评委了,就是观众们也看得有些累了。因为评委们给选手们的评价,都是差不多的,毕竟虾饺和干蒸烧卖也不能做出别的味道来,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夸赞的词语。 就在这时,主持人开口道,“下一位要接受评审的,是九号选手的马蹄糕!” [1]参考《新会陈皮的应用与研究》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五天连更 第52章 马蹄糕 评委都不够 第52章 马蹄糕 评委都不够 听见主持人的话, 百无聊赖的姚晓彤立马高声叫起来,“夏姐姐, 是夏姐姐的点心!” 她激动的话语,淹没在了观众的阵阵哄笑声中。 等工作人员将马蹄糕放在评委面前时,比赛现场的哄笑声直接达到了巅峰。和前面八位选手的精致摆盘不同,夏咏恩提交的成品很简单,就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马蹄糕。 别的选手都费劲心思,用各种配料、酱汁做各种装饰, 可轮到她这里,一块马蹄糕,就这么随意地摆在碟子上,显得有些寒酸。 “终于到半年姐了, 我倒要看看她的马蹄糕到底有多牛。” “不是, 半年姐的那锅陈皮水呢,是不是给她倒了啊?” “是我就退赛了,真是丢人现眼啊。” “人家专门来蹭热度当网红的,脸皮厚着呢,你看她, 在这么多大师面前做马蹄糕也不知羞, 腰板还挺得直直的。” “现在就业情况真是堪忧啊, 个个大学生都想当网红, 这一代年轻人啊, 毁咯!” 而场上的其他选手,看见那块平平无奇的马蹄糕,都是嗤之以鼻。 四号选手凑过去和五号选手说道,“老许啊,待会比完赛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 不管今天谁拿到第一名,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五号选手连忙说,“老哥,我那做的干蒸烧卖哪有你的虾饺厉害啊,接下来的都不用看了,第一名准是你的!” 排在夏咏恩前面已经打完分的选手,不是放空就是和身旁的人交头接耳,而排在夏咏恩后面的选手,心里都只盼赶紧跳过她轮到自己,马蹄糕有啥好品尝的,随便打个分就得了! 话虽如此,可方才吃了那么多虾饺与干蒸烧卖,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点心,评委们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评委团里的一位大爷啃了一小口马蹄糕。 下一刻,他忍不住睁大双眼,“咦?这味道……好奇怪?” 坐在他隔壁的年轻女子一边嚼着,一边收紧了眉头,忍不住问道,“这、这是马蹄糕?” 三十位评委的面上,皆是疑惑、震惊、以及错愕之色。 围观的群众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靠,连评委都震惊了,半年姐做的点心该有多难吃啊?” “半年姐做的点心,花钱求我吃我都不吃!” “不应该啊,马蹄糕再怎么做不就是那个味,不会难吃的啊?” “估计是学了什么网红配方吧,唉,连最传统的做法都不会,就开始学人家创新了,简直就是胡闹!” “几千块的陈皮说扔就扔,就她这种不懂行的人,能赢就有鬼了!” 观众们议论纷纷之时,却听其中一个评委问工作人员,“还有多的马蹄糕吗?” 紧接着其他二十九位评委都举手示意,要求再添多一块。 原本还在哄堂大笑的观众,一看评委桌上摆着的盘子,全都傻了眼了。 三十个评委面前的那一小块马蹄糕,全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可以说连渣都不剩了! 前面那些选手做的点心,评委们只咬了一小口,几乎都只是皮外伤,就被撤换了下来。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连忙看向夏咏恩,夏咏恩笑着点头,“有的,我特意蒸了三盘马蹄糕,麻烦工作人员帮我拿给评委们。” 全体观众齐齐看向评委们,只见三十位评委齐齐低头,一声不吭地在那里吃着马蹄糕,脸上依旧是疑惑、错愕以及震惊之色。 何玉强压根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心里依旧十分担忧。 她身旁的梁修文紧盯着其中一位评委手中的马蹄糕,细想之后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你放心吧,她一定会赢的。” 看到评委们异样的神色,观众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讨论这一番诡异的场面。这些评委你们吃就吃,来个人说句话也好啊! “总不能是半年姐做的马蹄糕惊为天人吧?” “怎么可能?她的马蹄糕,看起来就平平无奇啊!” “可能是太难吃了?难吃得评委们都不敢相信了?” “傻子吃到难吃的东西都会吐出来,评委们怎么可能还要吃第二盘?” 眼看议论声渐起,终于有一位评委大爷放下了筷子。他先咂摸了一下嘴巴,再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直接说了一句,“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马蹄糕。” “哗!”观众们都难以置信,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半年姐做的马蹄糕,看上去就跟平常的马蹄糕没什么两样啊! 下一位评委接过话筒开口,看向夏咏恩,“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位选手只有半年的经验,这块马蹄糕,比很多茶楼做的都要好吃。” 旁边的评委也接话说,“我一向都是个肉食爱好者,可今天这块小小的马蹄糕,竟然比肉还香,真叫我回味无穷!” 围观的观众在震惊之余又不免好奇,这一块平平无奇的马蹄糕,到底是啥味道啊,居然能让三个评委都赞不绝口? 原本胜券在握的四号选手与五号选手,纷纷都呆愣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夏咏恩一阵打量。 二人心中仍存侥幸,现在夏咏恩只不过是获得了三个评委的夸赞而已,还有二十七个评委没出声呢,算不得什么! 是的,剩下二十七个评委没有出声,是因为他们又找工作人员要了第三盘马蹄糕,正低头猛吃着呢! 等待打分的时候,三十个评委飞速地写下分数,一个个都咂吧着嘴,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 这下选手们都彻底蒙圈了,尤其是那四位出身茶楼的大厨,全都如临大敌。 按照他们的理解,这会比赛的评委都是社区的居民,对饮食一事上并不专精,自然就不必拿出什么看家本领,只要拿些珍稀的食材,做出来味道中等偏上的点心就可以了。 可刚刚二号、四号和五号选手的点心,都没有一块马蹄糕收获的好评多。 别说是观众和选手了,离评委和夏咏恩最近的主持人,心里也是攒了满满的疑问。他可是全程看着夏咏恩做点心的,还近距离看过她做出来的马蹄糕,跟市面上常见的马蹄糕也没什么不同啊! 主持人赶紧将话筒递给夏咏恩,“九号选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给大家讲讲,您的马蹄糕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笈?” 夏咏恩环顾四周,自信一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独门秘笈,只是我在制作马蹄糕的过程中,加入了烹煮过陈皮的水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四号选手冷哼一声,“就这?就放了个陈皮水,我还以为有这么了不得的呢。” 方才被吊起胃口的观众们,也有些抓不着头脑,合着就只是加了陈皮水而已啊?陈皮的味道谁都知道,加了陈皮的马蹄糕,也不至于这么好吃吧? 再说了,陈皮的味道特别明显,放进马蹄糕里面,不会喧宾夺主,掩盖了马蹄自带的清香吗? 早在比赛之前,夏咏恩就一直在琢磨陈皮与马蹄糕的配比。 一开始她是直接将烹煮过陈皮的水,放入马蹄浆里,之后就像平时蒸马蹄糕那样操作。 可这样做出来的马蹄糕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陈皮的果香实在是太过明显,吃起来太过清新了,这块糕干脆叫陈皮糕算了,已经和马蹄没什么关系。 经过多次尝试后,她想起来另外一种糕点——椰汁千层糕。 椰汁千层糕是用两种不同口味的糕点叠加做成的,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像椰汁千层糕一样,将陈皮浆与马蹄浆各自叠加在一起呢? 今日比赛的马蹄糕,就是用做椰汁千层糕的方法做成的。先将传统的马蹄浆上锅蒸制几分钟,再在上面倒入一层薄薄的陈皮浆层,如此叠加好几层,做成带有陈皮风味的马蹄糕。 为了尽可能削弱陈皮独特又浓郁的果香,夏咏恩特意让珍姨与何玉强采购十年左右的陈皮。 陈皮放得越久,那一股果香味就会越淡,逐渐转成醇厚的木香,可以和马蹄的清香很好地搭配在一起。 这样做出来的马蹄糕,自带悠长的香气且会回甘,自然也有消食解腻的效果。 等夏咏恩说完,全场的观众和选手都看向了那平平无奇的马蹄糕。 这时大家才发现侧面有隐隐约约的颜色分层,只是因为老陈皮颜色深,和马蹄糕的颜色很是接近,不认真看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场边的观众半是怀疑,半是震惊,“太夸张了吧?” “切,吃马蹄糕就是吃的那一股清甜味,加了陈皮不伦不类的算什么啊!” “就加了陈皮而已,不至于吧?” “难不成半年姐真有点东西?” “是不是有黑幕啊,马蹄糕能比虾饺和干蒸烧卖好吃?” 而观众堆里的何玉强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小夏真的太厉害了,那些小瞧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平时有多么努力多么认真。” 想到平时夏咏恩常常在大堂昏睡过去,何玉强就止不住地心疼。之前她还觉得,珍姨老是给小夏煲汤补身子,只是老人家的一片好心,可这几个月来,小夏的辛苦,她都是实实在在地看在了眼里。 看来,自己也得给小夏买点补品才行了。 而在众人的震惊之下,十号选手的鲎粿登场了。 吃过了夏咏恩的陈皮马蹄糕,各位评委都是胃口大开,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面对冒着油光的鲎粿,每人都吃了一大口。 浸过油后的鲎粿粿皮软滑弹牙,里面的馅料也是十分丰富,鲜虾、干贝与鱿鱼丝吃起来十分鲜美,而大块的肉馅又增添了咸咸的肉香,配合辣椒与咸酱油吃起来很是过瘾。 吃完陈老板一大份鲎粿后,评委们的胃口似乎又变差了。对之后两位选手呈上来的点心,连点评都没有了,就直接开始打分。 而那四位来自茶楼的大厨中,现在就剩下那位用帝王蟹做干蒸烧卖的十三号选手还没被打分了。 原本他对自己的点心那是十分有自信的,可刚刚夏咏恩大出风头一番,加上前两位选手的点心都没得到一句评价,搞得他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了。至于他望向夏咏恩的眼神,那更是充满了怨恨。 眼看三十位评委低头品尝,又是默不出声,十三号选手的心一沉。 这群评委到底识不识货啊,帝王蟹能比马蹄糕差? 正烦躁之时,忽然有一个评委举手示意,主持人立马将话筒递到了这位评委的身前。 十三号选手终于如释重负,露出笑颜,心里暗道,“看吧,我就知道自己绝对输不了!” 谁想,那位评委拿起话筒开口问,“那个马蹄糕还有没有啊?我还能再吃一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比赛结果 咏恩一出手 第53章 比赛结果 咏恩一出手 评委的话音刚落, 十三号选手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青了。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的帝王蟹是吗? 而除却陈老板外, 其他选手的脸色也是各有各的难看。 陈老板翘着二郎腿,一心就想着待会比赛结束后尝一口夏咏恩的马蹄糕,接着就可以回铺子吃午饭了。 等所有评委对十五位选手的点心都打分完毕后,主持人宣布,“现在将进行分数统计,在此期间是观众们的试吃环节, 麻烦工作人员把所有点心都呈上来。” 在场边等待了三个多小时的观众们,好不容易等到了试吃的环节,一个个都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 巴不得工作人员赶紧过来。 等工作人员将十五位选手的点心都一一放在观众区后, 夏咏恩的那盘马蹄糕前就马上围满了人,工作人员还没转身离开呢,盘子上的马蹄糕就都被抢光了。 能抢到马蹄糕的观众也不敢炫耀,直接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个干净。 在其他观众的怒视下, 这些抢到马蹄糕的幸运儿, 一边嚼着一边发出惊呼, “卧槽, 这马蹄糕真的太好吃了!” 大小颗粒的马蹄均匀分布在马蹄糕里, 嚼起来又嫩又脆,甚至还带有一些微量的汁水。 糕体软滑弹韧,并没有被水蒸气浸得软烂,咬下去的时候口感十足,顺着喉咙就这么滑下去了, 不会像很多茶楼卖的马蹄糕那样粘牙糊嘴。 虽然乍一吃,会觉得加了陈皮的味道很奇怪,可是再嚼多几下,就会觉得陈皮的香气反而将马蹄的清香更加地衬托了出来,吃完一整块后,口中会有淡淡的清香,连口水都是甘甜的。 “我的天啊这马蹄糕真绝了,怪不得那些评委连吃三盘。” “半年姐真的有点东西啊,怪不得她那么狂。” “要是我有这么厉害,我直接脱光了衣服满大街跑,半年姐还是太谦虚了。” “卧槽,学了半年就这么牛,我看其他人才是水货吧!” 眼看这些抢到马蹄糕的人不断夸口,旁观的观众哪里还能忍得了,立马又把工作人员叫来,要求增加试吃的份量。 工作人员十分为难地说,“九号选手准备的马蹄糕已经全部派光了。” 早就流下口水的观众大惊失色,“什么!竟然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我还没吃过呢,我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就是啊,能不能拜托她再做多几份啊?” 夏咏恩闻言笑道,“刚刚点评的时候我又蒸上了几盘新的马蹄糕,刚好都晾凉了,请大家稍等片刻。” 等她将马蹄糕全部拿到观众区后,她的试吃摊位前已是人头攒动,要不是有工作人员维护秩序,怕是观众都要打起来了。 看见新鲜出炉的马蹄糕,观众们自然是一哄而上,你争我抢,许多人等不及,一边走一边就吃了起来,对夏咏恩那更是赞不绝口。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里嚼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马蹄糕,我的消化不良都治好了,现在连吃十个汉堡都没问题!” “几千块的陈皮说扔就扔,半年姐这才叫有魄力!” “我看其他选手才是来凑热闹的吧,做的点心都是什么啊?” 几个靓师奶凑在一起,对其他选手投去鄙夷的目光,“用龙虾和帝王蟹做出来的点心那么难吃,简直是糟蹋好东西,我看啊,那龙虾和帝王蟹都白死了!” “就是,一个个拿龙虾帝王蟹搞噱头,做点心还是要实实在在才好!” 社区大爷小口小口地嚼着,忍不住道,“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年轻人头脑活泛,就是不一样!” 除了夏咏恩与陈老板的试吃摊外,其他选手的试吃摊前都是冷冷清清,品尝点心的人寥寥无几。 方才陈老板做的鲎粿,引来了许多潮海的同乡,以及许多对潮海菜感兴趣的观众。 “这个鲎粿,跟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真好,真好!” “自从离开潮海,我都好久没吃过鲎粿了,你做的粿真正宗。” “这位大哥你的店在哪里啊?还卖其他的粿吗?” 陈老板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鲎粿竟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欢迎。因为这些热情的观众,这一回比赛不能拿到第一名的遗憾,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而在试吃环节结束后,就是公布各选手成绩的环节了。 主持人看着手中的赛果,大声宣布,“获得第三名的选手,比赛点心是干蒸烧卖,经过三十位评委的打分,分数为8.6。” “本轮比赛的第三名,就是五号选手,来自宝墨园的许大厨!” 许大厨在掌声中站到了领奖台上,对于这个结果,他其实是十分意外的。 这一回比赛,在食材展示的时候,眼看其他选手各显神通,自己就带了块黑猪肉,他对赛果早就不抱希望。而等评委们打分后,他更是知道,自己朴实无华的干蒸烧卖,分数绝对不高。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能获得第三名。 四号选手对他连连恭喜,许大厨谦虚笑笑,“我的厨艺比起老哥你的,那可真是差得太远了,第二名准是你的。” 四号选手表面谦虚,可双脚一直不安分地踮来踮去的,恨不得马上走到领奖台上。 而这轮比赛第二名的归属,让许多选手都惊掉了下巴。 “本轮比赛的第二名,就是十号选手,来自陈记早夕店的陈大厨!” 喜不自胜的陈老板走上领奖台,他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压都压不住。夏咏恩在台下对他点头示意,还竖了个大拇指。 二号、四号、十三号选手虽然也鼓着掌,可脸上尽是焦急。许大厨见状,赶紧安慰和自己交好的四号选手,“老哥你放心,既然你不是第二名,那你就是第一名了,我先提前说一声恭喜恭喜啊!” 四号选手笑了笑,“那是自然,用龙虾做的虾饺,放在哪里都是通杀的。” 在连续不断的掌声中,主持人打开了最后一个信封。信封里面写着本轮比赛第一名的归属,只听主持人念道,“获得第一名的选手,经过三十位评委的打分,点心的分数为9.5。” “这位选手做的点心获得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那这位选手究竟是谁呢?” 主持人大吸了一口气,“本轮比赛的第一名,就是九号选手,来自荣兴楼的夏大厨!” 随着第一名的宣布,全场观众都彻底沸腾了。刚刚吃过陈皮马蹄糕的观众们,纷纷起立鼓掌,对着夏咏恩表示热烈的祝福,“半年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了!” “我都说半年姐绝对会赢的了,刚刚嘲笑我的人都去哪了?” “切,比赛刚开始你还说要是她赢了你把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还叫什么半年姐,这外号多难听啊,人家有名有姓的,是荣兴楼的大厨。” 一些观众在听到夏咏恩所在的茶楼后,纷纷议论了起来,“荣兴楼?没听过啊,哪个茶楼啊?” “哎等等,我记得以前是有一家荣兴楼,可似乎倒闭好久了呀?” “以前他们老板还没死的时候,东西又便宜又好吃,后来就不行了,全部都变咯。” “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荣兴楼东西巨难吃,服务态度还差,吃过一次都要骂街。” 而不少选手得知第一名是夏咏恩后,纷纷都骂开了,“不是吧,什么鬼啊?这女的摆明了蹭热度想当网红的,你们这群评委脑子有病吧?” “就是啊,才学了半年能做出什么好吃的点心啊?这些评委都是她的人吧?” 十三号选手双目圆瞪,“绝对是黑幕,帝王蟹还打不过一个马蹄糕?太离谱了吧!” 而之前抱着极大希望的四号选手,已是满脸煞白,“呵,没天理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厨师。” 有几位品尝过马蹄糕的选手,虽然认同马蹄糕的味道不错,可也对赛果提出了质疑,“这女的真有心计,就等着评委们没胃口的时候上个马蹄糕,以小博大,牛啊!” “实力不行就靠捡漏,这个第一名她拿得不心虚吗?” “脸皮厚得要死,也就年轻人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我倒要看看她进了下一轮比赛后,还能不能继续捡漏拿第一名。” “让她这种人赢,粤菜算是完了。” 夏咏恩懒得理这些纷纷扰扰,直接迈步走上了领奖台,接过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大家好,我姓夏,是荣兴楼的主厨,也是荣兴楼的老板。过去因为经营上的问题,荣兴楼给大家带来了不少负面的印象,我在此要先说一声抱歉。” “在我接手荣兴楼后,经过我与员工们的不断努力,现在荣兴楼已经是焕然一新。” “不久之后,荣兴楼会以崭新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欢迎各位到时候来我们这里饮茶吹水,给荣兴楼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谢谢大家!” 在比赛一开始,她并没有像其他选手一样,介绍自己所在的茶楼。这场比赛的选手有很多,每一个人都要说一遍,观众们根本不记住。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第一名会被大家永远记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群雁荟 梁修文再次 第54章 群雁荟 梁修文再次 夏咏恩放下话筒后, 整个比赛场地爆发出了剧烈的掌声。 何玉强抹着泪,往旁边转过了头, 习惯性地想找人聊聊,偏偏隔壁是梁修文,她又只好把头扭了回来。 看着夏咏恩得到了第一名,姚晓彤和姚建斌都欢呼了起来,“我就知道夏姐姐一定行的,夏姐姐太厉害了!” 二人身后的点点爷爷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向夏咏恩的视线又多了一丝欣赏,“能用比赛做宣传,这个姑娘很厉害啊。” 其他选手自然也看出来夏咏恩的意图,对她的恨意又更上了一层, “原来蹭热度不是为了当网红而是为了做生意啊, 这人真绝了。” “为了赚钱可真够拼的,搞那么多花样也是没用,荣兴楼啊,起不来的!” “就是,还说什么有百年历史的老茶楼, 卖情怀搞口号有什么用?在花城, 东西好吃才是正理。” “这一次靠着捡漏拿了第一名, 之后开茶楼可就不会那么幸运咯。” 而观众们对于夏咏恩的一番话, 也是各有各的看法。 有看好荣兴楼的, 有唱衰的,也有不屑一顾的,不过,荣兴楼这个被大家遗忘多年的名字,总归是从大脑深处浮现了出来。 经过这一回比赛, 许多观众不免对荣兴楼的重新开业抱了一丝好奇。 中午十二点,社区比赛终于是结束了。 等观众散场,何玉强飞快地来到了夏咏恩的面前,一把就抱住了她。 “小夏你太厉害了,看得我都紧张死了,结果你还一脸淡定,好帅啊!” 其实夏咏恩还是有些紧张的,只是因为实在没法分心,便一直板着脸做点心,倒是没想到在别人的眼里,显得自己格外淡定。 何玉强又将自己的相机拿出来,“快看,我给你拍的照片,好看吧?” 夏咏恩搂着她连连点头,“不愧是职业站姐,都把我拍成明星了。” 二人说了一会话,姚建斌与姚晓彤也找了过来。见姚家父女专门来看自己的比赛,夏咏恩又是惊讶又是感动,连忙把剩下的马蹄糕都端了出来,“刚刚试吃的人那么多,你们应该没吃到吧?” 姚晓彤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最大的马蹄糕,“夏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够,这个马蹄糕可太好吃了。” 原本比赛结束观众们都慢慢离场,可几人围在一起吃马蹄糕的情形实在是太过显眼,于是又有七八个社区的居民找了过来。 “夏老板啊,我儿子肠胃不好容易积食,而且平时还特别挑食,你这个马蹄糕他刚刚吃了一大块呢,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就是就是,花城夏天那么长,天气一热我就吃不下饭,就这个马蹄糕对我的胃口,我也想学怎么做。” “我孙子的幼儿园过几天要搞什么开放日,要求孩子们从家里带一样食物过去,我就想带这个马蹄糕去,你也教教我吧。” 被团团围住的夏咏恩赶紧出言安抚,“好好好,我把大概的方法告诉你们,其实很简单的……”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这些社区居民才终于离开了。 夏咏恩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才开始收拾自己的厨具和各类食材,蹲在地上收到一半,忽然身旁来了个人。 她抬头一看,梁修文正对着自己笑,“咏恩,恭喜你呀。” “学长,你——”夏咏恩很是惊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晕,往后倒了几步。 他赶紧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肘,“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突然起猛了,”夏咏恩扶住桌子,“你今天一直在看我比赛吗?” 他顺手就拿起一个铁盆开始洗了起来,“嗯,刚刚看你忙,就没过来打扰你。” “今天比赛能赢,还是得多谢你上回送我的马蹄。” 梁修文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没有我送的马蹄,你也照样会赢的。” 夏咏恩想了想,点了点头,“那确实,不过嘛还是得要感谢你的。” 她拿出了一块新的马蹄糕,“这块是我煎过的,你尝尝,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改进?” 经过这阵子的苦练,马蹄糕的等级已经达到了a 等级,待比赛结束后,马蹄糕就可以在荣兴楼面世了。 蒸好放凉的马蹄糕是弹韧的口感,而用小火煎过之后,马蹄糕的表面多了一层焦焦的薄皮,一口咬下去就能听到“咔吱”一声响,里面的口感依旧不变,食客可以一次性吃到两种不同的口感。 梁修文仔细品尝后,温声说,“已经很好吃了,实在是说不出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那不行呀,上回给你吃酥皮蛋挞,你也是这样说的,”夏咏恩努了努嘴,“你是真觉得好吃,还是故意说好话给我听的?” 吃完马蹄糕之后又自觉刷起碗的梁修文,听见她的话不禁失笑,“自然是真的觉得好吃,我说啊,你做的点心拿到群雁荟去卖,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群雁荟是花城第一间五星级酒店,在许多花城人心里,群雁荟是整个城市里最特别的存在。而群雁荟旗下的米其林餐厅,更是被爱好美食的花城人津津乐道。 若不知道群雁荟要如何去,随便在街上找个人问路就清楚了,而且指路的人多半会提一嘴,自己家里人结婚、摆寿宴或者是侨胞亲戚归国,自己曾经在群雁荟吃过饭的经历。 刚开业的那会,群雁荟就轰动了整个花城,那个时候有钱的就去吃一顿,没钱的就去参观一下大堂,总之能踏进群雁荟的地界,那就是无比光荣。 虽然时过境迁,群雁荟早已不是花城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了,好吃的食肆也满城都是,可群雁荟的早茶每天依旧要大排长龙,有的人特意花一千多订前一晚的房间,只为了能早点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点心。[1] 夏咏恩参加的这个世界青年粤厨大赛,就是群雁荟主办的。 她看着梁修文佯怒,“那总不能每一次你都说没意见吧。” “下回等你做了新品,我一定给你提一堆意见,怎么样?” 说起新品的事情,夏咏恩就想起之前梁修文遗忘在荣兴楼的那根钢笔,今天她还特意带了过来,就想着还给他来着。 “哎对了,你的钢笔还在我这里呢。”她在包包里掏了半天,才摸出那根钢笔,递了过去。 梁修文目光闪烁,又拿起身边还没清洗完的筷子,“你先帮我保管着吧,这里太乱了,待会我再拿走。” 筷子还没洗完,就听工作人员过来喊夏咏恩,说是比赛奖励的物资已经到了。 面粉二十斤,大米十斤,两升酱油以及两大袋精盐,都是品质上好且平时用得着的东西,尤其是大米还是东北的大米,煮起饭来最香了,空口都能吃上一大碗。 只是赢了一场比赛,就能收获这么多的物资,还有五千块的奖金,实在是美滋滋啊!虽然这些物资的价格都不贵,可现在荣兴楼要准备开业最是缺钱了,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领完物资,夏咏恩顺手就拿起插在裤兜的钢笔签了名字,又听工作人员说道,“下一轮比赛是街道比赛,日期定在半个月之后,到时会从各社区的第一名中决出胜者,代表我们街道参加荔芳区的比拼。” 下一轮比赛和这次一样,赛事组依旧没有规定要做什么点心。而荣兴楼所在的葵青街道,一共只有八个社区,也就是说下一轮的选手加上夏咏恩自己,也就是八个人而已。 她看过比赛须知后点了点头,又用钢笔在参赛同意书上签了字。 等她回到自己的比赛区域,却见面前空空如也,就剩下赛事组提供的一张桌子。再拿出手机一看,梁修文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清洗整理好了,玉强说她先帮你运回去。” 夏咏恩回复,“学长,你已经走了吗?” “嗯,出版社有事情找我。” 她低头一看,那根钢笔还插在自己裤兜里呢,这可咋办? 梁修文回复,“下次我来尝新品的时候再拿走吧,麻烦你帮我保管。” 夏咏恩见状,也只好把钢笔收了起来,把第一名的奖杯塞进了包里。 隔壁的陈老板走了过来,“夏老板,久闻大名啊,今天一见,又尝了你的手艺,才知道我们陈记早夕店的生意之所以下滑,确实是有原因的。” 夏咏恩朝他笑了笑,“陈老板客气了,我刚尝了您的鲎粿,真的特别好吃,是我之前从来都没吃过的口感。” 陈老板摆了摆手,“原本我想这回要是能拿个第一名,带着奖金和物资回家也好,谁想到竟然碰上了你,不过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陈老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手里握着第二名的奖杯,可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夏咏恩虽然开口安慰,但也知道,自己的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毕竟两家店隔得那么近,做生意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要是陈记早夕店的生意好起来了,那就该轮到荣兴楼担心了。 不过,万事也不是绝对的。虽然两家店确实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陈记早夕赶尽杀绝,毕竟做生意多个朋友就多条路,而且陈老板为人还不错,手艺也好,是个值得结交的生意伙伴。 如果陈记早夕和荣兴楼想要共存,也并非不可能。 她眼珠一转,笑着望向陈老板,“我有一条发财的路子,不知道陈老板愿不愿意听一听?” [1]来自《花城记·至味西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店铺转型 夏咏恩:我 第55章 店铺转型 夏咏恩:我 陈水发拿着奖杯回到店里, 妻子陈细妹立马就开口问道,“怎么样, 第一名的奖金有多少?什么时候到账?” 他没开口说话,先在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冲起了茶。陈细妹一看他那个死样子也没再问了,直接就翻了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包。 刚打开包就看见里头那个水晶奖杯,陈细妹嘴角一扬,“你看你, 故意装成这样想给我惊喜是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奖杯上写着,第二名。 她又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 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立马就心底一沉,“搞了半天,怎么就是个第二名。” 陈细妹把奖杯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往沙发上一坐,长叹了一口气。她那单薄而又微微佝偻的背, 往下低了低, “这个月营业额才六千多, 扣完大家的工资都没钱付房租和水电费了, 儿子在学校也得花钱,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陈水发泡了一壶茶,给自己和妻子倒上了两杯茶水,喝完之后从鼻腔里深深地叹出一股气,“今天我在比赛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人, 你猜猜是谁?” “谁啊?是潮海的同乡?” 他摇摇头,“隔壁荣兴楼的老板,这回比赛的第一名就是她。” 陈细妹狠狠地剐了丈夫一眼,“你提她做什么!要不是荣兴楼,我们店的生意能变得这么差?” 二十年前,青春靓丽的陈细妹离开家乡来到花城打工。在这里她结识了丈夫陈水发,两人婚后就靠着打工攒到的钱,开了家小小的早餐铺。 每个月赚得也不多,扣完伙计们的工资后还能有一万三左右,足够一家三口开销了。 可这几个月生意是越来越不景气,两人甚至都有了关店回老家的想法。但花城的教育资源自然要比老家的好许多,再说了现在正是高二升高三的关键时候,贸然让儿子转学,恐怕对他的学业也不好。 因此,陈家夫妻这阵子都在寻求出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升一下店铺的营业额,这才有了陈水发去比赛的这一出。 陈水发放下茶杯,“我之所以提起她,是因为她今天跟我说了一个生财的路子。” 还不等陈水发开口,陈细妹就先冷哼一声,“她?她能有这么好心,会帮我们?” “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方才比赛结束后,陈水发找夏咏恩攀谈,却意外从她那儿得到了一条拯救店铺的方法。 夏咏恩给陈水发的发财之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将陈记早夕店转型成为卖潮海粿品的店铺。 这一场比赛,陈水发做的鲎粿让许多人都赞不绝口,比起常规的点心,来自潮海的粿品在花城十分少见,竞争力也会小许多。 陈水发听完后,先是沉吟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不成的,花城人都不吃粿,谁会买我做的粿品啊?” “你们的同乡啊,每年有这么多人来花城打工,大家肯定都很想吃到家乡的东西,除非你的粿做得不正宗,不然肯定会有生意的。” 他立马道,“我做的粿绝对是正宗的,一个步骤可都没有少。” “这不就是了,你看,这样你们店里就有了一个固定的客源了,再加上其他爱好潮海菜的食客,总是能赚钱的。” 听夏咏恩这样说,陈水发很是惊讶,潮海只不过是粤东省里几个普普通通的城市,经济并不算发达,竟然会有人爱吃潮海菜,甚至专门去潮海菜餐厅觅食? “陈老板,你不知道吧,现在潮海菜的名头在网上很响啊。”夏咏恩掏出手机打开抖手和 d站,随便找了几条那些美食博主去潮海探店的视频播放给陈老板看。 陈水发一看,这些视频的播放量居然有几十万,点赞量也很多,少的都有五六千的,多的甚至有几万,而评论区里的网友都在说,“潮海我的第二个老家,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大吃一顿啊!” “人在花城,哪里有正宗的潮海菜馆推荐?” “本汕州人在花城念书,看到这些美食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真可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陈水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潮海菜居然在网上变得那么火了。要是这样,那自己要是转型卖粿品,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陈水发把夏咏恩的话说了一遍后,陈细妹当即就拍了桌,“不行,绝对不行!” 她脑子一转,就简单算了个算账。这些年为了开这个早餐店,夫妻俩在装潢、设备上都花费了不少钱,林林总总起码都有五六万了。 要是真要转型,许多之前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设备都得空置,还得再花多一笔钱去买做粿品的设备,完全就是得不偿失啊! “陈水发你脑子进水了啊,她姓夏的能有这么好心帮你?” 陈水发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吸了起来,说实话同行都是冤家,他自然也不觉得夏咏恩是要真的帮自己,可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如果陈记早夕店再不转型,只有倒闭的份。 “唉,现在荣兴楼生意那么旺,人家吃肉,我们全靠喝他们的汤才能把生意维持住,可这样长久下来始终不是办法啊!” 陈细妹恼怒,“怎么就不是办法了?你都做了二十几年点心了,难道还不比她一个小丫头强?” 陈水发一愣,想起夏咏恩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陈老板,你做的点心其实味道不错,但依我所见,你做出来的点心,始终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调料我们没有放?可是我们都是按照书上教的步骤一步步做的啊……”陈细妹在旁问道。 陈水发吐了口烟,说了两个字,“灵魂。” 陈细妹眨了眨眼,压根都没明白丈夫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那个姓夏的忽悠了,什么灵魂不灵魂的,味道好吃不就行了吗?” “不是的,我觉得她说得很对,我做出来的点心,真的没有灵魂。” 陈水发家里就是在潮海开粿品铺的,在耳濡目染之下,他从小就对做粿很是精通。来到花城后,为了迎合花城人的口味,他开始学做早茶点心,这么些年下来也算是小有心得。 可今日夏咏恩说的话,瞬间就让他明白,为什么自己没办法做出受到花城人欢迎的点心。 其实理由很简单,虽然他是按照教程一步步做出来的,可由于两地人口味不同,陈水发在制作、调味的过程中,总是会免不了掺杂一些做粿品的习惯。 夏咏恩开门见山,“人自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东西才最为畅快,与其费尽心思迎合花城人的口味,还不如将独属于潮海的粿品做出来,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家乡的风味。” 见陈老板目光闪烁,有些心动的模样,她又补了一句,“作为潮海人,难道你不想让独属于潮海的味道来到花城,走遍全国,甚至面向世界吗?” 回来的路上,陈水发走得很慢,他的大脑已然是一片混乱。其实道理他都明白,这些年做点心迎合花城人的口味自然好,可术业有专攻啊,既然擅长做粿,那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再说现在荣兴楼蒸蒸日上,两家店离得那么近,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唯有尝试转型,才有可能给店铺带来一线生机。 听完陈水发的话后,陈细妹沉默许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相信她呢?她跟你说这一番话,绝对是不安好心。” “要是真去做粿,那店里的这些设备机器怎么处理?再说了,现在店里有四个工人,做粿比做点心简单多了,根本不用四个人,那我们还得花钱养着他们?” 陈水发按灭了烟蒂,“夏老板说,这些人和设备,她都全要了。” “什么?”陈细妹急得站起了身,“陈水发你用点脑子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姓夏的也不知道跟我们家有什么大仇,非要盯着我们不放。” “可我觉得……” “你别觉得了,这事绝对免谈,干了二十多年了突然转去卖粿,不是搞笑吗?” 陈水发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想起这几个月店里的惨淡,只得叹了口气,“这事,我再想想吧。” 另一边,黎志坚的小店里头,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一块,聊着这附近哪家菜市场的价格便宜。 几人聊着聊着,一个靓师奶拉着一辆买菜车走进店里,气喘吁吁的,“哎哟,都十二月了还这么热,听说过几天终于要转凉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朱师奶,怎么现在才买完菜啊,又去医院开药了?” 朱师奶坐下扇了扇风,“不是,我今天上午去看社区的那个什么比赛了,真是精彩得不得了啊。” “我跟你们说,有个小姑娘做的马蹄糕特别好吃,而且人又长得好看,就是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啊,我侄子也是单身,跟她年纪差不多大……” 她一边说,一边从小挎包里掏出自己的老人机,手指头重重在屏幕上乱点几通,找出了上午拍的视频,递给其他人看。 几位大爷大妈都对朱师奶说的话表示质疑,不就一块马蹄糕,到底能有多好吃。朱师奶仔仔细细回味了一番,又咂吧了一下嘴,仿佛还能尝到一丝丝马蹄糕的甜味。 “下回比赛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黎志坚叼着牙签从厨房走出来,无意间往手机上瞄了一眼,瞬间就愣住了,刚要说话就觉得喉咙一紧,疯狂咳嗽起来。 朱师奶捂着鼻子往后缩,“坚叔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凉茶去去火啊?” “被口水呛住而已,没事。” 一位大爷望向他开口说,“现在冬天干燥啊,喉咙很容易发炎的,吃点鸡公榄润润嗓子最好了,不过啊现在鸡公榄都很难买到咯。” 黎志坚喝了口茶,给自己顺了顺气,望向店外人流如织的街道。 要是有人能给自己送包鸡公榄就好啦,唉!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这两天暂时不更,下一次更新在周五,下一周如何更新等周四新的一期榜单出来后再决定,希望下一周能有榜单 第56章 比赛余韵 新鲜热辣的 第56章 比赛余韵 新鲜热辣的 社区比赛结束后的第三日早上, 荣兴楼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陈水发带着妻子陈细妹提了一包茶叶,来到了荣兴楼的大堂。赖美珍先给两人倒了水, 连忙去后厨叫夏咏恩出来。 陈细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都叫你别拿那么贵的茶叶来了,送点便宜的就行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家嘛,再说了这茶叶也花不了多少钱,靓茶叶送出去我们也体面些呀。” 陈细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环顾四周看了看。除了大堂外,荣兴楼其他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连桌椅都没几张。 她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姓夏的, 真有这个本事收了我们的员工和设备?看起来不咋样嘛!” 夏咏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急急忙忙从后厨跑了出来,“陈大哥陈大姐坐,你们今天来是想聊店铺的事吗?” 陈水发将茶叶放到桌上递了过去,“前天你跟我说的那个想法啊,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了一下, 觉得确实是不错, 今天就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都是同行, 又有缘分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 陈大哥何必这么客气, ”夏咏恩笑了笑,“我就是随便提一嘴而已,二位有这个魄力去做,才是真的厉害。” 自进门开始,陈细妹的脸上一直都浮现着一股不屑与厌恶的神情。 听见夏咏恩这样说, 她扯了扯嘴角,“哎哟,你倒是轻松了,开始在这里推卸责任了,你随口一说动动嘴皮子,我们家可是要损失好多钱呐!” 这两天,陈家夫妻俩就没少为这事吵嘴。吵完了嘴,两人一个躺床头一个躺床尾,翻来覆去几个小时也没睡着觉,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其实陈细妹不是不知道,继续卖点心那肯定是没有活路的,可一下子转型那么大,谁都没法保证一定能有钱赚。 现在店铺资金紧张,勉强还能凑出一点钱来置办新的招牌、买设备以及购买制作粿品的材料,要是生意还起不来,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眼看着丈夫的心蠢蠢欲动,陈细妹赶忙劝他不要轻举妄动,适时地给他泼点冷水“降降温”,毕竟一个家里,总得有个清醒些的人吧。 等儿子从学校回来,陈家两夫妻立马就在饭桌上开展了家庭会议。 陈同学听完后,马上就说,“爸妈,你们放心去做吧,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说不准真的能成。” 陈细妹忍不住问道,“你爸说现在潮海菜在网上很火,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很多同学都说考完高考要去潮海那边玩,还让我给他们做导游,他们都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一大堆美食,很多我连名字都没听过呢。” 听到儿子这样说,陈细妹的脸色好了不少,但再怎么样,店里的生意还是说不准的。 现在还有一年,儿子就要上大学了,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一大笔钱,万一粿品都卖不出去,那可怎么办啊? 陈同学分别给父母夹了两块鱼肉,“爸妈你们别担心,现在国家都出台了很多政策,我可以去申请助学贷款,实在不行我天天去打工,日子总能熬过来的。” 眼看儿子这么懂事,陈家夫妻都红了眼,三个人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陈水发在心底对自己说,就先试一年,要是还真的不行,就关了店去别处打工,再怎么样也能养活一家人! 晚上陈细妹躲在房间里狠狠地哭了一场,也决定跟丈夫拼一把。只不过,坐在夏咏恩面前,她心底里还是免不了有一股气。 陈水发赶紧用膝盖撞了撞妻子的大腿,示意她别出声,“不好意思啊夏老板,我妻子是太过担心店里的生意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您别跟她计较。” 夏咏恩笑了笑,给二人倒了茶水,又看着陈细妹说,“陈姐,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生意嘛总是免不了亏钱的,可要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这生意肯定是做不大的。” “你们别看现在荣兴楼到处都很是破旧,其实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更破更乱呢,而且啊之前还欠下了二十万的债务,都是我一个人还完的。” 陈细妹大吃一惊,店里的账上多了几千块的债务,自己都要睡不着觉了,二十万的债务那岂不是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要是之前我畏畏缩缩不敢做,现在荣兴楼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光景,我嘛也还是个朝九晚六的打工人,哪有像现在这么畅快,虽然是忙了点,可还好店里请了员工,我充其量也算个小老板了。” 见夏咏恩笑眯眯地说了这么多贴心话,陈细妹紧绷着的脸渐渐松弛了下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是,这一下子变化这么大,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生意的事情,谁都说不好的,担心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夏咏恩语气亲昵,“恰好我们荣兴楼准备开业,又缺人又缺物资,所以我才跟陈老板提议,你们要是有用不上的,我这边都可以收,其实嘛,也是我自己想省点钱。” “不过,我也提前说清楚,这些闲置的设备,起码都得是七成新而且是能够正常使用的,原材料那些也得让我确认一番品质才能决定。” 陈水发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都是老实本分人,不会搞这些花招的。” 之前他和妻子还担心夏咏恩会不会只是随口一提,不是真的想要帮忙,但今日一见,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三人约好明天交接设备和原材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那四位工人,也得让夏咏恩看过手艺后再决定。 等陈家夫妻走了,何玉强问,“你真的要他们的人?” 夏咏恩点了点头,“是啊,要不然我干嘛大费周章提点陈老板。” “可……这些人能信得过吗?” 何玉强有些担忧,毕竟这四个人都是陈记早夕店的老人了,和夏咏恩以及荣兴楼都没什么情分,真能信得过? “这四个人都是熟练工,虽然工资是高了点,可却更容易上手,至于情分嘛,人家陈记都不要他们四个了,这还有什么情分可说的?” 其实做点心和做粿品区别也没有那么大,陈家夫妻不想要这四个人,纯粹就是因为工资太高。以前生意好利润还能覆盖工资,可现在面临转型,一切都尚不确定。 为了节省成本,陈家夫妻决定亲自打理店里的生意,要是以后生意好了,再从老家找亲戚过来帮忙。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给钱给他们,而且我的工资开得比陈记还高,这些人也没理由讨厌我吧?” 前阵子夏咏恩已经招了两个新人了,加上陈老板的这四个熟练工,即将有六个人要入职荣兴楼。 加上之前和春桃同时进来的四名员工,还有春桃的表妹秋禾,以及四位帮工,现在除去自己和珍姨外,荣兴楼上上下下一共有十一位正式员工,四位帮工。 起初她还担心,这一下子招的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荣兴楼的生意虽然忙,可十五个人确实是有些夸张。 但自从比赛结束后,夏咏恩就觉得自己的决定实在是无比正确。 因为自从社区比赛结束后,荣兴楼的生意就迎来了一波小高峰,以往都是团购和团餐的营业额占大头,可现在到早餐铺购买早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而在比赛上出尽风头的马蹄糕,自然也加入了早餐的菜单中,成为了最近荣兴楼卖得最好的点心。 在赛事组五千块的奖金到账后,许久未出现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已为您解锁“荷香糯米鸡”配方!】 【特殊任务已进阶!请在世界青年粤厨大赛中获得街道比赛轮次的第一名!】 看见新解锁的点心,夏咏恩很是满意。 很多外地人看见这个名字,马上就蒙圈了,这是啥东西啊,用糯米炖鸡吗? 再一看到实物,立刻就悟了,用糯米裹着鸡肉,外面再包一层荷叶,这不就是粽子吗? 其实啊,糯米鸡和粽子在口感、配料、味道上都有很大的差别,只不过是外形有些相似而已。 虽然都是用植物的叶子裹住里面的材料,但糯米鸡用的是薄薄的荷叶,蒸出来的糯米鸡会带有一股荷叶的清香,有时候荷叶太薄会粘在糯米上,不少人甚至连带荷叶一块吃进肚子里去。 相比起粽子,糯米鸡在制作的时候要求先把糯米蒸熟,才能开始往里面包馅料。而糯米鸡必须要有的自然就是鸡肉了,通常都会放入滑嫩的鸡腿肉,配合香菇、瑶柱、虾米、咸蛋黄,再用荷叶包实上锅蒸制。 夏咏恩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最喜欢早上去饭堂买一个糯米鸡,不仅饱腹而且滋味无穷,路上一边走一边吃,走到教室也就吃完了。 她点开系统,查看现在已经解锁的全部配方。之前解锁的萝卜糕、芋头糕、芋丝糕的等级还停留在 b 等级,干蒸烧卖与虾饺都达到了 a 等级。 自从社区比赛结束后,她一直都在思索下一回比赛要做什么点心。 这一次的陈皮马蹄糕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评委和观众的反馈也不错,至于其他选手对她的评价,夏咏恩根本就不想理会。 不过因为珠玉在前,下一轮比赛她就觉得有些压力山大了,还没等她琢磨出到底做什么点心,荣兴楼里就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连更五天,祝所有读者朋友们端午安康~ 第57章 萝卜糕 姐妹淘的心 第57章 萝卜糕 姐妹淘的心 隔天晚上, 等员工们都散了,赖美珍拉着夏咏恩走到房间, “我看春桃最近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想走了。” 夏咏恩刚从无界空间练习完出来,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走了?走去哪?” 珍姨一拍大腿,“就是,就是不干了!” “不会吧, 我看春桃干得挺起劲的呀。” 经过珍姨提醒,夏咏恩努力回想着春桃平时的一举一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自从沈红的丈夫沈大哥腿伤好了后,现在荔江新城团购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经过沈红的举荐, 夏咏恩又结识了几位她的老乡,将荔江新城其他区域的团购交给了他们负责。 而秋禾也跟着春桃一起每天去送货,一开始秋禾还是有些胆怯,但在春桃的手把手指导之下,现在也是独挡一面了。 正是因为如此, 夏咏恩觉得, 春桃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不仅能做点心, 还能够带新人, 便起了好好培养提拔的心思。 尤其是现在荣兴楼的生意越来越好, 夏咏恩觉得,也是时候好好理一理店里员工的职责了。 之前人手少生意少的时候,各员工的分工还是比较明晰以及有秩序的,可现在夏咏恩每回去后厨,就感觉里面乱得跟打仗一样, 一个个都在扯着嗓子喊,“快点,再不做赶不及给荔江新城送货了。” “但是店里的点心我都没做完呢,哪有空去做团购的啊?” 现在荣兴楼的团购小程序,在何玉强的一再更新与扩容下,每天的后台订单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左右,甚至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 眼看着后厨越来越乱,夏咏恩决定成立一个单独的工坊,将团购与团餐的点心剥离开去。而后厨只负责早餐铺、学校还有周末的点心供应。 等后面荣兴楼重新开业,在订单量过大的情况下,点心制作的恐怕还会出现更多的问题。但就目前看来,新增设一个单独的工坊,是解决现在后厨乱象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而这个工坊的负责人人选,夏咏恩还在犹豫。 最安心的,肯定就是交给珍姨。可未来荣兴楼重新开业后,点心部长这一职位,非珍姨莫属,要是让她去工坊,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因此,她又看上了踏实肯干的春桃。 虽然现在春桃的厨艺还不到火候,但性格和善人也勤快,只要用心调教,很快就能在厨艺上有进步。再说了,店里的点心有夏咏恩把控着,只要下面的人不出大乱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夏咏恩还没将这个打算对外公布,就从珍姨那听到了这样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会吧,我看春桃这几天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呀?这事呀,你就别担心了,全交给我好了。” 夏咏恩好生安慰了珍姨一番,面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但心底也起了一丝忧虑。 尽管春桃来的时间不长,但毕竟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还是有了几分感情的,再说要是春桃真要走了,那工坊的事情又得拖上一阵,之后的步骤便全都要打乱了。 于是,夏咏恩也开始默默留意着春桃的一举一动,这一观察才发现,果然春桃是有些魂不守舍了,做事情也比平日慢了一些。 晚上,等其他员工都走了,夏咏恩独自将春桃留了下来,端出一盘刚煎好的萝卜糕,“这是我新做的萝卜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用小火将蒸好的萝卜糕煎了一下,萝卜糕四周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 春桃还没凑近,就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再一看萝卜糕的侧面,半透明状的萝卜丝里头夹着虾米与腊肠颗粒,糕体上还挂了薄薄的一层油。 看着好香啊! 她赶紧拿起筷子上手夹,筷子轻轻一戳,糕体外那层焦焦的薄壳就破了。再一口咬下去,虽然不至于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可焦脆的外皮与里头软嫩的萝卜糕形成了反差,甚至还能吃到一些萝卜丝的汁水。 再吃到萝卜糕里头的馅料,春桃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一开始她寻思,萝卜糕不就是萝卜做的吗,萝卜本来就没有味道,这样有什么吃头? 可亲自吃过之后才发现,腊肠的油香与咸鲜浸透了糕体,与清甜的萝卜一起吃,既不会太过油腻,也不会过于寡淡,配合紧实的虾米,口感特别好,而且越嚼越香。 夏咏恩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好吃吧?慢点吃,别烫着嘴巴了。” “好吃,太好吃了!” 春桃埋头吭哧吭哧地吃了四大块,夏咏恩在旁边说,“其实你的年纪跟我一个在老家的好姐妹相仿,每次看到你就感觉看到了她一样,只是这些年我都没有回去老家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所以呀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的妹妹没什么两样。要是你在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其实都可以跟我说说。” 本来吃得正欢的春桃,听见她说的这话后停下了筷子,连忙坐直了身子,“我……我没什么事。” 尽管夏咏恩平时对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但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对她有些惧怕,春桃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在害怕之中又多了几分敬仰。 今日和夏咏恩单独相处,春桃本就有些紧张,再经这么一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面前的萝卜糕也不觉得香了,“夏老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而已,”夏咏恩拍了拍她的手,“你的表现一向都很好,只是这几天我看你有些魂不守舍的,便想着关心关心你而已。” 春桃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是因为秋禾想要回去,我这才犯了难。” 说起秋禾,春桃心底就冒起一股火。 这阵子秋禾对茶楼的事务越来越上手,人也比之前开朗多了,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谁想秋禾的家里人竟能辗转找到秋禾的电话,几通电话下去,秋禾就起了回家的心思。 春桃知道后也是大为失望,这人可是自己推荐来的,突然就说要走,自己还怎么跟夏老板交代。 秋禾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我、我也想留在这里,可对着我爸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想起父母打来的电话,秋禾就觉得一阵烦闷与焦躁。电话那头的父亲生气地说道,“余秋禾,你反了天了是吧,跟着那个搅家精去外面打工,你也想学她一样,年纪轻轻不学好到外面去混社会,给家里惹一身臊拍拍屁股走人了是吧?” “爸,我怎么不学好了,我和表姐都有好好打工的,不是到这里混社会的。” 秋禾爹冷哼一声,“打工能挣个几个钱?你回来嫁人彩礼都有十几万了,你打多少年工才能有十几万?” “爹,那怎么能一样呢?”秋禾心里着急,脑子也不转了,反正就是咬死了一句话,死活都不肯回去。 “唉!你表姐真是个祸害,你以前那么听话,现在也跟着她开始到处闹腾了,”秋禾爹又是劝又是骂,“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也想像春桃一样,以后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你是不是想你娘和我天天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挂了电话,秋禾大哭了一场,还是狠下心思不想回去。 但没过几天,母亲的电话就来了。和父亲不同,母亲一张嘴就哽咽了起来,“女儿啊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听见母亲的声音,秋禾立马就红了眼,“娘,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回来孝敬你,你别担心,我现在在这里和表姐过得挺好的。” 一提起春桃,秋禾母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大姨教不好女儿,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家,秋禾你听我说,跟着春桃那个搅家精,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秋禾听到母亲说的话,自然很是为难,更别说春桃就在隔壁的厨房里,做着两人份的面条。 秋禾压低声音道,“娘,表姐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这阵子都是她在照顾我。” “别一口一个表姐的,这么多年了我早就跟你大姨断绝了关系,我警告你,你要么回来,要么以后就别叫我这个妈!” 秋禾在房间里急得直跺脚,又听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抢过电话,喊着“姐姐我想你”了,又问姐姐什么时候才回来。 面对春桃,秋禾自然不敢将这些事说出来,只是心里始终像压了一大块石头那样,每晚都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在家里人的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忍不住向春桃提起了这件事。 春桃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你若想回去,那就早点跟我说,我也好跟夏老板那边交代。” 秋禾咬着唇,“倒还没有到回去的时候,只是……” 她自己摇摆不定,春桃也看着心急,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常常分心关注秋禾的一举一动。这才有了珍姨眼中的“魂不守舍”。 夏咏恩得知来龙去脉后,安慰了春桃一番,表示就算秋禾真要走,那也不是春桃的问题,不必担心会受到什么责罚。 至于秋禾那边,夏咏恩身为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在旁静观。 要是她真要回去,荣兴楼再马上招人进来,也不是问题。 自从上回社区比赛后,现在赖美珍招人都容易多了,不少人都是冲着夏咏恩的名头来的。 而夏咏恩一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下一轮比赛的点心,同时也在准备着荣兴楼开业的事宜。 还清荣兴楼的欠债后,她可谓是浑身轻松了不少,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经营,茶楼的账面上已经有小十万块的累积。 只不过这钱自然是留不住的,刚有点积蓄,她就开始准备装修的事情。茶楼要重新开业,不提别的,这装修费就是一个大头,毕竟这可是食客一踏进来就能看到的。 要是茶楼的门面不好,食客都没有走进来消费的欲望。 荣兴楼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堂、收银台、后厨以及员工休息的地方,二楼是供散客喝早茶的地方,大大小小共有八十多张桌子。 三楼则是包间,从最左边开始数到最右边,一共有二十间房。 经过这些日子的空置,除了一楼还算规整之外,二楼、三楼那都是破破烂烂的。既然要重新开业,就都得再装修一番。 要说做生意和做点心,夏咏恩肯定是首屈一指,可要说到装修与设计,她只能两眼一黑了。 而就在这时,一位老食客的名字从她的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李敏瑶下班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荣兴楼,来不及喝茶,便先将荣兴楼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夏咏恩跟在她的后头,“怎么样?你有什么设计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经营策略 二选一我偏 第58章 经营策略 二选一我偏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夏咏恩这半年多来,也是加了不少老食客的绿泡泡。这一回要装修, 她便想起来,之前刷到不少次李敏瑶的朋友圈,好几条都有配上打了码的设计图纸,配文吐槽难缠的客户以及失心疯的老板。 再一问才知道,李敏瑶竟然是一名室内设计师。 听说是荣兴楼想要重新装修,李敏瑶毫不犹豫便说要过来荣兴楼看看, 帮忙出几个设计方案,还说之后能介绍些相熟的装修队给夏咏恩。 至于价格嘛,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自然会比平时的市场价低上一些。 见李敏瑶如此热络爽快, 夏咏恩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现在账上只有十万元, 就算加上之后的进账,用于开业的资金还是十分紧张。而装修这个事,向来都是水深得很,要是遇上黑心的,这十万块扔进去, 恐怕也就只能听个响而已。 其实夏咏恩一直都很想找人问问, 想知道别人店里装修到底花了多少钱, 也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 别到时候被人蒙骗了都不知道。 可她确实是不认识其他经营茶楼的同行, 再说陈家夫妻、冯姐、沈红和唐彪他们,要不就是没租过店面,要不就是根本没在装修上花过心思,很难提供什么可靠的建议。 而李敏瑶的到来,就像是给夏咏恩点亮了一束光, 困扰她多日的烦恼终于是有了解决的苗头。 夏咏恩带着李敏瑶里里外外把荣兴楼的转了个遍,李敏瑶十分坦率,“你们这个茶楼,要是真要按照精致时尚的风格去装修,怕是要花许多钱了。” 按照李敏瑶的想法,其实重贴瓷砖、刷墙面这只是小问题,最费钱的是店里的软装。想要将茶楼装修得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追求精致时尚,各种软装才是最需要花费心思,也是价格最难以把控的。 光是挑选桌椅、窗户恐怕就要不少时间,更别说还有餐桌上的灯、茶楼的各处摆设、墙面上的装饰、挂画等等等等,而这些精致好看的东西,通常都价格不菲。 夏咏恩自然是对荣兴楼的情况最为清楚的,这回和李敏瑶见面,也知道装修肯定要花一大笔钱。 虽然她肯定希望在装修上能少花一分是一分,但抛开资金的问题,夏咏恩其实并不太愿意将茶楼内部的旧装潢全都拆了。 荣兴楼自建成之后就没有怎么大改,现在的装修风格还是偏向老式的。花城人喜好红木,因此收银台、大堂、桌椅板凳都是用红木打造的,就连茶楼内的灯饰,大部分都是以红木宫灯为主。 红木宫灯是花城独有的工艺,微风一吹,随着宫灯轻轻转动,六片绘制了山水、花鸟、人物等各种图案的玻璃片徐徐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灯光透过玻璃片将红木宫灯的棱角投映出来,宫灯上的几只龙角在墙壁上攀附着,就像活了一样。 除之以外,茶楼各处的门框上都有精致的雕刻,窗户用的也是岭南特色满洲窗,地板上也有满洲窗的纹饰。 这么多带有花城特色的装饰,恐怕只有在许多保存完好的老宅里才能见到。 正是因为如此,夏咏恩才不忍心将这些装潢全部拆除。 只不过,这些装潢虽然古色古香,但时间一长没人打理,到处都落了灰,自然就显得茶楼里头格外荒芜。 而且之前方萍还不起债的时候,有些债主直接就把店里的宫灯、窗户、门框撬走抵债,因此茶楼不少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 但不管如何,要是将所有的旧装潢全都拆了,也着实是太过可惜。 夏咏恩沉吟片刻后开口,“荼楼重新开业,自然要给食客们展现新气象,改动是免不了的了,花费自然也不会少,这个我是清楚的。” “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尽量将茶楼原有的装潢尽可能地保存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着实有些为难,不过也是因为和李敏瑶比较熟悉,才大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想看看专业的设计师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没想到李敏瑶沉思一会,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这样做既可以保留你们茶楼的特色,也可以节省装修的费用。” 夏咏恩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会很麻烦呢。” “那倒是没有很麻烦,这样吧,我回去帮你画设计图,你再看看怎么样。” 不过,李敏瑶又问道,“茶楼开业之后,那你们的早餐铺岂不是要关门了?” 自从早餐铺开账后,她可是天天都来这里买早餐吃,现在都成习惯了。要是早餐铺关了,她上哪里找这么好吃的早餐啊? 虽然说荣兴楼在荔江新城有团购,她大可以去团购那里买,但新鲜出炉的,还是要更好吃一些嘛! 夏咏恩笑了笑,“你放心,早餐铺是不会关的。” 听到这话,李敏瑶虽然放心了,可心底也起了疑惑,这样做对茶楼的生意,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其实呀,赖美珍与何玉强知道夏咏恩的这个决定后,也很是吃惊。 粤式茶楼里,凡是进门吃点心的,都要收茶位费。普通的茶楼一个人的茶位费在五到十块之间,若是高档些的茶楼,那就得十块钱往上,甚至二十块、三十块了。 在两人看来,早餐铺卖的早点其实就是简化版的点心,路过的人既然能够随手就买到,何必进去坐下喝茶,多花茶位费的钱呢? 夏咏恩自信一笑,“这个事情我早就认真想过了,其实早餐铺的存在,不但不会影响茶楼的生意,反而还会有所帮助。” 何玉强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 夏咏恩拉着两人坐下,逐一分析起来,“你们想想,茶楼主要的消费人群是哪些人?” 赖美珍率先回答,“那肯定就是节假日和周未来喝早茶的一大家子人了。” 逢年过节茶楼都是最火爆的,就连不是公休日的母亲节、父亲节、圣诞节等等节日,各家茶楼都是人满为患。更不用提生日庆祝、亲戚团聚,总之全家一起喝早茶,是十分有仪式感的一件事。 通常这些时候,都是一大家子出动,老人们先早早地来到茶楼排队拿号,等小年轻们睡醒了,梳洗打扮后再姗姗来迟。 不过,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在茶楼饮茶约会,谁说粤式点心不能是漂亮饭了! 而且其实早茶这个“早”字,只是个统称而已,现在许多茶楼都有全天候茶市了,半夜两点还能吃上新鲜现做的虾饺。 反正就一句话,想不到吃什么,那就喝早茶吧。 何玉强想了想也回答,“来谈生意的人。” 早在民国初年,茶楼就已经成为了各行各业洽谈生意、互通信息的地方。 茶楼里人声鼎沸,最是适合约做生意的朋友过来,毕竟你说什么隔壁桌也听不见。说累了说饿了,喝口茶吃个点心,又能继续聊上半天。 “还有,就是来打发时间的中老年人。” 赖美珍想起自己好几个工友,有事没事就相聚茶楼饮茶吹水,坐上半天也就点了几盅点心。 花城许多退了休的阿叔师奶,平日里不想自己开火做饭,就带上一份报纸到茶楼,点上一盅两件从早上坐到下午,等儿子女儿下班了,再慢悠悠地回家。 一盅是指泡茶的茶盅,两件就是随意的两件点心。 当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看报纸了,陪伴这些阿叔师奶的,变成了手里那部老人机放着的短剧。 这些阿叔师奶,家里不说大富大贵,但起码也是小有资产。 毕竟能天天来喝早茶的,一天至少也要花费五六十块,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两千块总是要有的,而且这些阿叔师奶也不必操持家务,也不用帮忙带孩子,可以悠悠闲闲地享受清净的时光。[1] 夏咏恩对两人的回答很是满意,“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三种人,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坐下来的空间。” 尽管早餐铺和茶楼售卖的东西都是类似的,但主要消费人群的趋向不同。 早餐铺的主要消费人群想要快捷地买到便宜又好吃的早餐,而茶楼的主要消费人群并不追求速度,却有着社交、追求仪式感和休闲小坐的需求,要的就是一份享受与良好的体验。 “是啊,经过你这样一说,我也明白过来了。” 何玉强对夏咏恩的崇拜之情,又再上了一层楼。 而在一旁偷听的春桃和秋禾,看向夏咏恩的眼里更是闪起了亮光。 夏老板怎么这么厉害啊! 除了主要消费人群的趋向不同外,夏咏恩还发现,早餐铺的生意可以对茶楼的生意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补足。 在社区比赛结束后,她便开始对周边的茶楼进行调研。 和之前开早餐铺一样,没有经过前期的市场调研,对荣兴楼开业的一切事宜她根本就找不到抓手。 尽管早餐铺和团购的生意做得很红火,可夏咏恩心里还是隐隐担忧,毕竟和开茶楼相比,之前那些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 在没有前人带路的情况下,她只能通过观察模仿,学习其他茶楼的优点,总结其他茶楼的缺点,提前规避掉将来有可能会让食客不满意的地方。 而在市场调研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周边的茶楼在经营上都有一个共同的难点。 这个难点,不仅仅存在于周边的茶楼,甚至是全花城的茶楼都存在。 [1]参考《花城记·至味西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街道比赛 能拿第一全 第59章 街道比赛 能拿第一全 那就是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日, 茶楼的营业额会比周六日少上许多。 通常周一到周五,来茶楼喝茶的大多都是来打发时间的阿叔师奶, 谈生意的人自然也有,但和周末的盛况还是没法比。 而这些阿叔师奶点两件点心就能坐上一整天,消费金额都不高,因此茶楼工作日的营业额非常低。 可如果是一大家子人来喝茶就不同了,人多点的东西多,消费金额自然就高, 但年轻人们普遍都要上班,因此都只会在周末或者节假日来茶楼。 这样一算下来,整个月能有几天周末,全年的节假日又能有多少? 因此, 许多茶楼为了吸引更多的食客们在周一到周五到店喝茶, 使尽了浑身解数,纷纷推出各种优惠手段来吸引食客。 可靠着这些优惠手段赚到的钱,很可能都没办法填平工作日的耗损,完全是入不敷出了。 而这个经营上的难题,并不是只存在于某间茶楼, 而是全花城茶楼都要面对的。 不说是荣兴楼附近这些社区的小茶楼, 就是花城最有名的那几家高档茶楼, 甚至是群雁荟, 也存在这样的经营困境。 夏咏恩可以想象, 未来荣兴楼也一定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不过,她觉得这个难题对于自己来说没有那么棘手,因为现在荣兴楼的业务结构,正好可以弥补上周一到周五这段时间的亏损。 早餐铺、团购、团餐以及学校那边的业务,满足了食客在工作日的需求, 到了周末,食客们又可以来饮茶吃点心。 因此她才说,早餐铺的存在,不仅不会影响茶楼的生意,反而还会有所帮助。 听完夏咏恩的这一席话,躲在角落偷听的春桃和秋禾,忍不住鼓起了掌来。 夏老板真的好厉害啊!为什么同样是人,她的脑子就那么好使呢? 春桃戳了戳秋禾,“你听到了吧,茶楼以后的生意旺着呢,我们留在这里干活,虽然是累了些,可工资一定是少不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真要回去那个地方吗?” 秋禾咬着下唇不语,朝着夏咏恩投去了欣羡的眼神。 而得知早餐铺不会关门的李敏瑶终于是放下心来,不到五天,就给夏咏恩发来了一张设计图。 夏咏恩叫上店里所有员工一齐过来集思广益,众人看了设计图后,都不禁连连点头,何玉强也是大为称赞。 “你别说啊,这些小细节加得真好,大体上并没有怎么改动,可看着就是不一样了。” 李敏瑶在荣兴楼原有装潢的基础上,参考花城本地的庙宇、宗祠、老宅,又融合了花城市花木棉花的元素,在茶楼各处都增添了一些新的设计。 她还担心因为荣兴楼建成时间久,有些残缺的老物件可能很难买到原材料,修补效果不佳,便建议夏咏恩可以利用陶瓷、灰塑等技艺,在翻新老物件的过程中进行二次的创造。 而经过李敏瑶的介绍,夏咏恩与装修队的人见了面,约定好等街道的比赛结束后就开始装修。 按照装修队给出的预算,总体的花费应该不会超过十五万。 夏咏恩又算了一下账,心里头稍微有了数,虽然这笔钱超出了现在账上的钱,但目前各项业务进账稳定,资金还是能周转过来的。 谈好了装修的事情后,日子很快就来到了街道比赛的那一天。 虽然有了之前的经验,可这一回荣兴楼的众人比之前更紧张了。用珍姨的话来说,之前社区那一轮比赛只是小打小闹,这一回才是真的要干仗了。 夏咏恩与何玉强临出发之前,珍姨还给方萍的神主牌上了三柱香,祈求方萍保佑这回夏咏恩顺顺利利,拿个第一名回来。 虽然赖美珍时常安慰夏咏恩尽力就好,拿不到第一名也不必灰心。 可做人嘛,自然都是想要争第一的。 夏咏恩收拾着待会要用的东西,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的厨艺你还不放心吗?一定把坚叔和第一名的奖杯都带回来。” 赖美珍在旁边帮忙,“你别说,这一轮你的对手,可比上一轮的难缠多了。” 何玉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珍姨,“你怎么知道?” “哎呀,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这一回啊,真是高手云集,卧虎藏龙啊!” 从赖美珍的?中,夏咏恩得知了其他几位竞争对手的情况。 荣兴楼所在的民治社区是葵青街道管辖下的社区,整个葵青街道一共有八个社区,因此这回比赛加上夏咏恩自己,一共有八位选手。 而赖美珍打听到,这一回比赛,有四家茶楼的主厨都会参加。 正巧,这四家茶楼,前阵子夏咏恩在进行市场调研的时候都有稍作了解。 以荣兴楼为圆心,一公里为半径的区域内,一共有十二家茶楼,其中五家茶楼处于葵青街道。这五家茶楼里,生意最好的是宝墨园,而宝墨园的主厨许师傅,在上一轮社区比赛中败给了夏咏恩与陈水发,获得了第三名。 因此现在晋级到街道轮次比赛的,只有四家茶楼的主厨。 夏咏恩这回拿到了五号的号码牌,而站在她左侧的一号至四号,就是那四家茶楼的主厨。 至于右侧的三位选手,六号是一位烹饪经验丰富的中年师奶,七号选手是学校饭堂的大厨,八号选手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烹饪博主。 和上回比赛的流程一样,主持人先让各位选手进行了自我介绍。 一号选手刚拿起话筒,还没说话呢,场边的观众就爆发出激烈的掌声,“我记得他,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比赛都是他拿的第一名,连着三年代表我们街道去参加荔芳区比赛。” “哇擦这人这么牛,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大爷指着一号选手给隔壁的观众科普,“你不知道他?他是启德酒家的主厨啊,我有个同事就住在他家隔壁,据说他三岁就开始做点心,有四十几年的功夫了!” “啊?他是启德酒家的主厨?去年我儿子结婚就在启德酒家摆的宴,那里的东西不错的啊!” “是啊是啊,今年比赛恐怕他又是第一名啦!” 而一号选手拿起话筒宣布,他今天要做的点心是虾饺。 紧接着二号、三号、四号选手也开始了自我介绍,观众们的掌声与议论声虽然没有刚刚那么热烈,但也是持续不断。 “三号做的那个叉烧酥、皮蛋酥真是一绝,每次去这家茶楼我都要点上一份。” “依我看啊,还是四号选手比较厉害,人家去年还拿了全区的优秀厨师大奖。” “我还是支持二号选手,一号选手年年都做虾饺,实在是没有新意。” 隔壁的观众回呛,“那人家的拿手点心就是虾饺啊,再说了,要不是其他选手没那个本事,人家怎么能每一年都拿第一?” “二号选手也就是比一号年轻了几岁而已,可手上的功夫一点都不差的,他做的萝卜糕和芋头糕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几位年轻人一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说,“今天真是来着了,这么多高手同台竞技,待会有得看了。” 身旁的阿姨冷哼一声,“那可未必全是高手,你们看五号,她是来混的吧?” 赛场上的主持人走到了夏咏恩的身边,“接下来的五号选手来自民治社区,她在上一轮比赛中做了一道十分有创意的陈皮马蹄糕,获得了 9.3 的高分!” 主持人刚介绍完毕,观众堆里就爆发出一阵阵议论,经过主持人这么一说,一些观众想起了半个月前看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 “卧槽,这不是上回那个半年姐吗?” “呵呵,现在人家是捡漏姐啦,靠着捡漏赢了比赛,在整个社区都出了名了。” 有很多观众都不知道之前民治社区比赛的事情,于是有了解详情的观众开始给大家“科普”了起来,言辞之间又添油加醋了不少。 “上回她浑水摸鱼捡漏拿了个冠军,这回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那么好运。” 在嘲讽的声音中,也有人替夏咏恩说话,“你们别说,捡漏姐还真是有些实力在的,上次她做的那个陈皮马蹄糕,真的蛮好吃的啊。” 其他观众不服气,连忙回呛道,“其他选手做的也好吃啊,怎么就是她赢了?肯定有黑幕啊!” “黑幕不至于吧,她一个小厨师,群雁荟何必帮她啊,就是上回的评委图个新鲜而已。” “小厨师?那你倒是小看了捡漏姐,她可是荣兴楼的老板呢,照我看啊,肯定是群雁荟和荣兴楼背后做了什么交易!” “切,荣兴楼都不知道倒闭多久了,群雁荟怎么可能看得上……” 观众堆里的朱师奶,听见这些风言风语后,不禁呆愣住了。 今日她是特意带着几位好友来看比赛的,自打半个月前吃过夏咏恩的陈皮马蹄糕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还将那日的精彩和身边的好友分享了好多回,闹得其他人也是格外好奇,纷纷说下回也要来观赛。 得知街道比赛的具体日期后,她就张罗起了这次观赛的活动,今天一早就和几位姐妹一起来到了比赛场地,还站在了前排。 吃了上回的马蹄糕,朱师奶肯定是要支持夏咏恩的。但没想到,大部分观众都对她并不看好,甚至还要出言嘲讽。 朱师奶的几位姐妹也忍不住问,“阿朱啊,这小姑娘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你们别听其他人乱说,”朱师奶盯着场上的夏咏恩,“什么捡漏不捡漏的,我可是吃过她做的马蹄糕的,味道那真是没得说。” “这些人啊,就是嫉妒人家年轻还有一手好厨艺而已。” 而赛场上的其他选手,不免也看向了夏咏恩。 二号选手嗤笑一声,“哦,她就是民治社区的那个第一名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这人本事不大,那些歪门邪道倒是会得很。” 旁边的三号选手接过话,“这回我们还得小心一些,上回老许一时大意,竟然被这个女的拿了冠军,真是名副其实的捡漏啊。” “放心好了,比赛还是要看实力的,光靠走狗屎运肯定是走不远的,”四号选手凑过头来,阴恻恻笑着,“这回有我们这几个在,这人肯定出不了头!” 而最左侧的一号选手,始终没有发言,只是上下打量了夏咏恩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像她这样的人,能靠运气赢一次,绝不可能靠运气再赢第二次。 一号选手将目光投向了评委席上,其中的几个评委与他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就算这人真有什么本事,这回比赛,也绝对拿不到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沾亲带故 绝对不可能 第60章 沾亲带故 绝对不可能 这一回街道比赛的评委, 并不是像上一回那样挑选在场的观众,而是在赛前就已经选出了。 评委一共有六位, 全是葵青街道较有名望的餐饮业从业者。 不过为了公平公正,赛事组在选择评委的时候已经筛选过一遍,与各选手存在利益关系的人自然会被排除在外。 可是整个街道就这么小,做餐饮的就是那么些人,绕来绕去,其实互相之间都有些联系。 这六位评委中除了坚叔外, 有两位是粤菜馆的厨师,另外三位则是几家茶楼的主厨。 而早在半个月前的社区比赛结束后,这三位来自茶楼的评委,便都收到了一通来自宝墨园的电话。 事情还要说回那日社区比赛结束后, 宝墨园的许大厨拿着奖杯回到茶楼, 当即就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 老板叉着腰质问道,“老许啊,你怎么搞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听完许大厨的解释后,宝墨园老板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之所以派人出去参加比赛, 为的就是给茶楼挣点名气, 好让茶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可现在不仅什么都没捞到, 居然还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这叫外人怎么看宝墨园? 再说了, 那姓夏的可是出身荣兴楼的,荣兴楼什么光景大家都清楚,过去是辉煌,可早就败落多年了。 宝墨园这么大一个茶楼,输给一个破落的茶楼, 说出去不正惹人笑话? 许大厨低声嘀咕:“其他茶楼不也输了……” “那是别人的事!别的茶楼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们宝墨园,怎么样也得找回这个场子!” 许大厨挠了挠头,不知道老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其实在宝墨园待了这么些年,他也逐渐悟出来了,自家老板真是又抠又贪。 就像这回比赛一样,都不舍得花钱买点好的海鲜去比赛,却又想要自己拿到第一名。虽然别的茶楼也输了,可人家老板阔气啊,帝王蟹大龙虾全部都安排上了,再看看自己老板,就搞了一块黑猪肉。 说得好听些,就是希望自己靠真本事赢下比赛,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可说得难听些,不就是抠门么? 就算那些海鲜华而不实,可拿出来博博眼球,说不定就会有评委投自己一票呢? 要不是自己手艺好,恐怕连这第三名都拿不到呢。 许大厨在心中默默吐槽起了老板,就见老板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是我啊,那个什么什么粤厨比赛,你是不是要担任下一轮的评委啊?” “有一个姓夏的玩阴的,竟然捡漏拿了第一名,你说这事离不离谱!”老板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烟,在烟灰缸上抖着烟灰,“所以啊,你看看下一轮比赛,能不能让这个姓夏的吃些苦头。” “什么?哎哟老哥,我这哪里是针对人家,我是有些看不过眼,你说我们老老实实做点心的,结果这人靠着旁门左道就赢了,这事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寒心?” “作为花城人,自然都是想将粤式点心发扬光大的,可要是这一回,又让这个姓夏的捡漏赢了,那以后哪里还会有人认真钻研做点心,怕是全都跟那个姓夏的一样,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思半晌,“老哥啊,你这要求……我真是不能答应啊。” 宝墨园的老板吐了口烟圈,“我再跟你说吧,那个姓夏的来头不小,她可是荣兴楼的老板!” “荣兴楼?荣兴楼不是倒闭了吗!” “是啊,可是这姓夏的现在接手之后,准备将荣兴楼重新开业,”宝墨园的老板站起身走到窗边,苦口婆心地说,“你想想啊,要真让她又赢了,借着这个势头真把荣兴楼做起来了,哪里还有我们的份啊?” “到时候别说吃肉了,连汤都没得喝了!” 电话那头的是葵青街道一家茶楼的主厨,手里头还握着茶楼的不少股份,听到宝墨园老板这样说,连忙皱紧了眉头,“这事,你让我想想吧!” 挂了电话后,许大厨都听愣住了,他可没有想到老板居然会使出这样的招数,连忙道,“这样不好吧,我们这样做,不就是破坏了比赛的公平吗?” 老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许啊,做点心你是厉害,可做生意,你却是不懂了。” “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处理的。” 许大厨只好默默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前,又听到老板打起了电话。 电话是打给另外两位出身于茶楼的主厨,宝墨园老板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给夏咏恩打低分。 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启德酒家老板的耳中,他是在酒桌上偶然听见的。 既然这三位评委愿意给夏咏恩打低分,那自然也可以给别人打高分啊! 反正都是沾亲带故的,开口说几句话也不是难事,启德酒家的老板便又找上了这三位评委,希望他们在比赛的时候格外关照一下自家的厨师,也就是一号选手。 一号选手得知此事后,也没有说什么。其实光靠他自己的本事,也还是能够赢下比赛的,毕竟过去三年他也不是白赢的,可夏咏恩捡漏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街道的厨师圈了。 绝大部分的厨师,都觉得夏咏恩上回能赢,那肯定是掺杂了不少水分的。 尤其是她还出身于荣兴楼,自从方老爷子走后,荣兴楼做的点心,别说是这些专业做点心的厨师了,就连普通人都能吃出来味道不行,结果,夏咏恩居然还赢了! 作为对手,他自然愿意给夏咏恩一些不快,最好是把她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才好。 这回比赛的六位评委里,有三位都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再怎么想,最后的分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不用说,这回比赛的评委里,还有黎志坚。 黎志坚这个人,可是在葵青街道的各大茶楼和酒家都是出了名的。 人人都想请他到自己店里帮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能说动他。 谁都知道,这人就是个老古板,最是固执不过,而且脾气也不好,火气一上来当着食客的面开始骂人。 不说别人,就是启德酒家的老板,都曾经被黎志坚赶出门外,还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就这样,启德酒家的老板也不敢发作,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 有黎志坚在,夏咏恩这种走偏门的,怎么可能捞得着好处? 因此这回比赛,他倒是要比以往更为轻松了。 八位选手介绍完自己之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烹饪时长依旧是三个小时。 一号选手就像过去三年一样,要做自己最拿手的点心,也就是虾饺。 这一回比赛,夏咏恩也请了梁修文来观赛,不过他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走不开,便没能来到现场。 而姚晓彤与姚建斌依旧出现在了赛场外,两人齐齐呐喊着为夏咏恩加油,在父女俩的身旁,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点点爷爷朝赛场望去,“今天比赛的阵容倒是要比上回更厉害些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夏老板能不能再赢一次啊。” 想起上回比赛的场景,以及夏咏恩做的马蹄糕,他忍不住暗自赞叹,这个姑娘很有潜力,未来不可限量啊。 姚晓彤肯定地回答,“一定可以的赢的,夏姐姐最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她今天要做什么点心。” 赛场外的这些弯弯绕绕与议论,夏咏恩一概都不知,也不想了解。 这回比赛对她而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拿下坚叔,其他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 和一号选手一样,她今天要做的也是虾饺。 在赛前,经过长久以来的练习,虾饺已经提升到了a等级。有了上一次比赛的经验,这一次夏咏恩便没有那么紧张了,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步骤,专心做着虾饺。 由于虾饺太过闻名,它的制作方法在网上一搜都是,有心的人努力练习几次就能学会了。因此做虾饺其实没有什么窍门可言,还是得老老实实备馅、烫澄面皮、捏出虾饺独特的造型。 只不过每一个厨师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小技巧,比如往里头加蛋清、猪油、马蹄颗粒等等,但无论加什么东西进去,虾饺整体的味道与口感都是不变的。 而品尝虾饺,一是吃虾饺的皮,二是吃虾饺的馅,因此评判标准十分简单,做得好的虾饺与做得差的虾饺,食客一试便知。 夏咏恩用刀背将虾仁稍微拍平后剁成两大块,加入胡椒粉、盐等调料将虾仁馅准备好,就开始要进行下一步,也就是做虾饺最难的一个步骤,烫澄面与拍虾饺皮了。 “捡漏姐怎么做得这么快?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啊?” “不用问,肯定是了,做虾饺最考验手上的功夫了,一味图快肯定不行的!” “做得这么快,该不会捡漏姐这回又要搞什么旁门左道吧?” “呵,上回对手太弱,她捡漏拿了第一,这回有这么多高手在,她要是又能拿第一,我把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而与她相隔了几个位置的一号选手,也准备开始烫澄面,两个人的进度不相上下。 “哇塞,才开赛半个小时,一号就做得这么快了,好牛啊!” “大师就是大师,不然人家怎么连续拿了三年的第一?” “感觉这次又是他拿第一没跑了,你看看人家的动作和架势,这才是真本事啊!” “做点心,还是要稳扎稳打地一步步来,光想着走捷径行不通的!” 一号选手与夏咏恩的进度不相上下,观众们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切换,而本轮比赛的六位评委,也来到了比赛场地,近距离地观察选手们的操作。 黎志坚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夏咏恩的面前,双眼一眯,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夏咏恩一抬头,看见是坚叔,忽然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手里的刀不小心一歪,切破了一张虾饺皮。 坚叔忍不住“啧”了一声,又继续盯着她看,双眉紧锁,板着一张脸。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刀,小心翼翼地拍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虾饺皮。 不远处的一号选手将目光投了过来,等他看清楚黎志坚的脸色后,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 他可从没在黎志坚的脸上看见过这么严肃的神情,那一张脸黑的啊,真是吓死个人了!想都不用想,这个姓夏的在黎志坚手里,那绝对是讨不了好。 看来这回比赛,自己要赢定了。 作者有话说: 1、本文将于6月27日正式入v,从第16章 开始倒v,各位小天使不要买错了! 27号当天将掉落万字大肥章~2、本文v后日更六千,晚9点更新。走到这一步离不开每一位读者的支持,v后我会用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感谢支持!为了庆祝入v,27号-30号期间送晋江红包~3、下一本开《全港大佬追着我要饭【六零】》,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提前收藏一下~4、27号入v之前继续日更 第61章 虾饺对决 平平无奇的 第61章 虾饺对决 平平无奇的 因为黎志坚的注视, 夏咏恩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时间长了, 她渐渐地就进入了无人之境,专注起手上的事情来。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做好了一笼虾饺。 二十分钟后,她与一号选手做的两笼虾饺,摆在了六位评委的面前。 为了保证点心的口感,这一轮比赛, 完成烹饪的选手可以直接提交评委点评打分,不用等待其他选手完成烹饪。 而夏咏恩与一号选手,几乎是同时完成了烹饪。 站在评委席前,一号选手看向了身旁十分淡定的夏咏恩,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鄙夷。 作为一名专业的点心师傅, 自己的手艺那都是经过了常年累月才磨练出来的,如果没有下苦功,那根本不可能又快又好地做出一笼美味的点心。 往年比赛,都是他一人独领风骚,别的选手只做到一半, 就看着他做完了。就是再冷静的人, 心里头也会生出几分急切。 就像考试一样, 有些人早早写完了卷子提前交卷, 留在考场里的其他人, 无意识之间也会加快答题的速度。 而人嘛,只要一心急,那难免就会出错。 这个法子,他用了三年都是奏效的,偏偏就是今年, 没办法再独领风骚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姓夏的,怎么也做得那么快? 再一想想,他心里就释怀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人肯定是偷工捡漏,不然怎么可能跟自己几乎同时完成烹饪? 见夏咏恩一脸淡定,一号选手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现在你就装吧,等到被点评的时候,看你怎么哭! 尤其是这回的评委还有黎志坚在,一想到待会这姓夏的要被黎志坚喷个体无完肤,他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暗爽。 而观众们的目光,也移到了那两笼虾饺上。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号选手率先上前,掀开了自己的蒸笼。 六只饱满的虾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个个都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并且每一个虾饺上都点缀了黑松露。虾饺皮上的褶子,还用了可食用的金箔进行描绘,可谓是十分精致了。 场边的观众齐齐发出了“哇”的一声,“卧槽,这看着好好吃啊!” “求你了,就让我吃一口吧!” “我在他们家茶楼吃了很多年了,虾饺确实不错的,这手艺别说是我们街道了,放在整个区都没人能比。” “我看也没那么好吧,这人连着三年拿了第一,结果下一轮区级比赛就淘汰了,简直是浪费名额,还不如给其他人。” “怎么,你不满意?你那么厉害有本事自己上啊,再说了这第一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是那个捡漏姐?” 在一号选手掀开蒸笼后,夏咏恩也来到了评委的面前。 作为大名鼎鼎的“捡漏姐”,能与蝉联三年第一名的一号选手同时完成烹饪,已是令人咂舌了。而且之前比赛她所做的陈皮马蹄糕,实在是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等她出场后,全场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面前的那一笼虾饺上。待水蒸气全部散去后,蒸笼里的六个虾饺终于展露在所有观众与评委的面前。 等着看热闹的观众们一个个拉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可等当大家看清楚那虾饺的真容后,都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观众堆里的几位大姐忍不住嚷了起来,“什么,就这!这卖相也太普通了吧?” 夏咏恩做出来的虾饺,就是最传统的造型,在许多茶楼都能见到。 放在平时,这样的虾饺已经很不错,可跟刚刚一号选手的虾饺一比,那就显得有些不够精致了。 有了上次比赛的经历,不少观众都以为这回她又会整什么花活,都想着看热闹。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观众们忍不住出言嘲讽起来,“捡漏姐这回学乖了,知道在这些评委面前耍不了花招了,就夹着尾巴好好做点心了。” “散了散了,我还以为她能憋出什么大招呢,搞了半天就是最普通的虾饺?” “我都说了上回能赢绝对是有猫腻,真有本事的哪里会靠旁门左道?这一回不就打回原形了。” 就连少部分对夏咏恩抱有期待的观众,也不免感到失望与气馁。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真要比手艺的话,年纪轻轻的夏咏恩怎么可能是一号选手的对手。 朱师奶心中着急,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哎哟,这姑娘咋想的,要是像上回那样继续创新,说不定还能有赢的机会,可现在……” 面对两笼虾饺,六位评委都纷纷举起了筷子。 大家先品尝了一号选手的虾饺,那三位早就被买通了的评委,还没吃几口,就都含笑看向一号选手,大为赞叹。 “虾肉鲜甜爽滑,虾饺皮又薄又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虾饺!” “不愧是连续三年的第一名,果然是厉害啊!” “既有创意也有传统的风味,我觉得这位选手不拿第一名,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其他两位评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给对方使了个眼神。 等主持人的话筒都凑到眼前了,两人却久久没有开口。 实话实说,一号选手做的虾饺确实味道不错,只是嘛也没有到顶尖的水准,而前面发言的这三位评委,实在是夸得有些太过了,搞得这两位评委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舌头了。 可在这样的场合下,别人都说好了,两人也只得从善如流,夸了几句。 六位评委中,就剩下黎志坚没有发表意见了。 虽然一号选手早就对黎志坚的个性有所了解,可等点评的时候,依旧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黎志坚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咂吧了几下嘴巴,就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嗯,还行吧。” 主持人又在旁等了等,见黎志坚都拿起水杯漱口了,才明白过来,这是点评完了! 场边的观众都震惊了,不是,前面五个评委都说好吃极了,就你说还行,什么意思啊? 而一号选手面对这样简单的评价,虽然有些不服气,可心里又觉得轻松了不少,最起码自己没有被黎志坚批评,姑且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再说按照黎志坚的性子,他能说出还行,证明自己的虾饺,确实入了他的眼了! 一号选手心中一阵狂喜,虽然自己没有得到黎志坚称赞,但对比起被喷个狗血淋头,也算是好多了。至于那姓夏的,肯定得遭殃咯! 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一号选手欢快地退下了,想到待会要上演的好戏,他那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夏咏恩来到评委席前,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各位评委好,我是来自荣兴楼的五号选手,上一场比赛我做了陈皮马蹄糕,而这一轮,我选择用最经典的虾饺来比赛。” 主持人笑着问道,“五号选手,可以介绍一下你这一笼虾饺的特别之处吗?” “这一笼虾饺,我用的是荣兴楼的独家配方所做的,虽然看上去和其他茶楼的没什么区别,但只要诸位一试便知其中奥妙。” 原本对夏咏恩已然失去兴趣的观众们,又被她这一番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就知道,捡漏姐这么淡定,肯定有后招!” “荣兴楼的独家配方?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 “切,你们就听她吹吧,什么独家配方,我看就是她胡乱扯的遮羞布!这回不敢耍花招了,就开始讲故事卖情怀了。” 人群中的朱师奶小声开口,“可是荣兴楼的点心,以前还是很出名的吧。” 隔壁的大哥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是以前啦,那都过去多久了,要是荣兴楼的配方真能传下来,也不至于倒闭了。” 而在一阵议论声中,六位评委都举起了筷子。 作者有话说: 1、本文将于6月27日正式入v,从第16章 开始倒v,各位小天使不要买错了! 27号当天将掉落万字大肥章~2、本文v后日更六千,晚9点更新。走到这一步离不开每一位读者的支持,v后我会用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感谢支持!为了庆祝入v,27号-30号期间送晋江红包~3、下一本开《全港大佬追着我要饭【六零】》,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提前收藏一下~4、27号入v之前继续日更 第62章 当场打脸 坚叔:你敢 第62章 当场打脸 坚叔:你敢 那三位被买通的评委, 原本只是想着小尝一口,便赶紧结束这个环节, 不要浪费观众们的时间。 可等虾饺进了嘴巴里后,三人都浑身一滞,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甚至还有些不舍得吞下去。 其中有一位评委,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惊呼,但又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神情。 评委们的一举一动, 自然是都被观众们看在眼里。因此这三位评委明显异样的神情,令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观众们,都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鬼,难不成捡漏姐做的虾饺味道不错?” “不可能吧, 这看上去就是平平无奇啊?” “要是真好吃, 评委们肯定开夸了,可都吃完这么久了,都没人敢接那个话筒。你们品,细品,绝对是太难吃了, 连评委都不知道怎么夸了。” 等主持人递来话筒, 这三位被买通的评委舔干净牙齿后, 纷纷开始批评夏咏恩的虾饺。 “肉馅一咬就散开了, 虾饺皮也没有任何韧性, 完全是不入流的水准。” “一吃就吃得出来,这虾仁明显不新鲜,是冰鲜虾而不是活虾。” “虾饺皮拍得不够薄,吃进嘴巴里都是粉,连基本功都没有学好。” 无论是虾饺皮还是虾饺馅, 甚至是虾饺的外形,全都被这三位评委批评了一番。 夏咏恩心下一沉,这……怎么可能! 随着三位评委的点评结束,观众们哄笑成一团。 “我就知道,捡漏姐上回能赢,全凭运气!” “就是啊,这回没得耍花招了,原形毕露咯。” “要我说,就应该把上回的第一名也取消了!” 那些对夏咏恩还抱有一丝期待的观众,听见三位评委这样说,彻底对她失去了信心。 一些年长的阿叔师奶,更是感叹夏咏恩毁了荣兴楼的名声。 “我都说了,荣兴楼的水准就这样,还什么独家配方,真是丢死人了。” “唉,也不知道方老爷子在天上看到这个场景,会不会气得复活了。” “想当年荣兴楼何等风光啊,现在真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方家人怎么想的,竟然把荣兴楼交给她?” 朱师奶的老姐妹们,也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荣兴楼,语气里都是惋惜以及对夏咏恩的不满。 朱师奶紧紧地抿着双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另一边,姚晓彤见到此情此景,都急哭了,抓着姚建斌的衣角问,“怎么会这样呀,夏姐姐一向很厉害的,是不是搞错了啊?” 姚建斌的脸上也是忧心忡忡,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夏老板的厨艺到底如何,他和女儿都是知道的,可那三位评委却将夏咏恩踩得一无是处,都让他有些怀疑自己了。 而两人身旁的点点爷爷,也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不应该啊,这姑娘做的虾饺,光是从外形上看,就没有这几人说得那么差劲。” 至于何玉强,早就被气得想要直接开口跟这些人对峙,可再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当,便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观赛,不停地在心里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有了三位评委的差评在先,除坚叔外的其余两位评委,也只好不咸不淡地批评了几句。 一号选手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眼看这姓夏的在大家面前丢尽了脸,真是痛快呀! 现在就剩下黎志坚没有开口点评了,这个姓夏的,怕是要直接在场上哭出来了! 一号选手带着星星眼看向黎志坚,满心期待他用那淬了毒的舌头,将夏咏恩以及夏咏恩的虾饺喷个体无完肤。 而在场的许多观众也跟一号选手有着同样的想法,尽管这其中绝大部分人都不认识黎志坚,可经过前面四位评委的点评,大家都能听出来,这人做出来的虾饺,那是难吃至极啊! 花城人在吃这件事上,可是十分认真的,再加上夏咏恩“捡漏姐”的名号,许多观众都对她生出了几分厌恶的情绪。 评委席前的夏咏恩,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一心只焦急等待坚叔的点评,手心里竟都出了薄汗。 经过这几次接触下来,她逐渐对坚叔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这才决定在比赛的时候做最为传统与经典的虾饺,试图去契合坚叔的喜好。 方才在烹饪的过程中,黎志坚在她的面前停留了许久,仔细看了她制作点心的过程。 尽管有了上一回的比赛经验,但在被人注视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有些紧张。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又是极为挑剔的坚叔。 因此,当时夏咏恩手一抖,把虾饺皮给弄破了。 虽然后续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可在坚叔面前出了一个小小的差错,总是让她放不下心来。 自从烹饪结束,两笼虾饺被摆上评委席后,她的心跳就陡然加速,胃里有股隐隐的难受,整个人可以说是焦急如焚了。 而前面三位评委的点评,更让她始料未及。 作为一名厨师,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到底味道如何,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就算今日真的因为紧张有些失了水准,可……也不至于像那三位评委说的那样差劲啊? 夏咏恩心一凉,难不成自己今天真的发挥失常? 但仔细回想了一遍制作的过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导样,分明和平时练习的时候一模一样,那这三位评委是怎么回事? 眼看就要轮到黎志坚点评了,夏咏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别人的评价对自己而言没有丝毫价值,毕竟参加这个比赛的目的,就是招揽坚叔回荣兴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黎志坚的手里。 他拿起自带的不锈钢保温杯,用茶水漱了漱口,又稍微坐直了一些,举着话筒,看向了旁边的几位评委。 “我说你们放什么狗屁啊,活了这么多年,平时是吃猪食长大的吧?” “这笼虾饺虾肉爽滑鲜美,虾饺皮又薄又韧,这么好吃的虾饺,你们竟然都说不好吃?” 黎志坚一开口,一号选手以及等着看热闹的观众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夏咏恩本人,也都是发懵的状态。 主持人急忙开口救场,“看来我们这位评委,对五号选手的虾饺有不一样的评价,毕竟每个人口味不同,各位评委之间存在分歧也是很正常的。” 坚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说错了,这不是分歧,这是舌头的好坏之分,只要是个人,都能吃出来,这两笼虾饺谁优谁劣!” “五号选手的这笼虾饺,和一号的虾饺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为了庆祝本文入v,27号入v后会有一个抽奖活动,欢迎大家积极参与~ 第63章 谁在搞鬼 比赛有黑幕 第63章 谁在搞鬼 比赛有黑幕 满心期待夏咏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一号选手, 瞬间呆愣在原地,甚至还有些恍惚,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没理由啊,黎志坚这种人,怎么会为那个姓夏的说话?总不能是,她做的虾饺,真的入了黎志坚的眼吧? 而评委席前的夏咏恩,总算是松了一?气, 她那张自比赛开始就紧绷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至于场边看热闹的观众,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虽然大家都对黎志坚的点评抓不着头脑,可也不妨碍大家看热闹, 一下子, 场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在众评委的耳边嗡嗡作响。 原本一边倒的评价,因为黎志坚的两句话出现了转机。 眼看事情有变,其中一位被收买的评委拿过话筒,质问坚叔, “我想今天能被邀请来的, 都是在餐饮行业有些建树的, 大家对美食自然各有各的理解, 您的这番话, 未必也太过了一些!” 黎志坚瞥了他一眼,“我就这样说吧,你们五个人,不是舌头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位评委气急, “姓黎的,你、你、你几个意思?” 坚叔冷哼一?气,“你刚刚说得没错,能坐在这里的,都起码活了四五十年了,有没有建树另说,可好吃和难吃的区别,还是懂得分的吧?” “明明五号选手的虾饺就要比一号的好吃,你们将一号捧到天上去,却将五号踩得一文不值。要么就是舌头有问题,吃不出好歹,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将好吃的说成难吃的!” 这话一出,全场的观众都哗然了。 黎志坚说的话,可谓是说得很重了。作为一个餐饮从业者,要是背上了不会欣赏美食的烙印,这以后的生意可还怎么做? 但要是承认自己故意为之,将好吃的说成难吃的,偏帮一号选手,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主持人焦急得想要控场,然而观众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 “卧槽,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会帮捡漏姐说话?难道捡漏姐的虾饺真的有那么好吃?” “切,五个人说难吃,一个人说好吃,你信谁?” “就是啊,你也不看看,跟捡漏姐比的是谁,那可是蝉联了三年的冠军啊!” “可是这人?气这么大,要不是捡漏姐的虾饺真的好吃,他怎么敢这样说啊?” 完全不理解状况的一号选手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他可万万没有想到,黎志坚竟然会为了夏咏恩,当面和其他五位评委杠上。 眼看情况不妙,他也回过味来了,不管黎志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帮夏咏恩说话,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观众们看出任何的端倪。 评委席上的五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位评委拿起话筒开?,“黎叔,我向来都是很尊敬你的,可没想到,今天你因为自己与这位选手的旧情,竟然不顾比赛的公平,偏私为她说话。” 黎志坚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这位五号选手出身荣兴楼,你又与荣兴楼的方老爷子是多年老友,还曾经在荣兴楼里工作过,想来你极力维护她,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吧?” 这位评委的惊天之语,令全场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咏恩与黎志坚的身上。 刚才眼看黎志坚差点要将比赛有黑幕的事情点破,一号选手那是紧张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可谁都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下被怀疑的人竟成了黎志坚。 黎志坚拍桌而起,“你放什么狗屁!我跟姓方的很久之前就闹掰了,而且我早就离开荣兴楼了,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呵呵,黎叔不必如此生气,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到底谁优谁劣,待会观众试吃就知道了。” 另一位评委小声问道,“可是……待会观众一吃不就知道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只要我们五个人咬死了不松?,就算观众们质疑,又能如何?” 说实话,这三位被收买了的评委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之所以会答应启德酒家与宝墨园老板的请求,除了因为对夏咏恩不喜,以及所谓的为朋友撑腰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大家都对荣兴楼的冒头起了警惕之心。 能够有机会打压夏咏恩,打压荣兴楼,在比赛的时候为难夏咏恩,三人自然十分乐意。 再说了,在他们看来,夏咏恩才学做了半年的点心,就算再怎么厉害,做出来的点心又能有多好吃? 就算上一轮比赛获奖了,那也是捡漏而已。 所以,这事怎么想,都是没有风险的。 可谁都没想到,夏咏恩做的虾饺竟然会如此美味。 而黎志坚的直言,更是打乱了三人的阵脚。 眼看事情发展到现在,三人也只能顺手推舟,将火苗引到黎志坚与夏咏恩的关系上。 原本就对夏咏恩存在质疑的许多观众,在听到这些话后,便瞬时“领悟”了这一切。 “我靠,我就说呢,这捡漏姐做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啊,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啊!” “这老登看起来这么拽,我刚刚差点就动摇了,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我就说嘛,人家五个评委都说好吃,就他一个人说难吃,绝对有问题。” “一号选手清清白白做点心,得罪谁了啊,竟然遇上捡漏姐这样的对手。” “那上一轮捡漏姐能赢,不会也是有黑幕吧?” “那肯定是啊,想都不用想,绝对有黑幕!” 在一片质疑声中,少部分年老的居民,认出了评委席上的坚叔,忍不住反驳起这些质疑的人。 朱师奶叉着腰说,“坚叔的性格我们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说假话的。” 与她一起来的老姐妹,虽然都对夏咏恩并不看好,可也都是黎志坚的老食客了,也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啊,坚叔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让他说假话,比登天还难。” “坚叔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就是他自己做的东西,要是不好吃他也会照直说,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 周围的观众回呛,“人都是会变的,你们敢打包票,这姓黎的就一定清白?” “你们只不过是食客而已,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私底下什么样,恐怕你们都不知道呢!” “这两人蛇鼠一窝,影响了比赛的公平,要我就直接把这个姓夏的从比赛里除名!” 被夏咏恩比下去的一号选手,开始自我安慰道,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人家走了后门,这才得了黎志坚的赏识。 而作为这场风波的焦点,夏咏恩根本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比赛,竟会闹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在主持人的尽力救场之下,比赛终于继续进行。等到所有选手的点心都被点评完后,便到了统计分数以及观众试吃的环节。 黎志坚将目光投向正在准备试吃点心的工作人员身上,经过刚刚那一番争执,现在夏咏恩的摊位面前,已围了一百多个观众,静静等待着试吃开始。 众人目光炯炯,都盯着面前的一笼笼虾饺,而一号选手的试吃摊位前,也有不少观众在等候。 想要冤枉自己和夏咏恩,这群人也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好,那就让观众们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倒数第一 火眼金睛的 第64章 倒数第一 火眼金睛的 在工作人员准备试吃摊位的时候, 选手们便站在一旁等候最终的评分,不少人都拉着自己熟悉的选手聊起了天, 不过聊着聊着,话题总会不经意拐到夏咏恩与黎志坚的身上。 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则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夏咏恩,目光里尽是八卦与戏谑。 也有人找到一号选手,又是搂肩又是拍胸,很是亲密地说, “你放心啊老弟,我们这帮人都挺你的,那些faker绝对赢不了!” “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点心, 还是要老老实实好!” “就是,那些想捡漏的别来沾边!” 一号选手故作谦虚,“唉,不好说咯,不过我都赢了三年了, 这一回让给年轻人, 也挺好的。” 只是他一边谦虚, 又一边露出遗憾的神色, 引得他身旁的选手更是愤慨, 个个都怒目看向独自站在角落里的夏咏恩。 经过刚刚的事,夏咏恩也算是明白了,肯定是有人看自己不顺眼,在背后动了手脚,那五位评委才故意对自己的虾饺各种挑刺, 甚至这些人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想要针对荣兴楼。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坚叔竟然会当众为自己说话。 有了坚叔的维护,她心底里原有的那一份委屈与不甘,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感谢以及一丝期盼。 只不过,观众们和选手对黎志坚的议论,她也都听到了。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坚叔才被人所诋毁诬陷,她的心里就不免有些内疚。 但她相信,真金不怕火炼,只要观众们试吃了自己做的虾饺,就能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主持人宣布试吃开始后,夏咏恩的摊位前瞬间就挤满了人。 上一轮比赛,夏咏恩的陈皮马蹄糕得到了评委的好评,而这一回比赛,在所有选手中,评委给她的评价却是最差的。 这让很多观众都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捡漏姐做的虾饺,真的特别难吃? 而坚叔与另外五位评委的争辩,更是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因此,很多喜欢凑热闹、看好戏的观众都来排队试吃夏咏恩的虾饺,就想一探究竟。 朱师奶与几位老姐妹,发挥了平时在菜市场抢菜的功力,一早就霸占了前排,很快就取到了虾饺。 看了一上午比赛,又亲眼看着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点心出炉,许多观众早就是饥肠辘辘,朱师奶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几人找了个阴凉的树下坐着,也顾不上好不好吃了,一口就将整个虾饺塞进了嘴巴里,只求一个填饱肚子。 可嚼了几口,几位师奶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纷纷和同伴对视,“这……这口感,这味道,好好吃啊!” “哇,这个虾饺比宝墨园的还要好吃,真的没得弹啊!” “我还以为是我太饿了才觉得好吃呢,没想到你们也觉得好吃。” 眼看其他几位姐妹都交口称赞,朱师奶终于笑了起来,“是啊是啊,我都说了,这个姑娘做的点心不错的,偏偏你们都不信我。” 朱师奶身旁的一位老姐姐连忙马后炮说,“哎,我可没有说这话啊,刚刚我可是一直都在附和你的……” “就是就是,我也说了,这姑娘一看就聪明,做出来的点心不会差的。” 有一位师奶拍着大腿直说遗憾,“哎呀,我刚太饿了嚼完就吞了,都没仔细品尝。” “是哦,我也是,就光顾着吞了。” 朱师奶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试吃摊位,“要不……我们再去拿一份?” 还没等她说完话,其他几位师奶就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往摊位上赶。众人排到了队伍最末,一眨眼就又有人排在了队伍的后面,摊位前排队的人简直是数不胜数,长长的队伍仿佛看不见尽头一般。 在朱师奶几人的不远处,姚家父女以及点点爷爷一人捧着一份虾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三人排了十分钟才好不容易取到了虾饺,只是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先吃了起来。 虾饺一入口,先吃到的是嫩滑软韧的虾饺皮,姚建斌忍不住将咀嚼的动作放慢,心中暗叹,这虾饺皮,明显就和很多茶楼卖的虾饺不一样! 口中的虾饺皮并不粘牙也不黏嘴,是滑滑的口感,咬起来却又带着糯,光是这虾饺皮就很好吃了。 咬开虾饺皮后,里面脆弹的虾仁、绵密劲道的虾胶更是令人惊喜不已。为了增添风味,虾饺里面还加入了肥猪肉,肥猪肉与虾胶完美融合在一起,越嚼越能吃到一股油脂的香气,但因为放了冬笋粒与微小姜粒,所以吃起来完全不腻口,反而让虾饺变得更为鲜美。 姚晓彤忍不住大赞,“夏姐姐做的虾饺,也太好吃了!” 点点爷爷擦了擦嘴,“这姑娘做点心的水平确实有两下子,光是这一笼虾饺,就做得比很多厨师都要好。” 而试吃夏咏恩虾饺的许多观众,也跟姚建斌一样,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卧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虾饺!” “这虾饺放了快一个小时了还这么美味,真不敢想要是新鲜出炉该有多好吃啊!” “这不比五华苑的什么濑尿虾虾饺好吃?” 几位大爷大妈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你别说啊,这姑娘好像真有点本事。” “要不是我怕痛风,我都想再吃一个!” 隔壁小年轻插嘴问道,“难不成捡漏姐上一轮真的是靠实力赢的?” 她的朋友在旁说,“我早就跟你说了,上回她比赛的时候我也去了,人家做的马蹄糕,那可真是太好吃了!” 尽管有部分观众转变了对夏咏恩的态度,可大家都没忘记,方才评委席中的五位评委,可是将夏咏恩的虾饺喷得一无是处,将一号选手的虾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因此,许多尝过夏咏恩虾饺的观众,也去了一号选手的摊位前排队。 排队的观众叽叽喳喳聊起了天,“捡漏姐的虾饺已经够好吃了,那这大哥做的得有多好吃啊?” “就是啊,要不人家怎么是蝉联三届的第一名呢,手艺就是没得说啊。” 有一位大爷背着手说,“其实这姑娘也挺可怜的,她的虾饺已经很好吃了,偏偏遇上这样一个强敌。” 身旁的同伴摇了摇头,“有什么可怜的,她自己技不如人,还和那个裁判串通,就算有一些本事,那又如何?” 一号选手的摊位前并没有夏咏恩的那么火热,很多观众只等了几分钟就拿到了虾饺。 不少观众先是拿出手机一顿拍,“今天来一趟能免费吃到大师做的虾饺,也算是值了!” 拍完了照片留念,才依依不舍地将碟子上的虾饺送入口中。可许多人只嚼了两三口,面上的神情就有些不对了,再仔细嚼嚼,便忍不住皱起眉头,“这虾饺,咋这么难吃啊!” “就是啊,这虾饺皮比起捡漏姐的可是厚了不少,虾仁个头也小得多。” “这虾饺里面放什么了,怎么吃完之后嘴巴那么难受,感觉腻得慌。” “就是啊,是不是肥猪肉放多了,我嗓子都糊得难受。” “别说了,虾饺皮还粘在我上牙膛那下不来呢。” 平心而论,一号选手做的虾饺并不算很差,属于是中等的水平。可众人刚刚才品味过夏咏恩的虾饺啊!有珠玉在前,一号选手做的虾饺,那就很不够看了。 随着品尝虾饺的观众越来越多,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这一号选手做的虾饺,分明就要比夏咏恩的虾饺难吃多了! 可刚刚,那五位评委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年轻试探性地问,“难不成那个老头说的才是真话?” 原本她以为,五个评委对一个评委,且夏咏恩又是“名声在外”,那谁到底谁在说谎,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可亲自品尝过后才知道,这五个评委绝对是有问题的! 朱师奶赶紧出言,“我都说了,坚叔是不会说假话的,一定是那五个评委在搞鬼!” 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人提出猜想,“会不会是工作人员放错了啊?那笼好吃的,才是一号选手做的。” 几个好事的观众立马就去找了工作人员,待确认过后,几人急匆匆走回观众席,向大家宣布,“没放错,每个人所用的蒸笼上都有贴着各自的号码,那一笼好吃的,确实就是捡漏姐做的。” 这话一出,观众席发出了“哗”的一声。 而令观众们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比赛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拿着提示卡,环顾全场后公布,“本次比赛的第一名,就是来自启德酒家的一号选手!他所做的虾饺,获得了9.3的高分,让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一号选手得意洋洋地站上了领奖台,可等待他的,并不是观众们的掌声,而是震耳欲聋的议论、质疑与嘲讽。 等主持人将所有人的分数公布后,观众席更是彻底沸腾了。 评委的打分细节显示,有三位评委给一号选手打了9.9的超高分,两位评委给他打了9.5,剩下一个人给了7.5分。 轮到夏咏恩这边,三位评委给出了一致的6分,两位评委给了7分,剩下一位给了9 分的高分,总体得分是6.8分,排在全场倒数第一。 许多之前嘲讽过夏咏恩的观众,竟在此时为她开口说话,“这摆明就是有人暗箱操作,这比赛根本就不公平!” “就是啊,明明捡漏姐做的虾饺这么好吃,居然只有六分,七号选手做的芋头糕都不成形还有6.5 分呢,凭什么啊?” “黑幕!绝对是黑幕!坚叔说的都是真的,这些评委分明在搞鬼!” “第一名是捡漏姐的,不对,不是捡漏姐,是夏老板!” 其他观众们纷纷随之附和,这次比赛的第一名,理应属于荣兴楼的夏咏恩! 夏咏恩得知自己倒数第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用这么直接和愚蠢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还好比赛有观众试吃的环节,不仅明晃晃地打了这些人的脸,还让所有观众都倒向了自己这一边。 不过说实话,得了倒数第一,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难过,毕竟这是自己用心做出来的点心。 可再一看,黎志坚竟打了九分的高分! 夏咏恩展颜一笑,就算这回拿了倒数第一,那也算是值了。 虽然她是释怀了,可观众们却咽不下这口气。不管主持人说什么,观众们都高声喊着“黑幕”二字,更有甚者,直接高呼夏咏恩的名字。 在角落拍照的何玉强,听见众人对夏咏恩的支持,鼻子竟忍不住发酸。 要不是小夏实力过硬,让观众们都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凭着这五位评委对小夏的评价,就足以让她和荣兴楼在整个圈子里成为笑话。 更别提还有评委质疑小夏与黎志坚有串通的嫌疑,走后门、靠关系这样的负面标签一旦被贴上,就很难被撕下。 偏偏小夏之前留给食客们的印象又是靠捡漏拿的第一名,这对她本人以及荣兴楼的名誉更是雪上加霜。 还好还好,观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舌头也是正常的。 主持人眼看没办法圆场,只好把话筒递给那三位故意打低分的评委,“我们不少观众都对这个分数有一些疑惑,您三位能不能帮观众们解答一下,给出这个分数的理由呢?” 其中一位评委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拿起话筒,“这品鉴美食嘛,各人都有各人的看法,我也理解大家的疑惑,但我们作为专业的评委,对待一样美食,是会从很多方面去评判的。” 身旁的评委接过了话,“是的,其实品鉴美食,也不全是要从食物的味道出发,我们——” 这位评委的话还没说完,观众席就有一位大哥暴起开口,“你放屁!东西不好吃那还能叫美食嘛?”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不少观众附和道,“就是啊,不好吃的食物那还有什么品鉴的必要?” 有一位大妈高声道,“这里是花城,食物好吃那是第一的,其他说再多也没用!” 见观众不买账,评委依旧硬着头皮说,“我们作为餐饮从业者,和各位市民对美食的偏好肯定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一样东西好吃,未必就最好的。” 评委席上的黎志坚听到这番话后,向来紧绷的脸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不是,这几个人是不是来搞笑的啊? 观众们听到这番言论后,自然更加不服气,接连不断有人开口质问评委,“你有本事就在你的店里只卖难吃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人来光顾你?” “就是啊,还餐饮从业者,难不成你们就比我们高贵?” “净扯这些没用的,不就是不敢说自己故意给夏老板打低分吗?” “黑幕哥背后肯定有资本,要不然怎么能连着拿了三年第一名,今年还力压夏老板。” “黑幕哥拿了第一名又有什么用,到了区里还不是一样被人淘汰。” 眼看着群情激愤,主持人赶紧收走了评委席的话筒,又说了好一番话,才将场面堪堪稳定下来。 主持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事情,平心而论,他和观众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觉得比赛结果确实十分莫名其妙。 可作为承办方群雁荟的工作人员,出了这样的事,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将场面给圆回来,毕竟为了大局着想,这比赛还是要顺利结束的。 至于之后怎么处理,还得交给群雁荟的高层来解决。 待观众们都散了后,夏咏恩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姚建斌和姚晓彤带着点点爷爷过来,夏咏恩连忙热情招呼。她看了看面前的这位老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点点爷爷上下打量夏咏恩几眼,“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比赛,竟然卧虎藏龙。夏老板,无论是做生意的手段,还是厨艺,你在同龄的年轻人里呀,那都是很出挑的。” 夏咏恩连忙笑着道谢,又听面前的老人仔细点评了自己所做的陈皮马蹄糕与虾饺。从点评的内容中能听出,此人对粤式点心似乎很是了解,和普通的食客不太一样。 “方才听您说了这些,我也是受益良多,不知您是在哪家茶楼高就呀?” 点点爷爷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我一个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哪家茶楼会请我呀?我就是平时爱吃,所以才有了一些心得而已。” “也就是我这个嘴实在是馋啊,年纪大了,周身的毛病都出来了,一会又尿酸高,一会又高血糖的,身体不行咯!” 夏咏恩笑着回,“您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您今年才五十多岁呢,看起来精神得很!” 她虽不知此人来历,但经过一番闲谈,认定此人是一位值得结交的老者,便又开口问了老人的称谓。 点点爷爷想了想,“你叫我宋老伯就好啦。” 几人攀谈一番,姚建斌见时候不早,便带着女儿告辞,宋老伯也说自己家中事忙,和夏咏恩约好,等之后茶楼开业,他必定到场祝贺。 夏咏恩目送三人离开,一转头就见,一号选手正在不远处紧盯着自己看。 尽管他的手里握着第一名的奖杯,可观众们的嘲讽给他带来的羞辱,早已盖过了拿到第一名后的开心,他更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到启德酒家,面对自己的老板。 比赛是结束了,可这一场风波所带来的影响还未来临。在一片茫然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中,他选择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此事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夏咏恩。 他恶狠狠地对夏咏恩说道,“劝你别得意太早,就算大家都帮你说话那又怎么样?这个第一名是我的。” 正在收拾的夏咏恩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有病吧? 自己技不如人,不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还开始针对起别人来了? 她连正眼都没瞧那人一眼,飞快地涮洗着厨具,洗到一半,便发现不远处有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黎志坚出现在夏咏恩的面前,依旧是拉着一张脸,“还没走啊?” 见坚叔特意来找自己,十分惊喜的夏咏恩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快走到他的面前,“刚刚比赛谢谢您为我说话,因为我的原因,还连累您被诋毁了。” “我可不是为你说话,我只是把真话说出来而已,再说了,那几个人本来就跟我不是一路的,”黎志坚微微抬了抬眼皮,“你可不要多想啊。”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还是要感谢您的,”夏咏恩诚挚地看着他,“最近我又研制出许多新的点心,我想过几天亲自带着点心上门孝敬您,也想听听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又或者您要是有空的话,来我们荣兴楼吃新鲜出炉的点心,那就更好了。” 黎志坚眉头皱起,眼尾一扫,“我又不是专业做点心的,能给你什么意见。” “再说了,你做点心的水平不差了,现在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不定!” 夏咏恩想了想,估计他说的就是自己切破虾饺皮的事。 “现在就我一个人看着你,你就开始紧张了,以后要是在几百个食客面前做点心,那你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虽然黎志坚口气很硬,神色也颇为严肃,可话里话外都是关心自己的意思。夏咏恩干脆打蛇随棍上,摆出一副可怜的神情,“这荣兴楼里就只靠我一个人撑着,我哪里懂这些呀,要是您有空指点我一二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黎志坚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上挑了几分,依旧抬手摆了摆,“外面大把人求我指点,我可都没答应呢,你别以为你随便对我说几句好话,我就会着了你的道。” 见他语气有所松动,夏咏恩赶紧将自己给坚叔准备的薪酬条件说了出来,“我知道您与方老爷子之间有一些误会,但跟您相处下来,我知道您是对荣兴楼还有感情的,我这才厚着脸皮多次来找您。” “这一次比赛,我是因为您才报名的,今天能够得到您的称赞,我真的十分高兴,才又斗胆提出了希望您回来荣兴楼的请求。” 其实就算她不开口,黎志坚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她参赛的用意。眼见她如此诚恳,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离开荣兴楼吗?” 说起当年的事情,黎志坚总觉得依旧历历在目。他与方老爷子那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当时两人还说好,等方老爷子的徒弟接手荣兴楼后,坚叔作为茶楼的定海神针,继续留下来辅佐。 可谁又想到,还没有等方老爷子将茶楼传给孙跃龙,两位老友便渐行渐远,甚至到了不复相见的地步。 当年方老爷子有意锻炼孙跃龙,就逐渐让他开始接触茶楼的经营。而孙跃龙一心想要搞创新,黎志坚虽然有些守旧,但也知道创新是好事,一开始并没有多加阻止。 可后来才发现,孙跃龙所谓的创新方法,就是替换许多点心的食材,采用更便宜或者更易得的食材来制作,美其名曰创新,其实就是偷工减料。 到后来,甚至还将手伸到了黎志坚掌管的部门。 方老爷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不过,一边是老友一边是十分看好的徒弟,他也只能从中和稀泥。 “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也是心寒了,他们愿意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是不奉陪了!” 但黎志坚万万没有想到,方老爷子对孙跃龙的信任与爱护,并不能获得孙跃龙的回报。 想起老友临终前的模样,黎志坚常常都有些后悔。要是当年自己没有负气出走,方老爷子是不是就能活得更长一些? 只是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没有办法重头来过。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桩陈年旧事,他对所有招揽自己的茶楼都没有好脸色。不管这些人事前说得多好,当自己上任之后,那一亩三分地肯定免不了要被旁人指手画脚。 所以这些年,他才一直守着那一间小小的铺子,只做附近街坊的生意,每个月赚个两三千块钱,就是图个自在与清净。 只不过,这一回面对夏咏恩的请求,他隐隐觉得,她好像跟之前来过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黎志坚解释过后,夏咏恩终于知道当年他离开荣兴楼的真相。 听得出来,坚叔不喜欢被拘束,经过之前的事情,更是不愿意屈居人下,这才自己做起了生意。 她不免觉得有些灰心,但依旧坚持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来找您了,要是您确实不想回来荣兴楼,我不会再来打扰,毕竟我也能够理解您的心情,无论是谁经历过这样的事,都不可能心无芥蒂。” “不过,我作为后辈,还是很希望在点心的制作上能得到您的一两句指点——” 黎志坚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话,“等等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夏咏恩闻言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您、您的意思是?” 上一次比赛,夏咏恩做的马蹄糕十分有创意,尽管黎志坚并不是很欣赏得来,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做点心这一件事上是有一些天赋的。 而这一次比赛,她选择用最传统的方法做了一笼虾饺。 黎志坚看得很清楚,她既能保留传统,也能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了,你是方萍的养女,那就跟我的孙女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家人。” 眼看黎志坚那冰冷如霜的脸上露出一分别扭的笑容,夏咏恩忍不住狂喜,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问,“坚叔,你是不是愿意回来了?” 黎志坚清了清嗓子,摆起了款,“呐呐呐,首先说好啊,想要我回去帮忙,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她自然是连连点头,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别说三个了,就是三十个都没问题。 “第一,粥粉面饭以后都是我负责,生意上的事我不管,但任何人都不准插手菜品上的制作,包括你在内。” “第二,你必须老老实实做点心,认真对待每一个食客,不能做黑心买卖。” 夏咏恩连连点头,她预料到坚叔一定会给自己提上不少要求,因此早就在心里有过设想,再说了,这两个条件也是合情合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到第三个条件,黎志坚脸色一沉,“三年之内,我要荣兴楼的营业额超出明心楼一倍,这个条件,你能做到吗?” 其实一开始,他想提的是,让荣兴楼把明心楼干趴下,将明心楼和孙跃龙赶出花城。但想了想似乎有些困难,于是这才说了一个简单些的条件。 夏咏恩心中一沉,“这个事情,自我接手荣兴楼后就列入计划里了。我不仅要让荣兴楼的生意超过明心楼,还要让明心楼彻底倒闭!” 黎志坚重重地点了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隔日,坚叔的小店没有像往日一样开门营业。 门口的铁闸上贴了一张告示,“各位街坊,本店即日起歇业,多谢大家往日帮衬。” 拉着小推车从菜市场回来的朱师奶,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坚叔的店门口,就想着进去凉快凉快顺便吃点东西,可一看这告示,整个人都傻了。 坚叔的店不开了,那以后自己不想煮饭的时候,不就没地方去了? 再说坚叔的手艺那可是人人称道的,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店能与之匹敌啊! 再一看才发现铁闸上还有另外一张告示,上面写到,“如果各位街坊想吃我做的肠粉、炒粉和粥,欢迎来荣兴楼找我。” 朱师奶一愣,荣兴楼?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再一想想,不就是昨天比赛那位夏老板开的茶楼嘛。 站在坚叔店门前的人,并不止朱师奶一个,每一位食客脸上都写满了失落。 “好端端的,怎么坚叔说不开就不开了。” “哎呀,我真是后悔之前没多吃几次,现在想吃都没这个机会了。” “我上个星期才发现的这家店,才吃了两次老板就不干了,不是吧?” 大爷大妈们将告示研读了好多遍,坚叔提及的荣兴楼,便成了众人讨论的对象。这些人都是本地的居民,自然都知道荣兴楼的存在,也知道荣兴楼早就倒闭了,怎么现在又要重开了? 说起荣兴楼,便有人想起了昨日的比赛,立马跟众人说起个中详情,又翻出自己昨日拍的照片给大家展示,“呐,这就是那位夏老板做的虾饺,那个滋味真的绝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这虾饺看上去很普通啊。” “我儿子昨天也去看了比赛,回来也跟我说有一个姓夏的厨师很厉害,原来就是荣兴楼的老板啊?” “我昨天在小区群里也看到有人发了,还说这比赛有黑幕,那几个评委针对夏老板来着。” 一旁的朱师奶赶紧插话,“何止啊,昨天坚叔帮夏老板说话,还被人诋毁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比赛的事,对荣兴楼和夏咏恩的好奇心那是越来越大。不说别的,光冲着有坚叔在,再怎么样也得去尝尝咸淡。 而黎志坚加入荣兴楼的消息,传遍了葵青街道各大粤菜馆。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志坚什么人,大家还不清楚吗,性格又臭又硬,根本就没有人能说得动他。 这些年,别说是葵青街道的大小食肆了,就是花城最有名的那几间,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撬得动他。 于是坚叔的店门前,又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来打探消息的人。 等到这些人看到铁闸上的告示时,才终于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宝墨园的老板得知这个消息后,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没过多久,启德酒家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个人客套了半天,最后将话题绕到了黎志坚与夏咏恩的身上,宝墨园老板脸色一沉,这个姓夏的,真的不好对付! 荣兴楼有百年历史,以前辉煌的时候,在这一片乃至整个花城,都是顶顶有名的。 在很久以前的花城,粤菜馆分成两类,一类叫 xx 楼,只售卖早茶点心;一类叫xx酒楼,售卖粤菜正餐,例如白切鸡、烧鹅、咕噜肉等。 这两类餐馆一开始泾渭分明,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为了增加营收,有些餐馆便开始兼营茶市与饭市,这就导致茶楼与酒楼的界限出现了模糊,同时也引申出来“酒家”的说法,不少兼营两项的餐馆都会取名为xx酒家。 到了今天,这三种名称早就被混用了,因此大家很难直接从名字上区分,这家餐馆里究竟是卖什么的。这就导致了,有些叫xx楼的却卖粤菜正餐,有些叫酒楼的也能喝早茶吃点心。 不过,荣兴楼自创立以来,便一直都坚持只卖点心。 当年的荣兴楼仅靠着做早茶点心的生意,就将附近所有的竞争对手打趴下了。 原本这些只做粤菜正餐的餐馆,跟做早茶点心的茶楼都不是一条竞争路子,□□兴楼凭借一己之力,就抢走了这附近所有粤菜馆的绝大部分生意。 那个时候,谁敢跟荣兴楼掰手腕?不都是求着跟荣兴楼合作,巴不得方老爷子看他们一眼,分一口汤喝? 可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就是因为荣兴楼倒了,其他人的生意才能做得起来。 所以,现在荣兴楼想要重新开业,荔芳区里绝大部分的粤菜馆,都想将荣兴楼扼杀在摇篮里。 宝墨园和启德酒家之所以有意为难夏咏恩,而那三位评委之所以会答应,其实都是出于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打压荣兴楼。 只要夏咏恩的名声臭了,荣兴楼的生意就绝对不可能好。 可现在不仅没能搞臭夏咏恩的名声,反而还让夏咏恩与荣兴楼大出风头。 就算启德酒家的主厨这次又拿了第一,可观众们并不买账,还给人家起了个“黑幕哥”的名字,都在嘲讽他靠关系才赢了比赛,甚至有人还怀疑,过去三年这人能赢,背后是不是也有猫腻。 更令人绝望的是,夏咏恩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竟收服了黎志坚。 荣兴楼添了一员猛将,这对其他所有茶楼酒家来说,都是一则天大的坏消息。 启德酒家的老板气得从抽屉里掏出救心丹,倒进手心里,再往嘴巴里一拍,放在舌头底下含着。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启德酒家的主厨,这次比赛的一号选手。 “老板,我们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外面的谣言,现在我真是有嘴说不清啊,这第一名还不如不拿。” 不仅如此,许多玩“黑幕”梗嘲讽他的观众,都说以后不会来帮衬启德酒家了。一开始他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些人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今日茶市的生意,确实比往日惨淡了一些。 老板气得将桌上的文件夹一扔,直接就摔在了一号选手的身上,“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小的一件事都办不好,你能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他对营业额的下滑并不怎么担忧。启德酒家与宝墨园一直都是整个街道生意数一数二好的茶楼,人都是健忘的,只要两家茶楼现在别跳出来,这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这些看热闹的观众也就会大声嚷嚷,等到了要消费的时候,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来自己店里喝早茶? 荣兴楼势头是好,可问题就在于它还没开业,根本承接不住比赛带来的流量,等到开业了,这些观众们早就忘了,哪里还会去帮衬啊? 他内心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些自鸣得意,刚准备给一号选手训训话,结果桌上的办公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启德酒家,你找谁啊?” 见老板有事要忙,一号选手识趣地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就听见老板的一声惊呼,下一刻便见他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捂着胸口大喊—— “你说什么!我们被踢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感谢大家对本文的支持,27号至30号会掉落红包,并且也会有抽奖活动,欢迎大家参与27号至29号更新的时间会比较早,30号开始晚上正常9点日六更新 第65章 恶有恶报 挤破头都想 第65章 恶有恶报 挤破头都想 挂了电话, 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面色苍白,眼前发黑, 要不是舌头底下还压着几颗救心丹,怕是就能直接晕过去。 一号选手在旁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出什么事了?” 齐瓜闭上双眼,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刚刚群雁荟打电话过来, 因为这次比赛违规,我们被剔除出明年花城粤厨协会入会的候选名单了。” “而且未来五年,我们都没有资格申报成为花城粤厨协会的会员。” 一号选手压根没过脑子,顺嘴就问, “那我的第一名, 还能保住吗?” “你这个废物点心!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连候选名单都进不了,这个第一名对我们还有什么用!” 而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宝墨园的老板莫伟很快也接到了。 同样是被剔除出候选名单,同样是五年内没有申报资格,这事情对于圈外人来说, 并不算什么大事, 可放在宝墨园与启德酒家的身上, 那就相当于过去几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花城粤厨协会是群雁荟创办的, 秉承弘扬粤东饮食文化、促进全国粤菜繁荣发展的宗旨, 业务涵盖行业交流、教育培训、赛事展览、美食节庆、媒体宣传等多个方面。 加入了粤厨协会后,不仅可以与同行互通消息,知道市场最新的动态,预防各类风险,用低廉的价格采购优质的食材, 还可以借助粤厨协会,与那些有名的食肆多加亲近,进一步将生意做大做强。 总之就是一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在生意场上认识多些朋友总是没错的。 而粤厨协会的五大理事,恰巧就是全花城最有名的五间食肆。 群雁荟的地位自不必说,是五大理事之首。而在群雁荟之下,则有莲清楼、粤味居、太平酒家、侨苑食府四间食肆。 侨苑食府是海外华侨回国后创办的,老板特意将粤菜与东南亚菜结合,在烹饪中使用了不少东南亚的香料和食材,菜品的创新与传统风味平衡得恰到好处。 太平酒家前身是清末民初为了接待外宾而开设的私房菜馆,被称为清朝第一西餐厅,因此菜品融入了很多西餐的元素,消费人群主要为中产以上人士,用餐需要提前预约,价格较为昂贵,不面向普通的消费者。 粤味居与莲清楼则更贴近普通市民,且两间食肆都历史悠久,主打传统粤菜与点心,在菜品的口味与品类上不分上下,互相竞争得最为激烈,简直是要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原本粤厨协会是有六大理事的,这第六位,自然就是荣兴楼了。只是自从荣兴楼败落后,方萍便选择了主动退出。 除了五大理事外,截至目前粤厨协会的会员已经有五十多间食肆,而且每一年的会员人数都在增加。为了限制入会人数,协会特意设置了比较高难度的申报条件,并且规定每一年只招募五个新的会员。 不过,就算有了申报的资格,最终能不能够入会还是未知数。 尽管困难重重,可普通的茶楼食肆,为了能获得申报资格,那可是挤破了头。而申报资格中最难达到的条件,那就是硬性规定的营业额与成交单数。 可以这样说,粤厨协会只接纳营业额高的食肆,这也很好理解,招募会员是想着给协会添一份助力的,谁没事干给自己找一个拖后腿的进来? 而且生意好那还不够,获得申报入会条件的食肆,还必须通过协会的考核。协会会在管理、味道、服务、卫生、品牌形象等各大方面进行考核,可以说得上是花城食肆的高考了。 也正是因为入会的难度很大,所以在外人来看,花城粤厨协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金招牌,能够成为会员的,那都是佼佼者。 别说是在普通消费者的心里有加分,就是出去比赛或者是评选各种奖项,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因此,宝墨园与启德酒家的老板挤破了头也想进去协会,这几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又是装修又是请人又是营销的,总算达到了申报的条件,就等着上门考核呢。 而正因为群雁荟是协会的创办者,两家茶楼的老板这才想着让员工去参加群雁荟承办的世界青年粤厨大赛,就想着在人家面前刷刷脸,拿点印象分什么的。 可这两通来自群雁荟的电话,彻底将两人打懵了! 两家老板打着电话互相诉苦,一边喊着老哥,一边喊着老弟,纷纷都觉得此事不公道,甚至还开始怀疑,群雁荟和荣兴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丝毫不提两人做的那些亏心事。 宝墨园的老板莫伟叹着气,“唉,你好歹还有个第一名的奖杯,我手底下那个主厨,上一轮就被那个女的比下去了,就拿了个第三名回来,真是个废物,亏我每个月给他那么多钱。” 齐瓜却说,“我这个第一名有啥用,今天群雁荟总经理打电话来,也没说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参赛,真不知道这后面要怎么处置,唉,想想都糟心啊!” “算了算了,正所谓福兮祸所依,我俩明年能进协会的胜算本就不大,现在也算是提前退出竞争了,就让那些人抢去吧。” 虽然候选名单在协会的手中,可到处打听一遍,也就能大致猜到,今年提交申报的有哪些食肆了。按照宝墨园和启德酒家的情况,它们在这一片确实是拔尖的,可出了荔芳区和其他食肆一比,那就很不够看了。 “听说明心楼的孙老板一直在找石逸大师,要是他真的进了明心楼,那他们明年肯定要被选上了。” “石逸大师?那个群雁荟前任的行政总厨?我靠,要是他真进了明心楼,我看明心楼成为第六位理事也是指日可待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夏咏恩并不知道比赛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比赛结束后,她便卯足了劲准备开业的事宜,之前联系好的装修队,总算是能进场了。黎志坚的加入,更是给荣兴楼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赖美珍与黎志坚老友重逢,自然是心情大好,但聊着聊着,便忍不住谈起了过去的旧事。说着说着,想起已逝去的方老爷子与方萍,两人不免悲从中来,十分感慨。 坚叔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好荣兴楼,不能让明心楼还有姓孙的那个小子那么得意!” 赖美珍抹了抹眼角的泪,“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在想要不我们一起出动,找找那些离开的老员工回来,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干。” “你这个方法不错,我一直有跟不少老员工联系,过几天我就给他们打个电话约出来吃饭,看他们肯不肯回来。” 黎志坚回归第二天,夏咏恩就想搞一个庆祝坚叔回归的宴席,其实阵仗并不大,也就是荣兴楼的大家伙凑在一起吃顿好的而已。 她本来想亲自下厨,可坚叔怎么说也不肯同意,还说要给大家亮亮相,秀一秀他的绝活,于是亲手炒了一盘干炒牛河,又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猪杂粥。 夏咏恩一直听赖美珍说坚叔很会做干炒牛河,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等她亲眼见坚叔炒干炒牛河后,才知道什么是高手,而且坚叔不仅是高手,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一只手握着锅柄抬起超大的铁锅,另一只手拿着铁铲用猛火爆炒,灶台上的火开到了最大,橙红色的火苗窜得高高的,甚至都要跟锅边齐平了。 站在厨房门边,她都能感受到灶台传来的热,然而坚叔神色不变,飞快地抓了一把韭黄倒进锅里,再翻炒几回淋上酱油,那股强劲的焦香直逼鼻尖,不是那种糊味,也不是呛鼻的油烟味,是焦香中又带着些许牛肉脂香,闻得人直咽口水。 外头干活的春桃与秋禾忍不住走到厨房边,看坚叔淡定自若地炒着河粉,两人忍不住赞叹,这架势,这气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大师了! 要是放在小日子,那坚叔高低也是个牛河仙人了。 等干炒牛河上桌,众人都纷纷赶紧举起筷子。尽管刚出炉的干炒牛河很烫,可香喷喷热腾腾的干炒牛河就在自己眼前,这谁能忍得住啊! 经过大火爆炒过后的河粉还是一条条的,并没有被炒得稀碎,也没有结成一坨,每条河粉都均匀地裹上了酱油,夹起来就能看到河粉上还有一层薄油。 秋禾对着河粉吹了好多下,才敢伸出门牙咬住,再吸溜一下,顺滑的河粉就被吃进了嘴巴里。 再嚼上一嚼,她瞬间就发出了惊呼。 和之前吃的干炒牛河不一样,坚叔炒的河粉滑得来又有韧劲,不糊嘴也不粘牙,吃得好过瘾! 而且里面的牛肉丝毫不柴,反而是鲜嫩多汁,又嫩又弹,也没有带着筋,根本就不需要用力去咀嚼就能咬开。 要是觉得有些油腻,那干炒牛河里的豆芽与韭黄正好可以解腻,还能增加一丝辛香。 满是镬气的干炒牛河配上鲜甜的猪杂粥,一口接着一口吃,完全叫人停不下嘴。猪杂粥可以减少一些干炒牛河的油腻,而干炒牛河又给猪杂粥增添了油脂的香气,碳水配碳水,就是最绝的! 别说是春桃与秋禾了,就是夏咏恩自己都吃得放不下筷子。 面对众人的赞赏,黎志坚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哎呀,有没有那么夸张啊,你们吃吧,我都吃厌了,看到就没胃口。” 夏咏恩吃得高兴,愈发觉得自己来参加比赛是明智的选择。 比赛输了,夏咏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有了坚叔,这才是这回比赛最大的收获。 不过,系统之前的特殊任务是要求她获得街道比赛轮次的第一名。 不用想,这次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毕竟比赛都已经结束了。自从激活系统以来,她可还没试过任务失败,不知道会有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可过了半个月,夏咏恩突然收到了一则来自赛事组的短信通知。 短信的内容,正是赛事组对这一轮街道比赛结果作出的处理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鲜虾红米肠 陈村粉猪肠 第66章 鲜虾红米肠 陈村粉猪肠 何玉强拿过夏咏恩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短信, 立马就皱紧了眉头,“不是, 搞毛线啊,这处理结果,分明就是和稀泥嘛!” 一旁的黎志坚冷哼几声,“早就想到啦,群雁荟的人能有几个好的?要不是我直接点出来了,还有不少观众在抗议, 我看群雁荟怕是都不会当回事。” 赛事组给出的处理结果是,鉴于比赛的公平考虑,这一轮街道比赛的第一名,由夏咏恩与一号选手共同取得。 对于这个结果, 夏咏恩有些意外, 不过再想想也能接受,毕竟比赛都结束了,总不能再比一场。 至于当时每位选手的点心究竟如何,赛事组根本没办法知晓,但由于她获得了绝大部分观众的好评, 赛事组看在观众们对赛果的不满上, 选择这样来处理倒也很正常。 虽然没能把那在背后耍阴招的一号选手弄走, 可毕竟自己参加比赛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比赛的输赢, 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收到短信后,许久没有弹出来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已为您解锁“鲜虾红米肠”配方】 夏咏恩还没有仔细查看鲜虾红米肠的配方,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招募到专业人才,已为宿主解锁相应菜品的配方】 系统的点心图鉴里,新解锁了四样配方, 分别是“干炒牛河”、“豉油皇炒面”、“粥品”以及“肠粉”。而在肠粉这一个大类里面,除了常见的窝篮肠粉、布拉肠、抽屉式肠粉外,还解锁了陈村粉、猪肠粉的做法,这两种都是在花城十分常见的主食。 陈村粉来自佛州德顺,粉皮较宽但很薄,兼具了韧劲与嫩滑的特点,而且特别吸汁,适合搭配各种料理,最常见的就是牛腩陈村粉,也可以捞着吃,或者做凉拌粉。 而猪肠粉则是卷起来的,所以有的人又叫卷粉,因为外表像猪肠所以才叫猪肠粉,通常是蒸好后淋上各种酱再吃的。 夏咏恩自己都没有想到,将坚叔找回来后,竟然能解锁四样新的配方。这一次比赛给她和荣兴楼带来的收获,确实不小。 她切回系统主页,查看系统面板。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2 早餐铺】 【当前总资产:54738.2元】 【升级任务:请在半年内使荣兴楼重新开业】 除了因为坚叔而解锁的这四个配方外,这一次完成特殊任务解锁的鲜虾红米肠,夏咏恩也是很感兴趣。 实话说,鲜虾红米肠并不是传统的早茶点心,别说很多老一辈的食客根本就没有尝过,就连夏咏恩小时候也从未听闻过这一道点心。 但因为花城的茶楼实在太多,为了提升营业额,有独出心裁的厨师在传统肠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鲜虾红米肠就此诞生了。 这款点心一经问世后,就在全花城爆火,成为不少外地游客来花城喝早茶的必点点心,只不过很多老一派的花城人依旧没法接受这一道点心,因此,鲜虾红米肠通常只出现在较为新派的茶楼,老式的茶楼往往很少见。 所以,荣兴楼原本也是不卖鲜虾红米肠的。但当时孙跃龙执意变革,于是方老爷子就研究出了一款荣兴楼独创的鲜虾红米肠配方。 而且这一道鲜虾红米肠,就是方老爷子留给后人的最后一个配方了。 夏咏恩刚退出系统,就收到了一条绿泡泡消息。 梁修文:我从香江回来了。 几个小时后,他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荣兴楼的门口。 夏咏恩赶忙上去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这都是你买回来的啊?不是,你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给我?” 梁修文没放手,依旧拎着东西往后厨走,“香江也没什么买的,但我想着好不容易出一趟差,就买了一些你用得上的,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等到了后厨,她打开袋子一看,里头的东西确实并不贵重,但想要搜罗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个袋子里,都塞满了各国的调料,有寒国的包饭酱、梅子糖浆、料理味酒,日本的高白汤、浓缩面料、牡蛎酱油、梅子泥、柚子胡椒,意大利的榛子酱、松露油、开心果酱,法国的龙蒿白葡萄酒醋、甜椒粉、奥勒冈叶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个国家的特色调料。 夏咏恩数着数着一愣,“你……这又是何必呢,又破费又辛苦。” 梁修文笑了笑,“这不是我失约了吗,之前说好了要来看你比赛的,结果临时来不了,就想着给你带一些特产。” “你不是去了沪州吗,怎么又绕去香江了。” 他嘴角含笑,盯着她瞧,“这事情说来也巧,我在沪州的时候,偶然认识到了一位花城的作家,跟她聊得很是投契,她便邀请我去香江参加亚洲文学论坛,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虽然平时忙于经营,可毕竟出身中文系,夏咏恩对于梁修文的职业,还是有几分好奇与向往,“我看你平时好像很忙,经常要到处跑。” “也还好,主要是因为我的新书要发行了,等这一阵过去了,我又能闲下来写写书吃吃美食了,不过为了采风,也得在粤东省内到处去。” 夏咏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要是工作上忙不过来的话,其实也不用老是来荣兴楼的。” “那怎么能行,我还等着要吃你的新品呢。” 说起新品,夏咏恩便从厨房里拿出了今日新做的芋头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给我一点建议吧。” 现在夏咏恩已经列了二十多样点心作为荣兴楼的菜单,最近都在不断地对点心的味道以及制作工序进行改良,尽量将制作的用料与过程规范化,将每一份点心味道的差异化尽可能缩小。 而梁修文手中的芋头糕就是经过她改良后的点心,相较于原版荣兴楼的配方,夏咏恩将芋头切得更小,并且在保留腊肉与腊肠的用量上,尽可能将腊肠与腊肉切得更碎,用腊肉与腊肠的油脂,让芋头糕吃起来没有那么噎。 除此以外,她力求在制作的过程中不放盐,控制五香粉与胡椒粉的比例,让腊肉、腊肠、虾米自带的咸味浸入芋头中,这样做出来的芋头糕不会那么咸,吃起来自然就没有那么口渴想喝水。 蒸好的芋头糕用小火慢煎之后,表面会结成一层薄薄的脆皮,再撒上一些白芝麻,吃起来既香口又不会太干。 梁修文吃了一小块,忍不住点头,“说实话,你做的点心,我是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每次叫你来都是这句话,总不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他放下筷子,“怎么,你不信我?我可是从来不说假话的。” 夏咏恩有些将信将疑,夹走了另外一块芋头糕嚼了嚼,“对了,你有没有吃过,明心楼的点心?” “你觉得,我做的点心跟孙跃龙的相比,哪一个更好一些?” 梁修文一愣,“怎么突然提起明心楼了?” 夏咏恩想了想,“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明心楼与荣兴楼之间的纠葛吧。” “纠葛?”梁修文回忆了一下,顿时明白了她说的意思。 当年荣兴楼出了这等子丑事之后,方老爷子一直压着消息没让外传,因此普通食客并不知道这两家茶楼之间的恩怨。 不过,靠着孙跃龙的嚷嚷,不少行内人也都知道一些大概,只是在孙跃龙口中,那忘恩负义的人,自然是方老爷子了。 作为半只脚踏进餐饮届的人,这个事情梁修文自然有听说过。对于孙跃龙这个人,他了解得并不深,平时去明心楼喝茶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对那里的点心印象并不怎么深刻。 夏咏恩犹豫了一下,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梁修文才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又得知原来那姓孙的离开荣兴楼后,竟还干出了挖人的腌臜事。 “其实我今天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就是帮我去明心楼打探打探情况。” 梁修文点头答应,夏咏恩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答应我了。” “你都开口拜托我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看着梁修文笑眼弯弯,忽然就愣住了片刻,很快又缓过神来,将自己希望他做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其实很简单,就是将明心楼的方方面面都记录下来,大至菜单装潢,小至食客体验员工安排,都是夏咏恩想要知道的。而这其中,明心楼点心的味道自然是最重要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明心楼有的,荣兴楼也要有,明心楼没有的,荣兴楼更要有。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但又不能是孙跃龙见过的。” 梁修文笑了笑,“嗯,你放心,这事就包我身上吧。” 说起明心楼,夏咏恩总是会忍不住面露忧愁之色。 她知道,现在荣兴楼刚刚起步,未免那么快就能跟明心楼对上。但两家茶楼早就势如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不准明心楼就趁着荣兴楼还没重振旗鼓之时,便提前下手。 总之,还是得未雨绸缪才行。 梁修文看着她拧紧的眉心,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明心楼虽然已渐渐在花城站稳了脚跟,可和有着百年根基的荣兴楼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的。再说了,若将当年孙跃龙干的事情都说出来,大家心里肯定会对他与明心楼唾弃不已。” 夏咏恩叹了口气,“不想这么多了,反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荣兴楼开业的事宜。” 比赛过后的下一周就是元旦,夏咏恩与荣兴楼都迈入了新的一年。 自打装修队进驻后,她都在忙活选择开业的日子,特意去查过黄历,挑了好几日吉日,珍姨又去了道观找人算了一算,这才定下荣兴楼要在三月份底开业。 这三个月里,夏咏恩打算空出一个半月的时间用来装修,剩下一个半月进行打扫布置以及开业前的准备。 而因为有了李敏瑶的帮忙,荣兴楼的装修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日完成。 眼看荣兴楼焕然一新,夏咏恩忙着到处打扫,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装修完成后的第二日,有两个陌生人来到了荣兴楼门前。 和他们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令荣兴楼上下都震惊万分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不速之客 天降令人悸 第67章 不速之客 天降令人悸 在后厨忙碌的夏咏恩听见有人找自己, 还以为是装修的事情又或者是供货商,可一走到大堂, 却见春桃身后跟着两个神秘的男人。 为首那个身量中等个子不高,年纪在四十左右,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十分锐利,浑身都是气场。身后的那个身形则要圆润一些,鼻头带肉, 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 春桃连忙给两人沏茶,趁着等待水开的时候打量两人,这才注意到为首那个男人穿了一双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皮鞋,鞋面上有一个明显的 logo。 她想起来, 这个logo, 自己好像在何小姐的包包上见过。 而男人的身份,更是将春桃镇在了当场。 “夏老板,我是群雁荟的总经理沈全,我旁边这位是群雁荟的副行政总厨李先生。” 夏咏恩心中一愣,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二位今日来, 是为了比赛的事情吗?” 沈全喝了口茶, “夏老板在比赛上的精彩表现, 我们都十分佩服, 不过这比赛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的。” 他放下茶盏,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夏咏恩,“我与李总厨今天来, 是想要邀请夏老板加入群雁荟的,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夏咏恩刚准备伸出去取文件的手悬在了半空之中。 而旁边的春桃,更是呆愣在了原地,群雁荟,那可是全花城最有名的酒店啊! 当然,花城人没事也不会去那里住一晚,平时更多是奔着酒店自家开的米其林餐厅去的。 所以在花城,要是问花城人群雁荟住起来如何,一百个人里都没几个人能答出来,可要是问群雁荟的菜如何,十个人能说出一百种夸赞的理由。 春桃还记得,她刚来花城没几天,就照着网上的打卡攻略去了一趟群雁荟,先不说里头的装潢如何华丽,单就里面扫地的大爷,竟也穿着皮鞋西裤,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大学出来的教授。 而现在群雁荟对夏老板抛出了橄榄枝,春桃忍不住在想,万一老板真的答应了,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这份好工作,岂不是没得干了? 夏咏恩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之情,接过了沈全递来的那一份文件,文件里是对群雁荟以及内部厨师团队的详细介绍。 她浅浅地翻了翻,装作淡定道,“这份文件里,好像并没有提及我的岗位与待遇,不知道二位是希望我担任什么职位呢?” 副行政总厨对她笑了笑,“我代表群雁荟的厨师团队,邀请您担任我们团队点心部的二厨。” “点心部的二厨?”夏咏恩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这个职位,真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夏老板厨艺精湛,其实我觉得做点心部长也是绰绰有余,原本我也是这样提议的,可偏偏总经理有些异议,我们便只好退而求次其。” 夏咏恩的目光移到沈全的脸上,沈全赶紧呵呵一笑,“夏老板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觉得您不能担任点心部部长一职,只是夏老板凭一己之力,将荣兴楼的生意救回来了,我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啊。” “因此本人诚挚邀请您来我们行政部,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 两句话听完,夏咏恩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沈经理和李总厨的意思是,希望我身兼两个职位吗?” 沈全双眉一挑,“说出来不怕让夏老板笑话,我和李总厨为这个事,也是争了许久,最后也没能分出个高下,便只好提出了这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要兼任,夏老板不必担心薪酬上的事,我们群雁荟在业界一向都是出了名的薪酬丰厚。” “年薪五十万,如果表现优异,年薪逐年上涨两万,至于五险一金年假奖金这些自然是有的,若是夏老板在我们群雁荟待上五年,还能获得股权。” 在一旁静候的春桃听到这话,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一年五十万,那回村能建三栋小别墅了,要是工作个两年直接就一百万了,都能在镇上买五六套房了! 她半是羡慕半是惊讶地看向自家老板,可再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了,万一老板真走了,那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这份工作,岂不是没了? 沈全说完,就直直地看着夏咏恩,就等着她回话。 夏咏恩轻笑一声,“二位莫不是高看我了,让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兼任两个如此重要的岗位,不是我自己谦虚,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啊。” “再说二位来之前肯定也调查过我,知道我与荣兴楼之间的关系,我若去了群雁荟,那我之前花费的所有时间与精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听完沈全和那位副行政总厨开出的条件后,夏咏恩立马就意识到,这绝对是个坑。 抛开自己与荣兴楼的情分来说,这个差事其实并没有特别好。按照现在荣兴楼的情况,她开给黎志坚的年薪都有三十五万,而群雁荟那边,尽管自己只是点心部的二厨,可群雁荟的薪资,再怎么样也要比荣兴楼高吧? 更别说自己还要兼任总经理助理,假设二厨的年薪按照三十五万来计算,那群雁荟给总经理助理开出的薪酬,其实只有十五万而已。 因此别看这五十万的薪水好像很高,可自己身兼二职,这得到的薪酬与付出并不相等。 而且,群雁荟点心部的二厨以及总经理的助理,对于夏咏恩来说,还真没什么吸引力。 沈全听她委婉拒绝后也不恼,又呵呵笑道,“夏老板为荣兴楼做出的努力与贡献,我们很是钦佩,因此我们答应您,若您肯来群雁荟,荣兴楼全体员工的遣散费由我们来出,而且群雁荟愿意以市场价格收购荣兴楼。” 夏咏恩一听这话,心中就止不住地生疑,这沈全到底是来挖自己的,还是另有所图啊? 老实说,群雁荟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好,可就是太好了,好得有点像在做慈善。 她浑身微微一颤,心里生出三分警觉,依旧笑着婉拒了沈全。 任谁被拒绝了两回,都会有些不乐,可沈全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夏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看来荣兴楼很快就能成为粤菜届的后起之秀。” “沈经理说错了,我们荣兴楼之前也是风光过的,怎么会是后起之秀呢?” 沈全双眼一眯,“对对对,哎呀,荣兴楼没落这么多年,搞得我都忘了。别说我忘了,可能很多食客都忘了。” 不等夏咏恩接话,他便站起身来,“今日一见夏老板,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精明能干。” “谬赞谬赞,我还要多多向两位学习呢。” 沈全带着李总厨走到荣兴楼门口,刚准备踏出门外,忽然就抽了一口气,仿佛方才忘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虽然一号选手与您并列第一,但因为下一轮的比赛名额只有一个,经过商量后我们决定,取消一号选手的参赛资格。” “下一轮在区里的比赛,您将会代表葵青街道参赛,比赛的时间在下个月中旬。” 她想了想,看着沈全说,“很抱歉,下一轮比赛,我不打算参加。” 听到她的这话后,沈全自进门以来头一回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夏老板,您确定吗?这个参赛机会十分难得。” 隔壁的李总厨也忍不住开口,“夏老板,凭借您的实力,拿到下一轮比赛的第一名并不是难事,不要说下一轮比赛了,甚至全市的第一名恐怕也能争一争的。” “等进入了决赛,您还能跟全世界的粤菜高手一较高下,若是摘得最后的冠军,便能直接进入花城粤厨协会,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其实李总厨的话还没说完,往年的决赛中,许多没能拿到冠军的茶楼,也能通过比赛获得大幅度的曝光,甚至还能得到不少商务合作。 夏咏恩十分干脆地回答,“我确定,不参加之后的比赛。” 一开始夏咏恩比赛,只是为了获得坚叔的认可,现在黎志坚都加入荣兴楼了,她还有什么参赛的必要?虽然说获胜可以拿到物资和奖金,可为了准备比赛,她需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远远超出这些物资和奖金了。 而且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对手会越来越强,需要花费的心思也越来越多。 眼看荣兴楼开业在即,夏咏恩实在没有空闲再分心了。 见夏咏恩如此坚定,沈全与李总厨也只好作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了。” 走出荣兴楼,沈全立刻就变了个脸色,回头看了一眼荣兴楼,“什么货色,一个小小的荣兴楼,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李总厨轻描淡写说,“别说你了,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拒绝群雁荟三次,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 往日可都是别人上赶着求群雁荟,结果现在群雁荟主动上门,竟还遭到了冷遇。 沈全上了车,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轿车发出一声长长的笛声,李总厨在旁劝慰,“算了算了,老爷子交代的事我们做了就行了,那姓夏的不识好歹,何必同她计较。” 等轿车开回群雁荟,沈全回到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后拿起电话,“老爷子,您说的那人我们今天去找过了,她……还是想留在荣兴楼,并且还退出了比赛。”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唉,我也料到了,人家这么有才干,何必屈居人下,算了算了,就当这事我没提过吧。” 宋雅英见老伴挂了电话后满脸惆怅,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是群雁荟的事?” “唉,又被你猜到了。” 宋雅英摇了摇头,“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了,你都退休了还替群雁荟卖命干什么?这么多年还没干够啊?” “你说得有理,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宋雅英瞪了他一眼,佯怒道,“要我说啊,你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上回我去香江参加论坛,叫你陪我一起去你又不肯。” “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就应该多接触多接触新鲜事物,要不然就要跟时代脱节了。” 宋老伯皱起眉头,“你的那些好友啊,不是说什么之乎者也,就是大谈特谈什么文学主义,不用三分钟我就能听睡着。” “哎,你别说,我这回啊,还真认识了一个对你胃口的人。” 宋雅英急匆匆跑回书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递到老伴的面前,“呐,这个小年轻啊,是写美食散文的,人家写得真是不错。而且这回,他还给我们推荐了一家茶楼,说是不久之后就能开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尝尝?” 宋老伯接过书随手翻了翻,“什么茶楼啊?” “好像是叫什么什么荣兴楼来着。” 宋老伯一愣,这么巧,怎么是荣兴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开业前夕 茶楼准备开 第68章 开业前夕 茶楼准备开 送走了群雁荟的俩人, 夏咏恩坐在大厅上的椅子上久久沉思。 何玉强、坚叔、珍姨等人得知群雁荟来挖人,又开出了那么好的条件, 甚至还要收购荣兴楼,大家心中都有些意外,谁都没想到,荣兴楼竟能入了群雁荟的眼。 而在得知夏咏恩的决定后,众人都十分佩服。 何玉强抱住夏咏恩,“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走, 你要是走了,我以后去哪蹭吃蹭喝啊!” 春桃很是忿忿不平,“群雁荟怎么不去做梦啊!要夏老板给他们当手下,真是想得美啊。” 黎志坚幽幽说了一句, “不过我真没想到, 这么好的条件你都不肯走。” 夏咏恩忍不住嗤笑一声,“坚叔,我才吃了几天你的干炒牛河啊?我才不要走呢。” 赖美珍叹了口气,“我看啊,多半是这次比赛阿恩出了风头, 入了别人的眼了, 以后啊怕是事情多着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荣兴楼想要做大做强, 自然会被别人留意, 我甚至啊,还巴不得更多的人来关注我们呢。” 几人有说有笑,一直默默不出声的秋禾从春桃身后走出来,努力提高了音调,“夏老板, 我决定不走了。” 夏咏恩牵过她的手,“你确定,真的不走了?” 秋禾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要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奋斗!”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夏咏恩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都是欣赏,“下个月工坊那边应该搞好了,春桃会是工坊的负责人,因此珍姨的副手就空了出来了,我希望由你来担任这个职位。” “我、我、我……”秋禾惊讶万分,“夏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的人不止秋禾一人,还有得知自己将要成为工坊负责人的春桃。 两姐妹抱作一团,又是哭又是笑的,春桃还稍微淡定一些,秋禾已经是双眼泛起泪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兴奋。 惊讶与兴奋过后,一阵畏惧在秋禾的心里油然而生,“我一个人,真的能给珍姨打下手吗?” 如今点心部的员工已经扩充到二十几人了,要做珍姨的副手,那自己身上的责任就更重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就算做错或者偷懒也没关系,而是要给下面的员工做一个表率,还要替珍姨分忧。 何玉强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不能行,秋禾,我看好你。” 珍姨笑着鼓励她,“秋禾,你最近进步很大,我相信你可以的。” 夏咏恩对她点了点头,“其实和平时的工作没什么分别,只是其他人或许会有烹饪上的事情需要请教你,如果有你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联系我和珍姨就行。” 秋禾忍着泪,看了一圈为自己加油鼓劲的众人,最后看向夏咏恩,“夏老板,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她站起身来,摸了摸秋禾的头发,“如果不是你一直表现优异,如果不是你选择留了下来,今天我肯定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所以我觉得,你最应该谢谢的,其实是自己才对。” “夏老板,你说得对,我……很好!” 春桃见状,也忍不住走了上来,三个人抱成了一团。 夏咏恩拒绝群雁荟邀请的消息,在整个茶楼内部不胫而走。所有人听后第一句话就是,“夏老板疯了吧?居然会拒绝群雁荟,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啊!” “怎么可能走啊,人家夏老板一心就想把荣兴楼做起来。” “一年五十万啊,是我也走了,谁还要管这个烂摊子啊!” 虽然不少人都对夏咏恩的选择觉得惋惜,但正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离开,大家心里才更是敬佩不已,一想到夏老板一个人肩负重振荣兴楼的重任,面对如此大的诱惑都没走,自己要是还不努力,那怎么对得起夏老板啊? 距离开业还有一个星期,夏咏恩觉得,也是时候给大家鼓鼓劲了。 她让珍姨将所有的员工叫来,经过这几个月的招聘,现在荣兴楼的员工已经有四十多人了。 整个茶楼的员工共分成三个部分,一是厨师团队,一是职能岗位,还有就是服务员团队。 厨师团队中,夏咏恩当然是整间茶楼的总厨,珍姨是点心部长,秋禾作为她的副手协助工作。在秋禾之下,还有十二名员工负责制作点心,这些员工绝大部分都是夏咏恩很久之前就招进来的员工,和春桃、秋禾是差不多时间进来的。 至于黎志坚,则专门负责茶楼的粥粉面饭,他的手下有三个员工,都是坚叔与夏咏恩共同挑选的。 职能岗位中,最重要的就是财务、采购、仓管了。采购与仓管的工作一向由赖美珍负责,而财务、行政与宣传等杂活,几乎都是夏咏恩一手包揽。 剩下的就是服务员团队了,夏咏恩统共找了十五个。对于一间茶楼来说,领班是十分重要的,有资历的领班一般都不会在招聘市场上流通,因此在招聘领班的这件事上,夏咏恩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最后找回来的这位领班,是五华苑出来的,名字叫潘玲,由坚叔推荐而来,为人很是热情爽朗。而在领班之下,还有收银、引座、传菜、看台的岗位,夏咏恩听取了赖美珍、黎志坚与潘玲的经验,都各自安排了合适的员工。 除了荣兴楼本体的业务外,工坊那边秋禾的手下有六名员工专门负责制作团购、团餐的点心。 面对这四十多名员工,夏咏恩忽然才有了一种真切的感觉,荣兴楼不再需要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了,也不再是一个空壳子了。 “我想大家也知道,之前群雁荟的人找过我,虽然群雁荟给我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大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在我眼里,群雁荟,根本算不上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全体员工都哗然了。 “论传承,荣兴楼有百年历史,它群雁荟也就四十多年,论味道,现在荣兴楼的点心比起群雁荟也不差,”夏咏恩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最重要的是,荣兴楼有这么多用心做事的员工,群雁荟有吗?” 黎志坚立马响应她的话,热烈地鼓起掌来,“夏老板说得对!” 别说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夏咏恩的珍姨、春桃秋禾等人,就是其他新招进来的员工,听见老板这样的一番话,谁的心里能不激情澎湃? 虽说都是打工吧,可天天被人打压,和天天被人鼓励,两种滋味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要是换到别处去,谁家老板能做到这个份上?先不说平日里夏老板便常常鼓励员工们,光看每天准备的工作餐就知道,在这里打工幸福指数特别高! 夏咏恩一抬手,压下议论声,“今天距离荣兴楼开业,还有一个星期。我不想说什么大话,我只想跟大家说一句辛苦了,大家对荣兴楼的付出我不会忘记。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荣兴楼的生意成为全花城第一,指日可待!” 在一阵欢呼声中,梁修文也鼓着掌走进了荣兴楼。 等员工们都散了,夏咏恩便迎了上去。这几个月为了试吃和明心楼的事,她常常叫梁修文过来,一来二去的,梁修文的身影出现在荣兴楼里,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方才你说的那一番话可真好,我听了都想加入荣兴楼。” 夏咏恩笑了笑,“你现在不正是我们的试吃专员和情报专员吗?” “说的也是。” 梁修文把今天去明心楼拍下的照片全都发给了她,其中一大半都是他拍下的各种点心。明心楼总共有八十多道点心,这两个月下来,截止到今日,总算是全都尝了个遍。 针对所有点心,他都做了一番详细的分析。 “实话实说,味道确实还不错,我担心自己描述的味道不对,所以每一道点心我都有特意拆开,将里头的馅拍下来,方便你去对比揣度。” 夏咏恩看了几眼照片,急着回房间仔细研究,“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对了,你回去算算在明心楼里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转你吧。” 梁修文笑了笑,“现在荣兴楼资金紧张,反正东西也是进我肚子了,就当做是我对荣兴楼的支持吧。” 听见这话的夏咏恩抬起了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学长,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这笔钱,是一定要算清楚的。” 梁修文有些愣神,“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那怎么能一样呢,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也这么久没见了,总不好占你便宜的。” 见夏咏恩执着,梁修文只好改口,“那……要不,等荣兴楼稳定下来了,你请我吃饭如何?” 她点了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地方你来选吧,有多贵就选多贵的,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到吃饭,梁修文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 “之前我朋友介绍了一个农庄,说是东西特别好吃,而且那里还能摘水果喂鸡钓鱼什么的,据说特别好玩,老人小孩情侣都爱去,要不我们去那里吧?” 夏咏恩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可再想一想,又忧从心起,“不过,这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请你了,荣兴楼的生意,怕是要好一阵子才能稳定下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大堂的红木椅子上,双眉间露出一抹愁思。站在她身旁的梁修文犹豫了半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到重新开业后,茶楼的生意一定会很红火的。” “再说了,你之前的准备也不是白做的,所有员工都是你的后盾,我……我也会一直给你加油鼓劲的。” 最后那半句话他的声音陡然变小,一心又陷入经营计划的夏咏恩压根就没留意。尽管这几个月来,各项准备都已经做足了,可面临未知的困难,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淡定。 等梁修文走了,夏咏恩独自登上了荣兴楼的三楼。经过一番修整后,三楼的露台已经恢复了原样。 她用手撑着下巴,靠在露台边上,俯视这四周低矮的老房子。后厨蒸笼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往楼上飘来,楼下员工们打闹闲聊的声音穿透了楼层,荣兴楼外的几个大树生出了嫩芽,树杈子往露台里伸。 春天要来了。这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过得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茶楼开业章,这几天更新得比较早,从明天开始就恢复晚上9点更新了 第69章 开业第一天 万众期待的 第69章 开业第一天 万众期待的 三月二十日, 大吉,宜开业。 芳雅苑小区四号楼七楼的一户人家里, 胡奶奶一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索性爬起来梳洗。 躺在她身边的老伴被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缓缓爬起来,“你那么早起来干什么,现在才七点多。” “老了睡不着了, 躺多了也对身体没好处,还是起来活动活动舒坦,再说了,今天不是要去喝早茶吗?” 按照胡家的规矩, 每周六都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喝早茶的日子。 以往胡家常去的是宝墨园, 偶尔也会去启德酒家,不过这一周,胡家打算换一家茶楼喝早茶。地方是胡奶奶的女儿选的,就是那间倒闭了好久的荣兴楼。 听说是要去荣兴楼喝早茶后,胡奶奶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荣兴楼?给钱我都不去吃!” 其实荣兴楼离芳雅苑小区很近, 许多年前胡家也是荣兴楼的常客, 可近几年嘛, 胡奶奶是再也没有去过了。若非女儿提起, 她早就不记得这个茶楼了。 她的老伴也是很不情愿,他与妻子常去宝墨园喝茶,已经和那里的经理混了个脸熟,而且经理还时不时给二人行个方便。 至于味道嘛,两位老人年纪也大了, 胃口比年轻时也差了许多,只要不是难吃至极的,其实都可以将就一二。 “好端端的,怎么要去那里喝早茶?” 两位老人的女儿胡大姐耐心解释道,“爸妈,你们不知道吧,荣兴楼换了个新的老板接手,那老板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胡大姐亲自看过夏咏恩的那两场比赛,平时又是个好吃的,好不容易等到荣兴楼重新开业,就迫不及待想带着家人去品尝一番。 “哎呀,我们就去体验一次,要是味道不好,以后我们还去宝墨园。” 两位老人拗不过女儿只好答应,但心里嘛,还是不大痛快。 早上九点,胡奶奶带着老伴,胡大姐带着一双儿女齐齐从家里出发。从芳雅苑小区走出去,不用五分钟,就来到了荣兴楼的门口。 荣兴楼的位置就在胡家人平日生活的活动半径之内,平时从荣兴楼门前经过时,也没有怎么留意,可今日胡家人站在街上一瞧,这才发现,哟嚯,这荣兴楼真是大变样了啊! 光是茶楼的外立面就与以前大不相同了,经过修整之后,青砖上的苔藓都被去除了大半,墙面上的石雕也修复好了,六盏红木宫灯呈一字排开,挂在一楼临街的外墙上。 “荣兴楼”的牌匾高高挂在店门处,店门旁边单独开辟了一个区域,是专门用来售卖早餐的。街上的行人无须进门,就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早餐和操作间。 在透明玻璃上,除了张贴早餐铺的菜单外,还有许多菜品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何玉强精心拍摄的,保证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会产生食欲。 从大门进去,右手边就是食客等位的区域以及前台,再往里走就是往二层的楼梯与电梯、收银台以及后厨。 原本一楼的大厅是没有任何遮挡的,食客一走进来就能看到收银台与前台,再往里走就是后厨与员工休息的地方。 但经过李敏瑶的建议,夏咏恩用木雕屏风将各个区域隔开,木雕屏风上刻了许多花城本地的景点,例如花城塔、陈家祠堂、白鹅潭等等,这样一来,既可以遮挡食客的视线,也可以给食客提供一个打卡拍照的地方。 胡奶奶领着胡家人从大门往里进,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惊呼一声,这里头的装潢,和自己印象中的荣兴楼,也差得太大了吧! 为了配合原有的红木装潢,夏咏恩将内部装潢的主色调定为暗红色,又在这个的基础上,结合满洲窗的颜色,加入了少许的翠绿色与蓝色,使得整体的空间变得层次分明,错落有致。 至于茶楼的墙面上,在保留了原有石雕艺术的基础上,夏咏恩找到了灰塑技艺的传承人,拜托他们捏了木棉花、荔枝、醒狮等各类造型的灰塑,挂在了荣兴楼的墙面上。相比起用普通的挂画,这些装饰会更加契合荣兴楼整体的氛围。 别说是胡大姐与一双儿女了,就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胡家两位老人,对这内部的装潢也是赞叹不已,纷纷都拿出手机疯狂拍起照片。 穿着旗袍的咨客领着胡家人往二楼用餐的区域带,整个二楼都是散客用餐的区域,在墙面上用了特色的花城彩瓷拼花图案,既保留了古韵,又不会使整个墙面过于单调。 而在四周的墙面最高处,都有一幅长方形的槛窗,槛窗内又被竖状的框架分割成许多个窗格,每一个窗格上都做了海棠样式的花棂。 这样一来,茶楼内部既能够跟外面的空气进行交换,同时外面的阳光也可以照进茶楼内,投射在墙面或者地面上形成特殊的光影效果。 胡家人一坐下,都没心思去点菜,全都拿着手机到处拍个不停,胡奶奶更是用自己的老人机拍起了视频,前置镜头一开,怼着自己的脸环绕了一圈,“姊妹们,姊妹们,今天我们全家过来荣兴楼喝茶,今天荣兴楼刚开张,到处都很靓啊!” 胡大姐面带笑意,“爸妈,我没介绍错吧,你看这环境这么好,今天真是来对了!” 胡大爷一边啷碗一边嘀咕,“那也未必,这环境虽然好,可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点心的出品如何!” 和其他的茶楼不同,夏咏恩特意没有设置扫码下单,而是采用了比较传统的方法,直接用笔在菜单上勾选点心即可。 为了方便年长的食客,她特意将菜单的印刷字体都放得比较大,不用费力去看就能看清楚,而且在菜单上,还附上了绝大多数点心的照片。 胡奶奶一手拿着铅笔,一手翻着菜单,忍不住地念叨,“真好啊,这个店老板真是有心了,现在外面好多茶楼,都搞什么扫码,我们这些老人,哪里懂这些啊。” 隔壁的胡大爷也十分认同胡奶奶的说法。说实话,两位老人常去宝墨园,主要就是因为宝墨园不用扫码下单,不然啊,这附近比宝墨园好吃又便宜的茶楼多了去了,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两人的孙女忍不住探过头来看,“哇,奶奶这个虾饺看着真好吃啊,但是芋丝糕看着也很不错……” 几人还没选好点心,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周围的食客都跟胡家人一样四处张望,有行动快的食客,走到窗边往下一探,惊讶喊道,“呀,楼下有醒狮看!” 在花城,不少大的食肆开业都会请醒狮来助兴。醒狮表演作为粤东省非遗文化,在花城人心里就是吉祥与喜庆的象征,新店开业、节日庆典、公司年会等各种场合,都可以看到醒狮的身影。 正所谓锣鼓一响黄金万两,醒狮狮队的锣鼓一敲,听见的老老少少就知道,这附近一定是有好事发生了。 夏咏恩站在荣兴楼的门外,和其他员工一起站着迎接不远处走过来的两只醒狮。为了凑热闹沾沾喜气,不少行人都驻足观看,自然也注意到了新开业的荣兴楼,众人一边看着醒狮,一边开始议论起来,“哇,荣兴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气派了?” 路过的一对小情侣交头接耳,“听说荣兴楼新老板做的点心很好吃,要不我们也去试试吧?” “我才不去呢,自从方老爷子去世后,荣兴楼的点心就难吃得要死,给我钱我都不去!” 旁边好心的大妈插话,“靓妹你信我,荣兴楼的早餐我天天买,这个老板的手艺真的没得说!” “真的假的啊,那要不我们去尝尝?” 身后的大爷连忙附和,“我尝过这老板在比赛时做的马蹄糕和虾饺,那味道真的没得说。” “早知道今天荣兴楼开张,我就跟朋友约在这里了,还去什么启德酒家啊!” 在锣鼓声与议论声中,夏咏恩走到了两只醒狮的中间。 主持人拿起话筒,面向围观的行人,高声说道,“今天是百年茶楼荣兴楼重新开业的日子,让我们有请荣兴楼的老板兼主厨,夏咏恩女士发言!” 夏咏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在一年以前,我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在接手荣兴楼之后,我做了很多努力与尝试。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靠着自己与各位员工的努力,真的让荣兴楼重新活了过来。” “我还记得,一开始为了赚钱还债,我在街边摆小摊卖点心,当时我就在想,我这样做真的能拯救荣兴楼吗?老实讲,我心里真没底。可我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每一位行人的脸庞,“而在今天,我终于将荣兴楼这块尘封多时的牌匾,重现在大家的面前。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给荣兴楼一个机会,走进荣兴楼里尝尝我们亲手做出来的每一样点心。” 夏咏恩的话说完,围观的行人堆里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与鼓掌声,若不是等着要看醒狮表演,很多跃跃欲试的食客都恨不得马上冲进茶楼里面去。 主持人笑着道,“那接下来,就让我们请夏老板为醒狮点睛!” 何玉强为夏咏恩递上一根毛笔,正所谓一点天庭鸿运当头,二点狮嘴笑口常开,三点左眼生意兴隆,四点右眼财源广进。 为醒狮点睛后,便是万众期待的醒狮采青表演与放礼炮的环节。 在行人连声叫好的当口,夏咏恩退回到荣兴楼内,赶紧安排员工迎接进门的食客。因为有了醒狮表演,被吸引来的食客那是越来越多,二楼竟然都快要坐满了,再之后进来的食客就得排队等候了。 夏咏恩忙得脚不迭地,何玉强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指着门边摆的一束花篮道,“小夏,有人给我们送了个花篮,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今日荣兴楼开业,不少老熟客与生意伙伴都送了花篮过来。夏咏恩跟着何玉强的脚步走出去,目光快速扫过花篮上的送礼人名字,冯姐、唐彪、沈红夫妇、金道律所……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个花篮,上面写着,明心楼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人气爆棚?未必好吃! 酥皮蛋挞: 第70章 人气爆棚?未必好吃! 酥皮蛋挞: 夏咏恩一把将花篮上的卡片摘下来, 卡片上的话是十分寻常的祝福,可看见明心楼这三个字, 总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甚至可以说,有点晦气。 也不知道孙跃龙那个死猪是不是被踢坏了脑袋,竟然敢大大咧咧地送花篮来挑衅,问题是放在别人的眼里,人家明心楼是来祝贺的,倒也没做错什么。 她忍着怒气大手一挥, 让人把花篮抬去垃圾站扔了。 员工刚把花篮搬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夏咏恩又连忙追了上去,“等等!” “夏老板,怎么了?” 夏咏恩往员工耳边说了几句话, 员工满脸迷茫与惊讶, “啊?您真的要这样做?” “去吧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做。” 等员工搬着花篮走了,夏咏恩叉着腰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往死亡笔记上又给孙跃龙添了一笔。 今天大好的日子,要是为这样的人坏了心情, 那才真是不值当。 等醒狮表演结束, 夏咏恩重新拿起了话筒, 对着所有看热闹的观众说, “今天荣兴楼开业, 最让我感动的,就是明心楼的孙老板送来的花篮。” 所有观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摆在荣兴楼门前 c 位的那一个花篮。花篮上附着一张大大的卡片,远远地扫一眼就知道,是明心楼所赠。 “孙老板与方老爷子有三十多年的师徒情谊, 虽然现在两人都不在荣兴楼了,可孙老板今天送了这么漂亮的花篮过来,证明他没有忘记荣兴楼的一切,我真的是特别感动。” “我们荣兴楼历经磨难终于重新开业,孙老板的祝贺,我一定会深深地记住,若有朝一日明心楼遇到困难,我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的,夏咏恩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只是会落井下石而已。 而她说的这一番话,激起了围观群众的掌声与议论。 明心楼虽然不比群雁荟、太平酒家等食肆有名,可近几年势头很猛,口碑也不错。原本不少人都只是来凑凑热闹的,根本就没想进去喝茶,毕竟荣兴楼之前留给食客们的印象并不好。 可这一瞧,哟嚯,荣兴楼与明心楼有旧?众人心里对荣兴楼的印象分,无意之中提高了。 而且听夏咏恩的这话,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明心楼的孙老板,居然是从荣兴楼里出来的。 “要不我们进去尝尝,说不定这家的味道和明心楼差不多呢?” “我不要,这同出一家,也不代表味道是一样的啊,难不成你忘了,之前荣兴楼的东西可难吃了!” “人家现在都换老板了,说不准变好吃了呢?” …… 因着之前两场比赛打下来的名声,又有醒狮表演和明心楼的“背书”相助,开业第一天的客流比夏咏恩想象的还要多些,九点刚过,二楼的散客区域便差不多坐满了。 等醒狮表演一过,涌进荣兴楼的人那就更多了。一楼的等候区坐了几十个人,甚至不少取了号的食客,眼看人这么多,便打算回家睡个回笼觉再过来。 朱师奶今日也早早带了家人来喝茶,可就是晚了几步,竟连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朱大爷在荣兴楼里转了一圈,回到等候区对朱师奶说,“要不我们上三楼吧,虽然三楼包间的茶位费贵五块钱,总好过等位啊,就这情况,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朱师奶剐了他一眼,“早问过了,三楼包间全都没位置了!” “不是吧,哪来这么多冤大头啊?” 二楼散客区域的茶位费是一人五块,三楼包间则是一人十块,朱大爷还想咬咬牙去包间呢,这一问才知道,现在是有钱都没处花! “早跟你说了这家店味道很不错,谁叫你偏不信,磨磨蹭蹭不肯出门,现在好了吧,起码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吃上。” 这边朱师奶还在念叨呢,另一边,早早就来取号的胡家人,终于是选好了点心。 虾饺干蒸烧卖孙子孙女爱吃,自然是必点的。胡奶奶的女儿胡大姐则点了她最爱吃的荷香糯米鸡,又点了一份干炒牛河与艇仔粥。 而胡奶奶与胡大爷则喜欢点那些份量大,价格便宜,又能填饱肚子的,因此选了好几样糕点,萝卜糕、马蹄糕、芋头糕、芋丝糕统统都选上一遍。 等服务员取走了菜单,胡家人闻着周围那飘过来的香气,肚子都忍不住发出了鸣叫,可现在啥都没得吃,大家只能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几口茶。 胡家小孙子更是吮起了自己的手指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隔壁桌上的点心。 胡奶奶正和老姐妹发着语音,就见不远处有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几位上午好,今天是我们荣兴楼开业第一天,为了感谢大家的光顾,我们为每一桌客人免费赠送一碟酥皮蛋挞。” 等酥皮蛋挞端上了桌,胡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服务员的脸上移到了桌上。胡大爷抬起老花眼镜,认真端详前面那五个泛着金黄色泽的蛋挞,难以置信地说,“这蛋挞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比我们平时在宝墨园点的大多了!” 他平时最爱吃这些烘焙类的东西了,今天其实也想点的,可又担心这里的味道不好,便没有选上酥皮蛋挞。谁能想到,竟然能白得一盘。 别说是胡大爷了,就是胡家其他人也惊讶万分,平时吃饭店家要送菜,那都是吃完饭后再送的,就想着食客留多点肚子点东西吃呢! 可这家店的老板,倒很是与众不同。这样做,不是亏了吗? 胡家的两位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就拿起了蛋挞,这一拿才知道,那蛋挞竟然还是热乎的。 胡大姐赶紧制止了两个孩子,又是用手扇风又是用嘴巴吹气,等了好一会才把蛋挞掰开,往孩子们的嘴里放。 有了酥皮蛋挞,那还喝什么茶啊,胡家人慢悠悠地吃起了蛋挞。 夏咏恩站在厨房,指挥着服务员端着酥皮蛋挞往一桌桌上送。看见食客们露出的惊讶之色,她的面上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免费送蛋挞是她的主意,其他人听后都忍不住问,荣兴楼才刚刚开业,进账不多,每一桌都送蛋挞的话,岂不是白白亏了好多钱了? 其实呀,她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考量,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尽管在开业之前,她已经将各项事宜安排得尽量妥当,可无论多么周密的安排,都无法涵盖现场会出现的各种情况,有许多问题不实践根本就没办法发现。 而且一家新店刚起步时,各个岗位的员工都需要磨合,各项工作流程也得逐步进行调整,茶楼上下才能好好地运转起来。 因此夏咏恩知道,在开业最初,肯定是会出现一大堆问题的,而这些大大小小的问题,都会引起食客的不满。 在这其中,她最担心的就是出餐的问题。 厨师团队是一个极其讲求配合与协作的团队,虽然之前大家也一起开过早餐铺搞过团购,但放在茶楼的面前,那都只是小打小闹。 毕竟以前大家还可以提前准备好点心,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可等茶楼大门一开,食客一来,选好点心后,厨房就必须快速地将点心做好,送到食客的面前。 问题就是,食客太多,厨师只有十几个人,如何掌控好所有订单的出餐时间,不让每一桌食客等待的时间太久,是夏咏恩作为老板以及主厨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而且茶楼和其他的食肆相比,营业的时间会更早,许多食客都是一大早来到茶楼喝茶的。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若让食客等待太久还不上菜,必然会引起食客的不满。 因此,她决定刚开业的这半个月,每一桌客人按照人头数目,在点完单后赠送一盘酥皮蛋挞。 而之所以会选择赠送酥皮蛋挞,那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酥皮蛋挞用料简单,就是鸡蛋牛奶面粉白砂糖,没有海鲜或者是肉类,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忌口。 其次,酥皮蛋挞是早茶四大天王其一,十个人里面肯定有七八个是爱吃的,并且蛋挞也不用怎么咀嚼,完全老少皆宜。 再次,酥皮蛋挞的制作工序相对其他点心要简单,原材料成本也比其他点心要低,而且一炉就可以做出来一百多个,十分方便。 最后一点,就是最关键的原因了。 刚出炉的酥皮蛋挞,那叫一个热啊,别说是吃了,就是用手摸都嫌烫。 一个香喷喷的酥皮蛋挞摆在眼前,那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其他的,这等待上菜的时间自然就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等蛋挞的温度降下来了,吃完蛋挞后,之前选好的点心也上来了。 尤其是来喝茶吃点心的食客都喜欢边吃边聊,这一聊么,翻台的时间就长了,等位置的食客自然是饥肠辘辘了。 饿了半天,好不容易入座点完了单,又得等好一会才能吃上,性子急的客人肯定会很不满,在这个时候来上一份酥皮蛋挞,不就正正好吗? 等酥皮蛋挞吃完了,点心也上来了,大家其乐融融举起筷子,品尝其他的美味点心,这对荣兴楼和食客们来说是双赢。区区一个小小的蛋挞,除非是胃口极其小的,否则又能占多少肚子? 夏咏恩用的这一招,在开业头一天果真起了非常重要的效果。 谁都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厨房的员工们也难免忙中出错,出餐的速度比平时都慢了不少,好在食客们吃着酥皮蛋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胡家人吃完了酥皮蛋挞,之前选好的点心就陆续上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系统更新 荷香糯米鸡 第71章 系统更新 荷香糯米鸡 胡奶奶先将筷子伸向了芋丝糕, 芋头切成细丝后被煎得焦脆,小火慢煎后的芋丝糕闻起来有微微的焦香、馋人的腊香, 以及一丝天然的芋头香气。 她特意用了牙口好的那一边去咬,一咬下去就听到“咔嚓”一声响,煎得酥脆的外皮越嚼越香,而里面却是带着糯的。里头的部分芋头丝在蒸制后化成了泥状,又混着切碎的腊肠和饱满的虾米,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香味。 两位小朋友则夹起了干蒸烧卖, 胡大姐担心太烫,便先用筷子将干蒸烧卖分开两半,这一看,才知道不得了, 这里头竟然是满满的肉馅。 再一吃才发现, 这跟自己以前在别家吃的干蒸烧卖,完全不一样啊! 干蒸烧卖外面的皮虽软但很是挺阔,吃起来带有一些韧劲,里头的肉馅紧实又弹牙,甚至嚼起来还有一些汁水, 吃起来不柴但也不会过分地油润, 而肉馅上的那一只虾仁更是十分鲜甜, 和肉馅配合得恰到好处。 本来以为这干蒸烧卖已经够好吃了, 可再一吃自己最爱的荷香糯米鸡, 胡大姐忍不住一拍桌子,果然,自己今天真的没来错! 以往在别家吃的荷香糯米鸡,糯米都扒完了都没见到几块鸡肉,□□兴楼的就是不一样! 一掀开荷叶, 那热烘烘的荷叶清香混合着糯米的饭香味扑面而来。荷叶里的糯米紧紧黏成一团,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油光。 胡大姐压根控制不住,赶紧先夹了一筷子外层的糯米入口,油润软糯的糯米粒粒饱满,并不会软烂粘牙,嚼起来十分有口感。 再用筷子将糯米扒开,就能看到里头塞得满满的馅料,嫩滑多汁的鸡腿肉、弹韧软滑的厚冬菇、鲜美咸香的瑶柱以及虾米,全都挂上了一层浓稠的酱汁。 而内层的糯米也吸满了酱汁,配合这么多馅料一起吃,每一口都能吃到不一样的口感与味道。 这也太好吃了! 胡大姐吃完了一整个糯米鸡,忍不住拿勺子将荷叶上的糯米刮了个干净。 至于胡家的其他人,自从上菜以来,就没停下过手上的筷子。 而最后一道上的点心,则是胡大爷指明要点的鲜虾红米肠。 这点心一端上来,卖相真绝了,从横切面就能看见一层泛着淡淡光泽的红米皮,一层金黄色的脆皮,以及最里头那白里透红的鲜虾仁。 胡大爷赶紧先夹上一块送入口中,两颗门牙先咬到那软糯的米皮,又听见“咔嚓”一声,胡大爷立马挑起眉毛,称赞道,“不错,不错!” 纵横茶楼多年,胡大爷也算是老吃家了,对这款鲜虾红米肠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有的茶楼脆皮不是现炸的,因此吃起来是硬的,吃完一块上牙堂都要被硌破了皮,而且很多时候还带有一股油耗味,有的茶楼脆皮太软太薄,吃进嘴里毫无存在感。 而荣兴楼的脆皮厚薄适中,上桌还是热乎的,吃起来丝毫都不觉得腻,反而十分香口。 再搭配上这无比弹牙的鲜虾仁,怎一个好字了得! 胡奶奶摸着肚子忍不住叹道,“真没想到啊,荣兴楼现在做得这么好了,以后我们就来这里喝茶好了。” 胡大爷连连点头,“什么以后啊,明天,明天我们再来,我看那菜单上还有可多好吃的呢。” 至于那什么宝墨园,让它滚蛋去吧! 荣兴楼重新开业第一日,夏咏恩在茶楼上下三层到处奔走,其他员工也是忙不迭地,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入了夜,今日的营业总算是结束了。 虽然不少茶楼晚上也能喝茶吃点心,但毕竟刚开业,夏咏恩不希望一下子负担太重,便只开到晚上六点。 虽然是打烊了,可收拾打扫、盘点库存、准备明天的食材等等各种事情又得花上好一阵。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夏咏恩叫上全体员工,打算开一个小会。 “今天第一天开业,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为了感谢大家,我决定这个月给大家多发五百元的奖金。” 疲惫了一天的员工们听到这话,浑身上下瞬间就充满了活力,一个个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望着她,眼中都是欢喜与惊讶。 夏咏恩瞧着自己面前这一张张面孔,正了正神色,“不过,我今天还是发现了不少问题,需要大家及时进行调整,之后工作起来就能更有效率。” 今天一整天观察下来,现在茶楼内存在的问题还是不少。例如因为客人太多,负责迎宾的服务员着急安排入座,在态度上难免偶有懈怠,又比如洗手间的清洁频次不够,导致有客人提出洗手间不干净,还有加菜的订单被排到了其他订单的后面,导致出餐速度太慢等等。 她将所有的问题都提前记录在了小本本上,这会便能简单利落地交代新的工作安排,不用浪费员工们回家休息的时间。 “明天是周日,因为今天打下的口碑和人气,明天来的客人只会更多,大家一定都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对应的负责人,若是解决不了的,可以过来找我,明白了吗?” 四十多位员工齐刷刷地点头应和,等大家都散了,夏咏恩才终于瘫软在椅子上。 今天因为是开业第一天,又有醒狮表演和赠送蛋挞的活动作为吸引,来的食客不少,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意如何了。 但这偌大的荣兴楼,总归是重新开业了。 她打量着这楼里的一砖一瓦,许久没出现过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升级任务!茶楼评级已提升!】 【正在为您更新系统,请稍后!】 十秒钟后,一道金光从她的面前闪过,两个新的交互按钮出现在系统主页上,一个按钮上有??的标识,另外一个则有一头小猪的标志。 她先点击??的交互按钮,随后一个财务报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表格最顶上那一栏是月营业额,往下分别是食材成本、人工工资、水电费、保险费用、杂项成本、摊销费用,最后则是净利润与客单价。 【宿主,系统已为您开放财务统计功能,该表格会实时统计各项财务信息,方便您进行查看。】 夏咏恩惊讶之余,又发现这表格后面还有好几个附表,这个主表格展现的是整体的情况,后续的附表则展现了每一项数值具体的情况。 例如食材成本这个附表,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今天用了多少食材,花费的成本以及食材的耗损率是多少。 不得不说,这个功能可真的太实用了。 以前辛辛苦苦手搓的时候,常常计算器都要被按出火星子了,账目还是对不上。算完一个月的账,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不过,她对于财务报表中五千多元的摊销费用不太明白。 其他的成本她都是明白的,不就是跟之前开早餐铺那样,支出的食材、人工、水电费以及其他杂项的成本吗,那这摊销费用又是干嘛的? 【宿主,摊销费用是在假定五年回本的情况下,依据您开业前所花费的三十万元分摊到每个月,计算得出的费用。】 经过系统这样一解释,夏咏恩才恍然大悟,之前为了开业支出的费用确实应该算入成本内,要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就不知道还能这样来计算。 惊喜万分的夏咏恩退出了财务页面,又点击小猪标志的交互按钮。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荣兴楼现在所有食材和调料的库存详情,包括每一项食材的购买渠道、购买价格、出厂日期、存放日期、保质日期等等。 她切回系统主页,发现系统面板已经更新了。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3 社区茶楼】 【当前总资产:113654.3元】 【今日客流:235桌】 夏咏恩对系统的更新十分满意,这些新解锁的功能,对自己来说也太实用了。 除此以外,因为完成了升级任务,系统也解锁了新的点心配方。 这一回解锁的,是和虾饺、干蒸烧卖、酥皮蛋挞并称为四大天王的叉烧包! 叉烧包的外形独特,并非是像寻常包子一样圆圆的,而是像绽放的白棉花一样,中间是开口的,四周的面皮如同花瓣一样包裹着内馅。 除了外形独特以外,叉烧包的馅料同样很是独特,是用肥瘦相间的叉烧肉制成的。 所谓叉烧,就是用叉子插着靓猪肉放在炉火上烧制。做得好的叉烧外皮微硬带脆,内里却是软糯可口,味道十分鲜美。 本来叉烧就已经很好吃了,用在叉烧包里一起吃就更香了,暄软回弹的面皮搭配咸甜适中的叉烧,不仅口感丰富,吃起来还一点都不腻。 夏咏恩习惯性地进入了无界空间练习厨艺,这一看才发现,原本的十点体力,现在竟然升级到十五点了!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习得点心的速度能比之前更快了。 忙碌了一天的夏咏恩在用完所有体力后,才终于上床歇息。 开业第二日,荣兴楼刚开门不久,便陆陆续续地有食客来了。 比昨天还早,不到八点半,二楼的散客区域就坐满了。许多人都是因为昨天没排上号,所以今天特意早点来的。 昨日朱师奶等到了一点多才终于喝上了茶,有了昨天的经历,朱大爷今日一早就赶紧起床洗漱,准备出门了。 朱家昨天坐的是散客区域,今天朱大爷便想着奢侈一把,选择了三楼的包间。 等走上了三楼,朱大爷环顾四周,忍不住叹道,“这贵了五块钱,果然是有道理的啊,别说贵五块了,就是贵十块也值得啊!” 夏咏恩对三楼的包间有特别的设计,其中最大的一个亮点,就是每一个包间的门都是仿照西关大屋的趟栊门设计的,门下设了滑轨可以推拉,比平时那种对内对外开合的门要更加方便,也更为雅观。 而每一间包间的名字,都和花城本地的事物相关,看上去颇具意趣,包间里的茶台和备餐架都是仿照红木材质所做。 除此以外,走廊两边墙上每隔十米便镶有一扇可开合的迷你满洲窗,打开窗后,便可以看到缩小版的点心模型。 每一个上来三楼的客人,都必定要对这里的设计赞叹一句,随即掏出手机开始到处拍照。 夏咏恩在店里巡视了一圈,果真如她所料,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要不是昨晚开会调整了不少流程,怕是今天大家又要手忙脚乱了。 过了十点,二楼三楼都全部坐满了。 领班潘玲忙得发晕,夏咏恩匆匆安排好厨房的事情出来帮忙。 外头负责迎宾的员工找到她,“夏老板,外面有两人说是要找你。” 夏咏恩往身上抹了抹手,赶紧往外走去。 等到了门边一瞧,面前这二位,不正是自己的老熟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意外来客 美味盐焗手 第72章 意外来客 美味盐焗手 夏咏恩快步走上前, “陈大姐,你们怎么来了?” 陈水发回过身朝她点了点头, 陈细妹则忙着招呼送货的人把花篮从货车上搬下来。 等八个大花篮都摆好在荣兴楼门前,陈水发才拱手道,“夏老板,恭喜恭喜啊,我们刚从老家回来,才知道有这喜事, 花篮送迟了一日,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家夫妇送来的这八个花篮,不仅设计得格外好看,而且所用的花束也很多, 连着八个排在一起, 很是有气势,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又惊又喜的夏咏恩着实是想不到,跟自己就只有几面之缘的陈家夫妇,竟然会送出这么大的手笔。 “你们何必这么破费,这花篮肯定要不少钱吧?” 陈水发笑呵呵, “夏老板, 当初若不是您建议我们改行卖粿品, 我们那个店早就完了, 这区区八个花篮, 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对您的感激之情啊。” 夏咏恩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抬眼去瞧陈水发和陈细妹,就见二人的气色比上回见面时好了不少,甚至面上还有几分喜气。 几个月前,她和两人见面后不久, 便听说陈记早夕店改名为陈记粿行,专门卖潮海的粿品。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打心底里为二人高兴,不过因为忙着开业的事,渐渐地就没有再关注陈家的生意了。 直至两人今日前来,夏咏恩一问才知道,陈记粿行的生意现在红火得不行了。 如今陈记粿行在全花城的潮海老乡里出了名,而且还有不少潮海美食的爱好者前来打卡,每天都能卖出去五六百个粿。 之前因为店铺转型,二人被迫遣散了不少伙计,现在眼见要忙不过来了,便打算招几个人,这才回了潮海老家,联系了几个同乡过来花城帮忙。 看着二人面露喜气,夏咏恩也替他们高兴,“陈老板你可别这样说,真正敢去实施的还是你们,我呀,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想起当时自己讥讽夏咏恩的话,陈细妹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可一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什么软话。 “也是,我们店位置好,卖什么生意都不会差的。不过,要是换成别人来说,我们也未必听得进去,也就是你说的,我们才愿意花心思试试。” 这几个月里,随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渐渐明白过来了,夏老板原本可以袖手旁观,却愿意提点丈夫几句,在这生意场上,真是难能可贵。 因此啊,在她心里,夏咏恩就是陈家的大恩人。 可当面对着夏咏恩,陈细妹张了嘴还是说不出那个谢字,总觉得有些别扭。 陈水发不由得一乐,“她呀,天天在家里跟儿子说你是个好心人,可一对着你啊,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咏恩笑呵呵说,“没事,我晓得。” “我看现在也快中午了,要不你们在休息室歇歇,我叫人给你们拿些点心过来?” 陈水发赶紧起身摆手,“茶楼的生意这么忙,我们留在这里净给您添麻烦,再说了,我们也得回去看铺子。” “不麻烦不麻烦,我好歹手底下也是有些人的,又不是缺了我就不行了。你们送这么多花篮过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留下来吃几口,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见夏咏恩如此热络,陈水发一口饮尽了茶水,赶紧拉着陈细妹起身,打趣道,“哎哟,夏老板的手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就怕我这一吃啊,这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实在是相形见绌,自愧不如啊!” “再说了,都是一条街上的街坊,走个几分钟就能见到,等之后得了空,我们再来拜访。” 夏咏恩热情挽留,就连陈细妹也着急开口,连连摆着手说不用了。 陈家夫妻快步往大门口迈,临走前,陈细妹回头看了几眼夏咏恩,最后撂下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夏老板,有空多来我们店里坐坐,我亲手给你做粿吃。” 话说完,正巧对上夏咏恩的双眼。她飞快地转过头,拉着丈夫出了荣兴楼。 夏咏恩站在门边看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再回头瞧一眼那八个大花篮,又猛地想起孙跃龙送的花篮,不由得感慨起来。 自己与陈家夫妻也就见了几面,人家却一直念着自己的好,而有些人,受了方老爷子这么多年的照顾,却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送走了陈家夫妻二人,夏咏恩又开始继续忙活。 何玉强和员工一起将所有花篮一一摆好,这才发现,梁修文那小子,怎么连个花篮都不送啊? 夏咏恩同她解释,“我让他别送的,之前托他去明心楼打探都花了不少钱了,再送花篮,我可真过意不去了。” “哎哟,那他花篮不送,人总也得来吧?之前来那么勤快,需要干活的时候又不在了。” 何玉强禁不住咕哝,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嫌弃。 “他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我看他最近还挺忙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再说了,我就是忙不过来,那也不能叫外人帮忙啊?” “外人?”何玉强重复了一遍,面上的不满转为了一丝喜色,嘴里却道,“你这话让他听见了,指不定他肯定要伤心,人家给你忙前忙后的,你还把人家当外人。” 夏咏恩低头擦着桌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麻烦他而已,这人情债啊,还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何玉强凑到她身边,狡黠一笑,“有没有可能,他不想你还呢?” 正擦着桌子的夏咏恩顿了顿,要不是好友的提醒,她浑然不觉,自从与梁修文重逢后,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次数便越来越多了,还常常在各种事情上帮忙。 而且帮完忙后,也没有想要自己感谢他的意思。 现在想来,难不成他是因为当年大学的事情于心不安,所以才想要竭力补偿自己? 可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他竟还放在心上。 想起这事,还有这阵子与梁修文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心里忽然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只是不用五分钟,她的心思就被茶楼里的琐事占据。 开业第二日,荣兴楼依旧人声鼎沸。 夏咏恩忙里偷闲,进休息室里赶紧歇会,刚喝一口水,秋禾就把饭菜端到休息室来了。 原本夏咏恩打算让后厨来负责午饭,可没想到这两日如此火爆,后厨压根抽不出空隙,只好让人去外面买饭。 今日午饭有手撕盐焗鸡,蒜末茄子,猪油炒菜心,豆豉蒸排骨,凉瓜炒牛肉,以及一大锅坚叔炒的面条。 盐焗鸡是外面烧腊店买的,夏咏恩又拿去后厨加工了一下,往里头撒了白芝麻、青瓜丝、洋葱丝、花生,再倒点香油鸡精搅一搅,既好看又好吃。 明明一早是吃过饭的,可忙了一个上午,饿得秋禾都快不行了。 好不容易等到饭来了,她赶紧夹起一块连着鸡皮的鸡肉,鸡皮金黄金黄的还泛着一层薄油,待鸡肉一入口,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脆,好爽!咸香咸香的鸡皮,和鲜嫩的鸡肉一起吃正正好! 吃几口手撕鸡,来几条青瓜丝与洋葱丝解腻,再夹上几颗咸香的花生,简直美味极了。 秋禾疯狂往嘴里扒饭,吃了大半碗后,才觉得浑身的疲惫似乎都消去了。 吃完饭,她便开始啃起了鸡骨头。鸡骨头连着的肉又嫩又滑,带了些许肥油,吃进嘴里咸香十足,将连骨肉啃个干净再嗦一嘴,从骨头缝里都能吸出几许咸汁,美的咧! 平素夏咏恩吃的也不多,可这阵子确实累着了,又见秋禾吃得香,于是也胃口大开,碗里夹了满满的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明心楼顶层办公室内,一个肥硕的男人正用毛巾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油。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孙跃龙停下擦油的手,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秘书拿着文件进来,趁着孙跃龙签字的时候,开口说道,“孙老板,给荣兴楼的花篮送到了。” 孙跃龙往后一仰倒在老板椅上,下巴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如何,这份大礼,那个姓夏的黄毛丫头应该很喜欢吧?” 自己送的是花篮又不是花圈,她要是把花篮扔了,那之后自己就有大把文章可做了。 可要是让花篮就这样摆在门口,换了是谁,心里都肯定膈应得不行。 孙跃龙这一招,纯粹就是想恶心恶心夏咏恩。 一想到那个花篮,孙跃龙的面上就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要不是明心楼事务繁忙,他都想亲临荣兴楼开业现场,看看夏咏恩脸上那气愤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秘书微微屏息,小心翼翼地说,“夏老板她……” 听完秘书说的话,孙跃龙顿时坐直了身子,胖乎乎的手用力拍向了办公桌,“你说什么,那个黄毛丫头,竟然借了我们明心楼的势!” 孙跃龙眉毛一压,将肥厚的眼皮挤成了一条长缝,下巴的肉更是颤动连连。 站在桌前的秘书虽战战兢兢,可看着自家老板这个样子,忍不住暗自发笑。 再一听荣兴楼这两日生意火爆,孙跃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蹭明心楼的热度,荣兴楼的生意怎么可能这么好? “老板,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孙跃龙冷哼一声,“罢了,荣兴楼蹦哒不了多久,等开业期一过,姓夏的就是再怎么蹭我们的热度,生意也绝对好不起来的。” 一家食肆刚开业那会,都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只是这些热度其实都是虚的,进门的食客那都是为了尝个新鲜。 等开业期一过,那就得各凭本事了,手上没有真本事,是绝对吸引不来回头客的。 那姓夏的手艺,孙跃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绝对是不入流的水准。 秘书忍不住说,“可是,夏老板之前连着赢了两场比赛呢。” 孙跃龙笑着摇了摇头,“她夏咏恩,有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赢过一场吗?” 第一场靠的是捡漏,第二场是因为对手串通评委,群雁荟为了安抚那些乌合之众,这才把第一名给了夏咏恩。 再说了,就算夏咏恩拿了第一名,可下一轮比赛,不也还是没有她的份吗? 他虽没想到,这黄毛丫头竟然真有这样的本事,重新把荣兴楼开起来了。 不过啊,在餐饮这一行,开个店不算什么,能把店长长久久地开下去,那才是真本事。 且等着吧,荣兴楼离倒闭的那日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新的邻居 现金流临界 第73章 新的邻居 现金流临界 晚上八点, 夏咏恩终于关上荣兴楼的大门。 忙活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结束营业, 又是收拾又是开会的,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终于下班了。 以往都是夏咏恩与何玉强一起回家的,可今天何玉强的偶像要出新专辑,她急着回去看mv听歌刷数据,便提前走了。 自从夏咏恩还清了荣兴楼的债务之后,每个月都会给何玉强转去一大笔房租。 虽然何玉强始终不肯说, 这套三进的西关大屋到底月租多少,但想也能想到,价格绝对是不便宜的。 而且因为夏咏恩平时太忙,何玉强也不想动手打扫卫生, 便请了个阿姨过来帮忙, 每个月又得多花一笔钱。 之前夏咏恩身无分文还要开店,何玉强肯接济自己是出于两人之间的情分,现在日子渐渐好起来了,总不能还继续在人家的房子里白吃白喝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西关大屋附近,就见巷子口停了一辆小货车, 车上的师傅在不断地卸着家具, 似乎是隔壁有邻居要搬来了。 夏咏恩好奇地往隔壁张望, 竟觉得那新来的邻居从后面望去有几分眼熟。 那人正指挥着搬家师傅将家具搬进屋里去, 她再一听这声音, 心下一惊,连忙走到邻居门前,“梁学长?” 梁修文回过头来,面带惊讶,“咏恩, 你怎么在这?” “我和玉强就住隔壁,你怎么搬来这里了?” 夏咏恩指了指隔壁的房子,梁修文更是惊讶,“真巧啊,竟然跟你成了邻居。” “是啊,这里离荣兴楼近,以后你就可以常来我们那里吃点心了。” 搬家第一天肯定是最忙的,夏咏恩和梁修文聊了几句,便先告辞回家。 何玉强听闻梁修文搬来隔壁,立马摘下头顶带着的耳机,“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巧?” 剩下半句没说出口,这姓梁的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夏咏恩低头换鞋,“别说是你了,就是他自己知道我俩在隔壁,也觉得巧呢。” 按照梁修文的说法,他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这阵子一直在找新的房子。前阵子来荣兴楼试吃点心的时候,就在附近的房产公司看到这栋楼的房产信息,到了现场一看,立马就决定租下了。 恰好他最近在准备写一本有关花城美食的书籍,而这边因为是老城区,有许多地道的小店,住在这里正方便他探店。 何玉强长叹一口气,也就只有小夏这种不把爱情当回事的人,才看不出梁修文这人的心机深重! 现在想想她都有些后悔了,要不是之前自己不小心在梁修文面前说漏了嘴,他也不会找着机会,追到这里来。 第二日一早,夏咏恩揉着眼睛照常出门。 今天是开业第三日,前两日都是周末,生意火爆是自然的,今日就是周一了,恐怕生意会有些下滑。 等她走到巷子里,恰好碰上了准备出门的梁修文。 “早啊学长,你也这么早出门啊?” 梁修文笑着点了点头,“刚起来,准备出门去跑步,顺便采采风。” 虽然如今才三月末,可花城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不少人都套上了短袖。 为了干活方便,夏咏恩平时也常穿长裤短袖,再配一双运动鞋就出门了,什么穿搭打扮都是不存在的。 可梁修文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穿了一件灰色衬衫配棕色西裤,看起来很是斯文。 而且他不仅穿得好看,还打扮得颇为精致,头发蓬松得来又十分有层次感,还带了些纹理。 夏咏恩低头一瞧,又发现他今天穿的是双平底的皮鞋。 她挠了挠头,跑步穿成这样,不热啊? 再想想,好像平时梁修文的穿搭也是差不多的,不过以往自己似乎都没有留心观察过。 “你要是中午有空,要不就去我们那里吃饭吧,你自己一个人,做饭也不好做。” 梁修文冲着她笑,“会不会麻烦你们了,而且店里的生意这么忙,我去怕是会打扰吧?” 夏咏恩往他走近了几步,“也就多双筷子的事,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估计过多几天,荣兴楼就没那么旺了。” 开业第三天,当日的客流量比起前两日少了一些。 不过食客还是不少的,单日客流量有180桌,二楼的区域基本上都是满座,三楼包间入座率也有百分之七十。 到了晚上,夏咏恩习惯性地查看财务数据,发现系统任务竟然更新了。 【阶段任务:连续七天门店单日净利润为正,无亏损日】 和之前发布的阶段任务不同,荣兴楼重新开业之后,系统任务似乎不仅仅再局限于售出多少个点心,而是要看整体的利润与营业额了。 按照开业前三天的情况,因为食客很多,所以目前来说净利润还是正的,就是不知道等开业期过后,荣兴楼火爆的生意还能不能保持住。 之前在准备开业的时候,夏咏恩读了很多餐饮经营有关的书籍。因此看到这个新的阶段任务后,她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概念,现金流临界点。 现金流临界点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家食肆每月需要达到多少的营业额才能维持保本经营的状态,维持正常的运营,让这家食肆能够存活下来。 高于现金流临界点的营业额是盈利,低于则就是负债了。 因此,她马上就算出了目前荣兴楼的现金流临界点。 按照现在财务页面展现的情况,接下来这七日必须每天至少接待108桌食客,才可以刚好保本经营。而想要利润为正,那每天就必须接待超过108桌食客。 开业第一周,食客对荣兴楼的新鲜感还没过去,因此想要每天有108桌以上的食客到店,还是比较容易完成的。 果然,一周过后,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金银蒜蒸排骨”“酱蒸凤爪”配方】 【阶段任务已更新:连续十五天门店单日净利润为正,无亏损日】 夏咏恩看着更新的系统任务,有些发愁。 虽然任务是完成了,可每天的营业额都在往下降。等第一周过去,茶楼的营业额和之前相比有了明显的下滑。 周一至周五,二楼的入座率只有三分之二,三楼包间的入座率则更低。由于周一到周五主要食客都是附近的老人家,因此大多都不会选择包间,三楼的入座率还不到百分之二十。 周末两天的生意则要好得多,二楼三楼几乎全天都是满座的。 经历了之前的忙碌,现在终于是能够轻松一些,可不少员工眼见着自己无事可做,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甚至还悄悄担忧起来,这荣兴楼的生意能不能撑得下去。 虽然这一个星期来,不少食客亲自尝过荣兴楼的点心后,逐渐消除了以往对荣兴楼的负面印象,可依旧有很多食客,对荣兴楼的重新开业是嗤之以鼻。 远的不说,光是茶楼里的员工们,想要说动家里人来这里喝茶吃点心,那就要比登天还难。 比如潘玲,她来荣兴楼干活,家里人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在被坚叔介绍来荣兴楼之前,她在五华苑的一间分店做了七八年的领班。虽说资历见长,可这到手的薪水,却是分文未动。 因此,黎志坚联络她的时候,她的心思一下子便活泛了起来。 再一听夏咏恩开出来的薪水,比自己现在的还要多个三千块,潘玲两眼冒光,恨不得马上跳槽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夏咏恩的请求。虽然她很心动,可一想到荣兴楼的口碑与之前倒闭的经历,便有些退缩了。 虽说现在自己这份工作的工资不高,可胜在安稳啊,要是为了三千块就跳槽,万一荣兴楼下个月就倒闭了,那自己去哪哭去? 可等潘玲亲自来到荣兴楼,品尝过夏咏恩做的点心,参观过荣兴楼的环境,听完夏咏恩自述的“发家史”后,她彻底心动了。 人家夏老板985 毕业,竟然放弃了好工作,回到花城开茶楼,凡事都是亲力亲为的。不仅点心味道好,装潢也是别出心裁,而且所有的员工都很是信服夏老板。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荣兴楼干活,肯定有大好前景啊! 潘玲的丈夫与女儿却不屑一顾,“人家这是给你画大饼,你怎么就信了呢?” “就是啊妈,你都四十多了,安安稳稳地赚点养老钱不好吗,这夏老板之前也没做过生意,茶楼能搞得起来吗?” 眼见潘玲依旧坚持,潘家父女也是无可奈何。等开了业,潘家父女自然也不愿意来荣兴楼尝尝味道。 而其他的员工,也跟潘玲有着差不多的遭遇。一提起让家人朋友来荣兴楼喝喝茶,许多人都止不住地摇起了头。 更别提现在来的食客少了,营业额下滑了,大家的心里,不免就担忧起来了。 面对大家的担心,夏咏恩也不是没有察觉。 之前荣兴楼确实让很多食客失望,口碑这种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扭转过来的。只要保持水准,总有一天会打动那些不愿意来的食客。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其实营业额下滑这件事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现在工作日食客少的问题,并不是只有荣兴楼才存在,之前花了很多精力将荔江新城的团购业务搞起来,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工作日的进账。 尽管随着越来越多商户也开始在荔江新城搞起团购,沈红的生意比以前有所下滑,可填补工作日的营业额缺口,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现在营业额下降了,正好能看出真实的情况,说不准就能从中发现荣兴楼的不足之处。 至于想要提升营业额,其实主要还是那两种方法,要么拉高客单价,要么就是拉更多的客人进门。 夏咏恩想了想,这附近的茶楼这么多,肯定都会遇到跟自己同样的问题,要不看看别家的情况如何?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探头系统 茶楼的生存 第74章 探头系统 茶楼的生存 之前茶楼评级升级后, 系统解锁了很多新功能,无论是财务系统还是库存系统, 都让夏咏恩叹为观止。可没有想到,完成了这个简单的阶段任务后,系统竟又解锁了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 这个功能,其实之前夏咏恩在准备开早餐铺的时候就见过了,当时她想要打探陈记早夕的经营情况,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后, 终于解锁了一次试用机会。 而这一次系统为她解锁的,是这个功能的完全版。 现在的系统面板上,又多了一个交互按钮,上面有一个照相机的标志。点击这个交互按钮, 进入探头系统, 就可以查看这附近所有同类型食肆的经营数据。 夏咏恩忍不住惊呼,有了这个功能,简直是逆天啊! 正所谓同行就是冤家,没有哪个茶楼会愿意将自己的经营情况让竞争对手知道,可现在夏咏恩有了这样一个利器, 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打探了, 只要一点开系统, 别家茶楼的经营数据就一览无遗。 不过, 探头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目前她只能看到荣兴楼一公里范围内的茶楼, 并且只有两项最基本的数据,今日客流量、今日的营业额。 虽然探头系统里只有这两样数据,可只要换算一下,就能知道别家茶楼的客单价。要是每天都记录下来,就能算出来别家茶楼一周、一个月的营业额, 甚至还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 总之,这三样数据,绝对是非常有用的。 早先在茶楼开业前,她就已经做过了调查工作。以荣兴楼为圆心,一公里为半径的区域内,一共有十二家茶楼,其中有五家茶楼和荣兴楼都在葵青街道内。 根据探头系统反馈的数据来看,目前荣兴楼、启德酒家、宝墨园三家的客流量是十二家茶楼里的前三名。 荣兴楼的客流量最高,日均接待150桌,启德酒家、宝墨园两家的客流量差别不大,基本上平分秋色,日均接待110桌。而另外的九家生意就没有那么好了,基本上都在70、80桌左右浮动。 尽管目前荣兴楼日均接待的桌数是最多的,可工作日仅有五六十桌,全靠周末客流量大才拉高了均值,而且这才开业第二周,之后客流量如何,谁都说不准。 虽然吧,接待的桌数少,也不代表就不盈利。同样,接待的桌数多,也不代表盈利就高。毕竟一间茶楼的利润,受到非常多因素影响。 可对于刚刚开业的荣兴楼来说,客流量越多肯定是越有利的。 而且夏咏恩很清楚,现在荣兴楼的目标人群就是住在附近的社区居民,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就是另外的这十一家茶楼。 花城的茶楼大多都分布在居民小区的边上,天然就吸引了这里头的人来光顾,不管是什么规模的茶楼,附近小区的居民永远都是最主要的客源。 现在荣兴楼的经营数据还看得过去,可等开业期一过,那些并不住在荣兴楼附近小区的食客,多半都会选择回到离自家更近的茶楼喝茶吃点心。 虽然夏咏恩对荣兴楼的出品很有信心,可这人嘛,肯定都是怕麻烦的。 假如换成自己,一间开在小区隔壁的茶楼,味道平平,另一间味道虽好,可要走十几分钟,她肯定也会犯懒,不会常常去那间味道好的,而是选择将就一下。 正因为如此,这十二家茶楼虽然在点心的味道、服务态度、价格等方面有所不同,但因为各自独特的地理位置,生意还是能继续做下去。 也就是说,这些茶楼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批固定食客。 夏咏恩沉思,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其他茶楼的食客,都来荣兴楼呢? 站在荣兴楼的角度来看,等开业期一过,大家对荣兴楼的新鲜感没了,工作日的客流还会不断下跌,毕竟现在最直接的客流就是附近小区的居民,而附近小区的居民也就那么点人,很难撑起一整间茶楼的生意。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下一周的客流量只会比这周更少,甚至有可能跌破108桌,没办法保本经营。如果荣兴楼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卖点,那以后的生意很难会有突破了。 因此,吸引那些不住在荣兴楼附近的食客在工作日来消费,才能让营业额上升,利润增长。 这不仅仅是阶段任务的要求,也是经营的必需。 想了很久,她还是没什么头绪,还好任务没有时限,只是要求连续十五天单日净利润为正就行。 又过了几日,荣兴楼的日客流量下降到了115桌,距离维持保本经营必须要达到的108桌相差无几了。 夏咏恩揉乱了自己的一头短发,打开财务系统认真看起了账本。 开业后高兴了没几天,眼看生意越来越差,赖美珍与潘玲都忍不住担忧了起来。只是二人都表现得十分淡定,毕竟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要是连她俩都乱了阵脚,那还怎么领导大家一起干活? 黎志坚则劝二人放宽心,“我们就是打工的,何必替阿恩担心,她自有分数啦,我们就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再说了,那些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喝茶的,都是没口福的人,何必在意他们?” 话虽如此,坚叔也在私底下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电话,让大家伙都来荣兴楼坐坐。要是平时在路上遇见之前的食客,也都会提一嘴,现在自己在荣兴楼那里干活了。 而何玉强也给夏咏恩支起了招,“要不我们买点推广如何?找点美食博主来探店,发到小绿书上,肯定有效果。” 这个办法夏咏恩之前也想过,只是稍微一想便打消了念头,这招行不通。 靠着推广吸引来的这些食客基本上都是年轻人,来用餐的时间只有周末,不能解决现在工作日客流量少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想要抢走其他茶楼的食客,本质上还得从荣兴楼自身去找到问题的出路。 夏咏恩看完了账本,梁修文恰好拎着两大袋糖水从外面回来。 自从他搬家之后,她便常常让梁修文过来荣兴楼吃午饭。而他平时探店过后,也会带不少好吃的东西回来。 今天他去了一家老字号糖水铺,带了许多不同口味的糖水回来。经典的双皮奶与姜撞奶自然不会少,除此之外还有红豆沙、绿豆沙、芝麻糊、番薯糖水、银耳雪梨百合莲子糖水、白果腐竹鹌鹑蛋糖水等等。 夏咏恩挑了一碗番薯糖水,甘甜的番薯被炒过后带有一丝焦香,放入黄糖水中熬煮多时变得绵软粉糯,只需要一抿,就会在口中化开,一点也不噎。 梁修文坐在她对面,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番薯,眉头却依旧紧锁。 “怎么了,还在苦恼生意上的事情吗?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她抬头笑了笑,“没事,我自己能行,谢谢你的糖水。你天天都买东西回来,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怎么,你又要让我别花这个钱?” 夏咏恩停下喝糖水的动作,又听他说,“吃了你这么多顿饭,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只好买些好吃的回来,你吃得开心就好。” 她愣了愣,又想起来那个问题,梁修文对自己如此关照,却又不要自己的回报,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当真是因为想要补偿当年那个莫须有的谣言? 夏咏恩刚准备开口问个明白,却被糖水呛住,捂着胸口拼命咳嗽了起来。梁修文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着急忙慌地走出休息室外,将她的水杯找来。 等她灌下几口水,这才觉得稍微缓了过来,可依旧还是不断咳嗽着,连眼泪都咳出来几滴。 “你等等,我给你出去找个纸巾。” 梁修文刚走出休息室,就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两位食客,他再走近几步,发现其中一人甚是眼熟。 而那一位食客也正好转过脸,瞧见了休息室前的梁修文,“小梁,你怎么在这?” 缓过劲来的夏咏恩,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出门去,待她看清面前的两位食客后,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宋伯伯,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宋老伯摸了摸下巴,笑呵呵道,“之前跟你说好的,等新店开业,我一定过来捧场。” 他本想着一开业就过来,但又怕人太多,便等到开业两周后,才和妻子来荣兴楼品鉴一番。 梁修文悄声对夏咏恩说,“这位是我之前在沪州认识的宋阿姨,她曾经是一家文学杂志的编辑,对美食也有几分研究。” 他再看向宋雅英的老伴,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四人热络了一会,夏咏恩亲自给宋家夫妻逐一介绍店里的点心,宋雅英听后忍不住道,“哎哟,光这么一听我都馋了,可惜实在是吃不下,要不然我全都点一遍。” “宋阿姨,那您之后常来我们这,以后我都给您打个九折。” 宋雅英自然是却之不恭,慢悠悠地选好了点心后,便和老伴喝着茶等着点心上桌。 看着夏咏恩匆匆离去的身影,她不由得一叹,“真是没想到,荣兴楼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这前浪还没退,后浪就要把前浪拍死到沙滩上了。” 自从进门后,她就一直在留意荣兴楼的方方面面。看了一圈下来,不论是装潢还是服务态度,荣兴楼的水准绝对不是普通的社区茶楼可以比的。 宋老伯喝了口茶,“这还不止呢,待会尝过这里的点心,你再夸也不迟。” 他环顾四周,十分笃定道,“等荣兴楼的生意起来,群雁荟怕是也要避让三分了。” 一听老伴提起群雁荟,宋雅英就立马挂了脸,“一天天的就知道群雁荟,你给群雁荟卖命这么多年,人家老板有念过你的好吗?” 见妻子恼怒,宋老伯只好住了嘴,心里头却是有些闷闷的。 当年自己为了坐上行政总厨这个位置,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工夫,人人都说他年少有为,甚至逢年过节许多亲戚都想跟他合照,就为了沾沾群雁荟的光。 可这些年里,他内心的苦楚却是越积越多。直至半年前,才下定决心急流勇退,回家颐养天年。 妻子正是因为替他不甘,每回说起群雁荟,便都会与自己置气。 只是他毕竟在群雁荟干了这么多年,心里自然还是对那里存有一些情分。 当时他亲眼看着夏咏恩赢下两场比赛,对她的实力早有了了解,也实在是欣赏她的手艺与个性,这才让群雁荟的人去联系她。 可后来从沈全口中,他竟听闻夏咏恩不仅没有答应,甚至还出言不逊,扬言要将群雁荟踩在脚底下。 宋老伯心知,依着自己和夏咏恩接触的这几面来看,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自己一片好心,可沈全却不肯领情。这事过后,宋老伯的心便更冷了。 他赶忙拉过妻子的手,又是好一顿哄,“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以后这群雁荟的事,我都不管了,就天天陪你散步喝茶如何?” 宋雅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肯理他。 两人闹了一会,夏咏恩带着身后的员工走到了桌边,给二人上点心。 放在二人面前的那一笼,是今日荣兴楼刚刚上市的新品。 待蒸笼一打开,一缕白烟不断往上升起,宋雅英与宋老伯瞧着这蒸笼里的点心,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推陈出新 叉烧包的烹 第75章 推陈出新 叉烧包的烹 蒸笼里摆着的, 是三个硕大的叉烧包。 面前的叉烧包很是饱满,包子顶部裂成三片花瓣状的面皮, 从裂口处隐约能瞧见里头包着的叉烧馅。 宋老伯放下筷子,忍着烫拿起其中一个叉烧包,翻腾的热气夹杂着小麦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用手指轻轻一按,只觉得这面皮十分蓬松暄软,摸起来有点像棉花一样,要是再用力一捏, 还会轻轻回弹。 坐在他隔壁的宋雅英也是迫不及待,为了防止里面馅料飞溅出来,她特意小心翼翼地掰开了手里的叉烧包。 这一掰,里面那满满的叉烧馅就溢了出来, 大小均等的叉烧肉粒被一层厚厚的蜜汁裹着, 看上去诱人得很。 宋雅英年纪大了,食欲比起年轻时也消减了不少,可眼前的这个叉烧包,真叫她馋得不行。 还不等热气散去,她就赶忙咬了一小口, 肥瘦相间的叉烧丁被浓稠顺滑的酱汁包裹着, 就连肉的纤维里都渗进了酱汁。 这一口, 可真是不得了了, 咸甜的酱汁, 又嫩又弹牙的叉烧丁,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叉烧馅已经足够美味了,可再配合上这像棉花一样的面皮,完全叫人停不下口。 面皮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还吸了不少酱汁, 麦香、肉香、酱香味混合在一起,当真是极为纯粹的美味! 宋雅英尝过叉烧包,才终于明白了刚刚老伴说的那句话。 这荣兴楼,不仅装修得好,服务态度好,最重要的是,人家做的点心,那味道也真的是没得说! 宋老伯自然也吃得高兴,叉烧包想要做得好吃,那可是很不容易的。很多茶楼做的叉烧包,干脆就叫肥肉包好了,一咬一口大肥肉,吃几口就想吐。 别说其他茶楼了,就连他手底下的那些徒弟,也有做不好叉烧包的。 可今日夏咏恩做的这一笼,在全花城的茶楼里,至少能排进前十。 别的点心他不敢说,就单说叉烧包这一项,夏咏恩要是再修炼个七八年,恐怕就能超越自己了。 见二人对叉烧包很是满意,夏咏恩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问二人有没有什么改进的意见。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宋老伯似乎有些不简单。 之前宋老伯对自己点心的评价都十分到位,而且句句落在实处,能看得出来,他对制作点心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恰好今日叉烧包第一天上市,她便赶紧端上来让二人尝尝。 面对如此好吃的叉烧包,宋老伯自然是赞扬了一番,又斟酌着给了几句建议。 见夏咏恩十分用心,还用手机记下自己说的话,他赶忙摆手,“哎呀,我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不必太过在意,你做的叉烧包,已经比很多茶楼都要好吃了。” 宋雅英在旁接话,“是呀,要不是怕我这血脂又高了,我肯定要再点一笼。” 宋老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吃十几个叉烧包都不是问题,现在吃一个就不行啦。” 老了就得节制饮食,不然身体上就会出现各种毛病。不过宋老伯觉得自己和老伴还是比较幸运的,毕竟二人都颇爱美食,自己又是做点心的,年轻的时候就吃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就算不能多吃,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遗憾。 而他身边有几位好友,年轻时省吃俭用,想着退休再好好享受生活。 可等年纪大了,才发现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就算不用节制饮食,可年纪大了味蕾会退化,很多东西都品不出什么味道了。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得及时行乐。 夏咏恩这时回想起来,宋家二老点的点心,都以清淡为主。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心头冒出一个想法。 她赶紧问二老,“那要不我下回少放点油和糖,这样吃起来对身体的负担就会小一些。” 宋雅英一听,连忙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啊,要是别的点心都能少油少糖,那我们这些中老年人,也可以尽享美食了。” 宋老伯也觉得夏咏恩的这个想法有趣,可他知道,想要东西吃起来好吃,那就得用多多的油和糖。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操作中,怕是会遇到难题啊。 不过,他没有开口泼冷水,而是对夏咏恩鼓励一番,“夏老板,那我们可就等着你的改良版叉烧包了,到时候啊,我们就能放开吃了!” 送走宋家二老,夏咏恩立马回到休息室,认真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想法,越想越觉得有戏,推出改良版的叉烧包,正好符合中老年食客的需求。 等真的做出来改良版的叉烧包后,还可以对荣兴楼内的其他点心也进行改良,到时候统一推出,打着健康点心的招牌,不仅能吸引中老年食客,还能吸引部分追求健康的年轻人。 这不就是荣兴楼相比其他茶楼来说,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只不过,这个想法虽然好,可还得实践才知道能不能成。 她决定先试验一番,看看少油少糖版本的叉烧包,味道与正常版的会不会相差很大。 正所谓事以密成,在改良版的叉烧包没做好之前,她决定先在无界空间试验。 除了保密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省时间,节省金钱。 别看现在荣兴楼家大业大,可要养活那么多人,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开业两个星期了,客流量一路往下滑,还是能省则省吧! 就叉烧包而言,主要的味道来源就是叉烧馅,而叉烧馅要香,最主要就是靠酱汁里头加的猪油与白砂糖。 而且叉烧馅本身就取用梅头肉,梅头肉是猪肉的肩胛肉,瘦肉间隙还分布着肥肉,因此这小小一个包点里头的油确实不少。 夏咏恩首先简单地对叉烧本身进行了调整,取用一半梅花肉,再混合一半的前腿肉。 前腿肉与梅花肉同样肉质细腻,但肥肉会更少,因此她将两种部位的肉切成丁混合在一起腌制。 她将做好的叉烧包放入蒸笼,点击快进按钮,叉烧包立马就熟了。 满怀着期待,她立马尝试了一口,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样做出来的叉烧包,虽然叉烧馅吃起来没有那么肥了,可因为梅花肉与前腿肉是不同的两种部位,所以即便腌制的调料与时间一样,味道上还是会有微妙的差别。 并且蒸熟之后,两种肉在口感上也有明显的差异。 由于叉烧丁比较大块,吃进嘴里就能感受到,这两种肉融合不到一起。 第一次尝试失败后,夏咏恩站在厨房里叉了会腰,略加思索后准备做下一笼。 既然加入别的肉不是好的选择,那还是只用梅头肉,但要对梅头肉进行处理,将比较明显的肥肉层切下,只保留较为薄的脂肪层。 第二笼叉烧包做好后,夏咏恩赶紧尝了一下。 虽然肥肉没有那么多,吃起来清爽了一些,可因为肥肉少了,这里头的叉烧馅,吃起来就比正常版本的要更干一些,还失去了滑润弹牙的口感。 最重要的是,肥肉不够多的叉烧馅,没法很好地吸收叉烧酱汁,导致做出来的味道有些淡。 连着失败了两回,夏咏恩并没有丧失信心。 她知道,研制改良版的叉烧包,是一个很长的过程,绝对是急不来的。 都知道健康的食物对身体好,可大家还是更爱吃没那么健康的美味食物。所以,想要把生意做好,味道好还是第一位的。 而这个改良版点心的想法,对于目前的荣兴楼来说十分重要,要是推行顺利,就能将其他茶楼的不少食客吸引过来。 因此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为了“健康”这个噱头,草草了事,随便少放点糖和油就推到市面上来。 夏咏恩要做的,是既好吃又更加健康的叉烧包。 只有这样,荣兴楼才能吸引源源不断的食客。 一连四五天,夏咏恩一结束营业,都闷在后厨研究改良版的叉烧包。 虽然之前系统给她在无界空间的体力涨到了十五点,但她每天的体力还是不够用。用完了无界空间里的体力,她只好等到打烊后,继续留在后厨研究叉烧包。 于是,在其他员工看来,夏咏恩的行为就有些怪了。 现在生意越来越差,夏老板似乎也不担忧,而且晚上营业结束后,也不像之前那样,给大家开小会鼓劲了,反而一个人躲在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何玉强忧心忡忡,你说这小夏晚上打烊了也不回家,一个人留下来干嘛啊? 珍姨也说,“就是啊,她还把厨房门反锁了,不让我们进去。” 潘玲刚来不久,对夏咏恩的性子也不熟悉,便胡乱猜测,“夏老板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要一个人发泄发泄?” 黎志坚冷哼一声,“别想了,那丫头心里有成算,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 梁修文也点头同意,“她既然不想让我们打扰,那肯定有她的原因。” 虽然何玉强觉得坚叔与梁修文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会有担心。 五个人一合计,决定晚上都留下来陪着夏咏恩,反正坚叔、珍姨以及潘玲的家都离荣兴楼不远,梁修文和何玉强更不必说,房子就离荣兴楼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五个人坐在茶楼里没事干,自然就吃起了夜宵。 夜宵都是梁修文带回来的,前天是啫啫煲,昨天是牛杂,今天是水蟹粥。 黎志坚看着这一大锅水蟹粥,忍不住叹道,“这粥看上去确实不错,就是价格贵了些。” 潘玲主动站起身准备给其他人分粥,刚拿起铁勺,就听见厨房那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五人齐齐扭头,便见夏咏恩急冲冲地从厨房跑出来,大喊着,“成了,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真香警告 俘获了所有 第76章 真香警告 俘获了所有 一周后, 茗欣雅苑小区内的一户人家,潘大叔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里的乒乓球比赛。 刚到赛点, 潘家的座机就响了。潘大叔一边盯着比赛,一边往座机的方向挪过去,待他接起电话后,话筒那头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老潘,是我啊, 船厂的小冯啊!” “小冯?”潘大叔的全副心思还在比赛上,那一颗乒乓球落地后,潘大叔支持的选手获得了比赛的冠军,他这才缓过神来, “喂小冯啊, 什么事情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周厂里要组织一次工友聚会,宣传部的小周让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参加?” 潘大叔调小了电视机的声音,才听清楚了聚会的日期, “那我肯定要去的, 别说其他人了, 上次跟你们夫妻俩见面, 还是你们儿子结婚的那时候吧?” 旧工友的一则电话, 令潘大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不少往事。当年他是本地船厂的工人,辛辛苦苦熬了好些年才终于当上了设备动力科的副科长,手底下还管了几个技术员。 可没过几年,他就成为了下岗工人里的一员。还好手里的本事够硬,这些年辗转在不少大型的工地当运维经理, 手底下也攒了不少钱,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吧,但安安稳稳退休是没问题的。 而小冯当年就是他手底下的技术员,两人关系一向要好,只是船厂转型后便各奔东西,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这一回厂里组织工友聚会,就是想把还留在花城的老工友们都聚集起来,互相联络联络感情。既是要聚会,那肯定是喝早茶最合适。 “那就这样说定了,下周二早上8点,我们在荣兴楼见面。” 刚挂掉电话的潘大叔才反应过来,怎么约在了荣兴楼啊? 原本潘大叔对荣兴楼的印象就不佳,自从妻子跳槽之后,他就没少从妻子口中听到荣兴楼的好话,越听么,就越是担心,总觉得妻子是被那姓夏的蒙骗了,让他去荣兴楼喝茶,那更是一百个不情愿。 可偏偏自打荣兴楼重新开业后,潘大叔平日的喝茶搭子,便都成为了荣兴楼的忠实粉丝,去启德酒家频次越来越少。 启德酒家就在他们家小区隔壁,走过去都不用五分钟,这几年潘大叔可谓是风雨不改,凡是有空就去那里坐坐,和里头的领班都成了朋友。 虽说这启德酒家的味道平平,但就胜在一个方便和熟悉。 然而自从荣兴楼开业后,潘大叔的老友都劝说他转战荣兴楼。潘大叔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或许这荣兴楼的点心确实比以前好吃多了。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潘大叔的心里么,就总有一股执拗的劲,打定了主意要坚守启德酒家,不愿意挪窝。 等晚上妻子下班回家,潘大叔说起工友聚会这事,潘玲听后却很是惊喜,“那正好,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八折,你们也不早说,不然我就留个大点的桌子给你们了。” 潘大叔从鼻孔里哼了几声,还是有些不情愿,要不是这回工友聚会,他定是不会踏入荣兴楼一步的。 等到了聚会那日,潘大叔和妻子前后脚就出了门。 刚到荣兴楼,便见到了不少多年未见的老工友,大家伙热热闹闹地聊了好一会,冯大哥才说道,“哎哟,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点菜了。” 坐在他身旁的妻子冯姐拿起菜单说道,“我跟你们说,这家新出了一个轻盈版的叉烧包,上回我和朋友来吃过,好吃得不行 !” “轻盈版的叉烧包?什么意思?”隔壁的工友拿起菜单一看,就见菜单的左侧印了一个叉烧包的横切面,看上去极为诱人。 冯姐赶紧给大家伙安利,“就是为我们这些中老年人专门设计的,少糖少油,既健康又好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那叉烧包的味道,听得周围人是迫不及待要尝一尝。 唯独潘大叔轻哼一声,他对叉烧包并不感兴趣,因为他最讨厌吃肥肉,而且叉烧馅太过浓郁,吃完后只觉得糊嘴,难受得紧。 尽管他并不爱吃,可他也知道,叉烧包吃的就是那一股浓郁的咸甜味。要是叉烧包放少了糖和油,那还能好吃吗? 估计啊,这什么轻盈版叉烧包,就是个噱头罢了。这些做生意的奸商,把偷工减料说得这么高大上,真是黑心! 冯姐又给众人安利了好一会其他的点心,有工友感叹,“看来你是这家的常客啊,说起来都头头是道的。” 冯大哥看着妻子笑了笑,对着众人说,“她呀,可不是常客那么简单,可是这茶楼老板的合伙人呢!” 眼见大家伙都投来惊讶的目光,冯姐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脯,嗯,自己帮夏老板代销,也能算是合伙人吧! 在冯姐的安利下,十五个人点了三十笼点心,其中那轻盈版的叉烧包就占了五笼。 等了不多久,新鲜出炉的点心就逐一上桌了。 夏咏恩特意过来招呼冯姐,“难得您今日带着朋友来我们这里喝茶,这一桌我给你们七折如何?” 冯姐赶紧摆手,“小夏,这可使不得啊,我俩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要不是你,我现在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自打夏咏恩将学校的业务全数都交给冯姐之后,刚开始确实营业额有所下滑,但冯姐很快就配合着文具店,将生意又做了起来。 现在除了铁路第三中学外,她还准备在另一间中学门口承包店铺,同样是售卖点心与文具,同样是打算跟夏咏恩继续合作。 冯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冯姐知道,自己那都是沾了夏咏恩的光。因此自打荣兴楼开业之后,她就常常跟身旁的人提起荣兴楼的好话,这回聚会定在这里,也是她选的。 除了和夏咏恩的这一层交情外,冯姐爱来荣兴楼,主要还是因为东西好吃。 而上一周刚推出的轻盈版叉烧包,更是俘获了冯姐全家。 冯姐张罗道,“大家都别说话了,赶紧尝尝这叉烧包,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再吃!” 面前的叉烧包和寻常所见的似乎没什么两样,同样是白色花瓣状的面皮,裂口中露出隐隐约约的内馅。 可当众人咬下去就发现,这里头的馅料,当真是别出心裁! 比起传统叉烧包里那浓郁的酱汁,这个的馅料则更为清淡,带着淡淡的甜味,嚼多几口还会回甘。 同时馅料里也有微微的咸味,却并不特别明显,和那一股清淡的甜味搭配得恰到好处。 再说这叉烧馅里的猪肉,口感依旧紧实弹嫩,也挂满了酱汁,大家都能吃出来这里头的肉,应该都是上好的瘦肉。 那问题就来了,这里头明明就是瘦肉,可吃起来却十分油润,甚至咬下去还有一些汁水感,但就是咬不到一丝肥肉,配合那暄软的面皮一起吃,怎么吃都不会觉得被腻住了。 众人寻思,这到底是咋做到的? 可以说,这轻盈版的叉烧包,虽然味道不像传统叉烧包那样追求大甜大咸,但无论是面皮还是馅料的口感都没有变,吃起来同样那么满足。 而且因为馅料的味道减淡了,反而衬托出了叉烧的酱香以及面皮的麦香,当真是别具一格。 众人对这轻盈版的叉烧包都是好评连连,唯独潘大叔还没动筷子,他很是勉强地夹起叉烧包往嘴里一塞,大口咬下,瞬间就愣住了。 这里头的叉烧馅,初尝会觉得很奇怪,因为它没有像传统叉烧包一样,吃第一口就觉得特别甜特别香,反而是没啥味道。 可等他再嚼多几口,就能尝到十分柔和的咸甜味,而且还有一股很独特的鲜味。 这一股鲜味,潘大叔觉得很是熟悉,可就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底这是什么食材的味道。 而也因为加入了这一层鲜味,导致整个叉烧包的风味从极致的大甜大咸,变成了集咸甜鲜为一体,层次特别丰富,越吃越上头。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大家吃完之后,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 真的很好吃啊! 潘大叔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符合自己胃口的叉烧包,不仅味道好吃,用料实在,而且对身体的负担也没有那么大。 还不等他吃完,众人又要了五笼轻盈版叉烧包。 吃第二个的时候,潘大叔终于尝出来,这里头竟然加了香菇,实在是妙啊! 香菇可以代替肥肉嚼起来有油润感,同时还能吸汁,并且给叉烧包带来了一股鲜味,让味道的层次变得更加丰富。 至于酱汁的调料,想必老板也是有做过一番修改的,肯定不是用传统的猪油与白砂糖。 潘大叔猜得不错,夏咏恩用非常甜的蜜薯代替了白砂糖,至于猪油则换成了寻常的家用菜籽油,搭配瘦叉烧与香菇丁,做出来的口感和传统的叉烧包有七成相似,却要健康得多。 吃完了叉烧包,再吃别的点心,众人同样也是惊喜连连。 虽然这些点心在别的茶楼里都有,可不知怎么的,荣兴楼做的,就是要比别家好吃。 再一看价格,竟然还要比别家茶楼更便宜! 一顿早茶下来,潘大叔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早茶搭子,现在都不肯去启德酒家了。他心里那一点别扭的劲,也不知不觉散了。 到了结账的时候,冯姐死活不肯让夏咏恩打折,夏咏恩只好对众人道,“下一周我们会推出更多轻盈版的点心,欢迎大家来我们这里喝茶,到时候我给大家都打个七折。” 听到这话,潘大叔立马两眼冒光。 说实在的,现在年纪大了,每回吃美食都提心吊胆的,尤其是这早茶的点心,别看小小一笼,可大多都是高油高盐高糖的东西,平时他去喝茶,都只敢点上三笼过过嘴瘾,不敢吃多。 可要是荣兴楼不断推出轻盈版的点心,那以后喝茶,自己不就能放开吃了? 至于那什么启德酒家嘛……已经被潘大叔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一般都是晚上9点更新的,其他时间点看到更新提示是我在修错别字 第77章 危机四伏 清润叉烧包 第77章 危机四伏 清润叉烧包 荣兴楼推出轻盈版叉烧包后一周, 工作日的客流比以往增加了不少。 夏咏恩根本都不用看财务系统,单看这店里的客流量, 就知道现在荣兴楼的营业额一定是往上走的,至于店里的利润,那也肯定比之前多多了。 荣兴楼上下再一次忙碌起来,店里的员工们也都恢复了满满的动力,再也没有人担心因为生意不佳导致茶楼濒临倒闭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夏咏恩做出来的那一款叉烧包。 别说是其他人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轻盈版的叉烧包竟然如此受欢迎。不论是中老年人,还是想要减脂的年轻人,都对这一款“另类”的叉烧包赞不绝口。 若是有从未来过荣兴楼的食客光顾, 只需扫一眼其他桌子上的点心, 必定会留意到,每一桌上都会摆着一笼轻盈版叉烧包。 不过,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不少食客还是喜欢吃传统的口味,并不接受改良后的轻盈版叉烧包。 而且她竟然从几个服务员那里了解到, 有部分食客认为, 这轻盈版的叉烧包, 不就是茶楼想偷工减料, 却又打着健康的噱头来卖点心吗? 这里面的料没有传统叉烧包多, 价格还跟传统叉烧包一样,荣兴楼这是要抢钱啊! 得知了这个情况后,夏咏恩决定,马上将“轻盈版叉烧包”更名为清润叉烧包。 前期为了推出新品吸引工作日的食客,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点心的名称与定位上, 直至有食客提出这个质疑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是有所疏漏了。 这一回改名,除了是想着在宣传上更好听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必须刷新清润叉烧包在食客心目中的认知和产品定位。 尽管清润叉烧包与传统叉烧包在原料上有所不同,但制作方法同样是比较繁琐的,而且两款叉烧包的原材料成本相差无几 ,因此夏咏恩将两款叉烧包的售价都定为了24块钱一笼。 而之所以会给部分食客带来“偷工减料”的坏印象,就是因为一开始的名称不对,“轻盈版”这三个字,乍一看就感觉份量更小,食材缩水。 因此在部分食客看来,这清润叉烧包,就应该是传统叉烧包的下位替代品,是低配版本,所以价格也应该更便宜才是。 可这并非是夏咏恩想要的结果,她之所以想要推出清润叉烧包,是为了研发另一条针对中老年人和减脂人群的产品线,而不是平替掉传统的叉烧包。 并且从食材成本和制作程序上来说,清润版的叉烧包也并非是传统叉烧包的低配版。 因此,如果自己不进行更名,那么等这一阵的热潮过去后,恐怕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食客提出质疑,清润叉烧包的价格凭什么和传统叉烧包一样贵? 那么在此之后,选择购买清润叉烧包的食客就会不断减少。 夏咏恩觉得,无论是在菜单上还是平日茶楼的宣传中,必须要让食客一眼就能分得出来,这是两种不同口味和生活方式的选择,并不是高配与低配的区别。 只有将清润叉烧包在食客心目中的地位,提高到与传统叉烧包一致的程度,才能够保证清润叉烧包的销量保持在高位,从而吸引足够多的客流。 事实证明,夏咏恩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自从改名了之后,不仅清润叉烧包的销量稳步上涨,连带着传统叉烧包的销量也起来了,甚至还有一些食客,会同时点上两款叉烧包细细品尝。 而通过探头系统反馈的数据来看,目前荣兴楼的客流量稳居附近十二家茶楼之首,七天平均每日的客流量达到了153 桌,而启德酒家、宝墨园的客流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荣兴楼的影响,竟然下滑到了90 桌。 至于其他的十家茶楼,生意则更加惨淡,日均接待桌数在50、60 桌左右。 目前荣兴楼势头大好,不过夏咏恩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将所有食客都吸引来荣兴楼的,现在能有这个营业额已经是很不错了。 等这一阵清润叉烧包的风过了,恐怕生意额会比现在有所下滑,但下滑的程度应该不会太大,客流量应该能保持在130桌左右。 而且正所谓以和为贵,夏咏恩并不想和别的茶楼都闹得不愉快。这附近这么多茶楼,万一自己真将生意都抢完了,那其他茶楼必定会对荣兴楼有许多不满,到时候怕是又要生出各种事端。 目前推出清润叉烧包后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依照财务系统显示,目前门店已经连续十天保持单日净利润为正了,只要再过多几日,这一次的阶段任务就能完成了。 抛开系统任务来说,按照荣兴楼现在的情况,只要继续稳定经营,之后就能逐渐发展起来。这茶楼的根基,便算是扎稳了。 这一边,夏咏恩对茶楼的生意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另一边,宝墨园与启德酒家的老板,都急得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又掏出了自己的救心丹,往嘴里一拍,嘴里吐着药气,“老弟啊,再这样下去,我这店可真的要完了!” 宝墨园的老板莫伟也摇头叹道,“说实话,我们宝墨园的情况比你们也好不了多少,都连着半个月了,来喝早茶的人那是越来越少啊!” 齐瓜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都是那个夏咏恩害的!要不是她搞那么多事情,我们的生意怎么会惨淡到这个地步?” 因为之前的比赛,两人本就对夏咏恩有诸多不满,再加上后来还被群雁荟除名,二人更是对她怀恨在心。 后来因为荣兴楼开业后生意有所下滑,两人对荣兴楼的忌惮便少了些,启德酒家的老板甚至还断言,这姓夏的只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也就能耍点小聪明。 想开茶楼把生意做大,那可真是没那么简单的,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做得成? 本想冷眼看荣兴楼彻底倒闭,可谁都没想到,现在荣兴楼的生意竟然起来了,而且还抢走了两家茶楼的很多食客。 这下,二人都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夏咏恩,也在积极思索拯救自家茶楼生意的法子。 宝墨园的老板莫伟抽了一口烟,“老哥啊,正所谓最好的防守那就是进攻,我们两家,绝对不能够坐以待毙。” “你说得对,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莫伟双眼一眯,食指点桌,抖落出不少烟灰,“要不,我们给她整个大的?” 齐瓜连忙坐直了身子,仔细听面前之人细说他的大计。可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老弟啊,你这法子,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这法子简单粗暴,直接就能毁了那荣兴楼的口碑。” 莫伟想出来的方法,就是找几个地痞流氓去荣兴楼喝早茶,吃到一半就倒在地上打滚,坚称是荣兴楼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见面前这人说得神情激动,齐瓜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这人比猪还蠢,要不是为了打压荣兴楼,他还真不屑于与这样的人为伍。 “老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一招太老套了,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莫伟摇了摇头,很是自信,“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啊,这招虽老,可它好使啊!” “我看短剧上都是这么演的,那些地痞流氓往地上一躺,食客就全都散了,到时候我们再买几个营销号把这个事闹大,那荣兴楼还能干得下去?” 齐瓜忍不住劝说道,“老弟,这事我可干不出来。先不说食客信不信,万一那姓夏的报了警,警察一查什么事都清楚了,你我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至于你说的买营销号,万一那姓夏的去法院告我们,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莫伟闻言,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啊,他也打心底里看不起齐瓜,这人满嘴说着什么仁义道德,可背地里黑心事怕是也干了不少。 要不是考虑到二人有利益关系,他都不愿意跟这伪君子商量。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干脆就直接找几个地痞流氓,把夏咏恩套麻袋打一顿,这事不就解决了? 两人商量半天,压根就没说到一块去,只好不欢而散。 莫伟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一边盘串,一边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对付夏咏恩。 他正想得出神,放在办公桌上的折叠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有一个陌生来电。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你好,我是明心楼孙老板的秘书,我姓曾。” 莫伟一愣,明心楼?自家宝墨园和明心楼,可是从来没有业务上的来往啊,这电话咋回事? 曾秘书笑着问,“听说最近因为荣兴楼开业,荣兴楼附近茶楼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是吗?” “对对对,曾秘书你咋知道的?我跟你说,这都不是影响了,这是冲击啊,我看再过几个月,我们宝墨园就能倒闭了!” 莫伟对着手机,诉苦了好一番,说到最后都泛起了泪花,“这可是我爸传给我的,要是倒了,我怎么有脸去见他老人家啊!” 曾秘书先是安慰,然后便柔声说,“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为您排忧解难的。” “排忧解难?”莫伟赶忙止住了泪,有些狐疑,“您的意思是……” 曾秘书轻笑一声,“孙老板对宝墨园很是欣赏,想要和您聊几句。” “明日早上九点,明心楼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方家秘方 孙跃龙:不 第78章 方家秘方 孙跃龙:不 花城南站的出站口, 孙跃龙趴在围栏边上不断地往里头张望,直至他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年轻女生从出站口走了出来,来到了孙跃龙的面前,“爸爸,我不是说了吗不用你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孙跃龙顺手接过了女儿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说, “那怎么能行,都三年没见了,要不是我实在走不开,都想去香江亲自接你回来。” 两人上了车, 孙亚楠透过车窗, 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这路边的树木与一栋栋高楼。看到这无比熟悉的街景,她心里积攒了三年的疲惫与紧张,随着一身长长的轻叹,终于释放了出来。 一个半小时后,小轿车停在了明心楼的门口。孙亚楠关上车门, 抬头端详眼前的明心楼。 比起三年前自己离开的时候, 明心楼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刚走进去她就能感觉到, 现在明心楼的生意比起三年前增长了许多, 菜品也更加丰富了, 许多经过她身边的服务员,都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更不必说这里头的装潢、摆设等,都比以前更加华丽和精致了。 孙跃龙带着她在明心楼上上下下转了一圈,颇为自豪地说, “这三年我花费了很多心思,明心楼才能有今日的光景,谁能想到,我前半生给别人当牛做马,现在竟开了这么大的一间茶楼。” 孙亚楠看向身侧的父亲,“爸,这三年你辛苦了。” 孙跃龙摸了摸孙亚楠的发顶,对她投向了慈爱的目光,“这有什么辛苦的,再说了,这明心楼以后是要交给你的,现在我多奋斗一日,以后你就能轻松一日。” 听见这一句熟悉的话,孙亚楠自然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目光却有些微微闪烁。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应该也累了吧,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叉烧包,还有很多美味的点心。” 孙跃龙往门外喊了一声,不久后便有许多服务员捧着蒸笼从门口鱼贯而入。 等所有的点心都上齐后,他给孙亚楠倒茶,“我们两父女,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现在你回来了,我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孙亚楠伸出筷子夹起叉烧包咬了一口,“爸,你做的叉烧包还是那么好吃。” “我做的点心,比起傅大师做的,应该还差远了,”孙跃龙放下筷子,“这三年,你应该跟随傅大师学了不少东西吧?” 傅大师是香江非常有名的点心师傅,孙跃龙找了不少关系,又动用了钞能力,才让傅大师答应收孙亚楠为徒弟。 只是孙亚楠拜师的年纪太大,在傅大师看来,自然就不能跟那些打小就跟着自己的徒弟相比,这一点孙跃龙也是很清楚的。但他觉得,只要孙亚楠能多学一招,那便是有所收获,因此还是坚持将女儿送到了香江。 孙亚楠微微低下了头,“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但比起爸的手艺,那肯定还是差远了了。” “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学做点心,何须妄自菲薄,”孙跃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想好了,你回来后就来明心楼帮爸爸好不好?” 之前孙跃龙一直都兼任着明心楼的主厨,但随着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好,他才考虑起了放权一事。 他有意选拔主厨的消息,很快就在明心楼上下不胫而走。好几位颇有资历的厨师多次提起,孙跃龙都始终没有松口,就是为了等孙亚楠从香江回来。 听见父亲说的话后,孙亚楠浑身一愣,手里的筷子不由得滑落到碟子上,再滚落到了餐桌上。 “爸,我……我不行的,这明心楼里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 孙跃龙神色一凛,“你是我的女儿,怎么能如此没有信心?” “先不说你自小就对做点心有天赋,这三年你跟着傅大师学习,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吗?” “如今你也算是傅大师半个徒弟了,尽管学不到人家的真传,可皮毛也总是能学到了,放在全花城,百分之九十的点心师傅都不及你一半!” “再说了,你顶着这个名头,外面的人谁不会高看你一眼?主厨的职位,难道你当不得吗?” 孙亚楠对着孙跃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能别过了脸,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曾秘书进门后快速地看了看房内的情况,再对上孙跃龙的双眼,“老板,我有事情要汇报。” 孙跃龙用餐巾胡乱擦了擦嘴巴后起身,看向呆坐着的孙亚楠,“我不是想逼你,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吧。” 待他离去后,孙亚楠浑身像是泄了力一般,蜷缩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起了呆。 孙跃龙回到办公室,坐回他的老板椅上,“说吧,什么事?” 曾秘书递来一张出自荣兴楼的菜单,“荣兴楼两周前出了一款针对中老年人和减脂人群的叉烧包,名叫清润叉烧包。自从这款叉烧包推出后,荣兴楼的营业额就不断上涨,每天在外面排队的人都没断过。” 接过秘书递来的菜单,孙跃龙随意地瞄了几眼,“没理由啊,这什么叉烧包竟然放冬菇,不伦不类的,怎么可能生意这么好?” “估计啊,就是那些老头老太贪新鲜而已,等这一阵过去,荣兴楼的生意就会不行了。” 孙跃龙扔开菜单,冷眼看向秘书,“你着急忙慌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啊?” 曾秘书赶紧开口,“老板,现在荣兴楼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荣兴楼周边的茶楼生意受到严重冲击,营业额大幅度下滑。” “哦?”听见秘书这样说,孙跃龙挑了挑眉毛,“你不会是想来告诉我,那姓夏的在做生意上有几分天赋吧?” 他嗤笑一声,“虽然我让你留意荣兴楼的动向,但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要来告诉我。” 曾秘书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开了门,拿进来三大袋塑料袋,袋子里塞满了白色的打包盒,打包盒里放着许多不同的点心。 这些,都是他从荣兴楼买回来的。 “老板,您先尝尝荣兴楼的点心。” 孙跃龙忍着怒气,打开其中一个包装盒,用手拿起了一个流沙包。 待他咬下流沙包之后,脸上那一抹不耐烦的神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一口流沙包,抬起头问秘书,“你确定你没弄错,这真的是在荣兴楼买的?” 随着秘书的头重重点下,孙跃龙的心也沉了下去,只好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流沙包。 吃完一个流沙包,他又拿起了旁边的生肉包,细细地品尝起来。每嚼一口,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明显。 很快,这三大袋的点心,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用手撑着办公桌,带着怒音喊道,“这不可能!这些点心的味道,绝对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刚刚吃流沙包的时候,孙跃龙第一口就尝出来了,这味道和方老爷子做的流沙包有九成九相似。 也就是说,做这个流沙包的人,用的就是方家的配方,而且这个人真的做出了独属于方家点心的味道。 可是,这根本不科学啊! 虽然他知道,当时自己另起山头后,方老爷子绝对会将配方传给方萍,方萍也会传给夏咏恩。 但知道了配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配方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上头就写了简单的制作方法与食材,最重要的,其实是实践操作。 孙跃龙记得,当年方老爷子门下有好几个与自己同龄的徒弟,方老爷子也没有藏私,很快就将配方拿了出来。对着同一张配方,师兄弟几个竟然做出了不同味道、口感的点心。 因此,配方只是敲门砖而已。想要按照配方,做出传承百年的方家点心,必须要靠上一辈的人手把手带着,每一个步骤都有许多讲究,只要错了一个细节,最后的成品那就不对了。 孙跃龙又想了想,难不成这点心,不是她做的,而是赖美珍或者黎志坚做的? 但按照方老爷子的性格,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方家点心的配方的。 所以这样看,做出这些点心的人,多半还是夏咏恩。 可方老爷子早就离世了,方萍没厨艺的天赋根本做不好点心,那夏咏恩,到底是跟谁学的? 孙跃龙记得,夏咏恩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压根就没接触过茶楼的生意,也没有学过厨,怎么会突然间像被点了穴一样,在这短短的一年内,就做出了如此正宗的方家点心? 难道,方萍留了什么后招给荣兴楼和夏咏恩? 孙跃龙想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论怎么想,他都搞不明白,反而头还隐隐作痛了了起来。 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没将荣兴楼和夏咏恩放在心上,就算夏咏恩将荣兴楼重新开起来了,他也没感到过半分的危机。之前送花篮,不过是抱着逗弄的心理而已。 可现在不同了,夏咏恩竟然掌握了方家的配方,还能做出正宗的方家点心。 孙跃龙浑身上下忽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自己跟了方老爷子这么多年,也只能将方家点心学到八成像而已。 现在明心楼的点心,绝大多数都是他从荣兴楼那学来的。若是让荣兴楼继续发展下去,那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食客发现,两家茶楼的点心味道相似,而且荣兴楼的味道还要更好。 那到时候,明心楼还有活路吗? 孙跃龙极力压抑住心里的恐惧,抬头看向面前的秘书,“马上联系荣兴楼附近的茶楼老板,让他们统统都过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围追堵截 全场点心通 第79章 围追堵截 全场点心通 荣兴楼的生意刚好起来不到半月, 夏咏恩便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坏消息。 那天一早,她还像往常一般早早就去了荣兴楼忙前忙后。 临近清明假期, 有一些员工请假回家扫墓,因此她不得不找几个帮工回来先顶着,都是些有经验的老手,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岗了,不用她怎么操心。 夏咏恩巡了一圈店,回到休息室准备吃早餐。 早餐是梁修文做的, 两片黄油吐司,里面抹了花生酱与奶酪,再夹着四片生菜一个鸡蛋,以及一个厚厚的鸡排。 鸡排是用黑胡椒先腌制过的, 又用小火慢慢煎熟, 因此虽然脂肪的部分不多,但鸡肉却不柴,咬下去汁水特别足。 除了吐司外,餐碟里还有一个菠萝油。菠萝包是梁修文从外面买的,里面的黄油块却是他加进去的, 合起来就成了非常有名的菠萝油。 刚从雪柜里拿出来的黄油还是冰凉冰凉的, 配合热乎乎的菠萝包一起吃, 香甜的表皮和咸香醇厚的牛油, 一口咬下去便可吃到冰火两重天。 黄油慢慢地在口中融化, 与酥脆的菠萝包一起越嚼越香,丝毫不会觉得油腻。 配着吐司与菠萝油一起吃的,还有一杯鸳鸯。鸳鸯就是咖啡混奶茶,咖啡因含量爆表,一杯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梁修文拿小铁勺搅了搅鸳鸯, “今天的吐司不错吧,明天想吃什么?” 夏咏恩啃着鸡排,“你这几天一直给我带早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抽了两张纸巾放到夏咏恩的餐盘下,柔声轻笑,“这有什么,比起每天中午吃的午饭,我做的早餐那可简单多了。” “也是,你蹭荣兴楼的午饭,我蹭你的早餐,也算是扯平了。” 吃完了饭,她擦了擦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清明节不回家吗?” 前几日何玉强已经回家去了,估计要半个月之后才回来。 因此现在住在那间西关大屋的,就剩下夏咏恩一个人了。平日里两个人一起睡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她一个人在里头,望着这黑漆漆的房顶,总觉得心里发毛。 还好平时荣兴楼事情也多,她回到家洗漱完后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见着日光才觉得心里安定一些。 何玉强没法子,只能给她支招,“梁修文不是在隔壁吗,有什么事你大喊一声就行,他保准会来救你。” 也正是因此,夏咏恩才格外关注梁修文清明假期的去向,要是连他也回了家,那她自己在西关大屋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梁修文抿了口鸳鸯,“暂时还不回去,我们家扫墓是看黄历选日子的,一般都会比清明节晚半个多月。” 夏咏恩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了早餐,梁修文说,“对了,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农庄,最近开了一大片油菜花田,我朋友前几天去玩了,说是特别美。” 他拿出手机将朋友拍下的照片递到夏咏恩面前,她瞥了几眼,“确实风景很不错啊,感觉是个适合放松心情的地方。” 夏咏恩对这地方起了些许兴趣,“除了能钓鱼和摘水果外,还可以干嘛呀?” 梁修文跟着她出了休息室,用三言两语将这地方的特色都介绍了一番。夏咏恩想了想,侧过头跟他说,“这地方听起来挺好玩的,而且离花城也不远,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笑了下,“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去那里看看,你也好放松放松。” 夏咏恩点了点头,“最近茶楼生意稳定了,抽一两天时间出去玩也不是大问题,要不下周?那油菜花田应该还开吧?” 梁修文笑得眉眼一弯,语气轻快,“嗯,肯定还开着,那我先跟农庄的老板约一下时间?” 夏咏恩洗手围上围裙准备去后厨监工,“等等啊,我待会问过大家再说。” “大家?”他一愣,正想追问,秋禾却慌里慌张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秋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休息室找不到夏咏恩,又跑去了大堂,最后终于在后厨找到了人,“夏老板,夏老板,不好了!” 夏咏恩板起脸来,低声呵斥她,“有客人在,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尽管刚开门不久,可店里已经坐了十几桌客人。听见秋禾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不自觉地朝两人这边望来。 秋禾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了口气才说,“刚听来的消息,宝墨园和启德酒家自今天开始,从早上6点到下午4点喝茶一律7折!” 夏咏恩闻言一惊,“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真的,我特意去宝墨园和启德酒家看过了,门口的宣传单上都是这样写的。” 夏咏恩解开了围裙的系带,急匆匆往外头走去,还不等她冷静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沈红打来的电话。 “夏老板,我刚送货的时候看见,我家附近的茶楼门口贴着喝茶7折的宣传单。” 沈红在车上匆匆一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她开着车路过好几条街后,发现这附近有四五家茶楼,竟都贴出了同样的宣传单。 这也太不对劲了。 但她也琢磨不出个中门道,便立马给夏咏恩打了个电话。 挂断了沈红的电话,夏咏恩指了五个员工去这附近的所有茶楼打探一下,看看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坐在荣兴楼一楼的门口,手紧紧地扒在扶手上,心中期盼事情千万不要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 梁修文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给她倒了杯茶,心里也是隐隐不安。 半个小时过后,派出去的五个员工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这附近十一家茶楼,都统一贴出了喝早茶7折的宣传单。 夏咏恩心一沉,荣兴楼一公里的范围内统共也就十二家茶楼,现在除荣兴楼外,其他茶楼竟然都做出了打折的举措。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一次有意的针对! 她长叹一口气,看来还是之前的清润叉烧包生意太好,导致荣兴楼被人记恨上了。 梁修文在旁边安慰她,“虽然别的茶楼打折了,□□兴楼的味道肯定要比其他茶楼好,就算价格上没有优势,生意肯定也不会差多少的。” 夏咏恩抬眼望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要是换做我是食客,我也会去别家的。” 她又看了一眼二楼的区域,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的客人来得这么慢,她还以为是周一的缘故,原来是因为竞争对手出了奇招啊。 梁修文柔声说,“不会的,你先别着急,这不是才九点半吗,待会肯定会有更多的食客来的。” 夏咏恩一直守在门边,探头出去看街外面的动静。 往日争先抢后进来的食客,今日竟然都消失不见了,荣兴楼外一片冷清,连只麻雀都不见。 她站了快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师奶慢悠悠地往荣兴楼的方向走来,目光很是坚定,而且还有些面熟,多半是来喝茶的。 夏咏恩重振旗鼓,整了整衣衫,正准备迎客时,却见那师奶在离荣兴楼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一部老人机,听起了电话。 “喂,阿霞啊,我在荣兴楼啊,你怎么还不来啊?” “什么?宝墨园七折?啊?” “你等等我啊,我现在就来,你帮我拿个位。” 挂了电话,这位师奶连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夏咏恩看着客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等到晚上荣兴楼打烊,她都不用看系统,就知道今日生意肯定十分惨淡。 果真如她所料,今日的客流量只有往日的三分之一,五十桌。 夏咏恩满面愁容,做了最坏的打算,恐怕今天就是接下来这一长段时间里生意最好的一天了。等这七折的活动传开了,来荣兴楼喝早茶的客人只会越来越少。 要是光一家茶楼打七折就算了,可现在是十一家茶楼都打七折,荣兴楼的味道虽好,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她打开系统,查看了一下阶段任务。 【阶段任务:连续十五天门店单日净利润为正,无亏损日(14/15)】 前阵子茶楼生意好了不少,眼看着就要完成阶段任务了,可现在就差那么一天,这任务估计是完不成了。 夏咏恩揉了揉眉心,十五日净利润为正?要是以后都这样,别说净利润为正了,每天不亏个两三万就算不错了。 再想到十一家竞争茶楼出的招数,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清润叉烧包的推出确实吸引了很多食客,竞争茶楼记恨荣兴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离奇的是,这十一家茶楼竟然全都在同一时间针对荣兴楼出招,如此“齐心协力”,很难说是各家自发所为。 除非,这十一家茶楼的背后,有一个共同幕后主使。 可又是谁,肯花这么大的功夫,对付荣兴楼? 夏咏恩一下子就想到了群雁荟,难不成是之前自己拒绝了沈全,他记恨在心,于是就来了这么一出? 按说以群雁荟的实力,联合这些茶楼并不是难事,可问题也正是在于群雁荟太有实力了,要想对付荣兴楼,何至于用这样小家子气的方法? 如果不是群雁荟的人,那难不成……是明心楼? 夏咏恩双眼微眯,思绪快速飞转,最后下定了决心,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她绝对不会让这人的阳谋得逞。 就算对手要打价格战,她也有信心将食客都挖回来。荣兴楼,绝对不会倒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酱蒸凤爪 第80章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酱蒸凤爪 接下来一周, 荣兴楼的营业额果真如夏咏恩所料一般,日创新低。相反, 附近茶楼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据说不少并不住在荔芳区的叔叔阿姨,都被七折的优惠吸引过来喝早茶。 半个月前座无虚席的荣兴楼,如今就剩下十多桌客人。 尽管夏咏恩每天都表现得十分淡定,装作和往常一样给大家打气鼓劲,可谁都能看出来, 荣兴楼的生意确实是不景气,因此大家的精气神自然而然就有些萎靡了。 但她作为老板,总不能像员工们一样,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因此每天依旧早早地来到荣兴楼, 像往日一样在店里各处认真巡视。 可等到旁若无人之时,她也不免有些神伤。 为了对抗竞争茶楼的七折优惠,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提出了不少意见。春桃和秋禾小心提议,“既然别的茶楼打折了,那我们要不干脆也跟他们一样打折好了?” 不用等夏咏恩开口, 黎志坚就替她反驳了这个提议, “只有蠢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你别以为打折了就能把食客抢回来, 人家也会跟风继续打折, 那问题就来了,我们又要跟着打折吗?” 黎志坚说完后,春桃和秋禾幡然醒悟,觉得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法子。要是和竞争茶楼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到最后肯定会两败俱伤。 潘玲提议, “那我们不打折,搞一些别的活动呢?比如说消费攒印花,免费试吃之类的?” 夏咏恩摇了摇头,“这招我也想过,但现在不适合用这个方法。” 她记得,自己之前去学校附近摆摊的时候,就遭遇过隔壁书店的价格战。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一味和对手在价格上比拼,是绝对没有优势的。 而现在围剿荣兴楼的是十一家茶楼,面对如此大的价格差异,就算荣兴楼做一些活动,也很难吸引大量的食客,反而还会进一步增加成本,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她很清楚,现在其他茶楼的优势在于价格低,而荣兴楼的优势在于味道与品质好。和别人拼价格低,还不如做好每一份点心,只要坚持下去,总会吸引一部分追求品质与味道的食客回来消费。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依旧开门营业,不断地推出更多的新品。 梁修文思量过后点了点头,“这法子从长远来看确实好,但我只怕,店里的资金周转不过来。” 他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其实他想说的是,就怕食客们还没回心转意,荣兴楼就先倒了。 毕竟现在才过了一周,荣兴楼的生意就跌得这么厉害,要是再熬下去,怕是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夏咏恩和他对上视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实话,你担心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想过。” “现在每天开门营业其实就等于在烧钱,只是——”她微微一笑,抛出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难道其他茶楼就不是在烧钱吗?” 为了针对荣兴楼,这十一家茶楼不惜下了血本,用七折点心吸引了非常多的食客慕名前来。别看现在这些茶楼看起来好像很是风光,可都是做茶楼的,夏咏恩对每样点心大致的成本价是心中有数的,每一单消费打完七折后,真正的利润恐怕是少之又少,这些茶楼每天开门营业,其实也是在亏钱。 别看他们现在的生意这么红火,生意越好,亏的钱就越多。长此以往,账上的钱肯定是维持不了经营的。 等之后亏的钱越来越多,这些茶楼为了减少亏损,就只能被迫裁员、缩减点心份量、更换次一级的供应商等。这样一来,不少被低廉价格吸引过去的食客,便会心生不满,不再选择在此处消费。 这一笔账,夏咏恩会算,其他茶楼的老板自然也会算。但他们依旧选择这样的方法,是因为这些茶楼都觉得,只要大家抱团打折,很快就能将荣兴楼搞黄。 等荣兴楼倒闭了,大家不就能分一杯羹了? 因此夏咏恩知道,现在心急的不止有自己,还有这十一家茶楼。 这一场价格战拖得越久,竞争对手的亏损就越大。 所以,她的第一个应对之策,就是拖字诀。 虽然她也不敢保证,时间拖得越长,对荣兴楼的伤害就越小,但最起码,这十一家茶楼肯定也会元气大伤。 就算荣兴楼真倒了,这些茶楼也沾不到半分好处。 而夏咏恩的第二个应对之策,就是继续推出更多的新品。 之前完成七日净利润为正的阶段任务后,系统解锁了两样新的点心,“金银蒜蒸排骨”,以及“酱蒸凤爪”。 这两样点心十分经典,几乎在每一家茶楼都能看见,只不过各家的取名会有些许不同,但归根结底就是蒸排骨与蒸凤爪。 在粤菜中,蒸排骨可以用很多配料来做,有豆豉蒸排骨、榄角蒸排骨、冬菇蒸排骨、梅菜蒸排骨等等,但喝早茶的时候,最常见的就是用金银蒜佐以芋头或南瓜来蒸。 “金银蒜”听上去颇为特别,其实就是生的蒜粒以及油炸后的蒜粒混合在一起。小火慢炸后的蒜粒呈现金黄色泽,与生蒜粒搭配在一起故名金银蒜。 不过,这一道点心最好吃的并非排骨,而是碟子底下垫着的芋头或南瓜,吸足了油脂与蒜香味,口感还十分软糯。 至于酱蒸凤爪,相比起金银蒜蒸排骨来说的工序则要更复杂一些。 凤爪这一道点心并非是花城本地的特色,而是在20世纪80年代时由香江引入的。现在茶楼中常见的凤爪品类,有酱蒸凤爪、各种药膳浸凤爪,以及最经典的白云凤爪。 三种凤爪的口感都不一样,白云凤爪的皮最有嚼劲,是三种中最难咬的,通常老人家都不喜欢点;药膳浸的凤爪大多没有经过油炸,就是普通的鸡爪,做出来的口感很软,一抿就脱骨。 而酱蒸凤爪的口感则最为特别,凤爪皮酥酥的却带着一点糯,咬开后就骨肉分离了。不仅口感特别,味道还特别美味,咸鲜醇厚的酱汁混着甜味与辣味,吃过之后保证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生意不多,夏咏恩有空便进无界空间里练习。没过几日,这两道点心便出现在了荣兴楼的菜单上。 除了金银蒜蒸排骨与酱蒸凤爪之外,她还打算,延续之前清润叉烧包的思路,研制更多面向中老年食客的点心。 经过一番选择,她决定还是依旧在蒸点里研发。毕竟香煎、油炸类的点心,始终还是要用到大量的油,再健康也健康不到哪里去。 蒸点就不一样了,就像清润叉烧包一样,可以在内馅和外皮两处共同下功夫,思考的方向也能多一些。 而在所有的蒸点里,最受中老年食客欢迎的,就是包子类的点心。 像生肉包、流沙包、叉烧包、奶黄包这一类点心,相比虾饺、干蒸烧卖等其他点心,份量更大,用料更简单,制作工艺更少,因此价格也就更低。 份量大还能吃饱的包子类点心,一向都是中老年食客来喝早茶的心头好。 上一回的清润叉烧包,给荣兴楼带来了不少好评,因此夏咏恩决定,这一回还是继续从包子类的点心下手。 而要说这所有的包子中,最受欢迎,也最不健康的,那肯定就是流沙包了。 毕竟这里头可是加了不少咸蛋黄、黄油以及白砂糖,吃起来虽然十分美味,但也确实是不太健康。 夏咏恩记得之前不少师奶阿叔,都称赞荣兴楼的流沙包好味,可因为上了年纪,都不敢吃上一整个。 因此她决定,接下来这一段时日,自己就从流沙包开始着手,研制出一款既健康又美味的轻盈版流沙包。 而在她潜心研究的时候,荣兴楼的日营收额又跌破了新低。 不过大部分员工都对此事见怪不怪了,毕竟就连老板自己都颇为淡定,想来荣兴楼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指不定很快生意就又能起来了。 赖美珍问夏咏恩,“阿恩啊,难不成我们就真的要一直这样等下去?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虽然她知道这一阵子夏咏恩都在努力练习制作点心,但眼看着茶楼里的空位越来越多,也免不了有些慌神。 夏咏恩拍拍她的手,“珍姨,你信我,不出一个月,我们的生意就一定能好起来的。” 听她这样说,赖美珍却依旧眉头紧锁,“我知道你最近都很努力,可单凭这几样新的点心,就真的能让生意好转吗?” “那肯定不是只靠点心啦,”夏咏恩微微一笑,“我啊,有一个方法,不仅可以让他们不再打折,还能令他们赔得更多。” 她凑到珍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赖美珍听后一愣,“这方法,能奏效吗?” 夏咏恩轻笑一声,想要搞垮我们荣兴楼,可没那么容易,“能不能奏效我也不敢打包票,但起码,能把这潭水给搅浑就够了。” 这一周回到家后,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回忆起这一年来看过的所有经营类书籍。 书上的内容十分繁杂,能够被她真正吸收的估计只有八成,而真正能够运用到实践中的,恐怕也只有五成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失眠多日的夏咏恩看着屋顶的横梁,想出了一个法子。 隔日,她没去荣兴楼,而是去了附近的茶叶市场,买了一袋上好的凤凰单丛。 拎着茶叶,她来到了陈记粿行门口。 作者有话说: 跟各位小天使先预告一下,大约在后天会打开防盗设置,防盗比例从30%开始逐步增加 第81章 都是熟人 乱成一锅粥 第81章 都是熟人 乱成一锅粥 宝墨园内, 老板莫伟站在办公室门前,俯瞰楼下座无虚席的大厅, 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得。 十天之前,他接到了一通来自明心楼的电话。 等他到明心楼赴约之后,才知道今日竟是孙跃龙有意找自己合作。再一听这合作的内容,莫伟心想,这不就是想瞌睡就有人来送个枕头——正合心意吗? 自打那荣兴楼开业了之后,宝墨园的生意可是越来越差了。于是他就想和启德酒家的老板商量商量, 怎么把那姓夏的搞倒,可思来想去,两人也没达成共识,这事就这么一直没有着落。 可莫伟怎么都没有想到, 明心楼的孙老板竟然找上门了! 明心楼近些年名气越来越大, 已经进了花城粤厨协会的候选名单,宝墨园虽说规模也不小,可跟人家一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能跟明心楼合作,莫伟简直是求之不得啊, 再说了, 现在还有人给自己出主意, 压根不用自己动脑子, 就能将荣兴楼搞倒。 按照孙跃龙说的, 只要联合这附近的茶楼低价围剿荣兴楼,夏咏恩撑不了一个月就要卷铺盖回家。 莫伟越听这计划,越觉得有戏。而且他记起来,行内传闻孙跃龙与方家有什么龃龉,只是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看来,这传闻怕是假不了了。 既然孙跃龙已做好了周全的计划,那莫伟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个人相谈甚欢,称兄道弟,十分畅快。 等莫伟回到办公室,这些天积攒在心里的郁闷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哼着歌把经理叫来,“你找人做点宣传,就说我们茶楼从明天开始全天茶市一律七折。” 经理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才确认这事是真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宝墨园上下传开了。 宝墨园的许主厨来到办公室,找莫伟问,“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吗?” 作为宝墨园的二把手,虽然他并不负责经营,可茶楼内部的各项事务,他还是有过问的权利的。 莫伟叼着烟,简单地把今天和孙跃龙见面的事和他说了说,许主厨想了想后马上说,“老板,这事答应不得啊!” 莫伟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你说说,怎么答应不得了?” 许主厨拉开椅子坐下,“老板,虽然我们打七折可以吸引很多客人,但每一单的利润也少了啊,长期以来肯定会亏本的。” 莫伟抽了抽嘴角,双目泛起一丝冷光,“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孙跃龙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和孙跃龙谈好了,我们每卖一份点心,他就补贴六块钱。” 许主厨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就算他肯补贴,那我们还是亏了啊?” 虽说点心的价格有高有低,价格高的要四十几,价格低的也就十几,可大多数点心的定价都是在二十五块到三十五块的区域。 二十五块的点心打七折,再加上六块钱的补贴,宝墨园自己还要亏一块五,更不要说三十五块的点心了,更是直接亏了四块五。 莫伟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做生意,亏钱肯定是正常的嘛!”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不划算,可只要撑过一个月,就可以将荣兴楼彻底搞垮,到时候靠着从荣兴楼分出来的食客,分分钟就能把钱赚回去了。 再说了,宝墨园是亏了,可其他茶楼不也一样亏了吗? 莫伟觉得,孙跃龙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无可挑剔,怪不得人家能把茶楼的生意做得这么好,脑子可真好使啊。 见劝不动莫伟,许主厨也只好住了口。乍一听么,这计划确实很好,可他心里总想着一件事,孙跃龙也不是傻子,凭什么要给宝墨园好处呢? 另一边,夏咏恩从陈记粿行回来,只觉得一身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赖美珍找到她问,“那事,成了?” 她给珍姨使了个眼色,“放心吧,陈老板知道怎么做的。” 赖美珍见她胸有成竹,便也安心了不少,拉过她的手说,“这阵子我看你瘦了不少,人都憔悴了几分,你啊,别那么拼命了!” 夏咏恩顺势倒在她肩膀上,“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的滋补靓汤么,我喝了之后马上就能精神百倍。” “滋补靓汤?你吃了小梁的早餐,还能喝得下我的汤么?”赖美珍朝她打趣,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看啊,以后都不用我给你煲汤了吧?” 夏咏恩一愣,有些恼羞成怒,“珍姨,你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朋友。” 赖美珍笑着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家小梁天天给你带吃的又给你做早餐,人家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看着珍姨似笑非笑的眼神,夏咏恩忽然心中一颤。 如今盘算多日的计划终于提上了日程,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待结果。 因此,她大脑里那条绷紧的弦总算是稍微松了一些,这一下,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问题。 自从和梁修文重逢之后,他便一直对自己格外关照,难不成是因为,他依旧对大学的那一件事耿耿于怀吗? 还是真的像珍姨说的那样,他有其他的意思? 夏咏恩思绪纷飞,脑子里都是梁修文对自己笑着说话的模样,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 她一抬头,就见梁修文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依旧是拎着一大袋吃食。 “我在附近的茶餐厅买了点吃的,有火腿滑蛋三明治,炸鸡扒通心粉,还有黑巧克力西多士,你想吃哪个?” 见着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夏咏恩忽然心头一滞,脱口而出问了句,“你今天怎么没做早餐?” 话说完了她就有些后悔,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她很希望他为自己做早餐一样? 正在打开一个个包装盒的梁修文朝她看了过去,嘴角微微往上扬,“今天我起晚了,怕你饿了,所以就没来得及做,明天你想吃什么,我今晚备好食材。” 她压根就没想到竟然会从梁修文那里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不禁烦躁起来,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好拿过其中一个饭盒,低头吃了起来。 以往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今天夏咏恩就觉得格外尴尬,恨不得马上把通心粉全都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赶紧离梁修文远远的。 而梁修文自然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却并不知道个中原因,只好默默坐在旁边,也低头吃着早餐。 眼看休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夏咏恩抱着饭盒走到了大堂。 刚咬了一口鸡扒,荣兴楼的大门口就走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人的身影还有几分熟悉。 夏咏恩很是欣喜,急忙迎了上去,“徐小姐,好久没见了,快请进!” 徐梦领着米莱和陈琛走进大堂,还来不及上二楼,就先拿出手机一顿狂拍,言语中不乏惊叹之词。 尽管米莱和陈琛也去过不少茶楼,但荣兴楼的装修还是令二人感到耳目一新。 既保留了老建筑的韵味,又加入了许多新式的潮流风格,实在是别具一格。 等三人上到二楼,徐梦对着夏咏恩逐一介绍身旁的米莱和陈琛。 这一次过来,并不是有什么拍摄的计划,纯粹是三人都对荣兴楼的点心很感兴趣。 大半年前徐梦拿下与梁修文的合作后,夏咏恩的早餐铺在徐梦公司就出了名。 更不用说之后夏咏恩又在荔江新城搞起了团购,现在米莱和陈琛,都已经是荣兴楼的忠实粉丝了。 因此上个月荣兴楼重新开业后,三个人就说好了要来喝早茶。 只可惜“小米食饭”最近商务特别多,三个人忙得头昏脑胀,来荣兴楼喝早茶的计划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约好了要来荣兴楼喝早茶后,三个人昨晚都没吃几口饭,就等着今日大饱口福。 三人满是激动地落了座,徐梦环顾四周,感叹一句,“我们今天真是来巧了,居然没什么客人,上周我路过的时候,门口排了好长的一条队呢。” 这话一出,站在桌前的夏咏恩和秋禾都有些尴尬。 米莱赶紧用手肘撞了撞徐梦的胳膊,“时间还早呢,现在大家都睡得晚,没那么早来喝茶的。” 徐梦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都十一点了,可不早了。 夏咏恩爽朗一笑,简单交代了几句最近荣兴楼的遭遇。 三人这一听才明白过来,纷纷怒骂道,“这到底是谁,出了这么阴损的招数!” 陈琛也附和,“我就说嘛,荣兴楼的点心味道这么好,怎么可能生意差成这样。” 米莱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我们替你宣传宣传,虽然我们频道粉丝不多,但还是能给荣兴楼带来一些曝光度的。” 只不过,话刚出口,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现在“小米食饭”还有五六条商务合作的视频没有发呢,要是真来荣兴楼拍摄探店视频,那恐怕也得等到几个月后才能发布了。 等到那个时候,荣兴楼要么就已经倒闭了,要么就已经度过了这一次的难关。 见米莱神色一阵变换,夏咏恩心下已有几分了然,“今天三位能来荣兴楼,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这合作的事情,倒是不急的。” “现在荣兴楼刚刚才起步,很多地方都需要改进。小米食饭的受众广播放量高,我就怕啊,这视频一出,会影响小米食饭在观众心里的口碑。” 自茶楼开业以来,夏咏恩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找网络推广,思来想去她觉得,在现在这个阶段,找博主来推广,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正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不做营销不推广是肯定不行的,但是对于刚刚开业的荣兴楼来说,营销推广并不是必需的。 她希望在没有任何营销推广的情况下,得到最真实的经营数据,从而分析出现阶段荣兴楼内部存在的各种问题,更好地提升服务与点心的质量。 而且她也担心,通过营销推广在短期内会吸引来过多的食客,荣兴楼恐怕无法负担如此大的客流量。 客流量太大,会拉高排队等候的食客对荣兴楼的期待值,一旦点心的味道不符合食客的期待,便会引发大量的负面评价。 并且过多的订单也会让后厨更加忙碌,没办法用更多的心思做好每一样点心。 至于现在因为竞争对手打折而造成的生意额下滑,买营销推广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荣兴楼与其他茶楼过大的价格差距。 再说了,小米食饭的团队和夏咏恩交情不浅。正是因为如此,这一个珍贵的人脉,必须用在关键的时候。 夏咏恩这一番话,说得米莱三人都是极为佩服。 米莱笑着朝夏咏恩看去,“夏老板何必如此谦虚,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既是如此,那我回去就把这事记在日程里面,夏老板可不能把我们忘了啊。”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夏咏恩给米莱递去菜单,介绍了几个荣兴楼的招牌点心。 “对了,昨天我们刚推出了一款新的流沙包,名叫燕麦红薯流沙包,比传统的更加健康,但同样那么好吃,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米莱一听,立马表示要来上一笼。作为常年减脂人士,她可是抱着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要轻断食的心态来喝早茶的。 既然有更健康的点心,那必须尝一尝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大半夜闹鬼了 燕麦红薯流 第82章 大半夜闹鬼了 燕麦红薯流 米莱点了一笼燕麦红薯流沙包, 又点了一笼清润叉烧包,隔壁的徐梦一边泡茶一边问, “生肉包呢,生肉包点了没有?” 她可没有忘记,当时要不是夏咏恩做的生肉包,自己哪能拿下梁修文的合作,小米食饭又岂能有现在的好光景。 自从那回合作成功后,现在公司领导越来越重视她们频道了, 许多原本给隔壁“康记探店”的资源和推广,都渐渐倾斜给了她们频道。 因此,生肉包成为了徐梦最喜欢吃的点心。 说起生肉包,就不得不提梁修文。徐梦一边在菜单上勾着点心, 一边聊起之前和梁修文的合作。 话还没说完, 她就看见不远处出现一个人,身影有些眼熟。 再一看,这人不正是梁修文么? 梁修文走到夏咏恩身旁,他本是想找夏咏恩说话的,可看见面前的三位食客, 直接就愣住了。 等徐梦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 夏咏恩才明白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不由得一乐, “看来我与三位还真是有缘啊, 那今日这一顿,都算我的。” 米莱当即就想拒绝,可夏咏恩一溜烟就进了后厨,只剩下梁修文在原地。 自从上回合作过后,梁修文与三人也是许久未见。 四个人喝着茶,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经意间又提起了上回的合作。虽说梁修文只有手和声音出镜,可依旧是播放量极好,客户那边特别满意,就连米莱也想找梁修文再合作多几次,只可惜时间一直对不上,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多时,夏咏恩便端着几个蒸笼,从后厨出来了。 摆在米莱面前的,分别是一笼金银蒜蒸排骨,一笼酱蒸凤爪,一笼生肉包,一笼清润叉烧包,以及一笼燕麦红薯流沙包。 点心一上桌,三人赶紧拿起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 先不说这味道如何,光看这点心的卖相,就比不少茶楼要好多了。 最左边的那一笼金银蒜蒸排骨,笼屉里的排骨一看就知道品质不错,既没有碎骨也没有淤血,每一块排骨都连着不少肉,而且这肉并不肥,是鲜嫩的瘦肉。 旁边的那一笼酱蒸凤爪,凤爪被斩成对半开,指甲去得很干净。每一个凤爪都是胀鼓鼓的,炸过后的凤爪外皮变得极为蓬松,挂满了枣红色的酱汁,油亮油亮的很是诱人。 再看那摆在正中的燕麦红薯流沙包,那真是不得了。流沙包大家都吃过不少,可谁又吃过外皮有着燕麦麸皮颗粒的流沙包啊? 和传统的流沙包相比,面前的这一款流沙包麦香更足,一掀开蒸笼就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米莱放下手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流沙包。虽然外皮掺杂了燕麦,但并没有粗粮那种发硬的质感,外皮依旧十分暄软,用筷子轻轻一压还会回弹。 闻着那淡淡的麦香,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直接就咬到了流沙包的内馅。 徐梦和陈琛双双盯着她看,米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嗯?!” “天啊,这包子太好吃了!” 刚一入口,立马就尝到了那里面沙沙的咸蛋黄,十分油润,还带有醇厚的咸香。 但这里面的甜味却是十分柔和,和传统的流沙包相比,这一款流沙包主要的甜味来自于红薯泥天然的甜味,吃起来并不齁人,咸甜平衡得正好。 最绝的是,这里头的红薯泥与咸蛋黄,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红薯泥十分绵密顺滑,一丝纤维和残渣都没有,和咸蛋黄一起炒制后,肉眼根本看不出有红薯的存在。而且两者融合之后,依旧保留了那种流沙、爆浆的质感,只是会比传统的流沙馅更加稠一些。 一个流沙包下肚,米莱连连赞叹,这包子简直是无可挑剔,真的是又健康又好吃。 她分外激动,连忙安利陈琛与徐梦,“你们快尝尝,这包子真的绝了!” 徐梦见米莱吃得高兴,心情大好,她就知道,夏老板做的点心,就没有不好吃的。 一笼流沙包很快被三人吃了个干净,徐梦将筷子伸向了面前的金银蒜蒸排骨。 排骨被斩成小块,因此十分入味,也很容易咬开。上下牙这么轻轻一碰,那排骨上的肉就这么被咬了下来。虽然一咬就脱骨,但这排骨上连着的肉却不是软烂的口感,而是嫩滑到了极点。 这一口下去,徐梦都惊呆了,这肉又弹又糯,咬下去竟然还能有一些肉汁! 经过腌制与蒸制后,咸鲜的酱汁全都牢牢锁在了每一块排骨里,就连骨头缝都是香的,配合焦香的金蒜、辛香的银蒜一起吃,味道层次特别丰富,每一口都是惊喜。 排骨底下垫着六块方方的芋头块,芋头又粉又糯,入口即化,还吸足了酱汁与油脂,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徐梦一边吮着骨头,一边对米莱说,“你们快尝尝排骨,真的太好吃了。” 米莱刚要吃排骨,结果陈琛把酱蒸凤爪拿到她的面前,“你先尝尝凤爪,这个也很好吃。” 炸过的凤爪蒸制后变得皱皱巴巴的,裹着一层浓稠油亮的酱汁。那酱汁的味道十分独特,有豆豉的咸香、八角肉桂的辛香、柱候酱的酱香,以及一丝轻微的蒜香。光是闻到这股浓郁的香味,就没人能忍住不动筷子。 等凤爪入了口,更觉得这点心实在是奇妙。 酱汁虽然以咸鲜味为主,可吃多几口却能尝到淡淡的回甘,还有一丝轻微的辣味,集咸、鲜、甜、辣于一体,好吃得没话说! 更不用提那吸足了酱汁的凤爪,外皮酥酥的,咬下去又软又糯,一吮就完全脱骨了,就连骨头都蒸酥了,咬一咬还能品出酱汁的味道,压根就叫人停不下嘴。 原本陈琛觉得这酥糯脱骨的凤爪已经够好吃了,没想到垫底的花生米更是香得没话说。 花生米是提前泡发好的,和凤爪一起蒸制过后,外脆里糯,同样十分入味,带着淡淡的咸香,一口一颗特别过瘾! 见陈琛和徐梦都抢着要自己品尝点心,米莱无奈地笑了,“好了好了,我都尝尝,一口一个行了吧。” 这一顿早茶,三个人可是真的喝美了,对荣兴楼的点心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原本米莱还说要排个先后次序,下次再来荣兴楼喝早茶,就知道点什么了。可吃完后三人都是一愣,这要怎么排,就没有一样是不好吃的! 尤其是那新推出的燕麦红薯流沙包,三人吃完后觉得不过瘾,又点了三笼,一笼现吃,两笼打包回去公司,让大家都尝尝。 米莱甚至说,“这包子要是放在群雁荟,怕是能卖四十一笼,而且指不定还没那么足料。” 现在荣兴楼才卖三十,而且馅大皮薄,味道又好,真是叫人没话说! 要不是荣兴楼遭别家低价围剿,这么好吃的包子,她怕是要排上半天的队才能吃上。 送走了米莱三人,夏咏恩走回荣兴楼,刚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梁修文。 方才那顿早饭吃得尴尬,过了这么一会,她的内心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越发觉得刚刚自己跟被人附身了一样,哪哪都不对。 可珍姨打趣的话语还在耳畔响着,她现在无论如何,都好像没法用以前的心态,来面对梁修文了。 梁修文朝她走过来,“那我先去探店了,不打扰你忙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做好了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这几天生意不好,我打算出去走走,找点吃的。”夏咏恩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脖子,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听见她这样说,梁修文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挺好的,出去走走也不错。” 等他走了,她在大堂里踱步,一会想着自己的反击计划,一会想着梁修文,心里有些乱乱的。 晚上六点,荣兴楼准时打烊了。 现在食客少,收拾的功夫也比之前轻松,没一会员工们就散了,她留到最后,检查好所有门窗,这才拉下了门口的铁闸。 回家的路上买了份牛腩面,吃饱喝足后便洗漱上床躺着了。何玉强给她发来消息,说下个星期就能回来了,两个人有一搭地没一搭地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夏咏恩关了灯,缩在被窝里闭上了眼。 虽然是准备睡了,可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她的思绪从茶楼的各种小事,一瞬间就切换成今日与陈老板见面的场景,进而又想起梁修文的早餐,再开始琢磨要不要继续研发其他的轻盈版点心。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意识却进入了一个混沌的状态,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直至她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夏咏恩浑身一颤睁开双眼,屏住呼吸去听。不知是房间内哪一个角落,隐隐约约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揉塑料袋一样。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靠着那点昏暗的月光,她瞧见墙壁上突然闪过一个黑影,那黑影的动作极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一瞬间,她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凉意,立马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这一座百年的老宅里,不知留下了多少冤魂,甚至这一砖一瓦,都有可能在年岁的浸染之中,成了精怪了。 莫不是,自己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她谨小慎微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仔细打量房间内的一切。很快她就听见,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那奇怪的东西,就在她的床头边。 夏咏恩心里发瘆,打算来一个突然袭击,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往床头边一照。 下一刻,她发出了惊天尖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芝士泡面 通通消灭一 第83章 芝士泡面 通通消灭一 靠着手机屏幕那微弱的亮光, 她瞧见,好大一只蟑螂, 就这么趴在床边的墙壁上。 夏咏恩连滚带爬飞奔下床,跑出了门外,一把关上了房门。 还不等她喘口气,楼下就传来拍门的声音,梁修文在外头喊,“怎么了, 咏恩,你没事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咏恩捂着胸口跑下楼,打开了大门, 哭丧着脸说, “我、我房间有蟑螂!” 别说是看到蟑螂了,就是从嘴巴里说出这两个字,她都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恨不得马上将这座房子夷为平地,让这里头的蟑螂全都灭亡。 梁修文见她没受伤, 才放下心来, 双手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 “没事, 我陪你进去, 帮你打死它。” 一进屋子,她就头发皮奓,恶心得想吐。他走在前面先行一步上二楼,她压根抬不起腿,只好用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靠着他带动身躯往二楼爬。 到了房门口,梁修文要开门,夏咏恩去杂物间抓了个塑料管递给他,自己躲在一边不肯动,“我就站在这里看,我不进去了。” 门一开,梁修文顺手就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本以为很快就能把蟑螂给打死,可他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蟑螂的影子。 夏咏恩站在门边问他,“怎么了,没找到吗?” “没,好像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鼓起勇气垫着脚进屋,缩在梁修文身后往四处张望,他则拿着塑料管不断敲击着柜子和床脚,试图将消失的蟑螂勾引出来。 两人又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着,夏咏恩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她刚想坐下休息,一拉开椅子,就见一个黑影从椅背上快速闪过,冲着自己直飞过来。 “啊!!!!!!” 夏咏恩吓得大惊失色,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低着头就往梁修文的怀里栽。梁修文一手护住她,一手拿着塑料管追着蟑螂打,一通挥舞之下,那蟑螂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她哭丧着脸,抬起头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人家的怀里,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依旧喊着救命,“不行了,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感觉我要晕过去了。” 被那该死的蟑螂攻击过后,现在就算是把那蟑螂打死了,她也不敢留下来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啊! 夏咏恩脑子里浮现出一系列可怕的场景,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修文头一回见她如此失态,心里一软,“要不,你先去我家住着?” 见夏咏恩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他又补了一句话,“我那里有好多客房,我收拾一间出来给你住吧,怎么样?” 刚受过惊吓的夏咏恩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可听完梁修文的提议后,她忽然心脏一滞,“会不会不太好啊……” 梁修文盯着她瞧,柔声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半夜又遇到蟑螂了可怎么办?” 夏咏恩嘟囔了几句,“万一你家也有蟑螂呢?” 他止不住发笑,“那我们一起把蟑螂赶出地球,怎么样?” 原本她还想收拾点衣服和被子,可一想到有可能被蟑螂爬过,便什么都没拿,跟着梁修文去了隔壁。 经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的心情还没平复,一闭眼就觉得有蟑螂在面前飞过,所以刚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其实两间宅子的结构与装潢都是差不多的,只是他家的摆设十分丰富,墙上桌上放了不少书画、手工摆件,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盆栽,看起来就像他在这里住了许久一样。 梁修文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南非的路易波士茶,有缓解神经紧张和助眠的效果,没有咖啡因的。” 茶杯是深绿色渐变的,杯口外面一圈画了六只小猫,很是可爱。 夏咏恩喝了一口茶,“嗯,好喝!有点像红茶,但又没有那么浓,还有一股……粽子叶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我家里还有很多,我拿一些给你。” 梁修文进了厨房,夏咏恩也端着茶杯跟了进去。他家的厨房很大,灯光很亮,橱柜里摆了许多食材与调料,其中有不少她之前都没见过,简直就是一个小超市。 梁修文见夏咏恩一脸新奇地扫看眼前的瓶瓶罐罐,便顺着她的视线介绍起来,“这是我在鹅城买的客都娘酒,据说是有活气养血的功效,用来煮鸡最好吃了。” “这个是潮海的金桔油,专门用来蘸炸货吃的,炸丸子炸虾饼配上这个特别解腻。” “你要不要尝一尝这个白松露油,是我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拌面拌沙拉蘸面包都特别香……” 夏咏恩捧着杯子,静静地听着梁修文介绍着他的收藏,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了他的脸上。 她头一回发现,原来他的左边脸颊有三颗小痣,远看很像一个三角形。 梁修文意识到她的目光,眨眨眼问她,“怎么了?” 夏咏恩和他对上眼,见他原本低垂的眼尾微微往上扬了几分。她低头喝了一口茶,随便说了句,“有点饿。”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我这里什么都有。” 原本她就是胡诌的,可梁修文这么一问,她倒是真觉得有些饿了。这一周因为荣兴楼的事,她都没有什么胃口,晚上买的牛腩面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再加上刚刚闹了这么一通,还真觉得胃里有些空空的。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想吃的,你这里可能没有呢。” 梁修文被她激起了好奇,“总不会是什么龙虾吧?” 夏咏恩冲着他摇了摇头,说出了心里的答案。 她想吃泡面。 “泡面?这有什么难的?我还以为你要吃的东西有多稀奇呢。” 梁修文蹲下身,从橱柜里搬出一个收纳箱,里面全都是满满的泡面,什么牌子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日本和寒国的泡面。 夏咏恩傻了眼,“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美食家,是不会吃泡面的。” “别人吃不吃我不知道,反正我自己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桶,”梁修文打开收纳箱,“我跟你说,以前我读高中的时候,还想着以后要写一本有关于泡面的书。” “真的假的?”夏咏恩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别说,我觉得这个想法真的不错,说不定你写了之后,可以大卖一百万本。” 梁修文的泡面存货确实不少,夏咏恩挑花了眼,最后决定还是来一个经典口味,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她本想着就吃几口面过过嘴瘾,可没想到梁修文竟然煮了一大锅,里头放了鸡蛋、青菜、香肠、午餐肉、牛肉丸子,面上还盖了两层芝士片。 光是闻见那熟悉的味儿,夏咏恩口水都下来了,赶紧拿起筷子吃上一口奶香味十足的泡面。 面条加了芝士后变得黏黏糊糊的,每一根面条都裹了汤汁,吃的时候还会拉丝。因为汤底是香辣口的,所以加了芝士吃起来也不觉得腻,配合其他配菜一起吃,实在是幸福得令人流泪。 虽然不太健康,但实在是好吃啊! 夏咏恩吃完了一整碗,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缓过来了,要是再见到那可恶的蟑螂,还能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吃完了泡面,她有些晕碳,索性在这宅子里到处绕圈消食。 转了一圈后回到室内,梁修文领她去客房,“床上用品我刚都换过了,是干净的,要是有什么缺的你就发消息给我。” 夏咏恩探头打量了一下客房,里头空空荡荡的,一看就是没人住过的。 等门关上了,她在床边坐下,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扩香木,散发着一股清冽的木头香气。 不知道是因为晕碳了还是这个木头的香味太过好闻,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觉得昏昏欲睡,脑子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似乎也松了不少。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第二天她是自然醒的,躺在床上并不想动,也没有拿起手机看时间,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房顶的纹饰。 梁修文在外头轻轻敲门,“咏恩,快九点了,你今天不去看店吗?” 夏咏恩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梁修文穿着一套墨绿色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不久,所以脸上还有几分肿胀,比平日多出几分少年感。 她的眼睛半眯着,眼神虚焦却一直盯着他看,“学长,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以前长得不太一样啊?” 梁修文赶紧摸了摸脸,“有吗?” 他心想,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吃泡面,所以身体储水脸肿了? 夏咏恩低声地应了一句,脚底踩着拖鞋往外挪,“感觉今天好像比以前帅一点。” 梁修文低头看她那没睡醒的样子,不禁失笑,“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你洗漱完出来就能吃了。” 等夏咏恩从卫生间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昨晚吃过豪华泡面,今天一起来倒还更饿了,所以梁修文就做了几样既清淡又能填饱肚子的早餐。 蔬菜蛋饼,小米山药粥,白灼西兰花,再配一罐下粥的橄榄菜。 夏咏恩喝了几口粥,才觉得逐渐清醒了过来。 梁修文又问她,“今天你不去荣兴楼吗?” “哦,从今天起荣兴楼关店三天。”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仿佛关店这件事在她看来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梁修文听后很是惊讶,难不成现在荣兴楼的生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吗? “要是茶楼周转不过来的话,我这里还有点余钱可以先借你。” 她瞥了梁修文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干脆关店让员工休息几天,总好过天天在茶楼无所事事。” “那就好,”他笑了笑,“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你尽管告诉我。” 正咬着蔬菜蛋饼的夏咏恩,听见他说的话后,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看着梁修文发问,“学长,你为什么……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写了这个剧情后我被大强老师报复了,自从我写完这一章后,我书房里的抽屉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大强老师以及它的徒子徒孙们,崩溃的我无奈只能买了几百块蟑螂药,同时还将抽屉里的东西全扔了,现在活的大强老师倒是没有了,但每天都能在书房里发现不少大强老师的尸体…… 第84章 螳螂捕蝉 大忽悠vs 第84章 螳螂捕蝉 大忽悠vs 宝墨园内。 莫伟听完下属的汇报后,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去叫老许过来吧。” 许主厨在围裙上擦过手, 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莫伟揉了揉太阳穴,“你手下那几个新来的伙计,让他们收拾东西走吧,” “老板,这是怎么了, 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事吗?” 许主厨仔细回忆那几个学徒的表现,近日他们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啊?身为宝墨园的主厨,后厨员工的去留一向都是他负责的,莫伟很少会过问这些事, 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开除员工。 莫伟不知道要怎么说, 干脆将财务报表扔给他,“老许,你看看。” 财务报表上显示,这两个周每天的营业额日创新高,可利润却一直没有增加, 反而还不断往下跌, 每天早上一开门就倒欠五千块, 一整天下来竟亏损一万多, 而且这亏损还在不断增加。 “服务员那边我也准备裁人了, 要是不裁人,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莫伟用手掌搓了搓脸,“早知道,当初我就听你的, 不掺合这事了。” 许主厨有些迷茫,之前莫伟和明心楼那边联络后,自己就已经开口劝说过了。 当时莫伟颇有自信,说亏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能将荣兴楼搞垮就行。 之前荣兴楼开业后,宝墨园的生意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冲击,那时候虽然艰难,可是莫伟从未提过要裁人的事情。 可现在眼看着荣兴楼就快垮了,怎么宝墨园居然要裁人了? 莫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孙跃龙那个王八蛋,竟然敢骗我!说好的补贴,一分钱都没给我!” 许主厨彻底震惊了,“怎么会呢?明心楼名气这么大,总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 莫伟摇了摇头,俗话说无奸不成商,怪不得明心楼生意这么旺,那孙跃龙彻彻底底就是个奸商! 说好的卖出一份点心就补贴六块钱,一开始明心楼的补贴款打得很快,可过了三天,竟然一分钱都不给了。 莫伟亲自到明心楼找孙跃龙质问,结果见到的还不是孙跃龙本人,是他的秘书,仰着鼻孔轻飘飘回了几句,“这补贴款我们自然会给,只是你们十一家都找我们要钱,我们能匀出来的资金也是有限的。” “莫老板放心,一个月内我们肯定会把补贴款打到您的账户上,一分钱都不会少。” 莫伟气急败坏,居然还要等一个月?谁都知道,这资金链一旦断了,生意就彻底玩完了,明心楼要是再拖下去,怕是荣兴楼没倒,宝墨园先倒了! 为了这事,他可是去了不少次明心楼,可每一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昨天他好不容易才从明心楼那里榨出了五千块,只是这钱对于现在宝墨园的亏损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许主厨听后也是大为震惊,他早就觉得这事有蹊跷,可谁都没想到这姓孙的居然能这么阴险。 可事已至此,面对莫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从旁提几句建议,“那要不我们问问别的茶楼,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莫伟一听,连忙摆手,“那绝对不成。” 出了这个事后,他早就想和其他茶楼的老板联络一下,互相通通气。 可是,他确实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总不能在别的茶楼老板面前,诉说现在宝墨园入不敷出,快要倒闭了吧?被别人听见了,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搁? 但莫伟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给启德酒家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询问他们茶楼的情况如何。 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有些惊讶,“老弟,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哎,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托了孙老板的福,我们启德酒家现在生意旺得不得了啊,不过,肯定是没有你们宝墨园生意好,我看你们大门口每天都排长龙,真是羡慕死人了。” 眼看对方不肯直说,一直在那里兜圈子,莫伟也懒得继续应付,找了个借口就挂了电话。 这下,他可真是手足无措了。 再搞多几天七折优惠,宝墨园的资金可真的要撑不住了,可要是退出了联盟,那就完全没有了价格优势,将要沦落到现在荣兴楼的境地。 莫伟抽空了一盒烟,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办,愁得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就在这时,下属敲门而入,“老板,外面有人找。” 陈水发拎着一瓶茅台和一条烟走进办公室,先对莫伟点了点头,又看到旁边坐着的许主厨,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许大哥,你也在啊?” 莫伟和许主厨两脸蒙圈:不是,这人谁啊?我认识你吗? 陈水发上前拍了拍许主厨的肩膀,“许大哥,你不认识我啦?之前比赛,我跟你是同一组的,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许主厨盯着陈水发仔细瞧,想了一会才记起来这人是谁,一拍脑门说,“哎呀,原来是你啊陈老板,好久不见了。” 他转过身对莫伟介绍,“之前我和他在社区厨艺比赛见过,那时我拿了第三名,陈老板拿了第二名,说来也是一种缘分啊。” 听许主厨介绍,莫伟才知道陈水发在这附近开了一家早餐铺,已经有十几年了。 三人互相客套一下,许主厨便识趣地出去了。 莫伟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水发,不知这人今日登门拜访,到底是何意?他心里都是问号,不过脸上依旧挤出十分灿烂的笑容,“陈老板,实在是稀客啊,今天过来是来喝早茶的?” 陈水发放下茅台和烟,自来熟地拉开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坐下,“那不是,我今天来,是想来应聘的。” 莫伟一惊,这陈老板不是开早餐铺来着,怎么就来宝墨园应聘了? 陈水发接过莫伟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唉,这事说来话长,我那个早餐铺原本开得好好的,可那个姓夏的一来,生意差得不得了,前阵子就倒闭了!” “为了赚点钱,我又开始折腾卖起了老家的粿品,刚开业没几个月,生意也不太好,看来也做不长久了。” 陈水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自己开店的事,言语之间不乏对夏咏恩的痛恨与嫉妒,听得莫伟是感同身受啊。 两人年纪相仿,境遇相似,手底下都养着一大群伙计,家里也有几口人等着开饭,莫伟忽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同路人,他赶紧给陈水发倒茶,“老哥,不瞒你说,我这店也是撑不下去了。” “怎么会呢,我进来的时候看,这生意旺得很啊!” 莫伟往陈水发坐近了些,一口气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陈水发只是一个小商户,和别的茶楼都没有交集,他积压在心里多日的苦闷,终于是得到了一个宣泄之口。 虽说这些话也能跟许主厨说,可一个是下属,一个是同病相怜的同行,那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因着夏咏恩和荣兴楼,陈水发和莫伟两个人简直是相见恨晚,半个小时过去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陈水发凑到莫伟身旁低声说,“老哥,你这是被他孙跃龙耍了,他拿你们当枪使呢!” 孙跃龙的明心楼虽然不在荔芳区,可离荣兴楼、宝墨园这一片也就五公里而已,坐公交车过去也才六个站,更不用说坐地铁了,一个站就能到。 所以陈水发便在莫伟面前揣测,“等你们把荣兴楼搞倒了,你们也活不下去,到时候食客全跑它明心楼喝茶去了,得益的不就只有孙跃龙一个。” 莫伟止不住地叹气,“还是你看得透彻啊,唉,可惜我现在已入了这场棋局,没有后路了。” “怎么会呢?莫大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法。” 听陈水发这样一说,莫伟双眼一亮,赶紧问道,“老弟,你快说,有什么法子?” “现在所有茶楼都搞七折,食客都分散了,老哥你何不破釜沉舟,搞个六折呢?这样一来,所以食客都被吸引到你这里来了,就算会亏损,也比其他茶楼赚得多啊!” 莫伟心中微动,用手指敲着桌面,“那可不成,现在我的资金链都快断了,再打六折真的要破产了。” 陈水发弹弹烟灰,“莫大哥,虽然说我没开过这么大的茶楼,可做生意的道理,那应该都是通的,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若是不这么搞,亏损得会更多!” “而且我今天路过荣兴楼,发现它们竟然关门了。” 莫伟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你说什么?荣兴楼要关门了?” “是不是真的倒闭了不知道,但要是休假或者装修,门口总会贴个告示的吧?我看啊,八成是要倒闭了。” 莫伟搓了搓手指,要是荣兴楼真的倒闭了,那十一家茶楼的联盟就会解散,点心的定价也会回到从前的价格,之后又得跟以前一样,各凭实力抢食客了。 现在宝墨园的日子不好过,其他茶楼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要是自己趁着荣兴楼倒闭之前,收割一波短期的利益,岂不美哉?虽然没办法完全填补这些天带来的亏损,但总比其他茶楼赚得要多。 这样一来,说不定又能搞倒一些小的社区茶楼,宝墨园就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莫伟越想越觉得这一招可行,缓缓鼓起了掌,“哎哟老弟,虽说我俩萍水相逢,可你这回带来的消息,可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等陈水发走后,莫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既然姓孙的玩阴的,那就别怪自己不择手段了! 作者有话说: 防盗设置已开启 第85章 黄雀在后 让我们倒闭 第85章 黄雀在后 让我们倒闭 隔日一早, 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来到了明心楼楼下。 他一进门就被孙跃龙的秘书拦住了,“齐老板, 我们老板今天不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齐瓜推开曾秘书,“你放屁!我刚刚明明看见他的车停在明心楼门口,人肯定就在里面,姓孙的,你有本事和我出来说话啊!” 眼看着齐瓜不依不饶, 一副大闹明心楼的架势,曾秘书无奈只得将人带进了办公室。 孙跃龙坐在老板椅上呵呵笑道,“哟,齐老板, 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齐瓜瞪着他说, “孙老板,你说的那补贴款什么时候到账?我现在就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再这样下去,荣兴楼没倒,我先倒了!” 孙跃龙自然是又拿出了之前那套说辞, 说追补贴款的茶楼太多, 明心楼周转不及时, 之后一定会补上云云。 齐瓜冷哼一声, “我警告你, 三天内我要是拿不到所有补贴款,我就去举报你!” “哦?”孙跃龙饶有兴致地看向齐瓜,“齐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我只不过是看你们生意确实困难,想帮你们一把而已, 没想到你现在竟反咬我一口了?” “当初我提了意见,你们个个都说好,我可没有逼你们也没有威胁你们,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齐瓜怒不可遏,“孙跃龙,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我们降价一个月把荣兴楼赶走,可是现在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孙跃龙扶着自己的大肚腩站起身,“怎么就不一样了?现在荣兴楼不是快黄了吗?你们这些茶楼也得利了啊?说到底,齐老板还是在意那些补贴款的事情。” “那肯定啊,现在我们的资金根本周转不开,当时你是怎么说的,说会资助我们,帮我们一起将荣兴楼搞黄,可现在一分钱都不肯给。” “齐老板,我看是你搞错了吧?”孙跃龙轻笑一声,“你先查查字典,看看'资助’是什么意思吧!这笔钱我愿意给你们,你们就有,不愿意,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眼看着孙跃龙把真心话说了出来,齐瓜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忍不住厉声道,“好,这事我跟你没完!等荣兴楼倒了,我一定会去法院告你!” 本以为他听见自己的话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孙悦龙竟哈哈大笑,“齐老板,你有证据吗?” 当初孙跃龙和齐瓜谈话的时候只是口头约定,压根就没留下什么书面的凭证。这事拿去法院,别说能不能告赢了,就是能不能立案都是个问题。 齐瓜心中一凉,这下他知道,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上网举报孙跃龙,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可这样做的话,大家就会知道自己为了打压荣兴楼,竟在背后使了这样不光彩的手段。先不说有没有网民相信自己,就算有人肯相信,那肯定也会说,启德酒家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那都是报应! 齐瓜失魂落魄地走出明心楼,眼前一片发黑。 好不容易坚持回到启德酒家,还没喘口气,就听下属汇报,“老板,今天我们的客流量不知道为什么少了很多,只有昨天的三分之一。” 他心里一突,“是荣兴楼又搞什么事了吗?” “不是,荣兴楼昨天和今天都关门了,恐怕是要倒闭了。” 齐瓜扶着办公桌坐下,脑海中思绪纷飞,“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去别的茶楼看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估计待会就能有消息了。” 不知怎么回事,齐瓜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那些打探消息的员工回来后,他才知道,宝墨园竟然偷偷地搞出了什么熟客优惠价,全场点心一律六折。 听见这个消息,齐瓜两眼一黑,莫伟彻底疯了!全场六折,宝墨园哪里还有钱赚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救心丹,熟练地倒进了嘴巴里,心里面一团乱麻。 现在孙跃龙不肯给补贴款,资金流面临断裂的风险,唯一的出路就是抢客源收割这些想要薅羊毛的食客,莫伟走这一招,看来宝墨园也是走投无路了。 要是现在自己不跟着减价,那明天的客流量就会更少,可要是跟着宝墨园降价,那真的要亏死了! 齐瓜捂着胸口倒在老板椅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要是不跟着孙跃龙搞什么低价围剿,好好做生意,现在启德酒家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缓了半个小时,他支起身来,对下属说,“你赶紧对外宣传,就说我们启德酒家从今天开始,全场点心一律五点五折。” 等下属离开,齐瓜无力地摇了摇头,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现在只盼着能赚一分是一分,至于填补之前的窟窿,那完全是天方夜谭了。 启德酒家全场五点五折的消息刚散开去,没想到第二日附近的另外一家茶楼,竟然打出了全城五折的宣传语。 齐瓜接起电话,脸色苍白,电话那头的下属在问,“老板,我们还要跟着打折吗?” “唉,打吧打吧,别家五折,我们就四点五折,你也不用问我了,跟风继续打折吧。” 而在宝墨园的大堂内,胡奶奶正和几个牌友在喝茶。 自打荣兴楼开业后,胡家人就成了荣兴楼的常客,虽然去荣兴楼没有来宝墨园这么近,□□兴楼的价格跟宝墨园相差无几,味道却更胜一筹。 因此,胡奶奶也是很久都没有来宝墨园喝茶了。 之所以会来,还是因为这几天宝墨园开始疯狂打折,以往在荣兴楼,五十块钱都只能买到一笼虾饺和一份酥皮蛋挞,可现在,五十块就能吃到虾饺、酥皮蛋挞再加一份叉烧包! 虽说荣兴楼的点心味道好品质也好,价格也挺划算的,可架不住其他茶楼实在是太便宜了。吃过了二十块的虾饺,就觉得超过二十块的都不划算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阵胡家上上下下,隔三差五就来宝墨园喝茶,吃厌了就去启德酒家或者附近别的茶楼。 只是这些茶楼的价格虽然便宜,可味道确实是很一般。胡奶奶吃着吃着,就有些怀念起荣兴楼的点心了,尤其是之前她吃过的那个清润叉烧包。 说起荣兴楼的点心,桌上的其他牌友也忍不住夸口,其中一位大爷开口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荣兴楼好像要关门了!” 正啃着凤爪的胡奶奶抬起头,“什么!荣兴楼不是刚开业不久吗,怎么就要倒闭了?” “还不是因为没生意啊,这附近的茶楼疯了一样打折,谁还去荣兴楼啊?” 这一听,胡奶奶就有些惋惜,后悔自己之前没多去几次,也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荣兴楼吃到的美味点心,以及那里热情贴心的服务。 她正犹豫要不要去荣兴楼看看,又听另外一位牌友看着手机说,“不是吧,越茗茶居全场点心十五块封顶?” “真的假的?十五块钱?老板赚什么啊?” “喂喂喂等等,我朋友说,丰禾茶楼全场买一送一。” 胡奶奶赶紧擦了擦嘴,“那我们还在这里坐着干嘛,不如去那里吃得了!” 几天的时间里,葵青街道附近的这十一家茶楼,全部都乱了套。 昨天你五折,今天我四折,明天他三折,看得食客们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有几家茶楼不愿意跟风降价,依旧保持七折。可眼看着自家门可罗雀,也忍不住推出一些手段来吸引食客,表面上虽然还是七折,可私下搞起了什么会员价、团购套餐、满减券、隐藏菜单,算下来其实跟打五折也没多大区别了。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价格乱战,一下子就在葵青街道乃至整个荔芳区都传开了。 别说是荔芳区的食客了,就是附近五秀区、海泮区、天穗区的食客都来这里喝茶了,更远些住在白芸区、绿埔区等的食客,都要从大老远开车过来尝尝鲜。 有羊毛不薅,这不是傻吗! 宝墨园内,莫伟站在办公室门前,俯瞰楼下座无虚席的大厅,竟有了从这里跳下去的念头。 别看楼下全都坐满了,可那都是自己用三折的优惠吸引来的,不仅赚不到一分钱,甚至还要倒贴做生意。 他现在都不敢闭眼了,就怕一觉睡醒,又听到哪家茶楼继续打折的消息。 想当初宝墨园和启德酒家总是争个你死我活,他和齐瓜表面一团和气可内里不知斗了多少回,现在好了,两家茶楼全都完了! 说实话,他有些怀疑陈水发是不是给自己做局了。 可陈水发与自己素来没有交情,而且经过调查,陈记早夕确实因为夏咏恩的早餐铺而倒闭了,所以说,这姓陈的断没有帮着夏咏恩对付自己的理由啊? 而且人家说的事情也不假,荣兴楼已经连着关门三天了,应该是真的要倒闭了。 只不过,它宝墨园眼看也要跟着“陪葬”罢了。 如今细想,孙跃龙这老狐狸提的价格战,是明晃晃破坏市场的昏招,卷低价的结果就是全部一起完蛋。奈何当初自己鬼迷心窍,只想着荣兴楼碗里的肉,被什么低价联盟什么补贴哄得晕头转向,竟连理智都丧失了! 莫伟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屏幕上大大的“孙跃龙”三个字看得莫伟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莫老板,不是说好了统一七折的吗?你们搞什么鬼?” 莫伟冷笑一声,“姓孙的,既然你都翻脸不认人,我们也只能自求生路了!” 眼见事态控制不住,孙跃龙也开始着急了,“莫老板,补贴款我马上打给你,你不要再继续打折了,明天就恢复到七折,不对,今天就给我恢复!” “孙老板,你当我傻啊!我恢复到七折了,别人还打三折,那我还不是照样没得赚?” “除非启德酒家也恢复七折,否则你想都别想!” 莫伟率先挂断电话,孙跃龙气得将手机往地板上一扔,想了想又觉得心疼,扶着自己的大肚腩弯下腰,想要把手机捡起来,却不小心摔了个大跟头。 就在两分钟之前,他已经给启德酒家的齐瓜打过电话了,齐瓜的回复和莫伟如出一辙,根本就不愿意松口。 孙跃龙气急败坏,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一开始这十一家茶楼打七折时,明心楼的生意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这一点是他在计划之前就算准了的。 可现在就不同了,这十一家茶楼全都乱了套,吸走了绝大多数明心楼的食客。 这个低价围剿荣兴楼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他觉着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让这些小茶楼先把荣兴楼干掉,自己再开始吞食这些茶楼,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用手扒着窗台,望着远处的树木不断思索,反正现在荣兴楼也关门了,这些茶楼互相厮杀最后肯定也活不长久,只要坚持到最后,明心楼还是唯一的赢家。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竟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前方波谲云诡,危机四伏。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本文有1000收了所以今天加更多一章~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之后的更新还是两章哦 第86章 最后赢家 鼻屎那么大 第86章 最后赢家 鼻屎那么大 荣兴楼内, 夏咏恩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书。书看了一半, 手机响了,是何玉强打来的电话。 她刚从飞机上下来,在出租车上疯狂吐槽,“花城机场那个新的t3 航站楼我真服了,又远又偏还要在地上铺地毯,我拉了十分钟行李箱手都要抽筋了!” 回了一趟家, 她置办了不少东西,都是打算和夏咏恩一起用的。只是刚到西关大屋门口,就闻见里头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房间各处似乎是被消杀过一样。 她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夏咏恩, “小夏, 家里咋回事啊,怎么那么大股味道。” “前几天家里有蟑螂,梁修文帮我联系了上门除虫的,你先来荣兴楼吧。” 一听家里有蟑螂,何玉强好奇得不得了。她一直在网上听说南方的蟑螂如何恐怖, 总觉得有些夸张, 心里是既好奇又害怕, 只恨自己没能亲眼见那蟑螂一面。 夏咏恩对她翻了个大白眼, “等你见到蟑螂, 估计你比我还要害怕。” 何玉强喝水歇口气,“你可别小看我,我从小就是玩虫子大的,一般的虫子在我眼里那都不算什么。” 听着夏咏恩对自己阐述那一晚惊心动魄的遭遇,何玉强心疼之余, 还有些跃跃欲试,可再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你这几天在哪里睡的?” 夏咏恩翻了页书,“我去梁修文家睡的啊。” 何玉强吃了一大惊,绕着夏咏恩转了好几圈,简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他他他、你跟他——” “你想什么呢?我住的客房好不好?”夏咏恩没好气地用书本打了一下她的手臂,“人家好心帮我打蟑螂还收留我,你可别多想了。” 何玉强半眯着眼,打量夏咏恩的神色,“不对,不对,你俩肯定有事!我跟你说,我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夏咏恩放下书本,正色问道,“哎,你觉得……梁修文是不是喜欢我啊?” 原本何玉强也就是跟闺蜜闹着玩的,可听她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说,“这我可不知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夏咏恩托着腮帮子发愁,“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吧,我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不对。” 前天一早两个人吃早餐的时候,她终于是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那个问题。 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可没想到梁修文听后竟呛住了,吓得她连忙起身,给他用力地拍了拍背,“学长,你没事吧?你快喝口水。” 梁修文摆了摆手,拿纸巾挡住嘴巴大力咳嗽了几下,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夏咏恩看着他的脸,字斟句酌地说,“大学的事情,我已经释怀了,你也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所以,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说完,她不知道为什么咽了咽口水,就连呼吸也变得短促了些。 盯着他的脸,她忽然就想起来那昏暗的房间里,自己抱着他的腰,躲在他背后的时候,紧接着思绪就开始越飘越远,忽然记起来好多事情,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校门口的螺蛳粉店,自己拿着拖把在打扫卫生,不小心杵到了他那双干净的球鞋上。 当时她有些惊慌失措,立马就说了一句对不起,猛抬头,面前的男生露出温和的微笑,“你的手流血了,先处理一下吧。” 夏咏恩一看自己握着拖把的手,才发现虎口那里竟破了皮。 梁修文从隔壁药店买了便利贴和碘伏,这才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因此现在面对着梁修文,她不免觉得恍惚,总觉得现在的他,和当年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每一回自己看向他的时候,都能和那一双温柔的眼睛对上。 所以,她的心里竟无端端地生出了几分错觉。 何玉强听完这一长串的话,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夏咏恩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那一天梁修文止住了咳嗽,看着她说,“那如果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呢?” 她还来不及细究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陈水发打来的电话。 “夏老板,我已经和莫伟见过面了,我套出来了,这背后应该是明心楼的老板在搞鬼,撮合大家一起用低价围剿荣兴楼。” 挂了电话,夏咏恩心里一沉,大脑快速飞转,盘算着如何对付孙跃龙。 何玉强本觉得那通电话实在是不合时宜,宛如看偶像剧看到最关键的时候插播广告,真是气死人了。 可再听夏咏恩说起这半个月来的遭遇,何玉强也顾不得什么梁修文了,对着空气就破口大骂起来。 自己不过是回了一趟家,荣兴楼竟然都快要倒闭了,要不是小夏头脑灵活赚得快,恐怕还真要让这些歹人得逞了。 只可惜生意上的事情,自己也是一窍不通,也帮不了小夏什么忙。 夏咏恩笑了笑,“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两人聊了会天,秋禾急急忙忙地跑进荣兴楼说,“夏老板,外面都乱套了,宝墨园那边说从今天开始全场点心十元封顶,每桌点够十份再送一份。” “启德酒家那边更是离谱,说1块钱1笼虾饺,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何玉强听得人都傻了,这哪儿跟哪儿啊,怎么都卷低价卷成这样了? 夏咏恩淡定地喝了口茶,“行了,就让他们互相厮杀去吧,这场戏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你通知一下大家,明天开始茶楼正式恢复营业,所有人务必准时准点回来上班。” 秋禾有些不明白,之前茶楼的生意都差成这样了,眼看现在其他茶楼优惠的力度比之前更大,怎么夏老板还要重新开业啊? 不过她知道,夏老板一向足智多谋,听她的准没错! 第二日,胡奶奶带着老伴来到了启德酒家。 今天她可是冲着那1块钱1笼虾饺来的,刚走到路口,就发现马路边上排起了一条长队,再一问才知道,这都是来排队吃启德酒家虾饺的! 这马路口离启德酒家还有两百多米远,怎么人都排到这了? 五月的花城天气渐热,最近又快到端午,雨水特别多,可下了雨也没觉得凉快,天气是又闷又热,在户外待久了不舒服得很。 胡奶奶拉着老伴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终于是见到启德酒家的大门口了,两个老人虽说年纪不大,可身板自然是没有年轻人好使,这一通下来,可谓是累得够呛。 胡大爷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在家睡多一会不香吗?” 胡奶奶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想着你喜欢吃虾饺,我才不来凑这个热闹呢。” 两位老人吵吵嘴,又等了一会进了门,入了座。 这菜单一拿到手,胡奶奶首先就选了两笼虾饺。这么便宜的价格,她知道这里头的虾肉肯定新鲜不到哪里去,可一块钱的虾饺,不吃岂不是亏了? 等服务员拿走菜单,胡奶奶满心期待地泡起了茶,就想着待会大快朵颐一番。 最近这些茶楼的价格战,附近的居民都是有目共睹,谁都知道这些茶楼的老板肯定日子不好过,可对于普通的消费者来说,谁关心这些茶楼赔不赔钱啊,能吃到便宜的点心才是最要紧的。 两位老人等了半个小时,两笼虾饺终于来了。 拉长了脖子的胡奶奶,等服务员打开蒸笼后,忍不住开口骂道,“这也太坑了吧!” 这蒸笼里统共有三个虾饺,可这个头,就跟骰子一样大,比寻常的虾饺缩水了三分之二! 上菜的服务员瞥了她一眼,“阿婆,1块钱你还想吃多大的虾饺?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胡奶奶变了脸色,“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简直是欺骗消费者嘛!” “呵呵,没钱吃什么点心啊,回家带孙子去吧。” “你你你!”胡奶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想跟这服务员理论,胡大爷拉住了她,“算了算了,花个两块钱,就当是买教训了。” “两块钱?才不止呢!” 胡奶奶拿起账单一瞧,茶位费一个人八块,两个人就是十六了,这不是纯纯亏了十六块吗? 再说这骰子大的虾饺,也真是笑话,简直是侮辱虾饺这个名字了。 外面的皮有半指那么厚,又软又烂毫无口感,再说里面的虾,那能叫虾吗?就纯纯一点虾糜,还没鼻屎大呢! 胡奶奶气急败坏,对着服务员说,“你们经理呢,叫他过来,我可是这里的老熟客,跟他很熟的。” “阿婆,你说的是徐经理吧?她前不久就被辞退了,现在回老家了。” 胡奶奶一愣,这怎么搞的,这徐经理自己都结识二十多年了,怎么就被辞退了? 一顿早茶吃下来,两位老人是吃了满肚子的气。不仅点心缩水味道难吃,服务员也少了很多,喊半天都没人搭理,连倒水都要自己去。 等晚上女儿回到家,胡奶奶忍不住大吐苦水,说着启德酒家的老板简直是糟蹋食物。 胡大姐听后也是无语至极,方才回来的路上,她也在电梯里听见隔壁邻居吐槽,说宝墨园搞的什么十元封顶,也是糊弄食客的。 胡大爷叹了口气,“唉,这以后啊,我们还能去哪里喝茶啊?” 胡奶奶想了想,“我觉得啊,还是荣兴楼好。这吃东西啊,还是不能贪便宜。” “我也觉得荣兴楼好,可不是说倒闭了吗?”胡大爷摇了摇头。 两位老人的女儿眼睛一亮,赶紧说,“没有呢爸妈,我刚下班的时候路过,发现荣兴楼,重新开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回到正轨 载着满满点 第87章 回到正轨 载着满满点 荣兴楼关门了三天, 附近的街坊邻居都以为荣兴楼就此关门大吉,可谁都没想到, 竟然又重新开门了。 不少对荣兴楼的“倒闭”表示遗憾的老食客,一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来到了荣兴楼想要一探究竟。 等来到了荣兴楼大门口,便见门口贴着好几张宣传海报,海报上印着不少新出的点心,看得人是垂涎欲滴。 燕麦红薯流沙包、南瓜奶黄包、枣泥核桃包, 看着就香啊! 许久都没来过荣兴楼的食客们,一下子都被挑起了好奇心,这短短半个月不见,荣兴楼竟搞出了这么多不同寻常的花样。 等食客们上到二楼, 眼前的一幕更是让大家目瞪口呆。 几位年长的服务员推着一个两层的小推车, 穿梭在餐桌之间。推车上有二十几个蒸笼,全都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点心。 朱师奶揉了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吧?这是……经典的手推车点心? 她身后的几个中年阿叔也是大吃一惊,纷纷举起老人机拍起照来, “哇, 我都好多年没在茶楼见到有手推车咯。” “就是, 现在都智能化了, 大家都搞什么扫码, 我们这些老人迟早都要被淘汰啦!” 在以前那个还没有扫码点单的年代,茶楼都会采用在纸质菜单上用笔勾选点心的方式下单。 而在更久以前,茶楼是没有菜单的,服务员会推着小推车在茶楼各处叫卖,手推车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点心, 手推车的旁边则挂着价格牌。 想要点单,就得拿着一张点心卡找服务员,等选好了点心之后,服务员会在点心卡上戳一个印章,方便之后结账时核对。 因此,那时在茶楼喝茶,必须时不时就留意周围有没有手推车经过,还得抢在其他食客面前先选走点心,不然就要等下一辆手推车过来才能吃上了。 而每一次被派出去取餐的,往往都是家里的小朋友。 一方面是小朋友比较挑食,让他们去取餐比较省事,另一方面则是许多家长都把取餐当作一次练胆的机会。 毕竟要比其他食客先一步拿走点心,对小朋友来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此,这种手推车早茶,对很多人来说是童年的噩梦。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手推车早茶逐渐就在茶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纸质菜单,现在又有了扫码下单。 因此,如今食客们看见这复古的手推车再次在茶楼里出现,心中的惊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虽然夏咏恩推出了手推车下单服务,可也依旧保留了纸质的菜单。 一是纸质菜单可以让食客一目了然地知道荣兴楼有什么点心,并且菜单上每一道点心都有附图片,可以更好调动大家的食欲。 二是手推车能装的点心实在有限,店里人手本来就紧张,做不到五分钟出一趟车,实在没法快速供应。 因此,她还是保留了纸质菜单,新增手推车下单的方式更主要是想刺激食客的消费欲望。 菜单做得再好看,也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可手推车就不一样了,热气腾腾的点心时不时就出没在身边,再加上那诱人的香气,以及服务员热情的叫卖声,谁能忍住不往小推车上看多几眼啊? 朱师奶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服务员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靓姨,吃点什么?” 原本她正想跟老姐妹们说说今天在荣兴楼的见闻,可看到手推车上满满的点心,顿时就把手机放下了,“那个,来一笼你们这里的新品,南瓜奶黄包,还有那个枣泥核桃包,给我挑大一些的。” 服务员笑着掀开了蒸笼盖,“靓姨,我们的包子都是一样大的,你可以过来挑,我一笼笼打开给你看。” 朱师奶站起身来,盯着那小推车上的点心快速对比着,好不容易才选出了两笼稍稍大一些的,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对着这两笼点心,她还没吃,就先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和几位老姐妹的群里,“哎呀,现在荣兴楼可以手推车下单太好了,想吃什么自己挑,不怕份量比别人少!” 群里的几位师奶已经从她的口中得知今日荣兴楼又开门了,还推出了不少新品,纷纷让她别顾着聊天,赶紧替她们尝尝新品的味道如何。 朱师奶选的南瓜奶黄包和枣泥核桃包,是荣兴楼继清润叉烧包、燕麦红薯流沙包后再推出的轻盈版点心,同样是主打既健康又好吃的理念。 只是乍一看,跟普通的奶黄包和核桃包也没啥区别。 朱师奶先拿起奶黄包咬了一口,包子的外皮依旧十分暄软,可里头的内馅,和传统的奶黄包有几分不同。 朱师奶双眼一亮,这里头的馅料,好绵密,好香啊! 传统的奶黄包内馅宛如炼乳一般,可这南瓜奶黄包因为加入了南瓜泥的缘故,内馅会浓稠些许,还带有淡淡的栗香,而且甜味恰到好处。 吃完一个南瓜流沙包,朱师奶很是满足,又拿起了一个枣泥核桃包。 说实话,她是不爱吃红枣的,要不是因为这是新品,她都没想过要试试。 所以,她这回倒是没有先咬一口,而是先把核桃包掰开了,这一瞧,她就有些惊讶了,这里头的坚果酱也太丰富了吧? 以往核桃包里头就是放的核桃,但她手里这个,是用腰果、核桃、花生做的坚果酱,光是闻着,那味道就醇香无比。 她往嘴里塞了半块,慢慢地咀嚼着,焦香、奶香、果香不断地在舌尖蔓延,再加上一丝醇厚的枣香,真好吃啊! 朱师奶舔了舔唇,赶紧拿起手机给老姐妹们拍视频分享,“早知道我就不去什么宝墨园了,来这里多好啊,还好荣兴楼没倒闭,要不然以后都没地方喝早茶了!” 重新开门营业的第一天,客流量恢复到了50桌。 虽然离之前最旺的时候差了很多,可看着生意有了起色,全茶楼上下的员工都兴奋不已。 有了第一天的基础,第二天的客流量明显增加,很多邻里街坊都知道荣兴楼出了很多新花样,纷纷前来尝鲜。 第三天,荣兴楼的客流量竟达到了150桌。 谁都没想到,之前还濒临倒闭的荣兴楼,竟然能起死回生。至于之前红红火火的那十一家茶楼,如今全部都一蹶不振了。 低价竞争的泡沫破裂后,这些茶楼不得不将点心的价格恢复正常,只是生意十分惨淡。 几家小的茶楼已经挂出了转让的告示,其他规模大一些的,还能勉强维持,但无论是老板还是员工,脸上都是愁云惨淡,不见丝毫生气。 莫伟对着面前的员工开口道,“现在是我们宝墨园最艰难的时候,只要大家团结一心,茶楼的生意很快就能做起来了。请大家大声地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他将话筒转向员工面前,然而所有员工都低垂着头,没有人想要说话。 莫伟无奈又喊了一次,“信心,有还是没有!” 见无人应答,许主厨还是给了莫伟一个面子,开口应了一声。可其他员工依旧是默不作声,仿佛莫伟压根就不存在。 小会散了后,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嘀咕,“有心思给我们画大饼,还不如给我们发工资,这工资都拖了半个月了,还能发出来吗?” “就是,有钱买几百块的烟,就是不想给我们发工资,真黑心!” 莫伟并不知道员工们的议论,对着许主厨招了招手,进了办公室。 许主厨一进门,就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果真莫伟一开口,就提出了降薪的要求。 “老许啊,你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现在宝墨园的资金周转不开,所以我就想着,要不你先委屈一下,这几个月工资就发一半,等这一切都安定了,我连带奖金一起给你。” 许主厨知道,这话并不是询问自己的意见,而是莫伟的决定。 要是放在别的时候,看在与莫伟这么多年的情分,或许他还会答应。 可家里前不久刚换了新车,车贷还欠着,丈母娘又住院了,再加上平时两个孩子的日常开销,他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偏偏这时宝墨园又出了事。 见许主厨不说话,莫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老许,都这么多年兄弟了,难不成你不肯帮我一把吗?” 许主厨无奈地笑了笑,“老板,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我家确实也周转不开。” 其实他明白,莫伟之所以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因为莫伟知道,自己是很难离开宝墨园的。 自己虽说做了十几年的点心,但论手艺,却并不是顶尖的,去到更大的茶楼当主厨是不可能,只能屈居人下当二厨或三厨,工资或许还没有宝墨园高,干的活还要更多。 可要是去更小的茶楼,自己也不甘心。 所以,许主厨就这么一直呆在了宝墨园里,而莫伟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这一回,许主厨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收到的一条短信。 “许先生,有兴趣换个茶楼工作吗?” 莫伟见许主厨不说话,心里一下子就打起了鼓。 “老许啊,你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你想看着宝墨园倒闭吗?” 许主厨想了好一会才说,“老板,对宝墨园,我已经问心无愧了。” “这么些年,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干活,您不给我涨工资,我也没有说什么,可现在宝墨园出了事,您却要道德绑架,让我同意降薪,这绝对不可能。” 走出办公室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条信息。 他的身后传来了有人砸东西的动静,他置若罔闻,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拨打电话的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生炒糯米饭 新员工收集 第88章 生炒糯米饭 新员工收集 许强来到荣兴楼门口, 犹豫好一会,还是没有抬起脚踏进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荣兴楼门口,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多年前宝墨园刚开业时,莫伟搂着自己的肩膀,说以后要同甘共苦的场景。 可很快,那场景几经变换,变成方才莫伟软硬兼施要求自己降薪的模样。 他心中一冷,终究还是大跨步走进了荣兴楼。 夏咏恩带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上一次两个人见面,还是在社区的比赛上,那会在许强眼里,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只不过是社区一家早餐铺的老板。 可现在, 她竟能一个人支起这么大的茶楼。而且就算周围的茶楼用低价围剿的手段来迫使荣兴楼倒闭,她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至于她手上那做点心的功夫,那就更不用说了。 当日比赛,许强尝过夏咏恩做的点心后,真是不得不服气, 更是对自己这不上不下的厨艺多了几分自卑。 尽管他一向清楚, 他的厨艺确实比不过同龄的很多人, 可现在竟连年轻人也比不过了。 因此, 他打心里对夏咏恩说不上有多少喜欢。 只是没有想到, 她竟然会对自己抛出橄榄枝。 两个月前荣兴楼重新开业,一开始夏咏恩以为靠着自己、珍姨以及秋禾,再加上别的员工,便足够撑起茶楼点心部的运转。 因此,她还将春桃分去了工坊那边, 专门负责团购和团餐的点心制作。 可实际经营了半个月她就发现,这样的配置其实并不足以应付茶楼日常的经营。 秋禾虽说勤奋肯干,在做点心这方面上颇有天赋,但毕竟来得时间不长,很多时候还得靠珍姨提点,至于其他的员工,那就更不用说了,都只能做一些比较基础的活计。 像包虾饺、做干蒸烧卖这些精细的活,夏咏恩是从不敢交给其他人的,不是她自己亲力亲为,就得让珍姨来做。 别看这点心部的人多,可这担子还是落在了她和珍姨的肩上。因此在开业半个月后,她打算调整一下工坊那边的人手,让春桃快点带出几个能干的下属,就赶紧回来茶楼上班。 除此以外,还要再招几个人进茶楼,这次要招的不是那些一般的熟练工,是必须有十年以上点心制作经验的老师傅。 那么问题就来了,好的师傅那都是不对外流通的,她就是二十四小时刷波斯直聘也没用。 这个招人的问题困扰了她许久,本来前阵子是要大肆招人的,结果被低价围剿的事打乱了计划。直到现在这些事情告一段落后,夏咏恩才又把招人的事提上日程。 不过,经过低价围剿后,夏咏恩的内心萌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周围不少小茶楼都濒临破产,那自己是不是能将人家的厨师请回来呢? 许强的联系方式是她通过陈水发找到的,除了许强之外,答应和她见面的还有另外三位厨师,只不过,许强是第一个赴约的。 两人在办公室坐定,许强见着这“冷清”的办公室还有些不适,夏咏恩的办公室不像莫伟那样,有一张专门泡茶的桌子,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是烟雾缭绕的,除了水蒸汽之外,还有极为呛人的烟味。 夏咏恩倒了两杯水,又拿来一个果盘,“许大厨,既然今天你能来到荣兴楼,那我也不绕弯子,我的条件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能入职。” 在来之前,她已经将自己开出的条件说了个明白,试用期一万二,一个月的试用期过了之后提升到一万五,月休六天,五险一金自然是有的,每年还会有年终奖,若是茶楼生意好还会有奖金,法定节假日上班按照三倍的工资计算。 不得不说,夏咏恩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渥了,比起许强在宝墨园的待遇不知好了多少。先不说这工资涨了五千块,单说这月休六天,以及法定节假日有三倍的工资,已经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了。 毕竟这开门做生意,就是全年无休的,节假日自然就会更忙,休息那是想都不用想。 所以,许强在宝墨园可是从来都没有休假的,要是有什么实在来不了的时候,便不得不腆着脸找莫伟请假。 而许强在听到夏咏恩开出的条件后,自然很是心动。 可夏咏恩那边也有她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许强入职后,只能在赖美珍的手下当二把手,担任点心部副部长。 无论以后来多少人,她都决定继续让珍姨来当这个点心部长,虽然珍姨知道了之后肯定会退位让贤,但夏咏恩并不想这样。 因此,她将这个条件放在了前头,想来荣兴楼可以,但不能越过珍姨的前头。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她也知道这些有意愿跳槽的厨师,在以前的茶楼里基本上都是主厨的角色,平时在下属的面前说一不二的,如今想要让他们答应当二把手,怕是会有些难度。 可她也知道,要是这些厨师有本事有追求,早就去了群雁荟、粤味居、莲清楼、太平酒家这些大茶楼了,根本就不会留在小小的社区茶楼里,更不会搭理她的邀约。 荣兴楼虽说有百年历史,可毕竟早已衰败,在现在全花城的茶楼里,根本排不上号。 所以,能被吸引过来的,不正是那些本事一般的厨师么? 再加上,她又开出了如此优渥的条件,即便不得不屈居人下,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许强喝了口水,其实他对于这个点心部部长的职位,并不是很感兴趣。这些都只不过是虚名而已,他在宝墨园当了这么多年的点心部部长,可换来的是什么? 因此,他现在也想通了,部长还是副部长,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只想做好点心,再挣上一份应得的钱,好好养家糊口而已。 他之所以有些犹豫,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我在宝墨园有几个得用的下属,也准备辞职了,我想带他们过来荣兴楼。” 夏咏恩微微一挑眉,“既然是你觉得得用的,那看来应该是信得过的,不过毕竟两家茶楼经营风格不同,具体能不能收下他们,我还得亲自见过才是。” 说实话,她是不愿意收下这些人的。 她之所以敢让许强当副部长,就是看中他在荣兴楼没有任何根基,为了快速融入大家,就必须亲近珍姨和其他员工,就算对珍姨真有什么怨言,也不敢造次。 而在他来之前,大家都对珍姨很是服气,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可要是她将许强原本在宝墨园的手下也招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万一这些人团结起来对抗珍姨,那岂不是乱套了? 就算许强对珍姨没意见,可要是被手下的人不断撺掇,他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所以,夏咏恩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二。 许强知道夏咏恩是看中了自己,这才没有一口否决这个附加的条件,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将所有的手下都带过来,只是毕竟共事了这么久,现在宝墨园也倒闭了,自己能帮多一个是一个罢了。 最后,夏咏恩挑了一个入职宝墨园时间最短的小姑娘。 许强也很爽快地签下了合同,在宝墨园的经历已成过去,现在他是荣兴楼的员工了。 除了许强外,夏咏恩还从别的茶楼招揽了三位较年轻的厨师,都有三到五年的点心制作经验,属于是后厨团队中的中层,可以帮珍姨和许强分担不少工作,也有一定的经验可以指导刚入门的点心学徒。 这一次招募后,茶楼的用人成本增加了许多,只不过现在茶楼的客流量越来越大,每日到店的客人最少都有150桌,每天的利润都在不断地往上涨。 一个月的时间,荣兴楼的生意经历了低谷,现在又逐渐回到高峰期,而夏咏恩也总算是完成了之前系统发布的阶段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生炒糯米饭”配方】 【阶段任务已更新:连续三十天门店单日净利润为正,无亏损日】 糯米饭是花城人在冬天常吃的食物,尤其是冬至那天,家家户户都会煮上一大锅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糯米饭,里头放了腊肉、腊肠、青豆、虾米、干香菇,虽然热量爆表,但是一碗下肚,全身上下都暖和了。 生炒糯米饭则要比煮出来的糯米饭更加美味,所谓的生炒,就是糯米没有经过蒸制,而是直接在锅中翻炒。 经过无数次翻炒后,生米炒成了熟饭,糯米充分吸收了腊味的油脂,虾米和香菇的香气也会更加入味,糯米的口感则是软中带韧,又糯又香。 想要炒出一碗好吃的糯米饭,需要极为丰富的经验,一是要随时判断油温火候是否适宜,二是要握着铁锅翻炒近千次,对臂力的要求很高。 因此,一碗好吃的生炒糯米饭,是十分难得的。 而在茶楼里面,生炒糯米饭自然也属于粥粉面饭一类,只是相比起干炒牛河、豉油皇炒面这些出锅后就能上菜的主食而言,生炒糯米饭的装盘方式要精致得多。 通常生炒糯米饭炒好后,都必须将糯米饭压成一个漂亮的形状,有的是半球体,有的是小山状的,还有些茶楼会用到模具,将糯米饭压成多边形体,再往糯米饭上放上一些花生、香菜以及葱花。 或许是系统觉得这回夏咏恩完成任务不容易,除了解锁了生炒糯米饭的配方外,竟然还更新了一个功能。 之前解锁的探头系统,给夏咏恩在经营上帮了不少忙。 自从有了探头系统,她就可以对比附近茶楼的生意情况,及时了解竞争对手的一举一动,吸取其他茶楼的经验教训,学习其他茶楼的长处,更好地弥补目前荣兴楼的不足之处。 而这一回系统,竟然针对探头系统进行了一次升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新的计划 复仇计划正 第89章 新的计划 复仇计划正 之前她只能查看荣兴楼一公里范围内其他茶楼的经营情况, 可现在她能查看的茶楼范围拓展到了五公里,可以参照对比的茶楼就更多了。 现在在这附近所有茶楼里, 荣兴楼的客流量居首位,后面的启德酒家与宝墨园的客流量距离荣兴楼差得很远。 她心里明白,既然现在茶楼也逐渐稳定下来了,那么就应该考虑其他的事情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也不再是这附近的茶楼了, 而是要将目光放得更远。 目前在整个荔芳区的茶楼里,客流量排行第一第二的,是群雁荟和粤味居,荣兴楼则排在38 名, 处于中等偏下的位置。 而按照探头系统给的数据, 现在明心楼每日的客流量能达到200桌左右,排在第20名,估计等低价风波的余韵消散后,还会继续增加。 之前荣兴楼刚开业,孙跃龙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尽管这一回她拆解了这个低价联盟, 可说到底, 元气大伤的是社区的小茶楼, 明心楼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随着现在荣兴楼的生意越来越旺, 夏咏恩觉得,也是时候,该出手收拾一下明心楼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夏咏恩巴不得明心楼明天就倒闭。只是明心楼近些年被孙跃龙经营得很好,属于是四大茶楼后第二梯队里的大茶楼了, 想要搞倒明心楼,倒还不是一件易事。 一个茶楼的生意能够做起来,跟许多方面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例如说茶楼的位置、点心的价格、点心的味道、茶楼的宣传、服务态度、顾客体验、运营模式等等。 在花城,影响一间茶楼生意最大的因素就是点心的味道了。 只要点心味道好,就不愁没有食客,反过来说,要是点心做得难吃,无论买多少营销,生意都不可能做起来。 明心楼的点心,之前夏咏恩有去尝过,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但这些点心用的可都是方家的配方。 也正是因为之前荣兴楼经营不善,兼之方萍阿姨在厨艺上的天赋有些欠缺,因此孙跃龙才能借着方家的配方一举发家。 恐怕现在除了孙跃龙和夏咏恩自己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因此夏咏恩觉得,明心楼的生意好,跟方家的配方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想要搞垮明心楼,那就必须让大家知道,明心楼的点心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换句话说,得让更多的食客知道,明心楼的点心就是出自荣兴楼。 但现在的问题是,当年方老爷子不想家丑外扬,一直压着这事没往外说,只不过因为孙跃龙到处宣扬,说方家对不起他,所以不少行内人还是知晓一二,至于普通的食客,压根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黎志坚听完夏咏恩的想法后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想要给荣兴楼正名,让大家重新认识荣兴楼,就得把当年的事都说清楚,让大家看看姓孙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珍姨却有些不同的意见,她有些担忧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我们旧事重提,食客们的关注度应该不大吧,再说了,要是由我们主动将这事说出来,会不会给食客们的观感不好?” 她所担心的事情,其实夏咏恩也有考虑过。 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想要博取热度还是很容易的,可也就是因为随时随地都能引起网友们的讨论,自己的这一招也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让大家质疑现在荣兴楼是不是想要蹭明心楼的热度来卖惨。 因此,想要将这些来龙去脉展现在网友面前,引发大家对荣兴楼的议论与好奇,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晚上荣兴楼打了烊,夏咏恩慢悠悠地一个人回家,脑海里还想着对付明心楼的计划。 走过巷子口,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前头的那间屋子,见里头没有亮起灯,心里竟有一丝失落。 自从半个月前问出那个问题后,她一直都想再次追问梁修文,可奈何茶楼的事情太多,就算有时间碰上梁修文,也只能匆匆说上几句话而已,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情景,将那日的话再问一次。 而梁修文好似也忘了这回事一般,每日照样来荣兴楼转一转,也会像往日那样带上不少好吃的,可夏咏恩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闲来无事,她也会想起来自己睡在梁修文家的那天,以及那一碗好吃的泡面。 五天之前,夏咏恩一早出门,遇上拉着行李箱的梁修文。 她惊诧问道,“学长,你去哪里啊?” 离得近了,她闻见了梁修文身上的味道,和那天摆在自己床头的小香薰很像,都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只闻了几下,就觉得太阳穴那里的筋络都松了些。 梁修文刚起床,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我要去甬城一趟,有一个书籍分享会,顺便在那里玩玩,大概五六天就回来了。” “嗯,那你注意安全,”夏咏恩抬眸看着梁修文,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一会才继续说,“对了,你那根钢笔还在我那里,等你回来了我拿给你吧。” 梁修文醒了神,扯了扯嘴角说,“你不提我都忘了,没想到放在你那里这么久了。” 他去了甬城之后,两个人也没在绿泡泡上聊天,只是每一回夏咏恩路过梁修文家门口,都得看一眼里头有没有亮着灯。 怀着复杂的思绪,夏咏恩回到了家。 何玉强在床上躺了一天,看完了偶像新参加的综艺节目,正是饿的时候,艰难地爬起来问夏咏恩,“今晚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自打荣兴楼开业以后,夏咏恩就没再让珍姨给自己做饭了,毕竟白天已经够忙了,要是还让珍姨忙活,岂不是成虐待老人了。 珍姨对此表示十分忧心,让夏咏恩和何玉强千万别天天买外卖吃,有空还是要自己做饭才行。 夏咏恩虽然是点头答应了,可平日里两个人还是以点外卖和外食为主,偶尔梁修文探完店也会带些好吃的东西回来,至于下厨做饭的次数,可真是少之又少。 想着改善一下伙食,夏咏恩走到厨房,“要不我们今天吃点健康的吧?” “那好啊,我跟你一起做,你想吃什么?” 之前她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泡面好吃,没想到第二天梁修文还真送了十几包不同口味的泡面过来,如今就放在厨房的橱柜里。 见夏咏恩打开橱柜拿起泡面,何玉强无语凝噎,“不是吧,你说的吃健康点,就是吃泡面啊?” “怎么了,泡面也可以很健康的,少放点调料,再放点别的食材进去,既好吃又健康。” 何玉强站在灶台边上帮忙,平日里她很少进来这里的厨房,今天一看才发现,橱柜里放了许多五花八门的调料,不少还是西餐才会用到的调料,而且其中有一些虽说价格不贵,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夏咏恩没接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泡面煮好了上桌,何玉强吃得大汗淋漓,一边说着辣,一边却停不下筷子,“我靠,你煮的太香了,比我煮的好吃多了。” 夏咏恩笑了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才点开和梁修文的对话框,“我今天按照你之前教我的方法煮了泡面,果然很好吃,跟你那晚煮给我吃的味道一样。”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 明心楼内,孙跃龙正打着电话,语气极为恭敬,和平日简直判若两人。 “石大师,晚辈前阵子刚收了一本清代的手稿,据说是当年江太史的厨子写的,晚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想拿来给您过过目。” 宋老伯无奈叹气,“孙老板,我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老了,只想在家里遛狗带娃,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有兴趣。” “石大师,晚辈自知学艺不精,这才一心想求得您的一番指点——” 孙跃龙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断了线。再拨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他气得用力一掷,将新买的手机重重地摔到了书桌上,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老东西,他这是真不愿意搭理我,还是嫌我的礼物不够厚啊?” 一旁的曾秘书回话,“我听说许多茶楼也在积极联络石大师,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这两个月以来,孙跃龙动用了不少关系,终于拿到了石逸的联系方式。 本以为自己备上一份厚礼,再多多表示自己对他的崇拜与仰慕,便可以打动石逸,可没想到石逸真是冥顽不灵,好话都说了一箩筐了,也不见他有丝毫的松动。 孙跃龙心情不悦,他不相信石逸会一直拒绝自己,现在之所以石逸没有松口,还是因为自己的心不够“诚”! 要不是为了增加明心楼进花城粤厨协会的砝码,他也不用处心积虑的和群雁荟搞好关系,拉拢石逸进明心楼。 为了进花城粤厨协会,他一边和沈全接触,一边拉拢石逸。可没想到,沈全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而石逸又压根不搭理自己。 思来想去,他还是吩咐下去,“你再去搜罗一下,石逸到底还有什么爱好。” 曾秘书小心翼翼地说,“可我们账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加上还要预留二十几万的补贴款,怕是会有些捉襟见肘。” 孙跃龙抬头看了秘书一眼,“补贴款还留着干什么,我早说过了,不会给那些茶楼一分钱。” 曾秘书点头应下,很快就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他人还没走几步,就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曾秘书瞬间就呆住了,大喊一声,“莫老板,你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营销号 荣兴楼抄袭 第90章 营销号 荣兴楼抄袭 孙亚楠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 孙跃龙躺在病床上,人是清醒的, 可身子就是动弹不了。 等忙前忙后的曾秘书交完了医药费回来,孙亚楠已经坐在病床边上了,孙跃龙忍着痛对她道,“你放心,我没事。” 孙亚楠将目光移到父亲被包扎起来的腿和手臂,连带着也觉得自己的身上痛了起来, “爸爸,你好好休息,这几个月我来医院陪你。” 孙跃龙盯着女儿说,“不行, 你不能来陪我, 现在明心楼群龙无首,你得替我撑起来!” 听见这话,孙亚楠微微一颤,马上就止住了眼眶里的泪花,“爸, 茶楼的生意不是小事, 我怎么能应付得来呢?” 孙跃龙看向病床边的秘书, “生意上的事有你曾叔叔看着, 你只要当好明心楼的主厨就行了。” 原本以为父亲意外受伤后, 自己来明心楼工作的事情就会就此搁置,没想到父亲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一想到自己要肩负起这么大的责任,她的内心便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孙亚楠控制住脸上的神色,“刚才主治医生叫我过去,我先去一趟。” 等她走后, 曾秘书上前说道,“老板,莫伟已经被警察拘留了,如今您手臂和小腿都骨折了,他肯定是要坐牢的。” 听见“骨折”二字,孙跃龙面色不悦,“十一家茶楼的补贴款,你尽快发下去吧,最好明天之前办完这个事。” 今天早上他在办公室待得好好的,谁想那莫伟竟直接拿了一根木棒冲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往他的身上打去。 孙跃龙吓得屁滚尿流,在办公室到处躲藏,又对莫伟大喊着,“莫老板,冷静!冷静!补贴款我马上转给你,你把棍子放下,一分钟后就能收到钱了!” 莫伟举起棍子猛揍孙跃龙,“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烧给我啊?” 他自认这些年对许强不错,可没想到许强竟然就这么走了。 就算莫伟有心再请几个厨师回来,可手头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而且随着许强的离开,宝墨园上下都是人心浮动,不少人也跟着离开了。 许强一走,宝墨园元气大伤,彻底是没救了。 莫伟气得砸烂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又给许强打去了电话,正想骂他一顿狗血淋头,这才发现许强竟然把自己的电话拉黑了。 这下,莫伟彻底崩溃了。 他坐在满是碎片的办公室里,想着许强和众多员工们的离去,想着荣兴楼越来越旺的生意,想着自己手机里的催款短信,忍不住心生绝望。 可他又觉得不对,自己的茶楼开得好好的,要不是孙跃龙那个搅屎棍,宝墨园怎么会走到今天? 于是乎,他便随手抄起了一根木棍,直奔明心楼去。 而孙跃龙在莫伟的胖揍之下,自然是身受重伤,要不是他身上肥肉太多,怕是会伤得更加严重。 躺在病床上的孙跃龙,抬头看了眼床头的点滴,忽然记起来入院后医生对自己说的话。 “你手臂伤得不轻,最起码要六个月才能恢复正常,要是情况不好,后续还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孙跃龙神色慌张,马上追问,“后遗症?我是个厨师,我的手臂要是废了,之后就全完了。” 医生也是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了,安慰道,“只要你好好护理,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但很多事情,实在是不好说。” 曾秘书离开后,孙跃龙独自躺在病床上,一直不断回想着这一番话,心情愈发沉重。 半年前他报名了世界青年粤厨大赛,要是能够获得第一名,明心楼就可以直接进入花城粤厨协会,就算不能拿到名次,他也可以和群雁荟、太平酒家、粤味居以及莲清楼的人拉进关系。 而比赛已经进入了区级阶段,他将代表五秀区参加下一轮的市级比赛,比赛时间就在三个月之后。 可现在自己的手受伤了,那比赛可要怎么办才好? 孙跃龙这一躺就躺了一个星期,等他出了院后,还得在家里继续休养,而孙亚楠也在他的要求之下,接过了明心楼的一应事务。 孙亚楠上任第一日,明心楼上下风平浪静。 看在孙跃龙的面子上,自然没有人会给孙亚楠脸色看,厨师们都老老实实地把做好的点心先拿去给孙亚楠过目。 不过孙亚楠很少会提什么意见,这反倒让其他厨师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在说,孙小姐要比孙老板好相处多了。 这样的议论自然传进了孙亚楠的耳中,她坐在孙跃龙的办公室内,心情格外复杂,只盼着父亲的伤势快点好起来。 而孙跃龙在家躺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闲不住了,便让曾秘书每天都上门汇报工作。 曾秘书汇报完近三日的经营情况,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孙跃龙的面前,“老板,最近这两天抖手上出现了不少这样的视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跃龙接过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条两分多钟的视频,发视频的那人叫“甬哥说早茶”,标题起得十分吸引眼球:炸了!广州百年老字号荣兴楼重开,吃完我直接原地懵了!点心居然和明心楼一模一样? 一阵雷霆般的音乐在病房里响了起来,再配合不知所以的音效声,以及语速超快的孙悟空配音,就连门外经过的病人也想进来一探究竟。 只听这视频说道,“家人们谁懂啊!最近花城餐饮圈传疯了的大消息,就是消失了好久的百年老茶楼荣兴楼,居然悄咪咪重新开业了!” “作为承载了好几代花城人集体回忆的金字招牌,荣兴楼一开门就直接引爆全城,排队的人能绕门口三圈!我也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打卡,心想百年老店的底蕴摆在这,出品肯定差不了!” “有一说一,味道确实没让人失望,还是记忆里那种地道的花城风味,但是重点来了,我越吃越觉得不对劲!” “荣兴楼的好多点心,不管是卖相、口感还是味道,都跟明心楼的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当时直接人傻了,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走错了店!好几款招牌点心,我闭着眼睛吃,根本分不出哪家是哪家!” “百年老店重开本是天大的好事,但这出品相似度也高得太离谱了吧?到底是师出同门,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孙跃龙皱着眉头看完了一整个视频,顺手往下一划,下一条视频说的也是同样的内容,标题同样是十分吸睛:救命!荣兴楼重开我去吃了,结果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去了一趟荣兴楼我整个人都凌乱了,本来是冲着百年老字号的独特味道去的,结果吃出了明心楼的既视感,这算怎么回事啊?” “有没有懂行的朋友来科普一下?这到底是正常现象还是另有玄机?评论区等一个答案!” 被各种音效轰炸了一通的孙跃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再往下划了几下,又刷出来一条相似的视频:避雷!荣兴楼重开我踩雷了!花了两百块,吃了一顿明心楼! 再往下一拉评论区,有不少网友都在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觉得,确实很多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一个id名叫hehehe的网友评论:“什么意思啊,荣兴楼抄袭明心楼啊?” 这条评论发出一分钟后,很快就有人回复了,“你要不要回家问问你爸妈,荣兴楼都开多少年了,我看是明心楼抄荣兴楼吧?” hehehe:“荣兴楼东西出了名的难吃,明心楼有什么可抄的?” 另一位网友回复,“前几年确实难吃,但是方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荣兴楼的出品确实不错,那个时候明心楼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吧?” hehehe:“呵呵,你自己不都说了吗?那是方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方老爷子都死多少年了,荣兴楼没了传承,就开始抄袭明心楼的点心。” 这位名叫hehehe的网友在几个视频的评论区里上蹿下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舌战群儒”。 起初不少网友觉得事情都没搞清楚,不想妄下判断,可因为这hehehe太能搅浑水了,闹得有不少人也开始觉得,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就是荣兴楼抄袭了明心楼。 原本这些视频的评论区里各网友都在混战,可渐渐地,许多网友竟都倒向了明心楼这边。 第二天孙跃龙又刷到了一条同城视频,标题叫做:“抵制荣兴楼从我做起,百年老茶楼沦落到抄袭别人,花城餐饮彻底完了!” 评论区不少人都对荣兴楼怒其不争,好好的百年茶楼现在居然沦落到抄袭的地步。 “什么百年老字号,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连自己的手艺都丢了,干脆直接改名明心楼二店得了!” “把荣兴楼和明心楼的点心放在一起,能分出来的算我输!” 网友hehehe在评论区开始爆料:“据说最近明心楼的点心师傅少了好几个,原来都被荣兴楼挖走了啊?这操作也太恶心了吧!” “挖人家师傅偷人家配方,荣兴楼没本事就别重开。” “还说自己是什么百年传承的味道,传承了个屁!传承了明心楼的配方是吧?” 躺在床上休养的孙跃龙一脸懵圈: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最近也没有点心师傅离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引爆舆论 黑红也是红 第91章 引爆舆论 黑红也是红 而那位“甬哥说早茶”也跟着热度发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里他声泪俱下,捂着胸口对着观众道, “小时候我常跟爸妈一起去荣兴楼喝早茶,我那时一直想着,等我长大有钱了,一定要请爸妈在荣兴楼喝一顿丰盛的早茶。” “等我能赚钱了,没想到荣兴楼居然倒闭了,好不容易等到重新开业, 我满怀期待地带着爸妈去了荣兴楼,可谁想到,这点心竟然是别家茶楼的味道!” “最可悲的不是抄袭,而是百年老字号居然沦落到要靠抄袭别人才能活下去。这绝不是明心楼一家的悲哀, 这是整个花城餐饮界的悲哀。” 这一条视频, 竟然获得了五万点赞,直接就上了同城视频的热门榜。而在这一条视频的评论区,不少网友都纷纷附和,连百年老字号都变成这样,竟恬不知耻地抄袭别家茶楼的点心, 那还有什么能相信的? 也有人说到现在各种粤菜馆早就是预制菜了, 都是同一家加工厂做出来的成品, 放微波炉里叮半分钟就能上桌了, 根本就没有抄袭一说, 花城餐饮早就完了! 甚至还有人发散开来,说中餐被资本入侵后彻底完了,人家西餐还是保留野生的原汁原味,日本料理更是博大精深,就连吃寿司时用的山葵都有许多讲究。 这通荒谬至极的言论竟然还有很多人捧场, 这条评论下方的网友除了吹捧西餐和日料之外,连韩餐也被拿上来讨论了,说什么韩餐油水少更健康,早茶看着清淡实则非常油腻云云。 因为这波突如其来的热度,明心楼的生意也跟着旺了不少。 可孙跃龙总觉得,这件事背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 曾秘书不解,现在网络上的舆论都是倒向明心楼的,网友们也是义愤填膺,甚至还有不少“行内人”出来爆料,说荣兴楼使了各种小手段,挖走明心楼的厨师,就为了拿走明心楼的配方。 因此,明心楼的生意越来越旺,网络上的风评一日比一日好,之前支付补贴款而导致的亏损,这一下子全部都赚回来了。 虽然现在一切向好,但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热度,令孙跃龙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傻子,这些营销号、网络 kol都不是做慈善的,没钱赚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去做,偏偏这些人都在同一个时间节点,用含沙射影的方式,向网友暗示荣兴楼抄袭了明心楼。 孙跃龙知道,肯定是有人买通了这些人,但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的一切可都是利好明心楼的,难不成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给自己送钱吗? 但是他也知道,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所以,这幕后的人肯定是为了对付明心楼。 只是,他就是想破了头都没想出来,这幕后的人到底想干嘛。 曾秘书劝慰他,“老板,反正现在大形势对我们有利,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打算吧,你有伤在身,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多耗费心神,再说了,这不还有孙小姐吗?” 孙跃龙叹了一口气,罢了,现在网络上都在讨论抄袭的事,荣兴楼那边的生意肯定会受到不少的冲击。 只要荣兴楼的生意变差,他就能睡多一天安慰觉。 另一边,夏咏恩正在店里忙碌着招呼客人。 这一周以来,她已经刷到了不少将荣兴楼与明心楼放在一起对比的视频了,有不少义愤填膺的网友,不仅要从点心上来对比两家茶楼,还要从店里的装潢、布置、宣传策略等方式来对比,力求将荣兴楼踩到泥地里。 而小众点评上的评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从4.5分下降到了4.1分。 网络上对荣兴楼的骂名是越来越烈,不过现实里荣兴楼的生意,倒是没有像孙跃龙想象的那样一蹶不振,而是越来越旺了。 毕竟有一句话叫,黑红也是红。 原本很多网友压根都不知道荣兴楼重新开业了,甚至有一些人从未听说过荣兴楼,因为这一波热度,很多网友才知道有这么一家百年老字号,才知道这家茶楼之前倒闭了,现在重新开业了,据说味道还很不错。 不少来过荣兴楼的食客看到网络上的视频后,抱着好奇心又来到了荣兴楼,因为大家都想来尝尝,这荣兴楼的点心,到底是不是跟明心楼一模一样。 许多街坊邻居都听说了网上的这些风波,只是他们并不在乎,毕竟喝早茶对于他们来说是刚需,只要离家近、点心好吃就行了,其他的东西一概都不用理会。 因此,网上的这一波热度,也让荣兴楼的生意火爆了许多,现在每日的客流量,都接近200桌了。 夏咏恩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有空能坐下来喝口水。休息室里,何玉强在拿着手机“舌战群儒”,夏咏恩坐在她旁边,看她手指翻飞,就打出了几行极为气人的话,实在是不得不佩服。 回复完所有网友的评论后,何玉强开始了网络巡逻,点进同城的页面,按照发布时间排序,将所有最新发布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凡是提到明心楼与荣兴楼的,她就会在视频下方评论,“我支持明心楼起诉荣兴楼!这种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明心楼老板出来发个声明吧,让大家都看看荣兴楼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缺德事!” 何玉强一边打字一边问夏咏恩,“我这句话是不是不够拱火?你要不帮我改改?” 夏咏恩啃了口菠萝包,“哎呀,你带节奏的功力,我练个十年都比不上。” 何玉强幽幽地冒出一句话,“总觉得你在阴阳我。” 夏咏恩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我没有。 用这一个号带完节奏后,何玉强非常丝滑地切到了另外一个号,继续准备战斗。 “我跟你说,这几天有一个人一直紧咬着我不放,说我是明心楼请的水军。” 夏咏恩把头凑过来,见屏幕上显示,一个id为“文心修远”的网友,回复何玉强说,“既然你认为荣兴楼抄袭了,那麻烦你拿出相关的证据,不然怎么能空口白牙地诬陷别人呢?” hehehe:“你是荣兴楼买的水军吧?为荣兴楼说话能拿多少钱啊?” 文心修远:“麻烦你直接回复我的问题,请问你有证据证明荣兴楼抄袭了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荣兴楼抄袭了,是拿到了荣兴楼偷窃明心楼配方的证据吗?如果没有凭据,就凭着味道相似就妄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hehehe:“食客的舌头就是金标准,一吃就吃出来了,还要什么证据?” 其他的网友纷纷附和,“就是啊,这摆明了就是一模一样啊,再说了抄袭这种事荣兴楼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 “荣兴楼名声早就臭了,重新开业后我还想着给它一次机会,谁想着又爆出抄袭这回事,再信荣兴楼一次我就是傻子!” 文心修远:“你们这么卖力地诋毁荣兴楼,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收了明心楼的钱,还是单纯见不得别人好?” 夏咏恩还想继续看何玉强“舌战群儒”,秋禾却敲门进来,“夏老板,外面有人找。” 宋雅英坐在角落的一处正品着茶,夏咏恩又惊又喜,连忙走上前问,“宋阿姨,好久不见,今天怎么不见宋伯伯了?” “他呀,最近有点事情,回了老家那边住,估计短期内都是不会回来的了。” 最近这两个月,家里接到了不少茶楼的电话,还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宋雅英那里,甚至还有人来到了二老住的小区,亲自登门拜访。 宋老伯不堪其扰,也不想影响家里人的正常生活,于是便躲回了乡下老家。 而宋雅英这回过来,除了想念这里的点心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这第一,就是因为最近网络上有关于荣兴楼与明心楼的舆论。 平日里和网络脱节的宋老伯,是从儿子那里听说的这事,他听后直摇头,“这不是胡闹吗?明心楼有什么资格能跟荣兴楼相提并论啊,肯定是有人要害夏老板!” 为此,他特意让宋雅英跑一趟荣兴楼,看看茶楼的生意如何,要是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他肯定愿意出面。 毕竟,这可是他看好的后起之秀,要是就这样栽倒在了竞争对手的阴谋之中,那可太不值当了。 本以为荣兴楼肯定会冷冷清清的,可这一进门,茶楼竟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座无虚席。 这下宋雅英才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拉着夏咏恩的手说,“小夏啊,最近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要是你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抛开老伴不提,她在餐饮界还是认识不少朋友的,出来帮荣兴楼说句公道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咏恩没想到宋雅英竟然主动提出要帮自己,心里十分感激,“宋阿姨您放心,最近我和荣兴楼都好,应该再过不久,这事就能告一段落了。” 见夏咏恩胸有成竹,宋雅英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多问,便说起了第二件事,“是这样的,我家老头子让我问问你,你想不想参加世界青年粤厨大赛的踢馆赛?” 夏咏恩一愣,这不是之前自己参加的那个比赛吗?自从拒绝了沈全后,便再也没有留意过这个比赛的消息了。 等宋雅英解释过后,她才知道,原来下一轮就是市级的比赛了,不过在市级比赛之前,还有一轮踢馆赛。 和之前的比赛不同,踢馆赛需要有推荐人才能参加,而宋老伯那刚好就有一个推荐的名额。 宋雅英又说,“对了,明心楼的老板会代表五秀区参加市级的比赛,要是你能在踢馆赛中胜出,下一轮比赛中就会和他碰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我在乎你 抱成一团好 第92章 我在乎你 抱成一团好 夏咏恩眼前一亮,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之前没有继续参赛,是因为那会荣兴楼还没开业, 店里的事情太多,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 可现在已经开业三个月了,一切向好,而且又多了许强帮忙,自己身上的负担也没那么重。 再说了,为了能迅速抢走明心楼的客源, 荣兴楼最缺的就是曝光度,参加这个比赛正好就可以吸引大量的关注,甚至能够趁此机会,和其他大茶楼的老板主厨接触, 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 最打动她的,还是能够和孙跃龙正面交锋。 但凡是有能给孙跃龙找不痛快的机会,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因此面对这场踢馆赛,夏咏恩已是摩拳擦掌。 比赛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至于具体的地点以及比赛内容, 还要等宋老伯那边报名成功后, 夏咏恩才能知晓。 接下来的一周, 在网络上关于荣兴楼抄袭明心楼的讨论越来越烈, 一开始网友们都一边倒地批判荣兴楼, 可渐渐地也有少数人开始替荣兴楼站队,这些网友中最活跃的,就是那位时常和何玉强唇枪舌战的文心修远。 荣兴楼的休息室内,夏咏恩给齐瓜倒了杯水。 齐瓜一开口就先咳嗽几声,一副很是虚弱的模样, 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阵子启德酒家的惨状,控诉孙跃龙是个小人,压着补贴款不付云云,又提到宝墨园的老板莫伟如今进了局子,一家老小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过活,当真是可怜至极。 “啊?莫伟进局子了?” 齐瓜点了点头,将莫伟打孙跃龙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尽管夏咏恩很想在人前保持一副严肃的形象,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照你这样说,那姓孙的都住院了,应该伤得不轻吧?” “那我倒是不知道了,不过我这两周去明心楼的时候发现,孙跃龙并不在,都是他的秘书在忙活。” 夏咏恩听完都乐了,当真是天助我也,所谓趁你病拿你命,现在正是搞垮明心楼最好的时候。 她眼睛一横,看向齐瓜,“你今天来找我,是来找我合作的?” 齐瓜赶紧摆手,“合作那不敢当,我就是想求夏老板一个原谅,当时我也真是鬼迷心窍了,这才听信了孙跃龙的鬼话,落得如此下场。” 夏咏恩冷哼一声,“你也不用说得这么好听,你不过是看到网上的那些舆论,所以想拉我一起对付明心楼罢了。” 齐瓜在旁边赔笑,“夏老板当真是厉害,不瞒您说,现在我们茶楼也是濒临破产了,我就想着趁最后的时候,把明心楼给拉下来。” 至于东山再起这样的事,他实在是不敢奢望。 夏咏恩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虽然我跟明心楼之间确实有深仇大恨,可我跟齐老板之间,似乎也不是能坐下来谈事的关系吧?” 先不说这低价围剿一出,光是之前在比赛上串通评委搞黑幕这件事,夏咏恩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齐瓜。 齐瓜自知有亏,如今又正是求人的时候,哪里还有往日那般傲气,当即就使了劲地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三巴掌。 夏咏恩皱起眉头,“行了,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原本在夏咏恩的计划里,是没有这一环的,可现在既然有人上门求合作,倒是也可以利用一番。 听完低价围剿的来龙去脉后,她飞快地转动着脑筋,单纯要想靠齐瓜手上的东西扳倒明心楼恐怕很难,只不过,拿来当个助燃剂倒是不错。 她冷冷地对着齐瓜说道,“这一周你联络一下其他茶楼的老板,搜集一下之前孙跃龙让你们搞低价联盟的证据,趁现在明心楼的热度高,将所有证据都发上网。” 齐瓜一听,简直傻了眼了,要是这事让别人知道了,启德酒家的声誉岂不是全毁了吗? “你若想把明心楼拉下来,那就照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会考虑入股你们茶楼。” “入股?”齐瓜站了起来,“您说的是真的?” 现在启德酒家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不足,因此不少员工都离职了,茶楼处于半瘫痪的状态。要是能有人入股注资,那茶楼就能恢复正常的运转,只要自己好好经营,迟早能把亏的钱赚回来。 “当然了,但是我的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将这个事情办得妥当,不然入股的事情免谈。” 齐瓜想了想,反正现在启德酒家都这样了,损失一点声誉也没什么,这事要是真曝光了,指不定还能博取一些网友的同情。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得到荣兴楼的注资,那启德酒家不就有救了? 等齐瓜走了,夏咏恩叫来许强,打听附近茶楼的现状,又说道,“你和莫伟还有联系吗?要是你能找到他的家人,麻烦你帮我约见一下,就说我想入股宝墨园。” 许强一惊,“夏老板,您这是何意啊?入股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再说了,这些茶楼之前可都没干好事。” 夏咏恩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经过上一次低价围剿的事情之后,夏咏恩就渐渐发现,荣兴楼想要做大做强,单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绝对是不行的。 而现在正是这些茶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要是自己能扶它们一把,以后这些茶楼就都是以荣兴楼为首了,看在利益的份上,就算不会帮忙,起码也不会出手对付荣兴楼。 毕竟在这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除了这一点之外,夏咏恩还考虑到,如果自己能够联合多家茶楼,就可以整合采购渠道,统一向供应商压价,既可以用低价进货,也可以在茶楼之间互通食材,防范因为突发意外导致食材供应不足的问题。 再从长远来看,如果这附近只有荣兴楼一家独大,那么荣兴楼就成为了一个靶子,竞争对手会集中所有的资金、资源和人脉,不惜一切代价搞垮荣兴楼。 所以,为了增加抵御风险的能力,以及长期经营的利好,夏咏恩打算扶持周边的中小型茶楼。 只是入股这事,最大的困难就是,荣兴楼没有那么多钱。 现在账面上的资金只有二十万,想要一下子入股十一家茶楼,那是绝不可能的。因此,她打算从试试水,考察一下有哪些茶楼值得入股再做打算。 听完夏咏恩说的内容,许强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曾经他对莫伟心生怨怼,可现在随着自己离职,莫伟入狱,许强又觉得,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看在过去的份上,他也希望帮莫家一把,尤其是莫伟的妻子与孩子。 和许强交代完一番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荣兴楼里就剩下一两桌食客,不少员工已经在做打烊的准备了,夏咏恩来到一楼正准备巡查一翻,忽然发现有人进了门。 梁修文大跨步走进来,直奔她面前去,双手扶着她的手臂说,“小夏,你没事吧?” 夏咏恩离他很近,都能瞧见他下巴有浅青色的胡茬,“我挺好的呀,怎么了?” 梁修文盯着她的神色仔细观察,还是放不下心来,“网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些人都是胡搅蛮缠的,你别放在心上。” 这时她才明白梁修文在说什么,抓过他的手说,“我真没事,你看,这几天荣兴楼生意也很旺,我都忙昏头了。” 见茶楼里确实座无虚席,他这才稍微放松了神经,不过还是提议道,“现在网络上的谣言太夸张了,再这样下去对你和荣兴楼的名誉都很不利,要不我替你联系吴帆,让他们律所帮你起诉吧?” 梁修文拿出手机想递给夏咏恩,可想了想又怕刺激她,便把手机屏幕转向了自己,“制止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抓几个带头的,我都替你仔细留意了,这个叫 hehehe的最活跃,而且ip也在粤东,多半就是明心楼的人,我问过吴帆了,先发一份律师函过去……” 夏咏恩看着梁修文十分认真的模样,心头微震,脸上止不住漏出一丝笑意,“学长,你怎么对这个事比我还要上心。” 梁修文一愣,原本他并不知情,还是吴帆将视频转发过来,这才知道竟出了这样大的一件事。 “老梁啊,这咋回事啊,我看好多人都在骂荣兴楼,这不可能吧?” 梁修文看完了吴帆发来的十几个视频,心里一沉,再看这视频的评论区,脸色彻底就变了。 孙跃龙,这是不给荣兴楼活路了。 而且他还发现,在很多视频的评论区,都会有一个 id为hehehe的用户在上蹿下跳,可以说是搅屎棍了,带了一波好节奏。 梁修文越想越气,就注册了一个抖手号,这几天但凡有空,就开始回击评论区这些荒谬的言论。 这些莫须有的指责,他看在眼里都觉得极为气愤,那夏咏恩看了之后,又怎么能承受? 他知道,荣兴楼对于夏咏恩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才愈发觉得无力与气愤。 所以一下飞机,他就迫不及待地直奔荣兴楼。 梁修文顿了顿,望着夏咏恩说,“有关你的事,我肯定上心啊。” 夏咏恩有些晃神,低头回避了他的目光,小声问道,“你……很在乎我?” “嗯,我在乎你,在乎荣兴楼,我不想你不高兴,不想你受委屈,不想你伤心难过。” 刚到甬城的那几天,他一直心事重重,想起夏咏恩说的要把钢笔还给自己,就有些食不下咽,吃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本想着赶紧回花城和夏咏恩说清楚,可思来想去还是动不了身,索性答应了甬城的一位好友,又出席了几场讲座,便一直拖着没有回程。 可前几天,他忽然收到了夏咏恩的绿泡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那个时候,梁修文终于想明白了那个一直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时候跟夏咏恩说清楚了。 说完这一通,他这才忽然想起来店里还有别的员工和食客,脸色一红,却没有放开夏咏恩的手,“咏恩,大学时候的流言,其实有一件事没说错,那就是,我喜欢你,又或者说,我一直暗恋你。” 既是说开了,梁修文的脸上也渐渐褪去了羞色,他不知道之后夏咏恩会如何回应,但此时此刻,他忽然就很想将心里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咏恩,你这回要是又生我的气,别拉黑我行吗?” 夏咏恩注视着梁修文的神情,瞬间觉得心口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视线从他温柔的眉眼,移至那挺拔的鼻骨,一直到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惊天大反转 何玉强:我 第93章 惊天大反转 何玉强: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抱住了他。 梁修文浑身一颤,就听怀里的人轻声说着, “我没生气,我就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的话。” 两个人挨得很近,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心里猛地涌出一阵悸动,忍不住收了收环住他腰间的手。 梁修文一直屏住气息不敢动,并没有察觉她的动作, 听完她说的话后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略带遗憾地问道,“所以……我还是被你拒绝了吗?” 夏咏恩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 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梁修文刚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双眼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又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会忍不住分心的,我想你也知道, 对我来说, 没有什么事比荣兴楼更重要。” “等我报完方萍阿姨的仇后, 我才想考虑这些事情, ”她扯了扯唇角,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生气的。” 梁修文盯着她瞧,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所以, 你也喜欢我吗?” 方才他许久都没说话,夏咏恩心里本还有些忐忑,可一听梁修文问出的这话,她忍不住失笑,“你这问的什么话啊?要不然我干嘛抱你,我有病啊?” 夏咏恩佯怒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梁修文十分郑重的点头答应,“嗯,我答应你。” “那你以后不能老是来荣兴楼找我,不能老是在我面前晃悠,不然我会分心的。” “好,我都答应你,”梁修文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要搬家吗?毕竟我俩住得这么近,要是出门撞见就不好了。” “那倒不用,我又不是以后都不跟你见面了。” 他露出一分不知所措的青涩,“好,我在家里等着你。” 夏咏恩很是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呢,我俩现在还是朋友,你别挨我这么近。” 梁修文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夏咏恩只能听见他怦怦直跳的心跳声,以及他很浅的呼吸声。 “怎么了?”夏咏恩抬头看他,才发现他长长的睫毛正在不安地颤动着,“……再抱一会。” 两人正甜蜜着,周围的员工也朝二人投去了欣羡的目光。 唯独一旁观看了全程的何玉强翻起了白眼:喂!到底有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感受啊! 明明我深藏功与名,现在还要被人告上法庭了,小夏也不管我了,就顾着跟姓梁的卿卿我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何玉强炽热的目光穿透了人群,直逼夏咏恩的后背。 夏咏恩冷不丁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何玉强在对自己做鬼脸,忍不住噗嗤一笑,拉着梁修文走到何玉强身边说,“你一直在网上battle的那个hehehe,就是玉强。” 等夏咏恩将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后,梁修文才恍然大悟,他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一个局,连他自己都被骗进去了。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还要继续和玉强吵架吗?” 何玉强点了点头,“没错,我俩要继续演戏,演得越真越好。” 这带节奏、搅浑水的套路,全都是她在十几年的追星生涯中习得的。 原本夏咏恩正苦恼不知要如何对付明心楼,何玉强得知后大手一挥,这事简直是小事一桩啊! 梁修文想了想,“那我俩要吵到什么时候啊?” 夏咏恩淡定一笑,“短则两天,长则一周,很快这事就能有转机了。” 而事情的发展果真如夏咏恩所料的一般,不到三天,抖手上关于这事的风向就变了。 这几天上网冲浪的时候,梁修文看到许多为荣兴楼说话的视频,发视频的都是普通的食客,许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了。 他将视频转发给夏咏恩,“你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叔叔阿姨啊?” 夏咏恩一瞧,也有些震惊了,“这……这不是我安排的。” 视频里的朱师奶对着镜头絮絮叨叨说道,“我这老太婆本来不会玩手机的,今天让我孙女教了一上午,就为了给荣兴楼说句公道话,现在的荣兴楼就是以前的老味道,你们不会吃就不要乱说。” 下一条视频,胡奶奶拉着胡爷爷出镜,“荣兴楼关门这么多年,我们这些老家伙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荣兴楼重开,终于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你们非要说是荣兴楼抄袭了明心楼,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胡爷爷摇头叹气,“真是气死我了,荣兴楼做这些点心的时候,明心楼的老板还没出生呢!要抄也是明心楼抄荣兴楼!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吃过老荣兴楼,就别在这乱说话!” 有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慢条斯理地说起了过去的回忆,“我记得啊,我跟我妻子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荣兴楼,她最爱吃那里的凤爪,所以我们结婚之后常常都去荣兴楼吃。” “只可惜后面荣兴楼倒闭了,我和妻子也不常去喝早茶了,好在现在荣兴楼又开了,还是那个味道,凤爪软糯酥烂,我们这些老人也能吃。你们不喜欢可以不去吃,但不要说人家抄袭啊。” …… 很多人并不懂得怎么用智能手机,因此发出来的视频很模糊,这些叔叔阿姨说话的时候也磕磕绊绊,十几句话颠来倒去说了五分钟,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愈发真实,十分能够打动网友们。 看见这些真切的叔叔阿姨们,夏咏恩鼻子一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开门营业,不仅是卖点心,卖的更是这些叔叔阿姨的回忆。一笼点心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却承载了许许多多人年少时的回忆。 正是因为这些老一辈们对荣兴楼的夸赞,她想到方萍阿姨之所以一直不愿放弃荣兴楼,除了不舍得祖业外,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那就是不愿意辜负这些老食客的期待。 眼看越来越多的老食客站出来替荣兴楼说话,不少网友开始疑惑了起来,之前大家都说是荣兴楼没了传承,这才开始抄袭明心楼的,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要是真如这些老食客所说,现在荣兴楼的点心,就是纯正的老味道,那怎么会跟明心楼的点心吃起来一模一样呢? 一时之间,网友们众说纷纭,而何玉强的小号又出动了。只不过这回她用的并不是hehehe这个力挺明心楼的账号,而是另外一个一直在为荣兴楼说话的号,这个账号名叫知足常乐,头像和背景图看起来颇有一番年纪。 知足常乐:你们都没听过啊?明心楼的老板是从荣兴楼出来的,这事很多老一辈的人都知道。 网友回复:真的假的?两家茶楼可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知足常乐:当年我二舅妈就在荣兴楼干的,她跟我说明心楼的老板姓孙,是方老爷子的徒弟。 另一位网友回复:我爸也是开茶楼的,这事我确实有听说过。 用知足常乐这个号评论了十几条视频后,何玉强又切了另外一个名为“陌上花开”的账号,继续评论相同的内容。 在夏咏恩的推波助澜之下,网友们很快就留意到了这个说法。 很快,有心人就扒出了不少孙跃龙与荣兴楼的联系,例如十年前孙跃龙代表荣兴楼出席活动的照片,方老爷子带着孙跃龙参加比赛的新闻稿,以及电视台的一些采访等等。 甚至有一些网友发现,三个月前荣兴楼重新开业的那天,明心楼是派人送过花篮的!而当时夏咏恩的发言也是十分耐人寻味,更是佐证了孙跃龙曾拜方老爷子为师的传言。 就这样过了两天,网络上的风向很快就变了,大家讨论的内容,从荣兴楼抄袭,到明心楼与荣兴楼的关系,甚至还将两家茶楼的方方面面进行了对比,得出的结论就是:明心楼压根就不如荣兴楼! 两家茶楼的装潢、服务态度没办法直接拿来对比,那点心的味道总能比上一比了吧? 不少老餮就发视频说,别看这两家点心外形上差不多,吃进嘴里立马就分出高下了。明心楼的点心固然不错,可在荣兴楼面前,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啊! 要是想吃明心楼,那干嘛不去更好吃、更实惠的荣兴楼呢?而且人家荣兴楼才是真正的百年传承,明心楼不过是踩在荣兴楼的头上发展起来的罢了! 许多条视频下面都出现了这样的言论,而且点赞的网友也不少,孙跃龙是越看越揪心,越看越生气,要不是现在还受着伤,他都恨不得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碎。 曾秘书问道,“老板,现在网上对我们的舆论越来越不利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孙跃龙冷哼一声,“看见一条举报一条,你再抓几个刺头,找律师起诉。” 之前他就觉得这一波热度来得莫名其妙,可他实在是没想明白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夏咏恩没理由给明心楼造热度,所以当时他虽然有些隐隐担忧,却也没当回事,只觉得或许是夏咏恩又惹到了什么人,那人用明心楼作幌子打压荣兴楼。 可最近这一周网上对两家茶楼的讨论越来越激烈,随着网友们挖出越来越多自己与荣兴楼的交集,明心楼在食客们心中的印象逐渐变差。孙跃龙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一定是夏咏恩那个死丫头,又在背后搅弄风云了。 于是,这几天他一睁眼就打开抖手,搜索相关的视频,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看下来,每发现一条就举报一条,有一些视频举报不成功的,他就直接在视频下方评论:你们都收了荣兴楼的钱吧?说话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啊! 等曾秘书走后,孙跃龙又打开了抖手,刚一刷新就有一条视频冒了出来:“独家!荣兴楼退休老厨师含泪爆料,字字都是血和泪!明心楼的每一样点心,都是孙跃龙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六国大封相 围剿明心楼 第94章 六国大封相 围剿明心楼 发这条视频的账号叫“花城餐饮执笠关注”, 执笠就是倒闭的意思,平日里这个账号会发布不少餐饮店倒闭的信息, 并且还会分析这家餐饮店倒闭的原因,能看出来这幕后运营的博主很有餐饮经营的经验,应该是行业的某位大拿。 因此,不少吃瓜网民以及做餐饮的老板都会关注这个账号,账号的数据非常不错,随随便便一条视频就能有五六千赞。 而今天这个账号最新发布的一条视频, 和之前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光看视频标题就是满满的悬念,十分吸引网友们的好奇心,再一点开视频才发现,运营这账号的博主平日可是从不出镜的, 但这条视频里, 博主竟然露了脸,只不过脸上套了一个特效,叫人看不出真容。 用了特效后,这博主的模样显得很是滑稽,但再听这人说的内容, 网友们可全都笑不出来了。 只见这人对着镜头缓缓道, “当年我是荣兴楼的熟客, 和那里的几个厨师都很亲近, 从他们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方老爷子去世后, 我本打算将这些事情全都烂在肚子里,可看到最近网上的这些议论,我这心里实在是憋得慌啊!” “恐怕没多少人知道,明心楼的老板孙跃龙,就是方老爷子手把手带大的徒弟!方老爷子待他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全教给了他,就盼着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方老爷子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用心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徒弟竟然是个白眼狼!姓孙的学会了所有配方就另立山头,直接把方老爷子气得一病不起,荣兴楼这才由盛转衰了!” 尽管孙跃龙是方老爷子徒弟的消息在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可毕竟都只是传言,还是有很多人不愿相信。可这条视频不仅坐实了这个传言,还曝光了不为人知的内幕,因此,这一条视频刚发出来,网友们就炸开了锅。 而视频评论区已经是六国大封相,评论区往下一拉全是骂孙跃龙的,“博主你小心点吧,最近凡是说明心楼不好的视频,全都被他们举报下架了。” “一听是跟荣兴楼有关的我都不敢看了,赶紧先录屏,不然待会孙跃龙就举着身份证来了。” “你品,你细品,荣兴楼刚重开不久,网上就突然有人曝光荣兴楼抄袭,这背后没人搞鬼?谁信啊!” “这样想来,那荣兴楼重开那日,姓孙的去送花篮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也有少数网友持中立的态度,“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万一孙老板有什么苦衷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方老爷子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人吧?” id为知足常乐的网友回复,“你客观你有理,你是圣人行了吧?” 何玉强可没有忘记自己这知情人的身份,借着回复网友的机会,又放出了不少猛料。 比如当年孙跃龙离开后,方老爷子的女儿一个人支撑荣兴楼十分不容易;比如孙跃龙对荣兴楼赶尽杀绝,后来还挖走了方萍请来的几个师傅;再比如现在接手荣兴楼的是方家的养女,大学毕业就回来接手茶楼了,辛辛苦苦打拼才把茶楼重新开起来了,结果孙跃龙还是不愿意放过荣兴楼。 当然,在网上爆料的“知情人士”、“行内人”也不止她一个,有的是夏咏恩提前安排好的,有的则是计划之外的,说了不少就连夏咏恩都不知道的秘闻。 夏咏恩找来黎志坚与赖美珍,把网上看到的爆料拿给二人看,“当年真有这么一回事吗?” 赖美珍摇了摇头,她离开荣兴楼的时间还早,对这事并不知情,而黎志坚则说,这事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人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当年我还在荣兴楼的时候,老方就跟我说过,等以后他去世了,还是会将荣兴楼大部分的股份给阿萍,而孙跃龙只能拿一小部分,不过店铺的日常经营还是以孙跃龙为主。” 这样的安排其实很正常,既能保证店铺的稳定经营,也可以让方萍阿姨在方老爷子离世后依旧衣食无忧。只是按照网上那个爆料人的说法,孙跃龙为了拿到另外的七成股份霸占荣兴楼,竟然趁着方老爷子中风的时候在账目上做手脚,试图掏空公账,将所有财产转移给自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除非孙跃龙自己愿意开口,否则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如今方老爷子和方萍阿姨都不在了,关于孙跃龙离开荣兴楼的原因,夏咏恩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去知晓,她只知道,自己和孙跃龙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网络上这一连串的爆料,令明心楼的口碑再度下滑。许多为明心楼说话的网友,也纷纷开始倒戈,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明心楼为了针对荣兴楼所做的。 网友们的怒气除了直逼明心楼与孙跃龙外,还蔓延到了那些一开始为明心楼出头的博主与网友。何玉强的hehehe自不必说,早已被打成了明心楼买的水军,而那些曾经说荣兴楼抄袭明心楼的博主,更是被骂到关闭了评论区。 就在这时,“甬哥说早茶”的一条新视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视频里的甬哥一改往日的诙谐风格,而是对着镜头泛起了泪花,“如果一开始我知道真相,我肯定不会把那条诋毁荣兴楼的视频发出去,是我令大家失望了,是我令辛辛苦苦重开荣兴楼的夏老板失望了。” 镜头一转,是甬哥的父母正在茶楼里用餐,面前的盘子上印着荣兴楼的logo,而二位老人正低头吃着点心,连连夸赞道,“这就是我们小时候的味道,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荣兴楼还是没变。” 评论区有网友问他,那一条诋毁荣兴楼的视频,是不是明心楼让他发的。甬哥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emoji,一个是捂嘴,一个是流泪,这一评论,自然是引发了无数网友的猜想。 甬哥这条回复的截图一下子就在网络上疯传开来,网友们开始在明心楼账号下各种内涵,有的问明心楼老板是不是白眼狼,有的问明心楼点心是不是抄的荣兴楼,网友们统统回复捂嘴加流泪的emoji。 孙跃龙看着明心楼官方账号下的评论和谩骂,气得在家里蹦来蹦去,结果刚好了一点的腿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单着腿跳到床上,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曾秘书,“现在网络上都乱成什么样了,你倒是安安稳稳地在办公室里喝茶叹空调,我请你来是吃干饭的啊?” “老板,我这几天都有留意抖手上的舆论,只是骂我们的网友太多了,想要抓典型没那么容易。” “你脑子有坑啊,肯定是先从那些大博主告起啊,那个什么甬哥说早茶,还有花城执笠关注,你都给我发律师函,明天我就要见到立案成功。” 曾秘书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老板,这些博主背后都是有公司的,我们真把他们告了,那以后网络上对我们的舆论岂不是更不利了?” 孙跃龙气得猛一跺脚,疼得他直抽气,两百斤的身躯就这么倒下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挂了电话,曾秘书还是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做,突然被人骂了一顿,他心里也不好受。 反正现在老板在家休养,也不知道自己干没干活,网络上的热点天天有,等这个事热度下去,明心楼的口碑很快就会恢复了。 想到这里,曾秘书往后一仰,心安理得地躺在老板椅上,吹着空调喝了一口孙跃龙珍藏多年的大红袍。 可谁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甬哥说早茶”的热度还没下去,又有一条控诉孙跃龙的视频爆了。 视频是齐瓜发的,他联合了所有被孙跃龙坑害的茶楼老板,曝光了当初孙跃龙要求他们用低价围剿的方式打压荣兴楼的事情。 在视频里,他声泪俱下,“今天我能落到如此境地,纯粹是我自己罪有应得,而我今天将这个视频发出来,只是想让大家看清楚孙跃龙的真面目!” “被孙跃龙坑了之后,我们这些小茶楼也不敢作声,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唯独莫大哥够胆识,为了给我们出气,将那姓孙的打了一顿,却被送进了监狱。” “现在是法治社会,以暴制暴肯定是不对的,可我们这些被孙跃龙害惨的人,又有谁能还我们一个公道!” 接二连三的好几条视频,让网友声讨孙跃龙的阵势达到了顶峰。眼看着群情激愤,24小时按举报键也不是个事,孙跃龙也只好龟缩在家,本本分分地养起了伤。 一时之间,明心楼的生意额大幅度下跌,反之荣兴楼的生意一路高涨,不少网友觉得,之前误会荣兴楼抄袭真是有愧于方家人与夏老板的苦心经营,因此都来到荣兴楼消费以示补偿。 而更多的网友则是在这一场骂战之中认识了荣兴楼,又得知荣兴楼的背后竟然有一段这么曲折的历史,并且听说荣兴楼价廉物美,便也纷纷来到荣兴楼品尝一番。 夏咏恩根本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居然会推行得这么成功,起初她只不过是想暂时打压一下明心楼的气焰,尽可能抢走明心楼的生意,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很多老食客、行内人根本就不是她提前安排的,却也愿意出来为荣兴楼说话。 还是那句话,只要好好做点心,自然就会收获食客们的支持。 只不过,以孙跃龙的性格,这事估计还没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椒盐濑尿虾 解锁陈皮牛 第95章 椒盐濑尿虾 解锁陈皮牛 而这一切的幕后功臣自然就是何玉强, 光凭夏咏恩一个人,还真想不出这么复杂的连环计, 而且先嘲讽后澄清的套路看得夏咏恩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说,实在是术业有专攻。 为了答谢何玉强,夏咏恩亲自做了一顿饭,都是何玉强爱吃的菜,一道凉瓜炒鲜鱿, 一道椒盐濑尿虾,一碟黑椒牛仔骨,一碟椒丝腐乳通菜炒牛肉。 何玉强还没吃过濑尿虾,本以为是什么珍奇物种, 可等菜上桌了一看, 这不就是皮皮虾吗? 只不过椒盐的濑尿虾充满了蒜香与椒盐香气,别说吃了,光是闻一闻她的口水就要掉下来了。 等开饭了,大家都纷纷先把手伸向了濑尿虾,吃虾第一步, 先吮一吮外面的虾壳, 再开始剥皮。 濑尿虾出了名的难剥皮, 不过虾壳在高温的作用下已经炸酥了, 因此何玉强只是去了头, 剥了那些稍微硬一些的虾壳,就直接连壳带肉一起嚼了起来。 刚咬下去立马就听到了咔哧咔哧的响声,酥脆的虾壳带着满满的咸香,又混合了一些椒盐颗粒以及蒜粒。而虾肉和虾壳完全是与众不同的风味,虾肉紧实弹牙, 吃起来很是清甜,完全不会觉得干柴。 本以为这椒盐濑尿虾已是极品,可等她吃到那带着膏的濑尿虾时,又是惊呼一声。 金黄色的虾壳下藏了满满的虾膏,经过高温油炸过后,原本绵密的虾膏变得又粉又糯,还带有一丝酥香,吃起来就像紧实的咸蛋黄,但却多了一丝咸鲜。 何玉强吃得大呼过瘾,压根也顾不上形象了,双手并用吃得满嘴流油,“我靠,我以前吃的那都是什么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夏咏恩笑着看她,“我还怕你吃不惯呢,没想到你这么喜欢。” “吃不惯?只要是你做的,我就没有吃不惯的!” 虽说何玉强很想每天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饭菜,可架不住茶楼生意实在太忙,小夏愿意抽空做这么一顿大餐,她内心也是十分感动。 自从网络上的舆论发酵后,荣兴楼的生意就没差过,每天接待的桌数都在220桌以上,而且客流量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而系统要求连续三十天门店单日净利润为正的阶段任务,自然是十分轻易地就完成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陈皮牛肉球”配方】 【茶楼升级任务已开启,请获得世界青年粤厨大赛踢馆赛的第一名】 看着这新触发的升级任务,夏咏恩有些惊讶,荣兴楼只是重新开业了四个月,茶楼评级居然就可以提升了,而且这回的任务要求还有些特别。 至于这新解锁的“陈皮牛肉球”,则是一道十分经典的粤式点心。 虽然带有陈皮二字,但这道点心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牛肉球里头的香菜,要是不爱吃香菜的看到这个点心一定会崩溃,因为这里头的香菜切得很碎,几乎和牛肉融为一体,用筷子根本挑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香菜与牛肉融合得太好,因此紧实弹牙的牛肉球多了一层清新的风味,但又因为牛肉里的陈皮碎,吃起来还有一股独特的陈香。 因此,这道点心的评价呈现两极分化,老食客将这道点心视为自己的心头好,有的年轻人则觉得陈皮的味道和牛肉完全融合不了,吃起来味道很奇怪。 如今的点心图鉴里,已经解锁了三十多道点心的配方,比起一开始只会做钵仔糕的那个时候,现在夏咏恩能够熟练掌握的点心已经有很多了。 大半年前她还在为小摊的生意发愁,可现在她每天操心的事情,已经变成了这偌大的茶楼。 虽说现在生意逐渐稳定了,可夏咏恩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现在网络上对明心楼和孙跃龙人人喊打,可说到底,这恩恩怨怨,食客只是当看个乐子。别看他们在网上把明心楼嘲得飞起,现实中该消费还是会消费,更何况明心楼的点心的品质、服务态度在全花城的茶楼里还是能排上号的。 等新的热点一出现,网友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这事也就彻底告一段落,明心楼的口碑又能恢复了。 因此,这一回的风波,其实没法动摇明心楼的根基,只不过是让孙跃龙吃了一次小小的教训罢了。 但夏咏恩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孙跃龙,这一次事件,只是她送给孙跃龙的开胃小菜罢了。 正所谓打蛇要打七寸,孙跃龙的七寸就是他辛辛苦苦开起来的明心楼。 要想真的搞垮明心楼,单靠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很难做到,之后热度褪去,明心楼的生意很快就能好转。 一间茶楼想要在花城长久开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味道要好吃。味道不好吃,再便宜也是白搭。 因此又延伸出来两个经营的关键要素,新鲜的食材与富有经验的厨师,这两样对于一间茶楼来说是缺一不可的。 夏咏恩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明心楼的食材供应与厨师。 过了一周,网络上关于两家茶楼的风波还没停歇,踢馆赛却很快就要到了,距离比赛开始只有两周的时间了。 宋老伯那边已经送来了参赛资格证,证件上除了夏咏恩的身份信息外,还有一栏是推荐人的签名,只不过这里头的签名字迹十分飘逸,完全看不出推荐人是谁,甚至都分不出这签名到底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 至于具体的比赛内容,主办方已经对外公布了,不过也没说得很详细,只知道第一轮、第二轮都是理论知识考核,第三轮则是实战演练,估计就是做点心。 夏咏恩接过参赛资格证,“宋伯伯,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宋老伯呵呵直笑,“输赢不重要,重要是比赛的过程,我可提醒你啊,这次踢馆赛会来很多厉害的高手,你可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夏咏恩点了点头,这一回比赛除了给荣兴楼拉曝光度之外,她也想多跟行业内的其他厨师交流交流,学一学别人的长处。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孙跃龙已经是半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原本他就心事重重,又从医生那里听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从医院复查完后,医生说他手臂愈合的速度有点慢,至少还要四个月才能康复。 可世界青年粤厨大赛的市级比赛就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孙亚楠推着孙跃龙走出了医院,从香江回来之后,陆陆续续地发生了许多事情,令她很是措手不及,尤其是最近网上的舆论,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从小到大,孙跃龙跟她说的都是,方老爷子偏心只疼爱方萍,对自己特别严厉,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称赞过自己一句,因此这么多年以来,方家都是自己心里的一道伤疤。 孙跃龙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想让我给他养老照顾女儿,又天天对我颐指气使的,连股份都不肯给我,这老头就没把我当成人来看!” 可网上这些“行内人”爆料的内容,和孙亚楠所知的完全不一样。尽管她并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网友们口中的白眼狼,但内心对于荣兴楼的恶意不知不觉地消退了一些。 “亚楠,亚楠?”孙跃龙回过头喊她,“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孙亚楠回过神来,见父亲单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与另外一个人的对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两周后的踢馆赛已经报上了名,这半个月的时间你就好好练习一下厨艺,明心楼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她一愣,手里推着的轮椅就这么停了下,又听父亲说,“我跟你说,这次比赛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人推荐你去参赛的,你无论如何,也要从踢馆赛中脱颖而出,取得正赛资格。” 孙亚楠点了点头,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曾秘书在小区楼下徘徊,好不容易等到孙跃龙回到家楼下,连忙迎上去接过轮椅,“老板,你让我送的礼物我都拿到群雁荟去了,他们已经收下了。” “哼,沈全这个贪得无厌的小人,要不是现在明心楼出了事,我才懒得去找他。” 曾秘书推着孙跃龙回到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是明心楼的财务报表与近期的经营数据,“ 老板,最近网络上谴责我们的声量虽大,但这半个月以来,营业额也只是比之前下滑了三成而已,还算在可控的范围内。” “只是,三成?”孙跃龙草草看了几眼文件,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虽然他对营业额下滑这件事很是不满,但曾秘书说的确实没错,只是下滑了三成已经是十分好的结果了。 他合上文件夹,“那你觉得,我们之后应该怎么做?” 曾秘书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现在跳出来解释,还有可能会引起网民的反感,因此还不如就此蛰伏起来,静观后效。” 孙跃龙看着手下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暗自嘀咕起来,“嘴里说得倒是好听,蛰伏?我看你就是想不出解决办法,就想着趁我受伤的时候偷懒是吧!” 曾秘书不知他心中所思所想,继续说道,“最近发生的事很明显都是荣兴楼搞的鬼,倒还不如暂时韬光养晦,等网络上的热度一过,我们再用一些营销的手段,很快就能将这件事盖过去。” 孙跃龙看着他的眼神愈发不满,“你的意思是,我要向那个黄毛丫头服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孙跃龙摆了摆手,又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那个黄毛丫头现在把我当软柿子捏,我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孙跃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道,“你帮我找几个美食博主,一定要数据好流量高的,既然夏咏恩能买营销号操控舆论,我也能让荣兴楼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踢馆赛开始 别人拼命答 第96章 踢馆赛开始 别人拼命答 时间很快就到了踢馆赛比赛的那一日, 夏咏恩一大早就醒了。 今日起来得早,夏咏恩压根没睡醒, 没心思做早饭,就想着待会比赛的时候,把失败的成品当成早餐。 她摸着肚子走到巷子口,身后有人喊道,“咏恩,你等等我!” 梁修文快跑几步走到她的身边, 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保温袋里有一张煎得微微焦黄的鸡蛋饼,除了蛋饼外,还有一壶豆浆。 “你去的路上垫垫肚子,别饿着自己了, 也不知道比赛要多久。” 夏咏恩心里一软, 抬头看着他,或许是担心自己会分心,比赛时间出来后,梁修文都没有提过要去观赛,谁想竟偷偷做了如此丰盛的早餐。 “我会吃完的, 你快回去吧, 现在才七点, 你还能再睡一个回笼觉。” 梁修文冲她温柔地笑起来, “那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夏咏恩点头应声, 拎着爱心早餐上了车,透着车窗和路边等着的梁修文对望,等车子发动后才将目光投到了手里的早餐上。 蛋饼里夹了黄瓜丝、胡萝卜丝、西葫芦丝、豆芽菜,还刷了一层酱,吃起来不油却很有饱腹感。保温壶里的豆浆喝起来特别香, 能喝到大米、糯米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玉米香,大早上来上一杯舒服极了。 夏咏恩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甜丝丝的。 比赛的地方在白芸区,从她家所在的荔芳区打车过去都要四十五分钟,夏咏恩吃完了早餐又眯了一会,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到了地方,夏咏恩一开车门,就看到不远处乌泱乌泱的人群,她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用看手机导航就直接来到了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是一个大型体育馆改造的,她刚走进门,就被巨大的嘈杂声包围了。尽管宋老伯跟她提过这次踢馆赛机会难得,所以参赛的选手很多,可她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两百多号人,竟然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虽然踢馆赛依旧分成精品粤菜与粤式点心两类,但前两轮比赛是共同进行的,只有进入了第三轮比赛才会按照分组再选拔。 因此,这一回比赛,夏咏恩的对手可不只是做点心的厨师了,还要跟擅长做粤菜正餐的厨师一比高下,想要在两百多号人中脱颖而出,怕是没那么容易。 夏咏恩深吸一口气,觉得心中多了几分压力,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比赛将会在九点钟正式开始,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她带着参赛资格证来到了等待室,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等待室外的走廊,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喝着咖啡打电话,电话那头有人在咆哮,“岑其昌你是要造反是吧?我让你好好看店,你三天两头就约朋友到处玩,现在又去比赛,这不是胡闹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啊!” 岑其昌倚着墙,“凭什么我不能来比赛?这比赛多好玩啊,再说了要是我拿个冠军回来,你也能挂在店里炫耀炫耀。”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跟这些酒囊饭袋比你自己不觉得掉价吗?你就是拿十个冠军奖杯回来,我也不稀罕!” 岑其昌抠了抠耳朵,“吵死了,没事我就挂了,比赛要开始了。” 挂了电话,他又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双眼露出一丝嫌弃,“涮锅水也能当咖啡卖,果然便宜没好货。” 将咖啡扔进垃圾桶后,他才走进了等待室,里头已经没多少位置了,尤其是靠近过道的位置都被坐满了,他晃悠了一圈,只好踩着别人的鞋子挤进了内侧的座位。 刚一坐下,前头就有人转过身来问他,“帅哥要不要看看复习资料,我总结了过去五年踢馆赛的前两轮理论比赛的考题,还有不少常用的知识点,比赛前看一看待会更有胜算。” 岑其昌盯着那人翻了个大白眼,那人也自知没趣,又向坐在他左手边的推荐,“美女,你要不要来一本?” 孙亚楠往四周看了一圈,见不少选手都在低头看书,有些是自带的复习资料,有些则是在这个人手里买的,又问了一下价格才二十块,便扫码买了一本。 岑其昌瞄了几眼孙亚楠手上的小册子,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那本复习资料不过十几页纸,竟能卖二十块,而且这里头的内容就是最基础的烹饪知识,但凡有过三五年烹饪经验的,闭上眼就能说得出来,如果是厨艺不精的人,就算把整本册子都背下来,也不见得能拿下比赛。 岑其昌对着这些默默背书的选手扯了扯唇角,转头一看,自己右边那选手,竟在呼呼大睡。 和夏咏恩之前参加过的比赛不同,踢馆赛前两轮都是以考核理论知识为主,只有第三轮才是实操,不过前两轮比赛具体的考核方式是保密的,要等开赛了才知道。 依据前几年参加过踢馆赛的选手透露,有的时候是会像一站到底那种现场答题的形式,有的则是直接考试,因此选手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而夏咏恩进了等待室后,就一直看见许多人都在默默背书,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弄得她也有一些紧张,可今天实在是起来得太早,她提不起精神去看书,索性倒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尽管是睡了过去,可也实在是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好像被人踩了一脚,接着又被身后选手的背书声给彻底吵醒了。 她皱着眉头幽幽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隔壁座的那人盯着自己瞧,脸上一副傻气。 夏咏恩也盯着那人上下打量了几眼,真是莫名其妙。 岑其昌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暗道,哟嚯,这人有点意思。 她转过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听见广播说,“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选手按照自己的分组,走到各自的烹饪台。” 因为比赛人数太多,赛事组将选手们分成了十个大组,每个组里有二十位左右的选手。夏咏恩被分到的是第五组,刚走到第五组的比赛区域,就听见身边的选手都在低声议论,“不是说要考理论吗怎么直接到烹饪台了?” “就是就是,按理来说应该是第三轮才会到烹饪台啊。” “听说今年的踢馆赛是群雁荟的沈经理一手操办的,估计跟往年规则是不同了。” “哎哟,早知道我就不花那二十块钱买什么复习资料了,真气人!” 夏咏恩往四周张望,发现刚才坐在自己隔壁的那人,竟也跟自己分在了一组。 岑其昌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朝她挑了挑眉毛,换来一个白眼。 他摸了摸鼻子,开始打量起这周围的选手来,想看看和自己一组的都是什么货色,这一瞧才发现,方才坐在自己隔壁被骗了二十块的姑娘,也分在了这组里。 孙亚楠望着远处发呆,视线投向了体育馆的二层。 沈全正带着几名下属站在二层的围栏前往下瞧,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两百多号人,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自己第一回 操办比赛,就能吸引这么多选手,要是传到普通食客的耳中,大家对群雁荟的印象分又是大增。 而且这一次比赛,他抛弃了过去传统的比赛形式,花费了不少心思创新,就是希望能够优中选优,找到这两百多人中的那一块璞玉。 只不过,他的自豪之情很快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来电显示上写着“岑老板”。 “沈经理啊,我今天才知道,我家那个不孝子竟然背着我去参加踢馆赛了,真是把我给气得够呛!” 沈全对几个下属挥了挥手,找了个角落低声回道,“岑老板放心,都是自家人,我肯定会照应岑大少的。” 自从大权在握后,沈全每天都能接到不下十个求自己帮忙的电话。大部分有求于自己的人,除非有足够的金钱开路,沈全是不愿理会的,但岑老板这样身份特殊的就不同了,压根不用人家开口,一向摆惯架子的沈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沈全却没想到自己这回领悟错了,岑老板在电话那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在第一轮就把我儿子淘汰,别让他继续比赛了。” 沈全脸上扬起的笑意凝固了,连忙打了几个哈哈,一口应下了。这岑家的事情,他一个外人自然懒得管,再说岑家两父子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是他没想到比赛都快开始了,又来一个找自己帮忙的。前有姓孙的求自己加塞,现在又有岑老板求自己淘汰岑大少,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赶紧让属下把参赛名单拿出来,这一看才发现,岑其昌和孙亚楠,竟然在同一个组里。 更加没想到的是,夏咏恩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这时他才想起来,之前石逸找人要过报名表,恐怕就是他当了夏咏恩的推荐人,给她报了名。 沈全捏紧了参赛名单,看来这回比赛,当真是卧虎藏龙了! 九点一到,踢馆赛正式开始。 在两百多位选手的期待之下,主持人宣布了第一轮比赛的规则。 每个选手的烹饪台上都有一个白色的瓷罐,里头放的是混合了各种调味料的酱汁,选手们需要通过品尝和嗅闻,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分辨出里面用到的所有酱汁,每答对一种积一分,积累八分者可以进入下一轮。 主持人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哗然,选手们齐齐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瓷罐,忍不住嘀咕起来,辨认酱汁?谁想出来的赛制啊,太雷人了吧! 倒计时器 quot;嘀quot; 的一声开始跳动,选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按照比赛的规则,答错不扣分,但禁止重复作答,且选手必须独立作答。因此尽管所有选手都十分震惊,却还是屏住心神,开始研究起这神秘的酱汁。 夏咏恩打开面前的白色瓷罐,里面盛了一些浓稠的棕色酱汁,酱汁里还裹着不少黑色的“毛发”,乍一看还有些恶心。等盖子掀开后,酱汁的味道逐渐散发了出来,一股复合的酱香味飘荡在比赛场馆里。 有些选手把瓷罐放到鼻子前猛嗅几下,结果被这“上头”的味道呛得直咳嗽;有些选手拿勺子挖了一点,刚放进嘴里品了品,立马就皱起眉头,往外吐舌头;有的选手却没看那瓷罐,而是直接拿起答题卡,先往上面写下盐、白砂糖、生抽等常用的调味料。 和一片安静的赛场不同,观众席响起了窃窃私语,有一位师奶摇头感叹:“这也太狠了吧?这么多调味料混在一起,怎么分得出来啊?” “可不是吗,我做饭几十年了,都不敢保证能全都分出来,不过你别说,这法子确实好,很能考验基本功的。” 在观众们的议论声之中,夏咏恩不急不忙地拿起了瓷罐,对着有光的地方仔细端详,又用手轻轻在罐口扇动,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再配合这里头黑色的“毛发”和“黑色巧克力豆”,很快就判断出来,这里头肯定有橄榄菜和豆豉。 光看橄榄菜这个名,很多人都以为这里头只有橄榄,其实做橄榄菜的主要原料还有芥菜叶,但芥菜叶并不是选用新鲜的,而是要用梅干菜,也就是用盐腌制蒸晒后的芥菜叶。 相较于橄榄菜,豆豉的知名度更高,是南方常见的调味料,在赣州、川州、湘州等地都十分流行,根据地域则有不同的风味。而粤菜烹饪过程中常用的豆豉,往往选用江阳豆豉,以黑豆为原料,豆子偏干偏硬,酱香浓郁,味道鲜美,极适合烹饪。 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了两种十分特殊的气味,是虾酱和鱼露。 虾酱是用小虾加入盐,经发酵研磨后做成的,味道十分独特,带着一股强劲的臭味,只要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可吃进嘴里却特别香,也常用在东南亚的料理中。 鱼露则是用小鱼虾作为原料,经过腌渍、发酵、熬炼多道工序做成的,味道咸鲜还带有一点腥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酱油,但比酱油更为鲜美。 夏咏恩拿起答题卡,往上面写下了这四种调味料的名字。橄榄菜、豆豉、虾酱以及鱼露。 既是闻过了,那就要开始使用味觉来分辨了。她用小勺子稍微挖了一些,用嘴唇抿了抿,就在一瞬间,无数味道在她的舌尖爆发,她闭上双眼细心感受,试图唤醒自己过往的记忆,分辨出每一种独特的调味料。 首先尝出来的是十分熟悉的 xo 酱,那一股鲜中带辣的味道绝对错不了,其次就是鲜美的蚝油、醇香又带有一丝清新的陈皮、咸甜带酒香的的南乳。 她快速在答题卡上写下这几个调味料,再咂吧几下,又品出了三种熟悉的调味料。 整瓶酱汁的咸鲜味虽重,但盖不住那独特的坚果香味,并且酱汁带有微微的颗粒感,应该是加入了沙茶酱。 在坚果香之外,还有一种夏咏恩特别特别熟悉的味道,是珍姨每次炖肉都会放的调味料,吃起来会带有豉香但又比单纯的豆豉味道更加复合,只需要加一点点炖肉就香得不得了,那就是柱候酱。 除此以外,酱汁里还有一丝微微的酸味,并不是那种馊了的味道,而是带着清香的。 夏咏恩又抿了一口酱汁,发现这酸味酸得来又有一点甜味,还有一些水果的香气,立马就明白这酸味是从何而来,这里头肯定是放了酸梅酱。 酸梅酱是用青梅做的,有些商家也会往里面放入陈皮和山楂,做出来的味道和常见的酸梅汤并不同,酸梅酱的酸味十分突出还带有果香,主要搭配烧鹅烧鸭来吃,既可以解腻又可提鲜。 放下装着酱汁的瓷罐,夏咏恩再写下三个答案,如今答题卡上已经有了十一种调味料了。 可她沉吟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不对,还不止于此,肯定还有被自己遗忘的调味料。 为了能够尝出更多的调味料,这一回她并没有只抿一口,而是直接吃了半勺酱汁。本以为吃多一些就能进一步激活味蕾的记忆,可虾酱和鱼露的味道实在太过霸道,夏咏恩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打了一顿,味蕾彻底罢工,压根分不出剩下的调味料还有哪些。 明明口腔中的味道十分熟悉,但她的双眼却露出了一丝迷茫,到底还有什么调味料是自己没想起来的? 场馆内的电子钟显示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夏咏恩只好先把那些常见的糖、盐、香油等调味料写在答题卡上,然后继续开始思索被自己遗忘的调味料。 而在她的身后,岑其昌早早就完成了作答,正抱着手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只花了五分钟,就往答题卡上写了十二种调味料,随后就开始无所事事起来,一会抠抠耳朵,一会摸摸鼻子,一会发出几声咳嗽,一会又四处张望。 要不是负责第五组的工作人员提前从沈全那里得了消息,肯定会以为这人要作弊。 在岑其昌隔壁烹饪台前站着的是孙亚楠,她一边品尝酱料,一边写答题卡,每写下一个调味料,还得重复确认好几遍才肯放心。 虽然她的进度有点慢,但她的答题卡上也写下了十种调味料。 沈全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着第五组的动静,见夏、孙、岑三人神态各异,不禁觉得颇有意思。 透过监控摄像头,他发现岑其昌的正确率还挺高的,只要他不犯浑别改答案,通过第一轮是妥妥的事。 这么多观众和选手看着,自己要是把岑其昌淘汰了,就他那性子,肯定要大闹一通。为了保证比赛顺利进行,难不成自己真要让他继续比赛么?可这样一来,岑老板那边要怎么交代? 这边沈全还在盯着岑其昌出神,那边夏咏恩却在跟自己舌头斗个你死我活,但偏偏就是想不出剩下的几种调味料。 眼看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她突发奇想,举起手来对工作人员道,“可以给我拿一张凳子吗?我想睡觉。” 她的声音不大,可这话一出,第五组的其他选手都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站在她面前的工作人员也是一愣,重复了她的话问,“你要睡觉?等比赛结束了,有大把时间给你睡。” “我今天早上起得早,现在困了想不出答案,我就睡五分钟。” 工作人员颇觉为难,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朝着沈全径直走了过去。 看了二十分钟比赛早已犯困的观众们,自然注意到场上发生的事,而不少已经写好答案无所事事的选手,也留意到了第五组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 因此,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工作人员朝着沈全走过去,沈全一听都乐了,再一问原来是夏咏恩提的要求,当即就说,“这不扯淡吗?我们这是严肃的比赛,不是过家家!” 从沈全那里得了回复,工作人员又顶着几百双眼睛回到了第五组,对夏咏恩表示了拒绝。 夏咏恩无奈点头,既然没法坐着睡,那也只能站着睡了,反正外人看起来不突兀就行。 她双眼一闭,直接就进入了无界空间。 按照之前尝出来的调味料,她调好了一罐酱汁,看上去和赛事组准备的差不多,但品尝过后就能感觉到有些微妙的差异。 夏咏恩准备在这个酱汁的基础上加入不同的调味料试验,直至配出和赛事组给的酱汁一模一样的成品。 一次不行,那就来第二次,两次不行,那就来第三次,反正在无界空间里,自己的时间多的是。 一心专注于酱汁的夏咏恩压根不知道,自从她闭上眼之后,赛场上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站在她身后的岑其昌虽然看不见她睡着的模样,可光从她一点点往前倾的头就能看得出来,这人不仅秒睡,还睡得这么香这么沉,简直旁若无人。 看着夏咏恩沉睡的背影,岑其昌冷笑一声,之前看这人一副淡定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高手,没想到只是个草包。 他隔壁的孙亚楠已经答题完毕了,看着夏咏恩就这么站着睡了过去,她虽然很是惊讶,可再想想又觉得有些心疼。要不是真的困得难受,这姑娘肯定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睡觉,平时怕是过得很不容易吧。 那些默默注视夏咏恩的选手,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不是,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在这么紧张和严肃的氛围之下,这人居然能睡得这么死,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有些答不出题目的选手则觉得夏咏恩太狂妄,别人都焦头烂额,就你一个人睡大觉,显得自己特别能一样。 甚至有少数选手看夏咏恩睡得这么香,也两眼一闭,试图站着入睡。 二楼看台的沈全忍不住嗤笑一声,就夏咏恩这样的水平,石逸那老顽固怎么就看上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一分钟之际,夏咏恩忽然醒了过来。 她拿起笔,快速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三种调味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鸡仔饼是什么 夏咏恩:比 第97章 鸡仔饼是什么 夏咏恩:比 夏咏恩刚放下笔, 比赛结束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十五分钟后就要开始第二轮比赛了。 刚在无界空间里试验了上千回, 夏咏恩很是疲倦,再加上为了尝试酱汁的味道,她现在的舌头都没有知觉了,于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掏出包里的水吨吨吨地往嘴里灌。 尽管试验了这么多回,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也不知自己最后写下的那三个答案对不对。毕竟很多调味料的底味都差不多,而且赛事组也没有公布各调味料的具体配比,也就是说,有可能放一勺, 也有可能只放了一滴, 就看有没有人能尝出来了。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舌头还是比较靠谱的,虽然不能保证三个答案全对,但至少会有一个正确。 孙亚楠一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选手们都在讨论着刚刚的比赛, 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答案。她找了一堵墙靠着低头玩手机, 实际上正竖着耳朵在听别人说的答案, 越听则越是心惊。 许多自称有二十几年烹饪经验的老师傅, 都说自己只猜出了五六个, 而一些半路出家的选手,或者是纯粹的美食爱好者,竟然说自己能猜出来三十几种调味料。 往年这第一轮比赛,都是考那些十分简单的烹饪常识,甚至有一些考题更偏向理论, 比如说面团的疏松原理、家禽类原料加工的原理等等,只要背了书就不怕答不出来,可今年这第一轮,确实是考倒了不少人。 而参加第一轮比赛的选手,除了少部分是富有经验的大厨外,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甚至还有压根没下过厨的,可以说是鱼龙混杂,说句直接的,这些人在专业人士的眼里,那就是来凑数的。 按照往年的规则,这些来凑数的人多半都撑不过第一轮,可今年的比赛实在是别出心裁,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最后能拿到踢馆赛前三的,还真不一定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大厨们。 所以,孙亚楠是越听越怕,自己顶多就算是个中不溜的,真能从这比赛里脱颖而出么? 等她回神,发现身旁那些抱团的选手已经在说别的事情了。 “那个睡觉的什么来头啊这么狂,我看她是来作秀不是来比赛的吧?” 一位中年阿姨用手挡着嘴巴悄咪咪对其他人说,“怎么,你们都不认识她啊?她就是荣兴楼的老板。” 身旁的年轻小伙子十分震惊,“啊?最近网上都在传明心楼和荣兴楼的事,那我这也算是吃瓜吃到当事人面前了。” 他的同伴冷哼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事是荣兴楼买的营销,就为了踩着明心楼上位呢!” 隔壁一个男人附和,“我最近一打开抖手就是有关荣兴楼的视频,看得我都烦了,真不知道她砸了多少钱买营销。” 中年大叔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我说她怎么敢这么狂,人家就不是正经比赛的,而是来博热度博流量的。” 路过的一个大姐插嘴,“荣兴楼我去过,味道也就那样吧,就是网上营销得厉害,实际味道还不如社区的小茶楼呢!” 孙亚楠的耳朵飞快捕捉到了“荣兴楼”三个字,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睡觉的姑娘竟然就是荣兴楼的老板。 她身后的岑其昌正低头打着游戏,自然也听到了这一番议论,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那个草包还是个茶楼老板? 就她那样,能开得明白茶楼吗?靠营销起家的,手上的功夫能有多厉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睡大觉,怕是为了给炒作准备素材吧! 一局游戏还没打完,工作人员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道,“岑先生,我们沈经理想请您过去一下。” 岑其昌连头都没抬,“什么事啊?正是关键的时候呢,你让他等着吧。” 五分钟后,他才迈着不耐烦的步伐来到了二楼看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全。 沈全呵呵一笑,“真没想到岑大少爷会来参加我们这个小小的比赛,我沈某人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岑其昌横他一眼,“我跟你很熟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既是如此,那我就直话直说了,今天一早岑老板特别打电话过来吩咐,不能让您进入下一轮比赛。” “可要是真淘汰了您这样的人才,万一传出去了,我们这比赛哪还有脸面继续办下去啊?” 岑其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废话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番思索之下,沈全想出来的法子,那就是让岑其昌继续比赛,只是他若想在踢馆赛中获胜,那是绝不可能的。这样一来,既能保住岑其昌的脸面,也能完成岑老板的嘱托。 沈全的建议完全在岑其昌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岑大少爷的名头在外头确实很响,但前提是自己是岑家的人。抛开了岑家,自己连个草履虫都不是。 只是这一件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沈全非要亲自和自己当面说,恐怕背后还有别的意思。 果真等岑其昌点头答应后,沈全便呵呵直笑,“那便有劳岑大少爷替我们在岑老板面前美言几句了。” 沈全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岑其昌却已经听懂了,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个头,便转身离开了。 岑其昌刚走,就有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答题卡匆匆走到沈全的身边嘀咕了几句,沈全接过那答题卡认真看了好几遍,喃喃自语,“全对?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确认道,“已经检查过几回了,确实是全对,我们也看过比赛录像了,她没有任何作弊的行为。” 第一轮比赛所用的酱料,是群雁荟几个老师傅一起配备出来的,一般的厨艺高手,能够答对十种以上已经很了不得了,恐怕只有在厨房浸润了五十多年的老行家,才能答出来满分的成绩。 可手里这张答题卡的归属者,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啊? 再说了,若是别的选手拿了满分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要说全对的人是岑其昌,那沈全恐怕还能接受,毕竟岑家往上数五六代就是御厨,岑大少爷更是自小被许多名厨称赞,说他是天生有一个好舌头,能尝出别人尝不出的味道。 因此岑老板自小就用心培养岑大少,先是送法国,又是送荷兰,辗转多地拜师学艺,就想着让岑大少将家里的茶楼发扬光大。 可现在,这岑大少竟不如那学了一年的小丫头? 工作人员悄声问道,“我们要如何处置,真按照满分来算吗?” 沈全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答题卡,心中虽然不忿,可毕竟这才第一轮,若是就此将她淘汰了,石逸那边也不知道要如何作想。 他想了又想才说,“反正第一轮和第二轮也不公布分数,就先让她晋级了吧。” 按照踢馆赛的规则,第一轮和第二轮只公布晋级名单,不对外公开分数,等到第三轮比赛结束后,才会公布三轮的成绩,以三轮的总成绩定本次踢馆赛的排名。 不过,第一轮第二轮被淘汰的选手,自然可以在工作人员那里查找到自己的分数。 沈全捏着那张满分的答题卡,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这第一轮比赛夏咏恩能拿满分,也不知实力和运气占了多少。 要是夏咏恩真有那个本事连续赢下三轮比赛,他自然乐意给她这个机会,毕竟这天才选手的名头可以好好地营销一番。 可要是她没那个实力,那便怪不得自己了! 休息时间结束,比赛继续,在第二轮比赛开始之前,大屏幕上公布了第一轮比赛的晋级名单。 夏咏恩在名单中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名字,而第五组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四名选手也晋级了,整个第五组是所有组别中晋级人数最多的一组。 孙亚楠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自己连第一轮都没进去,到时候回家肯定又要被父亲训斥一番。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没晋级的选手,纷纷开始质疑起赛果来。赛事组也不废话,直接就公开了第一轮比赛的正确答案。 “我靠,这么多种调味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就是啊,我做了十几年粤菜了,我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对?” “简直就是胡闹,哪有比赛这样的,我看这些答对的都不是靠实力,而是凭运气的吧!” 在一片质疑声中,主持人笑着说,“今年的比赛我们采用了十分新颖的赛制,正如大家所见,这次的考题确实是非常刁钻。” “不过,在第一轮比赛里,竟然出现了一位满分的选手,实在是令在下不得不佩服!” 这话一出,全场都轰动了,这么难的考题,居然能有人答全对?除非是神仙来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到? 台下,岑其昌看着屏幕上的正确答案,也是大吃一惊。 第一轮比赛,他答了十二种调味料,本以为已经是佼佼者了,可正确答案竟然有十五种,而且还有人能全部答对。 他没有尝出来的那三种调味料,分别是沙姜、普宁豆酱以及海鲜酱。 岑其昌立马开始回味自己舌尖上的味道,又打开面前的那罐酱汁,拿筷子点在舌头上一尝,瞬间豁然开朗。 在比赛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写下的答案不全,可就是想不出来,那一丝丝带着樟脑与薄荷的辛香到底是从何而来,如今他终于明白,这就是沙姜的味道啊! 要是当时自己再仔细一些,就能吃到酱汁里有极小的颗粒,咬起来是脆脆的口感,那就是沙姜的颗粒。 至于普宁豆酱和海鲜酱,也是岑其昌完全没有想到的。 普宁豆酱是潮海的特色,吃起来有清新的豆香味,海鲜酱也是用大豆酿制的,但加入了蒜、辣椒等,吃起来咸中带甜。 这两款调味料的味道并不重,因此在其他重口味调味料的压制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就算如今掌握着标准答案,岑其昌也不太能尝得出来。 他真的想不明白,那个满分的选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孙亚楠看着屏幕上的正确答案,又是懊恼又是吃惊,一边为自己没答出那三样调味料感到遗憾,一边又为自己答对了十二样调味料而感到欣喜。 只是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厉害,竟然能够将所有调味料都答对? 尽管被淘汰的选手十分不忿,可比赛还要继续,工作人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布置着下一轮的比赛。 岑其昌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见夏咏恩竟然没有离开,不由得一惊,这睡觉的草包,竟然也通过了第一轮比赛? 夏咏恩并没有留意到岑其昌的目光,只是紧盯着面前的正在布置的工作人员们,不断猜测这第二轮的考题到底是什么内容。 等到比赛场地布置结束,主持人才开始宣布第二轮的考核规则,只见选手们的烹饪台前都放了七个大小统一的透明盒子。 盒子约有9乘9的魔方大小,里面都盛了半盒的白色粉末,乍一看,这七个盒子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其实这里面装着的,是七种粤菜烹饪常用的粉状类原料。 选手们只能通过触摸、观察、闻嗅来辨别这七种不同的原料,每答对一样积一分,得六者才可以晋级下一轮。 虽然这一轮只需要辨别七样原料,而且常用的粉状类原料也就那些,考题比上一轮看着更简单了,但难度却丝毫未减,毕竟乍一看这七个盒子里装的东西没有任何差别。而且因为这一轮只需要辨别七样原料,所以考核时间缩短至十分钟。 经过淘汰后,第二轮只有六十三位选手了,之前分好的组别已经全部解散,按照随机顺序分配烹饪台。 夏咏恩被分到第一排的烹饪台,她刚走到自己的位置,就留意到身旁好几位选手,都有意无意地开始打量起自己来。 众人的目光中,有不解的,有鄙夷的,也有把她当猴子一样就等着看笑话的。夏咏恩懒得回应,只是低头盯着面前那七个盒子。 等考核开始的铃声响起,她先将所有盒子的盖子都打开,逐一轻嗅了一遍,立马就闻到其中两盒粉末带着特殊的气味,其中一盒有明显的清香,多半是马蹄粉,另外一盒有淡淡的麦香气,应该是面粉无疑。 剩下的五盒粉末里,三盒是没有任何味道的,还有两盒只有微弱的气味,很难闻出来到底是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得靠触感去辨别了。 夏咏恩用塑料勺从这五个盒子里各挖了一勺粉末倒在桌面上,刚刚放在盒子里看不出来,现在五盒粉末都摆在一块,就能看得很清楚了。虽然这五盒粉末的颜色都近似白色,但其中一盒的粉末相较于其他的粉末呈现乳白色,有着很强的透明感,是澄面粉。 由于澄面粉带有透明感,因此常用在那些透明度高的点心外皮上,如虾饺皮、水晶饼的皮、粉菓皮等。像潮海很多粿类制品的外皮,都是用澄面粉做出来的。 如今就剩下四盒粉末还没分辨,她逐一用手指搓捏起来。第一盒粉末摸起来颇为细腻,但却带着一丝细砂感,是其他四盒粉末都没有的触感,并且摸起来极为干爽,手指头搓过后没有任何的细粉留在指头的纹路里,应该是粘米粉无疑了。 粘米粉是用籼米磨成的,夏咏恩平时常用来做如萝卜糕、芋头糕、松糕、伦教糕等糕点,一摸就能分辨出来了。 第二盒粉末搓上去极为细腻绵密,手指头像是裹了一层极薄的油膜似的,是常用于制作煎堆、咸水角的糯米粉。 剩下最后两盒粉末的粉质都很细腻,用手指搓捏过后,有不少粉末留在了手指上,粘性很强。 夏咏恩估计这两盒多半是玉米淀粉和生粉,只是光靠手指搓捏怕是分不出来,于是她又各舀了两大勺粉末出来,再用力一握,烹饪台上出现了两坨粉末团块,这一看,她心里就有了计较。 左边那坨团块很是松散,不断有粉末从上面脱落,是玉米淀粉,另外一坨则较为紧实,是生粉。 分辨完了七盒粉末,夏咏恩再一抬头,才发现这才过去了两分多钟,不少选手都在紧缩眉头,也有选手已经答完了,正抱着臂四处张望。 其中就有岑其昌,他心里正嘀咕着,这群雁荟也不知道怎么设置题目的,出的考题一轮比一轮简单,第一轮看着很难,但要是不求满分只求晋级,随便填几个答案上去就能应付过去了,这第二轮就更是弱智了,只要是平日里有烹饪经验的,肯定能够答得出来,完全就没有难度嘛! 话虽如此,这比赛考的并不仅仅是选手们的基本功,还有临场的反应以及选手们的心理素质。 在设置比赛考题的时候,沈全是故意将容易混淆的玉米淀粉和生粉放在一起,又规定了只有得了六分才能晋级,因此,说不准会有选手在高压的状态下出了错,就这样错失晋级的机会。 这一轮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晋级名单直接就亮在了大屏上,晋级的选手只剩下四十位。最后一轮比赛,就是两个单项内部的竞争了,每个单项选出前两名进入正赛。 而在所有晋级的选手当中,报名精品粤菜项目的有二十八名,剩下十二名都是点心项目的选手。 第三轮比赛名单出来后,岑其昌发现这名单里居然又有夏咏恩的名字,不由得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要不是考题太简单,这草包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混进了最后一轮?他倒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顺着晋级名单,他又开始打量其他的竞争对手,一转头就跟孙亚楠的目光对上了。 孙亚楠一愣,赶紧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夏咏恩。 岑其昌不禁扯了扯唇角,吐了一句,“没意思。” 他都有些后悔来参加比赛了,光看这晋级到最后一轮的选手就能知道,这比赛绝对没啥含金量。 两个黄毛丫头,几个到处吹嘘自己有多么厉害的大爷大妈,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coser,一个满脸水光假睫毛比头发还长的男网红,一个长得像四十岁的高中生,一个花臂老太,简直是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岑其昌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第一轮比赛里,到底是谁得了满分。可这剩下的十一个人都是奇形怪状,没一个看着像厨艺高手的。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那个神秘高手,该不会在第二轮给淘汰了吧? 决赛要等到下午两点才开始,群雁荟还算有良心,给进入决赛的选手都准备了午餐。 虽然包装乍一看和一般的快餐没啥两样,可里头的菜品确实不俗,紫苏焖鸭,凉瓜牛肉,蜜汁叉烧,清炒番薯叶,全都是群雁荟的出品,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除了餐盒外每人还有一盅海底椰虫草花无花果炖汤,外加一份果切,一瓶酸奶,一瓶矿泉水,以及一份怀疑是滞销商品的群雁荟月饼。 就这么一顿的餐标,怕是要六十块往上了,所以不少选手都在开玩笑,就算待会拿不到前三名,能免费吃一顿群雁荟的饭也是值了。 吃完了饭,赛事组很快就宣布了第三轮比赛的规则。 这回选手们需要做两款点心,其中一款是赛事组指定的,另外一款点心没有任何限制,选手可以自由发挥。 还不等选手将比赛规则消化消化,主持人就已经宣布了那款赛事组指定的点心,众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只见屏幕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鸡仔饼。 那位水光肌男网红嘟着啵啵唇说,“这不对吧,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鸡仔饼怎么是点心?” 另外一位选手附和,“就是啊,我就没见过在茶楼里有卖鸡仔饼的。” 鸡仔饼又叫小凤饼,是花城本地的传统小吃,也是粤东省四大名饼之一,外观看起来有点像曲奇饼干,吃起来甜中带咸,带有浓浓的猪油香味,外酥里韧,吃一口回味无穷。 只是鸡仔饼常见于街头的糕饼铺子里,从未见到茶楼会售卖,因此选手们都对赛事组的安排很是不解。 面对大家的质疑,主持人微微一笑,说起了关于广式茶楼的历史。 茶楼的前身乃各种茶居,当时除了供应茶水之外,还会提供一些精致的饼食、糖果等,例如杏仁饼、蛋卷、鸡仔饼、糖莲子、糖冬瓜等。 后来茶楼逐渐发展,这才加入了不少蒸制类的点心,但饼食依旧是主流,而且茶楼还开始售卖许多敬神、婚嫁、年节专用的礼饼,因此当时的茶楼师傅分为两类,一类为大案,专门做这些礼饼饼食,小案则制作如今更常见的粤式点心。 主持人这样一说,那几位大爷大妈们也想起来了,自己小的时候确实有在茶楼里买过鸡仔饼,可时移世迁,现在茶楼里早就不卖这些饼食礼饼了,拿鸡仔饼来当考题,不就是存心为难大家么? 主持人连忙安抚众选手,“这次选择鸡仔饼作为考题,是希望让更多的年轻人了解粤式美食文化,我们也知道各位选手的难处。” “因此,鸡仔饼与另一款点心的分数,将会以3比7的比例计算,同时我们还会为大家提供鸡仔饼的制作配方,以供参考。” 这话一出,选手们的质疑声渐渐就弱了下去,开始思考起来,这仅占30%的分数到底值不值得让自己花费心思去做呢? 要是直接放弃的话,自己做的点心只占了70%的分数,万一没有得到高分,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别人比下去了? 可要是花费心思来做鸡仔饼,这比赛的时间,怕是不太够用。 决赛只有四个小时,想要做出两款点心时间还是比较勉强的,更不用说鸡仔饼很多选手从来都没有做过,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孙亚楠纠结了半天,决定先把自己预先想好要做的点心完成了,之后再来尝试做鸡仔饼,看看能不能多拿一两分。 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选手不在少数,因此趁着工作人员布置赛场的时候,都在认真琢磨屏幕上给出的鸡仔饼配方。 而孙亚楠身旁的夏咏恩,也正紧盯着屏幕上的配方认真思索。 岑其昌看着这些选手,不由得嗤笑一声,真是一群蠢货。 等比赛一开始,选手们都着急忙慌地开始烹饪,唯有夏咏恩闭上双眼站在烹饪台前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在二楼观赛的沈全一愣,不是,这丫头又给我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睡一觉醒来拿冠军 一觉封神的 第98章 睡一觉醒来拿冠军 一觉封神的 因为比赛时间紧张, 众选手都恨不得抓紧时间完成考题,可架不住夏咏恩实在是太过突兀, 十二个人里就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大家忙活之际,便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她身上。 岑其昌的烹饪台就在她的侧边,一抬头就见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皮合上,呼吸平稳, 已然是睡着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人居然又在比赛上睡着了,现在可是决赛啊,这么紧张的氛围,她怎么还能睡得这么香? 该不会是破罐子破摔, 就这样摆烂了吧? 再转念一想, 岑其昌就悟了,哟嚯,这人还在积累炒作素材呢? 睡得正香的夏咏恩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就连隔壁精致粤菜组别的选手也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她几眼,看看她能睡到什么时候。 方才第一轮第二轮被淘汰的选手, 有少部分留在了现场观赛, 看见夏咏恩在那里睡觉, 有个男青年忍不住出言嘲讽, “有没有搞错啊, 这样的人都能进入决赛?” “就是啊,不想比赛就退赛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身后观赛的观众接话,“人家小姑娘就想休息一会有什么错,你们连决赛都进不去, 酸什么呢?” 有位选手大哥也出言维护,“就是啊,人家可是荣兴楼的老板,再怎么也比你们这些锅都没摸过的人强吧!” 其中一个小年轻轻蔑一笑,“荣兴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着营销火的吗?” “真是玩得一手好营销,我敢保证待会比赛还没结束,她在比赛上睡觉的视频就发上网去了,到时候又能吸一波流量,牛啊!” 本来只是小规模的争论,可随着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出言维护夏咏恩的声音越来越多。 那几个小年轻也不肯服输,依旧据理力争,“有的选手认真比赛一个镜头都没有,有的选手纯靠睡觉就有泼天的流量,真是太不公平啊!” “这是厨艺比赛还是网红pk啊?就想着炒作自己博眼球,太没底线了,荣兴楼就是这么火的吧?” 众人议论之下,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可点心组十二位选手的进度都还停留在初始阶段,夏咏恩自不必说,其他选手则是被她的举动搅乱了心神,时不时就往她那里看去,进度就这么慢了下来。 而令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夏咏恩竟然睁开了双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一举动,又吸引了在场选手和观众的注意力,只见她飞快地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双手,就拿起了刀开始准备做点心了。 在比赛开始前一周,各选手就已经向赛事组提交了一道在决赛要做的点心,方便赛事组提前准备食材。 而夏咏恩选择的点心,是陈皮牛肉球。 只是赛前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次赛事组居然要求做两款点心,而绝大多数选手都选择先做自己擅长的那一款,结束后再抽空去研究鸡仔饼。 夏咏恩的想法和这些选手不同,她首先要做的,是鸡仔饼。 经过半个小时的“睡眠”,她已经尽力将鸡仔饼的等级提升到b等级,放在比赛里绝对够用了,再加上其他选手多半会放弃鸡仔饼,因此只要自己的味道不错,在分数上就会有很大的优势。 之所以要先做鸡仔饼,一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会给其他选手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其他人的发挥。 二是她从来没做过鸡仔饼,因此在比赛的时候,就必须要把陈皮牛肉球放到后面。 毕竟越到后面比赛时间就越紧张,陈皮牛肉球的工序自己更加熟悉,因此就算再紧张也不会容易出错,可鸡仔饼就不同了,在焦急的情况下,要是做错了几个步骤,恐怕很难发现。 鸡仔饼的所有食材已经在烹饪台上备好了,其实赛事组已经为选手们提供了很多帮助,配方和食材是现成的,可以说难度大大降低了。 而且鸡仔饼最重要的食材冰肉,赛事组也已经提前备好了。冰肉是鸡仔饼的灵魂食材,其实就是腌制过的肥猪肉,一般会选择比较紧实的猪肉脂肪。 这次赛事组用的就是猪背膘,肥而不腻,口感极佳,往里面加白酒和大量白砂糖腌制两到三天就可以使用了。 冰肉虽然是灵魂,但鸡仔饼能够有独特的风味,少不了其他各种各样的馅料。 夏咏恩将烘过的花生仁、瓜子仁、白芝麻以及少量的榄仁碾碎后混合,为了增加咀嚼感,她并没有碾得太细碎,保留了较大的颗粒。 榄仁是乌榄核里的肉,只在粤东省出产,既有松子香又有杏仁香,烘烤过后又薄又脆,一大把塞进嘴里简直是人间美味。 但榄仁的壳非常硬,必须要人工处理,因此价格昂贵,一斤就要五百块往上,品质好的甚至能卖到八百块一斤,要不是群雁荟财大气粗,夏咏恩也不舍得用这么贵的食材。 各种坚果碎和冰肉混合在一起,加入少许花生酱增加香气,再放进大量炒过的糯米粉。 糯米粉本来就有种油润感,炒过之后更加粘吸水性极强,可以将这些食材全部聚合在一起,同时增加内馅烟韧的口感。 内馅已经大概做好了,夏咏恩开始调内馅的酱汁,用了蒜茸、南乳、少许五香粉和盐,再放入少许清水融化后,与方才的内馅拌匀就可以准备做外皮了。 岑其昌一边在做自己手上的萨其马,一边在偷瞄夏咏恩的进展,见她进展顺利还颇为惊讶,这人不是摆烂了吗,怎么就突飞猛进,一下子都把内馅做好了。 相较于馅料,鸡仔饼外皮的制作则要更加简单,白砂糖小苏打以及大量的麦芽糖和面粉,搅匀之后就能得到一块非常非常粘手的面团。 不知不觉之间,比赛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一些选手的点心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而夏咏恩的鸡仔饼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上锅烤制。 十五分钟过后,一股热烘烘的焦香席卷了整个赛场,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里,而且这股焦香还夹带着甜香,勾人得很。 不少选手纷纷抬起头四处张望,想知道这香味到底是从何而来,就连隔壁组做粤菜的选手也忍不住探头往这边瞧。 站在烤箱前的岑其昌,自然也闻到了这扑面而来的香气。 他手里还捧着一大盘等待烤制的萨其马,本以为自己动作足够快了,没想到竟有人比自己先行一步,再一看号码牌,才知道这里头竟然是夏咏恩的鸡仔饼。 先不说味道如何,这鸡仔饼的外观确实不错,饼皮泛着金黄,还能看见一些爆开的内馅,看得人直流口水。 他一愣,这草包,难不成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这鸡仔饼到底做得怎么样,还要品尝过才能知晓,而且鸡仔饼只占了30%的分数,就算这草包做得再好,另外一款点心的分数才是大头。 岑其昌把萨其马放进烤箱后回来,夏咏恩就已经在剁牛肉馅了。 陈皮牛肉球的制作方法比较简单,最重要的食材自然就是牛肉了,这回她特意让赛事组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牛腿肉,切碎打成泥后加冰水搅拌摔打起胶,牛肉丸便有了雏形。 再往里头加上香菜、葱、柠檬叶、陈皮碎、马蹄颗粒,以及切碎的肥猪肉,搅拌均匀后就可以挤成一个个饱满的牛肉丸了。 等夏咏恩把陈皮牛肉球放进蒸锅里,距离比赛结束就剩下半个小时了。她身旁的选手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鸡仔饼,虽然配方和食材俱全,可架不住时间紧张,因此等比赛结束的铃声打响之后,十二名选手中能完成两道点心的,也就只有三个人而已。 岑其昌站在烹饪台后,看着自己的鸡仔饼被工作人员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到五十位大众评委们的面前,心中颇为得意。 虽然他不爱吃鸡仔饼,但对此并不陌生,之前在荷兰留学的时候,他所拜的老师就有着三十多年的制饼经验。他虽没学过,可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略知一二。 因此,对于今天踢馆赛的结果,他是十分自信的。 毕竟这十二个人里,有九位选手可都没做出鸡仔饼,剩下两个选手看上去平平无奇,其中那个姓夏的还是个草包,根本不足为惧。 再加上自己的拿手点心萨其马,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踢馆赛的冠军,不是自己还能有谁? 最可惜的就是自己没法进入正赛,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就宛如武侠小说里来去无踪的神秘高手,只在江湖上留下自己的传说,却没人见过自己的真面目。 岑其昌还在那里傻乐,而孙亚楠则是一脸担忧。时间所迫,她只好用了最高的温度去烤制,多半口感上会有影响,不过只要能完成比赛,也算是不辜负父亲的希望了。 三十位评委逐一尝过十二位选手的点心后,很快就给出了第三轮的分数。综合前两轮的得分,这次踢馆赛的前三名,终于是到了公布的时候。 一直坐在二楼观赛的沈全,提前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比赛结果。 他轻笑一声,“哼,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你快点让营销跟上,给后面的比赛造一造热度,好拉一下赞助。” 等踢馆赛的成绩在大屏幕上公布时,所有选手都目瞪口呆,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也太离谱了吧! 第一轮,满分,第二轮,满分,第三轮,还是满分! 原本还在傻乐的岑其昌看到屏幕上的结果,当场就愣住了,不是,我不是江湖高手吗? 怎么突然来了一个灭绝师太啊? 他压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别的选手就已经发出了惊呼,“这太离谱了吧,怎么可能有人三轮比赛都是满分啊?” “第一轮第二轮就算了,第三轮可是有大众评委的啊,这也能拿满分也太离谱了吧!” “绝对是有黑幕!这姓夏的怕是来头不小!” “肯定是荣兴楼和群雁荟背后有什么利益关系,这才叫她拿了第一!” 岑其昌虽然震惊,可也忍不住嗤笑一声,“她一个小茶楼的老板,能有什么背景?群雁荟好歹也是华城餐饮的龙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买的!” 隔壁的选手见岑其昌为夏咏恩说话,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你谁啊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 “就是啊,你怎么为她说话,你跟她还有群雁荟是一伙的吧?” 见身旁的几个选手都开始质疑自己,岑其昌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依夏咏恩的背景,沈全没有任何理由给她开后门,那就是说,这比赛,真是她靠实力赢的? 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瞧身旁淡定自若的夏咏恩,夏咏恩朝他点点头,“刚刚谢谢你替我说话。” 岑其昌有几分尴尬,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两人身后的孙亚楠盯着大屏幕,面上流露出几分欣羡与遗憾。 自己第一次做鸡仔饼,确实是没什么把握,靠着另一款点心能在第三轮拿到8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加上前面两轮的成绩,这次踢馆赛排在了第二名。 要是换做别的选手,能够从踢馆赛中突围,肯定十分欣喜。可孙亚楠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里正担忧着待会不知道如何向孙跃龙交代。 为了回应选手们的质疑,赛事组将夏咏恩三轮的得分情况全部都一一展现在了大屏幕上。 当大家看到夏咏恩第一轮的答题卡后,全场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尽管全场都知道夏咏恩获得了三轮满分,可很多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中,并没有来得及思索,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至看到那十五种调味料逐一被夏咏恩一一列明在答题卡上,和标准答案分毫不差时,在场的选手和观众再一次彻底呆愣住了。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张大了嘴巴的岑其昌。 夏咏恩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竟然能在第一轮里拿到满分。若她是蒙对的,那一下子蒙对十五个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她同样获得了满分。当三十位大众评委的分数一一亮在屏幕上时,在场的选手和观众又忍不住发出了“哇”的一声。 只见三十张打分卡上,都写下了整齐划一的“10”。 夏咏恩做的陈皮牛肉球和鸡仔饼已经放在了其他十一位选手的面前,众人对这两样点心是看了又看,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要说这陈皮牛肉球能拿10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每一个来参赛的选手,要做的肯定都是自己的拿手点心。 可这鸡仔饼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心里的疑惑,众人一一拿起了桌上的鸡仔饼。 岑其昌先不着急入口,而是用手轻轻捏了捏,鸡仔饼的边缘微硬,带着焦色,看起来烤得很是酥脆。 令他惊讶的是,自己摸过鸡仔饼的手指头,竟没有丝毫的油光。 她是怎么做到,把鸡仔饼烤得如此干爽的? 再入口轻轻一咬,就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酥脆的外皮咬开后,内馅是又软又糯还带着些许嚼劲,浓郁的坚果香气与咸香醇厚的南乳味完美融合,越嚼越上头。 入口即化的冰肉提供了清爽的甜味,同时还增添了一丝脂香。 虽说大体的味道和他之前吃过的鸡仔饼差不多,可他越嚼就越觉得,夏咏恩做的这块鸡仔饼并不一般。 由于里头放了不少香料,无论再怎么好吃的鸡仔饼,吃多了还是会不免觉得口渴,舌头的味蕾就如同被这些香料给糊住了。 可岑其昌连吃两块,不禁没有觉得丝毫的口渴和肥腻,反而是越吃越香,嘴巴就没停下过。 他算是彻底被折服了,这鸡仔饼,真的太神了! 明明都是同样的配方,为什么自己做的鸡仔饼,就没有她的好吃呢? 再看看四周的选手,也都纷纷对着手里这小小的鸡仔饼止不住地感叹。 至于夏咏恩做的陈皮牛肉球,自然也被选手们大肆夸赞。 紧实弹牙的牛肉丸,爽滑得来又饱含汁水,香菜、柠檬叶、陈皮让牛肉吃起来格外清爽还带了一丝丝的甜味。 最重要是里面的马蹄颗粒,让牛肉丸吃起来多了一层脆脆的口感,实在是太好吃了。 岑其昌吃完了两个陈皮牛肉球,脑内忽然灵光一闪,又去拿起了一块鸡仔饼,用力掰开后仔细一看,终于明白了这里头的奥妙。 他走到夏咏恩的面前,“你是不是往里面加了马蹄颗粒?” 夏咏恩不置可否,“我切得特别小颗,没想到你还能吃出来。” 正是这少许的马蹄,减轻了多重调料给味蕾带来的负担,让鸡仔饼吃起来别具风味。 岑其昌抬眼看她,“你以前……做过鸡仔饼?” “没有,今天是我第一次做。” 夏咏恩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每个选手的耳中,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是一变。 第一次做?怎么可能! 可不管这些人信与不信,这回踢馆赛的第一名,确实是夏咏恩无疑。 分数排在她后面的,是孙亚楠以及那位水光肌男网红,而岑其昌在沈全的操作下,排在了第四名。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算是天赋异禀,可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这人的实力怕是远在自己之上。 荣兴楼能这么火爆,看来还真不一定是纯靠营销。 岑其昌又抬头仔细瞧了眼夏咏恩,把她的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头。 荣兴楼有她撑着,怕是很快就会成为自家茶楼的劲敌了。 …… 折腾了一天,夏咏恩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还不等她喘口气,何玉强就拿着手机飞快走过来说,“小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彻底火了!” 何玉强当着她的面刷起了抖手,往下滑时不时就能刷到今天踢馆赛有关的视频,而夏咏恩更是被冠以“打盹厨神”的称号。 甚至好几个本地的营销号都发了视频,配上夏咏恩原地入睡和其他选手着急忙慌的对比切片,随随便便就吸引了五六万的点赞。 知名本地美食营销号“甬哥说早茶”的一条视频更是达到了二十多万的点赞,“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刷到一个点心比赛的视频,我直接原地瞳孔地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又这么爽的名场面!” “你们敢信吗,其他选手都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揉面调馅,结果镜头一扫角落里居然有个小姐姐睡得正香,而且人家还是站着原地入睡的!” “就连旁边选手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都吵不醒她!我当时也跟着捏一把汗啊,心说完了完了,这小姐姐怎么就直接放弃比赛了,好歹也挣扎一下啊?” “结果半小时后小姐姐唰的一下就醒了,切肉调馅揉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我怀疑人生!” “最绝的来了!小姐姐做的鸡仔饼和陈皮牛肉球获得了全场满分,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我直接看傻了啊家人们!怎么会有人开赛后打盹28分钟,睡醒直接拿冠军的?” 评论区网友已经创造出了各种梗,“打盹半小时,封神一辈子。” “对手:她怎么还在睡?太好了我赢定了!→她醒了?慌了→她做完了?完了→我输了?我居然输给了一个比赛睡觉的人?” “别人卷到飞起,我睡完拿第一。” 除了玩梗外,也有许多人认出了视频里的人就是夏咏恩,“人家可不是躺赢的,你们去荣兴楼吃吃看就知道了。” “这个荣兴楼就是前阵子那个和明心楼打擂台的那个茶楼吧?” “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这打盹厨神就是荣兴楼的老板啊!” “我也好想吃鸡仔饼和陈皮牛肉球啊,荣兴楼赶紧给我321上链接,明天吃不到我就要闹了!” 就连夏咏恩自己都想不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踢馆赛而已,竟然能给自己和荣兴楼带来这么高的热度。 之前和明心楼的风波虽然也让荣兴楼在网络上有了一些声量,但那一波热度里始终掺杂了不少负面的评价。 可这一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出于对“躺赢”的向往,网友们对夏咏恩的崇拜,对荣兴楼的好奇,一下子就彻底爆发了,成就了一次不可多得的正面宣传。 夏咏恩“躺赢”的爽文剧情误打误撞正对了网友们的胃口,没过几天,这事的热度越来越高,有很多网友说,“转发这个打盹厨神,不用内卷也能躺着赢!” “我去荣兴楼喝早茶,是不是能沾沾打盹厨神的运气,以后也能躺赢。” 甚至有网友给夏咏恩p了一个锦鲤头像,夏咏恩看了简直是哭笑不得,干脆配合网友们一起玩梗,把荣兴楼官方账号的头像也换了,在荣兴楼的商标上加了一个锦鲤。 抖手账号是她前不久为了和明心楼打擂台才开通的,平时就发些点心宣传和店里的上新活动,一般来说流量并不多,能有个一千点赞就算很好了。 然而这一回陈皮牛肉球和生炒糯米饭的上新宣传视频竟高达一万赞,评论区的网友都在问,“什么时候能把鸡仔饼抬上来啊?” 这边荣兴楼的热度节节攀升,那边明心楼也没歇着。 孙亚楠拿了个第二,孙跃龙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很不悦。 输了比赛,他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偏偏还要输给夏咏恩!这场比赛的风头,一下子全都被夏咏恩给抢走了。 眼看荣兴楼的热度水涨船高,明心楼的生意又毫无起色,孙跃龙气得急火攻心。 经过这两回的事,他也总算明白了,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想要把生意做起来,还得玩转互联网才行,于是他联系了不少美食博主来给明心楼拍探店视频。 起初有不少网友还在评论区说要抵制明心楼,可孙跃龙用举报删评拉黑一条龙,硬生生控住了评论区。 随着有关的探店视频越来越多,渐渐地也没有人再提起之前的事了。 而在这些视频中,热度最高的,当属“康记探店”给明心楼拍的探店视频了,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万播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鸭脚扎 系统崩溃了 第99章 鸭脚扎 系统崩溃了 明心楼顶层的办公室内, 孙跃龙正对着镜子给自己的手臂贴膏药。 要用一只手撕开膏药后面的塑料纸本就困难,再加上他那树干一般粗的手臂几乎挡住了眼前的全部视线, 他到处蛄蛹着摆弄着姿势,好不容易把膏药粘到了手臂上,却没粘到最疼的那一处。 还不等他撕下来再粘一次,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孙跃龙放下衬衫的袖子稍微理了理,才让门外的人进来。 曾秘书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然而接下来响彻整个办公室的, 却是刘兆康的声音。 他越过曾秘书大迈步地往办公室里走去,和比自己差不多高的孙跃龙狠狠地拥抱了一番,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孙老板怎么样, 我们团队的片子不错吧?” 孙跃龙那双被肥肉挤得只露出一小条缝隙的双眼露出些许笑意, “老刘,我可真没想到,你们团队的流量竟然能这么好,看来我可真是找对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走到饮水机前,趁着装水的功夫小心地扭了扭右手臂, 心中暗骂一句:这姓刘的手劲咋这么大, 该不会又给我搞骨折了吧! 等两人在茶桌前坐下, 便说起了合作的事情。 人是曾秘书找来推荐给孙跃龙的, 两人第一回 见面, 只觉相见恨晚,当场就上演了一出伯乐相马。 孙跃龙说自己是周文王遇姜太公,刘兆康说自己是韩信遇萧何,几盏茶几杯酒下肚,这合作的事情就谈成了。 眼看“康记探店”的热度确实不错, 孙跃龙有了继续合作的心思,恰好到了结清上一次合作尾款的时候,便叫了刘兆康上门。 孙跃龙开门见山,“老刘,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网上新出了一个什么打盹睡神?” 刘兆康满脸堆笑,语气里却带了几分鄙夷,“那是自然,这几天网上都传疯了,我们公司都有人换上了锦鲤头像,真是搞笑得很呢。” “我看那姑娘只不过是这回侥幸赢了而已,竟还真有一群人把她当神一样供起来了?让天菩萨听见了都要笑掉大牙!” 在公司的时候,刘兆康的这番说辞可没少被米莱和徐梦批斗,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不少人为她俩说话,都说那姓夏的姑娘能赢比赛是有真本在的。 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姓夏的姑娘竟然就是荣兴楼的老板,这小半年来,公司很多人的早餐都是从荣兴楼那里团购的。 刘兆康可是一次都没有订过荣兴楼的团购,他是真不知道,几块钱的东西这些人是怎么敢入口的,也不怕给自己吃中毒了? 再说了,几块钱的点心,能有什么好东西?要吃点心,那还得去米其林。 除了不爽米莱和徐梦外,刘兆康这番话,也是故意说给孙跃龙听的。 荣兴楼和明心楼的纠葛,现在圈内还有谁不知道啊? 这一番话听得孙跃龙心里是极为熨帖,他朝刘兆康竖起大拇指,“老刘,还是你看得通透啊!” 刘兆康低头喝了口茶,满是皱褶的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笑意,“那是,我纵横花城餐饮界这么多年了,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些小茶楼都不成气候,大多么都是昙花一现,想要把茶楼长久开下去,还得靠手上的真本事。” 听刘兆康这么一说,孙跃龙就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心里话,“不瞒你说,我是有心想让明心楼进粤厨协会的,这几年来我是多方找人,也只是勉强跟群雁荟的总经理扯上了点关系。这事啊,估计是多半不成了!” 孙跃龙一直都觉得,夏咏恩不太可能会赢得最后的冠军,毕竟比赛高手云集,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一定会赢。可依照踢馆赛的成绩来看,这姓夏的死丫头确实是有些邪门。 万一决赛真让她拿了冠军,荣兴楼进入粤厨协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毕竟这比赛第一名的奖励之一,就是可以直接进入粤厨协会。 那自己筹谋这几年,投入的资金和搭建的人脉,岂不是全成笑话了? 更不用提如今荣兴楼生意越来越好,已经将明心楼完全压下去了,孙跃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赢了之后的比赛,更不能让荣兴楼就这么进入粤厨协会。 只可惜,他如今已有些心灰意冷,完全找不到出路。 可没想到刘兆康听后却说,“进协会这事不难办啊,我觉着孙老板您是想岔了,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 另一边,自从踢馆赛结束后,夏咏恩每天都忙得昏头转向,别说是吃饭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陈皮牛肉球和生炒糯米饭一上新就大受欢迎,为了庆祝比赛获胜,也趁着最近网络上的这一波热度,荣兴楼还赶制了一批mini鸡仔饼挂件,只要在小众点评上打卡收藏荣兴楼,就可以免费领取。 一天下来送出去的鸡仔饼挂件都能有五六百个,工厂那边都做不及了,而手握挂件的许多食客,都十分关心,真正的鸡仔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市? 夏咏恩也知道如今正是推出鸡仔饼的好时候,不过按照现在荣兴楼的热度,鸡仔饼怕是每天都会供不应求,要是全靠她自己一个人做,那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于是她紧锣密鼓地开展了鸡仔饼制作小课堂,可问题又来了,经过几日的尝试,能把她的配方完美复刻出来的人,目前只有珍姨和许强。 荣兴楼每天都要售卖五十多种的点心,赖美珍和许强是不可能只做鸡仔饼的,因此制作的主力肯定还是要交给点心部的其他员工。 可大部分员工都还在摸索的过程中,做出来的成品和夏咏恩的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正是因为如此,夏咏恩才一直没有推出鸡仔饼。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要是为了赶热度推出味道不及格的鸡仔饼,那荣兴楼的口碑可算是砸了。 因此,虽然线上线下想吃鸡仔饼的食客越来越多,夏咏恩依旧决定再等半个月左右才放开售卖,而且还得是限量发售,才能保证荣兴楼的正常运转。 按照探头系统反馈的数据,目前荣兴楼的营业额已经超越了明心楼,排在全区第10位。而明心楼之前还在20名左右,现在竟掉到了25名。 尽管如此明心楼的生意比之前差了一些,但却比夏咏恩想象中的好多了。 说来也巧,她这两周好几个平台都刷到了明心楼的探店视频,视频里的博主将明心楼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至于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提起明心楼和荣兴楼纠葛的网友并不多见,也不知道是网友们真将这事忘了,还是那几位探店博主特意删除了相关的评论。 除此以外,不少荣兴楼有关的视频评论里,时不时就出现一些抹黑荣兴楼的水军账号。 只不过,继踢馆赛结束后,荣兴楼又在网络上火了一把,明心楼自然又被拉出来打靶,而那些莫名其妙的黑水军似乎也暂时消失了。 到了现在,夏咏恩可不想再给孙跃龙蹦哒的机会了,只是要想整垮明心楼,那还得静待时机,毕竟生意场上向来都是波谲云诡,变幻莫测,还得寻觅良机才能行事。若是一击不中,必定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因此,如今两家茶楼表面上看起来都风平浪静,实际两间茶楼之间早已是暗流涌动。 而随着荣兴楼营业额的飞速提高,夏咏恩的系统迎来了一次彻底的升级。 赢得踢馆赛后,系统如同往常一样,解锁了两款新的点心,分别是萨其马和空心煎堆。 当时在比赛的第三轮,岑其昌做的就是萨其马。这一样点心来源于满族,在清末民初之时才在花城彻底推行开来,如今许多超市都能见到,但新鲜出炉的萨其马,和超市里的萨其马,可谓是两模两样。 茶楼里卖的萨其马,边上都带着微焦,许多茶楼都会在表面撒上不少配料,松子和榄仁这类的坚果用得是最多的,也有撒椰蓉的。 焦脆的萨其马还有一层薄薄的糖浆,吃起来非但甜而不腻,并且一点都也不黏牙,又脆又松化,超市里卖的那些根本没法比。 另一款点心空心煎堆也是十分经典,可以说是老辈子才见过的点心了,现在在许多茶楼里根本没得卖了。 要说空心煎堆,那就必须先说煎堆。煎堆在粤东省有非常多的版本,在北方也很常见,大抵与北方的麻球是相似的做法,只不过在粤省内部,因为内部馅料和形状的不同,又分出了好几个派系。 来自德顺的龙江煎堆是最为常见的煎堆,里头放了芝麻、花生和炮谷,炮谷也就是爆米花,而来自佛州南海的九江煎堆,和龙江煎堆的内馅是差不多的,但形状十分独特,扁扁的就像一张饼。 至于仲山的石岐煎堆又有分咸甜两种,甜煎堆以糖冬瓜、冰肉、椰蓉、榄仁做馅料,咸煎堆则会放入冬菇、蚝豉、虾米、腊肉、头菜。 而空心煎堆顾名思义,里头是没有馅料的,吃的就是外面那层兼具脆感和韧劲的糯米皮,配上糯米皮上的白芝麻,一口下去油香十足,就没人不爱吃。 这两样点心,如今在花城的许多茶楼里已经很少见到了,眼看有了新的配方,夏咏恩已是跃跃欲试。 只不过待她打开系统后,发现系统主页面竟然有了不少改变。 首先,之前一成不变的系统面板,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姓名:夏咏恩】 【年龄:22】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4 网红茶楼】 【当前总资产:683452元】 【今日客流:252桌】 除了系统面板有更新外,点心图鉴页面里也多了一个子页面。点开后,里面竟然出现了夏咏恩之前研发的清润叉烧包、燕麦红薯流沙包、南瓜奶黄包、枣泥核桃包。 而且这四样点心,全部都是 s 级别! 她还以为系统对于点心的评级最高只有 a,可没想到竟然还有 s? 【恭喜宿主完成升级任务,检测到宿主已经掌握基本技能,配方发放模式关闭,本系统将进行转型升级】 夏咏恩还没看明白这句话啥意思,眼前突然一黑,系统画面一顿一顿的,先是一部分出现了花屏,最后整个系统画面都彻底变成了雪花状。 七月份的花城,夏咏恩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搞什么,系统也会死机啊? 眼看情况不对,夏咏恩赶紧呼唤了几声,又试图用意识操控系统,可没想到系统毫无反应,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时不时闪着锯齿状的波纹。 啊哈?怎么还能这样? 不是吧,看了这么多绿江小说,就没见过哪个系统会死机的,这到底咋回事啊? 夏咏恩完全一脸懵,还想捣鼓捣鼓系统呢,结果啪的一下,眼前彻底黑了。 得了,这下系统是真崩溃了。 要是系统能二手流通就好了,干脆上转转把系统给回收了,还能赚点零花钱,帮补一下茶楼也好啊。 又过了几分钟,系统似乎恢复了正常,只见屏幕一闪,浮出了一行字。 【请复刻一道荣兴楼的招牌点心】 夏咏恩读了一遍,很是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啊? 她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等了好一会又唤出系统,发现还是熟悉的这行字。 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她发现,除了这个页面外,再也没办法看见其他页面了。 而且任凭她怎么呼唤系统,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是要完成了这个任务,系统才能升级恢复正常?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夏咏恩开始琢磨起来系统给自己留下的难题。 “荣兴楼的招牌点心?” 黎志坚放下报纸,想了想才说,“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招牌点心,顶多就是虾饺叉烧包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夏咏恩追问,“不可能啊,这么大的茶楼,怎么会没有招牌点心呢?” 坚叔歪着头想了一会,努力回忆着以前自己在方老爷子手下工作的经历。 他记得那会,荣兴楼是以价廉物美、点心质素上乘、品种齐全而出名的,并不像一些茶楼那样,有几道特别出名的招牌点心。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夏咏恩笑眯眯地回话,“现在茶楼生意虽然很火,可也得居安思危啊,招牌菜这种东西,不嫌多的。” 尽管之前推出的那四款适合中老年人和减脂群体的包点备受食客的喜爱,即将上市的鸡仔饼肯定也会收获一大片好评,可说到底,这些点心都没什么高深的玄机。 只要有心人下功夫研究这里头的食材配方,很快就能做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甚至压根不用研究食材配方,直接推出同样为中老年人和减脂人群设计的轻盈版点心,就能抢走荣兴楼一部分客源。 在竞争激烈的花城,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同行们挤下去了,想要保持生意稳定,就得持续不断推陈出新,吸引食客们前来尝鲜。 而招牌点心更是一间茶楼的门面,只要招牌点心做得好,就不愁没有食客进门。 坚叔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明心楼的事还没了,你怎么又去折腾别的事了?” 夏咏恩凑到他身边去,“这两者也没什么冲突呀,我们有了招牌菜,生意好了,那明心楼的客人不就都被我们抢光了吗?” “不过,之前我拜托你查的那事,怎么样了?” 坚叔得意地一抿嘴,“我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搞不掂?” “我都帮你查好了,现在还留在明心楼的老员工,还有六个,只不过么,这六个人,都似乎不得那孙子重用。” 黎志坚说的老员工,就是当年跟着孙跃龙从荣兴楼跳槽至明心楼的人。 这些员工坚叔自然是嗤之以鼻,因此对夏咏恩的请求百思不得其解,“你是怎么想的,真要把二五仔搞回来啊?” 夏咏恩给他吃了颗定心丸,“那绝不可能,你就帮我多联系联系,有事没事就在他们面前多说几句,你如今在荣兴楼的待遇很好之类的话。” “然后再帮我打听打听明心楼的其他员工,总之你也不要说我们有意请他们回来,也不要说他们当年离开荣兴楼对不起方家人这些话,跟他们多亲近一些就行了。” 坚叔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看到他们我就来气,这事你倒还不如交给阿珍去做,她最擅长跟别人打交道。” “哎哟坚叔,就是因为你平时很严肃,所归他们不会对你有什么防备,珍姨那边我有别的事托她去做,只能麻烦你啦。” 黎志坚瞥了她一眼,“我平时很严肃吗?” “不严肃不严肃,你最亲和了,”夏咏恩笑嘻嘻,“你再想想招牌菜的事呗。” 坚叔原本一直坚称没有这回事,可说着说着忽然一拍脑门, “等等,你让我想想,我记得……荣兴楼之前,好像还真有一道招牌菜来着。” 听他这样一说,夏咏恩立马来了兴趣。 荣兴楼始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是方老爷子的父亲和几个叔伯兄弟集资开的,当时确实有一道名动花城的招牌点心,名叫鸭脚扎。 等方老爷子接手荣兴楼后,没过几年茶楼就被迫关门歇业了,过了十年左右,才重新把茶楼开起来。 可那会儿大家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喝什么早茶了。 所以那时荣兴楼的点心一切从简,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因此很多点心都用了更平价的食材来制作,至于用料复杂的鸭脚扎更是没法放到菜单上。 随着时代的发展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方老爷子便有心要重现当年的招牌点心。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祖传的配方,更是没有丢了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很快就将鸭脚扎这道招牌点心重现在食客面前。 鸭脚扎一经推出,确实大受食客们的欢迎,可这道点心需要用的食材不少,并且很多食材都需要经过预处理,做好一笼鸭脚扎所花费的时间,恐怕都能包好几笼虾饺了。 “所以后来鸭脚扎就没再做咯,我比阿珍进来得要早两年,有幸吃过方老爷子做的鸭脚扎,那真是好吃得没话说。” 黎志坚说到一半便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回忆着鸭脚扎的味道。夏咏恩又问,“鸭脚扎是什么啊?我怎么没听过?” 鸭脚扎主料是鸭脚,芋头,还有猪皮,再用鸭肠将所有材料捆绑起来,一口咬下去可以吃到四种不同的口感和味道。 除了荣兴楼外,当时也有不少茶楼在售卖,只不过各家在制作上都有独家的配方,在味道上会有细微的差别。 但后来都是因为制作繁琐的问题,越来越少的茶楼会售卖,所以现在很多年轻人没吃过,甚至压根就没有听过鸭脚扎的名字。 除了鸭脚扎之外,黎志坚实在是回忆不起来,荣兴楼还有什么招牌点心了。 难不成,系统要自己复刻的,就是鸭脚扎? 夏咏恩重新将方萍阿姨留下来的所有日志都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半点有关于鸭脚扎的线索。 按理来说,要是方家真有祖传的鸭脚扎配方,方萍阿姨肯定会知道的,只是她恐怕不会记录在这些经营日志中。 那……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鸭脚扎的配方呢? 夏咏恩努力回想了一下方萍阿姨的遗物,该不会像短剧里演的那样,把绝密配方藏在了什么相框后面或者文件的夹层里面吧? 可当时留给自己的,除了荣兴楼,并没有别的东西了。 总不会是把配方藏在了荣兴楼的某个角落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笑了。要是配方真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那之前装修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被翻出来呀? 想来想去,她是真想不到,目前还有什么途径可以在荣兴楼获得完整的鸭脚扎配方了。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不能天降配方,那看来只能自己研究了。 可如果想把配方研究出来,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在没有任何文字参考的情况下,恐怕只能从那些品尝过荣兴楼鸭脚扎的老食客身上寻找线索了。 想到这里,夏咏恩不禁有些发晕,天大地大,哪里去找这些老食客啊! 看来接下来自己的工作量,怕是不会小了。 不过,经过了将近一年的烹饪,如今她对点心制作已是炉火纯青,做过的点心怕是都有十几万份了。 只要能够问出鸭脚扎的配料、口感、味道,再多加揣摩,总能做出方家祖传的鸭脚扎。 正当夏咏恩信心满满之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对,系统崩溃了,那无界空间,岂不是也没得用了? 一顿抓狂过后,夏咏恩重新打起了精神,既然如今没有捷径可走了,那便踏踏实实地将鸭脚扎复刻出来。 思索过后,她心中已有了计较,拿出手机打开了绿泡泡,点开一个对话框,“荣兴楼曾经有一道招牌点心叫鸭脚扎,你有没有印象?” 过了五分钟后,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有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怎么了?” 在书房改稿的梁修文收到夏咏恩的消息后,立马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没过一会便收到了回复,“我想复刻这道点心,但不知道配方是什么。” 梁修文微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才打出一行字,“你今天要是不忙的话,要不……晚上来我家吃个饭?你踢馆赛赢了,我还没给你庆祝呢。” “行,那我等着吃好吃的。” 有了夏咏恩这句话,梁修文便开始忙活起来了。等荣兴楼打了烊,夏咏恩哼着歌走回家附近的小巷,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焦香的镬气,越闻肚子就越饿得慌。 刚走进屋里,梁修文就端着一碟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方才她闻到的那股香味,便是从他手里的那一份香芹沙姜炒鸡肉传出来的。 除了鸡肉外,他还备了几个简单的小菜,一份白芸凤爪,一份酸甜荷包蛋,一份蒜炒菜心,以及鲮鱼酿青椒。 白芸凤爪是花城本地的特色菜,取名来源于花城的白芸山,是用冰糖、 白醋、香叶、甘草、陈皮腌制的,味道酸甜可口,十分清爽,最适合如今花城炎热的天气。 夏咏恩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开吃了,第一筷就夹起了放在面前的沙姜炒鸡。 梁修文炒的时候特意没用太大的火力,让锅里的水分慢慢地收干,因此相对于炒,其实更像是煸。 鸡肉在高温的作用下,边缘处变得焦焦的,可吃起来却十分滑嫩,还带点汁水。 而鸡皮的脂肪在炒制的时候全都被逼出来了,嚼起来软糯又不油腻,香得没话说。 夏咏恩狠狠吃了两大块鸡肉,再喝上一口冰镇的天地贰号,爽啊! 看着她专心致志地吃着米饭,梁修文也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转向鸭脚扎,“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做这道点心了?” “我也是听坚叔偶然提起这事,才知道原来有这回事,便有心想试试。” 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如今想要知道配方,恐怕真得靠着笨方法了。 梁修文微微点了点头,尽管他没吃过,可自己也算是半个美食届的人,关于鸭脚扎,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鸭脚扎并不是荣兴楼独创的点心,很多茶楼都有售卖过,味道以咸鲜为主,口感层次非常丰富。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他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在夏咏恩来之前,梁修文已经找了外援。 饭吃到一半,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梁修文赶忙接起电话,“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一次尝试 复刻鸭脚扎 第100章 第一次尝试 复刻鸭脚扎 夏咏恩耳朵一动, 立马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默默听着梁修文打电话。 “你怎么突然问起鸭脚扎的事啊?”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音调颇高, 声音很是婉转清脆,就像清晨的黄鹂鸟一般。 梁修文清了清嗓子,“哦,就是我最近写书写到有关鸭脚扎的事,想起您和外公以前不是很爱吃嘛,我就想参考参考。” “臭小子,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平时到处采风,怎么不给我来个深度访谈,我肚子里的货足够你写五六本书了!” 梁修文笑着回, “好好好, 等我写完手上这一本,专门给您来本传记,韩女士您这边还满意吧?” 韩女士佯怒娇嗔一声,“哼,算你识相。你这回啊终于是找对人了, 我在鸭脚扎上, 确实是有几分心得的。” 从韩女士那里, 夏咏恩又得知了更多关于鸭脚扎的讯息。 “当年鸭脚扎风靡全城的时候, 我跟你外公可没少吃, 这其中最好吃的,就是荣兴楼做的。” 和夏咏恩了解的一样,鸭脚扎的主要食材还是那四样,而韩女士的描述又让四种食材的口感更加具象化了。 首先是捆绑了所有食材的鸭肠,在富有弹性的同时又十分软韧, 吃起来竟然还是脆爽的口感。 鸭肠下裹着的鸭脚软糯酥烂,芋头条外软内粉、绵密香甜,而在芋头条和鸭脚的中间夹着的那一块猪皮,则是整份鸭脚扎的灵魂所在。 依据韩女士的回忆,那猪皮蓬松多孔、爽脆弹牙,口感和竹笙相近,却又比竹笙更加脆爽,吸足了这底下的卤汁。 光是听着韩女士这一通描述,夏咏恩和梁修文都忍不住在想,这猪皮,竟能做成脆爽的口感,那得有多好吃啊? 至于鸭脚扎的味道,除了芋头条突出清甜外,其他三样都是以咸鲜为主,再外带一些特殊的风味。 但具体鸭脚扎的味道究竟如何,韩女士也很难直接描述出来。 这一通电话下来,夏咏恩增加了不少对鸭脚扎的认识,不过她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便悄声对梁修文说,“你帮我问问阿姨,这鸭肠是怎么绑的?” “还有啊,这鸭爪和其他材料是怎么放的,是猪皮芋头条在鸭脚下,还是鸭脚掌里就包着芋头条和猪皮啊?” 梁修文还没记下,韩女士那边就发问了,“阿文啊,你在跟谁讲话啊?” “没什么,我朋友也在呢,她也对鸭脚扎很感兴趣,就想让我多问一些事。” 韩女士立马追问,“朋友?男的女的啊?” “哎呀,妈,你这——” 梁修文还在那里准备打哈哈,韩女士已然提高了语调,光是从呼吸里就能瞧出一股子兴奋劲,“我没打搅你俩的事吧?” 见此情景,夏咏恩不得不开口了,对着手机听筒大大方方介绍起自己来,“阿姨好,我是修文的朋友,听他说您在美食上颇有一番研究,便托他来找您问问有关鸭脚扎的事,实在是麻烦您了。” 电话那头韩女士的声音简直比蜜还甜,“哎哟,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阿姨全都告诉你。” 梁修文干脆开了扬声器,夏咏恩和韩女士直接就聊上了,她心里的一些疑惑很快就解开了,对于鸭脚扎的认识又增加了几分。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别的美食,不光是粤菜,还有川菜、鲁菜、湘菜等等,甚至连日本料理都探讨了一些,聊到最后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韩女士爽朗直笑,“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阿文你做饭的手艺一向不行,干脆出去买点好的,别亏待人家了。” 梁修文都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好不容易把电话挂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对着夏咏恩问,“你没被吓住吧?我妈就这样很是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得到一块,又很爱聊自己的事,她自己倒是不觉得。” 最后这半句他的声音莫名其妙弱了下去,仿佛害怕韩女士听见一样。 夏咏恩摇了摇头,“才没有呢,我倒是觉得阿姨很好啊,特别热情,而且感觉阿姨好有见识啊,什么东西都知道。” 想起韩女士过去的事,梁修文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她就是什么东西都想尝试一下,爱好特别多,说她是百事通一点都不为过。” 自梁修文记事起,他一直觉得韩女士是超人一般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她似乎都有所涉猎。 这些年,韩女士将书法国画琵琶古筝舞蹈跆拳道高尔夫游泳等等全部都学了个遍,虽然有人说她那是样样通样样松,可韩女士压根不理会,反正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乐此不疲。 这几年她又开始研究起了粤剧,前不久还和几个朋友组了个粤剧团全国各地免费巡演。要不是她如今在外地,怕是今晚就能杀到梁修文家里来,亲自见一面夏咏恩。 听着梁修文说着家里的事,夏咏恩的脸庞不知不觉地染上了几丝笑意,忍不住说了句,“你们家真有意思,阿姨的生活也太丰富了吧,那叔叔平时做什么呀?” “他呀?一天到晚抱着他那些古籍不出门,真不知道韩女士当年是怎么看上他的。” 梁修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关于我妈的爱好,他一直都很支持,他自己说的,只要我妈玩得开心就行。” 夏咏恩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念出一句,“真好啊……听得我都想去你们家看看了。” 这话一出,她就觉得有些怪怪的,连忙低头啃起了鸭爪,含含糊糊地说,“我的意思是,很向往阿姨这样的生活,你可别误会啊。” “不过这一次,还是很感谢你帮我联系了阿姨。” 梁修文没说什么,只是呵呵直乐,跟她一起啃起了凤爪,“能帮上你就好,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何必这么客气。” “至于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让她别误会什么。” 夏咏恩抿起嘴笑,“那……倒也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反正之后总是要见的。” 梁修文一愣,脸上绽出笑容,“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吃饭呢,菜都凉了,”夏咏恩用手别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又赶紧换了个话题。 吃完饭回到家,趁着洗澡的时候,夏咏恩想了想,虽然韩女士提供的讯息很有用,但依旧不足以让她以此来推断鸭脚扎的做法。 想要完美复刻出鸭脚扎,就得收集更多老食客的食评,下一步的动作,那就很关键了。 如今准备要复刻鸭脚扎的事情,夏咏恩并不想公之于众,这毕竟是荣兴楼的商业秘密,万一被有心人尤其是明心楼知道了,说不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她是绝不能大大咧咧地逮着食客们问有关鸭脚扎的事,必须得想一个周全的法子。 一周之后,之前火爆全网的鸡仔饼终于在荣兴楼火热上市。 为了配合夏咏恩在网上的锦鲤人设,这款鸡仔饼前加了两个字,全名叫好运鸡仔饼。 这个想法是何玉强提出的,自打之前和明心楼在网上那一场舆论战后,夏咏恩是越发觉得,荣兴楼如今正缺少一个会搞运营的人才啊。 至于这个人才毫无疑问,自然就是“身经百战”的何玉强无疑。 有了一张特聘证书,夏咏恩就有了由头给何玉强发工资,虽说她本人一直坚持,她就是热心帮忙,不想谈钱。 可亲闺蜜也得明算账,之前何玉强为荣兴楼干的事可够多了,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夏咏恩心里头那始终是过意不去。 之前何玉强来荣兴楼原本是想把这里当根据地的,如今十几场演唱会都看完了,她接的代拍也完成了。 按理来说,她也是时候回家了,趁着这期间再看看有没有委托代拍的单子可以接接。 只是么,在荣兴楼待了这么大半年,她就觉得过往到处跑的日子,总归没有在这里呆着来得畅快。 毕竟,能跟自己闺蜜一起打工的日子可是不多啊!更何况,在荣兴楼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养得她的嘴都刁了,在外面吃饭都觉得不香了。 于是么,这特聘证书何玉强就这么接下了。 借着这回鸡仔饼上市的热度,她配合夏咏恩策划了一个新的活动,名叫#我和荣兴楼的回忆#,鼓励各位食客在线上或者线下分享自己跟荣兴楼这么多年的回忆。 而夏咏恩之所以要办这么一个活动,自然就是为了收集有关鸭脚扎的食评。 为了鼓励更多的食客参加,凡是愿意分享的,都可以获赠十个鸡蛋。 十个鸡蛋在很多年轻人眼里并不算什么,可换成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这十个鸡蛋可是大大的福利了。 有便宜不占就是笨蛋,再说了这事又没有啥难度,随便动动嘴皮子就有鸡蛋拿,多好的事啊。 不管参加活动的食客有没有提起鸭脚扎,夏咏恩都会追问一二。 她本意只是为了鸭脚扎的配方而来,没想到这活动竟慢慢演变成了追忆大会,不少阿叔师奶说的内容,别说跟鸭脚扎有关系了,就是和荣兴楼也八竿子打不着。 一会说起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一会说起家里的糟心事,夏咏恩倒是没恼,还吩咐下去,让接待的服务员尽量耐心听着,反正就是接个话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谁承想,就这无意间的举动,让这次的活动后续一直在阿叔师奶们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平时家里孩子忙工作忙上学,都没人愿意听自己唠叨,好不容易能有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而且还能吃到美味的点心,这多好的事啊! 因为来荣兴楼的中老年人越来越多,夏咏恩很快就搜罗了不少有关鸭脚扎的情报,渐渐地已有了一个大概的烹饪思路。 于是她决定,就用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倒推烹饪方法,尝试做一次鸭脚扎看看。 听了这么多老食客的描述,夏咏恩心里大致已经有谱了。 鸭脚扎就是四种主要材料,每种材料各有各的做法。 按照韩女士和食客们的描述不难猜出来,鸭脚想要软糯酥烂,跟酱香凤爪做法应该是差不多的,鸭脚必须先炸过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而猪皮要做到蓬松多孔,脆爽弹牙,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问过荣兴楼众人后,夏咏恩从许强那里得了灵感,想起有一道菜名叫浮皮煲。浮皮就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的猪皮,吃起来确实脆爽弹牙,和食客们描述的口感特别像。 但想要将寻常猪皮处理变成浮皮,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光是猪皮的选择就很有讲究了,必须选用猪后背的猪皮,猪背皮皮下肥膘低,也没有很大的异味,并且猪背皮皮面平整,方便后续的加工。 用猪背皮去毛后清洗焯水,去除猪皮下面的脂肪层,只留下那一层薄薄的表皮,再将猪皮自然晒干。 晒干后的猪皮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沙瀑猪皮,一种就是放入油锅直接炸熟就行。 沙瀑猪皮这个做法夏咏恩从来都没有听过,据说是潮海那边常见的烹饪方法,将猪皮埋在热沙中快速翻炒,类似于糖炒栗子一样,利用热沙将猪皮的水分全部吸干快速膨化。 这样的方法光是听着就觉得麻烦,既然是第一次尝试,夏咏恩决定还是先从简单的油炸做起。 可鸭肠……又要软韧,又要脆爽,这难度有点高啊? 鸭肠不是花府菜常见的食材,更多见于四川的火锅,因此处理鸭肠的方法,夏咏恩还特意上网搜索了一番。 最后她选择先试用最简单的方法,将鸭肠清洗干净去除异味后,以小火烹煮几十秒以便定型。 至于芋头条,食客们对它口感的描述很少,估计就是直接放上碟子里蒸熟就好。 除了各食材的口感外,鸭脚扎的味道也是夏咏恩关心的重点。 按照韩女士和这些食客说的咸鲜之味,夏咏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卤制这个方法,毕竟卤鸭脚也很常见。 因此第一次尝试,她决定用非常常见的红卤汁对鸭肠、鸭脚进行卤制,同时把卤汁浇在鸭脚扎上,在蒸煮的过程中让芋头和浮皮吸住卤汁的味道。 如今没有了无界空间,夏咏恩练习厨艺还真有些不方便,光是处理这些材料就花费了大半天时间,要是大批量制作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怪不得这么多茶楼都不愿意售卖了。 好不容易把四种食材都备好了,夏咏恩开始动手用鸭肠将所有食材捆起来。 依据食客们的回忆,荣兴楼的鸭脚扎是以鸭脚为底,芋头和浮皮在鸭脚掌心,再用鸭肠缠绕固定。 夏咏恩把几样食材都叠起来,再小心翼翼拿起一根卤好的鸭肠,缠绕了鸭脚好几圈准备绑起来。 结果手一用力,哦嚯,鸭肠就这么直接断了。 她忍不住“啧”了一下,又拿起了另外一根鸭肠,这回她动作更小心了一些,可绑到最后,鸭肠竟然又断了! 夏咏恩第三次尝试,终于是松松垮垮地把鸭肠给绑上去了,可鸭肠捆得不够紧,芋头和浮皮一碰就散掉了。 经过她的无数次努力,一大筐鸭肠断了三分之二,只有三分之一能勉强绑上去,绑起来的样子还不咋好看。 难不成是自己捆绑的手法不够熟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鸭肠断掉? 事已至此,夏咏恩只好勉为其难浇上卤汁,把鸭脚扎放进锅里蒸制。 夏咏恩坐在厨房门口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蒸锅,已经是筋疲力尽。 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天,最后的成品也就只有十个鸭脚扎,而且还不知道这十个鸭脚扎蒸熟后,能不能保持原样。 而且第一次上锅蒸,夏咏恩并不知道要多久,于是便定了一个十五分钟的时间,毕竟这里面的食材除了芋头之外,其他都是熟的,也不需要蒸多久。 十五分钟过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她打开了蒸锅。 等水蒸气全部散去后,她定睛一瞧,天塌了! 有八个鸭脚扎上面绑着的鸭肠已经断掉了,剩下两个虽然没断,可是也已经散开了。 因此,鸭脚心里放着的芋头和浮皮全部散落在蒸锅上,整个锅里就是一团乱。 夏咏恩心塞塞,收拾了一下拿去打火锅了。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接下来半个月夏咏恩不断尝试,更换了许多捆绑鸭脚的办法。 七月份的花城热得要死,夏咏恩一说要吃火锅,众人都傻了眼。 本以为吃一顿就算了,谁想接下来半个月都是火锅,夏咏恩看着锅里的鸭肠直发愁,这到底要怎么做啊!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捆绑的手法不够熟练,或者蒸的时间太久,所以鸭肠非常容易断掉或者散开。 可尝试了半个月后,她发现不是手法的问题,而是鸭肠本身就太容易断,必须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拿来捆绑。 因此夏咏恩又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发现之前自己处理鸭肠的时候,只是用了热水微微定型而已,鸭肠的韧劲还不够。 经过询问许强、坚叔、珍姨等人后,夏咏恩学会了一个新的方法,先用盐将鸭肠腌制一遍,析出鸭肠内的水分,再过热水汆烫一下,最后放在冰水里浸泡一会儿。 这样处理过后的鸭肠,果然没有之前那样那么容易松散和断开,鸭脚扎终于是可以绑紧了。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尝试,第一份鸭脚扎终于做成了。 先不说吃起来味道如何,光是从外观来看就挺像样的,起码芋头浮皮鸭脚能够被鸭肠捆在一起。 夏咏恩从厨房里将鸭脚扎端出来,放到梁修文的面前,“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半个月来,梁修文可没少吃鸭脚火锅,他也是一步步看着夏咏恩把鸭脚扎做起来的。 如今能有机会尝鲜,他自然是十分乐意。 两人还没吃,夏咏恩就发现了问题,这鸭脚里的芋头,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蒸烂了,黏糊糊的一坨,看起来卖相不咋样。 算了,先吃一口试试看,芋头的问题之后再解决吧。 她夹起一只鸭脚扎放进口中,没嚼几口,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 和她想象的味道不一样,自己做的鸭脚扎,刚入口是卤水那厚重的酱香味以及鸭肠的咸味,鸭肠虽然韧性增加,但吃起来并不爽,感觉怎么嚼都嚼不烂。 鸭脚倒是挺好吃的,毕竟炸过之后再卤鸭脚很难不好吃,只是和其他三样食材的味道不是很融合。 至于芋头和浮皮自然是卤水味,但两样食材的卖相都不太好,芋头如同烂泥一般,浮皮更是惨不忍睹,软榻得不成样子,绵软得夹都夹不起来。 虽然她没吃过正宗的鸭脚扎,可谁都能吃出来,就目前自己的这个配方来说,绝对是难吃至极啊。 夏咏恩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脑内响起: 【检测到d级鸭脚扎,宿主继续加油哦!】 我靠,系统,系统活了???? 夏咏恩连忙点进系统查看,却发现系统画面还是之前显示的那样,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如今系统有点微微活过来了,还会给自己做出来的鸭脚扎评级。 只是怎么才d啊! 夏咏恩眼前一黑,自己忙活了大半个月一通操作,结果全部都得重新来过! 梁修文安慰她,“没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跟你一起研究,总能找到最完美的配方。” 夏咏恩扶额苦笑,这研发配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不过如今已经有了试错的经验,只要在这个版本的配方上进行改良,总能复刻出当年荣兴楼的招牌点心,不至于像盲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为了改进鸭脚扎的口感,夏咏恩决定调整处理芋头和浮皮的方法。 想要芋头不被蒸烂,那就得先把芋头炸过之后再上锅蒸,这样做出来的芋头,可以维持一定的形状,也会让口感变得更好。 而浮皮的处理更是重中之重,之前她为了节省时间,在制作浮皮的时候只用了简单的油炸法。 可现在试验下来发现,油炸做出来的浮皮,特别容易软榻,蒸过后根本不可能会有那种脆爽的口感。 而且因为是油炸的,油脂含量特别高,导致蒸出来的鸭脚扎底下都漂着一层油花。 为了浮皮口感,她决定改用沙瀑法。 用沙瀑法做出来的浮皮,蒸熟之后果然不像油炸浮皮那样软塌塌,而是脆爽的口感,又带着些软韧十分有嚼头,泡发过后每一个浮皮上的蜂窝孔都吸足了卤汁,和鸭脚简直是完美的搭配。 眼看芋头和浮皮都已经有了飞一般的突破,夏咏恩又将目光瞄向了鸭肠。 之前的配方做出来的鸭肠虽韧但不够爽,为了增加鸭肠的爽度,夏咏恩尝试了多次,最后决定在腌制的过程中加入白醋,让鸭肠吃起来比之前更加脆爽。 经过无数次尝试后,夏咏恩按照新的配方,又重新做了一笼鸭脚扎。 荣兴楼二楼的大堂内,夏咏恩刚把鸭脚扎端到梁修文的面前,无意间一抬头便发现,不远处那位客人有些眼熟。 再走近一瞧,她大吃一惊,立马笑着说,“宋伯伯,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怎么不见您来呀?” 自从上回踢馆赛结束后,夏咏恩就没见过宋老伯了,原本她还想着将自己获胜的好消息分享给他,可等了好多天都没见他来荣兴楼喝茶。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连宋老伯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宋老伯呵呵一笑,“前阵子回乡下度假去了,那里环境虽好,可我一个人总归是有点寂寞,这不又回来了嘛。” “一回来啊我就听说,现在荣兴楼的鸡仔饼都供不应求了,还有你们最近又搞了一个什么活动,我那些老朋友都说,现在来你们这里喝茶,比在自己家里呆着还舒服啊!” 夏咏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得您推荐我去参赛,我才能有机会进入以后的比赛,也正是因为在比赛的时候做了鸡仔饼,荣兴楼如今才能这么火。” “说来说去,还是要感谢您,以后您来我们荣兴楼吃饭,都算我的账上。” 宋老伯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我也没做什么,还是你自己本事够硬,这才能让大家看到荣兴楼。” 两人聊了好一会,梁修文也走了过来和宋老伯打了声招呼,夏咏恩突然想起来那笼新鲜出炉的鸭脚扎,宋老伯见多识广,说不准对鸭脚扎会有一番见解。 于是她赶紧将鸭脚扎端了上来,宋老伯脖子往后一缩,颇为惊讶,“荣兴楼的鸭脚扎?这东西,我怕是有二三十年没见过了吧。” 他举起筷子,夹起了其中一块鸭脚扎,放入口中仔细咀嚼起来。 夏咏恩屏气凝神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心中还在想,这回自己换了新的配方,吃起来的口感和味道应该能过得去吧? 可谁想宋老伯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道,“这鸭脚扎,味道不对,口感也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萨其马 太平酒家我 第101章 萨其马 太平酒家我 原以为自己这回做出来的鸭脚扎起码是能拿个及格分的, 可宋老伯一句话,夏咏恩当即就傻了眼。 她立马追问, “怎么会这样呢,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老伯喝了口茶,眼睛眯成一线,对面前这笼鸭脚扎点评了起来,“先不说这口感如何,我这一吃就觉得, 卤汁的酱香味太过浓重,盖过了食物本身的鲜味。” “其次,你在处理鸭肠的时候,为了改善鸭肠的口感, 放入了大量的盐和白醋, 导致鸭肠吃起来过于酸咸,进一步影响了酱香味,导致吃起来甚至泛着苦。” 听完宋老伯说的这两句,夏咏恩已面色凝重,又听他继续道, “除了味道上有问题之外, 这鸭肠的口感也有些不对。” “如今吃起来虽然兼具了脆爽韧三种特性, 可脆爽中还带有些许湿润, 鸭肠的韧度不足, 让整个鸭脚扎的口感层次欠缺了一些。” 夏咏恩的大脑飞速转动,自己当初听韩女士和众食客所言,鸭脚扎的味道以咸鲜为主,便想到了用红卤汁来入味。 可如今宋老伯却说味道不对,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听过夏咏恩的想法后, 宋老伯先是给予了肯定,“红卤汁吃起来确实有咸鲜之味,你能想到这样的做法也很正常。” “只是我记得,当年荣兴楼的鸭脚扎,咸鲜之余还略带一些甜味,因此我觉得如今你做的这份,在思路上有些跑偏了。” 夏咏恩紧锁眉头,咸鲜之余还能有甜味,这到底是用什么调味料做出来的啊? 除了鸭脚扎的味道之外,鸭肠的处理也成了一个大难题。 如果不用盐和白醋腌制鸭肠,鸭肠就无法拥有脆爽韧的口感,可也就是因为用了盐和白醋,导致鸭肠吃起来又咸又酸。 尽管她在腌制后已经清洗了好几次,可宋老伯还是能吃出这其中的不对来,说明鸭肠的处理确实有问题。 宋老伯这一番话,令夏咏恩心底原本就不多的信心,更是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宋老伯自己都说了,他都二三十年没吃过荣兴楼的鸭脚扎了,说不准早就把味道和口感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当着宋老伯的面,她便夹起了另一块鸭脚扎放入口中。 还没嚼几下,她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这鸭肠确实是又酸又咸,跟酱香浓郁的鸭脚完全融合不到一起,吃起来简直是南辕北辙。 再说四种食材搭配起来的口感,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吃。 主要还是因为外层缠绕的鸭肠,确实脆爽有余但韧度不够,导致咬起来就像在啃一根非常新鲜的黄瓜,跟软糯酥烂的鸭脚压根不搭。 而且因为鸭肠太过于脆爽,跟同样脆爽的浮皮有相似的口感,令花了大功夫处理的浮皮在整份鸭脚扎中的存在感变低了,闭着眼睛根本吃不出来。 至于芋头,炸过后再蒸出来的口感确实不错,但卤汁不够入味,咬开芋头后干巴巴的没啥味道。 勉为其难吃完一整个鸭脚扎,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c级鸭脚扎,宿主继续加油哦!】 夏咏恩无奈叹了口气,看来宋老伯说的确实没错,目前这个配方做出来的鸭脚扎确实不好吃。 “宋伯伯,那现在我要如何改进才好呢?还请您指点一二。” 夏咏恩心中着急,没想到宋老伯却说,“各家自有各家的配方,我虽然能吃出来不对的地方,可究竟要怎么做,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别的茶楼转转,我记得还有几家茶楼有卖鸭脚扎,你在那里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夏咏恩自然是连连点头,宋老伯大手一挥,抓起手边的菜单便用铅笔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 她接过一看,上面罗列了五间茶楼,为首的是鼎鼎有名的太平酒家。 晚上她独自一人待在厨房,面对着一大锅的鸭脚和鸭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为了解决鸭肠的口感问题,晚上她又调整了一下盐和醋的比例,可腌制出来的鸭肠口感依旧不够好。 难不成是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不能用盐和醋来处理鸭肠? 如今的腌制方法不仅会影响其他食材的味道,在口感上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要是不用白醋和盐,那鸭肠到底要怎么处理才能拥有脆爽韧的口感呢? 夏咏恩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只好收拾了厨房回到家,准备明天的探店之旅。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接到了宋老伯的电话。 除了昨天的那五间茶楼外,宋老伯又想起十几间售卖鸭脚扎的茶楼,只是这些茶楼遍布粤东省内,主要集中在冬莞、佛州、仲山、青远、江湛等地,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走访。 因此夏咏恩决定,先将花城市内的五间茶楼走访一遍,便和梁修文约好了今日一早要去太平酒家喝早茶。 太平酒家前身是民国时期为了接待外宾而开设的私房菜馆,因此菜品融入了很多西餐的元素,消费人群主要为中产以上人士,用餐需要提前预约,价格较为昂贵,不面向普通的消费者。 原本太平酒家预约的人数都排到下周去了,要不是有梁修文帮忙,夏咏恩根本约不到今天的早茶,实在是非常夸张。 也正是因为太平酒家实行预约制,所以在很多花城人的心里,不自觉地给它附上了一层神秘的滤镜,光是走到太平酒家大门前,就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 太平酒家的装潢融入了不少欧式元素,从前厅开始就已经是十分富丽堂皇。 夏咏恩和梁修文跟着侍应生往里头走,边走边打量墙壁上的油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店内随处可见精致优雅的艺术摆件。 和普通茶楼的喧闹不同,太平酒家店内飘扬着轻柔的古典音乐,以及客人们交谈时发出的低语,整个氛围感直接就拉满了。 要不是太平酒家实行预约制,恐怕这店里早被那些追求出片的网红挤爆了。 夏咏恩在侍应生的安排下落了座,还没看菜单呢,就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哇塞,来这样的地方,都不知道是喝早茶还是吃西餐。” 梁修文跟她对视一眼,“哎,你猜待会上菜的时候点心会不会放在那种瓷碟上面,再抹上一点酱汁,配朵花什么的?” 夏咏恩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得对,该不会我们喝早茶还得用刀叉吧?” 两人就这么半开玩笑地聊着天,压根没注意到周围食客投来的各种视线。 等侍应生把菜单拿过来后,夏咏恩一翻菜单,满脸震惊,好家伙,虾饺要六十,酥皮蛋挞要四十块! 再细看几眼,夏咏恩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六十块钱还不是一笼虾饺,只是一个? 这价格也太吓人了吧,比群雁荟的点心都还要贵。 梁修文也是第一次来太平酒家,看见这菜单上的价格,除了咂舌之外,也不禁被太平酒家的点心勾起了兴趣。 太平酒家的点心一向以融合西餐烹饪方法为卖点,因此菜单上所有点心,光看名字都是中西结合的创意菜。 六十一个的虾饺自然不是普通的虾饺,而是在虾饺里加入了北海道的扇贝,再用墨西哥羊肚菌熬成的酱汁提鲜。 四十一个的酥皮蛋挞则是用法国84天玉米饲养的黄鸡生出来的蛋做的,并在上面抹了一圈意大利进口的液氮白巧克力慕斯。 菜单上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法国的迷迭香,夏威夷的柠檬草,澳大利亚的牛扒,日本的网鲍,西班牙的红虾,喜马拉雅的粉红盐,布列塔尼的蓝龙虾,大溪地的香草荚…… 好家伙,在这里吃一顿,约等于去纽约开联/合/国/大会了。 夏咏恩看得眼晕,但依旧没忘记这回来的目的,她可是来吃鸭脚扎的啊! 点了一份传统鸭脚扎后,原本她想就此作罢,可看着周围餐桌都是琳琅满目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多点了几个点心。 一份萨其马,一份叉烧酥,再加一碗猪肝粥,也够两个人吃了。 半小时后,几样点心全部都上来了。 夏咏恩自然是先把筷子伸向了那碟鸭脚扎,可只是看了一眼,便大失所望。 太平酒家售卖的虽然也叫鸭脚扎,可无论是卖相还是制作方法,都和夏咏恩这些天研究的完全不一样。 经过这些天的研究,她在网上查到有一些茶楼如今售卖的鸭脚扎是改良版,用腐竹代替了鸭肠,把里头的材料全部卷在一起。 至于内里捆着的材料也不再仅限于浮皮和芋头,改良版的鸭脚扎有各种各样的搭配,叉烧配芋头,火鸭丝配莴笋,猪耳朵配萝卜丝,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而太平酒家的这份改良版鸭脚扎,除了外层的腐竹是国内的,其他食材都是进口的。 鸭脚用的是法国的油封鸭,腐竹里裹着小小的一块鹅肝,底下放了白芦笋,再添上几抹白醋栗酱汁提味。 夏咏恩这下是彻底傻眼了,面前的这份改良版鸭脚扎,完全和自己研究的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鸭肠都被换成腐竹了,自是无从去研究处理鸭肠的办法,酱汁也并非咸鲜口,而是一种非常浓郁复合的风味,越品越有层次感,能吃得出来是用多种酱汁熬煮出来的。 虽说出来探店,为的就是吸收别家茶楼的长处,可太平酒家的鸭脚扎与荣兴楼的版本实在相去甚远,虽然味道着实不错,但对夏咏恩的研究可以说是毫无帮助,想取取经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再说这食材和酱汁,那都是外国进口的,对荣兴楼来说也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 夏咏恩只好把目光转向另外的点心,就近夹起一块萨其马,可刚吃一口她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还能叫萨其马吗? 之前在踢馆赛获胜后,系统给夏咏恩解锁了萨其马和空心煎堆的配方。 这大半个月来,除了制作鸭脚扎之外,夏咏恩也在尝试着做萨其马和空心煎堆,毕竟处理鸭脚扎的食材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她也闲不下来,索性开始捣鼓起来别的点心。 虽然无界空间暂时用不了,夏咏恩练习的烹饪进度远比之前慢,也不知道这两道点心的熟练度到了什么程度,但吃起来味道却不俗。 她估计,等鸭脚扎复刻成功后,萨其马和空心煎堆也能跟着上市了。 因此今天一翻菜单,瞧见太平酒家也有卖萨其马的,她便忍不住点了一份,想试试看和自己做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太平酒家名声在外,点心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她真是没想到,太平酒家的萨其马做得是真不咋样,感觉和超市里卖的没什么两样,入口只有齁甜,糖浆全黏牙齿上了,萨其马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嚼劲和酥脆的口感。 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夏咏恩勉强吃完了那块萨其马。 而坐在她对面的梁修文,连忙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喝完后又倒满了一杯,连喝两杯才将嘴里那种甜腻的感觉冲散了。 尝完两样点心,夏咏恩已是大失所望,剩下一份叉烧酥和一碗猪肝粥,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两人很明显都没有吃饱,可账单上已高达三百三十块,光是茶位费一个人就要三十,喝的茶是英国伯爵茶,里面就放了几片柠檬,也没喝出来什么独到之处。 夏咏恩怀着半肚子怨气叫来侍应生结账,侍应生礼貌询问,“今天的菜品还合您的胃口吧?二位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以往在别的餐厅吃饭,凡是服务员问起,除非是真的难以下咽,否则夏咏恩一般都不会多说什么。 可今日不一样了,夏咏恩白来一趟不说,花了大价钱就吃了四样平平无奇的点心,白白占了肚子,心情很是不爽快,对上那侍应生便噼里啪啦打开了话匣子。 尤其是那一份五十八块钱的萨其马,夏咏恩真是忍无可忍,直接就无视了周围食客投来的目光,将缺点一条条都罗列出来。 侍应生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解释道,制作这款萨其马用了不少珍贵的食材,例如来自墨西哥的龙舌兰糖浆,西西里的杏仁等等,初次品尝可能会吃不习惯。 夏咏恩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你们这里不是粤式茶楼吗?就算用再多的外国食材,那也总还是得按照传统做法制作的吧?” “那肯定的,我们太平酒家历史悠久,这款萨其马自清朝时就开始在我们店内售卖了,都是传统做法。” 夏咏恩盯着那侍应生说,“你确定你们这款萨其马用的是传统做法?我怎么觉得还不如街边糕饼铺子卖的好吃呢。”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梁修文也忍不住开口,“就是啊,五十八块钱一份,吃起来跟超市里买的也没啥区别,你们这是现做的吗?” 太平酒家虽然从来没有对外宣传过现点现做,可毕竟价格摆在那里,进来的食客自然都会默认,这些天价的点心都是新鲜现做的。 因此两人这番质疑,自是引来了周围食客的侧目,原本静谧的茶楼内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面对两人的质疑,侍应生结结巴巴说,“二位放心,我们店里的所有点心都是新鲜现做的,都是用的传统手艺,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或许有些吃不习惯,要不再尝尝别的点心?” 见侍应生手足无措,夏咏恩也不愿为难,心里忍下了这口气,就当是今天运气不好,没吃上好吃的点心。 本来么,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夏咏恩刚准备结账的时候,有一个彪形大汉从后厨走了出来,直奔夏咏恩这桌。 梁修文一看这人就觉得来者不善,果真那彪形大汉开口就说,“姑娘,你是哪家茶楼的?” 夏咏恩站起身来看着那人,并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你是哪位啊?” “我是这里的副主厨,听说你对我做的萨其马很不满意是么?” 那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可脸上却带着笑,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不安分,故意在夏咏恩身上到处乱瞟。 眼看闹起来了,夏咏恩本想给太平酒家留点面子,可这彪形大汉一来,她也来气了,当着所有食客的面就说,“确实挺难吃的,完全吃不出来是现做的,就这样的东西,你们还好意思收五十八?” “小姑娘,你可不要乱说话啊,这萨其马可是我师父亲自传给我的,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当年他可是跟着溥仪去了东北……” 彪形大汉唾沫飞扬,一顿输出,差点要将自己这四十多年来学厨的历史都抖落出来,甚至连萨其马的起源都说了一遍。 夏咏恩直直地盯着他瞧,“所以呢?” 彪形大汉被这么一问,突然语噎,狠狠地看了一眼夏咏恩。 就这一眼,他忽然福至心灵,哎呀了一声,“你、你、你我认得你,你是荣兴楼的对吧!” “我就知道,普通的食客哪里会质疑我的手艺,你是故意来挑事的吧?” 夏咏恩气笑了,这都哪跟哪啊? “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你们的侍应生先问我评价的,本来我都打算结账了,结果你又出来拦着我。” “而且,就算我是荣兴楼的人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能来你们这里吃点心了吗?” 彪形大汉立马回怼,“我们太平酒家开门做生意,自是什么人都能来,只是夏老板故意挑刺,那就不对了吧!” “故意挑刺?”夏咏恩指着桌上那盘萨其马,“你自己功夫不到家,就别怪别人说破。” 她直接上手掰开一份萨其马,亮出里头的面胚,“面胚发的时间不够久,炸过之后都是实心的,咬起来就跟硬疙瘩一样,一点都不松脆。” “你们这外面裹的糖浆熬得不够火候,吃一口黏牙得很,没嚼两下就全都粘牙缝里了。” “再说你们这萨其马吃起来没蛋香还齁甜,里头放了多少鸡蛋和麦芽糖,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三句话,顶得那彪形大汉是冷汗直冒,但嘴皮子依旧硬得很,“夏老板既然这么厉害,要不进我们后厨,给大家亮一手如何?” 夏咏恩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应战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待会还准备去其他两家茶楼试吃鸭脚扎,现在看来应该是去不成了。 不过也好,自己做了大半个月鸭脚扎,刚学会的萨其马和空心煎堆都没来得及亮相,干脆就趁着今天在太平酒家露一手,给荣兴楼赚点热度。 夏咏恩点头应下,又说道,“那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今日这一回,纯属同行之间的交流学习,互相切磋厨艺而已,跟两家茶楼没有任何关系。” 彪形大汉直哼哼,“那是自然,不管输赢,我们太平酒家肯定不会把账算在你们荣兴楼的头上。” 眼看着夏咏恩就这么进了后厨,前厅领班忧心忡忡地看着彪形大汉问道,“罗哥,这人来头不小,要是我们真输了,那可咋办啊?” 罗大厨扯了扯唇角,“这丫头能赢了踢馆赛,也算有点本事,可我手上这四十几年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 萨其马可是他的得意之作,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挑出了这么多的毛病。 他心里的那口气啊,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既然这人特意上门挑事,那他倒要看看,她做的萨其马究竟如何! 夏咏恩正站在灶台前,扫了一眼面前的工具和食材,要做萨其马,就得先从和面开始。 其实萨其马的做法不难,想要做得好吃,最大的前提就是得真材实料,其次就是要掌握好油炸的温度以及熬糖的火候。 她一口气往铁盆里打了十个鸡蛋,再加入面粉和泡打粉,搅匀后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半个小时再进行下一步。 罗大厨在一旁静静瞧着,心中冷哼一声,不是自家东西果然不知道心疼,这死丫头一口气就放十个鸡蛋,自己平时也就放四个罢了! 此时的茶楼前厅,各桌食客时不时便探头往后厨的方向看,都想知道这萨其马比拼进行到哪一步了。 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一切的前厅领班,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打起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领班心情焦灼,挂了电话后再次拨打,尝试了好几回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老板,有人来我们茶楼挑事,说我们做的萨其马不好吃,如今正在后厨和罗大厨切磋厨艺呢,您快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不耐烦,“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就为了这事啊?爱切磋就切磋呗,又不是第一回 有人上门碰瓷了,你记得找几个人拍视频,到时候发到网上说不准还能火一把。” “你别打我电话了,我要准备开黑了,有事你先处理吧。” 眼看电话就要挂断,领班赶紧开口,“不是,老板,这人来头不小——” “今天来的是荣兴楼的夏老板,就那个最近在网上特别火的,赢了踢馆赛的那个人!” 原本倒在床上玩手机的岑其昌直接就蹦了起来,“什么?夏咏恩,找上门切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空降好徒儿 夏咏恩:新 第102章 空降好徒儿 夏咏恩:新 岑其昌挂了电话, 跳下床往太平酒家赶去。 车子刚停稳,他便急忙迈步走进太平酒家, 里头的食客皆是一愣,领班见他来了,赶紧带人走到了后厨,“老板,你可算来了!” 刚进后厨,就看见十几个厨师堆在门口, 把夏咏恩团团围住,岑其昌大喝一声,“干嘛呢,全都不用干活了?” 罗大厨转头一瞧, 见来人是岑其昌, 赶忙侧了侧身让出路,“岑少爷,您今天怎么来了?” “罗叔,你今天没带手机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夏咏恩停下手上的功夫,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微微发愣, 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夏老板不认得我了?之前我俩在踢馆赛见过的。” 夏咏恩想了想, 才记起这人是谁。 岑其昌又接着说, “听说夏老板对我们茶楼的萨其马有些意见?” “我刚也说了,权当切磋一番,交流交流厨艺而已。” 罗大厨在旁冷哼一声,“这句话夏老板自己听了不觉得好笑吗?” 他身后好几个厨师连忙帮腔,“就是啊, 我看你就是存心挑事的!” “当着这么多食客的面挑刺,不就是想下我们的面子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夏老板以后走夜路小心些!” 罗大厨悄摸将目光投向岑其昌的脸上,希望从他的脸上瞧出几分对自己和下属的肯定,于是又开口,“岑少爷,你都不知道这人有多狂,一上来就说……” 岑其昌皱起了眉头,压住心中的怒火,“好了罗叔,有什么事,等她做完再说吧!” 罗大厨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看着夏咏恩将那一块醒发好的面团擀成长条,再用刀切出细条状的面皮。 岑其昌离她最近,见她手上功夫利落,切出来的面皮大小均匀,薄厚相当,不由得心生感叹。 萨其马想要做得好吃,面皮的大小薄厚十分重要,如果切得不好,待会下锅油炸的时候就很难把握油炸的时间,炸出来的面皮也会口感不一。 切好了面皮后,就要开始油炸了。 罗大厨盯着夏咏恩往锅里倒油,才倒了不到五十毫升,他就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够了啊?” 夏咏恩压根没理他,继续往锅里倒油,罗大厨焦急得直抽气,又“啧”了一声,“够了够了,哎哟,怎么还往里倒!” 倒了小半锅油,夏咏恩才停下,罗大厨忍不住道,“倒这么多油也太浪费了吧?夏老板,你是来偷油的吧?” 岑其昌一个眼神,罗大厨又闭上了嘴,连带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厨师们,也都不敢吱声了。 众人看着夏咏恩将面片分批下锅油炸,等面皮炸好,便开始熬糖,将二两麦芽糖、七两白砂糖倒入加了些许水的铁锅里熬煮。 等夏咏恩的萨其马做好后,太平酒家以罗大厨为首的十几位厨师,都忍不住面露一丝嘲讽。 罗大厨冷笑一声,这丫头排场这么大,捣鼓了半天结果就这?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最基础的萨其马做法吗?在场的人就是蒙着眼都能做出来吧。 “切,搞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就是啊,还说不是故意来找茬的?这些步骤不都是我们平时做惯的吗?” 夏咏恩笑了笑,把筷子递给岑其昌,“岑老板,尝尝吧?” 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岑其昌接过筷子,夹起了一块萨其马。众人紧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只可惜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吃了一半,他指着桌上的萨其马说,“你们别站着,也来尝尝吧。” 罗大厨把萨其马塞进嘴里,刚咬了一大口,原本脸上那抹嘲讽之意,顿时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好吃? 最外层咬起来松脆香口,内层却软糯还有一定的嚼劲,糖浆完全融进了炸好的面片中,因此吃起来并不觉得甜,反倒越嚼越有蛋香味。 明明都是一样的制作方法,自己也是亲眼看着她做的,怎么可能会做得这么好吃? 罗大厨轻咳一声,“这味道也还行吧,不难吃,却没什么特色,还是不如我们太平酒家的好。” 夏咏恩微微一笑,又看向了岑其昌,“岑老板觉得如何?” 方才不置一词的岑其昌终于开口了,当着后厨所有人的面直接说,“你做的确实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除夏咏恩外的其他人脸色瞬间大变。 罗大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岑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我再给你露一手?” 岑其昌冷哼一声看他,“我没说错什么,你们自己也应该吃出来了吧,她做的,确实比你做的要好吃很多。” 方才夏咏恩一整套操作下来,站在最近的岑其昌已是看得一清二楚。别看这步骤平平无奇,可每一步都有很多细节要注意。 就拿油炸这一步来说,夏咏恩用得油多,而且特意挑了合适的油温才下锅,也没有炸得过头,因此面片才能内外皆是蓬松酥脆,吃起来没有硬芯,且没有焦苦的味道。 再说后面的熬糖,表面上是把白砂糖和麦芽糖倒进锅中就行,可岑其昌仔细观察下来,发现夏咏恩在烹饪中留意了很多细节。 她加入的麦芽糖量比一般的用量要大,最后熬出来的糖浆才会有淡淡的清甜,而不是白砂糖的齁甜。 还有,她在熬糖的时候一直保持温度恒定,并没有在过程中一直搅拌,完全依靠肉眼判断,让糖浆获得了充分受热,最终淋上萨其马时才能被油炸过后的面片完美吸收。 就连岑其昌自己,也从夏咏恩的手法中学到了不少。 罗大厨自然是十分不满,原本以为岑其昌来了,就有人能替自己撑腰,可没想到,他竟胳膊肘往外拐。 “岑大少,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太平酒家的萨其马那是多年的传承了,怎么会不如别家呢?” 岑其昌对上他的视线,也冷笑一声,“罗叔,方才她也说了,今天这回就是交流切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了,我刚刚说的是,你做的萨其马不如夏老板,而不是太平酒家输给了荣兴楼。” “自己技不如人,也好意思把事情怪到别人身上,你是嫌我们茶楼还不够丢脸吗?” 罗大厨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他这下总算看明白了,岑其昌今日这是故意在这么多员工面前给自己找不痛快! 罗大厨看了一眼夏咏恩,又看了一眼岑其昌,一把将身旁的人推开,自顾自地走出门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萨其马已经做完了,夏咏恩也懒得理会太平酒家内部的事情,打开水龙头洗洗手准备离开。 岑其昌对她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今天这一单我给你免了,怎么样?” 夏咏恩抱臂看着他,“那自然好啊,不过岑老板,我刚也说了,我对你们茶楼没有恶意,这事……你不会记恨我吧?” 岑其昌摆了摆手,“哎呀,你还不信我吗?你放心,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肉眼判断糖浆温度的?” 夏咏恩惊讶地望了他一眼,不是,我跟你很熟吗? “你真不能告诉我吗?要不我送你一百张优惠券,以后你来我们茶楼都不用钱,怎么样?” 梁修文在门外等待了许久,见里面一直没啥动静,忍不住有些担心,可又不好贸然进去,正在犹豫之时,就听见一声巨响。 方才那个当面质问夏咏恩的彪形大汉从后厨气腾腾地走了出来,两只手架在腰间,怒目圆睁,一言不发地往店外走去。 梁修文躲避不及,被他撞了一下肩膀,却也没心思找他理论,只担心夏咏恩在里头的情况。 他抬腿便要往后厨走去,没走几步就见夏咏恩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的,年纪跟自己相仿。 “这位是?” 夏咏恩拿上包包,赶紧一把抓走梁修文,边往门外走边回头,“岑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你别送我了,下次有空我再来你们茶楼啊……” 夏咏恩来太平酒家踢馆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岑老板的耳朵里,他第一时间就把岑其昌叫回家,“你喝酒喝多了脑子坏掉了?被人家踩上门,你还替那个姓夏的说话?” 岑其昌不得不关掉手机里打到一半的游戏,“爹,今天本来就是罗叔的问题,他自己气不过当着客人的面找人家对质,这才有后面的事的。” “再说了,罗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点心上。” 岑老板没被他的话说动,依旧怒气冲冲,“老罗的事是另一回事,最起码你也得给他在其他员工面前留点面子!” 岑其昌怒极反笑,“爸,他都不给你面子了,我还要给他面子?再过几年,岂不是整个太平酒家要归他了?” 岑老板气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深深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啊,我之所以把太平酒家交给你,就是希望你可以解决茶楼里的沉疴宿疾,可你现在这样,不是胡闹吗?” 岑其昌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爸,我这不就是替你去除病根么?到头来,你又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岑老板沉默了,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辖制住面前这个和自己想法完全背道而驰的臭小子。 想了很久,他抛下一句话,“不管如何,店里的老员工还是要好好安抚的,老罗的事,也不能急在一时。” “这样吧,我明天带着你回茶楼一趟,你当面和老罗——”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timi”响彻客厅,岑老板转头一瞧,自家儿子又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去了。 “岑其昌,我是给你脸了是吧?你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老子不被你气死你不安心是吧!” 岑其昌抓起手机,一溜烟跑出屋外,岑老板紧随其后,顺手抓起一只拖鞋就追了出去,“死衰仔,你还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一百米开外,岑其昌正撒丫子往小区门口狂奔,在心中默念,“爸,你别追了,我要去荣兴楼投靠夏咏恩了!” * 折腾了一天,夏咏恩总算回到家了,一进门就开始跟何玉强吐槽今天在太平酒家遇见的事。 何玉强摘下耳机,扭头问她,“那岑少爷长啥样啊?帅不帅?” 见何玉强笑得不怀好意,夏咏恩翻了个白眼,“帅……也还行吧,年纪估计也跟我们差不多,只不过啊他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何玉强趴在椅背上,亮晶晶的一双眼盯着她问,“什么问题?” 夏咏恩“嘶”了一声,“不好说,总觉得吧,这人脑回路,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听她这样一说,何玉强倒还真来了兴趣,“早知道今天我就跟你去了,说不准还能看看帅哥。” 夏咏恩用食指轻轻推开她凑过来的头,“得了吧你,你不是说有泡菜欧巴就够了吗?说好的封心锁爱呢?” “哎呀,看看帅哥怎么了,正所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 在太平酒家没得到有关鸭脚扎的情报,夏咏恩只好寄希望于剩下的四家茶楼,若是还没有什么眉目,便只能去省内其他地方的茶楼打探消息了。 第二日一早,荣兴楼刚开门营业不久,夏咏恩正准备吃早餐,就听秋禾小跑过来说门口有人找。 等春桃将那人领进来后,夏咏恩一抬头,顿时就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岑其昌自顾自地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夏老板,早上好啊。” 夏咏恩虽然脸上带笑,但已绷紧了神经,这家伙不请自来,该不会是想秋后算账吧? 她站起身去给岑其昌倒茶,趁机观察他一举一动,只见他一坐下就开始左顾右盼,打量了一番荣兴楼,又是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茶沏好了,夏咏恩把茶盏推过去,“岑老板大清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岑其昌咧嘴一笑,“哎呀,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是来加入你们荣兴楼的。” 夏咏恩狐疑地盯着他瞧,“岑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们这里好,想加入你们荣兴楼,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别说是夏咏恩了,就是一旁忙碌的春桃和秋禾,也都傻眼了。 夏咏恩冷眼打量他,“岑老板,昨天的事或许是我有一些冒犯,但昨天你也亲口应承我,这事已经一笔勾销了。可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岑其昌有点急,“哎呀,昨天的事跟今天没关系啊,我是真的想来你们这里干。” 夏咏恩依旧摸不着头脑,太平酒家的老板要来加入荣兴楼?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岑大少爷,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行吗?你来我们这里干活,那太平酒家怎么办?” 岑其昌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抓起桌上一把坚果就往嘴里扔,边嚼边口齿不清地嚷嚷,“哎呀,太平酒家有我爸操心呢,我走了他更自在。” “再说了,那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么,顶多就是一个傀儡。” 夏咏恩还是没搞懂这人到底要干嘛,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那既然如此,你想要去哪个岗位?” “哪个岗位?”岑其昌剥开一个松子,“那肯定是主厨啊,不是我自夸啊,我的厨艺,放眼整个花城,那都是能排得上前十的。” 夏咏恩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不行,我们店里有规矩,做主厨要看资历,你刚进来的新人没资格。” 岑其昌把松子壳扣在桌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看资历?再说了,我的资历可不浅!” 当着几人的面,他一一细数自己的学厨经历,一岁就开始进厨房,五岁就开始拿菜刀,高中毕业就去了法国,毕业后又去了荷兰学了两年,这才回来接手了家业。 夏咏恩听完后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茶楼估计不会有法国客人,你的法语也派不上用场。” 瘫在椅子上的岑其昌微微抬起了头,“我又不是当翻译,我是去法国学厨的呀。” “对啊,茶楼不是卖粤式点心吗,你去法国荷兰能学什么?” 夏咏恩看不透这人,只能想尽办法让他赶紧滚蛋,“总之,你想做主厨,那是绝不可能的。” 岑其昌咽了咽口水,“那那那,我当点心部的部长总行了吧?” 夏咏恩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岑其昌立马又说,“那副部长呢?” “打荷呢?” “头杂呢?” 夏咏恩统统摇头,“我们后厨真没位置了,全招满人了。” 岑其昌只好问,“那你们还有什么岗位是缺人的?” 夏咏恩眼珠一转,“前厅还差一个服务员,负责带客入座,你有没有兴趣?” 岑其昌没心思嗑坚果了,坐直了身子对她说,“夏老板,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我加入你们荣兴楼是吧?” 见他总算明白过来了,夏咏恩也干脆利落了点了头,“不然呢?岑大少爷,我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不是,你怎么就不肯信我呢,我真是特别特别想加入你们,”岑其昌站起身来,虽是气势凌人,但却还得在夏咏恩面前弯下腰问,“夏老板,你就给我一个准话,到底怎么样才能来你们荣兴楼干活?” 一大早起来忙活了半天,刚要吃早餐呢,就遇上这么无厘头的事,夏咏恩又饿又烦,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怎么把这人打发走。 没想到旁边的春桃接话,“想要来我们荣兴楼,那你就得拜夏老板为师,而且要从头杂开始做起。” 夏咏恩一听,这招不错,想来岑大少爷那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认自己为师吧? 细想下,这说是羞辱他都不为过。但谁叫他先来自己的地盘胡搅蛮缠? 岑其昌却一脸认真望着春桃问,“真的假的,你们荣兴楼还有这规矩?” 秋禾赶紧附和,“那是自然,我和春桃姐都是认了夏老板为师的,你要是真心想来,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夏老板行拜师礼。” 岑其昌的眼珠在面前的三个人之间来回转,没想多久就说,“那行,拜师就拜师,我是真心想来你们这里的。” 夏咏恩闻言一愣,不是,这到底唱的哪一出戏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岑其昌就双腿一软,准备跪在她的面前。 夏咏恩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要把他拔起来,又连忙给春桃和秋禾使眼色,“岑大少爷,你干嘛呢!” 三人将岑其昌团团围住,岑其昌双手一拱,颇有一番武侠电影的范儿,“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他又恢复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怎么样,这下可以了吧师父?” 夏咏恩真是搞不懂他到底什么用意,又想出一招,“那不行,古代拜师还要交束脩呢,你只行了拜师礼,那学费呢?” 春桃和秋禾赶紧帮腔,“就是啊,岑大少爷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吧?太平酒家生意那么好,想来你也不差钱啊。” 说起钱的事,岑其昌尴尬一笑,“不瞒你说,钱,我是真没有。” 这时他又坐回去了,对着夏咏恩神秘兮兮地说,“我爸那个人吧,特抠门,我都是拿死工资的,一个月也就七八千,想买点大件的都要求我妈,实在是没什么钱。” 这回不用夏咏恩开口,春桃就已经代她说了,“那不行,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凭什么信你啊?” “就是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太平酒家派来的商业间谍啊?” 岑其昌举起双手,无奈一笑,“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加入荣兴楼?” 夏咏恩看着面前乱糟糟的场面,一瞬间脑子清醒了过来。 现在岑其昌非要进荣兴楼,拦是拦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可既来之则安之,倒还不如反过来,利用利用他。 夏咏恩对着岑其昌笑眯眯,“岑大少爷,你们家应该在花城的餐饮界有不少人脉吧?” 见岑其昌飘飘然点头,她又接着说,“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明心楼食材的供应商,是哪几家?” “明心楼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嘛,这圈子里没有秘密,想要知道倒也不难,”岑其昌摸了摸下巴说,“这份大礼,师父您老人家应该还满意吧?” 夏咏恩朝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荣兴楼,那么,这事你多久能查出来?” “那可说不准,短则两天,长则一个月,”岑其昌搓了搓手,“不过嘛,既然是师父开口,我保证完成任务。” 夏咏恩笑了笑,“好了,现在正事说完了,该说点别的事了。” 岑其昌挠了挠头,“别的事?” 夏咏恩看了眼春桃,春桃立马心领神会,“走吧小师弟,你第一天上工,带你熟悉熟悉我们茶楼。” 把这尊大佛送走,夏咏恩才终于歇了一口气,开始吃起了今天的早餐,鲜虾云吞面。 先吃一口紧实弹牙的鲜虾云吞,再喝一口大地鱼汤熬出来的鲜汤,最后吃一口细如银丝的竹升面,这才叫舒坦。 一碗云吞面下肚,心里的烦躁也消了不少,又开始琢磨起来岑其昌那个神经病。 之前她让赖美珍到处打听明心楼的供应商,可不知道是不是珍姨是生面孔的缘故,一直都没查出来什么消息。 如今岑其昌自己送上门,大好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只是么……难不成自己以后真要使唤他去打杂吗? 吃完了早餐,何玉强打着哈欠来荣兴楼点卯,夏咏恩神秘兮兮地跟她说,“哎,岑大少爷今天来我们茶楼了,你猜他来干嘛的?” 何玉强虎躯一震,立马就精神了,“该不会是来找你算账的吧?” 夏咏恩摇了摇头,“他是来拜我为师的。” 何玉强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听完了全部经过,忍不住冒出一句—— 不是,他神经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是鸭不是鹅! 新的鸭脚扎 第103章 是鸭不是鹅! 新的鸭脚扎 夏咏恩以为岑其昌只是一时兴起, 不知道哪一根神经抽了,所以才赖在了荣兴楼死活不走。 可没想到他倒还真的每天按时来点卯, 工作态度自然比不上春桃等老员工,但还算过得去。 春桃叉着腰在后院盯着岑其昌,“你能不能洗快点啊,你一个碗洗十分钟,还有几千个碗等着你洗呢,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开门营业啊?” 岑其昌坐小板凳上, 屈着腰涮着碗,“春桃姐啊,你能不能替我问一声师父,我这碗要洗到什么时候啊?” 他扶着腰坐直了身子, “我都洗了一个星期了, 怎么还要洗碗啊,你看我这手,这腰,这腿,真是受不住了。” 春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夏老板吩咐, 自己才不想浪费时间看着这个神经病呢! “那你可以不干啊, 我跟夏老板说一声就行。” “哎哎哎不是, ”岑其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是说,能不能换个岗位给我干,当初师父不是让我干头杂吗?现在都一周了,我连厨房都没进过。” 春桃蹲下身来,捡起盆里的一个碗递给他, “你自己看看,碗边还有油呢!” “就你这样,碗都没洗明白,还想干别的活?赶紧洗,别废话了!” 春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忙别的去了,只是也没离太远,视线时不时便往他的身上扫去。 之前她被夏老板派去工坊干了三个月,本就错过了荣兴楼开业的时候,如今好不容易调回来了,还没怎么大展身手,又被派来监视这个神经病。 虽然她知道,夏老板是因为信任自己,这事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只是么,看着秋禾在厨房挥洒汗水,她却只能做些简单的活计以便监视岑其昌,心里自然有些闷闷不快。 所以她对岑其昌,是怎么样都看不顺眼,越看就越想揍他一拳。 岑其昌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时不时就看自己几眼,便笑了笑,露出一排亮白整齐的牙齿。 春桃只觉恶心,扯着嗓子喊,“你赶紧洗,十点之前洗不完这一盆,你等着扣工资!” 岑其昌安安分分地洗了几个碗,突然就哎哟一声,“不行了,我肚子疼,我要去厕所……” 春桃跟在他后头,“你又想干什么!” “春桃姐,你也不用跟着我上厕所吧!”岑其昌捂着肚子朝前厅走去,每走几步就哎哟两声,装得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他鬼头鬼脑走到前厅,谁知迎面碰上一个阿姨,她指着岑其昌很是惊讶,“小岑,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来荣兴楼吃饭呀?” 岑其昌赶紧松开捂住肚子的手,春桃却快步追了上来,“我就知道你要偷懒!还有那么多碗没洗完呢,今天不洗完你别想下班!” 那阿姨半张着嘴巴,像是有话说不出,又上下扫了他几眼,见他身上穿着荣兴楼的工作服,半张的嘴巴这下张得更大了。 岑其昌呵呵一笑,“阿姨好,我在这里上班呢,你要是来喝早茶,可以报我名字享原价折扣!” 话没说完,他人就被春桃拽回去后院干活了,剩下那位阿姨满脸呆滞地站在原地。 另一边厨房内,夏咏恩正在研究鸭脚扎的配方。 经过一周的探访,她已经将另外四间茶楼的鸭脚扎都品尝过一遍了,只是其中三间茶楼和太平酒家相似,都是做的改良版鸭脚扎。 唯独粤味居的鸭脚扎和夏咏恩想做的是同一款,但里头的材料不同,包的是冰肉和叉烧,外面捆绑的鸭肠也换成了鹅肠。 因此吃起来的口感和夏咏恩做出来的有较大的差异,鹅肠更厚更韧,吃起来感觉在嚼肉,口感十分扎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能将里头的材料捆得紧紧的,蒸好后也不会散开或断裂。 受到粤味居的启发,夏咏恩回来后,也开始尝试用鹅肠来包裹里面的材料,尝试制作鸭脚扎。 光是买食材这一步,她就发现鹅肠要比鸭肠更难买,价格也更贵。 毕竟相比起鹅,鸭在餐桌上更常见,肉鸭养殖已经高度规模化,然而鹅就不一样了。 尽管花城及周边城市爱吃烧鹅,可比起鸭来说,鹅的养殖规模还是要小太多,进货都得找本地的农户,很难保持稳定的日常供应。 除非是那种专门用来做鹅肝的鹅,才会有大型的养殖场培育,但这种鹅自然也不便宜。 而且夏咏恩要买的还不是鹅,她要的是鹅肠,在现在这个时代,下水可比肉贵多了,鹅本就卖的贵,鹅肠的价格更是高得吓人。 夏咏恩花大价钱把鹅肠买回来后,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鹅肠的腥膻味比鸭肠更重,所以处理起来就更复杂。光是把鹅肠彻底祛除腥膻味,就花了一天的功夫。 做完这一步,她已经有了想放弃的念头,但又不甘心,只好继续处理清洗好的鹅肠。 就在清洗的时候,她发现鹅肠又厚又韧,即便是大力揉搓,也不会像鸭肠那样轻易破开或者断裂。 尽管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优点,可反过来想,这就意味着鹅肠要比鸭肠更不容易入味。 除非下重卤,而且还要是长时间的卤制,否则咬开后根本就没味道。 那一日她在粤味居吃的鸭脚扎,就觉得鹅肠外皮特别咸,可里头没啥味道。当时她还觉得奇怪,怎么粤味居的厨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等她自己实操后发现,粤味居之所以会这样做,真的是有原因的。 重卤之下的鹅肠,纵然是内外都入味了,可也因为煮太久而变得韧性十足,吃起来简直就像一块抹布,怎么嚼都嚼不烂。 夏咏恩和一筐鹅肠大眼对小眼,最后决定放弃。 粤味居有充足的人工,还能用低价收购到大批新鲜的鹅肠,荣兴楼可没有这样的本钱。 说来说去,还是得用回鸭肠。 只是之前一直困扰着夏咏恩的两个问题,鸭肠的口感以及酱汁的味道,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不过这一回探店,她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其中一间有做改良版鸭脚扎的茶楼,它们采用的酱汁并不是红卤汁,夏咏恩吃起来觉得特别熟悉,一时半会却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酱汁。 除了鸭脚扎外,当时她还叫了别的点心,因此等她吃到那道鲍汁腐皮卷后,突然灵光一闪。 方才那道鸭脚扎的味道跟鲍汁腐皮卷有八分像,都是咸鲜浓郁还带点海味。 因此她便冒出一个想法,既然用红卤汁做鸭脚扎不好吃,那如果换成“鲍汁”呢? 这里说的“鲍汁”,并不是指鲍鱼汁,在粤菜中,鲍汁其实是一种文火慢熬十几个小时的高汤,浓香醇厚,常用来搭配硬菜。 最常见的,就是鲍汁扣鸭脚,鲍汁海参,鲍汁佛跳墙。而在早茶中用鲍汁最多的就是鲍汁腐皮卷,还有一些茶楼会用鲍汁做凤爪。 之所以鲍汁常来搭配硬菜,是因为鲍汁做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做鲍汁,光是准备材料就要耗费不少功夫,要用精排、老鸡、金华火腿、瑶柱、虾米、大地魚、鸡爪、猪皮、陈年花雕文火慢炖十五小時,才能炖出一锅浓汤。 因此为了让这些硬菜卖得更贵,很多厨师都喜欢用鲍汁搭配,让菜品的单价更高。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灵感,夏咏恩放弃了鹅肠后,又开始研究起了鲍汁。 一开始她是像之前卤制那样,直接将处理完的鸭脚放入鲍汁中长时间炖煮,本以为这样可以入味,但煮完后一吃鸭脚就知道不对了。 长时间熬煮的鲍汁,失去了原本浓郁醇厚的鲜味,变得发酸,口感也不再清爽,而是黏糊糊的。 因此,她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让鸭脚入味。 既然鲍汁不受热,那要不试试冷的办法? 夏咏恩把鸭肠和鸭脚放入鲍汁中,冷藏腌制三个小时,再拿出来倒入锅中,分别用小火炖煮五分钟和半小时,关火后再焖十五分钟。 她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等着鸭肠和鸭脚焖好,很是迫不及待,光是闻到锅里飘出来的那阵阵香气,她就觉得,这一回怕是能成了。 十五分钟一过,锅盖掀开后,一股浓浓的海鲜香味扑鼻而来,闻起来甜甜的,又有点发酵的味道,只让人想起一个字,鲜! 剩下的工序是她早就做熟的了,鸭肠过冰水后再冷却晾干,裹上鸭脚芋头浮皮。 最后在鸭脚扎上淋的也是鲍汁,只不过她往里头加了冰糖、老抽、蚝油,以淀粉勾芡,鲍汁泛着浅琥珀色,变得更加浓稠,还有些晶莹剔透的质感。 夏咏恩站在灶台前,屏气凝神地盯着蒸锅里的鸭脚扎。 十五分钟一锅,她立马将蒸笼拿出来,稍微吹凉了一点点就立马大咬了一口。 她当即就愣住了,尽管她从来没吃过荣兴楼的鸭脚扎,可这个味道,比用红卤汁做出来的好吃多了! 用鲍汁做出来的鸭脚扎,没有那种厚重的酱香,入口就能尝到淡淡的鲜甜味,还有一点点海鲜的咸味。 鸭脚本就软糯,吃起来有满满的胶质感,外层淋了薄薄的一层鲍汁,既能给鸭脚提味,也不会让鸭脚吃起来糊口,配上吸足了鲍汁的浮皮,口感格外清爽。 至于打底的芋头,炸过后不容易软身,保留了一点脆度,却也吸了不少鲍汁,半是酥松,半是绵软,竟比鸭脚还好吃。 没过多久,系统提示音又响起了: 【检测到b级鸭脚扎,宿主继续加油哦!】 尽管现在才b级,但她已经开心至极,连忙招呼何玉强过来尝尝新做的鸭脚扎。 而荣兴楼的门外,有一位阿姨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老岑啊,我今天在荣兴楼,看到你家孩子了。” * 太平酒家的后厨。 岑老板刚安抚好罗大厨,又撑着一张颇为严肃的面孔给所有员工训话,“上一周发生的事我有所耳闻,这件事高度暴露出来,我们后厨人员的工作态度存在很大的问题。” “我们太平酒家享誉花城数十载,如今竟连一个小小的萨其马都做不好,这可能吗?” “到底是做不好萨其马,还是心里有别的想法,我在这里不想提,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不过——” 岑老板话锋一转,神色更加凝重,“从今天开始我将大力整顿内部的不良风气,希望大家共同努力,让每一位食客都能享受到最优质的点心,体验宾至如归的感觉。” 等员工们散去后,他又走到前厅巡视。没过一会,领班带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走上前,说是来找他的。 岑老板双眼一眯,十分自然地往那人身上一扫,见那人手提几袋礼品,明显是有求于自己,便有些不耐烦,“你哪位啊?” 那肥佬拱手笑眯眯,“岑老板,我是明心楼的孙跃龙,前阵子跟您通过几回电话的。” 孙跃龙在网上查过资料,每年的世界青年粤厨大赛的半决赛和决赛阶段,会抽选协会中的一些茶楼来做评委。 而群雁荟、太平酒家、侨苑食府、粤味居以及莲清楼这五家茶楼,都是固定会当选评委的,这就是他今天来找岑老板的原因。 说起来,这个法子还是刘兆康给他想出来的,要不是刘兆康点出这其中的关窍,恐怕他还在死磕群雁荟。 岑老板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办公室走的意思,“孙老板,之前你说的那事,我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 每年想进协会的茶楼何其多,岑老板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人了,立马就明白了孙跃龙的来意。 “想要进协会,各家茶楼从来都是凭自己的实力的,我们太平酒家虽然是理事之一,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孙跃龙满脸堆笑,“岑老板说得是,我也是受教了,不过……我这手上的东西,也实在是有点沉。” 岑老板瞥了孙跃龙一眼,刚要开口说话,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妻子的老同学,按下接听键就问,“李姐,怎么了?” “老岑啊,我今天在荣兴楼,看到你家孩子了。” 岑老板一周没见过岑其昌了,听李姐这样说,忍不住背过身,小声吐槽道,“那衰仔倒是自在,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不知道回家。” “不是啊,小岑不是在吃饭啊,他是在荣兴楼打工啊!” 岑老板一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问道,“李姐,你是看错了吧?” “绝对不可能!小岑我从小看到大的,他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我看着他身上都穿着荣兴楼的工服,还在那里洗碗呢!” 李姐语重心长,“老岑啊,我说你平时也别管教得太严了,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到茶楼里洗碗去了,真是受罪啊。” 挂了电话,岑老板心头的那把火啊,直接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死衰仔简直无法无天了,迟早有一天自己要被他气死! 他正准备找岑其昌兴师问罪,却发现孙跃龙还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得五官都看不见了。 “行了,东西你拿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孙跃龙依旧不肯放弃,将手中的骆驼奶、人参、花胶提到岑老板面前,“这些都是我找朋友从香江拿回来的,外面根本买不到的,要不岑老板留下吃吃看?” 岑老板正是烦躁的时候,看孙跃龙更加不顺眼,要不是顾忌着有客人在,他都想叫保安把人赶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孙老板,我奉劝你一句,你的心思还是得花在正道上 。我相信今天你离开了太平酒家,还会去找其他人,但我还是奉劝你别白忙活,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岑老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跃龙也没法再腆着脸站在太平酒家的门口,连忙点头称是,灰溜溜地拿着礼品缓缓走出了太平酒家。 好不容易终于把人赶走了,岑老板赶紧拿出手机,给不孝子打去了电话。 荣兴楼内,正蹲在地上洗碗的岑其昌,忽然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他擦干手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怎么了?我问你怎么了!”岑老板气得在办公室团团转,“有家不回,你跑去荣兴楼洗碗干什么!” 岑其昌用耳朵夹着手机,“爸,你不是说要我学着管理茶楼吗,我现在就在荣兴楼取经啊。” “取经?有什么经可以取啊?这么大一个太平酒家交给你你不管,非要去管外人的事!” 光是听电话那头的动静,岑其昌就知道自己爹这回是气得不轻,他只好软声硬气说,“爸你别管了,我在这里干得挺好的,等我把荣兴楼的绝活都学完了,就回来帮你。” “死衰仔,你故意来气我的吧?荣兴楼哪有什么绝活可以学啊?” 岑老板怒喝一句,却发现电话那头没声了,再一看,那不孝子居然把自己的电话挂了! 岑其昌挂断电话,刚要继续洗碗,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一转头看见春桃冷冷地盯着自己,“哼,还说不是来当商业间谍的!你刚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他着急起身,“不是,我那是说给我爸听的!” 春桃抱臂一哼,“我才不管,刚才我和秋禾可都亲耳听见了,你就是来偷师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赶走岑其昌的理由,春桃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就把报告打到了夏咏恩那里去。 这边荣兴楼被岑其昌闹得鸡飞狗跳,那边明心楼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午会上,孙亚楠像往日一样,说起了自己近日在经营上发现的一些问题,又讲了几句鼓励的话。 站在她面前的员工又是点头又是鼓掌的,会议上的气氛一派和谐。 等散了会,孙亚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和领班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打算去后厨看看下午的点心供应安排,可刚走到一处拐角,就忽然听见了一把奇异的女声从后厨传出来,说是女声,倒还不如说是一个男人故意把嗓子捏起来发出来的声音。 那把声音将刚刚她在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又有两三把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刚刚看到她那个脸色没有?板着一张脸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就是啊,还说什么在香江拜师呢,我看她做出来的点心也不怎么样嘛!” “之前空降当点心部部长就够离谱了,结果现在又当上主厨了,要不是因为孙老板,明心楼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丫头来管!” “老廖,不是我说啊,你在点心部部长这个位子上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这丫头一来,你倒成她手下了,这也太离谱了些!” 那个叫老廖的人倒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计较这么多做什么,都是打工的,反正我工资也没少,谁来当老板都没关系。” “老廖,我说你怎么没想明白啊,那丫头以后是要接管茶楼的,你又不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能重用你吗?” 后厨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孙亚楠的耳朵尖起来,隐隐约约听见,“……等孙老板死了,她一脚把你踢开,那你可咋办哦?” “就是哦,你看她那样,是能管得好茶楼的吗?” 听到这些话,她的头微微垂了下去,看着脚尖无奈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厨炸开,“哎哎哎,你们说完了没有啊,还有一大堆活没干,你们倒是闲得很,聚在这里聊天。” 看见说话的人,方才那些说闲话的人纷纷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财哥,我看你才是真闲吧,那丫头给你什么好处了,天天帮着她说话?” 财哥理直气壮,“你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还有理了,多大的人了跟人家小姑娘过不去,你们不觉得害臊啊?” 老廖清咳一声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去了,剩下几人都瞥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教训我们,就你那点小心思,全茶楼谁不知道?” “就是,真够不要脸的。” “正一擦鞋仔,看你能捞到什么着数!” 等一切都恢复平静后,孙亚楠才从拐角后走了出来,结果没走几步就撞上一人,她浅浅一笑,“财叔。” 关志财走近了几步,低声说,“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啊。” 见孙亚楠有些无动于衷,关志财又补了一句,“我在明心楼也算老资历了,要是有人不服管教,你大可找我,保证将下面的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她笑了笑,只是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等孙亚楠走后,关志财回到后厨,不少同僚朝他看了过来,眼中尽是嘲讽之色。 忙完了明心楼一天的工作后,关志财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点开了一个对话框,给对方发了条语音。 “大坚哥好久不见了,近排过得怎么样啊,上次你说要出来聚聚,我都方便的,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咯,我们几个老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收到关志财的绿泡泡后,黎志坚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夏咏恩。 除了关志财外,还有几个以前在荣兴楼工作的老同事,都陆陆续续给黎志坚发来了见面的消息。 这些都是之前跟着孙跃龙从荣兴楼跳到明心楼的人,黎志坚听从夏咏恩吩咐,这些天逐一联系,没想到还真得了回复。 只是他想不通,夏咏恩到底是想做什么。 “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些二五仔能跟孙跃龙走,那就证明他们对荣兴楼根本就没有半分感情啊,”坚叔忧心忡忡,“你可不能把他们搞回来啊!” 夏咏恩先点头,再解释,“坚叔你放心,先不说如今荣兴楼人手充足,就算是缺人,我也不会用他们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人之常情,当初荣兴楼的生意确实惨淡,经营上也有诸多问题,眼看大厦将倾,自然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继续留下。 再说孙跃龙那边为了挖墙脚,自然是出了好价钱的,这些员工都是要养家糊口的,荣兴楼对他们确实有情分,可在巨大的工资水平差距面前,这点情分根本算不了什么。 因此夏咏恩对这些当初离开荣兴楼投奔明心楼的老伙计,其实是颇能理解的,如今也没有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想法。 尽管从理性的角度她能理解,可对这些老伙计心里始终还是会有几分膈应,因此她并没有想过要将他们招回来。 听完夏咏恩的解释,黎志坚懵了,“那你要我主动和他们多多联络,是什么意思啊?” 夏咏恩神秘一笑,“坚叔,我们荣兴楼不缺人,可其他的茶楼缺人啊!” “其他的茶楼?” 黎志坚还要再问,许强在门外敲门说道,“夏老板,齐老板他们来了。” 第104章 以后都是自己人 夏咏恩:训 第104章 以后都是自己人 夏咏恩:训 荣兴楼三层的大包房内, 夏咏恩坐在首座,左手边坐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妇人, 右手边坐着启德酒家的齐瓜,其他的座位上都坐满了荣兴楼附近茶楼的老板。 当初孙跃龙联合这些茶楼用低价围剿的方式针对荣兴楼,结果荣兴楼不仅没倒下,反而这些参与了围剿的茶楼一个个都生意惨淡,就连明心楼自己也受了波及。 这其中被孙跃龙害得最惨的,就是宝墨园了。老板莫伟如今还在监狱里蹲着, 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妻子。 今日会议上坐在夏咏恩左手边的那位妇人,就是莫伟的妻子林老板,如今宝墨园已由她接手了。 对于茶楼,她其实并不陌生, 因为她原本就是宝墨园的领班, 后来才嫁给了莫伟。 婚后她一心在家中操持家务,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没想到丈夫锒铛入狱,还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 她沉思多日,决定一人撑起宝墨园和自己的小家。只是, 都说万事开头难, 尽管她之前有过工作经验, 可面对一团糟的宝墨园, 还是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齐瓜带来了夏咏恩的消息。 起初林老板还以为是齐瓜在诓骗自己,等和夏咏恩见面才知道,原来自己竟遇到了贵人。 今日会议一开始,她就代表所有人向夏咏恩表达了诚挚的感谢,“要不是夏老板, 我如今恐怕还像盲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齐瓜也说,“是啊,要是没有夏老板,我们启德酒家如今早就关门大吉了。” 其他的茶楼老板纷纷附和起来,“夏老板高义,竟不计前嫌帮助我们,我们之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正是因为孙跃龙那次的低价围剿,夏咏恩突然顿悟,想要将生意做大,光靠一家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自那以后,她一直让许强和齐瓜帮忙联系周边的中小茶楼,再用注资的方式入股,以扩大荣兴楼的经营规模,降低经营风险。 经过这些天的谈判与协商,最终和八间茶楼达成了协议,如今第一笔注资款已经全部到账了,夏咏恩自茶楼开业以来赚到的所有利润几乎花出去了一半。 尽管花费颇多,但如今荣兴楼资金流还算充足,而且这八间茶楼,都是她经过特意考察过后才决定注资的,并非盲目选择。 这八间茶楼之所以存在经营困难,并非因为茶楼本身的出品或者服务有问题,而是自之前那次低价围剿过后,才出现食客大量流失,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日常经营的情况。 夏咏恩这一次注资,让这些茶楼有了喘息的机会,同时也有了和食材供应商压价的条件,使得这些茶楼以及荣兴楼的食材成本更低。 除此之外,单靠降低食材成本和注资肯定是不够的,夏咏恩打算后续推出一系列的帮扶措施,来帮助这些茶楼度过难关。 今天这个会议,就是她特意将诸位老板都叫来一起商量,看看各家茶楼都有一些什么问题,以及之后要如何解决。 现在是各家茶楼最困难的时候,只要自己帮一把,这些茶楼就能正常运转,慢慢地也就能步入正轨了。 至于客流量的问题,夏咏恩觉得不用担心,因为花城人喝早茶,只喜欢去离家近的茶楼,除非是生日或者过年这种特殊的节日,才会去那些大茶楼品茶。 而这八间茶楼虽说都在荣兴楼周边,可并不是挨着的,互相之间至少都隔了五六百米左右。单靠附近小区的居民,这些茶楼的生意就差不到哪去。 之前生意暴跌,完全是这些茶楼自己作死,以后有了荣兴楼撑腰,那就更加不用愁了。 而早在开会之前,夏咏恩就已经从许强和齐瓜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之前由于经营不善,不少茶楼的员工都离开了,现在茶楼里很缺人手,短时间内又很难招募到合适的厨师。 既然在市面上很难找到合适的,那就只能从私下来挖人了。因此,夏咏恩毫不犹豫就将目标锁定在明心楼上。 关志财在荣兴楼干了六年,虽然并不在核心的岗位上,但一直是备受方老爷子看好的。 跟了孙跃龙去明心楼后,关志财却没得重用,工资待遇还不如在荣兴楼的时候,这些年一直有心找别的出路,可没有什么茶楼愿意收他。 黎志坚和关志财见面后,先说了不少如今自己在荣兴楼的事,又有意问了一些明心楼的情况。 原以为关志财不肯多说,没想到几杯酒下肚,他倒是透露了不少明心楼的消息。 关志财嗦了口田螺,语气里带了点不满,“我们明心楼,现在是那死肥佬的女儿话事了,那小妹丁也没啥本事,就是知道使唤人。” 黎志坚抿了一口酒,心中却疑惑,孙跃龙的女儿?之前自己压根没听过这人啊? 黎志坚有意从关志财口中问出孙亚楠的事情,还好关志财是个大嘴巴,三言两语就将孙家的情况都透了个底。 其他五人也七嘴八舌地吐槽起来,间中又插几句对如今工作上的不如意,以及对孙家人的不满。 当时第一批跟着孙跃龙去明心楼的老员工,全都没能得到孙跃龙的重用,如今继续留下来的,只有六个人而已。 这事黎志坚早就有所听闻,只是他没想到,后来方萍高价请回来的几位大师,跟着孙跃龙去到明心楼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没能在明心楼留太久,大多在一两年内就离开了。 坚叔笑了笑,“听你这样说,想来你们明心楼也颇为艰难啊。” “那倒也没有,还是能勉强混口饭吃的,”关志财无奈一笑,伸手去拿茶杯,亮出了自己手上的大金戒指,“不过我现在肯定不及坚哥你啦,听说你现在在荣兴楼很威风啊!” 说到荣兴楼的事,饭桌上的其他几人都转头朝黎志坚看过来. 今日这顿饭,为了铺垫黎志坚要说的话,几人说尽了自己在明心楼的不如意,背地里的含义不言自明。 黎志坚没有打哈哈,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外表看着是很光鲜啦,现在整个荣兴楼的粥粉面饭都是归我管的,手底下还有五个小的让我使唤。” “不过嘛,再威风又能威风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在别人手底下做事,也要看老板脸色,跟你们一样辛苦啦!” 关志财不信,扮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坚哥谦虚啦,谁不知道你们荣兴楼福利好待遇好,我们这些人啊,现在都后悔死了!” 坚叔摆了摆手,“都是干茶楼的,待遇再好能好到哪里去,也就每个月休息六天,节假日也有三公罢了,其他的都跟明心楼没什么两样。” 几人听了这话,都纷纷大赞黎志坚如今有福气,不像自己在明心楼当牛做马还要受气。 一边说着,一边心里琢磨,每个月休息六天,节假日还按三倍工资算,这……这是做慈善吧! 关志财脸上的笑意蒸发了不少,但依旧强颜欢笑,招呼黎志坚赶紧夹菜,又用手指点着转盘,手指尖使劲,将烧鹅挪到他的面前。 黎志坚只吃了一块烧鹅,就说自己血脂高不敢吃,把筷子伸到那盘清炒菜心上。 几人尽兴吃喝,谈笑风生,关志财吞下白切鸡和烧鹅不计其数,嗓子眼却依旧被一句话堵得难受。 直至黎志坚无意间叹了一句,关志财才觉自己的气彻底顺了。 “和你们几个一起吃饭,都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咯,要是你们当时没去明心楼……”黎志坚喝了口茶,不再往下说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啊,都不敢细想啦。” 关志财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唉,我们现在在明心楼都是挨日子啊,有一天算一天,真是后悔当时没留下。” 坐在他旁边的大叔紧跟着开口,“谁叫我们自作自受,如今我也没那个脸面再去荣兴楼,求夏老板再收留我咯。” 这几句话一出,黎志坚就知道机会来了。他放下筷子,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其实啊,你们倒是不必这样想,夏老板亲口跟我说的,说你们当年也不容易。” 在几人长久的注视下,他将夏咏恩说的那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复述了一遍,“她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就过去算了。” 吃了这么久的饭,关志财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意。 “不瞒你说,我们几个早就不想呆在明心楼了,只是苦于没有去处,要是你能帮我们在夏老板面前美言几句,那就最好了。” 黎志坚没有直接回复他的话,只是说,“你们在明心楼待了这么久,又何苦要来我们这里,倒不如在明心楼好好工作,说不定还有机会。” 说起这个,关志财就觉得心里苦。 他心里清楚,孙跃龙是不会重用自己了,本想着到其他茶楼去碰碰运气,可没想到孙亚楠竟接管了茶楼。 眼看着不少员工都对孙亚楠很是不满,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计,反正以后明心楼就是她的了,自己为何不当她的马前卒,在她面前博几分脸面? 这或许是自己在明心楼最后的机会了。 于是这段日子他没少为孙亚楠出头,间接就跟不少员工结了怨,原本他人缘就一般,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他自诩机智过人,可明心楼里其他员工也不是傻的,自然也看穿了他的谋算。因此,渐渐地也有一些人朝他靠拢,其中就包括这些不得重用的老员工们。 因此听黎志坚这样说,关志财是连连摆手,“现在明心楼早就不行了,别说我们了,就是过去那些个被孙老板重用的老师傅,私底下也有不少抱怨。” 坚叔眉头微微一挑,“啊?这话怎么说?” 他静静听着,嘴里咀嚼的功夫不停,盐焗鲍鱼,鲍汁焖海参花胶,捞汁花螺一一下肚,从几人口中听了不少明心楼的八卦。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那几位孙跃龙一直重用的老师傅。坚叔一一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心中已有了打算。 饭吃得七七八八,坚叔开口道,“可惜现在荣兴楼人手够了,要是以后缺人,我替你们跟老板讲一声。” 饭桌上的几人呵呵一笑,接?连三客套一番,话里话外都是感谢。 听完黎志坚打探到的消息后,夏咏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孙亚楠的厨艺不可能那么差,她可是踢馆赛第?名啊。” 比赛的时候她和孙亚楠有几面之缘,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将孙亚楠和明心楼联系在一块,毕竟这天底下姓孙的人可太多了。 直至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人竟和孙跃龙有关系,只是当时她一心顾着比赛,没空留意别的选手,如今再回忆,实在是想不起她的厨艺究竟如何。 听关志财他们那样说,孙亚楠的厨艺应该很一般,但她能在踢馆赛上获得第?,证明她的实力应该是不错的。 坚叔撇了撇嘴,“实力再好,别人不服她也没用。” “也是,这样看来,明心楼人心不稳,这倒是我们的好机会。” 夏咏恩若有所思,“这事我再想想吧,你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系,别把话说死,钓着他们就行了。” 黎志坚应声往办公室外走,刚开门就看见岑其昌被春桃押解到门口,春桃气鼓鼓的脸都涨红了,岑其昌则是一脸无所谓,还在那里嬉皮笑脸。 “春桃啊,这又怎么了?” 春桃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嚷,“夏老板,他又站在厨房门口偷看我们做点心!” 看见岑其昌,夏咏恩头都疼了。 原本她是安排了岑其昌洗碗的,碗洗得干不干净另说,但凡春桃没看住他,他就会随机在荣兴楼各处角落刷新,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厨房门口。 两个星期过去了,夏咏恩还是不知道岑其昌到底干嘛来了,除了来当商业间谍,她想不到任何别的理由。 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夏咏恩扫了他一眼,“岑大少,两个星期过去了,说好了要帮我查明心楼的供应商,你查出来了吗?” 岑其昌翘着?郎腿,拿起她桌上的粤菜烹饪书籍随意翻看,“打听消息我要请客吃饭,可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工资也被扣光了,那我也没办法啊。” 夏咏恩夺过他手里的书,“那你走吧,我懒得伺候你了。” 他稍微坐直了一些,“那不行,当初说好了我进来是当头杂的,现在洗了两个星期碗算怎么回事啊?” 夏咏恩冷笑一声,转着手里的笔,“我给你换个岗位,你能好好干吗?” “当然能了,怎么不能啊!” 见岑其昌应得爽快,她忽然心生一计,摸着下巴问,“对了,你之前是在哪里留学来着,你会法语是吧?” 他得意一笑,“不止法语,荷兰语、英语我都会。”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夏咏恩突然笑了笑,“那西班牙语呢,你有没有学过?” “有啊,为了做西班牙菜,特意研究了一下,也会说那么几句。” “没想到你还挺好学的,那葡萄牙语呢?” “也会说一点,日常交流没问题。” 夏咏恩摸了摸下巴,“哇塞,那阿拉伯语呢?” “日语?” “俄语?” 眼看岑其昌都点了头,夏咏恩鼓了一掌,“既然你会这么多语言,那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花城是千年商都,来这里做生意的外国人不计其数,我们荣兴楼也要做好接待外国客人的准备。” 夏咏恩从抽屉里找出一份菜单递了过去,“以后你就专门翻译菜单吧,要翻译出十个语言版本,我不追求效率,只追求质量,所以你慢慢做也没关系。” 岑其昌彻底傻眼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比自己还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她惊奇地瞄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吗,我给你换了工作你就会好好干。” “你可是亲口说的,会法语荷兰语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日语俄语阿拉伯语韩语德语意大利语希腊语……” 岑其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见夏咏恩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一张小茶几,“以后你就在那么办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不是,你逗我吧?我好歹也是太平酒家大少爷,来你们这里当翻译?” 夏咏恩把马克杯递到他面前,示意加点水,“错了,不是翻译,是秘书!” 岑其昌还想继续和夏咏恩掰扯,门外却有人敲门,夏咏恩把马克杯塞他手上对着外头喊,“进来吧!” 梁修文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幅岑其昌塌着腰靠在办公桌边,脸上写满不服气的画面。 “这位是……” 夏咏恩溜了岑其昌一眼,又对梁修文笑着说,“哦,新来的秘书,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岑其昌看了眼梁修文,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再一想,这不是那天陪夏咏恩去太平酒家的人吗? 梁修文也纳闷,这人不是太平酒家的老板吗,怎么成夏咏恩的秘书了? 两人就这么杵在原地,都带着诧异的笑看着对方,直至岑其昌大喊了一声,“师公好!” 梁修文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想,施工,哪里施工了? 再看岑其昌笑吟吟望着自己,这才一晃神,啊?原来他是在叫自己啊? 夏咏恩更是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你说什么呢?” “我没喊错吧,你俩是一对,那我又是你徒弟,我是不是得叫他师公?” 岑其昌自己在那里嘀咕完又觉得不对劲,这喊起来总觉得像是在喊师父的师父一样,听起来怪怪的。 于是他又开始在那里琢磨,“师爹,师丈,师伯,师叔,师爷……我总不能叫师娘吧!” 梁修文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还是挂着体面的笑意,仔细一看才发现耳朵尖都红透了,“叫什么都好,要不你叫我修文哥也行。” 岑其昌张嘴一乐,“那不行啊,我可是行了拜师礼的,怎么能如此不尊重您啊师公。” 说完又去看夏咏恩,“你说是吧师父?” 夏咏恩脸也红了,立马站起身来,推了岑其昌一把,顺手就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赶出荣兴楼。” 她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将岑其昌撵了出去,结果他又从门缝里挤进来,贱兮兮地大喊一句,“那我就不打扰师父和师公啦!” 随即立马跑下了楼,路过的员工们都纷纷侧目。 直到门外清静了,夏咏恩才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梁修文清了清嗓子,脸上仍有几分羞色没有散去,“怎么回事,太平酒家的老板怎么成你徒弟了?” “唉,别提了,说起来都够烦人的,”夏咏恩摇了摇头,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要不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真想把他赶出去。” 听完来龙去脉,梁修文也惊了,谁能想到太平酒家的老板竟是这样的? 夏咏恩用手扇了扇,想将方才的记忆全都驱赶出脑海里,“不说他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修文提起手里的袋子,“给你打包了芒果班戟,还有榛子梳乎厘,趁热吃吧。” 芒果班戟还是冰的,外面的皮咬起来韧韧的,带着淡淡的蛋奶香,里面的奶油是那种有些硬的口感,吃起来很是顺滑,里头大块厚切的芒果还有点生,因此吃起来并不会太软,咬起来带着几分脆爽,和奶油一起搭配吃完全不腻。 榛子梳乎厘则是温热的,最表层金黄酥脆,咬开后里面却像软绵绵的云团,吃起来湿润绵软,完全入口即化。 “最近我手上的工作都差不多结束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去其他地方的茶楼探店吗,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有空。” 夏咏恩叼着叉子,“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这几天又想了很多方法,还是没解决鸭肠的问题。” 自从上一回做出了b级的鸭脚扎后,她又将宋爷爷请到了茶楼,让他尝尝自己的新配方。 刚入口一抿,宋爷爷的双眉间就露出了赞许之色,“对了,对了,酱汁的味道对了!” 夏咏恩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宋爷爷说,“你用鲍汁是对的,但因为鸭肠处理不当,所以吃起来总觉得……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酱汁的问题虽然解决了,可鸭肠的处理方法依旧是个大问题。 为了让鸭肠具备韧性和弹性又不失口感,如今她还是在用白醋和盐腌制的处理方法,将鸭肠处理后再浸入鲍汁中冷藏腌制,因此吃起来还是会有些奇怪的酸咸味。 至于鸭肠的口感也是老问题了,宋爷爷每回都说,鸭肠不够干爽,咬起来的韧度差了一些。 可至于究竟差了哪里,夏咏恩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夏咏恩还在私底下联络了几位老食客,都是在之前那个#我和荣兴楼的回忆#活动里认识的,希望能从他们那获得更多的建议。 和宋爷爷一样,这几位老食客也说鸭脚扎吃起来的味道不对,其中一位师奶甚至说,“我记得以前荣兴楼的鸭脚扎,吃起来是甜的。” “甜的?”夏咏恩满心疑惑,怎么会是甜的呢? 那位师奶想了想又记起一件事,“还有啊,你们的鸭脚扎比其他茶楼的要难咬些,尤其是外面那层鸭肠,要是牙口不好的,半天都咬不断!” 听完了老食客们的反馈,夏咏恩更疑惑了。 这两周她又尝试了不少方法,光是不同产地的白醋都买了十几瓶,可做出来的鸭脚扎还是没能突破b等级。 因此,她打算再去探探店,尤其是那些开在冬莞、佛州、仲山、青远、江湛的茶楼,说不准就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经过宋爷爷的指点以及这段时间的各种打听,她已经搜罗了十?家仍然售卖鸭脚扎的外地茶楼。 而梁修文,自然就是陪她一起出去探店的最佳人选。 这十?家茶楼遍布在冬莞、佛州、仲山、青远、江湛五地,精打细算的夏咏恩研究了一番后决定,近些的仲山、佛州、冬莞、青远可以自驾过去,江湛离花城更远,油费和过路费加起来花费颇多,倒还不如坐高铁划算。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里,夏咏恩带着梁修文去了佛州、冬莞、仲山、青远四地,品尝了十间茶楼的鸭脚扎。 令她失望的是,这十间茶楼里,有八间茶楼售卖的是改良版的鸭脚扎,也即是用腐皮代替了鸭肠来包裹里面的材料,有两间茶楼甚至都没有腐皮,只是直接把鸭脚和其他材料摆在蒸笼里一起蒸制而已。 从这三地回来后,夏咏恩不免有些气馁。 她猜测,剩下两间茶楼的鸭脚扎可能也没有多少参考价值,但无论如何,还是得要亲自往江湛跑一趟,才能彻底安心。 和谐号的动车停靠在江湛站的站台上,夏咏恩拎着手提包随着人流走出来,周围谈笑吵嚷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总觉得很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样。 “终于到了,你饿了吧?要不出站后先去吃点东西吧?” 梁修文侧过脸去看她的神情,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夏咏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着点了头,往出站口的方向走。 出了站上了计程车,往外头看,海岸线挂在天边,再看又觉得并不是很远,云层和海岸线挨在一块,岸边建起无数高楼大厦,道路两旁常见高大粗壮的大榕树。 要去的那两家茶楼离得不远,都在赤坎老街的附近。赤坎老街建于民国时期,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如今已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处处人满为患,计程车根本开不进去,夏咏恩只好下车,往那两家茶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景色,虽说是老街,可除了建筑之外,各种招牌标语壁画都是新的,连带招揽生意的阿姐也是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卖的是义乌批发过来的小商品。 夏咏恩和梁修文按照导航找了半天,最后走到了一家妆造工作室门前,再一问才知道,要去的这家茶楼,半年前就已经倒闭了。 至于另外一家要去的茶楼也是生意寥寥,还不如隔壁那个卖螺蛳粉的店来得热闹。 夏咏恩吃着蒸笼里的鸭脚扎,有些兴致缺缺。 抵达江湛不到一小时,探店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乍一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可坐在街边小店的夏咏恩和梁修文,总觉得自己亏大了。 梁修文喝了一口芒果冰,“要不我再找点别的景点玩玩,现在回去也太浪费高铁票了吧?” 夏咏恩看了眼外头,阳光正猛,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份的太阳最是毒辣,在外头走一圈怕是都能直接中暑。 可如果就这样回花城,确实又有些说不过去。 夏咏恩用手撑着脑袋想了想,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我有一个想去的地方。” 梁修文还以为她说的那地就在江湛市中心附近,没想是江湛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 再一查才知道,这地方不仅没高铁,就连火车都没有! 而且明明是属于江湛市管辖,从江湛过去却无法直达,需要绕到南海省才能坐船过去。 要是不想绕到南海省,就只能坐四个小时的客运大巴摇过去。 梁修文去过那么多城市探店,也没见过如此偏僻的县城,这都?零?四年了,怎么还会有如此交通不便的地方。 夏咏恩对此倒是十分淡定,“别研究高铁火车了,我们直接打个车过去吧。” 这倒是够简单粗暴,?人很快就拦到了一辆车,那师傅得知目的地后,忍不住嘀咕一句,“那山卡拉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别说你们了,我们这些本地人都不想在那里呆。” 夏咏恩探头问,“师傅,你是本地人啊?” “是啊,不过现在早就不在那里住咯,带着老婆孩子搬出来江湛很久啦,唉那地方,赚不到钱的!” 计程车渐渐驶离江湛市区,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海岸线依旧远在天边,但岸边的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楼房,大榕树也变成了低矮的芭蕉树,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骑着鬼火的年轻人出现在路上。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总算才到了目的地。 夏咏恩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庄稼和山,心中忽然一酸,“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梁修文摇了摇头,只听她说—— 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来时之路 石狗与旺财 第105章 来时之路 石狗与旺财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夏咏恩只觉感慨万分。 尽管已过了十几年,可群山之间依旧遍布着低矮的民房, 肥嘟嘟的走地鸡随机出没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有时也会出现在芭蕉树下。 芭蕉树零零散散的种植在田野边上,顺着绿油油的庄稼望过去,就能看到不远处泛着黄蓝色的大海,像是两块完全不搭嘎的拼图拼在了一块。 夏咏恩领着梁修文走到濂溪村,村子的大门是一个牌坊, 据说是在清朝建起来的。 小时候她不认路,总觉得无论怎么走都是在这群山之中,根本没什么分别,直到看见这个高高的牌坊, 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村口。 除了这一条路外, 其他进村的路都被围墙或者木栅栏隔开了。小的时候,她很想知道隔壁的村子和濂溪村有什么不同,总觉得外村的世界会更精彩一些。 有一次趁着爸妈不在家,她和玩伴小娟一起翻墙进了外村,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外村的人发现了, 像提溜走地鸡一样被灰溜溜地抓回来。 如今村口的牌坊虽还在那里, 但围墙和木栅栏早就拆掉了, 几个村子的人你来我往, 连各自的地盘也模糊起来。 夏咏恩还满心以为, 就算过了几十年,单靠小径边的花花草草以及那几株高大的乔木,自己依旧能辨认回家的方向,可进了村后,东南西北都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了。 还是树下那一只石狗给了她灵感,不管过了多久,就算树木会被砍倒,石子路会被铺上沥青,但村子里散落的石狗永远都会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濂溪村里到处都可见石狗,其实就是一种形似狗的石雕,尽管夏咏恩根本不知道这个雕像和狗有什么关系,她觉得那更像狮子。 但母亲很是不耐烦地跟她说,“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石狗是雷神的坐骑,会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哦。” 和母亲一样,濂溪村的所有村民都保留着最原始的信仰,现淳朴地相信着,无论是什么样的祈求,石狗都可以一一实现。 石狗并不单单只出没在树下,在田野、屋舍、路头也随处可见,有的石狗是咧开嘴笑着的,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则庄严肃穆。 而夏咏恩家门前的石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久经风化后狗眼已经很是模糊了,剩下尖尖的狗鼻子凸起来特别显眼。 穿过沙土与石子堆砌成的一条条小路,夏咏恩终于见到了那一只熟悉的石狗。 曾经她嫌弃家里的石狗年代太过久远,不似别家的石狗那般威风凛凛,因此时不时便“欺负”一二。石狗不会说话,默默地任由她往狗嘴里塞杂草、石子、鸡饲料,甚至还有从走地鸡身上拔下来的鸡毛。 这一通胡作非为自然很快就被父亲发现了,那一日,隔壁家的小娟听见了夏咏恩彻夜的哭闹和求饶声,第二日再去看,石狗嘴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亵渎神灵自然是大罪,因此夏咏恩后来一直都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欺负了石狗,父母才会发生了意外,就此离开了自己。 但如果石狗真的是雷神的坐骑,又怎么会如此小气,就此让厄运降临在自己的家中呢? 夏咏恩想不明白,但正如多年前母亲所说的那样,很多事情本就没有为什么。 离开濂溪村几十年,除了石狗的双眼变得更加模糊了一些之外,那间充满了记忆的屋舍并没有什么变化。 夏咏恩还没走到屋前,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几声犬吠,一条土狗窜到她的面前,一位老妇人在屋里喊道,“旺财,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再等等!” 旺财没有听她的话,围着夏咏恩和梁修文嗅了嗅,又开始吠了起来。 那老妇人才觉得不对,匆匆走了出来,见到两个生人在自家屋外,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靓女帅哥,来旅游的吗?要不要导游啊,我带你们在村子里转转?” 夏咏恩知道,她说的旅游,其实是别的意思。 濂溪村地处偏远,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旅游业,因此但凡是外人进村,除了是扶贫的干部外,就是来探访石狗遗迹的文史爱好者。 夏咏恩记得小时候,会有村民来请父亲去给“旅客”们讲解石狗的历史渊源。父亲当年才四十岁不到,站在村长和一些辈分高的爷爷奶奶面前显得很是年轻,说起石狗的历史时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但之所以大家都要叫父亲去,是因为父亲是村子里为数不多念完了高中的人,能说比较流利的普通话,在讲解的时候,充当了翻译和润色的作用。 夏咏恩还沉浸在回忆里,那位老妇人已朝着二人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这村子偏僻,你们一路上很累吧?” 梁修文笑了笑说,“我们是从花城来的。” “花城,花城是个好地方啊!”老妇刚要继续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隔壁的那一栋房子。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有人对着自己喊了一句,“六婶,是我,阿恩啊。” 六婶回过神来,看着夏咏恩愣神,“阿恩……你、你、你是夏家的那个妹丁啊?” 等夏咏恩点头后,六婶原本往下垮着的眼角骤然往上提了提,又淌出几滴泪,“哎呀,是你啊,都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真好啊!” 夏家空置多年早已被杂草和灰尘覆盖,于是夏咏恩和梁修文便跟着六婶回到了她家。 六婶家里的布置和夏咏恩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覆盖着一层薄灰的水泥地面,低矮的木椅,泛黄的茶几,一叠摞起来的红胶凳,一把款式老旧的电扇,以及贴满了小娟奖状的墙面。 旺财好似闻出了夏咏恩的味道,乖乖地蹲在她的脚边,六婶脚步匆匆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拿了两个最好看的瓷杯给二人倒茶,“外面热,快先喝口茶歇歇。” 既是坐下了,自然也不是光喝茶,一聊就聊起了夏咏恩在花城的经历。 六婶在旁听着,脸泛红光,双眼透出丝丝欣慰,“看你如今过得好,我也就知足了,当年阿芳两公婆走得早啊,留下你一个人,幸好你自己生性,现在都当上大老板啦!” 濂溪村不大,村民互相都有着血缘关系,因此当年夏咏恩的父母意外离世后,并没有出现像电视剧里演的狗血场面,什么几兄弟争田产之类的。 毕竟办完丧礼后,夏家也没剩几个钱了,夏咏恩带着为数不多的钱,在几个亲戚和邻居的家中游荡地过活。 村民们并没有说什么,都对夏咏恩很是慷慨,只是村里本来就不富裕,别人家的日子也过得紧俏,如今又多了一个要吃饭的,再如何同情也是有限度的。 当时她也在六婶的家里住过,如今房间里的摆设丝毫无变,一张木质的上下床,床单是几朵艳丽的大红花,很是复古。 原本上面是她睡的,下面是小娟睡的,但那会父母的七七还没过多久,夏咏恩依旧是郁郁寡欢,就连平时最喜欢的玩偶也束之高阁了。 小娟好动,又担心她一个人独处多思,每天晚上都要爬上来和她一起睡,又在她的耳边说着各种各样的笑话,但夏咏恩始终面对着白墙,始终不肯开口说话。 再推门进屋,屋子里颇有一股陈旧的腐朽之气,混合着樟脑丸和风油精的味道。床上收拾得很干净,依旧铺着那张长满了大红花的床单,墙上还黏贴着一张中国地图,是用透明胶粘上地图的四个角,直接粘上墙面的,如今看来很是不美观。 六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家里破旧,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出来坐吧,我给你们弄吃的。” “我们刚吃完饭过来,还不饿,您别忙活了。” 连一直都没怎么开口的梁修文也赶紧劝说,六婶却不依,径直走进厨房烧起了水。 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大袋糯米粉,要加水和面制成饼皮。夏咏恩和梁修文自然连忙上手帮忙,只是厨房窄小,塞下三个人实在是勉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人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六婶将夏咏恩和梁修文推到客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好了好了,你们就坐着等吃的,很快就可以了!” 她要做的是叶搭饼,这名字听起来古怪,其实就是糯米饼上盖了两片菠萝蜜叶。糯米饼皮里裹了花生、椰丝、芝麻、白糖,再用菠萝蜜叶裹起来,蒸出来后的糯米饼带有独特的清香,是濂溪村这一片婚嫁时常见的贺礼。 六婶所言不虚,果真只等了十五分钟,一盘热气腾腾的叶搭饼就放到了夏咏恩和梁修文的面前。 “这是你男朋友吧?”六婶笑着打量梁修文,眼中满是调笑,“我没什么文化,好听话不会讲,就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一辈子恩恩爱爱啦。” 夏咏恩和梁修文对视一眼,露出了几分羞涩,“谢过六婶,只是我跟他……还没那么快呢!” “哎呀,年轻人很快的啦,到时候你们要是有了好消息,一定要回来通知我!” 六婶一边说着,一边把叶搭饼递给夏咏恩,“快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就在这时,一直蹲坐在夏咏恩身旁的旺财突然往外冲了出去,随即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凉鞋的女孩走了进来。 看见屋里出现了陌生人,她显得很是无措,刚迈进屋子里的腿又往后收了回去。 六婶起身把她拉过来,“婷婷,快叫人,这是夏阿姨,你妈妈最好的朋友。” 婷婷咬着手指倚在门边往前挪了几步,对着夏咏恩小声地喊了一声,声音很是含糊。夏咏恩倒是很高兴,“这就是小娟的女儿啊,长得真好看,跟小娟一模一样。” 她拉过婷婷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于是问六婶,“对了,小娟是在哪里上班啊,我想待会过去和她见一面。” 夏咏恩完全没有预料到,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六婶脸上的笑意,倏地一下没了。 虽说是倏地一下没了笑意,可也并不是像短剧里演的那样,立马就板起了一张脸来,而是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停,一瞬间双眉间露出些许哀容,连带着上扬的眼角也自不觉地往下撇。 看六婶的脸色,夏咏恩脸上的笑意也没了,七月的天,屋里闷得人透不过气,可她的后背忽然发冷,那一束冷意顺着脊梁骨攀到后颈,又绕到前面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娟……她还好吧?” 六婶把桌上的叶搭饼往前推了推,“吃饼啊,要趁热吃啊。” 梁修文也品出不对劲来,可也不敢说话,端起杯子来喝了口水,就在要把水咽下去的时候,又听夏咏恩问,“六婶,小娟到底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她放在茶几下的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梁修文的腿上。 六婶还是不说话,两片薄唇抿得很紧,夏咏恩能听见她咽喉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以及她重重的呼吸声。 她垂下头,凌乱的白发也跟着落到眼角,稍稍遮住了她目光涣散的双眼,“阿娟——” “我妈死了!” 除了旺财外,谁都不记得这个房间里其实还有第四个人。 婷婷说完这句话后,就踩着凉鞋往外头跑走了,鞋子在沙石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是很合脚,但她跑得飞快,旺财追在她后面,很快就没了踪影。 小娟姓王,全名叫王淑娟,在全国估计有几千上万个重名的人,但在濂溪村和夏咏恩从小玩到大的,也只有那一个。 说是从小玩到大,其实自打夏咏恩跟着方萍去了花城之后,两人的联系就逐渐减少了。后来夏咏恩鲜少回村,并不知道她的近况如何,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从村长那里得知,前些年小娟嫁去了二十里外的濂石村。 濂石村和濂溪村的名字相像,地理位置也相似,但风土人情却大大不同。夏咏恩的村子多养鸡,但濂石村则多养鸭,很多农户都以养鸭为生,早已不再农作。 小娟的夫家就是一个肉鸭的养殖户,当时小娟出嫁的时候夏咏恩还在念高三,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村道贺,只好委托村长帮忙随礼两百块。 当时她听说那男的家境殷实,虽然小娟结婚是太早了一些,可村里的人都觉得这是一桩大喜事,小娟自己也是点了头的,就这么欢欢喜喜地嫁去了濂石村。 “那男的确实是对她不错的,家里条件也好,小娟去了之后,比在家里还胖了些,笑容都多起来了,”六婶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眉眼带着悲伤,但嘴边却含着笑,“她说养鸭比养鸡简单多了,鸭子卖得也贵,嫁过去没两年,家里就盖了新房。”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红红火火地过下去,可谁都没想到,小娟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濂石村又偏僻,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六婶坐在二人的面前擦泪,说话的时候嘴里含糊得不像样,“唉,命不好啊,命不好啊!” 夏咏恩难受极了,全靠撑在梁修文大腿上的手才能在木椅上坐直,还没有张嘴说话就先流了两行泪,张了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拉住六婶的手,重复地喊着小娟的名字。 梁修文搂住她的肩膀,一时间也说不出话,进村后心里的欢快荡然无存,闷热的屋子里响着三个人的抽泣声。 夏咏恩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神色,不愿让六婶更加悲伤,可无论怎么控制,她的眼泪鼻涕还是不由自主往外淌着。她觉得,那个扼住自己咽喉的怪物又把它的手捏紧了,以至于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六婶先打断了这悲伤的氛围,“哎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说这些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聊点开心的事。” 所有开心的事都被这一桩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冲淡了,晚上夏咏恩和梁修文是在村长家吃的饭,除了村长家和六婶家之外,还有不少亲戚老邻居也来了。 夏咏恩被拥簇在最中央,人人都想知道她在外头的生活,人人都夸她能干,然后又开始说起自己家中的境况,家中的子女和长辈过得如何。 推杯换盏之间,她又得知,除了小娟之外,还有不少爷爷奶奶,叔伯婶婶,这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了病,出了意外,甚至就此撒手人寰。 而除了唏嘘与感慨之外,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和梁修文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内心涌出了几分荒谬,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回来,除了因为不愿触碰那一段伤痛的过往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太想出人头地了。 她曾在内心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会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在赌气,总之她拼了命地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就为了想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没了父母,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因此去了花城之后,濂溪村的一切和父母一样,深深地埋藏在了地底下。可如今她的心中却毫无畅快之意,只有满满的遗憾与落寞。 方才在宴席上,六婶成为了她与其他村民之间沟通的桥梁,挡在她的面前替她说尽了好话,偶有一瞬,她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也正是因为如此,回六婶家的路才格外漫长,她不知道要如何在那个空间与六婶共处,更不愿揭开别人的伤疤,还要看着别人捂住伤疤然后强颜欢笑。 梁修文走在她的身旁,故作轻松地说起了别的事,但见夏咏恩还是眉头紧锁,便对她说,“哎,我今天从六婶那里学了几句你们这里的土话,你快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夏咏恩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阿巴阿巴地念出了几句含糊的话,双唇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四周抽动,舌头都快要在嘴巴里打结了。 她忍不住一乐,“你说的什么啊,才不是这样说的!” “这可是六婶教我的,我怎么可能说错?”梁修文努了努嘴,又卷起了舌头,活动了一下嘴周又开始说起那宛如外星语一样的土话,逗得夏咏恩哈哈大笑。 两个人走到一半,身后又传来狗吠,是婷婷和旺财。 “晚上你没去宴席,饭吃了吗?”夏咏恩蹲下身问。 婷婷并不说话,头往旁边一扭,想要从两个大人的注视下离开。 夏咏恩忽然留意到她的衣服边上破了个洞,裤子也比她的腰大了一码,一下子脱口而出,“明天我们去镇上,给你挑衣服好不好?” 出乎夏咏恩的意料,婷婷这回居然开了口,她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才不要你管!” 夏咏恩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婷婷,或者是很久以前的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同情。 婷婷又带着旺柴跑走了,夏咏恩知道自己麻烦大了,惹恼了一个并不好对付的小家伙。 果真等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婷婷压根不愿意和她同屋,大声嚷嚷,“你凭什么睡我的床!” 原先六婶说要把她的房间让出来,给夏咏恩和梁修文睡,夏咏恩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便要说和婷婷睡在一起,至于梁修文,在客厅沙发上睡一觉也就行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六婶,婷婷这边却不肯松口,她的床也就是小娟的卧室,婷婷睡在上面,下面的床是她拿来堆放公仔的。 最后在六婶的极力斥责之下,婷婷还是松了口,抱着她心爱的玩偶在上铺偷偷啜泣,夏咏恩假装没听见,想玩手机可心乱如麻,最后只好闭上了双眼。 眼见屋里不亮了,婷婷大力地摇起了床铺,又把头往下一探,“喂,你不许睡!” 夏咏恩睁开眼睛,“为什么我不能睡?” “不能就是不能,没那么多为什么!” 婷婷重重地用脚踏了好几下床板,整个床架都晃了晃,夏咏恩翻了个身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睡啊?” “等我睡着了,你才能入睡!” 夏咏恩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得闭上嘴巴不说话才能睡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但很快又响起了几声咚咚响,是上面的人在敲床板。 婷婷探头往下望,“夏阿姨,你真的认识我妈妈吗?” 夏咏恩闭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 婷婷又接着问,“那……你能跟我说说,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自她记事起,王淑娟就已经怀了第二胎了,那个时候爸爸每天都很高兴,爷爷奶奶也对母亲很是照顾,她更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想要吃什么零食立马就能买到。 可母亲离开后,爷爷奶奶和爸爸一下子就变了,他们说他们还是很爱她,只是年幼的弟弟更需要照顾,因此不得不将她送回了濂溪村的外婆家里。 从此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们了。不过,相比起爷爷奶奶和爸爸,她其实更想念妈妈。 夏咏恩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墙边挂着的地图,陷入了长久的回忆里。 第二天起来,所有人的脸色都要比昨日更憔悴,似乎昨夜并没有人能睡一个好觉。 六婶依旧在厨房张罗着吃食,煮了一大锅薯粉,配上几道小菜,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吃起来却有滋有味。 豆干木耳丝,泡萝卜,腌渍梅干菜,还有一道是用青椒、芹菜、韭菜花炒的杂锦,里头还有些黄白色且切成一段段的食材,不知道是什么。 夏咏恩以为是豆腐干,可吃进嘴里才发现并不是,这食材咬起来脆脆的,还带着一点嚼劲,吃起来有一股咸鲜味,但嚼久了还会回甘。 梁修文也觉得这个食材特别好吃,连忙问道,“这是什么啊?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吃过。” 六婶的脸上原本有着一丝得意,可再一开口,眉头又染上了一丝悲伤,“这是腊鸭肠,小娟以前最喜欢吃我用腊鸭肠的饭,出嫁后每次回来都要带很多回去,我当时还不舍得给她,怕她糟蹋东西……” 夏咏恩心中一突,腊鸭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S级鸭脚扎 鸭脚扎的正 第106章 s级鸭脚扎 鸭脚扎的正 六婶还在继续说着小娟的事, 夏咏恩的思绪一瞬间就已经跳到了外太空。她又夹起了一段腊鸭肠,放入口中仔细咀嚼, 腊鸭肠韧,爽,脆,弹,还带有微微的甜味,要是拿来做鸭脚扎,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夏咏恩望向六婶,“这腊鸭肠是怎么做的,有什么秘方?” 六婶收敛神色,“嗐”了一声, 有些惊讶, “这要什么秘方啊,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会做,就抹点盐然后晒干就行了!” 见夏咏恩对这腊鸭肠很感兴趣,六婶又跑回屋里,拿出一大袋腊鸭肠给她看, “喏你看看, 都是自家晒的, 腊香味十足, 空口吃都好吃!” 一大捆腊鸭肠摆在夏咏恩的面前, 她挑了一根最细的上手仔细观察。 腊鸭肠摸起来的手感有些特别,外表像那种干腐竹一样光滑,但用指甲轻轻一摁,又能看到里面有不少纤维,有点像极细的麻绳。 她又把腊鸭肠放到鼻尖前轻嗅几下, 果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腊香味。 再用力一扯,发现这腊鸭肠完全扯不断,于是她又用力掰,发现还是不行,最后是拧了半天,才把一根腊鸭肠分成两段。 六婶看她掰得费劲,连忙哎呀一声,又拿出另一个袋子递给她,“这袋晒的时间没那么久,会比你手上这袋软一点,也没有那么韧。” 夏咏恩好奇问,“这晒的时间越长,就越韧吗?” 六婶点点头,“当然了,腊鸭肠晒得越久就越干越韧,但腊香味也会更足。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口感,可以找那些晒的时间短的,通常十天左右就会有腊香味出来了。” 看着面前这两袋腊鸭肠,夏咏恩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三个星期以来,自己一直在研究处理鸭肠的办法,试了这么多回还是不行,这才想着出来探店的找找思路,结果去了这么多家茶楼都毫无收获,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腊鸭肠的质地够干够韧,完全可以弥补新鲜鸭肠容易断掉、容易散开的缺点,而且还自带腊香味,完全就是用来做鸭脚扎的天选食材啊! 夏咏恩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拎着这两袋腊鸭肠回荣兴楼做一次鸭脚扎看看,于是连忙问道,“ 六婶,这些腊鸭肠我能拿一点回去吗?” “能,当然能了,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家里还有几个麻袋呢,我和婷婷两个人几年都吃不完。” 见夏咏恩喜欢,六婶又手脚麻利地从杂物间搬出几袋腊鸭肠,张罗着要给她带回花城去。 “六婶,这也太多了,我就拿一些,你怎么全都塞给我了?”夏咏恩一把抓住六婶的手臂,劝阻道。 “不多不多,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我知道,这腊鸭肠肯定对你有大用处吧?” 说到此处,六婶忽然轻叹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阿恩啊,要是这腊鸭肠能帮得上你的忙,你能不能多回来村子看看啊?” 夏咏恩一下子没明白,还以为六婶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所以才有这样的要求,于是她连连点头,“六婶放心,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六婶却露出了一副既严肃又尴尬的神情,舔了舔嘴巴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张了嘴,只不过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哎呀,我的意思是,要是这腊鸭肠对你有用,你能不能看在小娟的份上……帮帮村里?” 濂溪村所在的县地处偏远,基本上没有什么特色产业,农民们全靠养殖和耕种为生,当时不少人靠着养走地鸡和肉鸭发家,没几个月就建起了新房。 说起那时生意兴隆的境况,六婶已面露红光,隐隐有些激动。 “只可惜后来闹禽流感,我们这里很多鸡鸭鹅都死翘翘啦,生意慢慢就没了。” 等到后面几个村子的养殖业又做起来时,外面也兴起了各种养殖场,价格和品质要比农户的更好,濂溪村的养殖业也就一直没做起来,虽然不少村民依旧放不下养殖业,但赚到的钱实在是难以养家糊口。 这些年村里其实一直都在不断尝试发展本地的产业,但还是没找到一样既符合本地特色又能赚钱的生计,最大的问题,就是濂溪村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根本吸引不了投资商过来。 而如今夏咏恩在不少村民的眼中已然是功成名就,六婶这才鼓起勇气说了那样一番话,“村里的环境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老了周身病痛,家里也没有几个钱,要是我走了,婷婷一个人可怎么过活啊?” “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我肯定就出去打工了,可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偏偏婷婷还那么小,这以后读书生活都是要钱的。” “要是村里的经济好起来了,那我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六婶面露难色,“唉,说了这么多,你就当我这个老太婆恬不知耻吧!” 夏咏恩万万没想到六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请求,思及小娟和婷婷,她的心情也一下子沉重了不少。 如今看见婷婷,就宛如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那样,但婷婷好在还有一个爱她的外婆,要是六婶能够有一笔足以安稳度日的收入,婷婷也能茁壮成长了。 就算抛开婷婷不谈,有很多村民那都是帮过自己的,如今自己也算是在花城站住了脚跟,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确实应该帮村里一把。 只是,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腊鸭肠能够用于制作鸭脚扎的基础上。因此从濂溪村回来后,当天夏咏恩就匆匆赶回了荣兴楼,准备大干一场。 这一次她一共从六婶那里拿了三袋腊鸭肠,每一袋各五十克,三袋腊鸭肠的日晒时长不同,分别为十天,二十天和三十天。 她打算用三种腊鸭肠分别制作鸭脚扎,看看哪一种腊鸭肠做出来的味道和口感最佳。 和之前的步骤一样,先熬出鲍汁,然后将鸭脚和腊鸭肠放入鲍汁中冷藏腌制,之后再小火炖煮以及焖入味,再将腊鸭肠拿出来,过冰水后冷却晾干。 在过冰水的这一步,她就明显感觉腊鸭肠的质感跟之前所用的所有鲜鸭肠都不同,无论她用多少白醋和盐对鲜鸭肠进行处理,腊鸭肠还是要比鲜鸭肠更韧,外皮带着软糯,摸起来甚至感觉有几分油润。 除此以外,日晒十天、二十天、三十天的腊鸭肠,在质感上的区别也在这一步呈现了出来。日晒十天的鸭肠摸起来非常有弹性,油润十足,甚至还有一丝水润的触感;二十天的腊鸭肠弹中带韧,油润感稍弱;三十天的腊鸭肠干挺硬阔,摸起来油润感很弱甚至接近于无。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三种不同质地的腊鸭肠分别捆上鸭脚、浮皮以及芋头,再上锅蒸制。 等待鸭脚扎出炉的时候,夏咏恩站在灶台边上心急如焚,经过这么多次的实验,她隐隐觉得,这一次自己好像真的找对了正确答案。 十五分钟一过,她立马掀开蒸锅的盖子,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郁的腊香和鲍汁的鲜香。 夏咏恩迫不及待将三份鸭脚扎拿出来,先用肉眼仔细观察了一番,用腊鸭肠捆绑的鸭脚扎,比起之前用鲜鸭肠捆的更为牢固一些,所有食材都牢牢固定在一起。 她首先要尝的是那份用日晒十天的腊鸭肠做的鸭脚扎,刚一入口,一个声音忽然在她的脑内咆哮起来:我的妈呀,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吃! 软韧带弹的腊鸭肠带着淡淡的肉香和鲜香,咬起来紧实弹牙,和软糯酥烂的鸭脚、爽脆软韧有嚼头的浮皮、外脆内软的芋头简直是黄金搭配,真的做到了每一种食材都有不同的口感。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宋老伯一直说她做的鸭脚扎口感不对,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吃完这一份,她又拿起了那个用日晒三十天的腊鸭肠做的鸭脚扎。 果然,这份和日晒十天的腊鸭肠吃起来口感完全不一样,腊鸭肠蒸过后非常紧实,特别耐嚼,带有非常浓的腊香味和咸香。 目前吃了两种腊鸭肠,夏咏恩觉得日晒十天的更胜一筹,那油润的口感和满口的肉香真的太好吃了! 本以为这日晒十天的已经够好吃了,可等她吃到那日晒二十天的后,彻底惊呆了! 用日晒二十天的腊鸭肠做的鸭脚扎,集合了爽脆、紧实、弹牙、有嚼劲的口感,但也不失油润,口感层次极为丰富。 而且相比起日晒十天的,二十天的腊鸭肠腊香味和咸香味更足,但又比日晒三十天的更有鲜味和脂香味,嚼起来又有肉香。 最绝的是,日晒二十天的腊鸭肠,吃起来真的会回甘! 在这之前,她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鸭肠怎么可能是甜的。 直到现在,她吃到了这个日晒二十天的腊鸭肠,腊香、鲜香、咸香、肉香、脂香味达到了非常完美的平衡,嚼起来有微妙的甜味,才终于明白此言不虚。 夏咏恩激动不已,忍不住跑出厨房,对已经等待许久的梁修文高声说道,“这个口感,这个味道,绝对错不了!” 梁修文也是十分欣喜,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乱七八糟地抱到一起,在原地又蹦又跳。 激动之余,夏咏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这几个星期来的研究和努力,总算是有了成果。 而此时此刻,消失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a级鸭脚扎,宿主继续加油哦!】 大喜过望的夏咏恩压根没有留意系统说了什么,连忙招呼了珍姨、坚叔过来试吃,又给宋老伯发去了消息,“宋伯伯,我又研究了一个新的配方,做出来的鸭脚扎要比之前的好吃多了,您什么时候赏脸来尝尝?” 黎志坚之前吃过方老爷子做的鸭脚扎,因此对于夏咏恩复刻的这一份,很想要挑出一些刺来,可吃到嘴里后,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即便他舌头要比常人更挑剔,可也不得不被这一款鸭脚扎给彻底折服。 说实话,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方老爷子做的鸭脚扎到底味道如何,坚叔早就忘了,留在他心里的,其实是当时吃到鸭脚扎那种极为惊喜的心情。 而在今日,夏咏恩做的这一款鸭脚扎,完美刷新了方老爷子的鸭脚扎留在他心底的记忆。 坚叔放下筷子,忍不住叹道,“唉,还好当时答应你回来了,不然我都没法第一时间吃到这么美味的鸭脚扎!” 至于从来没吃过鸭脚扎的赖美珍,对夏咏恩的赞叹之情,更是自不必说。 她当即就说道,“等这个鸭脚扎上市了啊,其他茶楼通通都要倒闭咯!” 夏咏恩忍不住笑,“哪里有这么夸张啊?” “怎么没有?”坚叔也很认同珍姨的看法,“有了这个鸭脚扎,那姓孙的是拍马都追不上了!” 两人一通夸赞,听得夏咏恩是心里美滋滋的。 好不容易攻克了酱汁和鸭肠的口感两大难题,如今她的心里满是自信和希望,连这么难做的鸭脚扎自己都能复刻出来,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要不是这一回她偶然回到濂溪村,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想到用腊鸭肠取代鲜鸭肠。 因此,夏咏恩立马就把电话打给了六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得知自家的腊鸭肠真的帮了大忙,六婶这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又听夏咏恩说,之后她会在村里大量收购腊鸭肠,用来烹饪一道点心。 “什么?真的假的?那、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收?要是时间充足,说不准我还能再多做一些。” 夏咏恩许久未听见六婶用如此欢快的语气说话了,她先给六婶吃了颗定心丸,“我之后肯定会派人来收购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还要再考虑,这段时间我会和村长联系,让他跟大家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鸭脚扎作为荣兴楼的招牌菜,毫无疑问是荣兴楼的王牌和底牌,在一切准备都没有做好之前,她是绝不会随便让鸭脚扎在食客面前亮相的。 如今荣兴楼的热度并不低,之前鸡仔饼一经推出,食客们都抢疯了,而鸭脚扎是荣兴楼的招牌菜,又是失传已久,两重buff之下,一上市的热度完全无可估计。 而鸭脚扎所用的食材繁多复杂,光是一个浮皮那都得经过多重处理,更别说是腊鸭肠了。因此,必须要保证食材能够充足供应,夏咏恩才有信心推出鸭脚扎。 如今荣兴楼的点心数量已经多达五十多种了,比不少茶楼都要多,因此,鸭脚扎的推行倒是不急,还是得从长计议。 六婶挂了电话,终于是长舒一口气,看着在外头玩耍的婷婷和旺财,终于觉得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而夏咏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村长后,村长当即就说,“阿恩啊,你真是全村的大恩人啊,我明年就让人给你修一座长生碑,保佑你顺风顺水身体健康。” 她赶紧劝说道,“村长,这些年我在外地上学,爸妈的坟墓都是你们帮忙打理的,逢年过节又替我祭拜,更不要提小时候大家对我的恩情了。” “我不要什么长生碑,只要村里的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过得好,我在外面也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村长忍不住抹泪,连说了三个好,“等我明天就开会跟大家说这个事,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夏咏恩终于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现在鸭脚扎的制作工艺还是太麻烦了,如果以后真的要在荣兴楼售卖,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因此她觉得,还是得进一步精简制作的工艺,在配方上继续下功夫。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如今自己都把鸭脚扎复刻出来了,系统应该复活了吧,那无界空间是不是可以用了? 以往有无界空间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练习厨艺和研究点心配方是一件很烦人的事。但自从系统死机,进不去无界空间后,这三个星期她可谓是日夜劳碌,每天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于是,夏咏恩赶紧点进系统,本以为能见到升级后的新面板,可在她眼前出现的,还是那一句一成不变的任务要求: 【请复刻一道荣兴楼的招牌点心】 不管夏咏恩如何摸索如何呼唤,系统依旧毫无反应,这一下,她真的要崩溃了。 到底什么鬼啊! 眼看系统根本不理会自己,她只好静下心来仔细回忆。昨天自己做完鸭脚扎后,系统好像弹出来一句提示音,是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她才想起来,昨天系统说的是,检测到a级鸭脚扎,然后……然后让自己继续加油? 夏咏恩彻底震惊了,不是吧,a级的还不行,到底要做成什么样的,系统才会复活啊! a级点心之上,那就只有s级了,她想起来,之前系统在死机前曾解锁过一个页面,自己之前研发的清润叉烧包、燕麦红薯流沙包、南瓜奶黄包、枣泥核桃包全都是s级的点心。 夏咏恩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亏她昨天还跟梁修文在那里大肆庆祝一番,结果任务根本没有完成嘛! 可是……现在做出来的鸭脚扎真的已经很完美了,就连她自己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那还有什么进步的空间啊? 夏咏恩琢磨了一晚上依旧没什么头绪,好在第二天,就是宋老伯来荣兴楼喝早茶的日子。 宋老伯其实很饿,本想点一大堆点心,可听说夏咏恩又准备了试吃的,便只点了一份空心煎堆。 荣兴楼的空心煎堆故意做得比别家茶楼的要大,和足球的大小差不多,一上桌足以吸引周围食客的目光。 为了增加趣味,夏咏恩特意给食客提供了两种食用方法,第一种就是将空心煎堆用剪刀剪成一块块的,方便食用,第二种就是不剪,食客们可以直接抱着啃,这一种食用方法尤其受孩子们的喜欢。 剪开的空心煎堆和完整的在口感上略有不同,完整的空心煎堆在咬开的那一瞬间,会伴随着清脆的 “咔嚓” 声,再咬才是脆韧的糯米皮。 表层洒满的白芝麻在油炸过后散发出诱人的坚果香,脆韧的糯米皮吃起来带着淡淡的甜香,简直是极致的美味。 吃完空心煎堆,接下来就轮到了今天的重头戏,鸭脚扎。 吃过三种鸭脚扎之后,宋老伯也认可夏咏恩的看法,选用日晒二十天的腊鸭肠来做鸭脚扎,无论是在风味还是在口感上都是最佳的选择。 看着夏咏恩在不断尝试下真的将鸭脚扎复刻出来了,宋老伯内心对她的欣赏又更添了一层,“我敢说,这一份鸭脚扎,是全花城最好吃的!” 夏咏恩谦虚地笑了笑,又连忙问道,“那您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呢?” 宋老伯有些惊讶,寻常人做到这个地步,都已经很是知足了,没想到夏咏恩竟然还觉不够。 他实在是忍不住夸赞道,“咏恩啊,你这个劲头比我年轻时候还要厉害,如今全花城的点心师傅,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是你的对手了!” 夏咏恩笑着接话,“想要把点心做好,就得要精益求精才是,而且我也想让食客们能够吃得更开心。” 宋老伯回味着方才的那份鸭脚扎,又摸了摸下巴,沉思好一会才说,“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如果非要让我挑毛病的话,那还真有一个。” “不过,我觉着你自己应该也能想出来,”宋老伯含笑望向她,“要不你自己说说?” 说实话,昨晚她几乎是一夜无眠,在床上翻来倒去,就为了那s级的鸭脚扎。 芋头的做法从蒸变成先炸后蒸,浮皮从油爆法改成了沙瀑法,酱汁从红卤汁改成鲍汁腌制,鸭肠就更不用说了,每天睡前她都在念叨到底要怎么处理才会更好吃。 如今每个步骤和食材看起来似乎都已经改进到最佳状态了,那还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的? 夏咏恩闭上眼睛念叨半天,这该死的鸭脚扎,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s! 可想着想着,她忽然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鸭脚扎鸭脚扎,谜底不就在谜面上么,自己好像从来没怎么留意过鸭脚啊! 毕竟鸭脚在很多老食客的回忆里那都是软糯酥烂,想要做成这样的口感,不就是跟做酱蒸凤爪一样,先炸后蒸吗? 所以,她之前鲜少把心思放在鸭脚上,既没有研究鸭脚的口感,也没有研究鸭脚的味道,毕竟鸭脚怎么做,吃起来不都是大同小异吗? 这下,她总算是茅塞顿开了。 因此,面对宋老伯的考题,她立马就脱口而出“鸭脚”二字。 宋老伯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只是除了这一点外,他不愿再多透露几句,只是神秘一笑,“既然你可以想到用腊鸭肠,那我相信,鸭脚的问题也很快就能解决的。” 送走宋老伯,夏咏恩陷入了新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吃鸭也有大学问 被鸭脚谋害 第107章 吃鸭也有大学问 被鸭脚谋害 自从宋老伯提示夏咏恩可以在鸭脚上继续改进后, 她就彻底着了魔,每天一觉醒来就念着鸭脚, 睡前也想着鸭脚,就连睡着了梦里都是鸭脚。 一开始,她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毕竟烹饪一样食材,最需要下苦功的就是食材的口感和味道。 而由于鲍汁和鸭脚扎搭配出来的风味确实很不错,因此, 她想先从鸭脚的口感上做出调整。 之前她一直都是用先炸后蒸的方式来处理鸭脚,现在她从网络上以及坚叔、珍姨和许强那里,搜索了不少处理鸭脚的烹饪方法,就此开始了她的鸭脚探索之路。 第一个尝试的办法就是只蒸不炸, 蒸好的鸭脚再放入鲍汁冷藏腌制。 这样做出来的鸭脚倒是软韧入味, 可搭配其他食材一起吃就平平无奇了。原本鸭脚就没什么肉,蒸出来的鸭脚不像虎皮鸭脚那样会泡大,也就没了吸汁的气孔,嚼起来很干瘪,总觉得口感有些单薄。 第二个办法更简单了, 连蒸都不用, 生鸭脚直接就和腊鸭肠一起放进鲍汁里冷藏腌制。 没有蒸过的生鸭脚用这样的方法处理后, 完全脆弹可口, 咬起来甚至都“唰唰唰”的。 但缺点也很明显, 脆弹的口感和浮皮很接近,没有那种四重口感的惊喜,而且由于吃起来太爽脆,倒不像是在啃鸭脚了。 夏咏恩琢磨了几天,又想出一个办法来。 既然鸭肠可以用腊鸭肠, 那鸭脚怎么不能用腊鸭脚? 于是她连忙拜托珍姨去附近的菜市场找找,却始终没找到有卖腊鸭脚的。 那些档口的阿叔阿姨都震惊了,“腊鸭脚?听都没听过啊!” 夏咏恩无奈之下,只好上网络搜索,发现确实十分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有一些农户会自己制作腊鸭脚,当做过年的年货。 只是要买回来,估计不太容易。 她把心一横,反正做腊味也就加点调料晒干就好了,既然找不到,那就自己做! 于是乎,她从市场里买了一大筐肉鸭的鸭脚回来,清洗之后只用盐、糖、生抽腌制了一下,就直接挂在西关大屋顶楼阴干。 本想着等个一周就能拿来做鸭脚扎了,可惜天不如人愿,七月的花城,一个接一个的台风袭来,还没等到腊鸭脚做好,就先在鸭脚上发现了几个霉点子。 夏咏恩实在是抓狂,最后还是靠着珍姨找到了一个农户,高价买来了两斤的腊鸭脚。 好不容易搞到了腊鸭脚,终于是能够正式开工了,和之前用的方法一样,腊鸭脚和腊鸭肠都放进鲍汁冷藏腌制,再捆上其他食材上锅蒸。 只不过,她还没试吃,就对这一款鸭脚扎失去了信心,毕竟腊鸭脚实在太难得到了,之后根本无法在荣兴楼售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报什么希望,果真这样做的鸭脚扎并不好吃。 腊鸭脚和腊鸭肠重合在一起腊香味太重,将其他食材的味道全都盖住了,而且腊鸭脚本身的口感,很是筋道耐嚼,牙口不好的怕是都咬不动。 之后夏咏恩又尝试了用盐焗的方式腌制新鲜鸭脚,也尝试了先将鸭脚烤熟和鸭肠一起冷藏腌制,甚至还参考了法国的油封鸭做法,以低油温将鸭脚浸熟,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而吃了一周五花八门鸭脚的夏咏恩,终于是彻底倒下了。 梁修文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已是上吐下泻,压根都没力气走出家门口。还好最近的医院只要一公里,五分钟后夏咏恩就出现在了急诊室里。 医生诊断,急性肠胃炎。 夏咏恩躺在病床上输液,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吊瓶空了一半,便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顿时觉得好了不少。 刚要爬起来坐会,又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绞痛,疼得她呲牙咧嘴,扶着病床又倒下了。 梁修文赶紧打了杯热水回来,扶她起来吃药,“你是不是吃了那个自己做的腊鸭脚?” “真没有,我看到发霉了就全都扔了,”她吞了药又虚弱地倒下了,“估计是这阵子吃太杂了,肠胃受不了。” 夏咏恩丧着脸,吃自己做的鸭脚扎吃进医院,这说出去简直是丢死人了。 抬头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试了这么多方法,还是一开始用的先炸后蒸法做出来的口感最好。 既然口感上已经没得精进了,那接下来只能从味道上下功夫了。 可是……这又要如何研究起呢? 梁修文一看她皱着眉头,就知道肯定又在想鸭脚扎的事,“好了好了,先不想这么多了,你这几天先把肠胃养好,之后再慢慢研究。” 倒在病床上的夏咏恩无奈点头,如今自己得了急性肠胃炎,就算做鸭脚扎,也没那个品尝的胃口了。 只不过,她的心中始终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喝了三天白粥后,她的胃终于是好了,立马又进了厨房,捣鼓起鸭脚扎来。 这三天里,她是手痒心也痒,好不容易能再进厨房,没过多久就轻车熟路地做好了一份鸭脚扎。 这是她按照一开始的配方做的,也就是用先炸后蒸的方法处理鸭脚,她想认真品尝一番,看看在味道上到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只是这鸭脚扎刚一入口,她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这味道……怎么会这样?没理由啊? 和平时吃起来不同,这鸭脚扎在嘴里竟然有一股怪味! 之前她做的鸭脚扎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个了,可从来没有吃出这样的味道啊? 隔日,荣兴楼临近打烊,店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岑其昌一边哼着歌,一边吸着咖啡,慢悠悠地走进了荣兴楼。 刚走到后厨门口,便碰上从里头走出来的春桃,两人一对视,春桃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又到哪里偷懒去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连忙捂住鼻子说,“什么味啊,这么臭!” 春桃吸了吸鼻子,往四周闻了闻,压根没闻见什么味道,“你别胡说,哪里有味道啊?” “不是啊,真的很臭,你再闻闻,”岑其昌用手把自己的嘴巴鼻子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略带嫌弃的眼睛,又装成要干呕的样子,往外面走去,“不行了,我要吐了。” 春桃只觉得莫名其妙,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你,又找借口偷懒是吧?” 岑其昌回过神,扫了一眼春桃,低头凑到她面前轻嗅几下,像极了大型犬。春桃往后小退一步,语气颇有些不自然,“哎!你干嘛呢!” 她这话音刚落,岑其昌又捂住了鼻子,“哇塞,原来是你这么臭!” 春桃脸上的那一抹红晕瞬间被点燃了,“姓岑的,你有病是吧!” 说罢,顺手拿起手边的抹布往他身上打去,岑其昌被打得到处喊救命,只好躲进了后厨,正巧撞上了蹲在地上清洗鸭脚的夏咏恩。 夏咏恩板起脸来,“岑其昌,你又搞什么!” 方才还在打闹的两人乖乖站好,春桃又立马打报告,岑其昌赶紧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有股怪味……等等,这味道好像是厨房里传出来的。” 再定睛一瞧,地上摆着三大盆鸭脚,他又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怪不得呢,我就说怎么这么臭,原来是鸭子的味道。” 春桃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你胡说的吧,鸭子能有什么味道?” 岑其昌冷哼一声,又摆起了谱,“当然有了,鸭子如果处理不好,吃起来就会有腥臊味。” 夏咏恩被他说的话勾起了兴趣,“鸭肉有腥臊味我知道,可鸭脚也会有吗?” “当然了,鸭脚的味更大,如果不剪指甲不去老皮不清洗干净,吃起来可恶心了!” 岑其昌的一番话,让夏咏恩陷入了沉思。 前几天得了肠胃炎之后,她就一直都在喝白粥,喝得嘴里寡淡得很。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昨天吃鸭脚扎的时候,总觉得并不像之前吃起来那么美味了,反倒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她想了一晚上,很快就怀疑是不是鸭脚清洗得不够干净,所以鸭脚上会留有异味,于是今天洗的时候格外上心,还让春桃过来帮忙。 为了解开这个困惑,她又请来珍姨和坚叔,让他们再次品尝。 可两人一边啃一边说,“哪里有什么怪味,我觉得好吃得很!” 夏咏恩傻眼了,难道是自己生病吃了药,所以舌头出了问题? 于是她又把鸭脚拿去给何玉强和梁修文吃,何玉强没吃出任何问题,倒是梁修文觉得确实有一点点若有似无的腥味,但并不是很明显。 梁修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实话,要不是你提了这回事,我真是完全吃不出来。” 夏咏恩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她觉得鸭脚有怪味后,越吃越觉得那股怪味特别重。 而且她觉得无论如何清洗,做出来的鸭脚依旧有一股怪味。自打发现了这一点后,她就再也没觉得自己做的鸭脚扎好吃过了。 而岑其昌的说法,和她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 思来想去,她瞄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岑其昌,犹豫问道,“可我都洗了很多次了,怎么还会有味道呢?” 岑其昌还没开口回话,倒是春桃似乎是想起什么了,“有些鸭子天生就味道大,有些鸭子味道小,夏老板,你用的是什么鸭啊?” 夏咏恩被春桃这句话给问住了,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却已经陡然加速,“春桃,你说得对啊!” 自己一直都是用市场上卖的肉鸭鸭脚再加工,怎么就没想起来换别的鸭种呢?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这到底哪种鸭子好吃,我也不知道。” 岑其昌故意清咳了几下,“那个,对于鸭子,我还是有一点研究的。” 之前他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曾研究过法国非常著名的油封鸭。油封鸭只用简单腌制,再放入低温鸭油中慢煮,做出来的鸭子皮酥肉烂软嫩脱骨。 当时他就觉得很好奇,光凭这样简单的处理方法,鸭子吃起来竟没有半点的腥臊味,实在是太过神奇。 后来他才知道,除了在烹饪上的特殊工艺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油封鸭会选用特定的骡鸭制作,就是原产于南美的麝香鸭与北京填鸭杂交出来的品种。 而南美的麝香鸭,其实就是花城人非常熟悉的番鸭。正是因为它来自外邦,所以才冠以“番”这个名字。 因此,骡鸭也叫半番鸭,而番鸭的特点就是鸭肉本身的腥臊气非常轻微,所以做出来的鸭子不会有异味。 听完岑其昌这一番卖弄的话,夏咏恩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她用的是肉鸭的鸭脚,肉鸭就是市面最常见的规模化养殖鸭种,也就是花城人口中的“光鸭”。 既然用肉鸭做出来的鸭脚扎有异味,那如果换成别的鸭种呢? 夏咏恩把这事跟珍姨一说,珍姨立马就说,“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认识好几个卖鸭的!” 在花城的市场里,最常见的鸭种有三类,一类是光鸭,一类是番鸭,还有一种体型较小的水鸭。 除了光鸭之外,珍姨各买了两只番鸭和水鸭,砍掉鸭脚给夏咏恩,其他部分留作它用。番鸭口感扎实筋道耐嚼,拿来做啤酒鸭和紫苏焖鸭都是一绝,水鸭味道清甜,和其他汤料一起煲汤最合适。 夏咏恩按照之前的方法,用番鸭的鸭脚和水鸭的鸭脚,各自做了份鸭脚扎出来。 换了鸭种过后,做出来的鸭脚扎果真没有腥臊味了。但她吃完两份鸭脚扎,觉得番鸭和水鸭都并非是合适的食材。 番鸭口感扎实韧度高,冷藏腌制后鸭脚就更筋道了,也就更难咬开,吃起来颇有些费力。 而水鸭的体型修长瘦小,鸭脚自然也比别的鸭种要更小,只有番鸭的三分之二那么大,而且水鸭脂肪含量很低,而鸭脚吃的就是鸭脚上的脂肪,所以水鸭的鸭脚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以啃。 并且水鸭的肉质细嫩味道清甜,用鲍汁腌制后,反倒是掩盖了水鸭本身的鲜香。 夏咏恩长叹一口气,如今方向是对了,只是这几种鸭子都不合适,看来还得再寻觅其他的鸭种。 于是乎,她打开办公室的门下了楼,走到后厨去找珍姨,“您再帮我想想,这市面上还有没有什么腥臊味小点的鸭子?” 珍姨没想到之前自己找来的番鸭和水鸭都不合她的心意,于是一边干着手上的活一边沉思,身旁的秋禾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小声说道,“夏老板,我好像听说过有一种鸭子,叫麻鸭。” 秋禾这话一出,赖美珍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麻鸭,我之前听一个朋友说过,麻鸭个头大肉质好,还没什么腥臊味,很好吃的!” 现在夏咏恩都快成为鸭子收集户了,听见又冒出一个自己没听过的鸭种,立马就想买回来做鸭脚扎。 可珍姨却说,“麻鸭在花城不好买的,在冬莞、仲山这些地方倒是有不少,人家本地都不够吃,很少会拿出来卖的。” 这一番话,听得她是心情沮丧。 回到办公室,她正琢磨着怎么弄到麻鸭,就听见办公室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秋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门,夏咏恩看着她,“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 不是不是,方才听您和珍姨说想要买麻鸭,我知道花城哪里有得卖。” 夏咏恩双眼一亮,“秋禾,你快说。” 原来是秋禾的老乡在五秀区的一个市场开了个档口,专门售卖老家的麻鸭。 “那个大姐跟我挺熟的,我带您过去说不定还能给您打个折。” 夏咏恩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秋禾,脑子里快速地盘算起来,“秋禾,你们老家是产麻鸭吗?” 秋禾点了点头,“我们那里很多人养鸭的,之前还有一些大老板从我们那里进货。” 夏咏恩心中一喜,“明天,你就带我去那个市场买麻鸭!” 第二天一早,夏咏恩跟着秋禾来到了那个贩卖麻鸭的档口,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大姐,笑起来颇有亲和力。 得知是秋禾的老板要买麻鸭后,当即就说要给夏咏恩打折,任凭夏咏恩怎么劝说,那位大姐依旧坚持,又当场给夏咏恩杀好了麻鸭,最后临走时还在里头塞了半袋鸭杂。 得了新鲜的麻鸭,夏咏恩兴致冲冲地回到荣兴楼,准备大展身手。 不知怎的,这一回站在灶台前,她的心没有像以往那样激动或紧张,而是一片平静。 等蒸锅里的水蒸气散去后,她将盛着的鸭脚扎拿了出来。和以往见过的所有鸭脚都不同的是,麻鸭的鸭脚经过先炸后蒸后,依旧呈现出一种皮肉十分紧实的状态,并没有很多气孔,看起来很有韧劲。 然而吃进嘴里后,才发现这鸭脚外韧内酥,第一口先是筋道有嚼劲,非常适合拿起来啃,第二口再咬就是酥烂的鸭脚脂肪,但酥烂得来又有微微的脆感,吃起来不会觉得十分油腻。 最重要的是,用麻鸭做出来的鸭脚扎,果然没有了那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很多气孔,但吸汁的能力竟要比之前用过的所有鸭脚都要好。 夏咏恩啃得完全停不下来,正想要再吃一个,就听见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 s级鸭脚扎,恭喜宿主完成系统进阶任务,正在为宿主升级系统中,请稍后!】 什么,s级!我没听错吧,是s级的鸭脚扎! 这下夏咏恩已然是激动万分,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在厨房里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甚至还跳起了舞。 经过长达两分钟的加载,一个全新的系统面板出现在夏咏恩的面前。 【姓名:夏咏恩】 【年龄:23】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重振荣兴楼】 【茶楼评级:lv.5 口碑名店】 【当前总资产:837283.6元】 【今日客流:287桌】 系统升级后,夏咏恩点进无界空间,发现原有的十五点体力已经升级到二十点了。 但引起夏咏恩注意的是,系统发布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公告。 【系统公告】:真正的美食,藏在城市的烟火气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里。请宿主亲自去寻找它们,守护它们,传承它们,将那些被人遗忘的点心,重现人间。 和这个系统公告一起出现的,是系统主页右下角的新标识,ui是一幅卷起来的卷轴。 夏咏恩点击这个标识,发现卷轴 ui 展开了,随后一个名为点心残卷的页面出现在面前。 眼前有许多格子,除了第一格已被鸭脚扎的图标填满外,其他的格子都是空的,而且每一格下面都会有一句诗,估计是和点心有关。 【卸下黄袍帝王身,白衣微服乡间行,巧逢渔女鱼青馔,一惬君心价自升】[1] 【七姐裁丝作馔珍,纤手轻搓制银针。滑爽细腻尝也巧,雪缕莹然味自深。】[2] 【糯浆摊成薄饼圆,咸甜裹馅酥雪绵。外酥里润焦香溢,软韧回甘齿畔延。】 …… 夏咏恩有点明白过来了,这是要自己根据诗词猜出是什么点心,然后把点心复刻出来? 别说,这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现在她暂时没有心思研究诗词,好不容易把 s 级鸭脚扎做出来,自然是要跟身边亲近的人分享一二。 而宋老伯自然再一次又来到了荣兴楼,得知夏咏恩更换了鸭种后,他非常惊讶。 “其实当时我都没想出来是鸭种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之前的鸭脚有些太过软烂,若不是你提起,我都不觉得之前的鸭脚扎有什么异味。” “如今你换了鸭种,正巧提升了口感,还祛除了腥臊味,”宋老伯笑呵呵地朝着夏咏恩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啊!” 和宋老伯的称赞一同到来的,是下一轮比赛的参赛通知。 半个月后,市级的比赛将会在群雁荟顶层举行,到时候会邀请不少业内人士和美食博主到场观赛,可以说是整个餐饮界的一桩盛事了。 宋老伯甚至还开玩笑说道,“你现在做点心的手艺,我是没什么担心的了,只要你记得参赛,这冠军肯定就是你的!” 夏咏恩很是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我这回能复刻出鸭脚扎,也还得多亏有您的指点。” 送走宋老伯后,夏咏恩把秋禾叫了过来。 如今既然确定了要用麻鸭来做鸭脚扎,那以后就得大量采购麻鸭的鸭脚,只是这买鸭还好说,单买鸭脚,实在是有些离谱。 因此,她便想到了秋禾,不知能不能让秋禾在中间牵线,和那位卖麻鸭的老板坐下来谈谈。 [1]源自何世晃先生的《经典粤点技法》,本诗原来是卸下黄袍帝王身,白衣微服乡间行,巧逢河畔渔家女,大悦龙颜价显增。后半句被我改成了巧逢渔女鱼青馔,一惬君心价自升。 [2]源自何世晃先生的《经典粤点技法》,本诗原来是铁纤玉手弄银针,七姐承邀为巨宝,细腻精乖尝也巧,盼祈枯木庆重生,文中出现的是我化用后的诗句,改成了七姐裁丝作馔珍,纤手轻搓制银针。滑爽细腻尝也巧,雪缕莹然味自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退赛风波 第108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退赛风波 八月的一日晌午, 天气正热,余家村村口的那株大榕树下坐了十来人。有的村民在下象棋, 有的在和旁人聊着家长里短,也有人独自坐在阴凉处刷着手机看直播。 忽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随后一辆大卡车停在了离大榕树不远的地方。 村民们纷纷抬起头,见那车上下来一个人,留着一头烫卷的红色短发, 身型微胖,手臂上裹了黑色冰袖,看上去有几分脸熟。 正在嗑瓜子看直播的秋禾娘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哎哟, 桂平你咋回来了?” 其他村民纷纷跟着说, “要是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这是桂平了,果然进了城就是不一样。” “桂平姐你真时髦,比我在直播上看到的人还好看!” “那肯定啊,桂平现在都当上大老板了, 跟我们这些农妇没得比嘞!” 余桂平擦了擦汗, 笑着说, “我这次回来啊, 其实是因为前不久接了一桩生意, 我想带着大家一起做。” 村长听完余桂平说的话后,很是惊讶,“桂平,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是大好事一件啊!” 余桂平用力地点了点头,“自然是了, 那老板开的茶楼很大,对麻鸭的需求很高,而且春桃跟秋禾也在那茶楼里干活,这回就是秋禾推荐了我,我才能接到这单生意的。” 余家村地处冬莞和深市的交界,因为地理位置不错,这些年在国家的大力扶持和周边城市的带动下,村民的收入比过去提高了不少。 但说到底还是个村子,基础建设和资源配套始终落后于城市,为了发展余家村的经济,村长尝试了许多方法,前些年还建了农庄,就为了吸引那些为了一口美食驱车几百公里的食客们。 但这些有钱有闲的食客总归是少数,而且余家村的景色其实平平,食客们在农庄后吃饱喝足就会选择返程,并不会留下继续消费,再加上前几年的疫情影响,农庄前前后后早倒了大半,本地村民的收入始终不高。 因此这回余桂平带回来的好消息,令村长实在是十分欣喜。很快这事就传遍了整个余家村,家家户户都讨论起了这件事,都在考虑要不要跟着余桂平干。 为了提高村民们的积极性,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和余桂平一起挨家挨户的动员。一行人走到春桃家门口,就见春桃爹在门口抽烟,春桃娘在旁边喂鸭,屋里还有个正哭闹的娃娃。 见村长和余桂平来了,春桃娘赶紧热情招待,余桂平坐下后,很快就说了自己的来意。 春桃娘静静听着余桂平说道,“不过既然是统一收购,价格自然会比零售价低上那么一些,但胜在是稳定长久,大家以后就不用大老远跑去农贸市场叫卖,也不用担心鸭子卖不出去了。” 一旁没怎么吭过声的春桃爹插了话,“桂平啊,你不是在市场摆档口的么,这突然收那么多鸭子,你能卖得过来吗?” 之前余桂平在市场摆档卖的麻鸭,都是她自己在家里养的,有时候行情好些,顶多再去亲戚家收购个十几二十只,也够卖了。 毕竟花城人鲜少知道麻鸭,而村里的麻鸭绝大多数都依靠村民们在农贸市场零售给附近城镇的居民,总体来说并没有形成规模。 因此,当夏咏恩找到余桂平提出合作的时候,余桂平第一时间就觉得,这真是个大好的机会,自己作为供货商,既可以从中赚到一笔差价,也能帮助村民们打开麻鸭的销路。 只是她心中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夏咏恩当时可是奔着麻鸭鸭脚来的,自己难不成要单独给她出售鸭脚不成? 她做的不过是小本生意,卖活鸭向来都只能整只卖,要是夏咏恩只要鸭脚,剩下的麻鸭自己要怎么处理才好啊? 可余桂平万万没想到,夏咏恩竟然没有提出只要鸭脚,而是要的一整只活鸭! 这事秋禾知道后,连忙找到夏咏恩说,“夏老板,我们如果只需要鸭脚的话,没必要买一整只活鸭吧,这不亏了吗?” 以余桂平的体量,是不可能单独给夏咏恩出售鸭脚的,可现在夏咏恩为了鸭脚买下整只鸭,无论是在秋禾还是在余桂平的眼里,这样的做法都绝对是完全不划算。 秋禾最怕的是,夏老板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面子,这才答应了余桂平的条件。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在荣兴楼,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没想到夏咏恩却说,“秋禾,你别多想,我既然能答应买下一整只鸭子,那自然是有理由的才这样做的,而且这事算起来我们荣兴楼不仅没亏,甚至还能小赚一些。” 秋禾十分不解,没亏还能小赚?这怎么可能! 夏咏恩笑着对她细细道来,“我们荣兴楼只要鸭脚,不需要鸭子的其他部位,可别的茶楼呢?” 之前夏咏恩投资的那八间茶楼,有几家并不是只卖点心的,就拿宝墨园来说,店里的规矩是茶市一整天都有,饭市则只开上午11点到2点,下午5点到9点。 而在粤菜里,和鸭子有关的料理可不少。比如陈皮焖鸭,八宝鸭,紫苏焖鸭,酸梅鸭等等。 夏咏恩用不到的鸭肉,在别的店可以大放异彩,甚至连鸭杂都能入菜。因此,她从余桂平那里收购麻鸭,再将鸭肉、鸭杂转卖给有需要的茶楼,这中间又有一笔可观的利润。 秋禾完全想不到,夏老板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之前她还不解为什么夏老板要去扶持那些中小茶楼,如今似乎有几分明白了。 而余桂平得了夏咏恩的准话,自然就放宽了心,和村民们聊起这事的时候,都拍着胸脯让大家相信自己,这事绝对是稳赚不赔,相信自己就没错了。 晚上七点,各家吃过晚饭后,不少村民又来到了大榕树下乘凉。 只是和白天不同,这会大家是象棋也不下了,直播也不看了,都围在一起讨论收麻鸭的事。 因为村长在介绍的时候,特意提起过要收鸭子的那家茶楼,正是春桃和秋禾打工的那家,因此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就往春桃和秋禾两家人身边靠过去,都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春桃娘,这事到底靠不靠谱啊!” “就是啊,你有空打电话问问春桃,看看这事能不能给干?” 眼看周围村民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春桃娘不禁觉得有几分得意,撇了撇嘴说,“哼,这事八成就是骗局!” 这话一出,大家都“哗”了一声。今日白天村长和余桂平可是每家每户都走遍了,说得每个人心里都直痒痒,关上门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以后一个月能赚上多少钱。 因此,不少人心里都是跃跃欲试,可又还是有点犹豫,这才想着来问问春桃和秋禾两家人。 春桃娘不紧不慢地说,“春桃有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她能认识到这么大的老板吗?从小到大,她不给我惹事就烧高香了,还能给村里带生意?做梦呢!” 旁边站着编藤篮的大爷开口反对,“可村长和桂平都说得那么好,总不会是假的吧!” 春桃娘双眼一挑,看着那大爷说,“你是桂平大伯,肯定替她说话,可她都嫁出去多少年了,早就不是我们村的人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村民都觉得有几分道理,那大爷不服,瞪着春桃娘说,“嫁了人又如何?桂平她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的,怎么可能骗人呢?” 春桃娘不跟他掰扯,又说回春桃,“就我家春桃那顶多就是个打杂的,你们也不想想,她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说动大老板来我们村里么?” 围观的群众里忽然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家春桃不行,我们家秋禾自小就老实本分,说不准就入了大老板的眼呢。” 说话的这人正是秋禾的母亲,春桃娘的亲妹妹,两人自小就不对付,长大后更是势同水火,在村道碰面都要呛上几句。 隔壁一位啃着苹果的大姨接过话,“那茶楼我在抖手查了一下,名气很大,就算秋禾有本事,人家能看上我们余家村?” 人群中有位大娘叹了口气,“别又是上次那种骗子,先给了点甜头,然后就跑路了。” 之所以大家都对这事犹豫不决,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三年前村里来了个投资商,说是村里的水土好适合栽种荔枝,只要能有收成,就高价收购。因此不少村民都从那人手里买了荔枝苗,耕地也转成了荔枝园。 可还没等荔枝结果,就收到了林业局的罚款,原来这耕地不能私自转成果园,而且荔枝要种在山地丘陵坡地才能长得好,余家村这平地连片的耕地根本就种不出荔枝! 等众人拿着高价买来的荔枝苗去找那投资商理论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自那之后,余家村众人对这些突然掉下来的馅饼,那都是心有余悸,不会轻易相信。 见有人提起往事,不少村民又是心里一紧。 众人是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又有几个村民提到,这余桂平收了大家的鸭子,收购价比平时的零售价再压低三成,怎么想都是亏了! 一晚过去,第二天余桂平再到各家询问意向的时候,发现很多村民竟然都拒绝了自己。 昨天自己和村长来访的时候,村民们十分欣喜,都说她是大好人,在外面发了财还不忘村民们,这样自家以后的生计就不用愁了。 有一些年老独居的村民,更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往日家里养的麻鸭,都得拿去农贸市场才有销路,可他们大部分人都身体不便,走出村都是难题,更别说是去周边的农贸市场了。 因此,想要卖麻鸭,还得靠同村的年轻人帮忙,可在别人那转了一手,这中间有没有猫腻,这些老人们都不知道,而且人家也不是白帮忙的,自然又要分一笔钱。最后老人们能拿到手的,其实并不多。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大老板,大茶楼统一采购,又是签了合同的,上面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价格,自然是要比以前妥当安心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余桂平才觉得,这事自己一定要帮上村民们的忙。 昨天晚上她躺床上还在想,自己辛苦四十多年,竟有一天也能让村里过上好日子了,激动得一晚上都得没睡着觉。 可今天再一问,怎么大家全都改口了? 余桂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着如今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只好先从春桃和秋禾家下手。毕竟如果连她们家里都不愿和自己合作,那其他村民更不会放下戒心。 她又来到了春桃家,其实在回村之前,春桃在私底下找过她,希望她可以尽力说动父母,让家里人跟着夏咏恩赚上一笔钱。 村长是最了解春桃家里情况的了,他的想法和春桃不谋而合。春桃爹好吃懒做,全家收入就靠春桃娘到处打工,售卖农货补贴家用。 可春桃娘自打生了娃后,身体就落下了毛病,如今一个人带着儿子还要操劳,实在是辛苦。 村长这才想着,要是春桃家的麻鸭能让余桂平帮忙卖了,那春桃娘不就可以多休息休息,不用时常踩着三轮去附近的农贸市场卖货了? 再说了,这余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百多来户人家,光靠余桂平一个人去收货,那绝对是搞不定的。 因此余桂平早和村长有了打算,等以后这事做熟了,就让春桃家做个统一的收货点,余桂平直接找春桃娘对接就行,这样春桃家也能从中分一笔钱。 余桂平这回把收购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跟春桃家里人又说了一遍,又怕他们不信,还拿出来春桃在荣兴楼拍的照片,“春桃现在可能干了,还会做点心呢,做出来的点心又好看又美味,连老板都夸她有天分!” 春桃爹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中瞥了眼照片,“真是她做的?不可能吧,她以前都没做过点心。” 春桃娘也凑过来瞧了瞧,“这点心看上去……也不咋样嘛!” 之前她听村民们说,那茶楼在网络上的名气很大,本以为春桃还真是去了一个好地方,可她这样的人都能得老板赏识,证明那茶楼其实也不怎么样! 再说了,就算能做点心又怎么样,一天到晚在外面给别人打工,倒是不肯回家帮忙。 想起那桩黄了的婚事,春桃娘就心里发堵,“桂平啊,这事我们也听说了,不过啊,我想还是算了吧。” 余桂平惊讶地望着她,见春桃娘不愿多说,心里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不了了,只好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春桃家,就在村道上遇见了秋禾娘。秋禾娘显然是有备而来,一上来就问道,“桂平,那鸭子你什么时候要?” 余桂平本还打算劝说几句,没想到秋禾娘开口就问鸭子的事,她赶紧回,“倒是不急,一周后吧,你们家有多少?” “大的有三十多头,还有十几只小的,”秋禾娘引着余桂平往家的方向走,“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怕不合你的标准。” 余桂平心中一喜,“姐,你这是答应这事了?” 秋禾娘点了点头,昨夜她回家和丈夫商量了一晚上,又给秋禾打了电话过去,问过后才知道确有其事,心里便有了几分谋算。 余桂平松了一口气,“姐,你当真是个明白人,我今天走了那么多家,就你答应了。” “都是一个村里的,你的为人,我还能不信?”秋禾娘打趣道,“我呀,又不是我姐那样眼皮子浅的,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一样。” 听了这话,余桂平心里有些不好受。春桃娘大自己七八岁,小时候自己常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如今看她过得不好,这才想着帮帮她。 可谁想到,如今自己在她眼里,倒成了骗子了。虽然春桃娘没明说,可她那眼神,余桂平怎么会看不出来? 因此,得了秋禾一家的信任,余桂平自然是高兴万分,还想着以后时间长了,就将代收的点定在秋禾家。 而秋禾娘之所以愿意答应余桂平,除了有秋禾的因素外,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看不惯春桃家那副做派! 虽然她和丈夫也对秋禾离家一事很是不满,更是担心秋禾跟着春桃学坏了,但眼看秋禾在花城确实能自立了,时不时还会打点钱回来,两人对秋禾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 再说了,再怎么闹,那终归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和父母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这次收鸭子的事,秋禾更是再三嘱咐,让爹娘一定要答应余桂平,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余桂平来之前,秋禾家连鸭子都清点过了,就等着交货呢,还跟亲戚邻居都说了这事,让大家一起参与。 结果春桃家的在村里各处说闲话,整天摆出一副自己最厉害无所不知的模样,说句话都是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都说余桂平和秋禾春桃串通一气骗大家的钱,闹得好多村民就此打消了念头,甚至有人私底下嘀咕,这秋禾家对这事那么热心,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秋禾娘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晦气,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别阻碍别人发财!这下,她是铁了心要跟春桃家作对。 等之后自己赚上钱了,看他们去哪里哭去! 余桂平这次回村,最后谈成的只有五户人家,能供应给荣兴楼的麻鸭远低于预期。原本村长还将这五家的事例拿出来宣扬,希望能动员更多的人,可春桃爹娘带头说,“秋禾家想钱想疯了,明显是骗局还往上凑,大家可别上这个当,我倒要看看他们家怎么倒霉!” 这话传到春桃耳朵里,她一扔抹布,叉着腰对秋禾说,“你说我爹娘是不是有毛病,我说的话不相信,抖手上说的他们倒是信得真真的!” 两年前,春桃爹看了一个抖手的视频,说是马丝克收购了上百家三甲医院,现在给全体国人送福利了,只要花钱购买一条五万钱的医疗手链,就可以凭借医疗手链在全国任意一间医院免费看病。 春桃爹不假思索,立马就下单了一条,春桃当时知道后就疯了,结果她爹还振振有词,说这是绝对不会亏本的投资,以后可有得赚了。 “你想想,我花五万块在所有医院都能免费看病,那如果我把手链给那些患大病的人,我再从中抽取手续费,这不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吗?” 就因为这事,春桃气得三个月没跟她爹说话,而正是因为这五万块的窟窿,家里才给春桃介绍了一门婚事。 秋禾赶忙安慰道,“大姨和大姨夫或许就是不放心,毕竟我们村之前确实来过骗子,等之后桂平姐给我们家结款,大家就能放心了。” 春桃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只不过,这回桂平姐没收多少鸭子回来,夏老板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办公室内,余桂平坐在夏咏恩的面前,汇报着这回回村的情况。 夏咏恩从电脑后抬起头来,“一时之间要收鸭子,而且还要这么多,大家有怀疑确实可以理解,不过你的工作还是很成功啊,这次谈好了五家,那我们下次争取谈好十家,很快就能全村都达成协议了。” 余桂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和夏咏恩达成的协议中写明了,她每个月至少要交付三千只麻鸭,可没想到这回出师不利,偏偏自己又是余家村的人,那就更尴尬了。 还好夏老板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余桂平不知道,夏咏恩已经在心底计划,是否应该再找找有没有别的麻鸭供应商,不能只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和他们说好了,约定半月后交货,为了让村民们放心,第一次我想先付一半的钱,夏老板觉得如何?” 夏咏恩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那到时候收货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余桂平没想到夏咏恩会主动提起这事,自然是十分乐意,只要夏老板出面,村民们自然就会打消先前的疑虑了。 得知夏咏恩没有生气,春桃和秋禾可算是放心了,但两姐妹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她们。 夏咏恩找来两人,笑眯眯地问道,“一个月后我要去比赛,你们想不想一起参加?” 春桃和秋禾都懵了,参加比赛?就我俩的水平? 下一轮是市级比赛,也是半决赛,除了夏咏恩和孙亚楠之外,再加上之前八个区决出的厨师,一共是十位厨师进行对决。 对决一共分两轮,第一轮是自由竞赛,十位厨师各做一份点心,由评委分别打分;第二轮则是1v1对决,按照第一轮的结果,成绩高的先挑选对手,十组厨师分成五组对决,在对决中票数高的选手待定,再结合第一轮的分数,决出三位进入半决赛。 而按照比赛的要求,每一位厨师最多可以带两位助手参赛,但助手的年龄有限制,必须在16岁到40岁之间。 因此,夏咏恩本来想带赖美珍和黎志坚过去,实在不行让许强来,可这三人全都是“超龄老人”了,她便想到了春桃和秋禾。 春桃和秋禾对视一眼,都有些晕了,这么大型的比赛,自己才学做点心没多久,去了不会搞砸吗? “点心主要还是我来制作,你们主要负责食材初步加工、餐具清洗、卫生维护等工作就行了,都是你们平时做熟的了,没什么难度。” 眼看夏咏恩笑容真切,春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一定好好努力,不给您添麻烦!” 秋禾跟着春桃兴高采烈地出了办公室,“ 表姐,你说我们这段时间要不要练练刀功,不然比赛的时候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丢死人了!” “那肯定啊,刀功这是最基础的了,在比赛前我们一定要多看多问,有什么不懂的就请教大家……”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说,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就撞上了风风火火的岑其昌。 春桃被吓了一大跳,“姓岑的,你又干嘛呢!” 岑其昌上楼的步伐没停下,大喊了一声,“急事,我有急事找夏咏恩!” 办公室内,夏咏恩拿手撑着脸,心中默诵三二一,果然三秒后,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了,她无奈问道,“又怎么了,岑大少爷?” 岑其昌喘着粗气走到她面前,“孙、孙跃龙,退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明争暗斗 天降心腹敌 第109章 明争暗斗 天降心腹敌 夏咏恩还以为岑其昌又有什么鸡毛蒜皮、稀奇古怪的小事找自己, 结果他一开口就是一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岑其昌见她没反应,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世界青年粤厨大赛,孙跃龙退赛了!” 这下夏咏恩终于是明白了,说实话刚刚岑其昌第一次说的时候,她不是没听懂,而是直接就懵了,压根没反应过来。 下一轮比赛, 孙跃龙原本将会代表五秀区参赛,可如今因为他退赛了,五秀区的参赛名额就轮到了当时区级比赛的第二名。 而夏咏恩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孙跃龙怎么会突然不参赛了。 一间茶楼只能有一个参赛名额, 明心楼如今占了两个名额, 按理来说要退赛的肯定是孙亚楠,毕竟孙跃龙的赢面更大。 这段时间她虽然顾着研究鸭脚扎,可对明心楼那边的事也没有怠慢,齐瓜和林老板在私下已经和好几个明心楼的厨师联系上了。 而供应商那边,岑其昌是踢一脚走一步, 暂时还没太大的进展, 于是她又拜托梁修文、坚叔、珍姨以及许强等人, 让他们帮忙留意有关明心楼的动向。 至于网络上的营销以及荣兴楼的推广视频, 更是势蓄待发。她就等着半决赛和孙跃龙一战高下, 既能将孙跃龙一脚踩死,顺便还能给荣兴楼造造热度。 毕竟,要想弄死孙跃龙,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在他最得意的厨艺上击败他。 这一回比赛,她就是冲着孙跃龙去的, 按照孙跃龙的性格,自然也视她为眼中钉。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等到比赛第二轮可以指定对手的时候,两个人都一定会选择对方。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岑其昌只是从他爸那里听说了这事,并不知道个中内情,紧赶慢赶地跑来通知夏咏恩。 “要我说,是不是那姓孙的怕了,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退赛了。” 夏咏恩摇了摇头,“他才不是这样的性格,现在主动退赛,难不成是明心楼发生了什么事?” 可按照黎志坚的反馈,最近明心楼可谓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孙跃龙退赛了,可孙亚楠还是有参赛资格的,难道孙跃龙要用孙亚楠来对付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的夏咏恩又叫来黎志坚,让他再找关志财打听一下明心楼最近的动向。 明心楼内,关志财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和周围的同事吹水,股市油价楼价他都分析了一遍,说得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信我的准没错,别看现在楼价在高位,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单身公寓的需求以后会逐渐增大,现在入手十年后就发了!” “现在人工智能早就不行了,什么都是虚的,实体经济不会倒,要买就买有色金属,我们国家的工业发展越来越好,有色金属肯定会升!”[1] …… 旁的同事听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有的把关志财说的当笑话一乐,有的倒放在了心上,还有的打趣道,“财哥一向都眼光独到,如今得了孙小姐信任,这以后啊,看来是要平步青云咯!” 关志财呵呵一笑,“我也没做什么,是孙小姐赏识我罢了,她还对我说啊,不管是谁,只要用心做事,以后肯定前途无限的。” 其实孙亚楠压根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全都是关志财自己编的。不过,众人见关志财说得信誓旦旦,便都信以为真,不少人也动了别样的心思。 关志财站队孙亚楠这事,在明心楼的员工里并不算什么秘密,原本大家都对他嗤之以鼻,觉得他是痴心妄想,孙老板这么多年都看不上你,换成别人难不成就能看上了? 再说,孙亚楠在大家的心中威信不足,大家时不时还能听到孙跃龙训斥孙亚楠的声音,所以啊,这以后明心楼到底谁主事,还是另说呢! 可等孙跃龙退赛的消息一传出来,许多员工的心里就有了小九九了。 为了这次比赛,孙跃龙可是没少花费心思,大家常常都能看见他在后厨研究各种各样的点心,所有人都知道,这比赛对明心楼、对孙老板而言有多重要。 可如今他竟甘心为了孙亚楠而退赛,明显就是要牺牲自己,在餐饮圈里给女儿铺路了。 而早就“认清形势”的关志财,最近人缘自然大涨,不少人都想通过他和孙亚楠拉近关系。 因此,关志财这几日可谓是春风拂面,以往自己在明心楼,可曾有过如此风光的时候?原本他有动过跳槽的心思,可眼看形势有变,便主动减少了和黎志坚的接触。 几人在后厨说说笑笑,廖辉从门口走进来。见关志财在高谈阔论,廖辉忍不住皱眉道,“还有半小时才下班,你们就这么懒散?” 这话一出,围在关志财身边的人一哄而散。关志财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隐隐有些发热,心中忍不住恨恨嘀咕,这老廖真是不识趣,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当不上主厨! 廖辉是明心楼的老人了,当年进来就是二把手,担任点心部部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点心部部长,始终没能当上主厨。 之前一直是孙跃龙兼任着主厨,大家都以为廖辉再熬多几年就能当上主厨了,可没想到孙亚楠一回来,廖辉竟然要退位让贤,一下子成了点心部的二厨。说得好听是副部长,其实整个点心部都归孙亚楠管了。 如今孙跃龙将主厨的位子交给了孙亚楠,廖辉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去了,虽说他看起来是一派淡然,平时做事也本本分分,从没有在背地里说过孙跃龙的不是。 可大家私底下都在嘀咕,这老廖到底是卧薪尝胆,还是真就心甘情愿被孙亚楠压在手底下? 关志财对此事发表了重要意见,这老廖被孙家父女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佛都有火了,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私底下怕是没少去天桥底下打小人。 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加上廖辉确实人不错,手艺也过得去,关志财便想在孙亚楠面前提携提携他,以后自己在明心楼里也能多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可这橄榄枝还没抛出去呢,廖辉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脸色瞧! 刚刚围着关志财的员工还没走远,就听见廖辉对关志财说了句,“老关,后厨不能抽烟,这事我和孙老板都强调过很多次了!”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见廖辉神情严肃眉头紧皱,关志财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尽管关志财心里发虚,可他却挺了挺腰杆,对上廖辉的双眼,“老廖,今天孙老板又不在,大家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不管孙老板在不在,我们都要做好才是,不然怎么对得住食客?” 虽说廖辉的语气并无责怪的意味,可关志财听在心中只觉得膈应得很,再加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员工都在往这个方向瞧,关志财心里头的小火苗顿时蹿得老高。 他把烟丢在地上踩灭,对着廖辉挤出一抹笑,“你说的是,是我自己没做好,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等廖辉转身离开,关志财回到自己的岗位后,明心楼的后厨又恢复了平静。可关志财看着油锅里漂着的咸水角,感受着面前窒息的热浪,心中的那把火是越烧越旺。 接下来几日,但凡是廖辉在自己面前出现,关志财就忍不住死死地盯着他瞧,等廖辉觉得不对劲转头过来时,关志财又恢复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廖辉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之间就被关志财盯上了,直至他被孙跃龙叫去了办公室,看见办公桌上放着的东西,以及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关志财时,廖辉才后知后觉,内心顿时如坠冰窟。 孙跃龙把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廖辉的面前,笑着问,“老廖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着那一张来自启德酒家总经理齐瓜的名片,关志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在廖辉的员工柜里发现这个东西,恐怕都不知道他竟藏了这样的心思! 廖辉脸色微变,赶紧开口解释,“孙老板,是启德酒家的人先来找我的,但是我没答应,我绝没有想离开的心思。” 孙跃龙还没说话,关志财就先怼了句,“既然你没答应,这名片怎么会出现在你这里啊?” 名片可不会自己长脚,要是廖辉真拒绝了,又怎么会把名片收下,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嘛! 办公桌后那冷眼旁观的孙跃龙和虎视眈眈的关志财,令廖辉忽然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当时他确实直接拒绝了齐瓜,但齐瓜不肯就此罢休,放软了口气又说了半天,只是见他确实没有跳槽的心思,便只好留下一张名片。 拿着这张烫金的名片,廖辉觉得很是烫手,可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把名片丢了。道理很简单,尽管他确实没有离开明心楼的心思,可万一呢? 这世上有很多事,那可都是说不准的,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今虽然和齐瓜谈不拢,但结下一份善缘那也不错。 廖辉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几天后这张烫金名片,就成为了自己的“罪证”。 见廖辉嘴唇翕动却始终说不出话,孙跃龙长叹一口气,让关志财先出去,随后关上办公室的门,对廖辉语重心长地说,“老廖啊,我知道这些年你不容易,亚楠来了之后,你多多少少也受了委屈,这事我先跟你道个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廖辉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纸杯,“孙老板,我确实是不应该收下那张名片,但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离开明心楼的想法。” 孙跃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唉,这些年把你留下,确实是耽误了你的发展,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这个人才啊,再说你我兄弟这么多年了,你在我心里啊,早就是家人了!” 廖辉稍稍放松了一些,“老板,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拔和赏识,你我兄弟二人,又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孙跃龙轻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不该对你有所怀疑。夏咏恩向来阴险狡诈,她这一回让齐瓜去找你,恐怕就是为了挑拨你我二人的兄弟情义。” “荣兴楼?” 廖辉没明白孙跃龙说的话,明明找自己的是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怎么说到荣兴楼去了? 夏咏恩收购周边茶楼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孙跃龙早就从曾秘书那里听说了这事。因此,当关志财来打小报告,说齐瓜私下和廖辉接触时,孙跃龙便顿觉不妙,心中已然是警铃大作。 得知这张名片后竟牵扯到荣兴楼,廖辉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然知道,两家茶楼早就是你死我活,那如今自己手握齐瓜的名片,孙跃龙的心中又会如何作想? 廖辉立马站起身,阿巴阿巴地解释起来,孙跃龙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别紧张,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得了孙跃龙这句话,廖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天齐瓜来找自己的时候曾接过一个电话,齐瓜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别送错了,鸭脚是送荣兴楼的,鸭翅才是我们的。” 当时他听到这话,就觉得有些奇怪,什么点心要用鸭脚来做啊?简直是闻所未闻? 孙跃龙听他这样一说,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表完了忠心,廖辉这才走出了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 等廖辉走后,孙跃龙又拿起了电话,给关志财发去了一条绿泡泡,“来办公室找我。” 楼下,关志财又和身旁的人聊起了天,并没有掏出手机查看消息,而曾秘书带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上了楼,来到了孙跃龙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孙跃龙肥胖的身躯将身下的老板椅压得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见曾秘书来了,他有些不高兴,“你早上去哪了,验个货这么久才回来?” 曾秘书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慌里慌张地说道,“老板,出事了!” 孙跃龙接过那份文件,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就大感不妙。 他正想坐直起身,陡然竟觉得天旋地转,随后办公室里响起“咚”的一声巨响,那张脆弱的老板椅从中间断开,孙跃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是龇牙咧嘴。 廖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孙跃龙的办公室,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关志财竟然在背后如此算计自己。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关志财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平日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而且往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自己还在孙跃龙面前为关志财说过几句好话。 “这人虽然有些爱耍滑头,但手上的功夫确实不错,这些年被闲置在一旁未免有些可惜,不妨给他换一个更有前途的岗位。” 可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换来这样恶心的“回报”! 想起方才孙跃龙看向自己的眼神,廖辉就不禁有些失落,事情牵扯到荣兴楼,如今就算自己对天发誓,可两人这多年之间的感情,始终因为这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出现了裂缝。 对他来说,孙跃龙不仅是自己的老板,更是亲密的朋友和半个老师。 原本廖辉进入明心楼,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可随着时间长了,他渐渐被孙跃龙对美食的坚持和对点心的执着所打动,这才决定发奋图强,做一名专业的点心师傅,让每一位进门的食客都能满意地离开明心楼。 孙跃龙自然十分赞赏廖辉的想法,二人齐心协力之下,这些年明心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而对廖辉抛出橄榄枝的茶楼也越来越多。 但无论旁人如何劝说,他都始终不肯离开这里。 因此,如今廖辉的内心除了被冤枉后的愤慨外,更多的其实是伤心与失落。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本要下楼的他,转身就来到了隔壁的员工休息室,打算将自己的储物柜好好整理一番。 不然万一柜子里又莫名其妙多出几张名片,那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刚把柜子门打开,忽然听见隔壁响起“咚”的一声,随后就是孙跃龙和曾秘书的两声惊呼。 楼下,关志财还在和周围的员工说说笑笑,嘈杂的大厅掩盖了楼上一切的响动,而廖辉忍不住抬起脚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前。 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了孙跃龙的一声怒喝,“你怎么办事的!这样的错误你也能犯!” “你知不知道这事万一传出去了,我们明心楼全完了,彻底完了!” 曾秘书的声音若隐若现,“……价格便宜……交货之前我看着也好好的……” 接着又是孙跃龙的声音,“明天你一定要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一点手尾都不能留。”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廖辉先是往办公室门口靠近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确认没人,才将耳朵贴在门缝边上屏息偷听起来,隐隐约约又听见曾秘书说,“……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供应商……还有存量……我们的资金不够……” 五分钟后,曾秘书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一楼就碰见从后厨走出来的廖辉,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廖辉顺口问了一句,“刚回来又要出去啊?” 曾秘书朝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露出一抹笑,很快就走出了明心楼的大门口。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廖辉眼神一暗。 晚上明心楼临近打烊,不少同事已准备收拾离开,关志财在几位同事的簇拥下换好了衣服准备下班,几人路过后厨时,看见廖辉依旧在后厨忙碌。 关志财撇了撇嘴,小声议论道,“啧,识得做点心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啊,最重要是要识做人啊!” 从孙跃龙办公室里出来后,他以为廖辉会在私底下找自己说几句话,毕竟他想要跳槽一事犯了忌讳,如今的处境颇为尴尬,而自己又恰好是孙家父女得用之人,可以说在明心楼是手眼通天了,帮他说上一两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没想到这人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照样当着其他人的面随意使唤自己。 他身旁的喽啰也略带鄙夷地打量着廖辉,“成世劳碌命,是这样的啦!” 等关志财走后,不少员工也陆陆续续地跟着走了,很快整个后厨就只剩下廖辉一个人。 他先走到门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再迅速潜回后厨,打开了冰柜。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 明心楼内,夏咏恩正填写着群雁荟发来的一大堆表格。 一份是参赛人员情况表,要求填写厨师和两位助理的一些基本情况,并且还要提交相关证明,包括身份证、健康证、春桃和秋禾的劳动合同等。 第二份是参赛作品情况表,为了表示比赛的公平,参加半决赛的选手可以自带四种食材或调料,其余的均由赛事组提前准备。 赛事组还特别提醒,半决赛不能使用高档食材及辅料,如燕窝 、鲍鱼、鱼翅、海参、鱼肚、龙虾、野生动物等,无论是选手自带还是要求赛事组提供都是不被允许的。 而为了让赛事组有充足的时间准备食材,每一位选手都必须在赛前提交这份参赛作品情况表,告知赛事组自己在半决赛中打算做什么点心。 由于半决赛分为两轮,选手们必须分别提交两轮比赛的意向点心,每一轮比赛最多可以提交五款意向点心,并且选手还要对意向点心进行简单的介绍与诠释。 别看这两个表格看上去都挺简单的,实际填起来真是颇为复杂,夏咏恩顿时有一种回到了大学的感觉,在电脑前坐了半天,才终于把所有材料都打包好发到了赛事组的邮箱。 她往后一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趴在桌上发起了呆,没过一会,余桂平发来了一条消息,“夏老板,明天就是交货的时间了,我们在哪里见?” 这回去余家村,主要任务自然是收购麻鸭顺便游说更多的村民加入,但夏咏恩还有一个支线任务,那就是在余家村偷偷懒,度一个半天的假。 尽管春桃和秋禾一直在说余家村风景很是一般,没什么可看的,可好不容易能脱离钢铁森林见见大自然,夏咏恩对余家村之行是期盼已久。 只是她没有想到,春桃竟会提出想跟着她回村,“夏老板,我知道我爸妈什么性子,他们说的话向来不好听,要是任由他们到处乱传,其他村民定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倒不如我也跟着去,一来可以治住他们。” 春桃微微垂下了头,“这二来……我也想亲自再劝劝。”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批准了!不过,这事你和秋禾说了没?” 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又是两姐妹,一个回去另一个留在茶楼里干活,夏咏恩可不想被人误会是个偏心的老板。 秋禾主动找到夏咏恩说,“大姨和大姨夫的性格我最了解了,春桃姐不回去,这事怕是真的办不成。再说了,要是我一回去,我爸妈肯定又会念叨,还是不见为好。” 其实秋禾知道,春桃不太愿意回去的。之前春桃悔婚后,村里的闲话就没停过,原本春桃都打定主意以后就留在花城,但这一回事关荣兴楼,在中间作祟的又是自己亲爹娘,她这才打算回去一趟,好让余家村的人都看看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原本行程都已经定好了,可就在临出发前一天,夏咏恩万万没想到,这回村的队伍又添了一员“猛将”。 夏咏恩翻了个白眼,“你也要跟着去?你去来干嘛啊?” 岑其昌抱臂站在她桌前,“我怎么不能去了,我也是荣兴楼的一份子,可以帮你们干活的。” “岑大少爷,你能干什么活?” 夏咏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岑其昌绝对只是想去余家村偷懒而已。 她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春桃那是去帮忙劝说村民们的,你呢?你去那里是打算给大家秀秀你的游戏皮肤还是你的法语啊?” 岑其昌突然觉得她说得很是有一番道理,冥思苦想后终于想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我给你们开车啊!卡车上就两个座,你、春桃、桂平姐,三个人怎么坐得下?” 夏咏恩抬眼,盯着他缓缓说出了三个字,“不!需!要!” 荣兴楼有车,她也会开车,压根用不着面前这位专车司机。 “不是,会不会开车不重要,重要的是车啊!” 岑其昌好一番循循善诱,“你想啊,我明天开一辆豪车去,那你的身份,岂不是跟着水涨船高了?那在村民的眼里,荣兴楼自然是更加值得信任了。” 夏咏恩扶额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又不是在演短剧,难道开个豪车挎个爱玛就高人一等吗? 可仔细一想,这招虽然很俗,但在村民们的眼里,恐怕是自己和荣兴楼财力的“象征”。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为了拿下余家村的鸭子,她勉为其难答应了岑其昌的请求。 本想着轻车简行,可现在专车都来了,夏咏恩干脆联系了梁修文,“明天我们要去收鸭子,据说那里风景很好,你要不要来?” 之前梁修文提过好几次想跟她一起出去玩,但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未能成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夏咏恩立马就给他发去了消息。 与此同时,在家写稿的梁修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好不容易写完了新书,他可算是一身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原本他看好了一个小众的旅游景点,想着完稿后犒劳一下自己,他一个人去显然没什么意思,如果能跟夏咏恩一起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最近夏咏恩特别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 梁修文打了个大哈欠,将新书的文稿发给了编辑。随后,他习惯性地点开了收件箱,查看有没有未读的电子邮件。 在一堆促销广告邮件中,他发现了一封来自刘兆康的电子邮件。 点开邮件后,梁修文只读了前两行,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孙跃龙,要找自己合作? [1]本处言论仅为角色意见,并非作者本人言论,并非作者的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投资前请仔细阅读说明书、合同等法律文件,并通过合法渠道进行投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三人大撼余家村 宾利来了 第110章 三人大撼余家村 宾利来了 第二天一早, 四人齐齐整整在荣兴楼门口出发。 原本夏咏恩是想叫梁修文一起去的,可没想到他回复, “明天我有工作上的事,没办法去,你们玩得开心点。” 夏咏恩不禁觉得有一丝奇怪,“你不是刚完稿吗,怎么又有工作上的事?” 梁修文没有细说,倒是神神秘秘的, 说等从余家村回来,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 于是,夏咏恩只好作罢,带上岑其昌和春桃两人前往余家村。 岑其昌搞了台宾利过来, 一上车就问, “哎,我师公今天不来啊?” 坐在副驾驶的春桃好奇地问,“啊?哪里施工啊?” 无语的夏咏恩对春桃说了句“别理他”,又从后面给了岑其昌一个爆栗,“你赶紧的, 桂平的卡车都开走了。” 岑其昌拉好安全带, 顺便给春桃挤眉弄眼做口型, “我说的是修文哥!” 春桃忍不住笑了笑, 也转头去问夏咏恩, “对啊,梁老师今天怎么没来啊?” “哎哟,原来你们都这样称呼师公啊,那我以后也这样叫。”岑其昌捏着嗓子在那里喊了好几遍“梁老师”,夏咏恩佯怒骂道, “烦死了,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从荣兴楼到余家村这一路上,岑其昌就没少提梁修文和夏咏恩的事,春桃被逗得哈哈大笑,一下子就将所有烦恼都抛之于脑后了。 直至宾利停在余家村村口,春桃的心才微微一沉。 余桂平的卡车先到,她人已经和村口的村民们聊上了,隔了一周再来,不少村民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淡,有的还跟她主动聊起了收鸭的事。 不过,绝大部分的村民还依旧对此事保留着敌意,尤其是春桃娘。 听说今天那茶楼的老板要来,春桃娘很是嗤之以鼻,当着余桂平的面就说,“能看重春桃的能是什么好地方,那种茶楼,请我去吃我都不去!” 余桂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旁的秋禾娘冷冷说道,“你倒是厉害了,整天到晚就一张嘴,好不容易有人看上我们村,你自己不想发财,就把嘴闭上,别断人财路。” 春桃娘阴阳怪气地说,“看在姐妹情的份上好心劝你你不听,到时候亏了钱可别找我们家借!” 这时余桂平也恼了,蹙着眉质问春桃娘,“姐,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老板开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为了让大家放心,还同意先发一半的货款,可落在你这里,怎么成了别有用心了!” 春桃娘站起身来,把脊背绷得紧紧的,“我虽然没你读的书多,可我也知道,这天上不会掉馅饼,哪有这么好的事落到我们村头上?” 隔壁有位大哥幽幽道,“说的也是啊,现在都是 ai 时代了,很多东西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说不准这一半的货款就是幌子,其实是另有所图!”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可正巧传到了余桂平的耳朵里,她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当即就跟那人吵了起来。 眼看几人吵得厉害,其他村民纷纷劝和,秋禾娘低头绣着十字绣,心里却也上下打起鼓来,如今全村都知道自己投了钱进去,万一真像春桃娘说的,那茶楼是骗子可咋办啊? 虽然她知道余桂平为人靠谱,可周围邻居的各种议论,以及春桃娘那完全无厘头的猜测,让她这一周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更气人的是,当时和丈夫商量要卖鸭子的时候,丈夫也是点头同意的。可眼看村子里大家都说这不能做,丈夫竟又反悔了,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有什么招数在后面等着自己。 秋禾娘一边着急,一边生气,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丈夫话里有别的意思,这事全都是自己的错,要是家里真有什么损失,可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因此,她这心真是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了余桂平来收货的这一天。 等岑其昌的车子停稳,夏咏恩三人下车,余桂平连忙给村民们介绍起来,“这位就是荣兴楼的夏老板,今天特意过来见见大家的。” 村民们的目光扫过夏咏恩的脸,很快就移到了她身后的那辆车上。 方才那位和余桂平吵起来的大哥惊呼一声,“这logo我没看错吧,是宾利,是宾利啊!” 别看大家伙平时都在村里,可现在有了手机,天文地理财经科技这么些话题都能知道了,而许多村民对车很是上心,毕竟在余家村这种地方,车子不仅是交通工具还是生产工具,但凡谁家换了新车,都迫不及待开出来在村子里遛遛。 因此,岑其昌搞来的这台宾利,自然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我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车,这车型,这设计,这logo,真绝了!” “宾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开的,我二叔有个同学在城里做生意,他说能开宾利的那都有上亿的身家!” “什么,上亿?” 大榕树下的村民们对着那台宾利纷纷双眼迸出金光,有的好车之人甚至都流下了激动的口水。 再一看宾利旁边站着的那人,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穿着满是金黄色印花的短袖 t 恤,下身也是同样设计的金黄色印花短裤,皮带上有着个大大的 h,左手戴了只劳某士的金色腕表,右手戴了个白金镶钻的手镯,脖子上挂了一圈金项链,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真是不得了啊! 要说岑其昌这搭配实在是奇葩,夏咏恩就没见过穿短裤还要捆皮带的,更别说黄金、白金、钻石一起混搭了,一眼扫过去根本不知道要看哪里,简直丑得没眼看。 但放在余家村的村民们眼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岑其昌对着热情的村民们来了个 wink,又倚在车盖上摆了个姿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夏咏恩:谢谢,我想吐! 秋禾娘赶紧问余桂平,“这位是……” 岑其昌自觉地往夏咏恩和春桃身后一站,“我是夏老板和春桃姐的司机。” 树下爆发出“哗”的一声,村民们彻底傻眼了,这人长着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居然只是司机?太不合理了吧! 大家的目光从岑其昌的身上又移到了夏咏恩和春桃那边,光是看了一眼春桃,众人就又开始大惊失色了。 这是、这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春桃? 不对吧,以前的春桃又瘦又矮,面黄肌瘦的,嘴角往下撇很是苦相,可现在这个,皮肤白净,身形高挑,笑起来甜甜的,怎么可能是春桃! 别说是村民们了,就是春桃的亲小姨,秋禾娘都没认出来,至于躲在人群后面的春桃娘,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真是自家那个不听话的死丫头? 再看站在岑其昌和春桃之间的夏咏恩,所有人更是心神一震! 她的脸上带着严肃又不失温和的微笑,穿着虽然简单,可整个人看起来颇具亲和力。等她开口说话后,村民们都不由自主地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去。 “各位村民好,我是荣兴楼的老板,我听春桃和秋禾说余家村的风景特别好,我就特别想来这里看看,”夏咏恩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笑了笑说,“果然她俩说得没错,这余家村真是人杰地灵,村口这株大榕树,怕是有上百年了吧?” 闻讯赶来的村长从人群中穿出来,“对对对,夏老板好厉害啊,这榕树是我们村的守护神,在这里两百多年了!” “怪不得呢,我今天一来就觉得浑身都特别舒服,”夏咏恩跟着村长往村子里走,“我刚看各位阿叔阿婶精神气都很好,比我这年轻人都强多了,这里的水土可真好啊!” 几个村民赶紧摆手,“哪里哪里,都五六十岁了的人了,时不时就这里痛那里痛,人老了就是这样的了!” 夏咏恩十分吃惊地说到,“什么?我刚看你们,也就四十岁出头啊!” …… 夏咏恩一行人到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余家村,人人都在说那开宾利的司机,大变样的春桃,以及那位既亲和又有着厉害手腕的夏老板。 村长已经在家里设下了宴席招待夏咏恩,春桃娘远远地看着,很是愤愤不平地说,“什么宾利,肯定是租回来的,还有那什么夏老板,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演员!” 路过的村民忍不住说道,“人家夏老板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安我们的心,而且现在屋里都在发钱呢,这还能有假?” 春桃娘心里一紧,“什么,发钱了?” 等她去到村长家一瞧,发现院子里早已人满为患,站在最前面的,是上一次和余桂平达成合作的五家农户。 “下一位,余福街二巷十八号!” 秋禾娘快步站了出来,心里还有几分紧张,只见那位夏老板从春桃手里接过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进了点钞机里,一阵“刷刷刷”的声音过去后,点钞机的电子屏上显示:??1200元。 夏咏恩把钞票拿给秋禾娘,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麻鸭一斤十八,每只鸭子差不多有四到五斤重,加上之前给秋禾家的预付款,总共是2400左右。 “你们家一共提供了三十只麻鸭,这是剩下的尾款,你数数看够不够?” 秋禾娘喜滋滋地接过钞票,“够了够了,不用数,肯定是对的。” 别看这两千块很少,可在余家村很多人看来,如果省着点用的话,这笔钱可以让家里吃上一两个月了,而对于那些平时就靠低保生活的老人们,这笔钱更是十分珍贵。 再说,之前余家村的各家各户虽然养鸭,可由于只供给农贸市场,需求量不大,所以大家养的鸭子就不多。可如今有专人来收了,以后要是养多些鸭子,岂不是能赚上一大笔钱? 夏咏恩结完款后,还没等村长说话,一直围观的村民就纷纷往上涌,“春桃,我家有五十只麻鸭,你们今天能收吗?” “夏老板,我叫余阿贵,我弟妹是隔壁村的,他们那里也养麻鸭,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桂平,你先来我家收鸭子,我家离你家近,几步路就到了!” “小帅哥啊,这宾利开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在一片混乱中,春桃娘狠狠地跺了跺脚,“反了!真是反了!全村人都被这几个人忽悠了!” 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结款的主意是夏咏恩想出来的,果真一下子就有了极好的效果,根本不用余桂平费时费力去各家吆喝,一个小时过去,主动签下供货协议的就有五十多户,占了全村的近一半! 眼看收鸭的事推进得很是顺利,夏咏恩决定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余桂平和村长,她想赶在回花城之前,好好看一看余家村的自然风光。 春桃带着岑其昌和夏咏恩从村长家里往外走,作为本村人,这余家村就没有她不熟悉的地方,在她的眼里,村子尽是平平无奇的山林,泥泞的洼地,泛着绿色的小池塘,残破的民居,可放在岑其昌和夏咏恩的眼里,这就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夏咏恩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倒还没那么激动和兴奋,岑其昌就不一样了,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跟个猴子一样吱哇乱叫,四处乱跑。 春桃的心情原本有些沉重,可看着岑其昌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老鼠吓得大声尖叫,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岑其昌刚缓过神来,又看见不远处的小径上长满了紫色的花,一脸惊讶地走过去,摘了一朵花夹在耳后,对着春桃说,“好看吧?” 夏咏恩皱起眉头,“你可别摘了,万一这花是有主的,那就要赔钱了。” “哎呀,不会的,这地方周围都没人住,应该是野花吧。” 几人说说笑笑,岑其昌提起想要去池塘边抓鱼,春桃有些难为情,“算了吧,我们村那个池塘,里面没什么鱼的。” “你之前不是说池塘里有螺有泥鳅吗,没有鱼也没事,我就是想看看。” 虽然岑其昌不知道方向,但依旧兴致勃勃地往前走,春桃只好赶紧快走几步,走在他的前面带路。 等三人来到池塘边上,岑其昌刚准备蹲下身子去捞螺,却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有一个大爷问,“哎,你们都跟桂平签好合同了吧?” “那肯定签了啊,还好我去得早,现在村长家堆了五六十号人,都是等着签合同的。” “真没想到春桃那么能干,在城里都混出名堂了,还带了大老板过来造福我们,真好啊!” “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丫头以后肯定有出息,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那几个村民一边干农活一边闲聊,说着说着就有人问起,“哎,你们有没有看到春桃家的去签合同啊?” 一位拎着锄头的大姐冷哼一声,“我刚回来的时候还撞见春桃娘了,她还让我小心点别上了春桃的当,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春桃这丫头真是打小就可怜,还好她现在可争气了,你说春桃爹娘也是的,自家女儿都不信,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你们还记得吧,以前春桃还在村里的时候,天天就听她家闹得鸡飞狗跳,她爹娘不是打就是骂,真是够狠的!” …… 不远处的春桃心中冷笑,自己悔婚后,村里个个都说从没有订了婚又悔婚的先例,又说自己是搅家精,搞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如今眼看着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又给村里添了营生,就都夸起自己来了,甚至还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可那会怎么不见这些人出来帮个忙,为自己说一句话? 岑其昌和夏咏恩听着这些议论面面相觑,夏咏恩赶紧说,“那个,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三人刚要走,忽然听见一把尖声从远处传来,“你们这几个嘴也真够碎的,天天说这说那的,也不嫌害臊!” 那位拎着锄头的大姐呛声,“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你能说夏老板说桂平说春桃不好,其他人不能反驳?” 春桃娘抱着胳膊斜着眼,声音提得老高,“就两三千块钱你们就被她们收买了?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旁边一位大爷反驳道:“可人家签了合同,还盖了章呢。” “合同?纸片子能当饭吃?” 春桃娘撇撇嘴,“你们这些蠢货,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听到这些话,春桃忍不住开始后悔,她就不该试图劝说自家冥顽不灵的爸妈,更不应该回村里来。 原本她还跟余桂平打了招呼,如果家里肯做这鸭子生意,以后结算的货款多给10%,这部分钱由她来付。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没那个必要了。 回程的路上,春桃显而易见地失神。 等回到荣兴楼,秋禾问起了村里的事,春桃叹了一口气,“我爸妈真是没救了。” 见春桃情绪不佳,秋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她知道,很多情绪旁人开解是没有用,只能够自己消化。 作为跟着夏咏恩一起打拼的过来人,如今两姐妹在荣兴楼的地位早已非比寻常,许多新进的员工都要先跟着春桃或秋禾学习。因此,春桃心情不好,她手下的员工自然也就乖觉了不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但很显然,岑其昌并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一份子。 虽说之前夏咏恩安排了翻译的任务,但岑其昌也不是个安分的,依旧随机在荣兴楼各角落刷新,正巧就撞上了准备去休息室吃午饭的春桃。 春桃柳眉一拧,岑其昌就知道她又要说自己偷懒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我昨天从你们村子里摘的,送给你。” 看着那条野花编成的手链,春桃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嘛送我这个?” 岑其昌看着她说,“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别难过了。” 春桃接过那条手链,“谢谢啊,我也知道我挺好的,再说了,谁难过了,我才不难过呢。” “真没有?”岑其昌往前伸了伸脖子,似乎想要看清她的神情,“你今天早上都躲在厨房哭了。” 春桃瞪了他一眼,“哪有的事,你别乱传!” “好好好,我不说了,”岑其昌举高双手,又小心翼翼地说,“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何必为了他们不高兴,做人嘛,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春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要斩断跟家人的联系,又谈何容易。 握着那条手链,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尽管她一直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思绪,可说到最后,眼里还是泛起了泪花。 岑其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其实我觉得,你有勇气离开家来到花城打拼,真的很厉害。” 有些害臊的春桃擦了擦泪,赶紧转换话题,“我算什么,夏老板才是真的厉害。” “夏咏恩?她又怎么了?” 于是乎,春桃对岑其昌说起了自从进来荣兴楼后到如今的所有见闻,从夏咏恩开早餐铺说起,到后面开茶楼遇到的各种困难,这中间荣兴楼经历的风波可真不少。 岑其昌来荣兴楼时间尚浅,从未听闻过这一番来龙去脉。如今听春桃说完后,他那张往日笑嘻嘻的脸,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而另一边,夏咏恩正在办公室里踱步。 昨天她问梁修文要不要一起去余家村玩玩,梁修文说自己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等今天回来了,再跟她细说。 听梁修文说话的口气,她还以为是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可她真是万万没想到,梁修文给自己带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夏咏恩皱紧了眉头问,“你有没有听错啊,孙跃龙真的这样说吗?” 梁修文再一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刚从那边回来,就马上来找你了。” 孙跃龙和刘兆康邀请梁修文合作,给明心楼拍一期的推广视频,这事在夏咏恩听起来,简直是又好笑又荒谬。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孙跃龙让梁修文参与的推广视频,是关于鸭脚扎的。 “我打算在这次的半决赛上制作鸭脚扎,等比赛结束后,这一款鸭脚扎就会上市,”孙跃龙笑着给梁修文倒茶,“为了制造话题度和承接比赛的热度,我特意邀请了康记探店来拍摄一期专题视频,非常希望梁先生可以参与到这次的视频中来。” 梁修文之所以赴约,一是想看看孙跃龙要耍什么猫腻,二也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去的。 可听到“鸭脚扎”这三个字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在想,“这怎么可能!” 梁修文竭力控制好自己脸上的神情,又咽了咽口水才问,“这鸭脚扎是什么东西啊?” 孙跃龙含笑介绍道,“这鸭脚扎,是一道失传已久的点心,当年我有幸从师父那里学到了鸭脚扎的做法,如今是想将这一道点心,重现在食客们的眼前。” 看着孙跃龙笑吟吟的模样,梁修文不禁浑身冒起了冷汗,“您口中的那位师父,是指方老爷子吗?” 孙跃龙一脸得意,“梁先生猜的不错,我做的鸭脚扎,那是方老爷子亲自传给我的秘方!” 前段时间陪着夏咏恩研究了那么长时间的鸭脚扎,梁修文也知道,这鸭脚扎由于工艺复杂用料颇多,很多茶楼都会进行改良。就是不知,这孙跃龙学的,跟夏咏恩做的,是不是同一款。 于是他又问道,“那这鸭脚扎,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孙跃龙还没回话,隔壁的刘兆康先抢着开了口,“我知道我知道,是用鸭脚,鸭肠,浮皮以及芋头做的,孙老板做的鸭脚扎,真是滋味无穷,只能说,那叫一个绝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消息泄露 有内鬼停止 第111章 消息泄露 有内鬼停止 夏咏恩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只觉得一会冷一会热,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脑子也是一团乱,不知道要从何处处理起这棘手的状况。 梁修文蹲下安慰她,“你先冷静一点,事情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夏咏恩往后一仰,倒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大无气,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研究出来的鸭脚扎, 现在竟然被明心楼截胡了,这事实在是荒谬至极! 看着白茫茫的力花板,那僵住的大脑一点点重新转动起来,理智逐渐回笼。夏咏恩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孙跃龙要做鸭脚扎,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鸭脚扎可不算是什么很出名的点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门,而孙跃龙在这么多点心中,偏偏就精准挑出鸭脚扎,偏偏所有食材都跟她用的是一样的, 鸭脚、鸭肠、浮皮、芋头,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按照夏咏恩的原计划, 她要用鸭脚扎在比赛上打败孙跃龙, 接着再配合后续的营销推广, 让鸭脚扎顺利在荣兴楼上市。 可现在这一套方案或许已经没法用了,如果不是他们要找梁修文合作,恐怕自己要到比赛的时候才会发现,孙跃龙居然也要做鸭脚扎。那可想而知,自己会在赛场上会有多么错愕与震惊, 后续的发挥一定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等比赛结束后,原本是荣兴楼招牌菜的鸭脚扎,一夜之间就变成明心楼的了。 就算到时候自己据理?争,但孙跃龙这一招,绝对会分流甚至会抢走荣兴楼的热度。而且最难受的就是,在鸭脚扎的这件事上,荣兴楼根本不占理。 等到了那时,孙跃龙大可宣称自己的做法是从方老爷子那里学来的,因此明心楼做的鸭脚扎,才是最正宗,最传统的! 夏咏恩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逼迫自己继续思索,随后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孙跃龙找梁修文合作之前,孙跃龙到底知不知道,梁修文和自己的关系? 这个问题,梁修文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了。 他想了很久,觉得这应该是孙跃龙在误打误撞之间,选“对”了人。 孙跃龙要用鸭脚扎这件事对付荣兴楼,那他完全没必要事先让夏咏恩知晓,这对明心楼而言可没有半点好处。孙跃龙这一招,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猝不及防。 所以天论梁修文怎么想,都觉得这事真的纯属巧合。 夏咏恩冷静思索了好一会,也同意了他的意见。 但这样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孙跃龙到底从哪里知道,自己复刻了鸭脚扎,以及自己打算在比赛上做鸭脚扎的事? 夏咏恩把这段时间自己接触的人都想了一遍,首先她一直都没有将鸭脚扎的事公之于众,知道她前段时间在研究的,只有梁修文、何玉强、坚叔和珍姨,可是这四个人根本不会把这事给说出去。 其次,她平时做鸭脚扎都会躲着其他员工,就算她有请秋禾和春桃帮忙洗过鸭脚,那她们也只是接触过鸭脚而已,并不知道有鸭脚扎这回事。 至于余家村以及濂溪村的人,都只是知道她要收购麻鸭和腊鸭肠,不可能知道这些食材的用途。 夏咏恩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宋老伯! 梁修文摇摇头说不对,“宋老伯的老伴我是认识的,总觉得他们二老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是啊,而且宋老伯还给我提供了这么多次意见,如果他真是孙跃龙那边的,没理由这样做啊!”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荣兴楼的岑其昌。 夏咏恩让梁修文去把岑其昌叫来,可没想到,春桃却说,岑其昌在半小时前就走了。 这下,夏咏恩更是大感不妙。 果然这人就是来做商业间谍的,之前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没能防住。 夏咏恩赶紧拿起手机给岑其昌打电话,可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下,立马就被挂断了。她忍住心里的怒火,又打了一次,没想到还是被马上挂断了。 尝试了十几次之后,岑其昌终于接起了电话。夏咏恩刚要开无质问,却听他说道,“我终于拿到明心楼的供货明细了,这就发给你。” 她一愣,“供货明细?你不是跑路了吗?” “什么?我跑去哪里啊?”岑其昌走出酒吧,“我刚约朋友吃饭,从他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料,肯定对你有用,我先发个东西给你,等我回来再细说。” 岑其昌的回答完全出乎夏咏恩的意料,她沉思片刻便说,“那行吧,你快点回来,我有事问你。” “知道了,我已经把文件发过去了,你先看着。” 夏咏恩坐直了身子打开电脑,刚将岑其昌发来的文件保存下来准备打开时,忽然瞄到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 那是她两力前发给群雁荟的参赛作品情况表! 就在此时,她灵光一闪,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我知道了,难道是群雁荟那边走漏了消息?” 梁修文很是不解,“群雁荟?群雁荟不是主办方吗?” 夏咏恩想起之前群雁荟的总经理沈全曾对自己抛出过橄榄枝,可那时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沈全记恨上了自己?可是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再说群雁荟又怎么会跟孙跃龙扯上关系? 一头雾水的夏咏恩打开了那份参赛作品情况表,里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十款她打算在半决赛上准备烹饪的点心。 表格中序号十的点心,正好就是鸭脚扎。 赛事组要求选手要对每一款意向点心都进行简短的介绍,于是她在表格中写到:“这是一款多重无感的点心,吃起来有鸭肠的韧劲、鸭脚的软糯、浮皮的爽脆、芋头的粉糯,入无后咸鲜十足,非常美味。” 由于十款点心全都要写,写到后面夏咏恩实在是没耐心了,就随意写了几句交差。 现在她看着这个表格,越想越觉得,鸭脚扎的消息真的有可能是从这里走漏出去的。 只是这比赛规模这么大,群雁荟又名气在外,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呢? 岑其昌回到荣兴楼后,径直去了办公室,一推门就问,“夏老板,东西我发给你了,你看了没有?” 本想着自己这回干了大事,夏咏恩肯定十分满意,可他没想到,自己进门后看见的是愁眉苦脸的夏咏恩和梁修文。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咏恩盯着岑其昌沉思半晌,“你们太平酒家,和明心楼,有合作吗?” “没有啊,怎么了?”岑其昌被夏咏恩审视又略带警惕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是荣兴楼出了什么事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你来我们茶楼,到底干嘛来了?” 岑其昌愣了神,嘴唇翕动了半力,左扭扭右扭扭才肯开无说,“我……我就是想气一气我爸,刚好上次不是你来踢馆嘛,我就想着给你当手下,他肯定气得要死。” “而且现在的太平酒家,早就不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了,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改变,索性就打算摆烂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完后扫了眼夏咏恩,见她依旧盯着自己瞧,又赶紧补了一句,“可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要好好努?,踏踏实实地在荣兴楼干活。” 为表诚意,他这几力联系了一些猪朋狗友,终于从他们那里打听了一些明心楼的消息,其中有一则,还十分劲爆。 听完岑其昌说的话后,夏咏恩也是一惊,心中思绪翻涌。 临走前,岑其昌又说了一遍,“夏老板,你信我啊,我真的改过自新了!” 回到家后,夏咏恩在屋子里徘徊。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去查鸭脚扎的事到底是从哪里泄露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明心楼要跟荣兴楼抢鸭脚扎已成定局,那就得赶紧想后续的补救方法。 躺在床上辗转一夜,夏咏恩的头脑逐渐清明。 虽然如今形势不利于荣兴楼,但由于孙跃龙找“对”了人,竟还给她留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再加上岑其昌那边的消息,这一次,她要让明心楼永远都翻不了身! * 一周后,永城大学北区的一间女寝。 林圆圆刚从楼下把外卖拿上来,一坐下就打开了右手边的小电扇,从抽屉里拿出餐桌垫,再将外卖袋子打开,把小饭盒一个个摆好在面前。 今力她点的是卤肉饭,肥瘦相间的肉臊平铺在米饭之上,半颗卤蛋还有四条绿油油的青菜盖在了肉臊的上方,用勺子往下一挖,半勺吸足了卤汁和肉汁的米饭,半勺油亮亮的肉臊,入无真是美极了! 这么好吃的外卖,自然是要配视频下饭,林圆圆顺手就打开了d站,找到她最爱看的up主“小米食记”。 虽然她没有在花城长大,但从小就一直听母亲说花城的东西有多么多么美味,再加上表姐李敏瑶一家都在花城,于是她对花城是神往已久。 大半年前那个暑假,她就去了花城一趟,跟着表姐李敏瑶一力吃了十顿,对那里的美食流连忘返。后来她天意间在 d站刷到了“小米食饭”的账号,很快就成为了这个频道的铁粉,每一条视频内容她都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只可惜“小米食饭”的更新频率不高,所以林圆圆囤了好多期视频都不舍得看,结果因为最近在减肥,她的食欲高涨,就一无气把囤的视频全都看完了。 可看完之后她就后悔了,下一次更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这阵子吃外卖,岂不是没视频下饭了? 因此,她每力都习惯打开 d 站看一看“小米食饭”的动态。结果没想到,就在她打开 d 站的十分钟前,“小米食饭”竟然更新了! 看见动态弹出来一条新的视频,林圆圆赶紧戴上耳机,一无饭一无菜,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视频的标题叫做:失传多年的鸭脚扎,到底是什么味道? 视频一开头,就是米莱走在花城骑楼下的场景。 【花城人叹早茶,吃的是烟火,也是回忆。早茶呢是花城美食的代表,在全国都非常有名,很多人都知道虾饺、叉烧包这些著名的点心,但是啊,其实有一道点心,已经快被时间遗忘了——它就是鸭脚扎。】 镜头一切,热火朝力的花城茶楼里,人们一边品尝美味的点心,一边和面前的亲朋好友说说笑笑。米莱出现在一位师奶的身旁,含笑问道,“靓姐啊,你有没有听说过鸭脚扎呀?” “鸭脚扎,我知道啊,小时候经常吃的,现在很多年不见啦!” 随后镜头又到其余几位受访的大叔师奶,“我妈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鸭脚扎了,一个人能吃两三笼,怎么吃都吃不够!” “以前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吃鸭脚扎啊,看到别人吃我都要流无水了,后来有一次发奖金,我拿着钱狠狠心点了一笼,那味道,一辈子都忘不了!” “鸭脚扎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难做太麻烦了,后来都没什么人卖了。” 在几位大叔师奶的夸赞、遗憾与感慨后,镜头的画风忽然一转,连续切了好几个年轻人一脸懵地问道,“什么是鸭脚扎?” “听都没听过,这是点心吗?” “鸭脚还能做点心?感觉吃起来很怪啊。” 镜头切回米莱,她站在荣兴楼门前,发出了疑问。 【是啊,究竟什么是鸭脚扎呢?】 她先用简短的话语介绍了制作鸭脚扎的几样食材,又点出了因为制作工序太过复杂,现在很多茶楼早已不售卖了这一事实,随后又说道—— 【可就在鸭脚扎近乎绝迹的今力,有人却一心想要将鸭脚扎再重现在食客们的面前。】 镜头一转,夏咏恩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清晨五点,她打开荣兴楼的铁闸,监督员工做好营业前的准备,等食客进了门,她在荣兴楼到处巡视,解决食客们的各类诉求,提点员工们在工作中的纰漏,直至夜幕降临,茶楼打烊,她认真复盘白力的经营情况,并提前做好第二力的营业准备。 这一长段镜头的画外音是她的原声,“其实想复刻鸭脚扎,一是因为想把老一辈传下来的秘方发扬光大,毕竟这曾经是我们荣兴楼的招牌嘛,另一边呢,是总有老街坊来问,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无当年的鸭脚扎?” 【为了将鸭脚扎复刻出来,夏咏恩从翻旧资料开始,到四处探访老食客,一次次亲手试做,这中间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这一道绝迹多年的招牌点心复刻出来了。】 接下来,视频用了两分钟的时间,还原了夏咏恩复刻鸭脚扎的全过程。明亮整洁的厨房内,夏咏恩小心地清洗着鸭脚,将淡黄色的浮皮剪开放在水里泡发,最后手拿鸭肠,细心地将所有食材都捆扎在一起,再放入蒸锅中。 待蒸汽散去,一笼鸭脚扎新鲜出炉,食客们尝过后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个味,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当年荣兴楼的鸭脚扎就是全城最好吃的,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还能吃到同样的味道。” “原来鸭脚扎是这样的味道,这么好吃的点心失传真的太可惜了。” 在视频的最后,夏咏恩与米莱并肩站着,宣布鸭脚扎将会在一周后的半决赛中首次亮相,欢迎各大网友收看比赛。 等比赛结束后,鸭脚扎将会在荣兴楼上新。 这条视频长达二十分钟,林圆圆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从来没有听过鸭脚扎这一款点心,可看到视频里的画面,和食客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以及大家对荣兴楼的赞誉,她顿时就觉得手里的卤肉饭不香了,恨不得立马就来上一笼鸭脚扎。 吃完了外卖,她赶紧将这条视频转发给了李敏瑶,“表姐,你可一定要帮我去荣兴楼,吃吃这个鸭脚扎到底是什么味道!” 李敏瑶发来一个“收到”的仓鼠表情包,又说,“绝对好吃,你就放心吧,下次等你来了带你去吃。” 林圆圆捧着手机很是高兴,“嘿嘿,那我还要吃上次的钵仔糕!” 看到林圆圆的消息,李敏瑶笑了笑,“你猜怎么着,那个卖钵仔糕的摊主,就是这家茶楼的老板!” 林圆圆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追问道,“什么!那位老板也太厉害了吧,靠着钵仔糕都开那么大一间茶楼了?” 这条推广视频一上线,夏咏恩就已经转发到朋友圈了。因此,李敏瑶和赵一平也在同步收看,两人双双被鸭脚扎馋得流下了无水,恨不得马上能冲去荣兴楼大吃一顿。 不到一小时,“小米食饭”的这条视频就已经累计了五万播放量,下面的评论已高达一千多条,后台显示各种数据都在疯涨,估计今晚就能破二十万了。 除了“小米食饭”之外,何玉强在荣兴楼的社交账号上也发布了五六条有关鸭脚扎的短视频,以及之后上新的预告,这些视频的反响都很是不错。 她又找了一些本地的美食博主、餐饮大v合作,如今#鸭脚扎荣兴楼#及相关话题,已经登上了本地话题榜的前几名。 收到何玉强的反馈,夏咏恩稍稍松了一无气。 之前她是想利用比赛造势,再推出鸭脚扎,可如今情况有变,便索性先将鸭脚扎公之于众,给荣兴楼吸引足够多的流量。 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那场半决赛了,如今大家都期盼着鸭脚扎的首次亮相,只要自己能赢下比赛,便能让荣兴楼的鸭脚扎一炮而红。不过,要是自己在半决赛上输了,浪费了推广营销的费用事小,让明心楼借机偷走鸭脚扎才是最致命的。 而荣兴楼在网络上的这一波热度,孙跃龙自然也看到了。 几力后,“康记探店”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视频,视频标题为:“全花城没几家敢做!这笼鸭脚扎,一辈子只能吃一次!” 视频开头就极为炸裂,刘兆康站在明心楼门前大喊,【全花城人注意!这道消失了三十年的早茶「活化石」,今力被我们救活了!】 这条视频的节奏很快,画面镜头频繁切换,配上各种突如其来的音效和动画,在十五分钟内交代了鸭脚扎的历史、明心楼食客对鸭脚扎的回忆、孙跃龙复刻的过程,完全看得人目不暇接。 刘兆康在镜头面前说,【呐,今力我们请到很多本地的叔叔阿姨来当场验货,看看这鸭脚扎到底正不正宗!】 随后镜头怼到几位阿叔师奶的脸上,详细地拍下了他们试吃时的微表情,一位阿叔擦擦嘴大赞,“哇,这就是当年我在荣兴楼吃到的味道,一无下去真是绝绝子啊!” 坐在他隔壁的师奶也竖起了大拇指,“简直夯爆了!果然是得了方老爷子真传,比那什么荣兴楼正宗多了。” 另一位大叔也对着镜头说道,“明心楼yysd!把我这个老登狠狠拿捏住了!” 视频的最后,刘兆康和孙跃龙对着镜头说道,“各位家人们,我们明心楼的鸭脚扎,将会在半决赛上首次亮相,想吃的一定要关注啊。” “等比赛结束后,鸭脚扎将会正式在明心楼上市,想吃真的要靠抢,各位家人们记得关注明心楼官方账号,及时获悉第一手最新消息!” 视频下方评论区有网友问,“什么情况?荣兴楼跟明心楼又打起来了?” “哇塞,荣兴楼前脚刚宣布要出鸭脚扎,明心楼又跟着抄了。” “背刺方老爷子的人也好意思打着他老人家的旗号卖点心?明心楼真不要脸!” 本来这些评论都是在评论区前排的,可随着播放量的增加,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了讨论,评论区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意念不合也能叫背刺?你是睡在方老爷子坟边听他亲自跟你说的?” “谁说明心楼抄了?人家可是方老爷子亲传弟子好吧?” “荣兴楼现在的老板都不姓方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正宗。” …… “康记探店”这条推广视频发出去后,网络上很快就兴起了对比两家茶楼鸭脚扎的话题,大家都在讨论到底哪一家茶楼的鸭脚扎才是最正宗的。 而由于孙跃龙的特殊身份,有很多人都觉得,当年方老爷子一定是将配方传给他了,因此明心楼才是永远的神,反倒现在的荣兴楼才是跟风抄袭的。 夏咏恩并没有将这些言论放在心上,如果孙跃龙只是道听途说,照葫芦画瓢,那就非常好办了,毕竟天论是之前填写表格还是在米莱的视频里,她都从来没有披露过任何鸭脚扎的制作方法,孙亚楠和孙跃龙到了半决赛,只能靠瞎蒙。 如果他真有方家的祖传配方,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鸭脚扎在茶楼绝迹多年,真正吃过的食客不多,尤其是在比赛上,更不可能搜罗到所有吃过鸭脚扎的人来当评委。 因此,半决赛要比的,就是谁做的鸭脚扎更好吃。 夏咏恩对自己辛辛苦苦复刻出来的鸭脚扎可谓是充满了信心,不管孙跃龙出什么样的招数,她都有办法绝地反击。 再加上她从齐瓜那里得来的线索,以及岑其昌提供的消息,待比赛结束后,就是明心楼的死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半决赛开始 三丝炒银针 第112章 半决赛开始 三丝炒银针 八月二十日一早, 天都还没全亮,春桃和秋禾就来到了荣兴楼。 夏咏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一直在后厨收拾东西,除了她之外,岑其昌也在一旁帮忙。 虽说她对岑其昌依旧存疑,但架不住他打探到的那一则消息真的帮上了大忙,而且自那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老老实实地干起了活来。 地也拖了,碗也洗了,菜单也一一翻译了,夏咏恩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 甚至被人魂穿了, 早就换了芯子了。 原本她是不想把岑其昌带去比赛的,可又怕自己不在,荣兴楼上下没人能看得住他,只好也让他跟去比赛,纯当助理用了。 检查了好几遍要带去的四样东西后, 四人坐上车往比赛场地出发。 群雁荟离荣兴楼没多远, 开车过去也就十五分钟而已。等岑其昌停好车, 几人走进群雁荟, 才发现这里面实在是热闹非凡。 由于比赛规定各队伍要穿上统一的着装以便区分, 因此一眼看过去,光看各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已经有五支参赛队伍到场了。 这几位选手和他们的助理都在跟四周的人攀谈,夏咏恩认识的人不多,因此只想快速找个地方休整, 做好比赛的准备,可身着荣兴楼工作服的四人刚一入场,整个会场的嘈杂声就骤然减弱了许多,大家纷纷都朝她看了过去。 “她就是荣兴楼的老板啊,好年轻啊,真厉害!” “今天有好戏看了,荣兴楼对战明心楼,想想都刺激。” “待会挑人1v1对决的时候,你猜会不会有人把荣兴楼或者明心楼其中一个挑走了?” “买定离手,你猜是荣兴楼赢还是明心楼赢?” “我才不管哪家茶楼输还是赢,反正今天有鸭脚扎吃就行了。” 夏咏恩迎上周围投来的视线,逐一点头打招呼。 可等旁人看清跟在她身旁的人后,会场里又响起了窃窃私语,“我靠,什么情况,那不是岑大少吗?” “认错人了吧,岑大少怎么可能做夏老板的跟班?” “绝对没认错,这就是岑大少,之前他还去过我们茶楼。” “靠,有岑大少在,这比赛荣兴楼不就稳赢了?” “你别傻了,岑大少跟他爹出了名的不和,有他在,待会投票荣兴楼估计死得更惨!” 听见这些议论,岑其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来到了等待区。 由于夏咏恩是在踢馆赛晋级的,她的位置和其他正常晋级的选手分开了,跟孙亚楠队伍的位置挨在一起,只不过或许时间太早,隔壁暂时还没来人。 签到完成后,夏咏恩带着春桃和秋禾去存放食材,留下岑其昌在原地看守。 他坐在椅子上玩了会手机,还没等到夏咏恩回来,就先碰上了许久未见面的爹。 岑老板火冒三丈,“我听别人说你也来会场了,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你还真在!” 岑其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又被逼到了角落,“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衣服?让别人看见了怎么想?我们太平酒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突然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岑其昌回瞪着岑老板,一字一句砸在他的脸上,“我爱穿什么衣服关你什么事?太平酒家你都管不好,还想来管我?” 岑老板当真是气急了,两条眉毛往上吊,脸都红了,下意识地朝岑其昌伸出了手。岑其昌把脸凑过去,“你打,你打啊,让其他人都看一看,你平时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两父子在角落里你瞪我我瞪你,鼻孔里都冒着粗气,最后还是岑老板先服软了,摇了摇头道,“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去哪去哪,随便你吧!” “你爱在荣兴楼待一辈子,那你以后就都别回来找我要钱!” 按照儿子以往的性格,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最后提到钱,他就不得不向自己低头。可岑老板万万没想到,岑其昌竟然说,“爸,我决定以后要在荣兴楼好好工作了,就算没有你的钱,我也有工资,可以养活自己。” 听到这话,岑老板心里的火顿时灭了一半,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自家儿子,心里头嘀咕道,这臭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眼看父亲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岑其昌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脸上的神色更加严肃了,“爸,我是说真的。” 岑老板指着他冷笑道,“你以为这招还对我有用?你就是烂在荣兴楼我都懒得管你!” “爸,信不信由你,我是认真的,”岑其昌轻叹了口气,“我想留在荣兴楼从头学起。” “从头学起?”岑老板大惊失色,用手背探了一下儿子的额头,“你脑子出问题了啊?你小时候我请了那么多名师来培养你,又送你去法国荷兰留学,你全忘了?” 岑其昌看着父亲缓缓道,“是,我学了很多,可到头来发现,我把最传统的东西忘了。” “我现在会做西点,会做法国菜,会做西班牙菜,会做意大利菜,会做一切米其林评委喜欢的菜,可是,我就是做不好粤菜!” 岑老板没有听明白儿子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不就行了吗?太平酒家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在这么多茶楼里保持独树一帜?” 岑其昌重重地摇了摇头,“爸,你想错了,我们太平酒家虽然将西餐与粤菜结合在了一起,可你别忘了,我们的食客都是花城人,想吃到的是融合了西餐的粤菜,而不是融合了粤菜的西餐!” 为了保持所谓的米其林水准以及追求国外的餐饮潮流,这些年太平酒家逐渐将重心倾斜到研究西餐中,使用了大量西方的食材,点心的售价一年比一年高,然而点心的品质却没有得到提升,只是各种珍贵食材的堆砌而已。 尤其是那一次和夏咏恩的萨其马对决,更让岑其昌发觉,如今的太平酒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虽然现在的生意尚且红火,可若是不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变革,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听完儿子的一席话后,岑老板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夏咏恩带着春桃和秋禾回来了。刚一回来,就见隔壁的座位已经有人入座了。 孙亚楠自然是坐在首位,坐在她旁边的人戴着助理牌,身型很不一般,一人占了俩人宽,目光再往上一移……啊?孙跃龙?! 夏咏恩眼神一滞,朝孙跃龙打量了好几眼,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之前她还一直在想孙跃龙怎么突然退赛了,接着两家茶楼又起了鸭脚扎之争,她便以为,是孙跃龙想要给女儿铺路,让孙亚楠用鸭脚扎一炮而红。 可如今看起来,倒有些不太像啊。毕竟就算要给女儿铺路,也没必要亲自当助理吧? 这两人里,明显话事的还是孙跃龙啊。 两人目光交汇,她不禁抬起了腿,往隔壁的座位走去。 孙亚楠对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夏咏恩浅笑一下,随即走到孙跃龙面前。说实话,这还是她接手荣兴楼以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孙跃龙呵呵直笑,“咏恩,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不敢认你了,想当年你瘦瘦小小的,现在都长这么高啦。” 夏咏恩嘴角一咧,“孙老板,你也是啊,我记得那会你还很苗条呢,现在都珠圆玉润了,双下巴都有三层了,看来明心楼的生意很是不错,孙老板真是有口福啊!” “唉,我们的生意啊哪里比得上你们啊,”孙跃龙两条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所以我这才想出要做鸭脚扎嘛,就想着拯救一下我们明心楼的生意,可谁承想,你们也要卖鸭脚扎!”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就和你们撞在一起了,待会啊我可要好好跟你学学,看看这鸭脚扎到底是怎么做的!” 两人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好一会,才各自回到了座位上去。孙跃龙在心中冷笑,这姓夏的死丫头现在笑得这么开心,等待会开赛了,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观众席内,宋雅英从包里拿出折扇,给自己和老伴扇了扇风,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你也真是的,群雁荟让你去当评审你不去,现在又来跟别人挤位置,搞不懂你们!” “哎呀,看到那些人我就烦,还不如坐在观众席,清清静静的多好。” 和两人坐在同一排的胡大姐,正给胡大爷和胡奶奶讲解着荣兴楼和明心楼的鸭脚扎之争。 胡奶奶听后立马说,“胡闹!那什么明心楼,也配和我们荣兴楼比!” “就是,夏老板肯定会赢的!”坐在后排的潘大叔附和道。 得知丈夫要去看比赛,潘玲真是羡慕死了,要不是还得上班,她都想过去给夏老板加油。 四十分钟过后,半决赛正式开场了。 半决赛的第一轮比赛,是自由竞赛的形式,没有任何的题材和食材限制,选手可以自由发挥,烹饪时间为两个小时。 现场100位评审会对每位选手的点心进行打分,这一个分数十分重要,得分高的选手可以在第二轮先行挑选对手,第二轮则是1v1竞赛,评审只能选择支持其中一位选手,获得票数低的选手淘汰,票数高的选手待定,等五组对决都完成后,再结合第一轮的分数,决出半决赛的前三名。 在比赛开始之前,赛事组为所有选手都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食材,按照赛前填写的五款意向点心分门别类放置。至于调味料和面粉、糯米粉等材料,则是各选手共用。 只有等比赛开始,十位选手做出选择时,评审和观众才能够知道,选手要做的是哪一款点心。 在主持人宣读规则的时候,站在夏咏恩身旁的春桃和秋禾一直在打量隔壁孙亚楠的烹饪台。 一筐有叉烧和鸡蛋,一筐塞了两个大萝卜和两条腊肠,一筐放了猪肉和虾仁,一筐以冰块垫底上面放了两盘金钱肚,最后一筐则摆得满满当当,牛肉、马蹄、柠檬叶、香菜、香葱、陈皮,食材都快要溢出筐外了。 夏咏恩低声问,“考考你们,你猜他们写了哪几个点心?” 秋禾又往隔壁瞄了一眼,“萝卜和腊肠很明显是萝卜糕,猪肉和虾仁更不用说了,干蒸烧卖吧。” 春桃接话,“牛肉马蹄柠檬叶陈皮的组合肯定是陈皮牛肉球,那两盘金钱肚肯定就是沙嗲金钱肚了。” 剩下那个叉烧和鸡蛋的搭配,令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叉烧,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叉烧包,可做叉烧包,也不用鸡蛋啊? 难不成这是明心楼自家的配方? 夏咏恩神秘一笑,“除了叉烧包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叉烧酥。” “叉烧酥?”春桃和秋禾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嘀咕,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叉烧酥其实是跟酥皮蛋挞同类的油酥类点心,制作时都需要分为油皮和油酥。外观呈长方块状,色泽金黄,外皮松化酥脆,咬开后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酥皮包裹着油亮的叉烧馅,吃起来是咸甜口的。 而与此同时,孙跃龙也在打量夏咏恩烹饪台上的食材。 只扫了那么几眼,他就大约猜到,夏咏恩提交的意向点心,分别是马蹄糕、叉烧包、鸡仔饼、酥皮蛋挞、 可最后一筐食材,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筐子里就放了五条胡萝卜,几个洋葱,还有几条小葱,是怎么回事啊? 别说孙跃龙了,就连春桃跟秋禾也不知道,夏咏恩到底要在第一轮比赛中做什么点心。 等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场内十位选手纷纷动了起来。 夏咏恩让春桃去公共区拿一包澄面,一包粘米粉,以及盐和食用油回来,又让秋禾去打了一升的开水,自己则把那个放着胡萝卜、洋葱、小葱的竹筐拉到面前。 她今天要做的,是一道全新的点心,名叫银针粉。 为了能够赢下这一次的比赛,她想了很多款不同的点心,毕竟这回能进到半决赛的,都是不一般的高手,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就必须要让评审们感到耳目一新。 于是,她打开了系统的点心配方,将所有点心逐个翻看了一遍。 一番研究后,她却没找到一款合适的点心放到第一轮来比拼,有的点心太大众,有的点心制作时间太长,且工艺也复杂,有的点心口感或味道的层次不够丰富,很难得到高分。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不是解锁了一个什么“点心残卷”系统么,可最近因为鸭脚扎的事,一直都没有精力仔细研究。 于是她便点开了那个卷轴图标,和之前一样,页面上显示了许多空格子,每一格下面都会有一句和点心有关的诗,就像猜灯谜一样,十分有意思。 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夏咏恩,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对着这些诗句开始琢磨起来。而在所有诗句之中,最吸引她的,就是第一行第三个格子下方写的那一句,【七姐裁丝作馔珍,纤手轻搓制银针。滑爽细腻尝也巧,雪缕莹然味自深。】[1] 之所以会留意到这一句诗,是因为她觉得,这句诗里面提到了一个人物,七姐。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传说天下人人皆知,古时人们在农历七月初七乞巧,祈求聪慧、巧艺与美满的姻缘。而在粤东这一带,乞巧节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七姐诞,也叫七娘会,民间多称为拜七姐。 七姐其实就是织女的化身,而这句诗中提到,七姐下凡亲手做了一道美食,但后面又提到了银针二字,美食怎么会和银针扯上关系呢? 夏咏恩把这事拿去问梁修文,从他那里听来了一个答案,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这神秘的美食,名字就叫银针粉! 一条银针粉大约有食指那么长,两头尖尖的,通身晶莹剔透,外形酷似银针,因此才会有这个名字。而银针粉制作也很简单,只需要用将澄粉和粘米粉混合后,取面团搓成长条再上锅蒸即可。 蒸好后的银针粉口感爽滑弹牙,可以搭配其他食物进行第二次加工,例如拌着吃、炒着吃、煮着吃,各种方法都很美味,而花城人最喜欢的做法,就是将银针粉搭配各种素菜翻炒,例如三丝炒银针粉。 根据黎志坚和赖美珍的回忆,由于银针粉制作简单,他们小时候常常把银针粉当做主食,尤其是夏天天热没有胃口的时候,倒点猪油和酱油拌一拌,吃起来又解暑又顶肚子。 因此,虽然当时很多茶楼都有售卖各种炒制的银针粉,但他们总觉得在外面吃不划算,所以从来就没在茶楼里点过。 可如今越来越少茶楼有售卖银针粉了,甚至很多人像夏咏恩一样,压根就没听过银针粉这个名字。 之所以不卖银针粉,确实是有原因的。虽然制作银针粉的原料简单,手法也不复杂,幼儿园小孩子都能做,直接把面团搓成细长条就行了,压根没有任何的含金量。 但想要做出来一盘银针粉,就得人工手搓个大半个小时才能做出来,要是自家吃就算了,可茶楼里一天怕是能卖几百盘出去,总不能请十几个人回来就为了搓这个银针粉吧? 就算是机械化高度发达的今天,这道手搓工序,仍然是没有任何的机器可以代替,还是只能依赖大量的人力来制作。而且因为制作银针粉的食材简单,就算加入各种食材来炒,那也卖不出什么高价。 既然无利可图,愿意售卖银针粉的茶楼就越来越少了。 而夏咏恩觉得,这一道三丝炒银针粉,正适合在第一轮比赛中亮相。 银针粉是坚叔和珍姨童年回忆的美食,想来这100位评审中有不少他俩的同龄人。能在比赛上看到银针粉,肯定是十分感慨,先不说味道如何了,单就这感情分来说,自己肯定是能拿多几分的。 其次,相比起其他点心,不常见的银针粉对评审来说更有新鲜感,自然也能让她从一众点心中脱颖而出。 春桃和秋禾取完食材回来,夏咏恩吩咐她们把胡萝卜、洋葱洗净后切成丝,再处理一下小葱就行了。至于银针粉的制作,还得是她自己来。 这一周,她都在无界空间练习制作银针粉。如今空间中的体力已经达到了20点,因此,她每日能够练习的时间更多了,便只是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将银针粉成功复刻出来了,再也不用像之前研究鸭脚扎一样那么辛苦。 这边夏咏恩在辛苦手搓银针粉,那边孙亚楠也在抓紧时间制作油皮和油酥。 这一回来参加半决赛的选手,那都是在各区的佼佼者,自然在餐饮界颇有几分名气,而他们的助理名额,肯定都是给自己最亲的徒弟,目的就是为了让徒弟出来见见世面。 因此,各烹饪台前都是井然有序,主厨专心制作,助理则在一边干着食材初步加工、清洗各类器具、打扫烹饪台卫生等杂活,然而,孙亚楠和孙跃龙这一组的氛围就截然不同了。 为了制作油酥,孙亚楠正在将面粉和牛油搓匀,再将搓好的面团分成12个剂子备用。 本来是很简单的步骤,可周围的选手总是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低语,再四周一望,才发现这声音是从孙跃龙这一组传过来的。 孙跃龙压低声音道,“你分的剂子太大了,待会炸出来皮很厚不好吃。” “水不够,再往里头加。” “我就说不应该用牛油,得用玉米油才好吃,牛油味道大吃多了腻,玉米油反而能凸显叉烧的咸甜味。” 孙亚楠一边低头搓着面团,一边敷衍道,“爸,我知道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哎,这里是比赛,不是闹着玩的,你就听我的,按我说的做!” 虽然赛事组没有对助理和主厨的职责进行划分,但可想而知,孙跃龙和孙亚楠奇异的分工搭配,令他们收获了不少评审和观众的议论。 毕竟要在赛场干坐四个小时,除了蛐蛐场上的选手外,大家实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评审区内,梁修文听见身后有人碎碎念道,“要是不看比赛名单,我还以为孙老板才是主厨呢,哪有这样的。” “就是啊,这不是瞎闹吗?” “人家孙小姐年纪轻,经验不够,孙老板鼓励一下,也没什么吧?” “切,你看看隔壁的夏老板,人家也是二十来岁,可手上的功夫那真是一绝!” “不过我说,这夏老板到底在做什么点心啊,我看她一直在那里搓手掌心,也没做什么东西出来啊?” 一直在搓着手掌心的夏咏恩,总算是搓出了五斤的银针粉。 接下来的步骤就很简单了,开火,倒油,翻炒银针粉和胡萝卜丝、洋葱丝、葱段,不到十分钟,六盘热气腾腾,满是镬气的三丝炒银针粉就做好了。 而评审区的第一排,其他人要么在和身边的评审闲聊,要么聚精会神地看着十位选手的表现。唯独岑老板暗自神伤,盯着桌上的保温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岑,老岑?你没事吧?” 岑老板抬起头来,找他说话的是群雁荟的副行政总厨,这一次代表群雁荟担任评审。 “哦,没事啊,就是昨晚没睡好,”岑老板喝了口茶,“老李啊,今年这十位选手都是人中龙凤,待会赛况肯定非常激烈,你们群雁荟又有大把话题可做了。” 李总厨笑了笑,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群雁荟运气好,这比赛还没开始呢,荣兴楼和明心楼就打起来了,现在第一轮比赛才进行到一半,光是在线上收看的观众就有一千多人,比往年的热度都要高。 说起两家茶楼之争,岑老板轻声问,“老李,你看好谁会赢?” “两家茶楼无论是声势还是实力都势均力敌,可真不好说,不过孙老板老成持重,应该胜算更大吧!” 隔壁侨苑食府的老板摇头道,“依我看,还是夏老板更胜一筹!” 粤味居与莲清楼的老板听见后,也凑过来加入了讨论,五人说得是热火朝天。只是他们还没辩个清楚,就听见场上的比赛结束铃忽然响了。 方才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评审和观众们都无聊透顶,除了聊天和玩手机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事。结束铃一响,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夏咏恩以及她面前的点心上。 夏咏恩按下结束铃后,赛场上响起主持人的播报声,“代表荣兴楼参赛的夏咏恩选手已经率先完成了第一轮的烹饪,下面将由评审进行打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选手都大吃一惊,比赛才开始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很多人都还在捏着点心,怎么她这就做完了? 而离烹饪台有一百多米距离的评审们更是震惊了,什么?她不是搓了半天空气吗,这些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1]源自何世晃先生的《经典粤点技法》,本诗原来是铁纤玉手弄银针,七姐承邀为巨宝,细腻精乖尝也巧,盼祈枯木庆重生,文中出现的是我化用后的诗句,七姐裁丝作馔珍,纤手轻搓制银针。滑爽细腻尝也巧,雪缕莹然味自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比赛策略 赛场内外风 第113章 比赛策略 赛场内外风 眼看有人做完了, 其他选手都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孙跃龙冷哼一声, “虚张声势!不用管,你照样做自己的,一味贪图快是没有用的。” 方才比赛刚开始,工作人员就在进行大众评审的抽选了。在夏咏恩结束烹饪之前,所有的大众评委已一一落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夏咏恩走到了评审区的面前, 开始介绍起今天自己做的这一道三丝炒银针粉。 大众评审区内,激动的胡大姐回头跟胡大爷和胡大妈招了招手。她可真没想到,在场的观众这么多,自己居然能够被挑中! 虽说自己只是第一轮的大众评审, 可是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也算没白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待会打分的时候,能支持一波夏老板。 工作人员正在给评审们分发试吃的三丝炒银针粉,很多人都还没拿到食物,就都忍不住被那满满的镬气吸引了, 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几个工作人员。 潘大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好不容易盼来了工作人员, 他刚一拿到那份银针粉, 就先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焦香的镬气, 随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才刚吃了两条银针粉,潘大哥就忍不住大呼,“我的妈呀,太好吃了!” 大众评审区内,和他同时惊呼的人还有很多, 胡大姐一边嚼着一边忍不住问,“这口感也太神奇了吧,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的粉,滑溜溜的又有韧劲,嚼起来却是软的。”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吃银针粉,本以为会是像濑粉一样软绵有点黏牙的口感,可银针粉的口感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既干爽又滑溜,既不会软趴趴的,也没有出现好几条银针粉黏在一起结坨的情况。 业内人士评审区内,梁修文也在品尝着银针粉。 加入生抽多次翻炒后,银针粉外表呈现琥珀色,上面还裹着一层薄油。浓郁的镬气不仅没有掩盖银针粉本身的米香味,还让银针粉嚼起来带了一丝甜味,配合鲜甜的生抽以及一点点提鲜的盐和糖,所用到的调料看起来很简单,但吃进嘴里却异常地美味。 梁修文放下筷子,拿出比赛用的投票器,给夏咏恩投了一票。 评审区的第一排,粤味居的老板也对面前的这盘银针粉,忍不住交口称赞,“我刚还说,怎么夏老板会在半决赛上拿出这道简单的点心,可不尝不知道,一尝真是吓一跳!” 银针粉本身的口感就已经是整份点心的亮点所在,而经过大火爆炒过后,银针粉的米香、胡萝卜的清香、洋葱的回甜、葱段的焦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让整道银针粉吃起来清爽得来,又有微微焦甜的咸香。 侨苑食府的老板同样也是对银针粉赞叹不已,小时候她与家人在异乡生活,那时家里很穷,却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吃饭,而这银针粉用料简单又能饱腹,母亲便常常给她们兄妹三人做这道银针粉,还给这银针粉起了个名字,叫做小银鱼。 要不是小银鱼,当年她们一家人早就饿死在异国他乡了,根本不可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 而夏咏恩做的这一道三丝炒银针粉,味道虽朴实,可偏偏就让她想起了当年在灶台前的母亲。 莲清楼的老板咂摸了一下嘴巴,“我说你们也太夸张了,除了银针粉的口感不错之外,这味道实在是太过家常了,完全没亮点啊!” 粤味居的老板翻了个白眼,“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要什么亮点啊?我们这是厨艺大赛,又不是论文答辩!”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李总厨赶紧插话,“哎呀,我看这第一道点心就这么好吃,之后的怕是更精彩啊!” 100位评审试吃完后,就到了打分和统计分数的环节了。 一般来说,这种比赛都十分忌讳第一个上场,第一个接受评审打分。因为评审们都不知道,这后面还会不会有更精彩、更好吃的点心,而且面前也没有别的点心可以对照,就只能开始吹毛求疵挑剔细节了。 所以在这些比赛中,第一位选手能拿到的分数,总是会低一些。 可夏咏恩却觉得,在这次的比赛中,自己只有抢先在所有选手之前完成烹饪,才能有更大的优势。 首先,干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100位评审们,早就百无聊赖,拉长了脖子就等着吃,甚至有些评审品尝美食,早上那都是空着肚子就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第一个出场,谁就能给评审们带来深刻的印象,既让等待的时间变得没那么无聊,也填饱了大家的肚子,绝对可以获得不少感情分。 其次,银针粉用料简单,味道也较为朴实,在很多方面都并不占优势,要是和其他选手的点心一对比,很容易就落了下风。 而在评审们没有品尝过任何食物的情况下,银针粉的葱香、镬气、米香等味道就会被无限地放大,说不准就能获得更高的分数。 最重要是,银针粉是现炒的,必须要趁热吃才好吃。自己第一个上场,可以利用镬气调动所有人的食欲,而且银针粉放久了会变得油腻,热吃口感和味道最佳,洋葱、胡萝卜、葱段也可以保持脆嫩的口感。 夏咏恩对这个比赛战略可是深有自信,再加上这一份本就足够美味的银针粉,不管之后的选手发挥如何,起码第一轮比赛,自己的分数绝对不会差的。 现场100位评审打分后,工作人员很快就将得分情况统计好了,只待所有选手都完成烹饪后,再统一公布。 忙活了几个小时,夏咏恩终于是能够歇一歇了,刚准备带着秋禾和春桃去休息区,就听见比赛结束铃再一次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孙跃龙那一组完成了烹饪。 “你们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再看一看。” 孙跃龙和孙亚楠各捧着一盘叉烧酥走到评审区,由工作人员将叉烧酥一一分发下去。 夏咏恩闲来无事,便也要了一块叉烧酥吃了起来。虽说她对孙跃龙这人厌恶至极,但不得不说,他和孙亚楠做的叉烧酥倒还真的不错,只是外层的酥皮稍微有点厚,因此咬起来缺少了一些轻盈感,不过麦香味和焦香味都挺足的。 内里的叉烧馅料咸甜均衡,味道适中,也能咬到切得很碎的叉烧肉丁,只是蜜汁的风味略显单薄,吃起来不够醇香。而且内馅的汁水稍微有点多,将底部的酥皮微微浸湿了,因此吃起来有些不够脆。 总体来说,虽不至于很惊艳,但80分还是有的。 在孙跃龙和孙亚楠完成烹饪后,陆陆续续有更多的选手提交了自己的点心。两个小时过去,十位选手都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比赛,分数即将揭晓。 按照赛事组的规则,每一位评审的手上都有一个投票器,无论是协会的会员代表,还是业内人士,又或者是现场抽取的大众评审,每位评审的一票都计一分。 而第一轮投票是可以重复投票的,因此,所有选手理论上能获得最大的票数是100分。 灯光亮起,主持人走到舞台上,拿着手卡念道,“接下来就是公布第一轮分数的时间,我们将按照烹饪完成的顺序,逐一进行公布。” “那么,让我们有请第一位完成烹饪的选手,来自荣兴楼的夏咏恩大厨!” 还没等主持人说完,夏咏恩就已经非常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朝全体观众和评审打了个招呼。 在全场一千多人的议论和欢呼中,大屏上的数字开始了滚动。 最先亮出来的是,40位大众评审给出的分数,随后是30位业内人士的评分,最末才是30位会员代表打出的分数。 夏咏恩跟着主持人侧身看向大屏,那些滚动着的数字终于是缓缓停下,主持人高声念道,“在第一轮的比赛中,夏大厨获得了38分的大众评审分数,28分的业内人士评审分数,以及——” “19分的协会评审分数!” 话音刚落,全场观众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就是夏咏恩自己也愣住了,看了好几遍大屏才敢确认主持人没有念错。 前两项得分都很高,可最后一项的协会会员代表分数,满分是三十分,自己才得了十九分?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她并没有很意外。在评审们投票的时候,她就发现前排好几位会员代表评审都无动于衷,其中就包括岑老板等几家理事茶楼的老板。只是她没有想到,最终投给自己的只有十九个人而已。 不过说实话,夏咏恩并不知道这个分数是高还是低,毕竟自己是第一个接受打分的,没有别的选手分数可以参照。 因此,她心中暗自猜测,应该是这些三十位评审的评分标准比其他的评审更严苛,所以自己的得分才会有些低。 等待会其他选手的分数公布后,说不准自己这19分还是高分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主持人便准备要么布下一位选手的分数了。 夏咏恩只好退到一边,等待孙跃龙和孙亚楠那一组的比赛结果。 和她一样,全场所有观众都齐齐盯着那滚动的大屏幕,等大屏上的数字停止滚动后,主持人再次高声念道,“在第一轮的比赛中,孙大厨获得了32分的大众评审分数,23分的业内人士评审分数,以及——” “30分的协会评审分数!” 孙跃龙满脸喜气,拉着孙亚楠四处点头致谢,可会场中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潘大哥质疑道,“这怎么可能,那些茶楼的老板舌头有问题吧,夏老板的分数怎么会比那个叉烧酥低?” “就是啊,那个叉烧酥居然能拿满分,这太不合理了吧?” 而在评审区第一排,侨苑食府的老板,瞥了身旁的岑老板一眼。 岑老板则在悄悄打量粤味居老板的神色,粤味居老板用余光观察着莲清楼老板的一举一动,至于莲清楼的老板,又将目光移到了侨苑食府老板的身上。 几人眼神刚一交汇,很快便又都散开了,可他们心里都在嘀咕:“不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评审区内,梁修文紧紧盯着滚动的大屏幕。 孙亚楠能在各会员代表的手里拿到三十分的满分,而夏咏恩只有十九分,虽说是有点奇怪,可也不能确定这分数就是有猫腻,毕竟各人的评判标准都有不同,或许是孙亚楠的叉烧酥更合会员代表们的口味,因此得了高分也不足为奇。 只是十个选手的成绩公布后,孙亚楠的三十分就很惹眼了,因为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在会员代表这一项里得了满分的选手。 其他选手在这一项的分数普遍都在24、25分左右,而夏咏恩的19分,就显得格外地不寻常。 尽管夏咏恩在第三项只有十九分,可因为夏咏恩38分的大众评审分数,28分的业内人士评审分数,她在第一轮的总分依旧高达88分,和孙亚楠并列第一。 在主持人的祝贺和观众们热烈的鼓掌声中,满脸失望的胡大姐和身旁的一位观众说道,“这怎么可能啊,好几个选手的点心都比叉烧酥做得还好吃,怎么就那一组得了满分?” “就是啊,这分数怎么算的,夏老板居然只有19分,根本不可能啊!” “夏老板的银针粉确实小众了一些,那些评委没见过所以没有投票吧。” 和胡大姐隔了好几排的宋老伯忍不住摇了摇头道,“都是胡闹,胡闹!” 宋雅英叹了口气,“还好你退休了,我看啊,现在不光是群雁荟,就连粤厨协会,内部都是乌烟瘴气的。” 而评审区的第一排,侨苑食府、粤味居、莲清楼、太平酒家四间茶楼的老板面面相觑,几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尴尬,几分迷茫以及几分难以置信。 作为生意上的竞争伙伴,四人之间那互相都是十分熟悉了,一看对方露出这样的眼神,心中就明白了几分。 莲清楼的老板最先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说,“真没想到那位孙亚楠选手年纪轻轻,就能做得一手的好点心,傅大师的徒弟果真就是不一样。” 粤味居的老板在心中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何必在大家面前玩什么聊斋! 虽说第一轮比赛已结束,四人也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谈天说地,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对着自己面前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孙跃龙,恨不得狠狠啐上一口。 岑老板不禁回忆起来,当时孙跃龙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所说的那番话是多么地真切。 其实起初岑老板并不待见孙跃龙,像这样的人,岑老板见过不少,无非就是想拉拢自己走后门罢了,只是岑老板并没有把孙跃龙放在心上,毕竟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明心楼而坏了协会的规矩。 可偏偏孙跃龙有一句话,正正说到了岑老板的心尖上。 太平酒家的办公室内,满脸堆笑的孙跃龙压低声音对岑老板说,“我这一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咱们太平酒家的。” 听他这样说,岑老板有些不明就里地挑了挑眉,“你这是何意啊?” 只听孙跃龙娓娓道来,“岑老板,这协会虽然当年是群雁荟组的局,可群雁荟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也是时候给其他茶楼让让路了吧?” 就这一句话,岑老板的脸色就有些微微变了。 明年就是协会的换届选举年,往年的票数,太平酒家都仅次于群雁荟。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可如今孙跃龙一提,岑老板那沉睡了多年的野心,突然就有了复苏的迹象。 群雁荟虽是花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可太平酒家还是花城的第一间西餐厅呢,最早能追溯到晚清那会,这粤厨协会的会长,凭什么不能是太平酒家? “岑老板,要是明心楼能进去协会,之后的换届选举,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岑老板心中一动,却依旧说,“孙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想好好经营太平酒家,至于其他的事,并不是很关心。再说事关协会,你怎么不去找群雁荟的人,倒是找来我这里了?” 孙跃龙轻叹一声,“不瞒您说,我早已就找过了群雁荟的沈经理了,可他那人你也知道,实在是不好说话的。” “于是我又想到了石逸大师,便找了好些圈内人,希望能见他一面,可最后还是没能成。” 这两句话听起来颇为推心置腹,因此岑老板不由得接了话,“哼,群雁荟表面看着风光,内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污糟事,石老头能安安稳稳地退休,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那个姓沈的,更加不是个东西。” 孙跃龙竖起大拇指,“岑老板看得透彻,所以啊,协会如今在沈经理的手上,那我们这些小茶楼以后还能有活路吗?” 岑老板心下一沉,依照沈全那个人的性子,恐怕太平酒家以后也未必能在他的手里讨到好处。 孙跃龙几次三番来访后,岑老板彻底被打动了。他犹豫许久,才勉强答应,会在比赛的时候给明心楼行个方便,出了比赛,也会在协会里为明心楼说说好话。 本想着这事无人知晓,可今日第一轮的分数刚出来,岑老板就觉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巧的是,坐在岑老板旁边的三人,也和他一样有着同样的感受。 只是如今第一轮比赛结果已出,为了维持比赛的公正与四家茶楼的体面,四人也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就等着比赛后,再找孙跃龙秋后算账。 而舞台上,孙亚楠看着大屏的分数,只觉得一阵恍惚。 那日踢馆赛,她就知道自己的厨艺和夏咏恩没法比,可如今两人竟能并列第一,她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却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塞满了。 孙跃龙捏了捏她的手臂,“打起精神,比赛还没结束,既然第一轮我们打平了,第二轮更要小心才是!” 说实话,孙跃龙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见沈全那边油盐不进,他才按着刘兆康的建议,尝试着联络起其他四间茶楼的老板。经过他的一番游说,这几个老板都说会考虑一二,但其中有人始终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因此直至上台之前,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但等到比赛结果出来后,他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本以为能拿到其中一两间茶楼的票数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四间茶楼的老板都给自己投了票,就连群雁荟的沈全也站在了自己的这一边。 只是细想之下,孙跃龙总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自己这三十分的满分,和夏咏恩的十九分差距实在有些过大。 虽说他和夏咏恩是仇敌,可正因为这一层关系,他也知道,夏咏恩的厨艺绝对不差。 当时自己只不过是联络了侨苑食府、太平酒家、粤味居、莲清楼这四大理事茶楼而已,可自己的分数怎么会这么高,夏咏恩又怎么会只有十九分? 不过,这一个问题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如今第一轮比赛结果已定,自己有这么多茶楼的支持,只要第二轮比赛不出错,半决赛的冠军妥妥地要归明心楼所有。 再说了,除了这四大理事茶楼外,在今日的赛场上,他还有另外的援手。 孙跃龙的眼神往业内评审那边一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在比赛结果出来之前,赛事组不会公布具体的评审名单。因此,往年都是等比赛结束后,公众才能知道这一次比赛的业内人士评审与协会会员代表评审分别是哪些人。 不过,孙跃龙通过多方渠道打听,在赛前就已经得知了三位业内人士评审的身份。 其中一位,就是梁修文了。 当时孙跃龙找到梁修文,其实是为了鸭脚扎推广的事情。这事也是刘兆康提议的,自从上次和梁修文合作不成,又看着米莱的频道越来越好,这件事便在刘兆康的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因此,刘兆康立马就为孙跃龙引荐了梁修文。 孙跃龙听完刘兆康的话后,便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发现梁修文的风评确实很不错,是个合适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他忽然想起来,半年前领班对他汇报过一个情况,说是有一个男的连着大半月天天来明心楼喝早茶,看起来像是美食博主。 监控画面中那人的模样,与米莱视频里的梁修文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孙跃龙一拍桌子,心中大悦,既然梁修文是明心楼的常客,那请他来合作应该不难吧! 果真如他所料,刘兆康一发邮件,梁修文就立马抛出了见面详谈的邀请。 原本孙跃龙和梁修文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等比赛结束,他会配合刘兆康拍摄一条鸭脚扎的推广视频。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梁修文那边来不及录制,孙跃龙也着急让刘兆康赶紧发视频。 因此梁修文便和孙跃龙说好,等比赛结束,再谈合作推广的事。孙跃龙又试探性问道,“那评审的时候,不知梁先生能不能……行个方便?” 梁修文笑了笑,“孙老板放心,我这人从不说假话,好吃的点心,我自然会给高分。孙老板学厨三十多年,做点心的功夫肯定差不了。” 有了梁修文这句话,孙跃龙自然是更为放心了。 因此,有了如此强劲的后援,孙跃龙对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更是信心十足了。 只是另一边,春桃与秋禾的脸上明显有几分失落与不安。 夏咏恩安慰道,“好啦,没事的,比赛还没结束呢,我们还有机会。” 尽管她也对分数很不满,可如今第一轮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鸭脚扎大战,那才是更重要的。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距离第二轮开赛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各选手只能在休息区内走动,不可以与外界接触。 趁着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夏咏恩收拾了一下心情,打算去储藏室检查一下自己提前存放好的腊鸭肠、浮皮、麻鸭鸭脚、鲍汁,为第二轮比赛做好准备。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和陪同下,她来到了储藏室,打开了那个标着她名字的储藏柜。 可等柜门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食材失窃 网油牛肉球 第114章 食材失窃 网油牛肉球 夏咏恩指着储藏柜急忙说, “不对,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工作人员闻言立马上前查看, “少了什么东西?” 夏咏恩指着柜门内侧放置的食材确认卡说道,“我放了四样食材进去的,可是现在少了浮皮。” 食材确认卡上有工作人员的签名,可以证明当时夏咏恩的确有将浮皮放进储藏柜中。 得知了这个情况后,工作人员也是大惊失色,“你先等等, 我去帮你确认一下。” 春桃和秋禾眼见不对,连忙走进储藏室内,夏咏恩连忙问道,“岑其昌呢?他人在哪里?” 岑其昌刚从卫生间出来, 就被春桃逮到了储藏室门前。现在用来做鸭脚扎的浮皮不见了, 夏咏恩抱着侥幸的心理,猜测会不会是岑其昌拿走了,可他一脸茫然地说,“没有啊?我拿来干嘛?” 听见岑其昌这句话,夏咏恩的脸色不禁又白了一度, 见她脸色不对, 岑其昌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问春桃怎么回事, 这才知道竟然出事了。 他顿时也是心乱如麻, 本来自己就身份尴尬,如今还出了这样子的事,偏偏春桃和秋禾都去比赛了,那么有可能动手脚的,不就只有自己了? 岑其昌和夏咏恩赶紧将储藏室检查了一遍, 发现储藏室的门口是有门锁的,必须刷群雁荟的工卡才能进门,外人根本进不去。 夏咏恩怎么想都觉得不对,“群雁荟?难道是有人串通了群雁荟的人,拿走了我们的食材?” 岑其昌领着夏咏恩去找群雁荟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接待他们的竟然是沈全。 “沈全,我们组的东西丢了,你们群雁荟是不是得给个说法?这可是外人都进不来的地方!” 沈全先是对夏咏恩表达了真挚的歉意,随后解释道,刚才他已经查过了一遍,发现有一名负责看管储藏室的员工丢失了工牌,但由于比赛现场情况复杂,实在是没办法追查那张工牌现在在哪里。 岑其昌冷哼一声,莫名其妙丢了一张工牌,这也太离谱了吧,“那这储藏室应该有监控吧,能看到是谁拿走的。” “由于今天比赛场地设备太多,加上又要实时直播,所以为了维持网络通讯的稳定,选手区的监控设备只开启了五个,储藏室附近的监控全都关闭了。” 岑其昌真是怒了,“群雁荟这么大一个酒店,需要为了网络稳定关掉监控,这也太离谱了吧?” 本想着看监控视频就能找到那个偷东西的人,可如今没了监控,那这嫌疑还不是一样要落到自己身上,这回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夏咏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经理,还有四十分钟才开赛,不如我派人回荣兴楼再取一袋浮皮过来吧?” “抱歉夏大厨,现在比赛还没结束,为了公平起见,任何食材都不能被运送进来。” 岑其昌怒目圆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全,你故意的吧?” 沈全面带歉意,“夏大厨,实在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以及比赛的顺利进行,我们会为您提供丢失的那一样材料。” 夏咏恩冷冷地看了沈全一眼,“我带来的浮皮可是我用猪皮经过精心处理过的,你们这里也有?” 沈全失笑道,“夏大厨,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这里是全花城食材最全的食肆,浮皮我们也是有的,而且质量一定比夏大厨带来的还要好。” “不要说是浮皮了,就是国外的珍稀食材也可以马上弄来。” 等沈全走了,岑其昌问,“要不我们报警吧?让他们好好查查这群雁荟!” 浑身泄力的夏咏恩摇了摇头,“算了,丢了一块猪皮,这事说出去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再说了,这可是群雁荟的地盘,你看沈全那样子,肯定不会配合。” “那现在可咋办啊!”岑其昌心急如焚,身后的春桃与秋禾也是十分担忧,虽说群雁荟答应会提供同等品质的浮皮,可临近比赛出了这样子的事,总叫人放不下心来。 前有第一轮得了十九分,后有浮皮失窃,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要故意针对夏咏恩与荣兴楼,而最后能够得利的明心楼,肯定就是头号嫌疑人。 岑其昌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你们不在的时候,孙亚楠有来过,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春桃震惊地望向他,“真的假的,你没记错吧?” “那肯定是真的啊,我亲眼看见的,”岑其昌皱紧眉头,又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方才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往储藏室这边走来着。” 秋禾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难不成,是孙跃龙指使她做的?” “一定是了,那个死胖子,我不揍死他我就不姓岑!” 夏咏恩还没反应过来,岑其昌就像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春桃追在后面喊,“岑其昌,你干嘛,你去哪里啊!” 几人跟在岑其昌身后来到休息室,见孙跃龙不在,岑其昌匆匆走到孙亚楠面前质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爸叫你偷走了我们的食材!” 孙亚楠很吃惊,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我、我没有。” 岑其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没有?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们两父女也够歹毒的,实力不如人就来玩阴的,小心遭报应!” “好了!你闹够了没有!”夏咏恩大喝一声,示意春桃和秋禾把岑其昌架走,孙亚楠追上来说,“夏……夏大厨,这事不是我做的。” 夏咏恩朝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相信你。” 三人走后,孙亚楠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孙跃龙应酬回来后,从旁人的嘴里听说夏咏恩的食材竟然丢了,忍不住一乐,这姓夏的死丫头肯定平时得罪人多,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既然食材都没了,那接下来第二轮的比赛,自己岂不是胜券在握了? 孙跃龙带着一脸喜气走到孙亚楠面前,却见女儿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怎么了这是?” 孙亚楠瞥了他一眼,领着他来到了楼梯间,防火门一关,她便问道,“爸,是不是你和群雁荟的人做了手脚,把夏老板的食材偷走了?” 孙跃龙难以置信地问,“亚楠,你说什么呢?” 方才他去放食材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储藏室大门除了要刷工卡之外,还得人脸识别才能进得去,再说储藏室附近都是有监控的,他虽然有那个心,可确实没那个胆子。 再说了,沈全一直都对自己爱搭不理,要是自己能串通群雁荟,何必花费这么多精力联系别的茶楼? “爸,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别再装了,”孙亚楠眉头紧锁,“第一轮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肯定又在背后做了什么,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就不能好好比一比厨艺吗?” 这一番质问听得孙跃龙是莫名其妙,他喝骂道,“孙亚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我费劲心思进协会,赢比赛,结交各种人,不就是想让明心楼红遍整个花城,让你能稳稳当当地接手,以后你就能衣食无忧了吗?” 听见父亲的这一番话,孙亚楠哈哈大笑,“爸,难道现在家里很穷吗?难道只有用这些不光彩的手段,我以后才能过得好吗?明明这些都是你想做的事,何必把一切都冠在我的头上!” 孙跃龙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掌就已经落地了孙亚楠的脸颊上,只听“啪”一声脆响,孙亚楠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红印。 “你、你、你,怎么能如此辜负我的苦心!这么多年,我花了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精力,就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代名厨啊!” 孙亚楠捂着脸冷笑道,“爸,我记得我从小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进厨房,我不喜欢拿菜刀,我对做点心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这双手,本该出现在钢琴的键盘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是刀伤和烫伤!” 防火门重重关上后,孙跃龙咬牙切齿地盯着孙亚楠离去的身影。不论如何,这次的比赛,明心楼只能赢,不能输! 半小时后,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了。 孙亚楠红着一双眼站在孙跃龙的身旁,孙跃龙则是一脸淡然。两人的对面,夏咏恩蓄势待发,秋禾和春桃则冷眼看着孙家父女。 和所有人意料的一样,明心楼与荣兴楼果然在第二轮比赛中对上了,而且都选择做同样的一道点心——鸭脚扎。 按照之前的承诺,工作人员已经为夏咏恩补上了丢失的浮皮。眼看所有食材都齐齐整整地摆在烹饪台上,春桃与秋禾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待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后,十位选手瞬间就动了起来。 但夏咏恩却先是伸手去捏了一把群雁荟提供的浮皮,随后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将那浮皮从筐子里拿起来,对着头上的白炽灯照了照,又轻轻撕开了其中一张,心里已经有了分寸。 春桃小声问道,“怎么了,是浮皮有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浮皮。” 她带来的浮皮,是用沙瀑法做的,但群雁荟如今提供的,是炸出来的浮皮。 之前在复刻鸭脚扎的时候,她就发现,油炸做出来的浮皮,特别容易软榻,蒸过后根本不可能会有那种脆爽的口感。而且因为是油炸的,油脂含量特别高,导致蒸出来的鸭脚扎底下都漂着一层油花。 但用沙瀑法做出来的浮皮却是脆爽的口感,并且咬起来又很是软韧,十分有嚼头,泡发过后每一个浮皮上的蜂窝孔都吸足了卤汁,和鸭脚简直是完美的搭配。 而浮皮那种软韧脆爽的口感,正是鸭脚扎四重口感中不可或缺的一重,如今浮皮不对,就算别的食材再好,那都是白搭。 见情况不妙,秋禾和春桃都开始担忧了起来,这次比赛可真是一波三折,本以为有了浮皮就万事大吉,可谁能想到,竟然又出问题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要不找群雁荟换材料吧?” “是啊,要不我们拿猪皮自己现做吧?” 对两姐妹的提议,夏咏恩都一一否定了。 第一,如今比赛已经开始,为了公平起见,群雁荟未必愿意更换材料,第二,从头开始制作浮皮更是无稽之谈,这可是得好几天的功夫才能做完的。 第三,这回比赛摆明了有人针对自己,与其横生枝节,继续给别人可乘之机,倒还不如随机应变,看看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桌上放置的五个食材筐。 很快,她的脑海中浮出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 她看向春桃和秋禾,“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你们都不要打扰我。” 春桃和秋禾并不明白夏咏恩这话是什么意思,“夏老板,你这话指的是……” 夏咏恩神情严肃,“就算我待会睡着了,你们也绝对不能叫醒我。”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疑之色,比赛都开始了,而且这浮皮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夏老板怎么就要睡觉了? 还不等两人想个明白,站在烹饪台前的夏咏恩两眼一闭,陷入了“熟睡”之中。 春桃与秋禾双双捂紧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能呆滞地站在一旁看着夏咏恩。于是在外人看来,她们这一组就显得尤为怪异了。 别的选手那都是争分夺秒,不敢怠慢一丝一毫,手上的活就没停过,可轮到夏咏恩这一组,主厨站在原地呼呼大睡,两个助理呆呆地站在一旁,怎么看都很不像样! 这一幅奇特的画面,令台下的观众和评审全都炸开了锅。 一位大哥和身旁的人议论道,“哇塞,这人是在藐视对手藐视比赛吧?就这样的人,也配进半决赛?” “对啊,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其他选手拼尽全力,她在这儿睡大觉,对认认真真准备的人公平吗?” 胡大姐回头呛声,“你们没听过打盹睡神的名号?夏老板出了名的会在赛场上睡觉,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身旁一位大爷摇了摇头,“之前那踢馆赛算得了什么?现在这可是半决赛啊!这么大的场子都敢睡觉,把评委、把其他选手当什么了?” “就是啊,怪不得她上一轮只有十九分,果然评审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潘大哥忍不住出言维护,“哼,比赛规则也没说不能睡觉啊,夏老板现在只是困了而已,等她睡醒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宋老伯无奈一笑,对着宋雅英说,“真有意思,过去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评审,可都没见过赛场上睡觉的,咏恩小友果真不同寻常啊!” 业内人士评审区内,许多人也都在小声议论着,“装什么啊,不就是靠睡觉梗火了一把吗,半决赛还敢摆谱?” 一位美食博主撇了撇嘴:“就是啊,这人炒作过头了吧,想赢比赛,靠的是真功夫,不是耍这些花花架子!” “看来这回肯定是明心楼赢了,亏我之前还很看好夏老板呢,果然做人还是得老老实实,绝对不能飘啊。” 梁修文往前倾了倾身子,想看清楚夏咏恩的神色,虽然他不知道夏咏恩睡觉的目的,但按照她一贯的性格,她是绝不会随意放弃的,更不可能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把这一次的比赛当回事。 因此,就算是当众呼呼大睡,想必也有她的一番用意。 与此同时,评审区的第一排,岑老板正盯着赛场中的孙跃龙和孙亚楠久久沉思,不知道待会到底要如何投票。 夏咏恩丢失食材的事情,不少协会的会员代表都有所耳闻,很多人心里都在嘀咕,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群雁荟眼皮子底下把食材偷走?这一招既险,又没太大着数。 所以,这食材失窃案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既然如此,那么待会投票的结果就十分关键了,要是自己投了票,那群雁荟自然不满,可要是不投吧,怕是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尤其是侨苑食府、粤味居、莲清楼以及太平酒家的四位老板,就更加犯难了。 赛场上,孙亚楠正在全神贯注地卤着鸭脚。不管如何,如今自己正站在赛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地完成这一场比赛,至于其他的事,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吧。 趁着烧水的功夫,孙亚楠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夏咏恩。 第一轮结果出来后,她想去找夏咏恩说清楚,可还没走到她们组的休息室门前,就萌生了折返的念头。 但没想到,她们组的食材竟然无故丢失,作为竞争对手,本应感觉高兴的孙亚楠,心里却是闷闷的。如今见她在赛场上睡得正香,孙亚楠更是又担心又惊讶,时不时便往对面瞄一眼。 孙跃龙低喝一声,“看别人做什么,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上回踢馆赛后,他就听说夏咏恩有在比赛上睡觉的毛病,当时他就猜测,这绝对是她用来迷惑对手,放松对手警惕的招数。 果不其然,上次踢馆赛很多人都被她骗了过去。但这一招也不是万能的,孙跃龙自诩比赛经验颇丰,心态一向稳定,绝不会被她这些小伎俩给骗倒。 她爱睡多久就睡多久,说不定等她睡醒之后,自己的鸭脚扎都做好了! 而“沉睡”多时的夏咏恩,正在一心研究着手上的食材。 如今不管是强行用群雁荟提供的浮皮,还是直接不用这一道食材,最后做出来的鸭脚扎口感肯定都会大受影响。 抛开比赛的输赢不谈,夏咏恩自己也没法咽下这一口气,毕竟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鸭脚扎,却可能无法完美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不过,事已至此,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要想方设法,补上这一道缺失的食材。 浮皮在鸭脚扎中最主要的功能有三个,第一,提供软韧爽脆的口感,第二,利用浮皮表面的蜂窝孔将鲍汁牢牢锁住,令鸭脚扎更加入味,咬起来甚至会爆汁,第三,增添鸭脚扎的脂香味。 抛开脂香味不提,和浮皮拥有相似质地、口感的食材并不少见,既然如今没有浮皮,那不妨,找别的食材予以代替。 而在夏咏恩的烹饪台上,就有一样食材,和浮皮的质地口感有五六分相似。 …… 半小时后,夏咏恩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旁站着的春桃与秋禾齐刷刷地看向了她,夏咏恩低声吩咐,“春桃,你去帮我拿葱姜、白醋、九江双蒸还有粗盐回来,秋禾,帮我打一盆冰水。” 两姐妹闻言立马奔去公共区域,夏咏恩则拿起了桌上的牛百叶,开始在水龙头下清洗了起来。 夏咏恩如今是全场的焦点,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全场观众和评审尽收眼底。见她不再打盹,观众席又掀起一片议论,“夏老板终于醒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这么神!” “就是啊,这打盹睡神该不会只是营销吧?” “不对啊,你们看她怎么拿牛百叶了,不是说要做鸭脚扎吗?” “对哦,难不成夏老板临阵退缩,不做鸭脚扎了?” 和身边好奇的观众一样,潘大哥也拉长了脖子往前探,就想看看夏咏恩到底在做什么。 站在夏咏恩对面的孙跃龙则忍不住轻笑一声,做鸭脚扎怎么会用到牛百叶?看来这死丫头果然没有后招了,居然不做鸭脚扎换了别的点心,那这场鸭脚扎之争,自己岂不是不战而胜了? 屏蔽了外界所有声响的夏咏恩拿起菜刀,将牛百叶上面的脏东西全部刮干净,再用粗盐和白醋快速将牛百叶搓洗了一遍,随后将牛百叶丢进加入了姜葱、九江双蒸的沸水里汆烫了几秒,便立刻将牛百叶捞起浸入冰水。 她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春桃与秋禾是十分不解,两人也不禁以为,夏咏恩是要放弃鸭脚扎转而用别的点心和孙跃龙对决了。 可她们没有想到,夏咏恩依旧吩咐,“春桃你去清洗鸭脚和腊鸭肠,秋禾把鲍汁拿出来化冻。” 两姐妹不禁张大了嘴巴,不是换点心了吗?怎么还要做鸭脚扎啊? 在比赛之前,夏咏恩曾向赛事组提交过十款意向点心。在填写第二轮的意向点心时,为了不让鸭脚扎显得特别突兀,让人一眼就猜到自己要做什么点心,夏咏恩特意选了四款同样较为小众、接近失传的点心,分别为猪润烧卖、网油牛肉球、鸡球大包、姜葱牛百叶。 原本这四款点心都只是鸭脚扎的陪衬罢了,它们所需要的食材,也只不过是烹饪台上的摆设。但如今不同了,夏咏恩打算在这些现有的食材中,找出一样食材取代浮皮,从而制作出一款全新的鸭脚扎。 而她看中的,就是葱姜牛百叶的主材料,牛百叶。 虽然牛百叶少了浮皮的脂香,咬起来也不够软韧,但起码还有脆爽这一个特色是共通的。而且牛百叶本身自带的层层褶皱也可以吸附鲍汁,达到锁汁入味的效果。 因此,她打算冒险一次,在如此紧急的关头,尝试将牛百叶融入鸭脚扎中。 一开始并不怎么顺利,牛百叶的草腥味比起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做出来的鸭脚扎有一股异味。在经过多方尝试后,她掌握了用粗盐 、白醋、姜葱、白酒祛除异味的方法。 但这样做出来的鸭脚扎依旧不好吃,原因有两个,一是牛百叶蒸制的时间过久就会变韧,怎么咬都咬不动,二是牛百叶吸汁的原理和浮皮不同,并不是吸进了牛百叶内部,而是只停留在外层的褶皱,因此咬开后内层的味道很淡。 经过在无界空间的几百次试验后,夏咏恩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按着那张浸过冷水的牛百叶,用刀顺着牛百叶叶片的缝隙轻轻划开夹层,把一层层的薄瓣全部拆散,再将牛百叶切成细条状。 处理好牛百叶后,她又回到了灶台边上,拿起铁勺搅了搅锅里的鲍汁,“可以开始卤鸭脚和鸭肠了,不要心急,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肯定可以做完的。” 秋禾和春桃连忙应声而动,然而在场的观众和评审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 胡大姐急得抓耳挠腮,“啊?不是要换点心吗,怎么还是要做鸭脚扎啊?” “毕竟这是两家茶楼的荣誉之战啊,怎么可能轻易换点心。” “可是夏老板刚刚明明在处理牛百叶,这跟鸭脚扎八杆子都打不着吧?” 几位业内评审也连连摇头,“哎哟,我真是看不懂了,不知道这夏老板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怎么会搞出个牛百叶出来?” “就是啊,虽然说丢了食材,可群雁荟不是补了吗?” “想炒作什么打盹睡神结果翻车了吧,眼看时间不够了,只好换别的食材来做呗。” 在夏咏恩全神贯注制作鸭脚扎之时,站在她对面的孙跃龙正在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能猜到,夏咏恩之所以犯难,肯定是因为群雁荟后来拿来的浮皮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用牛百叶代替浮皮,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看起来可行,实操起来却有很大的难度。 为了解决牛百叶一煮久就咬不动、难入味等缺点,夏咏恩将牛百叶切成细丝,可孙跃龙看来,这样的方法完全是错误的。 牛百叶被切成细丝后,虽然解决了上述的难题,但细丝状的牛百叶,很难固定在鸭脚扎上,它没有办法像浮皮那样,一整块被鸭肠扎紧,而是会松松垮垮的,蒸完后便会全部散落。 如此浅显的道理,那着急忙慌的夏咏恩竟浑然不觉,孙跃龙的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得意,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天助我也。 两个小时后,一阵强劲的铃声响彻全场,夏咏恩与孙亚楠,同时按下了结束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一锤定音 孙跃龙:全 第115章 一锤定音 孙跃龙:全 主持人欢快的声音随即在场上响起,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这一组选手竟然同时完成了烹饪,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各位评审,对两位选手的点心进行打分。” “我在这里必须要提醒各位评审,本轮只能从两位中选择一位投票,所以大家一定在投票前一定要再三确认,不要按错了哟。” “当然,如果大家对两位选手的点心都不满意, 也可以选择都不投票。” 夏咏恩与孙亚楠双双走到台前,等待工作人员将鸭脚扎分派给在场的100位评审。 首先被评审们品鉴的,是孙亚楠与孙跃龙这一组。 评审区第一排,岑老板夹起了蒸笼里的一个鸭脚扎。鸭肠是用大量的盐、白醋处理过的, 咬起来脆爽无比, 再配合软糯入味的鸭脚,吸汁的浮皮以及垫底的芋头,复合的香味与口感令他是眼前一亮,不禁连连点了好几下头。 坐在他身旁那位侨苑食府的老板正在忘情地啃着鸭脚,每一个细骨头都要咬一咬才肯吐出来, 而莲清楼的老板对浮皮是赞不绝口, 粤味居的老板则对鸭脚扎的酱汁, 小声地在和群雁荟的李总厨讨论着这酱汁的配比。 站在孙亚楠身后的孙跃龙, 看见评审区第一排的几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中不禁放松了些许。 而在业内人士评审与大众评审区内,孙亚楠的鸭脚扎亦是好评如潮。 “不愧是傅大师的徒弟,真是有两下子。” “早知道我就押明心楼赢了,现在再改也来不及了。” “我也是没想到明心楼的鸭脚扎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看来夏老板很难超越了。” “就是啊, 而且夏老板那组不是出了情况吗,估计这回是要输了。” 尽管大家都十分不看好夏咏恩,可刚刚她在烹饪中的一举一动,早就钓足了观众和评审们的胃口,因此还没等工作人员开始派发夏咏恩的鸭脚扎,场内就掀起一阵阵低声的议论,每个人都拉长了脖子盯着附近的工作人员,恨不得马上尝一口。 大众评审席中,宋老伯摇着折扇,静静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在琢磨,这牛百叶,到底要如何融进鸭脚扎里啊?别说是旁人了,就是他也闻所未闻,更是从未设想过如此大胆的做法。 还好他今天运气不错,竟然被工作人员挑中成为了第二轮的大众评审,要不然啊,都没法第一时间品尝这神奇的牛百叶鸭脚扎! 等工作人员将夏咏恩的鸭脚扎派发完毕后,全场就渐渐变得安静。随后一股复合的香味在会场内部弥漫开来,紧接着就能听到各人咀嚼、吸吮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几声惊呼。 旁边观赛的观众心急如焚,这鸭脚扎到底是什么味道,你们别光顾着吃,倒是说说啊! 梁修文打开蒸笼的盖子,夏咏恩的鸭脚扎总算是露出了真容。说实话,由于先吃过孙亚楠组的鸭脚扎,因此面前这份鸭脚扎的卖相乍一看没有什么惊艳之感,而且由于没有了浮皮,在色彩和层次上显得较为单薄。 但他知道,夏咏恩做的点心,绝对不会平平无奇。 他夹起一只鸭脚扎放入口中,入口的一瞬,鲍汁那极为醇厚的鲜味在味蕾上炸开,咬开那紧实弹牙的腊鸭肠后,紧接着牙齿就触及了一层脆爽无比又饱含汁水的食材,再往下就是软糯酥烂但又保留了一丝韧劲的鸭脚,最后便是吸足了腊香味与咸鲜味的芋头。 就这一口下去,他竟然彻底失语了。 尽管他在书中写过成千上万种美食,可在当下这一刻,他竟想不出任何的一句话,来形容面前的这一份鸭脚扎,又或者说,根本没有一个词语足以让他表达此时此刻心中的那种满足、愉悦、震惊之情。 与他同样失语的还有在场的99位评审,谁都没想到,这看上去卖相有些一般的鸭脚扎,吃起来竟然会如此美味。 大惊失色的岑老板竭力掩饰自己脸上的神情,这夏咏恩的手艺,怕是都能赶得上太平酒家的一些老厨师了!看来儿子去找她拜师学艺,真是没有找错人啊。 但令所有人都不解的是,夏咏恩到底将牛百叶用在了何处,毕竟这鸭脚扎乍一看,就是鸭肠、鸭脚与芋头而已,丝毫未有牛百叶的身影啊! 宋老伯放下筷子,用手解开了鸭脚扎上紧紧捆着的鸭肠。待鸭肠松开后,便见到鸭脚上竟然裹了一层白色的网,他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叹道,“咏恩小友果真是厉害啊!这样的法子,连我都想不到!” 这一层白色的网,就是被夏咏恩切成细丝的牛百叶。 如孙跃龙想象的那样,夏咏恩在烹饪的时候也发现了,假如自己像之前那样,只是将牛百叶平铺在鸭脚上再用鸭肠捆紧的话,牛百叶在蒸制的过程中非常容易散开。 因此,经过几番尝试,她决定用一个新的方法。 那就是不要将牛百叶胡乱切碎,而是要顺着它本身的纹理来下刀,尽可能地将它本身的层次和褶皱保留下来。 但多层的牛百叶与复杂的褶皱又会导致牛百叶无法入味,可要是将牛百叶展开呢? 之所以会想到这样的方法,还是因为那四样与鸭脚扎一起被提交到赛事组的意向点心。 其中,姜葱牛百叶给了她用牛百叶代替浮皮的灵感,而网油牛肉球则让她想到了处理牛百叶的方法。 网油牛肉球也是一道近乎失传的点心,其最标志性的做法,就是在牛肉球的外层包裹一层猪网油,猪网油也就是猪腹腔内包裹内脏的网状脂肪膜,一头猪只能产出一张。由于原材料稀缺,处理工序繁琐,因此这道点心在如今的茶楼中很少能见到了。 夏咏恩正是参考了网油牛肉球的做法,将展开后的牛百叶像网一样裹住鸭脚,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增大牛百叶与鲍汁的接触面,使得牛百叶可以锁住更多的酱汁,同时也不用担心牛百叶丝会在蒸制的过程中散落。 众人在品尝的过程中,吃到的那层脆爽无比又饱含汁水的食材,就是展开的牛百叶。 要不是宋老伯将鸭肠解开,恐怕难以发现夏咏恩的这一份巧思。 品鉴完两份鸭脚扎后,就是评审的点评与打分时间了。 会场内,所有观众都在焦急等待,就想知道这轰动花城餐饮界的鸭脚扎之争,究竟是谁胜谁败。 方才评审们品尝第一份鸭脚扎时露出的神情,孙跃龙依旧是历历在目。若非右手的伤势未愈,他在这场比赛上能展现的还有更多,只不过,即便是现在,明心楼有几大茶楼和梁修文保驾护航,想来这半决赛的冠军,也是非自己与孙亚楠莫属了。 而评审们在品鉴夏咏恩的鸭脚扎时,脸上都露出了一份极为复杂的神色。虽然他有些捉摸不透,可细想也能明白,夏咏恩在开赛后临时更换食材,做出来的成品也不见牛百叶的踪影,想来她那份鸭脚扎的滋味不过尔尔。 在全场的瞩目之下,坐在第一排评审席中心的李总厨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这两份鸭脚扎,一份味道鲜美,一份味道浓郁,两份都很好,真不知道待会投票的时候要如何抉择。” 夏咏恩和孙跃龙双双盯着他,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没想到李总厨径直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粤味居的老板。 粤味居的老板都傻眼了,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说了一句这么简单的,而且这句话还这么没有水平,这让我怎么接话啊? 压力山大的粤味居老板,眼看方才李总厨的点评说得如此含糊,作为第二个发言的人,她只好接过话茬,“李总厨说得很对,真没想到两位选手都能将鸭脚扎这一道失传已久的点心复刻出来,我十分期待二位以后的表现,岑老板你说呢?”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岑老板,接过话筒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尽管他十分欣赏夏咏恩,可粤厨协会向来是同声同气,眼看群雁荟摆明了要打太极,自己要是跳出来说别的,沈全会怎么想,外人看起来又会怎么想? 于是,他也只好胡扯了一通,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将话筒交回了主持人的手中。 颇有一番眼力见的主持人,立马就结束了这部分的话题,来到了业内人士的评审区边上。 有群雁荟、太平酒家、粤味居三位大佬的发言在前,被主持人选中的几位评审,也只好说了几句场面话,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说是业内人士,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评审呢。 一旁着急的梁修文对主持人示意了好几回,一边举手一边微微向前倾身,可主持人仿佛完全没看见似的,很快又走到了大众评审区。 这一回的半决赛,荣兴楼与明心楼的鸭脚扎之争可谓是全城瞩目,很多观众来看比赛,就是为了两间茶楼的对决,又或者说,大家都是来看好戏的,就想看着自己支持的那间茶楼,将对方狠狠踩在脚底下。 可前面这几位评审的点评,令会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很多观众都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谁优谁劣,谁好吃谁难吃,你们这些评审倒是说清楚啊! 潘大哥满脸疑惑,“该不会是两家茶楼的鸭脚扎都不好吃吧?” 隔壁的阿姨也是一脸懵,“不可能啊,我看那些评审吃得都很带劲啊,怎么会不好吃呢?” 比赛的后台,沈全抱臂看着监控,不由得发出几声轻笑。 这场比赛最大的看点就是两间茶楼的鸭脚扎之争,可无论谁输谁赢,对群雁荟来说都没有半分的好处。 孙跃龙两面三刀根本不可靠,现在是盟友,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敌人,再说明心楼眼看也快不行了,沈全才不想浪费时间在孙跃龙的身上。 可沈全也不愿便宜了荣兴楼,如今荣兴楼风头正盛,夏咏恩又是摆明了不会和群雁荟合作,要是让她赢了比赛,对群雁荟百害而无一利。 从浮皮失窃、到李总厨那含糊的点评,全部都是沈全的计划。夏咏恩没有了浮皮,做出来的鸭脚扎自然失了水准,另一边,就算孙亚楠和孙跃龙做出再好吃的鸭脚扎,也无法得到一句评审们的称赞。 而早在开赛之前,他就与另外一位选手谈好了条件。因此,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闹得沸沸扬扬的鸭脚扎之争,不过是造势的噱头罢了,这场比赛真正的胜者,全都掌握在沈全的手中。 眼看计划顺利进行,沈全的脸上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待大众评审点评后,就可以进行打分了,而在大众评审区内,他自然也是安排了自己的人手。 有了之前这些评审的点评,其他评审的判断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最后两组选手的得分都不会太高,想来这轰轰烈烈的鸭脚扎之争,就可以顺利地落下帷幕了。 此时此刻,走到大众评审区的主持人,正在努力辨别哪几位才是“特别”的大众评审。 当他走到第十排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面前一位观众的身上,在惊愕之下,手里握着的话筒也情不自禁朝那人递了过去,“石、石大师?您怎么来了?” 看见监控中的画面,沈全脸上那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殆尽,他颤声喃喃道,“他来了?怎么可能……” 还没等主持人缓过神来,手上那微微朝石逸递去的话筒,就已经被人接过了。 石逸站起身道,“非常高兴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以一名普通食客的身份,来分享我对两份鸭脚扎的感受。” 坐在远处的梁修文见站起身来的人是石逸,是又惊又喜。方才的几位评审都没有对两份鸭脚扎进行详细的点评,让很多观众都忍不住浮想联翩,看得他是又揪心又着急。 对荣兴楼和明心楼而言如此重要的一场比赛,在这些评审的眼中似乎都无关紧要,原本还盼着两家茶楼能在比赛上分出个高低输赢,可眼看这事态越来越诡异,他的心里真是堵得慌。 好在天助咏恩,相识的宋老伯竟然是本轮的大众评审中,还被主持人选中得以发表点评,想来他一定会仗义执言,为咏恩说上几句话。 另一边,站在大屏前等待打分的夏咏恩和孙跃龙也是十分忐忑不安。 用牛百叶取代浮皮虽然是临时的创意,可做出来的鸭脚扎丝毫不比原版的差,因此在评审们开口点评之前,夏咏恩还是十分自信的。 而且这一场比赛,可不单单是输赢那么简单,还关乎了荣兴楼与明心楼的荣誉与口碑,夏咏恩就盼着能借此机会让明心楼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然而听完这些评审的话,她都彻底懵了,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孙跃龙在背后搞鬼,那评审们应该踩一捧一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一些不温不火,不痛不痒,模棱两可的话。 孙跃龙也是满头雾水,之前自己可没少给那四间茶楼的老板送好处,本以为大局已定,可这些评审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而已,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的倾向。 因此,他心里也在嘀咕,莫非是这几位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明显?所以在现阶段先随意点评几句,等到投票的时候,再悄咪咪地往自己这边倾斜? 可再一想,他又觉得不对了。最后的投票结果可都是要进行公示的,到时候大家一看,不就能看出端倪了吗? 因此,搞不清楚状况的两人,见到有一位观众站起身,心中瞬间就燃起了新的希望。 不过舞台离评审区有一段距离,那观众又是坐在第十排的,两人实在是看不清楚那位观众的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拿着话筒的应该是一位老伯。 在全场的瞩目之中,石逸缓缓说道,“其实要做鸭脚扎不难,难的是如何将每一样食材的口感和味道都发挥到极致,并且每种食材的口感、味道又能互相交融在一起,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而夏大厨今天做的这一份鸭脚扎,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石逸一开口,所有观众和评审都不禁收起了别的心思,开始全神贯注地听他娓娓道来。 只听他条分缕析,先从味觉上进行了一番分析,“整份鸭脚扎咸中带鲜,鲜中带甜,甜中带香,既有鲍汁的咸鲜味,又有腊味的陈香和醇香,同时饱满肥厚的鸭脚提供了肉香和脂香,而上述所有的香气,又将芋头的清香衬托得更加出众。” “夏老板最厉害的就是,能够让这么多不同的味道、香气互相融合,让整份鸭脚扎吃起来风味十足,而这极为复合的风味,也让鸭脚扎的多重口感更为凸出。” 在比赛之前,由于不少美食博主与营销号的科普,鸭脚扎那独特的四重口感,已被很多人了解。但石逸并没有对夏咏恩的鸭脚扎进行口感上的逐一分析,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大家方才在品尝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夏大厨的鸭脚扎,并没有采用浮皮,但咬下去却依旧有多重的口感,这是因为,今天夏老板给我们展现的这道鸭脚扎,实际上是融合了三道接近失传的点心做成的。” 在全场的议论声中,石逸一一解析起夏咏恩的烹饪思路。 而舞台上的夏咏恩,忽然浑身一颤,这声音,这说话的语气,不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宋老伯吗? 和他同样认出了说话之人身份的,还有许多位会员代表评审。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李总厨、岑老板等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往观众席看去。 心急如焚的李总厨悄悄从口袋中摸出了电话,躲在桌子底下给沈全发消息,“石逸怎么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比赛后台的沈全,在监控室里徘徊了许久,始终想不出解决之法。正在焦急之时,又听见外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石逸笑呵呵道,“……所以啊,夏老板做的这一道鸭脚扎,无愧于完美二字!” 和石逸一样试吃过鸭脚扎的不少评审们,都在鼓掌叫好,如今总算有一个人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替自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不少观众虽然也跟着鼓掌,可心里还是有点迷糊,夏咏恩的鸭脚扎要是真有这么好,那方才的那些评审怎么都不夸一句啊? 还没等大家琢磨个明白,石逸又话锋一转,点评起孙亚楠和孙跃龙的鸭脚扎来,“至于孙大厨的鸭脚扎,食材、外形是对的,但这味道与口感,恕我直言,实在是和夏老板的相差太远。” 听见这一番点评,孙跃龙当即便气得跳脚,“放屁!我这都是按照方老爷子传给我的配方做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石逸摸了摸下巴,“孙老板先别急,我这话还没说完。” 方才还在认真听讲的观众们瞬间一抖擞,哟嚯,有好戏看了! “孙大厨用料扎实,并且还原了鸭脚扎的外形,这一点确实值得赞赏。但孙大厨的这份鸭脚扎初尝味道不错,可吃到后面就能尝出来,这鸭脚扎略有几分异味,甚至吃完后还会返上来几分腥臊味。”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几样食材的处理方式不当,即便以同一酱汁入味,依旧无法掩盖这一个缺点,还会让四样食材的味道在嘴里互相打架。” “除此以外,这份鸭脚扎的鸭脚虽软糯但过于软烂,失去了一丝筋道和韧劲,鸭肠虽然爽脆但也没有半分嚼劲,酱汁更是过于咸,总体来说,这份鸭脚扎,也就堪堪及格而已。” 此话一出,会场内响起了“哗”的一声。 观众们听完后都彻底震惊了,没想到两份外表看上去近似的鸭脚扎,味道和口感竟然如此地不同,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啊,可刚刚的那些评审怎么都不说啊? 而不少大众评审与业内人士评审也纷纷点头,甚至还有人对着石逸竖起了大拇指,“说得真好,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都不知道群雁荟那些人怎么搞的,居然连句批评都没有,这两份点心压根就不在一个水平上好吧!” “他们那些大茶楼不就是这样,只会和稀泥,还是这个老伯伯敢说啊。” 观众席中,目瞪口呆的胡大姐对着自家爸妈吐槽道,“这明心楼的鸭脚扎居然这么难吃,怎么好意思出来和荣兴楼争的啊?” 不远处的潘大哥也皱眉道,“明心楼真够不要脸的,居然还打着方老爷子的旗号消费大家的感情,你看,到了赛场上就露馅了吧!” 明心楼瞬间就成为了全场观众唾弃的对象,但也有不少支持明心楼的观众不甘道,“那个老登随便说几句话你们就信了?傻不傻啊!” “就是啊,要是荣兴楼的鸭脚扎真有那么好吃,刚才那些评委怎么不夸一句?” 成为全场焦点的孙跃龙恼羞成怒,对着石逸质问道,“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判定我用的不是方家的秘方?我告诉你,这可是当年方老爷子手把手教我做的!” 石逸轻笑一声,并没将孙跃龙的谩骂放在心上,而是说道,“是吗?你说方老爷子教过你秘方,可你连最基本的食材都搞错了,方家的鸭脚扎所用的是腊鸭肠,这样才能让鸭肠吃起来既软韧又脆爽。” “可你并不知道要用腊鸭肠,所以当你发现鲜鸭肠非常容易断裂无法捆绑其他食材的时候,你决定用鹅肠代替鸭肠,为了增加鹅肠的脆度,你往里头加入了大量的枧水,在长时间的卤制后,鹅肠虽然脆爽,但失去了韧劲,而且吃起来有一股枧水的苦味。” “为了解决鹅肠的苦味,你下了重卤,虽然卤汁能够掩盖部分枧水的苦味,但也让你的其他食材失去了原生的鲜味、肉香味、甜味等,所以你的鸭脚扎,吃起来口感和味道都极为单一,这绝对不可能是荣兴楼的独家秘方!” 这一连串的灵魂质问,打了个孙跃龙一个措手不及,全场观众也都开始议论纷纷,“妈呀,这姓孙的被人当众戳破谎话,真是笑死我了!” “这孙老板嘴里一句实话没有,看来明心楼的鸭脚扎绝对是他抄来的。” “可那个老头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能懂这么多?” “就是啊,我看这人被荣兴楼收买了吧?” 孙跃龙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一张脸拉得老长,“你哪位啊?刚刚那段话你从哪里背下来的?你一个疯老头,也配点评我做的鸭脚扎?” 石逸摇头无奈一笑,“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已,至于我的身份,其实并不重要。” 孙跃龙嗤笑一声,“刚刚当众踩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又不敢开口啦?” “是不敢说,还是自己心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群雁荟的主厨呢!” 见那老头无话可说,观众们又是议论纷纷,孙跃龙的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得意,转头就对夏咏恩道,“夏老板,你从哪里找来的托啊,这手法也太不高明了,踩一捧一这么明显,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莫名其妙被质问的夏咏不禁白了他一眼,宋老伯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竟就被这死胖子诬陷成自己的托,他自己技不如人,还嫌不够丢脸么? 台下,岑老板一众人尴尬得脚趾抠地,李总厨更是朝台上的主持人做口型,“赶紧把孙跃龙的话筒收了!别让他再说话了!” 洋洋得意的孙跃龙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主持人一把抢走了话筒,他赶紧上手争抢,“呀呀呀,你这是干什么?” 下一刻,沈全从后台缓缓走出,朗声道,“哎呀,真没想到,石老前辈竟然会亲临比赛现场,能在半决赛上和您相遇,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自从您离开群雁荟之后,我们所有员工都特别想念您。” “接下来,让我们用全场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有请石老前辈,移步评审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热搜第一 奶奶你追的 第116章 热搜第一 奶奶你追的 沈全说完这话, 会场内很多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可过了好几秒, 观众席中忽然有人大叫一声,“石老前辈?你是石逸?” “什么,是那个群雁荟的行政总厨石大师吗?” 不少观众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妈呀,石大师来现场了?” “真的假的?石大师能来这种场合,还为夏老板说话?” 见沈全上前躬身引路, 这下全场观众又被炸得五雷轰顶,眼前这个身形瘦小,相貌平常的老头,居然就是名动全城的石逸大师? 而方才石逸夸赞夏咏恩、痛斥孙跃龙的一词一句, 会场内的所有人都深深记在了心中。 舞台上, 孙跃龙瞠目结舌,恍惚不已,呆愣地看着远处的那人慢步走到评审区前,直至看清了此人的脸时,才终于相信, 没错, 这就是自己一心想要结交的石逸大师! 可无论自己之前如何努力, 石逸大师都始终对自己不理不睬。然而他刚刚却愿意为夏咏恩挺身而出, 而自己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了那样的一通疯话! 他疯狂地眨着眼睛,希望眼前的一幕都是自己的幻觉,可石逸如今就坐在了评审席的正中央,与夏咏恩对视一笑。 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孙跃龙面如死灰,只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除了牙齿颤抖发出的咯咯声外,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同样沉浸在极度震惊中的夏咏恩,忍不住地回想起自己与宋老伯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他耐心的引导和提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鼻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酸意。 石逸大师拿起话筒,“我今天来到比赛现场,其实是有私心的,我想亲眼看着夏大厨将荣兴楼招牌菜鸭脚扎,重现于各位食客们的面前。” 随后,他讲述了这段时间,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从翻查方家人留下来的笔记,到寻找老食客,再到亲手实践努力复刻,夏咏恩所花费的艰辛,又岂是短短的几句话能够说清的。 “单单一个鸭肠,我就看着她试了七八种处理方法,更不要说是鸭脚、浮皮、 芋头、酱汁……总之,今天大家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鸭脚扎,都是夏咏恩大厨努力研究的成果,也是她对发扬我们粤点文化、传承荣兴楼历史的坚持!” 会场内掌声雷动,连绵不绝,主持人举起话筒道,“接下来,就是本组的投票时间了,各位评审们,请拿出你们的投票器,为你们支持的选手投下一票!” 观众席中,有位梳着油头的男人,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夏咏恩的身上。 投票结束后,电话响起,他拿起手机,电话那头的人问道,“比赛结果怎么样?” “如我们所料,夏老板表现得很好,半决赛的冠军应该就是她了。” “很好,那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知道了社长,我会尽快拿到荣兴楼的,”油头男有些犹豫,“那如果夏老板不肯答应呢?” “不肯答应?那就……毁了。” 挂断电话,在一片为夏咏恩鼓掌加油的欢呼声中,油头男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紧紧盯着夏咏恩的双眼,更是闪过一丝寒光。 * 比赛结束,外头已经是一片黑暗。孙跃龙和孙亚楠走出了群雁荟,闪烁的霓虹灯发出七彩的光,将两人晦暗不明的神色照得更亮。 孙跃龙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低头沉思,目光不经意地触及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火,举起左手狠狠地往右手的手臂砸下,连带方向盘上的喇叭也被砸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笛声。 坐在副驾驶座的孙亚楠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几下才说,“比赛结果已经定了,你还是看开点吧。” 一个小时前,半决赛终于结束了,而荣兴楼与明心楼之间的鸭脚扎之争,也在万众瞩目之下分出了胜负。 当时石逸坐在评审席间说完那一番话后,孙跃龙顿感大势已去,而等两人的投票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后,他更是两眼一黑,若非为了最后的体面,差一些就要晕倒在台上。 40位大众评审,只有8位投给了孙亚楠,30位业内人士,也只有5位支持孙亚楠。至于最后的协会会员代表更是不必多言,30票无一例外,全部投给了夏咏恩。 最后,夏咏恩在第二轮获得了87票,结合第一轮的88分,获得了半决赛的冠军。 孙跃龙压抑着心头的怒气,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夏咏恩手握奖杯,和石逸、沈全、岑老板等人谈笑风生,心中的愤怒与嫉妒已然是喷薄而出。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之前花了那么大的劲去拉拢石逸,可石逸就是不为所动。那姓夏的黄毛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得了石逸的赏识? 再想到自己如此费劲心机联络太平酒家、侨苑食府、粤味居与莲清楼的老板,可现在这四人都围在夏咏恩的身边说尽祝贺的话,真是气得脸都歪了。 更不必说,自己花费多时才“研究”出来的鸭脚扎,竟被石逸当众踩得一文不值,甚至连“方老爷子亲传弟子”这个金字招牌,往后也派不上用场了。 明明自己费尽全力,可最后,竟然还是输给了那个比赛打盹的死丫头? 孙亚楠见孙跃龙咬牙切齿,紧皱眉头,就知道他又在琢磨着如何对付夏咏恩。 她无奈长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你就不能放过夏老板吗?与其琢磨如何对付别人,倒还不如用心经营茶楼。” 孙跃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告诉你,我还没有输!” 石逸的点评不过是一家之言,协会的人又是群雁荟和夏咏恩的走狗,明心楼自然不占上风。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之前夏咏恩靠着炒作营销能让荣兴楼起死回生,明心楼一样可以做到。 不就是买点水军,不就是买点推广么,刘兆康那边有这么多人脉,这一仗,明心楼还未必输! 再说了,除了刘兆康之外,他可还有一个后手呢! 孙跃龙拿出手机,找到了梁修文的联系方式。之前两人早已约好,等比赛结束再谈合作推广的事,可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如今若想要力挽狂澜,梁修文那边便很关键了。 只要梁修文与明心楼的合作视频一上线,即便自己在比赛中输了,可靠着梁修文的背书,也起码能在网友们的心里挣出个一亩三分地来,到时候配合后续的推广与营销,明心楼照样能起死回生! 可还没等孙跃龙翻出梁修文的联系方式,就先收到了刘兆康发来的十几条私信。 刚一点进对话框,光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刘兆康的焦急,“孙老板,大件事了,你快点打开抖手!” 孙跃龙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赶紧往下滑着消息,直至看见了一个刘兆康发来的抖手链接。 他复制链接后打开抖手,而手机里弹出来的这条视频,令他目瞪口呆,彻底失语。 只见视频中的梁修文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略带了几分紧张,“大家好,我是作家梁修文,一直都有书迷朋友希望我可以开通社交账号,所以我现在也是终于赶上了潮流,以后我会在这里分享我的日常,非常希望能够在这个平台,和各位书迷朋友一起沟通、交流,谢谢。” “那第一条视频,就给大家分享一间我经常去的茶楼,这家茶楼呢很多老街坊都应该知道的,就是位于荔芳区的荣兴楼。最近我听说他们准备要推出一款新品,叫做鸭脚扎……” 视频中的梁修文温声细语,轻松随和,将荣兴楼的鸭脚扎简单地介绍了一遍。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也没有使用一些像“绝绝子”“夯爆了”这种网络热词,可通过他的描述,但凡是看过视频的人,都忍不住会被这荣兴楼的鸭脚扎所吸引。 如果孙跃龙只是一个普通网友,一定也会被梁修文所介绍的鸭脚扎给打动,甚至会心生去荣兴楼品尝一番的念头。 可作为死对头,他当下是如坠冰窟,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止不住地绞痛。 孙跃龙将这短短一分钟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哆嗦着说出一句话,“ai,一定是 ai,是那死丫头用菜包搞出来的!” 孙亚楠看不过眼,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点进梁修文的个人主页,“爸,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人家都有实名认证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跃龙抢回手机,又将那视频看了一遍,这才留意到视频发出去不过一小时,点赞量就达到五万了,评论多达两千多条,甚至这条视频还上了抖手搜索榜推荐栏的前十名。 他不吃不喝地将这条视频看了几百遍,每隔一分钟就刷新一下数据,眼看点赞量和评论数都在飞速增长,他更是气得喘不上来气,将举报键都按烂了,还是没能把这条视频弄下架。 不到三个小时,梁修文的这条视频就达到了二十万赞,当晚直接登上了抖手的搜索榜第一。眼看热度颇高,不少营销号也都发了相关的视频蹭热度。 永城大学北区的一间女寝,林圆圆拉上床帘,躺在床上惬意地刷起抖手。 刚打开就刷到了一条营销号的视频,标题为:【谁说美食作家都是胖子?梁修文,你害得粉丝好苦啊!】 梁修文?林圆圆一愣,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急促卡点的bgm和快切的几个镜头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视线,视频里出现了好几本梁修文之前写过的美食散文集,【家人们谁懂啊,我喜欢了好几年的作家终于露脸开号了!】 【别说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了,就是新书发布会签售会也从来不露面,搞得很多人都在猜,天天吃好吃的还藏这么深,指定又丑又胖啊!】 【虽然我们书迷不信吧,可架不住梁大作家在网络上杳无音讯,我们书迷也是百口莫辩。】 【前阵子好不容易盼来一次他的商务合作,可全程不露脸只有手和声音出镜,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他到底长啥样了,结果!就在今天!他突然就开通抖手号了!】 下一秒,画面一切,就是梁修文的那条视频,以及之前他和米莱合作的那条视频切片。 哦,原来是他呀,林圆圆恍然大悟。 作为一名忠实的米粉,“小米食饭”的视频内容她都能倒背如流了,一看见那熟悉的画面,马上就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期乳鸽店的嘉宾吗? 那期讲乳鸽的视频,可真给她馋坏了,当时她还对这位颇为神秘的嘉宾很是好奇,只知道是一位很厉害的美食作家,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刷到和他有关的内容。 【要不是他实名认证了,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真不是哪个选秀节目里的练习生吗?完全清清爽爽大帅哥,气质干净说话温柔,这颜值都能直接出道当明星了好吗!】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憋了这么多年首次露脸,第一条视频就推荐了一家好吃的茶楼,果然人设不倒!】 【店名在评论区置顶自取,有没有本地老饕先冲?吃完回来报信!】 没想到,这人推荐的茶楼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荣兴楼? 既是荣兴楼的忠实食客,又是米莱合作的嘉宾,那自己岂有不关注的理由? 她又点开梁修文的主页,将那唯一的一条视频看完了,再往下一拉,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评论区。 “我去,真是你本人啊?我没看错吧?” “活久见,你居然肯开通社交账号了!” “靠,刚刷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高仿或者 ai,没想到是真人啊!” “奶奶,你追的作家终于开通抖手了。” “果然是你,第一条就推好吃的,我猜新书肯定有荣兴楼的点心。” “什么!你居然也喜欢荣兴楼!这波是双厨狂喜啊!” “茶楼已码,你今年还出书吗?别顾着天天探店了,你倒是给我写啊!” …… 看着梁修文的那条视频登上了热搜第一,孙跃龙已是心如死灰。 他本想找梁修文质问一番,可细想之下,之前梁修文确实没有收自己一分钱,也没有答应过任何的事情,就连比赛后会合作推出视频的计划,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初步协议罢了,并未落到实处。 孙跃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梁修文居然也会和荣兴楼扯上关系,再说了,这人可是刘兆康推荐给自己的,难道是刘兆康那边走漏了风声,才让夏咏恩截胡了? 可等他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时,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祥的推测。 梁修文是刘兆康介绍来的,自己去找岑老板等人也是刘兆康的提议,这姓刘的,该不会是专门来坑自己的吧!又或者说,他是夏咏恩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半夜十二点,他给刘兆康打去了电话。刘兆康好不容易睡着,结果一通电话给他彻底惊醒了,接起来一听,便是孙跃龙的怒吼,“姓刘的,你跟夏咏恩合起来耍我啊?” 莫名其妙被被骂了一通刘兆康可是气的不轻,“你自己输了比赛,把气撒我头上?你有病吧!” 眼看如今明心楼大势已去,刘兆康自然不愿跟孙跃龙多加接触,挂了电话直接点了拉黑,又倒头睡去了。 这边孙跃龙拨了几十次都是无人接听,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刘兆康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 如今自己输了比赛,又得罪了石逸,夏咏恩反倒是名利双收。难不成以后,自己就要被这个死丫头踩在脚底下了吗? 孙跃龙还在想着补救之法,可明心楼在半决赛上的失利,以及石逸对孙跃龙的批评,一下子在网络上传开了。 #明心楼输了#、#明心楼丢人#、#明心楼抄袭#等好几个话题,和#梁修文入驻#、#荣兴楼鸭脚扎#、#夏老板又打盹了#的热点,接连几天都是抖手热搜榜的常驻。 而明心楼的官方号评论区,更是被前来吃瓜的网友们攻占了。 他原本以为,这回的风波会像以往那样,自己砸点钱买水军控评,等热度平息后,明心楼的口碑和生意就会慢慢恢复。 可在夏咏恩获胜、石逸的点评以及梁修文入驻抖手的三方夹击之下,明心楼收获了史无前例的网络热度,而这些热度,自然全都是来骂明心楼的。 明心楼的办公室内,孙跃龙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大胃袋,一边喃喃自语,不知如何是好。 但孙跃龙万万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夏咏恩送给他的开胃小菜罢了,接下来的风暴,足以掀翻明心楼,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半决赛结束后第二天,荣兴楼。 余桂平刚停好车准备卸货,可往外一瞧,彻底傻眼了! 由于下午的客人会比上午的少,她进出卸货更方便,所以余桂平往常都是下午才来送货的。 可现在都下午一点了,怎么荣兴楼门外还围了这么多人? 荣兴楼的一楼是夏咏恩为食客开辟的专属等候区,等位的食客可以坐下吹吹空调喝点水吃些零食,不必在外头日晒雨淋,可如今等候区里是挤得满满当当,别说坐了,就是站都没有位置。 更夸张的是,门外还坐着好几排食客,人手一张排号纸,一个个都尖着耳朵,翘首以盼,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鸭脚扎。 自从半决赛结束后,荣兴楼的热度一下子就在网络上爆了。 被讨论得最多的自然是那滋味无穷的鸭脚扎,除此之外,夏咏恩在赛场上的表现以及石逸的点评也被人津津乐道,“打盹睡神”这个名号又一次重出江湖。 仅仅是过了一晚上,荣兴楼全平台官方账号就涨粉超过了十万,新发的鸭脚扎视频也获得了三十多万的点赞。 看见后台的数据,何玉强都懵圈了,这才感受到如今荣兴楼与夏咏恩是真的火了,毕竟数据可是实打实的,一点水分都不掺。 而梁修文的那一条视频,更是给荣兴楼的热度加了码。 尽管在比赛之前,夏咏恩就已经猜到,等比赛结束后,荣兴楼的营业额必然会迎来一波新的高峰,可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这高峰能高成这样。 现在鸭脚扎是荣兴楼的每一桌食客必点的点心,光是鸭脚扎一天就能卖出去一千份,更不必说加上别的点心了。若非夏咏恩事先设置了鸭脚扎限量供应,恐怕后厨都要瘫痪了。 而突然爆火的生意,自然也让荣兴楼上上下下更加忙碌了,尤其是鸭脚扎本就做法繁琐复杂,但好在,夏咏恩早就做了不少的准备。 为了接住比赛的热度,她吸取了上次踢馆赛的教训,提前将鸭脚扎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了珍姨、春桃及秋禾三人,再让她们各自培训手下的员工,让所有人都提前熟悉了解鸭脚扎的制作,确保后厨有一个较为高效的生产线。 等比赛结束,就可以迅速赶着热度推出鸭脚扎,不必像之前鸡仔饼那般,还得再等候两至三周的时间才能与食客们见面。 除此以外,保持充足的原材料供应也是十分重要的。 如今余家村、濂溪村已经初步形成了规模化的养殖、加工业,甚至有不少离开村子去了外地打工的村民,听说如今村子接了大生意,都陆陆续续回村发展了。 眼看如今荣兴楼蒸蒸日上,夏咏恩虽然疲惫,可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等打烊后,她靠在露台边上,打开了久违的系统。 自从上回系统升级后,她便很久都没有查看过系统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和上一次相比,这回系统又更新了不少内容。 【姓名:夏咏恩】 【年龄:23】 【身份:荣兴楼继承人】 【主线任务:完成点心残卷】 【茶楼评级:lv.5 口碑名店】 【当前总资产:1027283.6元】 【今日客流:354桌】 夏咏恩一愣,之前主线任务还是重振荣兴楼来着,现在居然变成了完成点心残卷? 于是她又点开了点心残卷的图标,页面上已经有两个空格被填补了,分别是鸭脚扎,以及在半决赛第一轮烹饪过的银针粉。 除了这两样点心之外,其他的点心都是待解锁状态,下方依旧显示着那一句等待破解的谜语。 夏咏恩正准备退出系统,可没想到许久没出现过的系统提示音,竟突然响起了: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已为您升级探头系统】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系统界面在黑屏了几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 夏咏恩先点进了探头系统,发现自己可以看到的茶楼比之前更多了。 以前她只能看到荣兴楼五公里范围内的茶楼数据,现在竟然可以看到十公里的了。 而按照最新的探头系统反馈,目前荣兴楼的营业额仅次于群雁荟,排在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第二名,与侨苑食府持平。至于粤味居、莲清楼以及太平酒家,则分别在第四、第五、第六位。 夏咏恩美滋滋地研究了一番探头系统,又把这几家茶楼的数据都简单研究了一下,除了喜不自胜之外,竟还有一丝荒谬之感。 从前自己还在跟明心楼斗个你死我活,可现在,荣兴楼也算是正式跻身花城头部茶楼的行列了,一时间风头无两,明心楼则彻底被踢出“战局”,别说和荣兴楼竞争了,连荣兴楼一根毛都够不上。 这也应该算得上是,大获全胜,扬眉吐气了吧。 而自己,总算是没有辜负方萍阿姨的一番苦心,终于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至于明心楼那边,很快就会有一番精彩的好戏上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自食其果 有人欢喜有 第117章 自食其果 有人欢喜有 短暂感慨了一番后, 夏咏恩又稍稍平复了心情,继续研究起了系统, 但还不到一会,就被人唤回了现实世界。 站在楼下的梁修文举起手里的夜宵问,“咏恩,你忙完了吗?” 夏咏恩飞快地跑下楼,走到他面前,“嗯, 可以走了。” 八点多的花城正是热闹的时候,夏咏恩和梁修文并排走在骑楼下,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自从比赛结束后,两人还没见过面, 夏咏恩这边是忙得脚不沾地, 梁修文则是担心出门被人认出来,于是这几日全靠手机联系,好不容易见着面了,夏咏恩只觉得一阵恍惚。 又是走到熟悉的巷子口,夏咏恩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轻声说道, “谢谢你的那条视频, 不过,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梁修文笑着说, “没事啊,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平时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而已,也不会影响我写书。” 夏咏恩脚步一转,看向了身旁的梁修文,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做到这一步的。” 比赛那天结束得很晚,拿了冠军后,又要接受各种媒体的采访,又要和现场的一些评审寒暄,直至半夜,夏咏恩才身心俱疲地走出群雁荟,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 还不等她上车,岑其昌就把手机递过来,“哇塞,师公真是拼了!” 看完那条视频后,夏咏恩第一个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她曾听梁修文说过,之所以不愿露面,是担心会受到外界舆论的干扰,从而影响创作的心态与思路。 而如今,她万万没有想到,梁修文竟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还不等梁修文回话,夏咏恩又是往前一步,径直就环住了他的腰。 她抬起头来,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谢谢你。” 即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夏咏恩也能看到,梁修文的耳朵在飞速地变红。 他伸出手把夏咏恩拉进怀里,轻声说了一句,“为你,我甘之如饴。” 夏咏恩听完忍不住羞红了脸,佯怒地用额头锤了一把他的胸,“你从哪里学来的?” 梁修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最近看了不少言情作品,也是收获颇多。” “以后不许看了,万一影响你的写作风格怎么办?” “那应该不会,不过我觉得,我其实也可以转型啊,不一定非要写美食,”梁修文摸了摸她的头发,“要不我转型成言情作家如何?” 夏咏恩靠在他的身上,“可以啊,不过既然你都不写美食了,那你以后可没有来荣兴楼蹭吃的借口噜。” 梁修文笑眯眯回答,“那不行,我要天天来,把你们店里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 夏咏恩仰头看他,心里甜得像冒泡泡,情不自禁拿食指勾住他的手,一边甩着玩一边说,“我们去旅游吧,好不好?” 梁修文用大手包住她的手掌,“就我们两个?不团建了?” “嗯,就我们两个,你想去哪里?” 两个人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夏咏恩一边走一边想,“要不你定吧,上次你说那个油菜花还有吗?” “估计谢了,不过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或者去爬山去攀岩也好,你说呢?” …… 吃完了夜宵,梁修文总算是回到了自己家。 等他进了门,才忽然觉得脸上的肌肉发酸,可一想到夏咏恩,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没等他换好衣服,放在桌面的手机就是一振。他匆忙拿起手机一看,是夏咏恩发来的消息,一个摸肚子的猫咪表情包,看上去还跟她有几分相似。 “明天早上我能吃到梁大帅哥给我做的黄油吐司吗?” “可以,保证准时送达。” 发完了文字,梁修文想了想,又回了一个猫咪亲亲的表情。 本来是要换衣服去洗澡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夏咏恩又聊起来了,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屏幕,将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包都看了十几遍。 好不容易切出来绿泡泡,正准备找找约会地点的时候,忽然跳出来一个语音来电,梁修文收敛神色定睛一瞧,连忙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韩玉梅开门见山,“阿文啊,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啦!” 梁修文还没明白,自家母上大人这是何意味,就听她又问道,“那个荣兴楼的老板,就是上回那个,你替她打听鸭脚扎的姑娘吧?” “妈,你真厉害,这你都能猜到?” 韩玉梅冷笑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你?又是帮忙打听,又是开通社交账号,你跟夏老板,走到哪一步了?” 梁修文闻言一愣,颇有几分羞赧,“妈,这事……还没定呢,等情况稳定了,我再跟你们说。” “也是,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也不想掺合。” 话虽如此,可韩玉梅还是对夏咏恩颇感兴趣。自家儿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竟还破例在公众面前露了脸,当妈的自然是格外好奇了。 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夏咏恩独自撑起荣兴楼的事迹,以及她在比赛上的优异表现,也足以让韩玉梅生出了结交之心。 虽说二人从未见面,可她隐隐之中,却有一种与夏咏恩已然神交之感。 挂了电话,韩玉梅心念一转,当即买了一张飞往花城的机票。 * 明心楼。 连着三天,明心楼官方账号评论区的谩骂就没停过。 孙跃龙还在想着挽救之法,但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已有不少员工提出了离职,眼看如今明心楼大势已去,不赶紧走人,难不成留在这里吃西北风吗? 起初,孙跃龙是说什么都不同意,可看着这些要离职的人到处怂恿别的员工,为保住明心楼,他也只好松了口。 人虽然是走了,可他恨不得将这些人挫骨扬灰,等自己东山再起那日,便是这些二五仔的死期! 最令他头疼的就是,这些离职的员工里,有不少都是后厨的厨师。为了明心楼的正常运转,后厨是绝不能缺人的,可现在这个状况,除非给天价的工资,不然压根不可能招到人。 可说到资金嘛,孙跃龙又犯起了难。之前为了拉拢那四间茶楼,他可是下了血本了,如今账面上所剩的资金不多,别说是招人了,维持店面日常经营怕是都有些困难。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几声异响。 曾秘书急匆匆跑上楼,敲开了办公室的门,“老板,有人来了,您下去看看吧!” 见曾秘书神色慌张,孙跃龙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连忙走出了办公室。还没下到一楼,就看见明心楼门口站着五六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相当严肃。 门口负责迎客的员工也是面面相觑,纷纷低声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孙跃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几位是……?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你是明心楼的老板是吧?” “我们是食药监的,有人举报你们店里采购了添加剂超标的食材,请配合我们调查。” 孙跃龙连忙看了一眼身旁的曾秘书,曾秘书先是吃惊,随即立马收敛了神色。 还没等两人回话,几位工作人员就迈步往后厨的方向走,孙跃龙赶紧追上去说,“这是搞错了吧?我们这么大一个茶楼,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众人来到后厨,工作人员朝里面的员工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候着。” 不明所以的员工们快步走出了后厨,但心里都在泛着嘀咕,关志财故意放慢了脚步频频回头,就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待员工们来到门外,一位负责蒸点心的阿姨低声道,“看来这明心楼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网络上那都是小事,可现在连阿sir都来啦,孙老板该不会是犯了事吧?” “就是啊,你看这么多阿 sir 在,绝对不是什么小案件啊。” “喂喂喂,你看他们怎么在查冰柜啊,该不会是冰柜里有什么吧?” “我靠,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冰柜藏尸案,莫非孙老板杀了人?” 七八名员工挤在门口拼命地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探,就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有几人还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关志财也在默默地看着,心中的思绪已然是百转千回,忍不住去问旁边的廖辉,“老廖,你和孙老板走得最近,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啊?” 廖辉浅笑一下,“我又不是阿 sir,我怎么知道。” 众目睽睽之下,工作人员打开了冰柜的门,翻了半天却没找到任何他们想找的东西。 孙跃龙呵呵一笑,“不知道几位找什么呢?我可以帮忙的。” 工作人员关上冰柜,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处处都翻看了一遍,原本严肃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和缓了不少,“你们这后厨还挺干净的嘛。” 眼看几位工作人员终于走出后厨,孙跃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悄悄和身旁的曾秘书对上了视线,交换了个眼神。 “那是肯定的领导,我们卫生标准很严格的,”孙跃龙领着几位工作人员往外走,“大热天的,几位也是不容易,要不坐下来喝杯茶再走吧?” 领头的那一位工作人员刚准备回话,却无意间瞥见后厨门口放着一个垃圾桶,已经被垃圾堆满了,最上面却放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他快步走上前拎起那个袋子,只见这袋子上写着“冷冻虾仁”四个字,是富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孙老板,这是你们采购的食材对吧?” 孙跃龙顿时僵住了,“这、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应该是食客扔到这里来的。” “哦?”工作人员将袋子展开,“你看好了,这可是一袋五百克的虾仁,你是说食客抱着这袋冷冻虾仁来你们茶楼喝茶,然后把袋子留在你们后厨门口的垃圾桶里吗?” 孙跃龙心道不好,这一批冷冻虾仁,不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消耗完了吗,怎么垃圾桶里会有包装袋? “孙老板,麻烦出示一下富康食品虾仁的进货单和收据。” 孙跃龙眼神飘忽,“哎呀,这茶楼里这么多单据,一时之间可不好找啊。”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盯着他冷哼一声,“不好找?是不想找还是压根没有?孙老板,法律可是规定了,所有食品经营企业必须保管进货相关凭证。” 另外一位工作人员立马接话,“既然你找不到,那要不我们帮你找找?” 无奈之下,孙跃龙只好颤颤巍巍地从办公室里翻出了一沓进货单。 工作人员一张张仔细翻看后,却发现所有的进货单里,没有一张是和富康食品相关的,“孙老板,这批虾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凭空就出现在你们明心楼吧?” 孙跃龙不禁咽了咽口水,还要继续解释,工作人员怒喝道,“孙老板,你以为你销毁了所有的进货单,我们就查不出来是吧?”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事实在是冤枉啊!” “冤枉?”几位工作人员的脸色一变,“孙老板,没有证据我们能上门找你?” “富康的这批虾仁早就在半年前就被查出里面含有超量的保水剂了,可你们却在三个月前进了一大批货是吧?” 在几位工作人员的注视之下,孙跃龙还在继续装傻,矢口否认明心楼有采购过富康食品的冷冻虾仁。 工作人员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手机里找出一个视频。视频中,有一个人打开了冰柜,里面摆着五袋富康食品的冷冻虾仁,其中有一袋还是开封过的。 镜头一转,便是明心楼的后厨,以及身着明心楼工作服的员工们,正在一边聊天一边制作着点心。 “死不承认是吧?你们茶楼有没有用过这批虾仁,我们查一下监控,一看便知!” 眼见无可抵赖,孙跃龙只好辩解道,“这事我真不清楚,我们茶楼每天都这么旺,要用的食材又这么多,我作为老板,总不可能方方面面都了解……” “不知道?”工作人员上下扫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了一张绿泡泡的聊天截图,“那这个对话又是怎么回事?” 孙跃龙只是瞄了一眼屏幕,便冷汗直流。 屏幕上显示的,是曾秘书在半月前和供应商的对话,“老郑,你怎么搞的,有问题的货你也敢卖给我们,你也太黑心了吧!” 工作人员收起手机,大声斥责道,“我看你们也够黑心的啊,明知食材有问题,还照常使用,到现在还咬死了不承认!” 孙跃龙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我们也是被供应商骗了,这不能怪在我们头上吧?”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工作人员又朝他劈来了几道眼刀,“不知道?哼,孙老板,敢问你们在采购的时候,可有查验过供应商的资质以及该批次的检验检测报告啊?” “法律可是规定了,就算你事先不知情,可你作为明心楼的老板,同样要承担责任!” 听工作人员这样说,孙跃龙只觉天都塌了,哆哆嗦嗦又开口说,“可这采购的事,也不是我负责的,这些事我从来都不过问,都是我秘书处理的,你们要追责就去找他!” 说完,他转过头去看身旁的曾秘书,示意曾秘书赶紧解释几句。 听见孙跃龙这推脱的话,曾秘书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不是,这事怎么能全怪在自己的身上啊? 虽然自己进货的时候确实没看仔细,被这突如其来的低价迷惑了,可后来自己也察觉了不对,还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孙跃龙。 “当时你怎么说来着,你说我们资金不够,要是把这批货扔了,又得花大价钱采买,还不如先继续用着,等用完了再换新的供应商。” 孙跃龙急得跳脚,指着曾秘书鼻子骂道,“放你的狗屁!这话是你说的,你想诬陷我是吧?” 要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孙跃龙绝对会将这一批有问题的虾仁处理干净,可偏偏为了拉拢那四间茶楼的事,这段时间已然是花钱如流水。 看在钱的份上,孙跃龙把心一横,反正都吃了两个月了,那些食客也吃不出来,倒不如继续用着算了。 为了赶紧消耗掉这一批虾仁,他还让后厨在做虾饺的时候多放些,因此早在半个月前,这批虾仁就彻底在明心楼消失了。 本以为这下再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纸包不住火。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工作人员大手一挥,立马就有四个人上前,将孙跃龙和曾秘书双双控制住。 “好了都别吵了!等回到局里,你们有的是机会慢慢说!” 守在后厨外头的员工们看见这情景,全部都懵圈了!谁能想到,几天前还座无虚席的明心楼,如今是人去楼空冷冷清清,甚至连老板都被抓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关志财,心中一片寒意。这么多年辛苦打拼,如今好不容易在明心楼过了几天好日子,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呢,孙老板就被抓了,孙亚楠也不知所踪,连明心楼都要没了,自己的这份活计,怕是也保不住了。 那以后,自己到底要何去何从啊? 在员工们的注视下,孙跃龙被两位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带出了后厨,往明心楼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几人就遇上了关志财,只见他双目含泪,对着孙跃龙道,“老板,你可要好好的,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关志财还在那里抹着泪,谁知下一秒孙跃龙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腿上,又是怒喝一声,“二五仔,偷听我说话是吧!还出卖我是吧!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 方才孙跃龙忽然心念一转,恍然大悟,这批冷冻虾仁有问题的事,可只有自己和曾秘书知道,那食药监的工作人员,又是怎么知道的? 供应商不是傻子,而曾秘书也压根没理由曝光这件事,再说方才工作人员进门的时候,可是说接到举报才来到明心楼的。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明心楼有内鬼! 因此,他开始不断回忆,曾秘书报告虾仁有问题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有一个人的面孔,很快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关志财! 当时自己可是给关志财发去了消息,让他来办公室找自己一趟,可还没等关志财进门,曾秘书就带着那个不详的消息来了。 再说拍视频那人,明显是后厨的员工,这样一想,明心楼的内鬼,除了关志财,还能是谁? 孙跃龙一早就看这滑头滑脑的小子不顺眼了,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便飞起一脚,直接将关志财踹倒在地上。 关志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孙跃龙上去又是一脚,“二五仔,死扑街,等我出来我弄死你!” 工作人员齐齐围上来将孙跃龙拉开,“干什么干什么,想被拘留是吧!” 等孙跃龙和曾秘书被带走后,明心楼内又恢复了一片清静。 * 花城机场。 孙亚楠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机票,正在到处寻找登机口的位置。半决赛结束后,她回了一趟家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又处理了一些杂事后,便买好了前往沪市的机票。 望着窗外的飞机,孙亚楠不禁觉得有些荒谬,说来她还得感谢夏咏恩,若非夏咏恩赢下了比赛,想来孙跃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心只扑在明心楼的事情上,根本无暇分心理会自己。 等飞机起飞,花城的一切人和事就和自己再无瓜葛了,等待自己的,是未来的大好前程。 然而就在登机前十五分钟,孙亚楠在小绿书刷到了一条帖子。 这条帖子是五秀区食药监局的官方账号发布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则行政处罚公告。 这一份公告发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可在短短十分钟内点赞数就已经达到了两千六百赞,评论也有五百多条。 而这一份突然发布的公告,说的正是明心楼使用超量添加剂虾仁一事,公告中不仅列明了调查经过,还将后续的处罚措施都写得一清二楚,明心楼被责令整改、警告,并处以二十五万元的罚款。 公告一出,全网是彻底炸开了锅。 评论区网友都在疯狂谩骂,“这明心楼还有底线吗,抄袭荣兴楼就算了,还要用打了保水剂的虾仁,不倒闭简直没天理!” “就是啊,还天天打着方老爷子的旗号卖情怀,方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干出这样的事,怕是要被气得复活了!” “不是我说,那姓孙的一看就是个奸诈的面相,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妈呀居然是明心楼出事了,我爸妈特别爱吃这家的虾饺,还说这家虾饺很弹牙……结果全是科技与狠活啊?” “上次我去明心楼喝早茶回来就拉肚子了,发小绿书还没人信我,我当时就说了,他们家绝对不干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种人罚他二十万都是轻了的!” “我靠,前阵子我还说明心楼的虾饺用料足,没想到是他们为了销毁证据,才故意放这么多虾仁给我们啊?” 从晚上十点开始,#明心楼被依法查处#的词条一直挂在本地的热搜榜上,足足挂了二十个小时,引发了无数关注和议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泰国香茅玻璃脆皮乳鸽 冰皮三层肉 第118章 泰国香茅玻璃脆皮乳鸽 冰皮三层肉 与此同时, 有一些自称是明心楼老员工的网友,也纷纷发视频揭露明心楼后厨的真相。 关志财对着镜头道, “这虾仁不过是小事,明心楼啊很多食材那都是过期的,孙跃龙那个人抠门的要死,专门进那种过期的食材回来,而且很多点心有的时候卖不出去了,他也不让我们扔掉, 说是要留着第二天卖。” “还有啊,你们别以为明心楼全是新鲜现做的,其实全都是从外面买的半成品,回来加工一下就可以上桌了, 除非是那种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吃饭, 不然平时孙跃龙都不让我们这些大师傅亲自动手,卖给普通食客的都是预制点心。” “我就是太过耿直了,不想掺合这些事,所以孙跃龙看不过我,就把我踢走了。” 他这条揭露明心楼真相的视频, 很快就在花城人之间疯传了起来。 一夜之间, 明心楼本就所剩无几的口碑, 更是直接跌到了谷底。就连那些不怎么用智能手机的阿叔师奶们, 也从旁人的嘴里听说了这回事。 而关志财却获得了不少网友的追捧, 那条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全都是支持他的。 “博主好敢说啊,关注了。” “现在这个年代,能像关师傅一样敢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关师傅空有一身手艺却无处施展,真是可惜啊!” 猛然嗅到了商机的关志财,迅速就开启了直播, 一边收下网友们的打赏,一边继续对着镜头揭秘明心楼的更多真相。 他对着镜头说得正尽兴,忽然直播间进来了一个网友,发了一条弹幕,“老关,你对老板有怨气我理解,毕竟大家都不好过,但是你不能这样乱说吧。” 关志财瞄了一眼,迅速把这个人的账号拉黑了。 网络的另一端,被踢出直播间的廖辉,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那日孙跃龙被带走调查后,明心楼内为数不多的员工也纷纷提出了辞呈。 眼看大势已去,孙跃龙只好无奈答应,可轮到关志财的时候,孙跃龙却忽然改口,说什么也不愿给关志财结清工资款,再加上那突如其来的两脚,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这才有了后面关志财揭发明心楼的事。 事实上,作为明心楼点心部的部长,廖辉十分清楚,明心楼后厨的情况并没有关志财说的那么糟糕,否则自己也不可能会待在明心楼这么多年。 但廖辉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告诫自己一定要认认真真做点心,不辜负每一位食客的孙跃龙,竟有一天也会选择继续使用那些有问题的虾仁,当做无事发生。 甚至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孙跃龙变了,还是自己本就看错了人。 只不过,这些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廖辉来到荣兴楼门前,齐瓜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他来了赶紧上前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夏老板。” 荣兴楼内,夏咏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刷抖手。 每刷十条就有一条是有关明心楼的,她统统点赞一遍,又点开视频的评论区,仔细品味欣赏评论区里众人对明心楼的谩骂。 这回明心楼的事情彻底在网上闹大了,再加上之前的几次负面事件,明心楼的口碑这下是彻底臭了。 赛后这一系列的网络热点,都没有夏咏恩的手笔,毕竟光是明心楼自己作的死,就足以让这把舆论的火越烧越烈了,压根就不用荣兴楼这边添柴加把火。 直至春桃领着廖辉和齐瓜进来,她才放下了手机。 齐瓜进门先介绍,“夏老板,这就是我跟您之前提过的廖辉。” 夏咏恩对着廖辉笑了笑,“我听齐老板提过,你的手艺很不错。” 廖辉拘谨地点头坐下,“比起夏老板的手艺,我也不算什么。” “不用那么紧张,”夏咏恩给他抓了一把坚果,“以后啊,都是自己人了。” “是,多谢夏老板赏识。” 廖辉虽嘴上不说,可夏咏恩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极为感激的。 她笑了笑说,“其实,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这次能够扳倒明心楼,你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气。” “要不是你提前拍摄视频保留了证据,又在工作人员上门检查的时候,把那个包装袋放到显眼的地方,恐怕这一回还真让孙跃龙逃过一劫。” 明心楼采购富康食品虾仁的事情,是夏咏恩从岑其昌那得来的消息。 这消息一开始,还是富康食品的老板自己曝光的,当时他喝醉了酒,在聚会上拍着大腿对旁人说,“你说这些大茶楼有什么好风光的,像那什么明心楼,不还是一样被我骗得团团转?” 身旁的朋友没当回事,不过是顺嘴接话,“不可能吧,你一个小公司,能玩得过人家?” 富康食品的老板站起身,当着包厢里十几个人的面说,“怎么不可能,我告诉你,我公司那批被封了的虾仁,明心楼全收了!” 包厢里众人皆是一愣,“老郑,你这是喝多了!” 尽管第二天富康食品的老板矢口否认,可耐不住有人将这事情默默记下了。于是,这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岑其昌有心打听,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而夏咏恩不久之后,也从齐瓜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为了将孙跃龙彻底扳倒,她一边让岑其昌尽力在供应商那边搜集一些证据,一边让廖辉按兵不动。只是没过几天,廖辉便报告说,孙跃龙特别吩咐后厨这一阵子用多点虾仁,似乎想要毁虾灭迹。 因此,夏咏恩便让廖辉拍摄视频保留证据,顺便再暗中留存几个包装袋,以待日后所需。 而这最后的结果,也与夏咏恩想的并无二致。 明心楼不仅被依法查处,甚至还被罚了二十多万,全网都知道了这一件大丑闻。从此以后,明心楼必定元气大伤,孙跃龙也没法继续在花城餐饮界蹦哒了。 至于明心楼的员工,除了一部分像廖辉一样被夏咏恩挖走外,剩下的要么另谋新主,要么离开了花城。 而关志财靠着直播打赏火了不到三天,直播间的人数已跌至两位数,于是黎志坚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夏咏恩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如今荣兴楼虽然火爆,可压根不缺人手,即便是让他去荣兴楼旗下的茶楼干活,她也觉得不太合适。 说起荣兴楼旗下的八家茶楼,倒有一事出乎了夏咏恩的意料。 半决赛结束后,由于荣兴楼生意太旺,竟然也带动了周围茶楼的生意。原本她还计划着要搞一些帮扶措施,让这八家茶楼把生意给做起来,可如今压根没有怎么花费心思,这附近茶楼的生意已经是越来越好了。 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因为荣兴楼收购了这八家茶楼,它们的生意才会变好,所以不少中小茶楼,这几天都换着法子地联系夏咏恩,就盼着她能大手一挥,投资自家茶楼。 夏咏恩对这些传言自然不置可否,虽然她暂时没有新的投资计划,但对于找上门来的这些老板们,也没有马上拒绝,只是说自己会斟酌一二,之后再详细考虑。 心头一件大事已了,夏咏恩顿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 另一边,在食药监的调查结束后,孙跃龙终于从里头走了出来。 刚刚过去的四个小时里,他从未觉得人生如此地暗淡。 调查还没结束,他就收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来电,绿泡泡里的消息多达上千条,光是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他就觉得头晕目眩。更不用说是抖手上的视频了,只是点开了一个评论区随便一翻,底下的言论就让他气得脑壳疼。 孙跃龙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夏咏恩,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之前那么多次风波,明心楼都扛过去了,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危机而已,只要自己不倒下,明心楼便不会倒下! 从食药监出来后,他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后,司机问要去哪里,他张口便说了明心楼三个字,可没想到司机是又惊又疑,“啊?你要去那里喝茶?你是不是外地来的啊,我跟你说,那家茶楼出事了,你可千万别去吃。” “不、不可能吧?”孙跃龙闻言一愣,“明心楼,一向口碑很好的啊!” “我呸!你没看新闻吧,现在全花城的人都知道了,明心楼的东西全部都有毒的!” 孙跃龙连忙坐直了身子,“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是只有虾仁有问题吗?” 司机摇了摇头,“你没看抖手啊?有很多明心楼的员工都爆料了,明心楼的食材不是转基因就是核辐射,连冲茶的水都是在下水道里接上来的,太恶心了!” “那个老板真是黑心,简直丢光了我们花城人的脸,这种人放在旧社会,都要被抓去浸猪笼填海的,现在罚款二十几万算得了什么啊?” 孙跃龙扒着前排的座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眼看那师傅越说越起劲,他只好默默闭上了嘴巴,看向了窗外。 这一看才发现,窗外的景色竟有些陌生,他连忙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走错!你信我!”司机一边哼歌,一边踩下油门加快车速,拐了个弯后就停在了一间茶楼的门前,“呐呐呐,这家就不错,我跟我家里人经常来这里吃的,推荐给你啊。” 孙跃龙往外一瞧,只见那茶楼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荣!兴!楼! * 余家村内,余桂平开着货车来到了村口。 还不等她把车停稳,不少坐在村口闲聊的村民便匆匆跑回家,“桂平回来了,收鸭啦收鸭啦!” 如今随着供应鸭子的农户越来越多,余桂平已经在考虑设置代收点的事,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人选,那就是秋禾一家。 除了想给秋禾卖个脸面,以及感谢秋禾家的积极配合外,最大的原因是秋禾家的房子离村口比较近,方便她去取货,而且秋禾娘以前在工厂里当过班长,也算有一些管理的经验。 因此她这一次回村,便想着把这件事和秋禾爹娘说清楚。 除此之外,这一趟她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按照她与荣兴楼的协议,收回来的麻鸭必须先经过处理,才能供应到各家茶楼。因此,余桂平的工作其实是采购、运输、宰鸭三合一,以前麻鸭不多的时候,她还能干得过来,可现在眼看麻鸭越来越多,光靠她一个人,实在是干不了这么多活。 因此,她就想着来村里招几个帮手带回花城,统一负责处理麻鸭,好减轻些自己的工作量。 一听余桂平有这样的需求,村长连连点头表示赞许,连忙对各位村民道,“这是好事啊,花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各家各户但凡想去的,一定要尽快到桂平那里报名。” 压根就不用村长吆喝,这消息一传开,来找余桂平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村民们一听,不就是宰鸭子吗,这都是平日在家里做惯的,能有什么难度?去花城帮忙宰鸭子,那不就是闭着眼睛挣钱吗? 再说了,夏咏恩赢了比赛的事情,很多村民都在抖手上刷到了。 这下,那些对收鸭子一事仍有顾虑的村民们,纷纷都找上了余桂平。而至于那些早已与余桂平合作的村民,一个个都觉得与有荣焉。 这些鸭子都是要卖给荣兴楼的,自己也是为荣兴楼工作的,夏老板在半决赛上用的,不正是余家村的鸭子吗? 眼看自己养的鸭子能在夏咏恩的手里大放异彩,还得了如此多人的赏识,很多村民都觉得,自己之前跟余桂平合作,真是选对了! 更别说自从半决赛结束后,荣兴楼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对麻鸭的需求量比之前多了很多,夏咏恩的收购价也提了不少,那这以后,余家村的好日子不就正在眼前了么? 大榕树下,村民们都在讨论着去花城的事,唯独春桃娘坐在一旁,绣着身上的手帕。 她一边绣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村民在小声嘀咕,“你也报名了?你要是去了花城,你家那个能同意?” “怎么不能?这么好的机会,不报名是傻子!” “就是啊,能有份工作在花城立足,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那这样看,该不会全村都报名了吧?” “哼,那肯定没有,”一位大姐朝春桃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她们家肯定不去!” 身旁的一位大爷不禁摇头,“ 你说春桃家也真是的,都是两姐妹,又是一起打工的,眼看秋禾家现在都成代收点了,可他们……” “之前骂春桃是赔钱货,现在人家给村里带财路了,他们倒是不珍惜。” “就是,以前还天天骂春桃蠢笨,我看是她爹娘蠢笨吧,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现在全村就他们一家不跟桂平姐合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春桃娘别过身去,装作充耳不闻的模样继续低头绣着手帕,可心里却是一团乱麻,没绣几针便觉得手指刺痛,再一看才发现,竟有几滴血落在了手帕上。 她盯着那手帕上的血看了好几眼,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等春桃接到余桂平的电话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桂平姐,你没有听错吧?我妈真是这样说的?” “那肯定,这可是她当面对我说的,”余桂平想了想又问,“那你说,这事我是应还是不应?” 听了余桂平的话,春桃陷入了两难之中。 说实话,她完全没有料到,这回母亲居然提出想跟着桂平姐进城当帮工。 经过上次的事,春桃早就对家里人心如死灰,压根不想管这堆烂摊子,可如今母亲竟拉下了脸开了口,虽说她没能亲眼所见当时的场景,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母亲当时的神色,怕是十分窘迫。 眼见母亲服了软,春桃心中的寒冰也渐渐化开了一些,犹豫了大半天,这才给余桂平回了电话,“桂平姐,不如就让她过来吧,不过我母亲那性子你也知道,要是犯了错,您不用顾及我,想怎么处罚怎么骂都随便。” 得了春桃的准信,余桂平这才将最后的帮工名单定了下来。除了春桃娘之外,还有另外的四位,两男两女,都是一向干净勤快的。 五人到了花城第一日,余桂平便带着人去了荣兴楼,“喏,这就是那位夏老板的茶楼,是不是特别气派?” 远远看过去,从门里到门外不下五六十人,全是等着进去喝早茶的。别说是余家村了,就是附近的镇里,哪里有过这样震撼的场面啊? 等进了荣兴楼后,这里头的一切更是令五人目不暇接。 余桂平领着五人往里走,恰好碰上了从后厨出来的秋禾,秋禾双眼一亮,逐个问了一声好,等看到站在最后的春桃娘时,更是不禁走了上去,“大姨,你来啦,我让春桃出来。” “别别别,我就是来参观参观,别影响她干活了。” 春桃娘伸长了脖子往后厨瞧,透过玻璃在众多工作人员中看到了春桃的身影,脱口而出问道,“哟,她还是个小领导啊?” 秋禾连连点头称是,“表姐可能干了,不仅会做很多点心,还帮夏老板管着新人。” 眼看后厨里各个员工都以春桃马首是瞻,春桃娘两眼一眯,心里又开始合计起来。 不过她没有思量多久,就被秋禾说话的声音打断了,“桂平姐,你们来得真巧,今天是我们荣兴楼的庆功宴呢,晚上有特别多好吃的!” 距离半决赛结束后已过了十天,荣兴楼的热度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还在持续上涨。 忙碌了十天之后,夏咏恩决定办个庆功宴,除了庆祝自己获得半决赛的冠军外,最主要的是要犒劳犒劳荣兴楼里的所有员工。 得知今天提前打烊,还可以吃到大餐后,荣兴楼上上下下都是高兴极了。 而这一次的庆功宴,夏咏恩特意交给了岑其昌操办。 一来,之前他在荣兴楼的地位确实比较尴尬,可如今他也是自己人了,那干脆就趁这个场合,让他在大家面前都亮个相。 二来,其他人都很忙,也就他又能做饭,又比较清闲,还好使唤。 眼见自己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岑其昌自然是却之不恭。不过,要给五六十号人做饭,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就是有十双手也做不过来。 因此,他干脆整了五个太平酒家的厨师过来,又因为荣兴楼不做饭市,很多东西都用不习惯,于是又让人运了些设备和厨房用具过来。 岑老板知道后又想发火,“你怎么不干脆把我运走得了!” 岑其昌听后一拍脑门,“对哦,你要不也来帮我做饭吧!” 于是乎,荣兴楼众人排排坐,齐齐苍蝇搓手,就盼着一尝岑老板父子二人的厨艺。 夏咏恩也不好真让岑老板和岑其昌两人大包大揽,于是叫上几个员工去给两人帮忙,自己也亲力亲为,在大厅和厨房来回奔走。 最先上来的是岑老板的拿手好菜,名字叫冰皮三层肉,其实就是烧肉。乍一看,跟外面烧腊铺子卖的不是一样吗,可吃进嘴里就知道大有不同了。 岑老板做的烧肉,六分肥四分瘦,金黄色的表皮烤得跟脆壳一样,带点微微的咸,一口咬下去就是“咔嚓”一声。 表皮下肥瘦相间的部分脆嫩多汁,油脂感十足。至于纯脂肪的部分,在长时间的烤制后,很多肥油都已经被逼出来了,因此吃起来肥而不腻,反倒是觉得很是鲜嫩。 接下来又是一道太平酒家的招牌菜,泰国香茅玻璃脆皮乳鸽。 皮脆肉嫩多汁的乳鸽其实是很多粤菜馆的标配,但太平酒家出彩之处就是在红烧乳鸽的过程中,加入了增香解腻的香茅、柠檬叶与南姜,让乳鸽的风味变得十分精巧独特,口感异常清爽,甚至还会有一丝丝的辛味与回甘。 光是这两道菜,就足以让大家伙都吃得满嘴流油了,可夏咏恩几人还在不断地上菜,黑松露脆皮烧鹅、黑椒炒波士顿龙虾、鱼子酱卤水鹅肝、酥皮溏心鲍鱼、西班牙火腿黑松茸腊味饭、紫苏拌响螺、松叶蟹蒸手打肉饼…… 夏咏恩忙完回来,大家已经开吃好一会了,本以为自己捞不上什么好吃的了,可没想到碗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梁修文给她留的菜。 见她回来了,梁修文赶紧撕了一个乳鸽腿递到她嘴边,“快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夏咏恩赶紧接过,有滋有味地啃起了乳鸽,没咬几口就忍不住睁大双眼,“我靠,这也太好吃了!” “是吧,我跟你说,那个龙虾也很好吃,我先给你剥开,你吃完乳鸽就能吃了……” 另一边,后厨门外,岑其昌拉住春桃,给她端了一盘芝士蓝莓拿破仑,“一人就一份,你先在这里吃完,待会出去还能再吃一份。” 春桃手里还端着盘子,正要往外走,“啊?你等等,我待会再吃呗。” “哎呀,待会被人看见就没了!”岑其昌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帮你端出去,你快点吃完,别被人看见了。” 见春桃啃了一口拿破仑,岑其昌赶紧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春桃连连点头,“真好吃,里面的蓝莓酱和奶油好清新啊,还有很重的芝士味道。” 岑其昌一乐,忍不住挺起胸脯,“嘿嘿,我做的!” 饭吃到一半,岑老板总算是能坐下歇息了。 他的位子被安排在夏咏恩身边,夏咏恩赶紧放下筷子,大赞他厨艺精湛宝刀未老,“要是荣兴楼也做饭市,我绝对要拜您为师!” 岑老板摆了摆手,“我这手艺,比起我家那逆子,差远咯!” 两人闲聊了几句,岑老板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已是神色微变,周身散发起不怒自威的气场。 夏咏恩见状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只听他缓缓开口道,“不过啊,我今天来荣兴楼,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牛三星 新品上市糖 第119章 牛三星 新品上市糖 听岑老板这样说, 夏咏恩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心中有些打鼓。 没想到岑老板倒是开门见山, 直接就开口问道,“夏老板,你想进粤厨协会吗?” 夏咏恩一怔,粤厨协会? 半决赛结束后,她认真琢磨了一下未来荣兴楼的发展规划。 就目前来说,她没有新的投资计划, 也没有想过要开分店。尽管现在荣兴楼声名鹊起,跻身花城茶楼前列,可比起其他几家茶楼,荣兴楼的实力还有些薄弱。 如今的势头好, 可不能代表以后一定能高枕无忧了, 再说尽管荣兴楼顶着“百年老字号”的名头,但在名气、口碑上都要比其他茶楼落后不少。 因此,夏咏恩打算继续乘胜追击,稳扎稳打经营,顺道夯实荣兴楼的热度和口碑。 若想要荣兴楼继续往上走, 单靠她一个人的能力, 肯定是不够的, 和群雁荟、太平酒家等茶楼多多接触, 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能进入粤厨协会,能给荣兴楼一个遮风挡雨的处,那就再好不过了。 由于岑其昌的关系,岑老板自然就是她首要亲近的对象。只不过还没和岑老板联络,他人就直接向夏咏恩抛出了橄榄枝。 夏咏恩自然是求之不得, 赶紧答话,“那自然是想的,岑老板为什么这样问呢?” 岑老板吹了吹热茶,微微抿了一口,“夏老板有才干又有手艺,我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啊,再说了这荣兴楼本就是协会的理事之一,如今荣兴楼入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之前岑其昌在比赛时的剖白,令岑老板大彻大悟了。再说夏咏恩也确实厉害,往后两家茶楼,合作的机会怕是有不少。 因此,岑老板一番思量之下,便有意让夏咏恩入会,也算是给太平酒家的未来添一份助力。 “只不过……”岑老板斟酌一番又说,“协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我这才想来问问你的想法,要是你有意,我再联络别的几家茶楼,问问大家的意见。” 面对岑老板的好心提议,夏咏恩自然是一口答应,“那就麻烦岑老板帮我打听一二,只不过我记得进协会似乎要很多条件,又要申请又要审核,这办下来恐怕要一年半载吧?” 岑老板摆了摆手,“那都是对外人的规矩,既然荣兴楼曾经是理事之一,如今再入会,程序上自然能简便些。” “只要其他理事没有反对的意见,这事大致就能定下来了。” 夏咏恩心下了然,又朝岑老板打听了不少细节,加上又有岑其昌在侧,三人是相谈甚欢。 说到一半,岑老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夏老板,明心楼的情况,你可有听说?” 夏咏恩心里一顿,赶忙竖起耳朵,“怎么了?明心楼又出什么事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啊,孙跃龙最近在低价出手处理店里的各种设备,”岑老板摸了摸下巴,“我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吧,明心楼就能彻底倒闭了。” “不过明心楼位置还是不错的,要是就这样空置还真有点可惜,就是不知道孙跃龙会如何处理。” 明心楼倒闭的速度比夏咏恩预想中要快了不少,本以为按照孙跃龙那个性子,会再蹦哒多几天,可如今看来,似乎明心楼当真是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了。 说来也巧,当初荣兴楼濒临倒闭,不少买家都看上了这一块肥肉,孙跃龙正是其中之一。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如今明心楼竟然要倒闭了。 夏咏恩心生一计,转头去问岑其昌,“你这阵子帮我留意一下明心楼的动静,要是有什么转让的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岑其昌正啃着烧鹅,“怎么了?你看中了明心楼,想买来当分店啊?” “分店我暂时没计划,不过嘛要是孙跃龙要卖明心楼,我可不舍得拱手让人。” 岑其昌点了点头,“你别说,那位置确实好,而且当初孙跃龙买下明心楼的时候,那条路还没现在这么旺,所以啊他算是捡漏买入了,现在明心楼又是这样的情况,估计他出价不会高,到时候怕是很多人都会盯着这块肥肉。”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可按照你和他的关系,就算你想买,那姓孙的肯定也不会答应啊?” 只见夏咏恩狡黠一笑,“买不买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能恶心恶心孙跃龙就行。” 岑其昌半眯着眼打量了她几眼,又看向梁修文,连声“啧啧”,“师公你小心点吧,千万别得罪夏老板,不然我怕你以后这日子,不太好过啊!” 梁修文正在喝茶,差点没被岑其昌这句话给呛个半死,夏咏恩赶紧回怼,“下次甜品也给我多做一份呗,不然我就举报你,只给春桃一个人吃。” 一旁默默吃饭的春桃忍不住羞红了脸,把头埋在碗里扒饭。 而总算喘上气的梁修文也加入了混战,凑到夏咏恩身边撒娇,“要不,以后你也给我单独做一份点心呗?” 看着这一幕的岑老板笑得一脸慈祥,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西瓜异常甜美。 待晚上回到家,夏咏恩收到了一条岑老板的消息。 三日后,太平酒家,他会叫上所有的理事茶楼一起,共商荣兴楼入会之事。 * 三日后,太平酒家。 岑老板约的其实是早上10点,商务宴请这种事,作为宾客的夏咏恩自然不能迟到,但若是太早到,又显得自己格外急切。 因此,夏咏恩带着岑其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出现在包房门口。 岑老板连忙迎上来,给侨苑食府、粤味居、莲清楼的老板介绍夏咏恩。 其实半决赛那日都是见过的,侨苑食府的乔老板热情爽朗,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粤味居的余老板优雅大方,莲清楼的秦老板是个瘦高个,看上去文质彬彬。 几人一一落座,岑老板一看手表,故作惊讶,“哎呀,今天是周末,老沈肯定堵路上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沈全就走进了包房,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夏咏恩许久未见的宋老伯——石逸。 夏咏恩是又惊又喜,连忙就站起身来,扶着石逸入座,其他几位老板也是心下一惊,这往日的聚会,可从来不见石逸的身影,没想到这回他竟然出席了,难不成这群雁荟的格局,又要变了? 说来,群雁荟虽是响当当的五星级酒店,但和其他几家茶楼一样,里头各派系的斗争丝毫不少,甚至还要更为激烈。 沈全原本只是副经理罢了,当时的那位总经理与石逸都背靠着一位大股东,然而生意场上变幻莫测,一招不测,这位大股东便失了势。没过多久,这沈全身后的股东就成为了群雁荟的实际控制人,沈全自然也就一跃成为了总经理。 作为协会的其他成员,几位茶楼老板自然时刻留意这群雁荟的风吹草动,好判断以后究竟要如何行事,这也不能怪他们见风使舵,毕竟做生意,从来就没有情分二字,只有利益罢了。 因此,石逸一落座,几人就不断上前敬茶。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偷偷观察沈全的神情。 夏咏恩的位置就在沈全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礼貌性地点点头。 曾几何时,沈全向夏咏恩抛出过橄榄枝,当时荣兴楼还是破败不堪,夏咏恩却丝毫不为所动。 那会他就觉得这丫头不简单,没想到就短短的这些时日,荣兴楼已一跃成为全城最火爆的茶楼,而夏咏恩竟也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几人闲聊一会,点心逐渐摆满了餐桌,岑老板便也渐渐转了话题,聊起了正事。 莲清楼的秦老板先发制人,“按照往年的惯例,都是决赛第一名才有资格直接进入协会的,可如今半决赛才刚结束,老岑你就急着让荣兴楼进来,这会不会不太符合规矩啊?” 决赛的时间定在了三个月后,至于比赛的对手有哪几位,目前夏咏恩还没有得到消息,只不过据说香江的傅大师有可能会来参赛,想来决赛那日,必定是高手云集。 岑老板笑呵呵解释道,“荣兴楼本就是理事之一,未必要像外人一样,等决赛结束再决定吧?再说了,夏老板在半决赛上的表现,想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说他也不是对夏咏恩的实力没有信心,可眼看沈全明显与夏咏恩不对付,之后的决赛夏咏恩能不能赢下,恐怕还得另说。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趁着荣兴楼风头正盛的时候,主动出面邀她进入协会,送夏咏恩一份人情。荣兴楼早一日入会,太平酒家就能早一日多个帮手,这对两家茶楼来说都是双赢的。 侨苑食府的乔老板点了点头,“确实,我们粤厨协会的宗旨,就是传承和发扬粤菜,夏老板这一回做的鸭脚扎与银针粉,让那些早已失传的点心重新得到了关注,单从这一点来说,夏老板确实是功德无量。” “老乔说得对,而且荣兴楼如今生意这么旺,对我们协会来说也是一大助力啊,”粤味居的余老板望向沈全与石逸,“不知道二位怎么看?”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二人身上投去,沈全清了清嗓子说道,“几位的话都颇有道理,夏老板确实分外出众,如今荣兴楼也是客似云来,可协会最看重的,是长久的经营能力,夏老板还如此年轻,就怕这荣兴楼的盛况,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啊。” 沈全这话完全在夏咏恩的意料之中,她浅笑开口,“沈经理这话说的,该不会是见惯了不温不火的日子,见别人热闹就觉得是昙花一现了?” 在场几位老板皆是一愣,不知要如何接话,夏咏恩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再说了,有了粤厨协会的金字招牌,荣兴楼如今的盛况又岂会昙花一现?” 石逸却在这时候开口,“我觉得啊,现在协会最缺的就是新鲜血液,正需要咏恩这种有想法有行动力的年轻人,我们协会才能越办越好啊!”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莲清楼的秦老板又笑着开口,“石大师说得很对,我私心啊,也是很希望能有机会和夏老板多多交流的。” “只不过破格入会一事,若是让其他茶楼知道,恐怕有损我们协会的公正啊?” 岑老板连忙解释,“该走的流程肯定是要走的,申报、考核不可免,只不过我想荣兴楼就不必按照常规操作,跟着其他茶楼一道,从报名伊始算起,需要等上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顺利入会了吧?” 按照他的想法,夏咏恩递交完材料后,协会这边另辟通道审查并对荣兴楼进行考核,再由协会成员投票决定是否允许入会即可。 只要荣兴楼进了协会,再待上个三五年,便能恢复理事成员的身份了,到时候荣兴楼在协会内的话语权也能多几分。 听完岑老板的话后,沈全呵呵直笑,“这个想法不错,可我们协会从来便没有这样的先例,恐怕这投票一事还得斟酌啊。” 以往的投票都是五间理事茶楼,外加随机抽签选取的五间茶楼,组成一个临时的评议小组,决定当年的入会名单。 岑老板说道,“投票这一步自是不可免,就按照往年的流程来即可,十票中有八票同意就算通过。” 但沈全的意思是,“破格入会不是小事,为了表示公平,恐怕要征求全体协会成员的意见才能做决定。” “毕竟,荣兴楼之前是主动退出的,如今又说要回到协会,粤厨协会也是有一定门槛的,不是什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更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见沈全这样说,餐桌上的几人对群雁荟的态度也是心知肚明了,岑老板更是略显尴尬,顿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办这样一个饭局。 岑其昌原本默默听着,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下去,径直站起身来对着沈全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不起荣兴楼,荣兴楼还看不起你们这个破协会呢!” 岑老板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大腿,正要把他拽下来,却见夏咏恩放下茶杯站起身,“谢谢岑老板今天的这顿早茶,点心很不错,只不过一直有疯狗在这里乱吠,我实在是吃不下。” 夏老板拎起包往外走,“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看着面前这一幕,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全都愣在了原地。 石逸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那个,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做饭呢,我先走一步。” 他缓缓走出包厢,追上了前面的夏咏恩和岑其昌,“咏恩啊,协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夏咏恩连忙转过身来,“我知道的,反正我来的时候,就猜到沈全没那么好说话了。” “唉,进了协会也未必是好事,”石逸拍了拍她的肩膀,“倒还不如置身事外,才逍遥自在啊。” 夏咏恩乖巧点头,又问,“今天您怎么跟沈全一起来了?您是又回群雁荟了吗?” 说起这事,石逸就觉得有些头疼。 半决赛上的那一番点评,让淡出餐饮界许久的他又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中,而群雁荟的股东也在此时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再次出山,整顿群雁荟厨师团队的不良风气。 实际上这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就是为了制衡沈全。石逸再三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我应该不会在群雁荟待太久,眼看着群雁荟内部越来越乱,我也是有心无力啊,”石逸不禁摇了摇头,又看向夏咏恩,“说不定啊,这花城茶楼未来的龙头,就是荣兴楼的了。” 夏咏恩搀着石逸下楼,“那我就借你吉言啦,等我把荣兴楼做大做强,再将你请来当我们的顾问如何?” “哎哟,那可不行,我是真的干不动了,你可别想着折腾我……” 三人一边聊一边下楼,等石逸走后,岑其昌跟在她身后嘟嘟囔囔,“我都跟你说别来了,跟这些人吃饭就是特别累,要不是因为群雁荟,谁要看那个沈全的脸色啊!” “白浪费一上午,还没吃到几口点心,”夏咏恩叹了口气,“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去吃点别的?” 两人上了车,岑其昌一边开车,一边说了不少协会的内幕。 群雁荟当了协会会长这么多年,想把它拉下去的茶楼多了去了,但之前的几位总经理都颇有一番手腕,还是能让不少人信服的,因此每次换届的时候,还是群雁荟的票数最多。 可沈全一来,众人心里的不满是越来越多,因此很多人都估计,等下一次换届,这协会的会长,未必还是群雁荟了。 “要我说,这协会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有沈全在,说不定过多几年,这协会就散了!” 岑其昌说着说着,只觉得晦气,夏咏恩一边听一边在小众点评上翻看着美食店,在一众西餐日料火锅店粤菜馆里忽然瞄见一家店,“哎呀,要不我们去吃面吧?”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面馆门前。 这家面馆专卖竹升面,竹升面是一款花城传统的手工面,早在清末明初时就有了,面条细如银丝爽脆弹牙,吃起来满口鸭蛋香又带有淡淡的麦香,通常会搭配不同的配料例如云吞、牛腩、猪手等等一起售卖。 岑其昌要了一份最经典的鲜虾云吞竹升面,汤底是用大地鱼、猪骨、虾籽一起熬出来的,看着清淡但喝起来味道十分鲜甜,一口鲜汤,一口鲜虾云吞,再吸溜一口面,美得很! 夏咏恩则要了一份牛三星面,牛三星其实就是牛心、牛肝、牛腰三种内脏,用姜汁、米酒、盐等简单腌制后快速过水,再用牛筒骨、老鸡、猪展肉、大地鱼、虾米虾籽等材料熬出一锅鲜汤,再放入牛三星与竹升面,撒上满满的韭菜段,一份牛三星面就做好了。 拿到牛三星面后,夏咏恩还不着急吃,先往里头撒了不少白胡椒粉,又舀了几大勺咸酸萝卜丁。 这两样调料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却是品尝牛三星的精髓,白胡椒粉主要作用就是压制内脏的腥膻味,也可以给汤底多添几分清香,但又不至于味道太厚重,以至于抢走汤底的鲜甜。 而咸酸萝卜丁和白胡椒一酸一辛,起到双重去腥的作用,同时最大的作用还是开胃生津,化解油腻。毕竟这牛三星的汤底虽然清淡,可牛肝、牛心这些食材吃多了还是容易腻,这个时候来上几颗酸脆的萝卜丁就正好了。 放好了调料,夏咏恩赶紧先喝了一口汤,又夹起面上的牛三星逐一品尝起来。 嫩滑绵密的牛肝、脆弹爽口的牛腰、紧实有嚼劲的牛心,配合爽滑弹牙的面条和脆爽的萝卜丁,口感层次特别丰富,吃完一整碗特别满足。 面吃到一半,岑其昌开口说,“这进协会的事,恐怕一时半会成不了。若是你真想进去,或许我可以找找关系。” 夏咏恩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就先放一放吧,我看沈全那个样子,多半是要跟我们作对到底了。” 之前她想进粤厨协会,主要是想多一个靠山,能让荣兴楼的生意持续向好。不过现在荣兴楼势头正盛,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而且既然人家不肯,她自然也懒得冷脸贴热屁股。 并且自从比赛结束后,由于鸭脚扎和银针粉的亮相,很多濒临失传的点心都获得了不少关注,因此夏咏恩便有了一个想法,自己手握“点心残卷”,大可将上面的点心全都一一复刻出来,逐步在荣兴楼推行上市。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吸引更多食客进门保持荣兴楼的热度,也可以更契合荣兴楼“百年老茶楼”的这一个招牌,形成独属于荣兴楼自身的特色。 因此,这十几天她一直都在研究“点心残卷”中的诗词,又做出了一款新的点心。 这一款点心名叫糖沙翁,系统给出的提示诗句是,“圆酥炸罢裹霜轻,错认霜翁坐玉盘。脆壳松化香四散,软心融处蛋香生。” 诗句中其实已经点出了这款点心的名字和来源,糖沙翁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外面裹着一层糖霜,形似一位白头老翁,因此才得名的。 其实,糖沙翁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叫做中式泡芙,因为它的做法和泡芙有一些接近,都是用烫面加入大量的鸡蛋调成面糊,再放入油锅中低温慢炸,出锅后再裹一层薄薄的糖粉。 得知今天有新品上市,荣兴楼门外早已是人潮涌动,门里门外的等候区连一个空座椅都没有了,韩玉梅和几个好友,只好打着伞躲在树荫下焦急等待。 “玉梅啊,这家真有这么好吃吗,这排队的人也太夸张了吧?” 九月的花城天气依旧炎热,几人的肚子又是空空如也,眼看面前大排长龙,都纷纷生出了了退却之意。 其中一位烫着细卷发的师奶说,“就是啊,该不会又是营销吧?” “现在很多茶楼火得不得了,一吃就知道绝对是预制菜,味道压根不对!” 韩玉梅赶紧说道,“哎呀,你们就信我,这家茶楼绝对好吃!” “而且啊,这家有很多点心都是别家没有的,都是我们小时候爱吃的!”韩玉梅拿出菜单一一指给老友们看,“银针粉,鸭脚扎,空心煎堆,萨其马。” 她又指向荣兴楼门口的广告牌,“呐呐呐,今天我们来得巧,还是糖沙翁第一天上市呢!” 几位师奶定睛一瞧,纷纷咽了咽口水,什么,这里居然有糖沙翁! 别的点心都可以不吃,可这糖沙翁,不能不吃啊! 要说起银针粉、鸭脚扎,几位师奶确实也颇感兴趣,可在糖沙翁面前,这些点心完全就不值得一提了,毕竟小时候那会,谁没馋过别人手里的糖沙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收购明心楼 别笑,你也 第120章 收购明心楼 别笑,你也 又香又甜、外脆内软, 外面还裹着糖霜的糖沙翁,简直是小孩子的自动诱捕器。别说是吃了, 小时候要是能舔一口表面的白糖,那都能高兴半天! 在以前,很多人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糖沙翁那更是想都不敢想。好不容易等长大了,手里阔绰了,可没想到, 糖沙翁竟逐渐消失在花城的各家茶楼里。 即便还有一些茶楼肯做,但由于现代人讲求健康,因此很多茶楼的配方都经过了改良,做出来的糖沙翁那都不是最传统的味道了。 这些年, 韩玉梅几人也是吃过不少糖沙翁的, 可每吃一次,就失望一会。 但怎么说呢,毕竟这还是大家心中共同的白月光,因此看到荣兴楼要卖糖沙翁,几人的心里又有了几分跃跃欲试。 其中最着急的, 便是韩玉梅那位许久未回国的好友了。 其他几人尚且还能在花城吃到糖沙翁, 可她在外国这二十几年, 别说糖沙翁了, 就是早茶也没喝过几回。 随随便便在外国的中餐馆里点上五六份点心, 就要五六百人民币了,而且这点心也未见得好吃到哪里去。要想真吃到又正宗又好吃的,没有两三千块钱想都别想。 因此,她这次就是奔着喝早茶才回的国。 恰好飞机一落地,韩玉梅也结束了在外地的演出, 终于回到了花城。两人再叫上几个老姐妹,便开启了花城巡吃计划。 几人在荣兴楼门前排排坐,一边闲聊着天,一边尖着耳朵听叫号。 闲得无聊,韩玉梅干脆给好友们介绍了一番荣兴楼,以及荣兴楼的老板,尤其是夏咏恩在比赛上的表现。 几人刚要感慨一句,这位夏老板确实颇有才干,隔壁站着的食客竟也插了一句,“哇塞,夏老板这么牛?” 门口另外一位等位的大叔接话,“那是自然,夏老板的点心,连群雁荟的主厨都说好!” “你们可算是来对了地方,这荣兴楼的点心,我敢说,全花城最好吃!” 见这位大叔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旁边的几位阿叔师奶也打开了话匣子,争先抢后分享起了自己爱吃的点心。 听得韩玉梅几人是一会馋起了虾饺,一会馋起了酥皮蛋挞,一会又馋起了马蹄糕,听到最后,口水流了满地,什么都想来一份! 好不容易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是有位置了。 前脚韩玉梅带着几个好友刚进去,后脚夏咏恩和岑其昌就回来了。 夏咏恩一回来就进厨房找珍姨,“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卖糖沙翁还好吧?” 赖美珍笑呵呵说,“挺好的,有秋禾和春桃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如今荣兴楼终于走上正轨,她和黎志坚也带出来了几个得用的员工,现在生意虽然旺了,但手里的活却少了,工资还涨了,真是十分悠哉啊! 再说孙跃龙人人喊打,夏咏恩又这么争气,赖美珍和黎志坚心情格外欢畅,就连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咧着嘴笑的。 这边夏咏恩还在巡视后厨,那边韩玉梅几人已经选好了点心。 趁着上菜之前,韩玉梅在四处张望,就想一睹夏咏恩的真容。可左顾右盼许久,却没见到一个相似的身形,倒是被附近几桌的点心勾得肚子直叫。 十五分钟后,一道道新鲜出炉的点心终于摆上了餐桌。 毫无疑问,摆在最中间的就是几人最馋的糖沙翁了。通身泛着金黄的糖沙翁有拳头那么大,韩玉梅不禁两眼放光,干脆连筷子都懒得拿,直接用手端起一个最大的。 刚出锅的糖沙翁还有些烫手,韩玉梅只是用手一碰,就能感觉到这糖沙翁的外壳很脆,甚至还往下掉渣。 她迫不及待咬下一口,薄脆的外皮立马就裂开了,咬开后里面特别蓬松绵软,蜂窝状的内芯锁住了满满的蛋香和奶香。 韩玉梅一边嚼着,一边感受着那香甜的糖沙翁逐渐在口中融化,顿时双眼一亮,“太好吃了!” 原本糖沙翁的口感就已经惊为天人了,可再配合这外层的白糖,整个吃起来集油香、焦香、甜香于一体,怎么可能不好吃啊! 虽说原料简单,也就是鸡蛋牛奶面粉白糖,但这一口下去,就是极致的美味,纯粹的享受,糖沙翁,吃的就是这口糖油混合物啊。 除了韩玉梅外,其他几人也在分食这份糖沙翁,所有人吃完后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上遗留的糖霜,然后发出一句感慨,“这就是我们小时候馋的那一口糖沙翁!” 夏咏恩做的时候特意放了大量的鸡蛋和牛奶,令整个糖沙翁吃起来蛋香味、奶香味十足,又裹了厚厚的一层糖霜,虽说吃起来是不健康了一些,但给味蕾的冲击是极大的。 令韩玉梅和几位好友震惊的不止是糖沙翁,这桌上每一样点心,那都是好吃极了! 那一位归国的师奶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果然还是国内好啊,要是换到国外,这样一桌没有三四千块下不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这家茶楼这么火,真的是有理由的!” “我就说,石逸大师不会看走眼!” 几人又喝了几口茶,继续吃着剩下的点心,而在大厅四处巡逻的夏咏恩,来到了这一桌的面前,“几位阿姨,今天的点心怎么样?还合你们胃口吧?” 韩玉梅双眼一亮,连忙抬起头来笑着问,“姑娘,你就是夏老板吧?” 夏咏恩一愣,“对,我是这里的老板,是点心有什么问题吗?” “ 没有没有,东西都很好吃,”韩玉梅赶紧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跟你说,你们这里确实不错!” 夏咏恩笑了笑,“那几位以后常来啊,我们之后还会陆续推出新品的。” 韩玉梅仔细打量了夏咏恩几眼,越看是越纳闷,这么好的一姑娘,怎么就看上自家那个逆子了? 三十分钟后,梁修文收到了一条韩玉梅发来的消息,“点心确实很不错。” 配图是几张今天韩玉梅在荣兴楼实拍的点心图片,以及她和几位老友在荣兴楼各处的合影。 梁修文一愣,赶紧给韩玉梅打了个电话,“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也不告诉我,还一个人跑去荣兴楼了!” “怎么了,我不能去荣兴楼啊?” 韩玉梅在电话那头轻笑,“ 你放心吧,我就是带着朋友去喝茶,没打扰夏老板,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听她这样说,梁修文这才心中稍定,又问道,“你不是要全国巡演粤剧吗?怎么就回来了?” 说起这事,韩玉梅心里就有些小小的失落了。 这两年她一直都在钻研粤剧,虽然肯定称不上是什么名家,顶多也就是个业余爱好者而已,不过也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都是年龄差不多的中老年人,有钱又有闲,就想着全国巡回演出,让粤剧走向世界。 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起初也收获了一些观众,可巡着巡着,大家就觉得不对了。虽说大家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可没有观众捧场,也着实是令所有人都大受打击。 因此,这次韩玉梅回到花城,一是想休整休息,二也是得考虑一下,这全国巡演的事之后要如何开展。 梁修文听后给她出了个主意,“妈,你说粤东省这么大,你们又何必跑去别的地方,干脆就在省内演好了。” “现在不少农庄都会有一些文化体验活动,你们可以去那些地方,总好过全国到处跑。” 韩玉梅一听,这想法确实不错,匆匆和梁修文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和那帮玩粤剧的朋友商议去了。 * 荣兴楼。 何玉强大包小包地走进了员工休息室,秋禾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玉强姐,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呀?” “哎呀,看着都想买,不知不觉就塞了满满一大箱子。” 等夏咏恩走进休息室,桌上已经铺满了何玉强带回来的日本商品,面膜、护肤品、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化妆品、零食等等,连泡面都有两大袋,这些东西要是放到末日,那都足够挨半个月了。 自从半决赛结束后,后台数据完全是爆炸式的增长,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自然流量,压根用不着特地营销。 于是何玉强的工作内容一下子大幅度减少,平时呆在荣兴楼也没什么事情干,因此夏咏恩大手一挥,便给她放了五天的假期,反正现在荣兴楼各方面都稳定了,就算真有什么工作,何玉强线上就能处理。 前阵子她看了一个日剧,彻底迷上了里面的两个男主角,恰好剧组举办了粉丝见面会和拍手会,她便又干起了她的老本行,跑去日本待了五天。 虽说是玩得尽兴了,可连吃五天日本料理,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于是在回程的飞机上就跟夏咏恩说好,想吃坚叔做的干炒牛河。 看着何玉强狼吞虎咽的模样,夏咏恩赶紧把桌上的水杯推过去,“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珍姨也是一脸心疼,“你说你,你想吃粤菜,干嘛不去当地的中餐馆啊?” 何玉强塞了满满一口牛河,含含糊糊说,“外面的饭哪有自家的好吃,更别说是坚叔做的干烧牛河了,神仙来了我都不换!” 黎志坚在旁轻咳一声,“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吃完了一盘牛河,何玉强觉得还没饱,于是又在后厨端了一碗柴鱼花生粥来吃。 夏咏恩忍不住打趣,“说不定你已经饱了,只是你的胃还没反应过来,你可别吃撑了。” “略略略,才不会呢,我的胃在粤菜面前很有弹性!”何玉强做了个鬼脸,又吹了一口粥,猛然 想起一事来。 “我跟你说,我这次去玩发现一件事,他们那里的超市速冻区也有卖虾饺、干蒸烧卖的了,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包装上还写着日本传统美食这几个字,恶心死人了!” 夏咏恩听得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些点心什么时候也成日本的了? 她正要准备答话,手机却突然一响,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喂您好,是夏老板吗?” 夏咏恩别过身去听电话,“对,你是哪位?” “夏老板,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听对方这样说,夏咏恩便有些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多半又是来找自己投资的,“抱歉啊,我们荣兴楼暂时没有新的投资计划。” 本以为这通电话就此结束,可谁想到对方却说,“夏老板你误会了,是我们集团想投资你们茶楼,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见上一面?” 两天后,早上十点,荣兴楼的办公室。 岑其昌领着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子来到办公室门前,夏咏恩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见到来人,她站起身伸出右手,“您就是金老板对吧?” 接过此人递来的名片后,夏咏恩才知道此人全名叫“金诚”,是清川餐饮集团的亚洲总经理。 金诚和夏咏恩握手后坐下,“以前都是在手机上看夏老板的比赛视频,见到真人后才发现,原来夏老板真的很年轻啊。” 虽说昨天的那一通电话令夏咏恩觉得有些奇怪,但别人既然主动上门,她倒是也乐意一见,因此刚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您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投资,是什么意思呢?” 金诚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是这样的,我听闻荣兴楼的过往,以及夏老板一人撑起茶楼的事迹,实在是备受感动,便想助夏老板一臂之力,让荣兴楼发展得越来越好。” 夏咏恩想了想,“那你是想要怎么合作呢?” 金诚笑着说道,“我们集团希望可以和夏老板一起合作,将粤式茶点推向全世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夏咏恩,里面是一份投资计划书。按照计划书上的内容,清川集团会先帮助荣兴楼在花城建起十家分店,再逐步向外拓展,最终让荣兴楼遍布全球。 金诚笑吟吟地说道,“我们集团也是看中了夏老板的能力,以及荣兴楼这巨大的潜力,只要我们双方合作,荣兴楼火遍全球指日可待啊。” 只是清川集团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的条件是,夏咏恩必须出让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让清川集团成为荣兴楼的实际控制人。 夏咏恩听完后直接合上文件夹,“金先生,这件事我想不用谈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金诚没想到夏咏恩拒绝得这么干脆,“夏老板,您先别着急拒绝我,我这还没介绍完呢。” 夏咏恩将文件夹推过去,“我想不用浪费时间了,荣兴楼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把股份转出去的。” “可是夏老板,你要想想啊,如果你想要把荣兴楼做大做强,单靠你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虽然夏咏恩拒绝得很果断,可金诚倒也不急,依旧是满脸笑容,看上去一脸真诚和善,嘴皮子却利索得很,“我们清川集团在全球都有生意伙伴,可以助您一臂之力。再说这股份,也不一定是六四分,还有调整的空间嘛。” “如果谈得顺利,五五分也是可以考虑的。” 夏咏恩笑着摇了摇头,“不管多少,目前来说,我都没有要出让股份的意愿。” “再说了,虽然我对这个合作模式很感兴趣,但要是把荣兴楼交给旁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可夏老板想过没有,单靠这一家店,您能赚到多少钱?”金诚打算将这背后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夏咏恩一一说清,“如果您跟我们合作,虽然是股份少了,可赚到的钱多了呀!” 夏咏恩浅笑一下,往后靠了靠,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一直通过门缝偷偷观察的岑其昌立马会意,推门而入说道,“夏老板,玲姐找你,说是有一个客人投诉我们店里的东西不新鲜。” 夏咏恩连忙起身,脸上尽是歉意,“不好意思啊金老板,茶楼里实在走不开,那我先去忙了。” 见夏咏恩这个态度,金诚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文件夹留在了办公室内,临走时又对她说道,“夏老板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吧,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夏咏恩点了点头,又顺口客套了一 句,“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您坐下吃些点心?我们这里的点心很不错的。” 金诚微微一笑,“不用了。” 岑其昌和夏咏恩一起引着金诚往楼下走,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后,岑其昌才出言吐槽,“这哪里来的人,奇奇怪怪的。” “我也觉得有点怪,会不会是骗子啊,”夏咏恩把那张名片递给他,“你帮我查一下,这么司什么来头?” 岑其昌打开电脑,很快就找到了不少的搜索结果,“这清川集团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法人叫jimmy kim,是个美国人,我看它们在日本寒国都有不少店,有中餐厅,也有日本料理,看起来倒不像是骗子。” 夏咏恩盯着电脑满脸疑惑,“那这集团,是真心想来投资荣兴楼的了?” “估计是,只不过这投资计划也太离谱了吧,谁想跟他们六四分股份啊?” 岑其昌把那张名片放进金诚带来的文件夹里,然后一整个塞进书架里收好,“现在荣兴楼越来越旺,碰见的怪人越来越多了,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夏咏恩忍不住怼他,“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岑其昌说到一半,忽然神秘一笑,“对了,我打听到你想要的消息了。” 夏咏恩眨了眨眼,有点疑惑,“什么消息?” 岑其昌一惊,“孙跃龙啊!你忘了?” 今天一早,孙跃龙已经在几个群里发布了转让明心楼的消息。虽然没有对外公开,可这事在整个花城餐饮界那都传疯了。 夏咏恩拿过岑其昌的手机,视线紧紧盯在孙跃龙提出的报价上,“五百万,他疯了吧!” “就是啊,谁会花五百万买明心楼啊?” 这个价格,别说是夏咏恩了,就是身家颇为丰厚的岑老板,也是大吃一惊,甚至扬言道,“谁要是收购明心楼,谁就是傻子!” “傻子”夏咏恩对岑其昌挑了挑眉,“帮我跟孙跃龙约个时间,我要去明心楼一趟。” 要是用夏咏恩的名义,孙跃龙是绝对不会答应见面的,可要是顶着太平酒家的名号去,那孙跃龙绝对满心欢喜出来迎客。 果不其然,岑其昌以“岑老板”的口吻申请添加孙跃龙为好友后,不用半分钟,那边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好运常在:孙老板,听说你要卖明心楼是吧?】 【飞跃的一只龙:岑老板您好[抱拳][抱拳],我确实有出售的计划,您是想来看看吗?】 【好运常在:正有此意[玫瑰],约个时间吧 】 【飞跃的一只龙: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在明心楼随时恭候[微笑][微笑] 】 【好运常在:那就后天早上十点,我带人过来】 明心楼内,收到“岑老板”消息的孙跃龙,心中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放出要转让明心楼的消息后,议论的人不少,但真正来问价的却没几个,他心中的焦急自然是不必多言。 本来他都在打算,要不要降个五十万,可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岑老板的消息,而且他还提出要上门实地看看。 自从半决赛后,这几家大茶楼的老板,都和孙跃龙断了联系,因此他也没想过,能把明心楼卖这几家大茶楼。 可如今竟然收到了岑老板的消息,孙跃龙简直是一阵狂喜,既然太平酒家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松动,那是不是代表,侨苑食府、粤味居、莲清楼甚至群雁荟,也会有意收购明心楼? 这样一来,明心楼的售价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了。虽说明心楼是倒闭了,可要是能卖一个好价钱也好啊,到时候自己拿着这笔钱,到别的地方重新开茶楼,照样能够东山再起,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他对着岑老板发来的消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和岑老板关系要好的时候,可都没有互通绿泡泡,因此,孙跃龙忍不住点开了“岑老板”的绿泡泡头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都发些什么内容,方便自己投其所好。 可这一看,孙跃龙就有些懵圈了。 顶着一个莲花头像的好运常在,朋友圈背景图竟然是蜡笔小新? 个性签名那里更是写着: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至于岑老板朋友圈的内容,孙跃龙是一条都看不见,估计是对方设置了仅聊天。 他琢磨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没想到,这岑老板还颇有一番童趣。 岑老板要买明心楼的消息,在孙跃龙的有心宣扬之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花城的餐饮界。 不少人都在纳闷,这岑老板前几天不是说不买吗,怎么又跟孙跃龙搭上关系了? 而扬言谁买谁是傻子的岑老板,正在给“好运常在”打电话,“岑其昌,你又搞什么东西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买明心楼了?” “哎呀,你别着急,我也没那个钱买,就是借你身份一用。” 经过夏咏恩的提示,岑其昌赶紧把朋友圈的背景图换成了一张雪山的航拍图,又把个性签名改成了,“不知年少轻狂,只守来日方长,平安喜乐岁如常。” 【好运常在拍了拍飞跃的一只龙】 【好运常在:孙老板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不见不散】 【飞跃的一只龙:岑老板好[抱拳][抱拳],静待您来[勾引][吃瓜][机智]】 【飞跃的一只龙 拍了拍好运常在说:“奴才来了~”】 孙跃龙嘴角一抽。 这岑老板,着实是有些捉摸不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风水轮流转 人在做天在 第121章 风水轮流转 人在做天在 得知夏咏恩要去见孙跃龙后, 何玉强立马就说,“要不我帮你打扮一番, 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去了。” 说罢便扫了一眼夏咏恩,不用半分钟就想好要如何给她搭配。 首先来件ralph lauren 的连衣裙,搭配roger vivier高跟鞋,手上再提一个最新款的chanel 包包。 不过,衣服鞋子包包都是次要的, 配饰才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她打算给夏咏恩配一条 chaumet的海蓝宝白金镶钻项链,再搭配同系列的戒指,看起来十分优雅大气,光是那项链上的钻石, 就能闪瞎孙跃龙的眼。 夏咏恩听完她的搭配思路后, 无奈失笑,“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去走秀!” 何玉强没想到会被拒绝,急得“哎呀”了几声,“哪里夸张了?这可是你和那个死胖子正面交锋的时刻, 上战场怎么能不穿得好看点?” 夏咏恩笑道, “好啦,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这些啊还是你留着自己穿吧, 万一我给你搞丢了,那可真赔不起。” “再说了,我跟孙跃龙的这场仗,早就打完了,”夏咏恩得意一笑, “不管我穿什么,赢的人都是我,这可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第二日早上九点,穿着短袖t恤长裤运动鞋的夏咏恩走出家门,坐上岑其昌的宾利往明心楼去。 荣兴楼离明心楼不远,也就五公里的路,开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夏咏恩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那会荣兴楼濒临倒闭,孙跃龙得知方萍阿姨有意转让荣兴楼的时候,心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而另一边,孙跃龙正在明心楼内焦急等待“岑老板”的到来。 原本上下三层都座无虚席的明心楼,如今已是人去楼空,不要说人了,恐怕连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来。 二层三层更是已经被搬空了,剩下不少破烂的桌椅还堆放在一楼的大厅,只不过椅子座垫下的海绵早已是被老鼠啃得残缺不堪,废弃的餐具和桌布堆在茶楼的各处角落,甚至还有几盏吊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为了迎接“岑老板”,孙跃龙早早就来到了明心楼开始打扫。只是刚扫了十分钟的地,他就觉得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不得不喘着粗气,找了一张尚且能坐的椅子歇息一会。 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心里只余下绝望二字。自从出事之后,食客骤减,员工离职,每日至少都要亏上几万元,不到一周账面上的资金就都已经花光了,然而还有不少供应商的款没有结清,甚至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了。 加上刘兆康以及不少美食博主的推广费,以及店铺各种杂项费用,如今的明心楼,一共欠了一百二十八万元的债务。 更要命的是,食药监那边还有二十五万元的罚款等着他来缴纳。若是超期不缴纳,则每日要加处3%的滞纳金,若是还不缴纳,食药监那边就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要真到了那时,明心楼便会被依法查封并经由法院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所得的款项将被全部没收,那孙跃龙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的孙跃龙,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然而“岑老板”的那条绿泡泡,让他看到了一缕希望。 孙跃龙坐在椅子上默默盘算起来,岑老板愿意收购明心楼,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他看不上,那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将明心楼炒热,再用岑老板做筏子,待价而沽。 只要自己能把明心楼卖了,那自然就能有一大笔钱,想来孙亚楠看在钱的份上,也会乖乖从沪州回来,不再嚷着要学什么钢琴。 眼看就快到九点半,孙跃龙还是咬着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扫把将一楼打扫了一遍,累得他是腰酸背痛,心力交瘁。 十分钟后,一辆宾利停在了明心楼的门前。 孙跃龙满心欢喜,顿觉身上舒坦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走出门去,对着车上的人点头哈腰道,“岑老板,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早就盼着您过来瞧瞧了,只要您肯接手,所有条件咱们都好商量,我一定全力配合您!” 方才休息的时候,孙跃龙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岑老板”的朋友圈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他的背景图和个性签名居然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孙跃龙忍不住寻思,这“岑老板”该不会……不是自己想的那一位吧! 可自己这些天都放话出去了,要真不是那一位岑老板,太平酒家那边没理由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孙跃龙本还想着给“岑老板”发个绿泡泡,但他消息都没编辑完,人就到了。 一看这门外的车,孙跃龙心中大定,这可是宾利啊!也就岑老板那样的财力,才能配得上宾利! 看来这回上门的,当真是岑老板无疑了,那自己的计划,很快就能稳步推进了。 岑其昌熄火下车,孙跃龙一见来人,更是满脸堆笑,“哎呀,岑大少爷也来啦,快请,快请!” 没想到戴着墨镜的岑其昌根本不搭理他,快步绕到副驾驶座外,替里面的人拉开了车门。 车门一开,夏咏恩微微偏头,对着车外谄媚的孙跃龙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啊,孙老板。” 在孙跃龙震惊的目光之中,夏咏恩缓缓下了车,走到了他的面前,“怎么了孙老板,不欢迎我啊?” 孙跃龙咽了咽口水,往外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那台宾利的后座,“岑老板呢?我不是约了岑老板吗?” 他还在那里幻想真正的岑老板会从后座上下来,可岑其昌取下墨镜装作懵懂问道,“啊?你找我啊?” 孙跃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阿巴阿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岑、岑德标呢?” “哦,你找我爸啊,他跟我妈在做美甲,你有事?” 岑其昌呵呵一笑,“怎么了,看孙老板这个神情,似乎是不太想见到我啊?” 孙跃龙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神情,却觉得脸上似乎僵住了一般,“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收购的事……是不是和岑老板谈比较好?” “姓孙的,你几个意思?我也姓岑,怎么就不能谈了?”岑其昌用力拍了拍孙跃龙的肩膀,又是重重一捏,“还是说,你看不起我?” 孙跃龙连忙摆手,说了好几个“不”字,很为难地盯着夏咏恩说,“只是太平酒家的事,夏老板不应该掺和进来吧?” 夏咏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岑其昌就说道,“孙老板,如今太平酒家已经是荣兴楼旗下的了,因此,今天要来看店的,是夏老板。” 一脸懵圈的夏咏恩对上目瞪口呆的孙跃龙,只好继续维持着冷脸,嗤笑一声,“孙老板,不管我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但这明心楼,始终是要卖的,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买家罢了。” 说到最末,她故意提高了音调,将“ 买家”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随后便跨步走进了明心楼,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 要说之前的荣兴楼破败不堪,可眼前的明心楼看起来却比荣兴楼还要糟糕,夏咏恩和岑其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衣服随便在墙上一蹭就抹了一层灰。 孙跃龙佯装淡定,“夏咏恩,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再说了,明心楼你也买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夏咏恩抱臂站在一旁,从容地说道,“我连太平酒家都能买下,你这小小的明心楼,算得上什么?” 夏咏恩抬头朝四周看了看,“这墙面多处掉皮发霉,墙角堆着油污,吊顶的墙皮都脱落了,灯也是坏的,要翻新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而且一进来我就觉得阴嗖嗖的,压抑得很。”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忍不住拿手捂住了鼻子,“你们店里有通风设备吗,空气怎么这么闷啊,一靠近后厨就闻到一大股油味,别说是厨师了,坐得离厨房近一点的客人都得遭罪。” “还有啊,你们这前厅后厨的布局完全不合理,如果要打通的话,又得花费一大笔钱,根本不划算啊。” 夏咏恩一边观察一边挑刺,岑其昌在她身旁负责打配合。 孙跃龙是越听越气,忍不住质问道,“夏咏恩,你是故意的吧,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想买,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夏咏恩停下脚步,望着他冷笑一声,“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了?” 她又往前再走了一步,盯着孙跃龙的双眼狠狠说道,“你忘了?以前你不也是这样对荣兴楼的吗?” “你对方家有怨气,方爷爷都被你气得住院了,你走了就算了,另立山头也算了,可为何要赶尽杀绝啊?” “方萍阿姨卖房卖车,好不容易请来几个老师傅坐镇,眼看荣兴楼又有起色了,你是怎么做的?” “把员工挖走,把客源抢走,甚至花大钱去垄断供应商,就为了不让荣兴楼有一丝生机,”夏咏恩的话接连不断,一字一句打在孙跃龙的脸上,“ 等荣兴楼撑不下去了,你不也派人来收购荣兴楼,就为了看方家的笑话吗?” 孙跃龙脸色惨白,依旧咬着牙说道,“是方家对不起我在先,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凭什么我只有三成的股份!” 实在是看不过眼的岑其昌拿手指狠狠点了点孙跃龙的胸口,“姓孙的,你要点脸行吗?当年你刚来花城的时候一度流落街头,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又是谁手把手,掏心掏肺教你手艺?你当年结婚的钱、还有房子的首付,都是方家帮忙出的吧?” “可你却丝毫不感恩!怪不得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你活脱脱就是一个白眼狼!” 这些过去的往事,都是夏咏恩从岑老板和石逸那里听来的。尽管方老爷子私下确实严苛,可对孙跃龙,他从来都是尽心提拔,在人前更是给足了孙跃龙面子。 可到了最后,却换来了孙跃龙的背叛。 夏咏恩不想再和孙跃龙掰扯这些早已过去的事,她双眼一扫,浅笑道,“你当年没给荣兴楼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等,等强制执行令的封条贴在明心楼大门口的那一天吧。” 明明是炎炎夏日,孙跃龙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咏恩和岑其昌走出明心楼的大门,坐上了那一台宾利。 车子发动了,明心楼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只余下孙跃龙大声咒骂夏咏恩的声音。 怒骂了一通后,他不禁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就连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就在即将倒地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捂住胸口勉强接起电话,“喂,你好……” “孙老板是吗?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 回到荣兴楼,夏咏恩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方才孙跃龙脸上那副既震惊又不忿的神情,足以让她回味半辈子了。 而岑其昌那边更是放出话,岑老板从明心楼回来后就精神不济,可能是在明心楼里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很多正在默默观望的餐饮界老板,一下子都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就连沈全知道后也对李总厨说,“明心楼,我们还是不要买了。” 李总厨一惊,“明心楼位置那么好,不买可惜了啊,既然太平酒家没那个眼光,我们为何不拿下啊?” 沈全摇了摇头,“现在太平酒家摆明了要跟明心楼过不去,我们又何必得罪太平酒家。” 上次半决赛后,自己被大股东叫去敲打了一番,如今在群雁荟的地位也不如以往稳固了,身旁还有一个石逸在虎视眈眈,就等着抓自己的错处。 可无论是几个股东,还是他和石逸,都知道一个隐藏的游戏规则,那就是无论内部怎么斗,也绝不能影响群雁荟在协会的地位。 再加上临近协会换届,沈全自然不愿横生枝节,尽管他确实不喜欢夏咏恩,可既然岑家父子眼看着要跟荣兴楼绑在同一条船上,他也只好往后退一步。 其次,沈全也不好断定,明心楼是不是真的有点邪门。 做生意的人,就没几个不信风水的,岑老板也没理由自己咒自己,那看来这明心楼真的不干净,实在是买不得。 再说了,对于孙跃龙,他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眼看太平酒家和群雁荟都不买,其他老板也歇了心思,孙跃龙要出让明心楼一事,便渐渐地无人问津了。 而被亲儿子诅咒精神不济的岑老板,这才从夏咏恩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看岑其昌还在一边嬉皮笑脸,岑老板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有夏咏恩在,他恨不得立马抄起拖鞋给岑其昌打一顿。 夏咏恩看着岑家父子在自己面前眼神交锋,也赶紧岔开话道,“现在全花城应该都没人敢买明心楼了,想来孙跃龙也就只能等法拍了。” 岑老板想了想开口说道,“不过,最近两天孙跃龙倒是安静得过分,按理来说,他应该很着急才是啊。” 如今花城餐饮圈的人都不买他的账,孙跃龙要想在法拍前把明心楼脱手,可就只能将目标转向外地的老板了。 而花城又是出了名的美食名城,每年进驻的新品牌新企业数不胜数,再加上明心楼的地段确实不错,如果有心找人在其中牵线搭桥,那还是能找到出路的。 要是换成岑老板,他肯定立马就组几个饭局,借机结识外地的大老板,赶紧将这累赘脱手了才是,可孙跃龙那边看着,倒是一片风平浪静。 岑其昌揣度道,“多半是他心如死灰,懒得再挣扎了吧?” 夏咏恩却觉得岑其昌说得不对,按照孙跃龙那个性格,就是刽子手的刀卡在脖子上了,他都要挣出一条生路来。难不成这回是被自己刺激到了,所以一下子摆烂了? 三人还没琢磨个明白,岑老板那又收到一条消息。 孙跃龙心梗发作,进了医院。 此事一出,明心楼不干净的传闻更是被“坐实”了。 前有岑老板精神不济,后有孙跃龙心梗发作,这下明心楼是真卖不出去了。 别说是餐饮圈里的人了,就是不少食客也听说了这事,经过明心楼门口的时候那都得绕路走。 得知孙跃龙出事进了医院,夏咏恩自然是格外舒心,果真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当年方萍阿姨为荣兴楼操劳过度得了重病,如今孙跃龙也进了医院,又何尝不是一种因果报应。 正所为人在做天在看,孙跃龙得此下场,乃是因果报应。昔日萦系在夏咏恩心头的仇怨,顿时消去了大半,心中竟还生出了几分释然,往后明心楼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了。 夏咏恩来到神龛前给方萍阿姨上了三炷香,又在黄历上找了个好日子,来到陵园拜祭了一番。 她细心清理了一遍墓碑上的灰尘,又轻抚墓碑上的字,喃喃道,“方阿姨,现在荣兴楼一切都很好,孙跃龙也得了报应,您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望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夏咏恩不免又有几分伤神,眼圈又忍不住泛起了红。 梁修文缓步走来,将一捧花放在了方萍的墓碑前,又轻声安慰道,“如果方阿姨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也一定会为你而感到骄傲的。” 夏咏恩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墓碑轻声说道,“我现在也过得很好,有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很多喜欢我的食客,我会一直守着荣兴楼,也会像你一样,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梁修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方阿姨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咏恩的身边,陪着她把荣兴楼一直传承下去。” 夏咏恩转过身,拉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一片墓地。 梁修文牵着她的手,默默观察她的神情,努力找新的话题问到,“对了,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个农庄你看了吗?据说那里的东西特别好吃,在市区根本吃不到的!” “嗯,我觉得很好啊,看照片就觉得很好玩。” “那就这样说定了,后天我们就去那里吃吃喝喝,休息一天。” 梁修文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夏咏恩缓过神来,望向他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你还记得婷婷和六婶吗?就是上次你跟我回老家的时候,我们借住的那里。” 梁修文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夏咏恩半边身倚在他身上,“六婶最近在给婷婷找学校,估计很快就能上学了,我想着趁婷婷还没上学之前,接她来花城玩上十天半个月的。” 自从开始采购腊鸭肠后,濂溪村的村民们多了一笔不小的收入,甚至连周围几个村的村民都开始制作起了腊鸭肠。 现在运送腊鸭肠的工作由村长的儿子负责,而小娟的家则成为了濂溪村的腊鸭肠代收点,六婶还负责了腊鸭肠的初步质检工作,家里的经济情况比过去好了不少。 眼看日子越过越好,婷婷上学的事情自然也得安排上。只是由于婷婷没上过幼儿园,想要在镇上念小学没那么容易,六婶为了这事急得团团转,还好在村长一家以及几位村干部的帮忙下,接触了几个小学,上学的事似乎是能有着落了。 看见年幼的婷婷,夏咏恩总是不免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因此便有了邀请她们来花城游玩的想法。 “那很好啊,等六婶和婷婷来了,就带她们去各处走走,吃各种好吃的,让她们体验体验不同的生活。” 夏咏恩笑了笑,“那就这样说定了,等她们来了,我要把荣兴楼所有点心,都让她们吃一个遍!” “然后呢,别的美食也要安排上,烧鹅白切鸡咕噜肉云吞面双皮奶姜撞奶必须狠狠吃!” “吃完了粤菜,再去吃其他地方的料理,保管她们胖个十斤回去!” * 粤东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孙亚楠正在病床前呆坐着。 明心楼被依法查处的那天,她坐上了去沪州的飞机。 飞机落地后,第一个收到的不是孙跃龙的电话,而是同学朋友们发来的讯息,“听说你家出事了,这是真的吗?” “亚楠,新闻上被抓的那个是你爸吗?” “需要律师吗?我爸的朋友是刑事律师,我可以帮你联系。” …… 看着这些讯息,孙亚楠一一选择了拉黑。 过去的这二十几年,她的人生和烹饪强行绑定在一起,认识的同学朋友也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只可惜她不擅长交友,没能如孙跃龙的愿,和这些人成为过命之交。 如今明心楼出事,这些孙跃龙口中的“人脉”,倒是纷纷来安慰自己了。 拉黑了一百多个好友后,孙跃龙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亚楠,你去哪里了?现在明心楼出事了,你快点回来帮我。” 孙亚楠看着窗外的飞机,“我不会回来了,明心楼的事你自己处理吧。” “你不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孙亚楠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走下了飞机。原本她已经在沪州看好了房子,也交好了钢琴课的费用,再过一个星期,属于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可医院打来的一通电话,彻底将她的生活又打回了原形。 六个小时后,她坐在icu的门外,想了很多事情,想起早早就和父亲离婚的母亲,想起自己小时候拥有过的那一架钢琴,想起那栋三层的明心楼,以及现在的一百二十五万债务。 孙跃龙手术醒后,看见孙亚楠站在自己床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你……把我手机拿过来。” 孙亚楠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想联系自己的母亲,“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她明天就赶过来。” “不是……”孙跃龙气若游丝,连眼睛都睁不开,“你……打开通话记录,第一个电话。” 说完了半句,他已是累极了,但依旧咬着牙说道,“打回去,答应他。” 孙亚楠的目光骤然变冷,“又是明心楼!爸,你就不能先休养几天,再去管别的事情吗?” 她的怒喝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突兀,其他病床的家属都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 孙跃龙喃喃道,“我也不想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孙亚楠垂下双臂,走出了病房,拨通了那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喂,孙老板,你想好了?” “你好,我爸现在身体有恙,明心楼暂时由我负责,请问您是?”孙亚楠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柴火扇鸡饭椒盐虾喇 酱爆脆肉皖 第122章 柴火扇鸡饭椒盐虾喇 酱爆脆肉皖 梁修文找的这家农庄在大夫山的附近, 大夫山在花城的城郊,从荣兴楼所在荔芳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夏咏恩兴致勃勃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大夫山处处都是郁郁葱葱,看久了都觉得眼睛变亮了。只是车子越往山里开,这路就越偏僻,一开始还能看见行人和车辆,可开着开着就全是山路和树木了,她又看了眼导航, “你确定这位置没错?” 梁修文探头望向四周,“确实是这条路,而且我看攻略说这附近有路标指示的,不会走错路的。” 两人四处张望, 终于是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指示牌, 上面写着“大夫山柴火农庄”。 梁修文满含自信地往指示牌的反向开去,可到了指示牌下,发现前面一点路都没有了,全是茂密的树丛,附近还停了五六辆私家车, 感觉停在这里没多久。 夏咏恩打开车窗, 再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指示牌, 才发现那牌上有一个箭头, 但这箭头, 是向上的。 她顿感不妙,“不是吧,这箭头怎么往上指,我们该不会是要爬上去吧?” 于是两人下车搜寻了一番,果真在那指示牌附近的林子里找到了一条隐秘的石阶, 一路往上延伸。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石阶,夏咏恩双腿一软,两眼一闭,差点就要喊出救命二字。但事已至此,那也只有硬爬了。 梁修文走在前面给夏咏恩开路,“早知道要爬山,我就不选这里了,不过啊,我真的看到很多人说这里的东西特别好吃。” 夏咏恩扶着膝盖往上爬,“真的吗?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啊?” “据说他们家有一道特色菜,是用柴火做的扇鸡饭,原汁原味特别香。” 什么?用柴火做的扇鸡饭?先不说土生土长的扇鸡能有多好吃了,光是那吸足了鸡汁的米饭,听着就馋死人了! 夏咏恩狠狠发力往上一蹬,爬了十层楼梯,又听梁修文说,“还有荔枝木烧鹅,也是这一家的特色。” 什么?荔枝木?烧鹅怎么做都不可能难吃,加上荔枝木,那岂不是香绝了? 夏咏恩喘着粗气,抓着梁修文的手往上爬了几层,梁修文继续道,“还有烧排骨,酱爆脆肉皖,秘制叉烧……” 听着梁修文一个个报菜名,她是真馋得饥肠辘辘,口水乱流,竟隐隐觉得似乎前方真有一股浓郁的焦香,干脆是一鼓作气,咬着牙爬到了山顶。 这一到山顶,面前的景象就完全不同了。方才在下面还是茂密的树林,现在二人眼前却是一座平房,门口挂着“大夫山柴火农庄”的牌子。 进了门就更热闹了,直接就是一排村里常见的土灶,六个阿姨站在灶前烧着饭,土灶旁边是专门烹饪烧鹅的地方,长条的荔枝木堆得有半人多高,炉子里的烧鹅浑身冒着金光,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油。 一个热情的靓姨迎上来,带着两人往农庄里面走。虽说是上午十点,夏咏恩和梁修文也是吃过了早饭才来的,可柴火饭和烧鹅的香味实在是太过诱人,就算不饿,恐怕闻着味也能吃上两大碗饭。 往农庄里面再走几步,眼前又是不同的景象了。一个巨大的池塘出现在夏咏恩的面前,整个农庄便是围绕着这个池塘所建的,从餐馆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有几个游客拿着钓竿在池塘对面钓着鱼。 池塘周围全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最常见的作物就是芒果、大树菠萝、以及香蕉,不少树上都结满了大大小小的果实。再望远一些,还能看见一大片果园,园子里已有不少游客在里面摘果子了。 夏咏恩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望出去就是池塘,要是站起身来仔细瞧,还能看见池塘里有肥硕的鱼儿在缓缓游动着。 梁修文一边翻菜单一边问,“怎么样,这里的环境不错吧?” “嗯,完全跟我想象的农庄一模一样,山清水秀的,感觉空气都特别清新。” 这种农庄的菜单一般就是几张过塑了的纸拼凑在一起,菜单上也没有图片,只有菜名和价格。虽是简陋,可夏咏恩每看一道菜,就咽一次口水。 明明菜单上大多都是些平平无奇的食材,可配合它们的做法,夏咏恩轻而易举地就能想象出来这些菜品在嘴里的滋味,因此等她看了一遍菜单后,口水已然是无限分泌,总感觉什么都想来上一份。 梁修文自然亦是如此,两人看了看隔壁桌食客点的菜,又低声嘀咕了好一会,旁边的服务员靓姨看不过眼,直接走过来说,“你们两个人是吧?那就来半只鸡的柴火饭,来半份烧鹅,再点多两个菜就够了!” 夏咏恩自然是从善如流,又问有什么其他的推荐菜,靓姨指了指菜单,“你们来得巧啊,我们最近有这个椒盐虾蝲,平时都是没有的,不要说是我们这里,外面很多地方都吃不到的!” 虾蝲其实不是虾,学名叫做字纹弓蟹,只有珠三角这边才能见到,是一种仅有拇指大小的小螃蟹。因此虾蝲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肉的,吃虾喇,其实吃的就是虾蝲的蟹膏。 而虾蝲只能野生生长,只有在一些河滩、鱼塘边、潮间带才能找到,无法人工养殖,因此产量极低,价格也自然不菲。 别说是外地人了,就是夏咏恩也是头一回听说有这样的一道美食,当即就要了一份椒盐虾喇。再选了一个上汤桑叶苗,两个人四个菜,足够吃了。 等待上菜的功夫,夏咏恩和梁修文在闲聊,“对了,你有听说过,清川集团吗?” “清川集团?”梁修文的双眼中露出几分茫然,“从来没听过,怎么了?” 夏咏恩顿了顿,将之前清川集团那位金先生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最近他又来找了我好几回,看着态度还挺恳切的,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有些怪。” 梁修文不解,“最近荣兴楼热度这么高,有投资商看上了也很正常,是这清川集团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夏咏恩微微蹙眉,“我让岑其昌调查过,才知道这集团实控人是个美籍日裔,而集团旗下的所有餐饮店开设在海外,可为什么这回会选中我合作呢?” 虽说如今全球化的浪潮下,跨国企业比比皆是,就像那著名的火锅店河里捞,大股东不也一样是外国企业吗?只是,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算了,不说这事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夏咏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见远处有一位靓姨捧着一个大铁锅走来,“上菜啦上菜啦,柴火扇鸡饭来了!” 片刻之后,靓姨掀开了铁锅的锅盖,还没看清锅里的食材,就先闻到一股焦香,混着鸡肉被炒制后的油香,以及大米饭的甜香。 等水蒸气散开,夏咏恩才看清了锅里的东西,被切成一块块的扇鸡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底下是一层淡黄色的米饭,每足足有两指那么厚,光是这样一瞧,就足以令人垂涎欲滴了。 靓姨拿了一个大锅勺过来,十分麻利地翻动着锅里的扇鸡和米饭。 等两碗饭都打好了,夏咏恩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鸡,鸡皮的厚度刚好,底下带着一层薄薄的肥油,但鸡皮本身是脆弹的,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爽口,甚至还流汁。 再咬到那紧实弹牙的鸡肉,她忍不住大赞,“这鸡味好足啊!” 要说鸡味到底是什么,可能没有一个花城人可以准确地说出来,但有鸡味的靓鸡和普通的鸡吃起来就是天差地别的。 就拿夏咏恩面前的这只扇鸡来说,鸡肉毫无腥膻感,吃起来异常鲜美,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柴火焖煮后,是越嚼越有肉香,和鸡皮一起吃甚至还有微微的甜。 垫在扇鸡下面的米饭,更是吸足了鸡的油脂和鸡汁,每一颗米那都是颗粒分明,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好吃。 梁修文满怀期待地扒了一口米饭,味道果真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入口是满满的米香混着肉香,又格外的鲜美,甚至要比鸡肉本身还好吃。 而这锅柴火饭里最绝的,自然就是垫底的锅巴了。金黄酥脆的锅巴又鲜又香,嚼起来有淡淡的咸香味,还有一股独属于柴火饭的焦香。 夏咏恩咬了几口锅巴,觉得这样空口吃太浪费了,于是心生一计,用勺子将锅巴碾碎后拌进米饭中,再加上非常少的酱油一起吃。 鲜香、咸香、米香、焦香完美融合在一起,米饭是又脆又油润,还带有几分嚼劲,就这一口下去,真是绝了! 两人还在这里忘情地吃着柴火饭,剩下的菜也上来了。 夏咏恩抢先拿起一根烧鹅腿,就像电视剧里演的绿林好汉一样,一大口狠狠地咬下去,外层的烧鹅皮脆得能听见一声“咔嚓”响,薄薄的一层脆壳下,是一层被烤化的了油脂。 再往下咬就是嫩滑的鹅肉,鹅油与肉汁一同吸进嘴里,香得叫人掉眉毛,而且因为是用荔枝木烧的,所以吃起来竟还带着一阵清新的果香与甜香,比寻常的烧鹅更为清爽。 料是梁修文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很少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烧鹅,鹅肉的汁水和油脂都渗到骨头缝里了,就连骨头都被烤酥了,仔细嚼多几口甚至能连骨带肉一起吞。 两人已是吃得满嘴流油,但桌面上那一份喷香的椒盐虾蝲还在等着二人品鉴,夏咏恩只得擦了擦手,再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只虾蝲,直接放进了口中。 咸香的椒盐均匀地裹在虾蝲上,油炸过的虾蝲完全酥透了,蟹壳酥脆,蟹肉鲜嫩,蟹膏绵密,嚼起来又有几分油香。 夏咏恩顿时都惊了,“这虾蝲怪不得贵呢,也太鲜了吧!” 本就鲜美十足的虾蝲,用椒盐的方法做就更好吃了,嚼起来带有淡淡的咸香,炸蒜又提供了一丝焦香和微微的辛辣,配合这酥脆的口感,简直一吃一个不吱声。 在来这里之前,夏咏恩一直觉得,这些农庄的菜不过是主打一个新鲜、实惠、份量大而已,就算再怎么好吃,也始终有限。 可等来到这里,她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而且这里的每一样菜都好吃得过分,夏咏恩和梁修文压根是吃不过来了,一口柴火饭,一口烧鹅,一口椒盐虾蝲,腻了再来上几口桑叶苗清清口,还能继续战斗! 两人正在埋头苦吃,忽然听见池塘对岸传来了一阵音乐,旁的客人也都抬起了头来,朝窗外望去。 店里的靓姨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农庄的特色粤剧表演,每天的剧目都不同的,今天要表演的是《蝶影红梨记》。” 随着奏乐不断响起,不少客人都将视线固定在了对岸的小舞台上。 梁修文一边吃着虾喇一边打量台上的演员们,这一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那扮演女主角的演员,那么像自家母上大人呢? 一曲毕,韩玉梅施施然地走下了舞台。还没等她喘口气,就看见有两个年轻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竟还有几分眼熟。 她再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儿子吗? 梁修文走上前去说道,“妈,你怎么在这?” 韩玉梅也是一惊,“我倒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摸不着头脑的夏咏恩冲韩玉梅笑了笑,两人刚一对视,夏咏恩先是一愣,又仔细打量了面前之人几眼,“我是不是在荣兴楼见过您呀?” “对对对,之前我带朋友来过你们茶楼,”韩玉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瞪了一眼梁修文,“你看你,也不早早通知我一声,我好把绝活都亮出来给咏恩看看。” 一想起方才自己唱的几个音似乎有些不准,韩玉梅就觉得颇为丢人,平时唱岔了就算了,可今天夏咏恩也在,自己总得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吧! 不然就靠自家儿子那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把夏老板追到手? 夏咏恩笑着说,“就刚刚您唱的那几句,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我都不敢想,您的绝活得有多震撼啊?” 韩玉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摆手,“哎哟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能当名伶了。” 梁修文接过话,“那不是本来的事吗,刚刚那么多人都拍手叫好,证明你确实厉害。” 韩玉梅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呀,就是一个业余的!” 她急匆匆去了后台换装,再出来时已梳洗打扮过一番,一身轻便常服,眉眼带笑,“你们是来玩的吧,我跟你们说,这里环境可好啦,我都介绍了不少朋友过来。” 夏咏恩顺嘴问道,“韩阿姨,你们来这个农庄表演多久了?” “小半月了吧,原本我们是去另外一家农庄演出的,不过那家老板抠门,这家农庄老板大方,不仅给演出费还包饭!” 韩玉梅一一细数这小半月自己在这里吃到的各种美食,“荔枝木烧鹅你们吃了吧?我刚来的时候直接连吃了三天烧鹅,吃得我血脂都高了!” “还有那个什么柴火鸡,那些鸡都是老板自己养的,”她往池塘对岸的一处指了指,“就养在那里,天天吃水果大的,一只只肥嘟嘟的,新鲜得不得了!” “还有那个虾蝲啊,你们中午点了吧?这都是老板托朋友搞回来的,别的地方很少见到的!” 看韩玉梅眉飞色舞地说着这农庄里的各种美味,夏咏恩忽然明白,梁修文为什么能当上美食作家了,感觉韩阿姨对吃的执着,甚至比他还要深。 说着说着,韩玉梅又给他俩领到了田里,带着他俩摘起了红薯,“我跟你们说,这里还有一个隐藏菜单,就是可以让老板帮忙做煨红薯,特别好吃!” 下午,夏咏恩和梁修文坐在池塘边钓鱼,静静听着周围的虫鸣。 据韩玉梅所说,这池塘里的鲫鱼又大又肥,还是野生的,很多人都会拿去给农庄老板,拜托老板煮一锅鲫鱼汤。 只是夏咏恩和梁修文都是钓鱼新手,因此鱼钩放下去一个小时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不过对两人来说,钓鱼是其次,吃东西才是最要紧的。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新鲜出炉的红薯,红薯是直接放在柴火灶里煨出来的,比寻常烤箱做出来的更加香甜,就是吃起来确实噎人。 幸好夏咏恩早有准备,身旁放了一个大果篮,果篮里有两个硕大的芒果,一个新鲜的大树菠萝。 望着面前这片池塘,一口香甜的红薯,一口酸甜多汁的芒果,再来一口脆弹还带奶香的大树菠萝,实在是格外舒坦! 原本夏咏恩和梁修文打算晚上继续吃农庄的食物,毕竟韩玉梅还推荐了好多好多菜式,可中午吃太多,下午又吃了水果和红薯,两个人实在是吃不下了,便决定打包带回荣兴楼,和大家一起分着吃。 车子刚停在荣兴楼门前,春桃和秋禾就赶紧出来迎接,夏咏恩摸了摸她俩的头,“怎么样,今天店里还好吧?” “报告夏老板,一切都好!” “对,今天有几个客诉,不过我们都很好地解决了!” 夏咏恩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快叫大家伙都过来,我们带了好吃的回来,不吃绝对后悔!” 梁修文拎着两大袋吃食走进了休息室,在众人的注视下,袋子里的美食终于是露出了真容。 一份色泽鲜亮的蜜汁烧排骨,一份镬气满满的酱爆脆肉皖,一大锅虾酱啫豆角,还有一大锅蒜蓉炒番薯叶。 回来的路上,夏咏恩就已经让坚叔提前做好主食,因此餐桌上又多了两大锅三丝炒米粉和蛋炒饭。 几样吃食一摆好,十几双筷子在餐桌上飞快地掠过,春桃选择先尝尝那道蜜汁烧排骨,毕竟这烧排骨看着太诱人了,外皮是红棕色还带点微焦,蜜汁牢牢挂在了每一块排骨上面。 刚一入口,就吃到了一股带着微焦的甜味,外壳咬起来是脆脆的,里头的瘦肉已经被蜜汁浸得完全入味,但又不会盖住猪肉本身的味道,反而将肉的鲜香和咸香衬托得更为明显,咬起来十分鲜嫩,还能吸到不少肉汁。 排骨连着脂肪的部分软糯绵密,油脂在口中慢慢化开,香而不腻,至于连着骨头的那一层筋膜已经被烤得微焦,既有油脂的香味,咬起来又带着韧劲。 而蜜汁烧排骨里最好吃的,自然就是连着软骨的那几块了。软骨咬起来“唰唰唰”的脆爽无比,和滑嫩的瘦肉一起吃可以有双重的口感,简直就是下饭神器! 而秋禾则选择先吃那一道酱爆脆肉皖,尽管从农庄带回来的时候,镬气已经散了大半,但经过夏咏恩的复炒,闻起来依旧是十分勾人。 每一块鱼肉的表面都裹着一层热油和酱汁,脆肉皖本身就是脆的,加入酱汁爆炒之后,鱼肉边缘微微焦黄,入口却是滑溜溜的,一咬下去就是脆爽带韧劲的鱼肉,一丝骨头都没有,连着鱼皮的部分咬起来甚至还会有一些软糯的胶质感。 秘制的酱汁与姜葱蒜一起爆炒后,鱼片吃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腥气,嚼起来就是鲜甜的肉香与醇厚咸鲜的酱香,同样也是下饭神器。 秋禾夹着鱼片沾了点碟子底部的汁,再扒了一口蛋炒饭塞进嘴里,双眼忍不住就瞪大了,这鱼片怎么能做得这么香,真的好好吃! 一时之间,整个休息室都只能听见众人的咀嚼声,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岑其昌,也不敢分神,就怕自己面前的菜被别人夹光了。 等众人吃饱喝足,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能量。看着大家吃得尽兴,夏咏恩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一边吃饭一边刷着小绿书的何玉强忽然开口问道,“哎,小夏,这个是不是你啊?” 她将手机递给夏咏恩看,只见手机屏幕上的一条帖子写到,“今天在大夫山遇见两个人,好像是明星?看起来好眼熟啊。” 配图是夏咏恩和梁修文两人牵着手走在树林里,评论区的网友十分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背影是谁。 “这是不是上次开抖手的那个帅哥作家,没想到他真人和图片里一模一样啊?” “隔壁那个女生是不是荣兴楼的夏老板啊?” “你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可是夏老板和梁修文怎么会认识啊?这两人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吧?” “你别忘了上回梁修文开通抖手第一条视频就是推荐荣兴楼。” “卧槽,难道他俩是真的?那可太好嗑了吧!” “嗑死我了,从来不露面的梁修文就为了夏老板开通抖手,这就是爱啊家人们。” “老梁,你别顾着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出新书?” “夏老板看不上梁修文吧?除了会写书外,这男的有什么好的?” “那这样看来上回梁修文推荐荣兴楼,也是有私心的啊,搞得我还以为他的推荐都是无广纯客观的呢!” “就是啊,原来这都是荣兴楼找的营销啊?” “楼上的,荣兴楼不用他推荐也很火好吗,我排了两小时才吃上。” “妈呀,我磕的cp成真了???不是,我以为我只是拉郎而已,怎么他俩真在一起了?” ……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实在是精彩纷呈,有磕 cp 的,也有猜测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有不看好的,但夏咏恩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留意自己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梁修文把头凑过来问,“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夏咏恩链接转给他,还有一丝害羞,“那个,你自己看看吧。” 梁修文打开绿泡泡,点进链接,选择跳转到小绿书。 一看见封面图,他的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一份羞涩。等他看完评论区的留言,脸颊更是一片绯红,“我也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曝光了,不会对你和荣兴楼产生什么负面的影响吧?” “应该没什么,我看评论区的言论都挺友好的,再说了,之后肯定会有食客发现的,我也没想过要瞒很久。” 梁修文牵起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那要不要我发一个官宣的动态?就像很多明星一样的。再配个我俩的图上去。” “才不要!”夏咏恩抽回手,佯怒地给了他一拳,“算了,就顺其自然吧。” 在旁默默观察的何玉强也忍不住姨母笑了起来,可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怎么能嗑他俩的 cp,姓梁的可是我的一生之敌! 几人打闹玩笑之际,岑其昌拿着手机匆匆走来,对着夏咏恩说,“刚收到消息,明心楼卖出去了。” 夏咏恩一愣,“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呢?” 岑其昌对她挑了挑眉,“你猜买家是谁?” “谁啊?”夏咏恩一脸茫然,“群雁荟?粤味居?还是侨苑食府?莲清楼?” 岑其昌缓缓摇了摇头,“都不是。” “是之前来找过我们的清川集团,据说,清川集团买走了全部股份,如今的明心楼,已经不属于孙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猪润烧卖 异军突起的 第123章 猪润烧卖 异军突起的 没过几天, 六婶就带着婷婷来了花城。对比上一次夏咏恩回乡的时候,六婶如今明显精神多了, 就是连腰杆也挺直了不少,额头上的皱纹也似乎淡了些。 再说婷婷,之前见她的时候还是瘦骨嶙峋的,如今脸上也有了一些肉,只是见到夏咏恩,依旧闷着声不说话。 六婶着急弯下腰去逗她, “这是你夏阿姨,你忘了?上次来过我们家的,快叫人。” 婷婷飞快地瞄了一眼夏咏恩然后又低下了头,两只手揪着衣角, 小声地喊了一句, “夏阿姨好……” 夏咏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么热的天气你们来回奔波肯定累了吧,先上车歇一会,我带你们回荣兴楼接风。”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夏咏恩给两人介绍了一些地标建筑, “六婶你看, 那个高高的, 就是花城塔, 白天看不好看, 等天黑亮灯了,那才美呢!五颜六色的,拍起照来可好看了。” “花城塔附近那两栋又叫东塔和西塔,那片都是购物中心还有城市花园,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里逛逛。” “哎对了, 那里还有一个博物馆和图书馆,到时候可以带婷婷去看看。” 随着她的介绍,六婶和婷婷的视线已牢牢黏在了窗外的景观上,婷婷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定定地望着那些高楼、广告牌和大桥,连眼睛都不敢眨。 很快,车子停在了荣兴楼门前,婷婷推开门下车,三层楼高的茶楼猛然映入眼帘,一抬头便见到那一个高高挂起的匾额,上面写着“荣兴楼”三个字。 她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巴,声调微微拔高,“这就是夏阿姨的荣兴楼?这么大!” 夏咏恩牵起她的手,“外头热快进去吧,里面好看的东西更多呢!” 婷婷乖乖地跟在她身侧走进了荣兴楼的大门,刚一进门就被这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的场景给彻底震惊了,光是空气里那复合的甜香、肉香、焦香等各种香味,就足以诱人了,更不要说每一张餐桌上都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点心,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夏咏恩把六婶和婷婷带到角落的一张餐桌,替二人洗好了餐具,再把菜单递给二人。 菜单上的点心可谓是琳琅满目,而且大部分的点心都是有配上图片的,看起来就更是诱人了,别说是婷婷了,就是六婶都忍不住想把每一道点心都尝试一遍。 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两人最后只勾选了一款点心,那就是用濂溪村的腊鸭肠做出来的鸭脚扎。 夏咏恩自然知道二人不会放开了点,因此早有准备,在回来的路上就叫岑其昌准备好了数十款点心,全是荣兴楼的经典款。 早茶的四大天王,虾饺叉烧包干蒸烧卖酥皮蛋挞必须全部安排,马蹄糕、芋丝糕、萝卜糕和流沙包、生肉包、奶黄包、核桃包这些蒸点也是必吃的。 接下来就是煎炸点心的部分了,软糯甜香的咸水角要吃吧?又脆又韧的空心煎堆要吃吧?酥香松化的萨其马要吃吧? 吃完了上面这些,那总得吃些粥粉面饭填一填肚子了,坚叔的拿手好菜干炒牛河自不必说,荷香糯米鸡、生炒糯米饭也得来上一份,再来上一份牛肉鸡蛋肠粉,一份鲜美的及第粥,岂不美哉? 至于最近夏咏恩研究出来的一些濒临失传的点心,那也是必吃的。 除了鸭脚扎外,还有三丝炒银针粉、糖沙翁,而且最近夏咏恩还在点心残卷那里解锁了一个新的点心,名叫猪润烧卖。 猪润其实是猪肝,花城人讲究家肥屋润,而“肝”通“干”,这个字不够吉利,因此喜欢将猪肝说成猪润。 而猪润烧卖区别于南方北方常见的烧卖样式,外表没有烧卖的面皮,而是分成了上下两层,上层是一片厚厚的猪肝,下面则是猪肉混着虾仁冬菇马蹄捏出来的紧实肉丸。 相比起大名鼎鼎的干蒸烧卖,这一款猪润烧卖已是近乎失传,只有在一些老式的茶楼才能见到,甚至很多人都压根没有听说过这一款点心。 因此,荣兴楼推出猪润烧卖后,又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很多师奶阿叔都说,现在来荣兴楼的选择越来越多了,想点的点心实在太多,光是吃一顿根本吃不够,恐怕要吃上个两三天才能进行。 而六婶和婷婷在夏咏恩的介绍下,也是对这一款从未听过的猪润烧卖有了不小的兴趣。 但在猪润烧卖上桌之前,琳琅满目的点心已铺满了整张餐桌,婷婷拿着筷子根本无处下手,最后看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吃自己心心念念的鸭脚扎。 在来荣兴楼之前,她其实并不知道,那些晾晒在院子里的腊鸭肠,究竟有什么样的用处。 可嘴里的这一份鸭脚扎,却让她忍不住出声道,“原来腊鸭肠是用来捆住食材的,好神奇啊!” 夏咏恩点了点头,“腊鸭肠不仅可以捆住食材,还可以增添风味和带来不一样的口感,是整份鸭脚扎的精髓。” 六婶也大赞道,“阿恩你真厉害,这平平无奇的腊鸭肠,到了你手里,竟然会这么好吃!” 两人迅速地吃完了一整份鸭脚扎,又吃了不少别的点心,不过多时,热气腾腾的猪润烧卖就上桌了。 夏咏恩将蒸笼放到二人面前,“这就是我刚刚跟你们介绍的猪润烧卖,你们快尝尝!” 婷婷站起身来,对着那一笼神秘的点心不断打量。只见那蒸笼的盖子一掀开,几缕热气往上翻涌,每颗烧卖顶上都铺着一大片油润的猪肝,底下的肉丸大得惊人,几乎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眼睛一扫就能看见肉馅里嵌着的马蹄冬菇以及大颗的虾粒。 婷婷夹起一个猪润烧卖放到碗里,先低头咬了一口猪润,还没怎么嚼就忍不住问到,“这真的是猪肝吗?” 碗里的这一块猪肝,和两人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猪肝吃起来不仅嫩滑弹牙,还带着淡淡的鲜味,即便只是用极为清淡的调料处理过,可一点内脏的腥气都没有,反而脆弹可口,连一丝筋膜都吃不到。 再说这底下的手打肉丸也是十分弹牙爽口,但咬开后,里面的肉质竟十分鲜嫩,随着不断的咀嚼还会往外流汁。 要是将猪肝和手打肉丸一起吃,那味道就更绝了,肉香混着猪肝的鲜味,和调味勾出的淡淡咸鲜,三种香味混合在口中,一口咽下去,六婶和婷婷的双眼都亮了,“好好吃啊,这比传统的干蒸烧卖还要好吃!” 接下来的三日,夏咏恩给二人把荣兴楼的所有点心都点了一遍,又领着二人在花城各处游玩,各种街头小吃、粤菜、糖水奶茶自是必不可少。 三天下来,莫说是六婶和婷婷了,就是夏咏恩自己都比原来圆了一圈。 只是她一时忘了,小孩子肠胃脆弱,一时间吃那么多东西不好消化,而婷婷尽管吃不下,可看着好吃的摆在眼前,也还是会往嘴里塞。 这一下,就搞出急性肠胃炎来了。 凌晨三点,梁修文开着车载夏咏恩三人前往省人民医院。 夏咏恩把婷婷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轻声哄道,“想吐就吐,千万不要憋着,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婷婷用力抿紧了嘴巴不说话,等下了车才在医院门口又吐了,吐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是亲近了不少,夏咏恩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待会让医生看看,肚子就不疼了。” 经过急诊医生的诊断,果然是急性肠胃炎无疑。 婷婷躺在病房里打着吊瓶,六婶守在病床前紧张得不行,夏咏恩也是一脸担忧。 等梁修文把药拿回来了,吃完了药后,婷婷这才缓缓睡下。 夏咏恩走出病房,轻声掩上房门,长叹了一口气,“都怪我,不该让她吃这么多。” 梁修文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嘛,小孩子肠胃弱,生病是常有的事,不是你的错。” “唉,还想着让她们在花城多吃些好吃的呢,看来要好一阵子婷婷才能好起来了。” “小孩子恢复能力强,过几天肯定就好了,”梁修文戳了戳她的脸颊,“好啦,别难过了,你看,你和六婶都说是自己的错,婷婷听了心里多难受呀?” 夏咏恩无奈地点了点头,牵起梁修文的手,“你饿了没,我们去买点吃的吧?” 医生给婷婷开了三瓶吊瓶,估计打完都要五六个小时。眼看今晚是不用睡了,夏咏恩来到了便利店,打算买一些热食填填肚子,给六婶也带点回去。 只是刚一进门,她便迎面碰上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夏咏恩想要开口,可嘴唇翕动半天发不出一丝声响。 孙亚楠也是一愣,扫了一眼梁修文和夏咏恩后冷冷道,“夏老板,这么巧?” 夏咏恩这才想起来,孙跃龙住院的医院,好像就是这里来着。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客套地问一句孙跃龙的近况,换了个话题说道,“听说你们把明心楼卖给了清川集团?” “夏老板果然消息灵通,才卖了不到几天,你就知道了。” “之前清川集团也来找过我们,没想到他们又找上了你们。” 孙亚楠瞥了一眼夏咏恩,“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说明心楼是荣兴楼的备胎吗?”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咏恩有点语塞,尽管自己与孙亚楠不过是几面之缘,但她却觉得孙亚楠和孙跃龙完全不一样,几番接触之下,甚至还对她生出了一丝丝的好感。 这一回孙跃龙出事后,她的心里更是对孙亚楠生出了几分同情。 一年之前,自己也是像孙亚楠一样,为了茶楼的事而焦头烂额。 因此得知明心楼被清川集团收购后,她其实有过一丝担忧,但眼看木已成舟,再说两家茶楼又一向水火不容,她贸然前去多说什么,实在是不太好。 没想到如今恰巧和孙亚楠能在医院碰上,夏咏恩欲言又止半天,最终只给孙亚楠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如果以后你有什么私人的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孙亚楠捏着那一张名片看了很久,目光从名片渐渐移到了夏咏恩和梁修文离开的背影上,忍不住手中发力,将那名片揉成了一团。 * 幸好婷婷如梁修文所说的那般,小孩子恢复得快,只是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彻底痊愈了。 六婶和夏咏恩每天换着花样给婷婷煲各种养胃粥,黎志坚也被夏咏恩抓来帮忙,虽说坚叔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可喝了一周的粥,别说是婷婷了,就是夏咏恩自己也有点顶不住了,嘴里寡淡得很,仿佛已遁入佛门。 因此等婷婷好了之后,夏咏恩又开始领着二人四处觅食,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她这回是万万不敢让婷婷胡吃海喝了,每一样吃食只能吃上几口,意犹未尽就行。 在花城待了半月,婷婷和六婶又圆润了不少,婷婷的脸上也比以前多了不少笑容。 而濂溪村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村长说已经帮婷婷联系到一所县里的小学,虽说不是重点,但师资和学风都很不错,而且还给学生提供宿舍,这样一来,便不用婷婷每日奔波了。 得知了这一桩好消息后,夏咏恩也是终于放心了。如今濂溪村的生活已比过去改善了不少,但村里孩子们的教育也得跟上才是,只有让孩子们都读好书,濂溪村的发展才能越来越好。 为了让婷婷能早些适应学校里的生活,夏咏恩又带着她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从生活用品到各种文具,全都买了回来,后备箱都差点要关不上了。 要回村的前一天,婷婷怯怯地找到夏咏恩问,“夏阿姨,我以后还能来这里玩吗?” 夏咏恩慈爱地揉了揉婷婷的头,“你很喜欢这里呀?” “嗯,”婷婷咬了咬唇,“我想吃很多点心,也想跟这里的哥哥姐姐一起玩。” 夏咏恩拉着她的小手问,“那我呢?你喜不喜欢夏阿姨?” 婷婷看着夏咏恩小声嘟囔了起来,她的脸颊有点红红的,“喜欢!” 夏咏恩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笑眯眯说道,“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很低,“我以后,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夏咏恩一惊,放软了语气问道,“为什么呢?” 婷婷的耳根烧得通红,双唇反复抿开又收紧,“因为你做的点心,很好吃!”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可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来到荣兴楼的第一天,自己咬到那外层的腊鸭肠时,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明明身处人声鼎沸的茶楼,她的脑海中竟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母亲以及外婆三人一起,坐在家门前摘豆角的画面。不知不觉之间,她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 而在荣兴楼的这半个月里,她看到有无数个食客都是带着同样的笑容,走出了荣兴楼的大门。 “我也想像你一样,做出很好吃的点心,然后让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很高兴。” 听完婷婷的话后,夏咏恩是又惊又喜,不禁拉住她的手道,“你说得没错,能让来到茶楼的人高高兴兴地离开,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愿。等你下次来,我再给你做点心吃。” 婷婷连连点头,又问道,“那……你能教我做点心吗?” 夏咏恩噗嗤一笑,“当然可以啦,不过呢,你要好好上学,听六婶和老师们的话,我才答应教给你,知道没有?” 婷婷抬手伸出尾指,“那我们说好了,我好好学习,你教我做点心。” 站在三楼的露台上,夏咏恩看着六婶和婷婷坐车驶离了荣兴楼,视线又收回到荣兴楼的大门前,熙熙攘攘的食客正在排队等位。 她忽然有些出神,忍不住想起了方萍阿姨。 荣兴楼除了是方家的祖业外,也承载了很多食客们的回忆、憧憬、希望,每一道点心在不同人的眼里都有不同的意义。而那些濒临失传的点心,更是不少食客的精神慰籍。 夏咏恩打开系统,翻看着那熟悉的“点心残卷”页面。 如今解锁的点心已有四款了,银针粉、鸭脚扎、糖沙翁、猪润烧卖,而页面中还有许多点心处于待解锁的状态,夏咏恩一一看过去,虽觉得肩上的担子有些重,但心中更多的是隐隐的激动。 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将所有濒临失传的点心都重新放回到餐桌上,让老一辈的食客能再一次吃到幼时那些魂牵梦绕的味道,也让年轻一代的食客对粤式点心有更多的了解。 而就在她闭关研究老式点心的这半个月里,花城又有一家新茶楼开张了。 有新茶楼开张,在花城只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夏咏恩是绝对想不到,这家新茶楼,竟会在未来半年内,火遍全花城。 那一日,岑其昌载着春桃去市场探望了一番余桂平,以及在那里的五位帮工。 一见春桃来了,余桂平就拉着她走到旁边说道,“春桃,我有一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我打算下个月就把你娘送回去。” 春桃这回过来,就是想着给母亲送点衣服和好吃的,万万没想到余桂平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又犯轴了?” 余桂平长叹一口气,把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其实春桃娘干活还是很积极的,人也很勤快,但问题就在于,余桂平实在是管不动她! 从余桂平这里供应给几家茶楼的鸭货,那都是有相应的标准的,不是说把鸭子杀了洗了就行了,就拿鸭脚为例,那还得给鸭脚剪指甲、清洗鸭脚脚趾间的污垢、撕掉脚掌掌心的老皮等等。 这几道工序其实并不算太繁琐,要的就是一个细心,别的四位帮工很快就按照余桂平的规定做了,可春桃娘一听就泛起了嘀咕,“这么多要求?鸭脚能吃不就行了吗,还要洗这洗那的,多浪费水啊!” 余桂平也是无奈,只得跟春桃娘把道理讲了一遍,之后春桃娘倒是照做了,可交上来的鸭货合格率,依旧是比其他帮工要低得多,闹得余桂平还得返工帮她清洗一番。 要说只有这件事,就足以让余桂平够糟心的了,可谁想到,好几位帮工都向她反映,春桃娘有小偷小摸的习惯,经常将鸭杂顺走自己吃或者转卖。 余桂平是又气又恼,可碍于身份和面子,始终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今春桃来了,便一股脑将这些事都抖落了出来,就想问问春桃的意见。 春桃听完后也忍不住动气,“桂平姐,这事就按照你说的办,该扣的钱就扣,你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原本春桃还想着找自家母亲说一说,可想了一下又觉得,继续让她留下来,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糟心事,倒不如让她回去算了。 从市场回荣兴楼的路上,春桃是全程板着脸,闹得岑其昌止不住地偷瞄几眼副驾驶座,“哎,你饿不饿啊,要不我们去找点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茶餐厅,里面的猪扒包可好吃了!” 春桃胸口堵着气,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岑其昌立马意会,车子掉了个头往反方向开去。 五分钟后,车子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眼前的景象岑其昌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思索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前面好像就是明心楼啊! 自打孙跃龙进医院,明心楼转手后,他就没再留意过明心楼的消息了,因此等车子开到明心楼附近,岑其昌顺势抬头往窗外一瞧,没想到就看到明心楼的门外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禾点居。 “哟吼,这新茶楼这么快就开起来了?” 春桃也顺着岑其昌的目光转过头,只见禾点居大门外放了几个花篮,估计是开业不久,而门口排队的食客是络绎不绝,看起来生意很旺。 虽说明心楼易主一事,夏咏恩早就知道,可如今听闻新茶楼开张,她还是忍不住感慨。如今孙跃龙、明心楼都成了过去式,想必孙亚楠也还清了明心楼的债务了吧。 对于那间新开张的禾点居,春桃有几分担忧,“夏老板,这禾点居这么火爆,以后该不会要跟我们抢生意吧?” “现在才刚刚开业,一切都不好说,”夏咏恩想了想,“要等扛过开业期,才能知道这家茶楼能活多久。” 但夏咏恩万万没有想到,禾点居刚开业一周,就在网络上爆火了。 先是有五六位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发了探店视频,紧接着就是成千上万的中小型博主也在推荐禾点居的点心,除了这些美食博主外,还有不少“素人”也在网络上疯狂推荐禾点居。 不到一周的时间,禾点居在网络上的热度直线攀升,就连夏咏恩和何玉强也在小绿书刷到了不少推荐禾点居的帖子。 而且这热度丝毫没有降低的趋势,随着前去品尝的食客越来越多,禾点居的热度在网络上始终高居不下。 最惊人的是,相比起群雁荟、太平酒家这些只在花城本地火的茶楼,禾点居是全国程度的爆火,排队的不仅有花城本地人,还有很多外地游客,一下飞机、高铁第一时间便直奔禾点居打卡。 * 永城大学北区的一间女寝。 林圆圆正躺在床上惬意地刷着手机,舍友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另外一个舍友拍了拍林圆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茶楼啊,最近特别特别火!” 舍友发来的链接是一条“康记探店”发在 d站的视频,标题为:【全花城最便宜的茶楼!十样点心只要五十!别再挤老茶楼了,回转点心才是永远的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回转点心 免收茶位费 第124章 回转点心 免收茶位费 回转点心?回转寿司倒是吃过, 可这回转点心又是什么? 一看这标题,林圆圆立马就忍不住点了进去, 再一看才发现,这一条探店视频竟然高达五百万播放! 视频一开头,刘兆康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他站在禾点居的大门,对着镜头说—— 【哈喽各位街坊,我是老康, 跟你们说句心里话,喝了二十多年早茶,今天我算是被一家新店给上了一课。】 【以前我总说,喝早茶就得去老茶楼, 闹哄哄的才有烟火气。但架不住有时候就想一个人吃, 跟陌生人拼桌浑身不自在,自己占一大张桌子又不好意思,最麻烦的是,想尝多几种点心但又怕吃不完浪费,点少了又显得寒酸。再说茶楼人多嘈杂, 餐具总觉得油油的, 我每次都得用热茶烫三遍才敢用, 后厨更是脏兮兮的根本不敢看!】 【今天这家禾点居回转点心, 是朋友推荐的, 本来我还嗤之以鼻,心想点心能玩出什么花来?结果吃完我直接服了,今天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随着镜头推进,刘兆康走进了禾点居内,内部的环境和传统的老茶楼完全不一样, 倒是和那些回转寿司店有八九分相似。 店铺主色调为原木和灰白色的墙面,隔断多用细格的木格栅,灯光以浅黄色调为主,处处都是留白设计,显得很是雅致。 里头最吸睛的就是三个大大的回转台,吧台边都有单人卡座,独立塑封的餐具放置在卡座下的抽屉方便取用。每个回转台上都有两条传送带,一条放置各种回转的点心,另一条传送食客在手机上下单的点心,和著名的哈马寿司、寿司次郎是相同的上菜方式。 镜头再一扫,定睛在回转台的传送带上,只见传送带上放着各色点心,有蒸笼,也有普通的碟子,只是这些蒸笼和碟子,都要比传统茶楼所用的小了许多,因此并不像传统茶楼那样,一份点心里面有三四个,而是仅放了一个点心,看起来尤为精致。 刘兆康伸手敲了敲台面,又用纸巾抹了一下餐具,将干净无灰的纸巾展示在镜头面前。 【呐呐呐,你们自己看看这台面这餐具,干净得不得了,餐具也是高温消毒后塑封的,比那些老茶楼都好多啦。】 【坐下之后,没人搭话没人看你,想吃什么伸手拿或者平板点单就行,不用像老茶楼那样扯着嗓子喊服务员过来。】 刘兆康从抽屉中取出餐具,拿杯子在桌上的水龙头处接好了热茶,便将目光瞄向了回转台上五花八门的点心。 煎炸、油炸点心是用透明盖子盖住,放在小碟子上的,而蒸点则是放在蒸笼里的,至于粥粉面饭这些热乎的,食客则可以通过桌上的平板点餐。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吃,今天我就放开了拿,看看能尝多少样。】 镜头一切,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十样点心,一个虾饺,一个干蒸烧卖,一个咸水角,一个酱蒸凤爪,一个鲜虾红米肠,一块萝卜糕,一块马蹄糕,一个酥皮蛋挞,一个核桃包以及一个流沙包。 镜头一切,刘兆康对着点心大快朵颐。 【呐呐呐大家看清楚了,这些点心虽然只有一个,但个个都是皮薄馅大真材实料,味道不输任何传统茶楼啊!】 【我拿了这么多,埋单也就五十八而已,加上茶位费一共六十三,在别的茶楼能吃多少?与其在传统茶楼点一大堆吃不完浪费,还不如来这里解解馋,每份就一个,想吃多少拿多少。】 【很多老友记就说啊,老刘你来探店,人家肯定给你安排好吃的,等我们去了就不是这个水准了!】 【关于这一点,大家绝对可以放心,这家店的点心就厉害在,所有出品能够保留同样的水准,不会像很多老茶楼一样,点心味道全看当天师傅的状态。】 吃完了点心,刘兆康对着镜头自信一笑,身旁出现了一位穿着厨师服的男人。 【刚好主厨过来打招呼,聊了两句才知道,人家这套运营、品控、卫生标准,全是用了日本餐饮的精细化管理体系,从食材入库到烹饪完成,拆分出来一百八十三样步骤,而且所有步骤都有详细的规定,就连怎么洗手消毒都是有讲究的!】 【不是我说话难听啊,我们很多传统茶楼做点心,全靠师傅的手感和经验,今天吃的和昨天吃的味道都不一样了,卫生也全靠自觉。禾点居就不同了,用日本那套严谨的管理方法进行了升级,不仅上菜效率高,点心品质好,也让食客们在品尝到美食之余能吃得安心。】 【虽说我也不喜欢小日子,可人家能把我们的传统文化继承并发扬光大,就连我这个老登,都不得不服啊!】 一条视频看下来,林圆圆也对这新开的禾点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评论区的网友们也是被视频勾得垂涎三尺,恨不得立马就飞去花城品尝一番。 面对异军突起的禾点居,夏咏恩自然是亲自去体验了一番。 不得不说,禾点居之所以能够爆火,确实是有一番原因的,单说里面点心的价格,就要比花城80%的茶楼都要便宜,荣兴楼的点心已经够便宜了,可禾点居的价格还要更低,甚至还时不时推出一些打折活动,例如9.9两个虾饺,19.9四个叉烧包等。 禾点居在价格低的同时,竟然还能保持品质的稳定,每一样点心虽说不到特别好吃,但味道都还过得去。并且菜单非常丰富,除了有经典的虾饺干蒸烧卖之外,还有不少融合了日本料理的创新菜,比如三文鱼虾饺,火炙鳗鱼蛋挞、昆布干蒸烧卖,对食客来说特别有新鲜感。 而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以往想要喝早茶,就必须两到三人或者全家出动,但如今在禾点居,食客可以独自一人享用点心,完美地契合了不少年轻人的需求,成为许多食客“一人食”的选择。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禾点居已成为了全花城营业额最高的茶楼,每天在门口等位置的人不胜其数。 由于生意太过火爆,禾点居的老板公开表示,感谢各位食客对禾点居的支持,未来几个月内很快就会在花城开设新的分店。 这边禾点居红红火火,那边群雁荟等众多茶楼是一筹莫展。 侨苑食府内,乔老板逐一给面前的几人倒茶,开口问道,“不知道几位对最近爆火的禾点居有何看法?” 岑老板吹了口茶,“我倒是没什么看法,不过你别说,这回转点心,确实颇为新奇。” 沈全面色不虞,“这个回转点心的创意确实不错,可这禾点居一直踩着我们营销,这就太过分了吧?” 随着禾点居在网络上的爆火,传统茶楼被刻上了老旧、不卫生、出品不稳定的印象,而禾点居则以现代化管理和日本的匠人精神,对粤式点心进行了改良升级,做出了更干净、品质更稳定、更符合现代人口味的回转点心。 这一番说辞迅速就在年轻人的群体中传播开来,短短的一个月,一向主打传统点心的粤味居与莲清楼生意额跌了30%,侨苑食府跌了20%,就连群雁荟也跌了15%。 唯一没受影响的,是定位为高端粤菜的太平酒家。 粤味居的余老板也对此颇有微词,“说什么标准化,什么出品稳定,不就是预制菜吗?” 莲清楼的秦老板,破天荒地和余老板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就是啊,如果是纯手工做的,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快?” 侨苑食府的乔老板也点头赞同,“味道一般,倒是很会营销。” 为了一探禾点居的虚实,几位老板都亲自去尝试过一番。经过一番品尝,几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禾点居的回转点心绝对不是新鲜现做的。 回转点心学习了回转寿司的模式,但点心和寿司是不一样的,寿司可以冷吃,但绝大部分点心必须在热的时候吃才是最美味的,一旦放凉了风味就会大失折扣。 就拿虾饺来举例,虾饺放久了外皮就会变硬,但禾点居的虾饺,摆在传送带上久到都变凉了,外皮竟然也不会变硬。 毫无疑问,禾点居不少点心肯定都是下了“科技”。 除此以外,为了减少冷吃对点心风味的影响,禾点居改变了不少点心的做法。 以香煎萝卜糕、咸水角等需要用油煎炸的点心为例,这些点心放久了会显得油腻,因此禾点居将香煎萝卜糕改成了烘烤的方式制作,咸水角则借鉴了天妇罗的制作方式。 因此,禾点居卖的不少点心,其实早已脱离了传统点心的范畴,甚至都能算得上是融合菜了。 尽管沈全几人都无法理解,认为这样的点心根本没有品尝的必要,但架不住回转点心的运营模式实在新奇,特别受年轻人的喜爱。 花城茶楼的主要食客就是中老年人,但中老年群体的消费低,想要拉高营业额全靠年轻人,而禾点居的出现,导致全花城大小茶楼,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群雁荟这些头部茶楼,也是在所难免。 那些社区的小茶楼则更是苦苦支撑,但谁都没想到,禾点居竟然没有选址开店,而是直接收购了不少濒临倒闭的社区茶楼,开始在花城内疯狂扩张。 荣兴楼内,八家茶楼的老板正坐在夏咏恩的面前,人人皆是愁眉苦脸。 宝墨园的林老板率先发话了,“夏老板,禾点居的分店就在我们宝墨园对面,眼看着下一周就要开张了,这可怎么办啊!” 启德酒家的齐瓜亦是十分担忧,虽说这八家茶楼遍布附近几个居民小区,并不是都毗邻禾点居,可说来说去,最远的也不过距离1.5公里罢了。禾点居的分店一旦开业,必定会将所有茶楼的生意都吸走。 之前靠着夏咏恩的帮扶以及荣兴楼的热度,这八家茶楼的生意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可还不到半年,竟出现了禾点居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 面对焦急的老板们,夏咏恩先是连连安慰。 禾点居的冲击对花城各大茶楼确实不小,按照她在系统里看到的数据,如今群雁荟几大茶楼确实不太好过。 为了顺应潮流,迎合年轻人的喜好,沈全前几日便提出,要对群雁荟上下进行一番改革,推出一人食以及相应的优惠套餐。 眼见龙头群雁荟都开始了对禾点居的反击,其他茶楼也是纷纷响应。 这次会议,众人就是想来问问夏咏恩,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夏咏恩浅笑说道,“其实我觉得,现在禾点居的出现,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禾点居确实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们必须要花力气去研究它,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去模仿它。” 夏咏恩的这番话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齐瓜 微微蹙起了眉头,“可现在回转点心这么火,我们不去学习,不就落后了吗?” 旁边的一位老板也道,“是啊,现在我们这些传统茶楼,在年轻人的眼里处处是缺点,不都说要推陈出新吗,那我们干脆也学禾点居的运营模式好了。” “就是啊,到时候我们都学禾点居的,那禾点居肯定就没有优势了,我们的生意就有救了。” 夏咏恩摇了摇头,“大家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觉得,之所以要研究竞争对手,不是为了要模仿它,而是为了和竞争对手不同。” 她先抛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你们觉得,禾点居为什么能这么火呢?” 宝墨园的林老板率先回答,“因为回转点心很新奇。” 夏咏恩摇了摇头,“这只是禾点居的运营模式而已,而不是它能火的本质原因。” 齐瓜仔细思索后回答,“因为在食客的眼里,这样的出餐方式代表着干净、卫生、标准化?” 八位茶楼老板交头接耳一番,夏咏恩才缓缓说出了她心里的答案,“我觉得吧,禾点居能火,其实有三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回转点心的模式,契合了年轻人一人食的需要,而且因为富有新鲜感,食客随手拍一段视频发到网上,就在网络上快速传播起来。 同时这一种模式还节省了点单和传菜的服务员,在人力成本上节省了不少。 第二,就是如齐老板所说,在很多食客的眼里,这种回转点心就是要比本地的传统茶楼更高级,更精致。 夏咏恩看了很多探店博主的视频和帖子,其中无一例外都提到,禾点居是用了日本餐饮的精细化管理体系对传统点心进行升级。 “日本餐饮”这一个词语,本就和干净规范强行绑定在了一起,再加上禾点居内的装修以原木风、极简留白为主,便会让不少食客产生了回转点心干净又卫生的印象。 听完夏咏恩的一番见解后,众人的脸上除了愁色之外,又多了一层迷茫。 齐瓜挠了挠头,“那既然问题都找到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学习禾点居的运营模式呢?” 夏咏恩笑了笑,“这就要提到,禾点居之所以能把生意做起来,除了这两点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既然禾点居可以做到标准化生产,让点心保持同样的口感,那么可想而知,禾点居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十分强大的供应链,甚至它本身就有一个中央厨房,专门供应这些点心。 而这一点,全花城没有一个茶楼可以做得到。 “就算我们强行去做回转点心,也绝对没法像禾点居那样做到稳定出餐,反倒还会衬托出禾点居的好,因此我们绝对不能一味地去跟风转型,也开始做回转点心。” 宝墨园的林老板皱眉说道,“那我们也学群雁荟那样,开始做一人食?” 夏咏恩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觉得,禾点居和我们,并没有很大的冲突。” 像荣兴楼这些老牌茶楼的主要消费人群,来茶楼不仅仅是为了吃点心,更是有社交、追求仪式感和休闲小坐的需求,要的就是一份享受与良好的体验。 而回转点心虽然形式独特,但价格平价,翻台率极高,和传统茶楼那种静下心来慢慢品味点心的氛围完全不同。 “所以我觉得,针对一人食这点,我们并不需要去多做什么,虽然如今禾点居很火,可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 而针对禾点居绑定“日式餐饮”所带来的干净卫生规范的印象,夏咏恩也想出了破局之法。 经过夏咏恩的一番循循善诱,八位茶楼老板算是吃了个定心丸,心中的焦虑和愁绪减去了不少。 齐瓜忍不住连连点头,“夏老板说的对,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与其去模仿别人,还不如做好自己。” 林老板也是恍然大悟,“我们不能跟禾点居比有什么相同,而是要跟他们比不同,这才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夏咏恩十分欣慰,“看来大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现在这一关对我们所有茶楼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咬着牙合力挺过去!” 掌声雷动之际,夏咏恩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清川集团的金诚发来的。 “夏老板,有没有兴趣再谈谈之前的合作?” 夏咏恩垂下双眼,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短短的三个月,清川集团和这个姓金的就将整个花城的餐饮界搅成了一团乱,禾点居更是疯狂在花城开起了连锁店。 以前花城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企业,例如五华苑背后的资本,也在花城开了七八家分店。 但五华苑进驻花城二十多年,这才将七八家分店开了起来,如今禾点居开业还不到两个月,竟已经开了五家分店了,可见背后的资本是有备而来,就想着吃下花城茶楼这块肥肉。等再过多几个月,禾点居恐怕就要成为全花城规模最大的茶楼了。 不过,一个打着粤式点心旗号,却怎么看怎么像日本料理的店铺,就连其幕后老板都是美籍日裔,这样的店,还能叫粤式茶楼吗? * 十天后,林圆圆拎着行李箱走出了花城南站。 李敏瑶和赵一平一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两人见到林圆圆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李敏瑶打量了林圆圆几眼,“一年多没见,感觉你又瘦了不少,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林圆圆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会吧?我还觉得我最近胖了呢?” 赵一平笑呵呵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那接下来这半个月你恐怕又要胖了,你表姐一早就列好了计划,加起来怕是有五十多间。” 一听到好吃的,林圆圆瞬间双目发亮,“表姐,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看着林圆圆那个馋样,李敏瑶有些忍俊不禁,“今晚带你去喝砂锅粥,明天一早带你去喝早茶怎么样?” “太好了!”林圆圆迫不及待地抖动着双腿以表兴奋,“对了表姐,我们明天去吃哪一家早茶啊?” 赵一平一边拉着安全带一边问,“圆圆,你想吃哪一家啊?” 要说让林圆圆念念不忘的,那肯定就是最近在花城爆火的禾点居了,这回放寒假来花城玩,她可是顶着全体舍友羡慕和期待的目光来的,就盼着吃完之后能跟大家分享一□□验感。 一听林圆圆要去禾点居,李敏瑶便点头说好。最近这两个月以来,禾点居已经成为了她和赵一平的饭堂了,平时下班后想不到吃什么就去那里吃,二三十块钱就能吃饱,实在是打工人首选。 只不过,她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备选,那就是荣兴楼,“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荣兴楼吗?我听说最近荣兴楼又有了不少新花样,想带你去尝试一下来着。” 说实话,在禾点居出现之前,林圆圆对荣兴楼也是垂涎已久。可如今荣兴楼在她的心里,只能排到禾点居之后了。 但听李敏瑶这样说,林圆圆也不好拒绝,“荣兴楼也不错,我一直都很想尝试它们的那些传统点心,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赵一平微微侧过头道,“既然这样,要不明天我们就先去荣兴楼给你接风,吃一顿好的,等后天再去禾点居,带你体验体验回转点心。” 隔日,三人来到了荣兴楼的门前。 还没走进里头,李敏瑶就留意到了门口贴着的那一张大海报,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全场免茶位费! 荣兴楼二楼区域的茶位费是一人五块,三楼包间则是一人十块,其实也算是便宜的了,但如果喝茶的人一多,光是茶位费就要五六十,确实有些肉疼。 周围路过荣兴楼的行人都被这张海报吸引了,李敏瑶和赵一平也是双眼一亮,连忙领着林圆圆往里头走。两人之前也是来过好几次荣兴楼喝茶的,尤其是李敏瑶,本就是荣兴楼的设计师,因此对这里里外外,那都是熟门熟路的。 可今天两人一走进一楼大厅,就彻底愣住了。 原本荣兴楼的后厨是不对食客开放的,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进入,但如今后厨全部都用透明玻璃打通了,食客们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厨师们的一举一动,从制作馅料开始,到点心烹饪完毕的全过程,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后厨内,赖美珍和手下的员工们正认真做着点心,黎志坚则表演了一番大师级别的干炒牛河,而岑其昌也在和春桃秋禾一起制作各种点心的馅料。 林圆圆看得出神,根本不愿挪窝,其他进门的食客也都停在了这个区域,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和录像。 眼看不少食客都堆在楼梯口不肯上楼,一旁站着的潘玲温柔道,“大家可以上去先行落座,我们二楼三楼也有好几个大屏幕,大家可以透过监控看到后厨的画面。” 李敏瑶三人依依不舍地往二楼走去,落了座后,林圆圆拿起菜单准备点菜,菜单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点心看得她是一愣接一愣的。 趁着点菜的功夫,赵一平帮两人洗碗,碗还没洗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咚咚咚”响。 他连忙抬头,附近不少食客也都闻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二楼的一处角落里,坐着几位师奶阿叔,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乐器,其中一人轻敲手里的一样物什,传出几声闷响,紧接着鼓声渐响,婉转的二弦乐幽幽响起,大锣轻叩之下,只听见一声清亮的唢呐,全场食客说话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弦乐锣鼓齐齐奏响,戏台之上,韩玉梅侧身慢步走出,高声唱道:“分飞万里隔千山,离泪似珠强忍欲坠仍在眼……” 韩玉梅的声音一出,全场观众齐齐叫好,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不远处的那个舞台上,不少人还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尽管林圆圆有些听不太懂几位主演的唱词,可并不妨碍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表演。 至于赵一平和李敏瑶,早已完全沉浸在这表演之中了。 三人不禁齐齐发出感慨,“还好我们没去禾点居,今天这一趟,可真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风雨飘摇 野心勃勃的 第125章 风雨飘摇 野心勃勃的 韩玉梅唱完一曲, 荣兴楼上上下下又是掌声雷动,不少食客大喊道, “太厉害了!再来一曲吧!” “就是啊,我都没听够呢!” “也就是在荣兴楼,才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粤剧表演。” “最近火的那个什么禾点居,也就吃一个新鲜,真正要吃正宗的粤式点心,还得是荣兴楼啊!” “要我说, 那禾点居有什么吃头,过多几个月就不行了!” 夏咏恩站在角落,默默观察着食客们的反应,见粤剧表演收获了不少食客的好评, 这才渐渐放下了心, 甚至心中还生出了几分心满意足。 舞台上,韩玉梅笑得极为灿烂,梁修文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极为欢喜。 他轻声对夏咏恩说道,“谢谢你, 要不是你提出了这个想法, 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妈的表演, 她现在每天都可开心了, 还觉得唱不够呢。” 夏咏恩笑着摇了摇头, “要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你看,这么多人都被韩阿姨吸引来了,要不是韩阿姨的歌喉,荣兴楼的生意也不会这么旺。” 短短半月之内, 禾点居又开了三家分店,如今在全花城已经有九家门店了,几乎将年轻消费者全都吸走了。 但由于绝大部分中老年人,都不会去禾点居尝鲜,因此不少传统茶楼倒也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只不过眼看形势不妙,很多茶楼老板都开始想方设法把生意给救回来。 而荣兴楼的营业额在禾点居的冲击之下,自然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以前单日客流能够稳定在250桌左右,但现在已经下降到了180桌,虽说也不至于让荣兴楼倒闭,但能赚到的钱,自然是少了一大半。 为了迎接禾点居的挑战,夏咏恩在这半个月里,接连推出了三个新的举措。 首先就是对食客们有着最大吸引力的免收茶位费,尽管这一招很难跟禾点居的低单价对抗,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挽留一些流失的食客,同时免收茶位费这一举措本身就十分吸睛,非常适合在社交媒体上进行宣传,能够吸引更多的食客来到荣兴楼。 第二招就是将后厨改造成为透明厨房,让所有食客可以看到每一样点心制作、烹饪、出餐的全过程。 禾点居打着“干净卫生标准化”的招牌,让网友们都不自觉地将传统茶楼摆在了禾点居的对立面。 既然如此,夏咏恩希望打破禾点居给网友们带来的滤镜,必须得让食客们知道,不是只有禾点居才可以做到干净卫生,荣兴楼在这一点上不输禾点居半分。 至于加入粤剧表演,则是她从太平酒家身上得到的灵感。 太平酒家的生意之所以没有受到禾点居的影响,是因为太平酒家本身面向的就是中产以上的消费群体,无论是点心的定价,内部的装潢,还是用餐的氛围和体验感等等,都跟禾点居有着极大的差异。 正是因为存在这种差异,太平酒家的消费群体才不会选择禾点居,禾点居的消费群体也不会选择去太平酒家,两家茶楼的消费群体本就不重合,只要能抓住消费群体的需求,这家茶楼就倒不了。 太平酒家是高端、奢华的代名词,禾点居是时髦、潮流的代名词,荣兴楼想要保持屹立不倒,唯一的方法就是像太平酒家一样,在最大程度上跟其他的茶楼做出差异化。 而荣兴楼本身就有悠久的历史底蕴,店铺的装修也以怀旧复古、体现花城传统文化为主,夏咏恩之前推出的一些怀旧点心,以及手推车上菜的方式,都在往传统文化这方面靠拢。 因此,夏咏恩决定继续挖掘更多花城本地的文化,将传统文化与荣兴楼互相结合,将传统做到极致,和禾点居、太平酒家走完全不一样的赛道。 自荣兴楼推出粤剧表演之后,单日的客流量从180桌回到了200桌左右,虽然比过去的250桌依旧少了部分食客,但生意总算有了起色。 而为了对抗开在荣兴楼几百米外地禾点居分店,夏咏恩联动旗下的八家茶楼,推出了好几个新的玩法。 首先是打通了荣兴楼与旗下8家茶楼的会员体系,推出了九店通用储值卡,储值优惠自不必说,重点是所有门店消费积分统一累计,积分可以在任意门店兑换点心或者优惠券。 为了引流食客,夏咏恩还特意设置了一条额外规则,在荣兴楼储值的食客额外赠送两张50元的优惠券,但这两张券只有在其他八家茶楼才可以使用,而在这八家茶储值的食客,也可以获得两张荣兴楼的包间8折券,实现食客的双向引流。 其次就是九家店统一的打卡集章活动,任意门店消费可获得一枚印章,集满3枚可以兑换通用的点心券一张,6枚可以获得单次消费8折券一张,集齐9枚可以获得价值200元的双人早茶套餐一份。 为了突出各家茶楼的特色,夏咏恩又让八家茶楼的老板设计一款特色点心,在门外的海报和菜单上加以突出,吸引食客主动到八家茶楼打卡尝鲜。 这几招下来,尽管禾点居生意依旧火爆,但荣兴楼和旗下八家茶楼的生意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在花城茶楼的遍地哀嚎之中,算是站住了脚跟。 而自从禾点居爆火后,像荣兴楼一样推出各种新举措吸引食客的茶楼自然不少,不过绝大多数茶楼都试图模仿禾点居的商业模式,但凡是想搞“一人食”的,最后都只能惨淡收场,不仅搞出个四不像,甚至连自己原有的消费群体也丢了。 夏咏恩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惨淡收场的茶楼里,竟然就有大名鼎鼎的五华苑。 石逸坐在荣兴楼的角落中静心品茶,婉转的小调在他的耳旁响起,他忍不住叹道,“曾经五华苑也是小众点评的花城必吃榜榜首,现在竟然要关门歇业了,这说来,也是唏嘘不已啊!” 在禾点居没有进驻花城之前,五华苑是全城最大的连锁茶楼,主要的消费群体都是年轻人以及外地的游客,几乎与禾点居的完全重合,如今禾点居的分店已经扩张至十五间,在重重围剿之下,五华苑又岂能有活路? 不说是五华苑了,禾点居开业的这两个月里,花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都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就连群雁荟上上下下,也是一片愁云。 原本沈全是想学禾点居搞一人食的,可施行了不到两周就被石逸叫停了,原因是一人食实在是和群雁荟的风格格格不入,而且对提升营业额没有半点帮助。 沈全更是因此又受到了股东的责骂,若是群雁荟的生意再没好转,恐怕他这个总经理的位子,也坐不长了。 这一次石逸过来,就是想在荣兴楼取取经的。 莫说是群雁荟了,这一周以来,夏咏恩接连接到了侨苑食府、粤味居老板的电话,也都是想从她这里学上几招。 说来也是奇妙,之前没有禾点居的时候,茶楼之间为了生意争得你死我活,可现在眼看有了劲敌,便又开始抱团取暖了。 石逸看向夏咏恩,面带忧色,他本想退休后颐养天年,可如今禾点居的横空出世,在他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 “就连我身边的很多朋友都听说了禾点居,可想而知他们买的营销有多厉害,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大家一想到要喝早茶,去的都是禾点居,而不是我们这些茶楼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生意可做吗?” 石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说禾点居的运营方式,总是让我隐隐觉得不安,回转点心这名字,这一听就是日本料理,跟我们粤菜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夏咏恩自然明白石逸心中的忧虑,清川集团背后是日本人,而禾点居的分店全都是收购中小茶楼得来的,那很多点心的制作工艺、供应链渠道以及那些手艺不俗的老师傅,就都被他们掌握在手里了。 “我就怕他们打着升级早茶的名头,实际上是想混淆视听,”石逸冷笑一声,“如今他们在花城四处开店,等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和资本后,估计很快就会向外扩张。” 夏咏恩接过话,“要是真让禾点居这样发展下去,过多几年,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点心就应该是回转的,日本餐饮做的点心才更正宗,我们这些茶楼反倒应该被时代淘汰。” 尽管石逸对花城茶楼的未来并不看好,可眼看荣兴楼依旧生意兴隆,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欣慰与自豪。 他轻轻拍了拍夏咏恩的肩膀,“不过我看啊,只要有你在,这荣兴楼就绝对倒不了,我们这些老茶楼也就有希望了。” “您这话也太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小辈,再怎么样,也不还有群雁荟这几家大茶楼撑着。再说了,不还有粤厨协会吗?” 说起粤厨协会,夏咏恩不禁觉得奇怪,如今正是传统茶楼的风云飘摇之际,怎么也不见粤厨协会有什么举措?就算不做什么,出来说几句也好啊! 石逸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现在粤厨协会内部是人心浮动,恐怕这花城茶楼的格局,很快就要大变了。” “说不准以后,还真要靠你和荣兴楼了。” 夏咏恩一脸疑惑,再听石逸细说,才知道如今禾点居也成立了一个清川商会,吸纳了不少进不去粤厨协会的中小茶楼。 * 莲清楼内,秦老板已在办公室内等待了许久。 等助理将人带进来后,他连忙迎上去,“金经理,久仰大名啊!” 金诚迈步走进办公室,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言行拘谨,颇有些紧张,另外一位从进门前便开始四处打量,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秦老板满脸堆笑,“金经理,这两位是?” 金诚微微侧身,逐一介绍身后的二人,“这一位是我从日本特意请来的大师,金本翔太郎先生。” “另外一位,说不准秦老板也认识,也是我重金挖掘到的人才。他曾经在荣兴楼和明心楼都任职过,是一位非常富有经验的厨师。” 秦老板的目光移至金诚身后的那人身上,关志财对秦老板眨了眨眼,伸出了右手,“秦老板,你好啊。” 莲清楼和清川集团接触的消息很快在粤厨协会内部不胫而走,据说清川集团有意邀请莲清楼加入清川商会,并允诺让莲清楼的秦老板担任商会会长一职。 此事一传出来,别说是粤厨协会内部的会员了,就是很多协会外的茶楼,也不自觉地往清川商会靠拢了。 群雁荟的包间内,沈全神情严肃地看向秦老板,“老秦,你这是怎么想的?” 秦老板依旧是满脸堆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耐人寻味,“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禾点居这么旺,我也是想和他们接触接触,学习别人的优秀经验嘛。” “再说了,当初我们莲清楼进粤厨协会,也是想着给莲清楼添一份助力嘛,可如今群雁荟……” 说到这里,沈全的脸色又黑了三分,秦老板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粤味居的余老板左顾右盼,看了看在座几人的脸色后才接话,“秦老板说得没错,我看清川商会和粤厨协会的初心,不都是为了发展传承粤菜文化吗?沈经理,倒是不必如此紧张。” 侨苑食府的乔老板也顺嘴道,“是啊,不管是什么样的茶楼,只要是能将粤菜发扬光大的,大家都应该多学习学习,切不可固步自封啊!” 沈全冷眼打量了一圈众人,“听你们的口气,恐怕都跟那个姓金的接触过了吧?”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全花城的茶楼都面临禾点居的冲击,正是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候,可你们——” 坐在他旁边的石逸并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默默观察着包间内众人的神色。 眼见沈全发火,包间中顿时安静了几分,最后还是秦老板打破了沉默,“沈经理,既然你也知道如今大家都过得不容易,那向外寻求出路,也是再正常不过。” “该不会是群雁荟自己不行了,就见不得别的茶楼好过吧?” 秦老板这一番言语,令周围的几位老板都是瞠目结舌,沈全更是气得怒火中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岑老板清了清嗓子道,“老秦,你为了莲清楼去和禾点居接触,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禾点居背后可是日本人啊,我就怕到时候,你们自救不成,反倒给人做了嫁衣啊!” 秦老板轻笑一声,“老岑,平时也不见你和群雁荟有多紧密,怎么现在倒帮他们说起话来了?” “现在就你们太平酒家生意不受影响,站着说话果然不腰疼啊!” 眼看包间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石逸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对于这个事,我也想说几句自己的意见。” “虽然现在禾点居生意很好,抢走了不少生意,但说到底,我们这几家茶楼,也不至于真的惨淡到倒闭的地步。” “与其为这些流失的食客着急,倒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正所谓花无百日红,禾点居再火,那总有衰落的一日,”石逸缓缓道,“只要我们做好自己,把现在的食客服务好,生意自然会有所好转的。” 见石逸开口,众人脸上的神色这才渐渐缓和了不少,但侨苑食府的乔老板斟酌几番,还是说道,“石大师说得不错,可这时代在变,我们……是不是也得跟上潮流才是啊?” 这一场饭局最终是不欢而散,而粤厨协会在很多茶楼老板的心里,也早已是有名无实。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二十多家茶楼宣布进入清川商会,而当清川商会的会长人选落定后,整个花城的餐饮圈立刻就炸开了锅。 得知这个消息后,岑其昌也是满脸震惊,“怎么会呢?跟禾点居有来往的,不是莲清楼吗?可这协会的会长,怎么是粤味居的余老板啊!” 岑老板止不住地摇头,“老余看起来倒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啊,怎么也投靠清川集团了!” 但更让众人震惊的消息还在后头,粤味居宣布将会与清川集团合作,开一间名为禾点茶寮的高端日式点心店,将日本料理与中华点心融合在一起。 店内摒弃回转台的模式,全店只设半封闭的雅座或者独立包厢,餐品以日式高端怀石点心为主打,搭配定制茶具与精致优雅的摆盘,仪式感拉满了。 这一则消息同时在禾点居与粤味居的官方平台上发布,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全城的热议。本来禾点居的关注度就高,现在又和传统老牌茶楼合作,自然是引起了许多食客期待。 评论区里绝大部分的网友都是一片叫好,足以预见禾点茶寮开业绝对会十分火爆。 “居然和粤味居联动了?粤味居的东西不错的,再加上清川的品控和卫生,这不比去什么荣兴楼舒服十倍?” “终于有适合请客户喝茶的地方了,茶楼吵得要死根本没法谈事,这个看起来很不错啊!” “吃过禾点居,卫生和品控真的没话说,比什么荣兴楼强多了,这个高端线肯定更好吃更靠谱,好期待啊啊啊啊啊啊啊!” “粤味居终于是开窍了,我说花城本地的茶楼早就该跟清川合作了,这些茶楼不都是靠着卖情怀讲故事发家的吗,卫生和品控压根比不上禾点居半分。” “哇塞,禾点居适合一人食,这个茶寮又可以聚会,太全面了,清川yyds!” 不过在一片叫好声中,自然也有小部分网友提出了质疑和担忧,“不就是点心吗,套个日式高端的壳子价格直接翻一倍,傻子才去吃。” “就是啊,光看环境就知道价格不菲,有这个钱我都能在荣兴楼吃好几次了。” “禾点居不就是中央厨房的预制菜吗,这什么茶寮打着粤味居的旗号,估计最后卖的也是预制菜。” “明明是花城的点心,非要叫日式点心,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粤味居疯了?好好的老字号非要跟清川合作,该不会把我们的传统手艺全都卖给日本人了吧?” “我说禾点居能不能滚出花城啊,天天买营销吹自己是日本管理,比传统茶楼都要干净,现在又卖上日本高端点心了,下一步该不会是拿点心去申遗吧?” 尽管网络上的讨论不断,但自从粤味居宣布加入清川商会后,不少正在观望的茶楼,也都纷纷追随着粤味居的步伐,至于曾经那个高不可攀的粤厨协会,早已是分崩离析了。 眼看粤厨协会从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庭冷落,夏咏恩实在是倍感唏嘘。至于那本要举办的世界青年粤厨大赛的总决赛,再也没有了下文。 而对如今的情况最为头疼的人,并不是群雁荟的管理层,而是岑老板。 清川集团和粤味居要建禾点茶寮的消息传出来后,岑老板是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面对夏咏恩,他长吁短叹道,“夏老板,你可真的要帮帮我啊,这什么茶寮一开,我们太平酒家的生意岂不是全完了!” 按照现在透露出的消息来看,禾点茶寮主打商务洽谈、亲友小聚等高端场景,瞄准中产以上的客群,和太平酒家的消费群体有七八分相似。 因此,岑老板是整日愁容满面,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岑其昌,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要放在以前,恐怕还能求助粤厨协会的其他茶楼,可如今粤味居出走,群雁荟和侨苑食府龟缩在一旁,反倒是莲清楼的态度和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之前秦老板也是有意加入清川商会的,但如今一提起清川商会又或是禾点居,秦老板便面露不快,“我倒不信了,我们莲清楼做了这么多年点心,还能被日本人打倒?” 禾点茶寮还没建成,清川集团便已透露了不少新店的资讯。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禾点茶寮的厨师团队了。 按照清川集团的介绍,主厨金本翔太郎,出身京都料理世家,10岁就进入了京都百年和菓子老铺当学徒,25岁进入横滨中华街的一家粤菜馆工作,多年来深耕日式点心工艺,甚至有“点心匠人”的称号。 副主厨关志财,曾在荣兴楼与明心楼任点心部部长,有着四十多年的点心制作经验,擅长制作各类蒸点。 黎志坚拿着他那部老人机,骂骂咧咧地找到夏咏恩,“关志财那个死扑街,现在帮着日本人做事了,真是气死我了!” 夏咏恩赶紧给他顺顺气,“好了好了,别气了,关志财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什么禾点茶寮还能请他当副主厨,我看估计水平也就那样吧!” 一旁坐着玩手机的岑其昌冷哼一声,“水平一般又怎么样?这清川集团会营销就行了,又是点心匠人又是点心部部长,唬得食客们一愣一愣的。” 短短三个月,禾点居的分店遍布全城,清川商会也迅速吸纳了五十间茶楼,而还未开张的禾点茶寮,又在网络上收获了超级高的热度。 尽管禾点茶寮开业后首当其冲的必定是太平酒家,□□兴楼的生意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毕竟传统茶楼除了喝茶之外,卖的就是社交空间和仪式感,而禾点茶寮正好可以满足这部分的需求。 可以说,等禾点茶寮开业后,配合禾点居直接用两种消费模式收割掉传统茶楼的绝大部分食客,全面挤占本土茶楼的生存空间。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夏咏恩亦是愁绪满腹。尽管平时在人前依旧开朗乐观,可夜深人静之时,也忍不住对未来的荣兴楼忧虑不已。 经过好几日的深思熟虑后,她觉得,是时候要联合全花城的茶楼,反击清川集团在花城的垄断,守住那本属于粤式点心的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荣兴楼VS 清川 是厨子就来 第126章 荣兴楼vs 清川 是厨子就来 永城大学北区, 林圆圆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宿舍。 放了一个寒假,许久未见的几人惊讶发现, 大家和上学期比起来似乎都有了不少的变化,于是自然又是一顿热聊。 而林圆圆去花城的经历自然成为了其他几人关注的焦点,其中一人便问道,“圆圆,你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呀?” 说起好吃的,林圆圆立马拿出手机, 将荣兴楼的照片展示给舍友们面前,“这是一家本地的老牌茶楼,叫做荣兴楼,我跟你们说, 我在花城的时候, 连吃了三天,真的太好吃了!” 眼看林圆圆的双眼炯炯有神,连带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激动,几位舍友有些不相信,“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连吃三天!” 林圆圆逐一将自己拍下的点心图片展示给众人看, 忍不住开始介绍起了荣兴楼的点心, “这晶莹剔透的虾饺皮里头裹着好几个大虾仁, 一口咬下去鲜甜得不得了。” “这酥皮蛋挞里面的蛋挞芯嫩得不得了, 拿起来晃一晃还会duangduangduang的, 看起来就跟生的一样,吃进嘴里奶香味蛋香味特别足!” “这叫鸭脚扎,荣兴楼的招牌菜,每一桌都要点上好几份的,我都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出来的, 竟然能用这几种食材搭配在一起,分开吃平平无奇,可放在一起吃,那真是绝了!” “这叫空心煎堆,大得跟足球一样,外面还洒满了白芝麻,这点心口感可神奇了,一口咬下去是脆的,但是咬起来又是带着韧劲的,那口感我真是形容不出来,你们吃了就懂了!” “这是干炒牛河,跟我们这里卖的完全不一样,人家炒的真是特别香,我一个人都能吃好几盘,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镬气,对,镬气!” …… 听着林圆圆的描述,所有舍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马去一趟花城大吃特吃。 林圆圆是越说越激动,脸颊一片绯红,“这还没完呢!我跟你们说,这家老板真的特别厉害,店里的各种装潢摆设特别有岭南风情,拍起照来超级出片的。” 随着手指滑动,林圆圆翻出了几张李敏瑶给她拍的打卡照,后面的背景无一不让在场的众人发出惊叹,“哇塞,这装修得也太别致了吧!” “真的很有电视剧里那种岭南的感觉,这老板绝对是花了大心思啊。” “就连包间的门还有木雕屏风上都是满满的细节,好想去亲眼看看啊!” 林圆圆得意一笑,“这些可都是我表姐设计的,是不是特别好看,我表姐可厉害了!” 听见林圆圆这样说,其他几人对荣兴楼的兴趣又上了一层。眼看几位舍友都被自己安利成功了,林圆圆继续道,“除了刚刚说的这些点心之外,荣兴楼还推出了一系列少糖少油的点心,想减肥的人也可以去吃!” “你们看,这荣兴楼还有手推车点心,据说是非常古早的点单方式,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不用坐在那里等半天都吃不上!” “这荣兴楼后厨还是开放式的,光是站在那里看那些师傅干活,我就能看半天,而且这荣兴楼的后厨,一眼看过去啊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说完这些,众人已是被她钓足了胃口,林圆圆的安利却还没有停下,在相册中找出了一个视频,“你们瞧,这家茶楼里还有粤剧表演呢!” 看着视频中的演员们登台献唱,几位舍友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尽管她们听不懂这唱段中的台词,可也被这表演中所蕴含的文化内核为之一振。 “这茶楼真好,还有表演可以看,要是我老家的饭馆也有这样的表演看就好了。” “是啊,现在不要说外地人了,就是我们本地很多年轻人,可能都对这些传统的戏曲文化不了解了,要是能像荣兴楼一样,有一个展示的地方就好了。” 经过林圆圆一番介绍,几位舍友的心里也对荣兴楼产生了向往之情,去荣兴楼不仅是为了吃点心,还想感受一番花城本地的传统文化。 只不过说完了荣兴楼,其中一位舍友便迫不及待地提起了禾点居,“对了,你是不是也去了禾点居啊?” 尽管林圆圆当时已经在微信群里和大家稍微分享了一些,但对于禾点居,几位舍友仍然是十分好奇。 林圆圆笑着说,“确实是去了,那里真的挺有意思的,只不过吧,味道确实一般般。” 去禾点居之前,她是抱着非常大的期望的,可到了之后,她发现尽管点心和回转寿司的结合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可吃下来却觉得点心并不怎么惊艳。 对于像表姐李敏瑶这些都市白领来说,禾点居确实是工作日填饱肚子的好选择,但对于游客来说,似乎没有必要大老远地跑去打卡。 尽管她的评价和大家想象的有些出入,但几位舍友还是对林圆圆能去花城尝试禾点居表示羡慕。 在社交媒体上,和林圆圆的几位舍友一样对禾点居有着无限好奇和向往的人并不在少数,而清川集团与粤味居联合建起的禾点茶寮,也在万众瞩目中开业了。 开业当天,禾点茶寮自然是座无虚席,门外大排长龙。除了想要尝鲜的食客们外,不少茶楼也派人来禾点茶寮打探一番情况,而代表荣兴楼前去的,自然是岑其昌了。 只是岑其昌站在禾点茶寮门前一瞧,还没进去呢,就发现这里头的装潢怎么这么像荣兴楼啊? 尤其是那墙上的灰塑装饰,木雕的屏风,墙上的彩瓷样式,以及墙面最高处的花棂,简直跟荣兴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不过禾点茶寮整体以低饱和配色为主,室内放置了大量的微型枯山水、苔藓松景、漆器食器,主打极简和清冷感。 岑其昌本来已是满脑袋问号,可等他落座后,看见这菜单上的各种点心,当即就惊掉了下巴。 这禾点茶寮的“高端怀石点心套餐”,基本上就是把荣兴楼热门点心凑在一起了。 先付前菜是焙茶橘皮马蹄糕,别看名字很玄乎,但其实就是放点抹茶粉进陈皮马蹄糕里,椀物是墨鱼汁细针麵,其实就是加入了墨鱼汁的银针粉,但不是炒制的,而是直接变成了清汤。 向付是怀石料理的重头戏,一般是时令鲜鱼刺身,但在禾点茶寮则被换成了樱花虾饺皇,也就是普通的虾饺上面撒点樱花碎。 下一道是烧物,叫京都烧御馅馒头,光听名字可能还看不出是什么,可点心一上来岑其昌就懂了,这不就是烤过的叉烧包吗? 而且当他把这什么烧御馒头咬开后,发现这里头的馅料配比,居然还不是一般的叉烧包,而是夏咏恩之前特意研发的清润叉烧包! 烧物之后就是扬物了,通常是裹了面的天妇罗炸物,但摆在岑其昌面前的,是一道叫宇治抹茶雪霜沙翁的点心,其实就是撒了抹茶粉的糖沙翁。 本以为上面这些已经足够雷人了,可等下一道煮物上来后,岑其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煮物很好理解,就是炖煮的菜式,一般都是用清酒或者味淋焖煮的菜,但服务员竟然给岑其昌上了一道海苔矶煮鸭足捆。名字听着很花哨,但其实就是鸭脚扎,只不过外面换成用海苔捆着鸭脚。 岑其昌是彻底被气笑了,一边吃一边发消息给夏咏恩吐槽,等他吃完之后再一看价格,十样点心结账才四百多!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等他回到荣兴楼,但凡见到人,都要把自己在禾点茶寮的体验说一遍,“你都不知道有多离谱,什么味噌和风雏饼,也就是往鸡仔饼里加了味噌。” “那什么玄米炸团子,就是把空心煎堆外层撒的白芝麻换成了玄米。” 还有什么山葵干蒸烧卖、碳烤紫苏糯米鸡、木鱼花艇仔粥、栗子大福奶黄包、照烧蜜汁萝卜糕……甚至连干烧牛河到了禾点茶寮,都变成了昆布和牛河粉! 要说是融合创新也就算了,但名字虽然变了,味道还是和传统的粤式点心没什么两样,跟日本料理八杆子都打不着关系! 听着岑其昌的反馈,荣兴楼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夏咏恩更是又生气又难过,生气的是粤味居居然愿意和清川集团推出这样的“日式高端怀石点心”,难过的是好端端的点心,现在被改成了四不像。 勃然大怒的岑其昌对着众人是口水乱飞,不断地诉说着自己在禾点茶寮的离谱遭遇,“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这禾点茶寮居然也搞什么粤剧表演!” 可等韩玉梅看过岑其昌拍下的视频后,她连连摇头,“这才不是粤剧呢,这布置和衣服还有妆容,以及他们用的乐器,都跟粤剧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即便岑其昌在禾点茶寮吃了一肚子气回来,但并不妨碍禾点茶寮一经开业又是爆火。从百万级别的头部美食博主,到十几万粉丝的小博主,全都涌到了禾点茶寮一探究竟。 网络上有关禾点居和禾点茶寮的热度是居高不下,但在这些讨论中,不乏一些明眼的食客,对禾点茶寮提出了质疑。 “有这个钱我干嘛不去吃本地茶楼,味道不是更正宗吗?” “就是啊,说是什么日式点心,其实不就是粤式点心吗?” “居然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感受,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这禾点茶寮很多东西都跟荣兴楼很像啊?” “就是啊,又是鸭脚扎又是粤剧表演,很多装修都是一样的,分明就是学了荣兴楼。” “这两家哪里像了?荣兴楼也配和禾点茶寮拿到一起说?” “就是啊,荣兴楼吵得要死,卫生也不干净,禾点茶寮多清净啊,而且卫生又有保障,光就用餐环境和体验感来说,荣兴楼这些老茶楼就应该被淘汰。” “楼上的你有没有脑子啊,现在很多茶楼都有透明厨房了,你吃过几家茶楼啊?” “抛开卫生不说,禾点茶寮做的就是更好吃啊,荣兴楼那都是老人才爱吃的,我们年轻人只去禾点居和禾点茶寮。” “禾点茶寮价格低味道好环境好,能火很自然啊,本地的茶楼打不过就开始排挤别人,真无耻!” …… 本来这些不过是少数网友的争论罢了,但刘兆康的一条评论,却引发了网络上的热议。 禾点茶寮开业后,刘兆康自然也为禾点茶寮拍摄了一期探店视频,而在评论区有网友问道,“禾点茶寮不是抄袭了荣兴楼吗?这样的店铺你也推啊?” 这一条评论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毕竟这只是几千条评论中的一条而已,可没想到,刘兆康竟然回复了这一条评论,并且将其置顶了。 “年轻人,融合创新不代表抄袭,与其揪着别人挑刺,不如先让荣兴楼把品质做好。” 刘兆康的这一条回复,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之间,支持荣兴楼的网友和支持清川集团的网友在社交平台上是打得不可开交,就连荣兴楼和清川集团的官方账号下面,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网友评论。 正当所有人都期待看清川集团和荣兴楼会如何对这一场争论发声时,荣兴楼却突然发出了一条耐人寻味的帖子。 “到底是融合创新还是抄袭,众说纷纭难有定论,说得再多,都不如在擂台上一见真章来得痛快。半月后,我会参加飞网制作的节目《风味大厨》,不知禾点茶寮的两位主厨,敢不敢和我一战?@清川集团@禾点茶寮” 荣兴楼的帖子发出去的几个小时后,金诚的邮箱中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原本他以为夏咏恩在网上不过是为了彰显气势而胡说八道而已,可等他打开这一封来自飞网的参赛邀请函后,金诚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电话。 “社长,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应战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先是问道,“你和飞网那边确认过了吗?真的是《风味大厨》的邀请函吗?” “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风味大厨》发来的邀请,而且和往期的节目不一样,这次风味大厨会落地香江,举办一场禾点茶寮与荣兴楼的特殊比拼。” “特殊比拼?”社长呵呵笑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夏老板竟然如此有能力,能让风味大厨单独做一期节目。” 金诚小心问道,“那我们……要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呢?这是一个大好的展示机会啊!” 金诚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可说到底我们的点心,不过是借鉴荣兴楼而来的。” 电话那头忽然传出几声哈哈大笑,“金桑,我经常说,你就是太过胆小了,夏老板虽然才华横溢,可粤式点心百年不变早就落伍了,既然这些人不懂得革新,那便由我们日本人来创新改良,这才能让点心脱胎换骨,成为高端、上乘的美食啊!” “所以说,就算真要比赛,以夏老板那种过时的点心手艺,又怎么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呢?” 挂断电话,金诚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那一封邀请函,终究是写下了参赛的回信。 随后,他登录了禾点茶寮官方账号的后台,发布了一条回应的帖子。 “感谢夏老板的邀请,我方已答应参加飞网的节目《风味大厨》,半个月后,我们香江见!” 金诚的回应,令网络上有关两家茶楼的议论不断发酵,而等《风味大厨》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荣兴楼与禾点茶寮对决的预告后,全网是彻底炸开了锅。 一开始夏咏恩发帖说要参加《风味大厨》,很多网友都是不信的,毕竟《风味大厨》幕后团队虽然是香江人,但开播以来两季的选手全都是外国人,甚至连华裔都没有。 因此,夏咏恩要参加《风味大厨》的消息,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夏咏恩为了博热度炒作的话题而已。可等预告片出来后,大家才纷纷反应过来,这件事好像是真的啊! 半小时内,接连好几条有关夏咏恩的热议登上了热搜榜单,大家都在讨论,那现在夏咏恩不就成为了首登《风味大厨》的华人厨师了吗? 那些说夏咏恩炒作的网友,更是连夜删评论删帖子,转而讨论另外一个话题,那就是老牌茶楼对阵新式日本点心,究竟谁会更胜一筹? 而首次出现在《风味大厨》上的夏咏恩,也引起了外网网友的一些关注。 评论区下方,很多人都对这位名不经传的年轻华人厨师感到好奇,甚至有些人揣测,夏咏恩的履历如此单薄,竟能上《风味大厨》,绝对是节目组为了炒作故意而为的。 这样的质疑,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上也不少见。至于各种美食博主、美食营销号,那更是闻着味就来了,夏咏恩宣战第二天,各种小道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 有的说夏咏恩和飞网签了对赌协议,这才能让飞网单独出一期节目,有的说禾点茶寮请来了日本的一位中华料理匠人参赛,有的说这次比赛的评委会有香江的傅大师…… 可以说一时之间,这场比赛在内网外网都传得沸沸扬扬,对于飞网和《风味大厨》来说,比赛前的热度已经是拉满了,这一期节目的点击率和播放量,绝对会再创新高。 荣兴楼内,夏咏恩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忙前忙后。 桌上摆满了数十道佳肴,摆在最中间的自然是白切鸡了,白灼虾、发财猪手、清蒸鲈鱼、香芋扣肉等几道大菜围在白切鸡的四周,剩下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菜式了,蚝油生菜、蒜蓉粉丝蒸扇贝、紫苏花螺、避风塘炒蟹、白灼大鱿鱼、爆炒花甲、三杯鸭等等,看得人是垂涎欲滴。 本来夏咏恩是想去厨房帮忙的,可黎志坚和赖美珍说什么都不让她动手,两人一头扎进厨房里,再拉上岑其昌、梁修文、何玉强以及春桃秋禾五人,不到两个小时,就弄出了这么一大桌菜。 菜是好了,但赖美珍的汤还没煲好,于是众人围坐在一块,先吃岑其昌炸出来的油角煎堆和蛋散。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荣兴楼不做饭市,而且大部分花城人都忙着在自己家里做年夜饭,因此今天茶楼的生意比往日冷清不少,众人这才得了空一起庆祝新年。 等到了明天大年初一,来喝早茶的食客必定蜂拥成群,对大家来说又是一场硬仗了。 而对于现在荣兴楼上上下下来说,最关心的,莫过于半月后的那一场比赛。 毕竟禾点茶寮与荣兴楼的厨艺大赛轰动全网,就连两家店各自的员工,都在私底下猜测究竟谁会胜出。 除了输赢之外,还有很多人也在议论,夏咏恩究竟是如何获得飞网《风味大厨》的参赛资格的。 何玉强一边咬着油角一边说,“石大师人脉真广,竟然能帮你联系到《风味大厨》的制作人。” “他的夫人宋阿姨在香江那边有一些人脉,不过,我这回能够参赛,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石大师。” 桌上的几人一听,都纷纷朝夏咏恩望了过来,都想知道这幕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出力。 夏咏恩微微一笑,这一回参赛的事情,当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生意场上,交多几个朋友,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眼见禾点茶寮来势汹汹,与其在经营或者营销上下功夫,还不如直接和他们在厨艺上对决一番来得直接,毕竟禾点茶寮一直在用点心的品质,和店内的卫生,拉踩花城本地的传统老茶楼。 至于店内的卫生标准,夏咏恩已经采取了透明厨房的措施来应对,就算她全程直播做点心,落在那些有心之人的眼中,荣兴楼依旧比不上禾点茶寮半分,因此各家茶楼的卫生如何,不过是自由心证罢了。 但说到点心的品质,好吃与难吃很容易就能一分高下,更何况禾点茶寮坚称他们的日式高端点心是粤式点心的创新升级,和传统的粤式点心有着天壤之别,既然如此,那不妨互相切磋一番,大可一见真章。 可说到比赛,夏咏恩就有些犯难了。这一场比赛可不像之前和明心楼那样,只不过是两家茶楼之间的名誉之争,而是承担了守护花城传统早茶文化根基的重任。 可如今清川集团把控着本地点心的话语权,想要让更多人知晓“日式高端点心”的真面目,这一场比赛就必须搬上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才行。 若放在以前,粤厨协会的那个决赛就是不错的选择,可如今群雁荟都自顾不暇,粤厨协会也是名存实亡,根本拉不到任何的赞助商来举办比赛。因此,夏咏恩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外界。 而飞网制作的《风味大厨》,近两年在美食届内有着不错的名声和讨论度,并且主要的受众都是外国人,正好可以在这个节目上,展现独属于粤式点心技法与风味。 只不过,她虽然在花城有一定的人脉,可说到《风味大厨》的制作团队,她是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 正当她迷茫之时,身旁的不少朋友都朝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除了石逸和宋雅英之外,岑老板也帮了她许多,一直在帮忙联系在香江的朋友,梁修文更是不用多说,自从知道她有意参加比赛后,也开始和圈内的不少作家开始走动了起来。 甚至连米莱和徐梦,也给夏咏恩打来了电话,“夏老板,香江的茶楼老板我们还是认识不少的,我已经帮你问过了,现在在等他们的回复。” 因此,这一次能够首登《风味大厨》,绝非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只不过,最后能够说动节目组,其实完全是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年夜饭吃到一半,夏咏恩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起身接过电话走到一旁,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开口,“我看到热搜了,你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想要做什么点心呢,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孙亚楠淡淡地说了句,“只要你别做鸭脚扎就行了,我看着难受。” “你这个提议不错,要不就再做一次鸭脚扎吧?”夏咏恩轻笑一声,“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联系了傅大师。” “我也就是传个话而已,你能打动傅大师替你说动节目组,其实是你的本事。” “对了,”夏咏恩神色一变,面上多了几分犹豫,“你……要不要来一趟香江,跟我一起去比赛?” 孙亚楠一愣,“比赛?” “对,《风味大厨》节目组今天联系我了,我们和禾点茶寮都要有三位厨师出战,所以我想邀请你,当我的副主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踢馆赛三人组 田忌赛马不 第127章 踢馆赛三人组 田忌赛马不 半月后, 香江东九龙车站。 岑其昌和梁修文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开路,何玉强与夏咏恩和孙亚楠三人并行在后。 出了车站, 岑其昌四处张望,往其中一个方向指了指,“节目组的车已经到了,现在在停车场等着。” 回到熟悉的东九龙车站,孙亚楠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曾经她带着父亲的期望,却满怀着不甘来到这座城市, 每天重复练习着枯燥无味的烹饪技法,挨过了在香江的日日夜夜。 那一场半决赛结束后,她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跟粤菜厨师这个职业扯上半分关系。 可随着清川集团在花城迅速扩张, 花城的中小茶楼面临倒闭和被收购的困难选择, 到后面粤味居倒戈,荣兴楼推出各种新举措等等,她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关注起了花城各大茶楼的一举一动。 这其中自然包括她永远都忘不了的,荣兴楼与夏咏恩。 在禾点茶寮爆发出抄袭荣兴楼的争议后,某天孙亚楠鬼使神差地, 在一堆医院的账单中翻出了夏咏恩的名片。 “听说清川集团在花城很嚣张, 现在荣兴楼该不会要倒闭了吧?” 电话拨通后, 孙亚楠其实没有明白, 自己到底是想看荣兴楼的笑话, 还是不愿看见荣兴楼就此落败。 听见这把有些熟悉的声音,夏咏恩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孙……孙亚楠?” 面对孙亚楠的忽然示好,夏咏恩也是一头雾水,她内心的错愕, 不亚于当初岑其昌要拜自己为师时的心情。 因此等夏咏恩借着傅大师和《风味大厨》的制作团队搭上线后,她一直都很想找机会问孙亚楠,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 得知夏咏恩要邀请孙亚楠当副主厨后,荣兴楼所有人都是一惊,其中最惊讶的,自然就是另外一位要参赛的副主厨,岑其昌了。 “这……这不好吧!你怎么就这么放心,相信她会全力配合你?” 夏咏恩瞥了他一眼,“她能帮我联系傅大师,就证明她对我没有恶意,再说了,她的厨艺确实很不错,是这次比赛最好的人选。” “怎么就是最好的人选了?”岑其昌苦口婆心,“师父啊,我们荣兴楼多的是能人,你让坚叔或者珍姨去比赛不好吗,他俩要是走不开,那还有许强,或者可以去启德酒家把廖辉叫过来啊!” “再不行,我和我爸上阵父子兵,也未尝不可啊!” 夏咏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也就岑老板不在,要是他听见了估计又要被你气死了!” 尽管《风味大厨》不像之前的世界粤厨青年大赛一样有选手年龄的限制,可这回夏咏恩是有心想要用较为年轻的厨师应战,和对方那几位颇有年纪的厨师形成反差。 这原因之一,自然就是给节目组和荣兴楼制造话题度了,前浪vs后浪之战自然别有一番看头。 不过第二个原因才是重点,她想要让全世界的观众都知道,花城年轻一辈的厨师实力不输任何人,可以守护和发扬花城传统早茶文化。 本来夏咏恩对孙亚楠参赛一事完全不抱希望,但孙亚楠的选择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眼看参赛名单已经落定,岑其昌也只好闭上了嘴,夏咏恩私底下找到他,“好了,比赛最关键的就是配合,等之后见到孙亚楠,你记得先给人家道个歉。” 岑其昌双目圆睁,“道歉?我跟她道什么歉?” “你忘了,你半决赛的时候,怀疑她偷东西。” 经夏咏恩的点拨,岑其昌才反应了过来,因此等他和孙亚楠在车站见上了面,开口便是一句诚挚的道歉。 孙亚楠倒是神色淡淡的,“看在夏老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吧。” 岑其昌颇有些不服气,连忙看了一眼夏咏恩,夏咏恩笑眯眯地搂住二人,“好啦好啦不说之前的事了,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次比赛的对手吧。” 禾点茶寮派出的三位大厨,其中两位是老熟人了,金本翔太郎和关志财,还有一位正如营销号所说,是清川集团请来的中华料理大师,佐伯和人。 据说他出生在横滨中华街,可以说是吃着中华料理长大的,长大后考取了中华料理专攻科,毕业后曾在大阪与横滨的中华料理店进修,精通粤菜,现在在横滨开了一家粤菜馆,前几年被清川集团收购了。 而这一位佐伯和人,正是这次比赛的主厨。 按照《风味大厨》节目组预先发布的公告,这次香江特殊策划会采用全新的比赛规则,总共分成两轮比赛,第一轮为1v1pk,双方抽签分配对手,六位厨师围绕一种限定的主食材进行一对一对决。 第二轮为团队赛,限时100分钟内做出三道点心,具体由各选手自由发挥。 而这次比赛的评审团分为大众评审和专家评审,大众评审一共有60位,都是在现场抽取的,专业评审一共有8位,但具体是什么人,需要等开赛后才能清楚。 相比起群雁荟搞的半决赛,这回《风味大厨》的节目组当真是用心多了,夏咏恩一行人到了香江后,很快就由节目组的车辆接送到了酒店休息,至于酒店的费用,也是由节目组承担。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天,这三天的时间是双方队伍采购食材和休整的时间,采购的事情夏咏恩已经交给梁修文和何玉强去做了,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和岑其昌以及孙亚楠好好磨合一下,同时她还想将几款传统点心的制作方法分享给二人。 岑其昌听后是大吃一惊,孙亚楠也觉得甚是不解,“夏咏恩,你认真的吗?这些不都是你们荣兴楼的独家配方吗,你真愿意分享出来?” 面对两人的不解,夏咏恩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得很清楚,这次的比赛我想做几款濒临失传的传统点心,但制作的方法有点复杂,加上比赛的时间这么紧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会做,比赛的进程就被拖慢了。” “再说了,虽说你们是来当我的副手,但在我的心里,我们三个人都同等重要,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完成那几道点心。” 孙亚楠罕见地和岑其昌对视了一眼,二人双双沉浸在惊诧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在比赛之前,我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夏咏恩拿出手机,翻到了一条何玉强发给她的视频,视频中是两位年轻的日本偶像在聚餐,他们的面前放着虾饺、艇仔粥以及烧卖,但他们却介绍其为日式点心。 这条视频并没有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引起大范围的讨论,毕竟日娱早就在国内不火了,只有像何玉强这种追星族,才会留意到这不同寻常的情况。 而经过夏咏恩的一番调查,发现如今在漂亮国、日不落帝国、枫叶国等国家渐渐出现了一些打着日式点心的旗号卖粤式点心的日本料理店,而且在外国常用的哆嗦音、黑叉等社交软件上,这些日本料理店热度颇高,引起了很多欧美人的关注。 夏咏恩缓缓道,“我之所以一直努力想要和《风味大厨》达成合作,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粤式点心才是正统,那些所谓的日式点心,不过是以融合创新之名,行挪用剽窃之实罢了!” “因此,这次的比赛,我们三个,只能赢不能输!” 在看到这条视频之前,孙亚楠一直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联系夏咏恩,甚至答应她参赛的请求。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心中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觉得若不是自己将明心楼卖给了清川集团,或许清川集团就不会如此顺利地挤走了花城本地的传统茶楼,这才答应了夏咏恩的请求。 可如今,她的心中似乎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学了这么多年的粤菜,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时刻,不是为了父亲的期望而努力,不是为了别人的目光而奋斗,而是她发自内心、真切地想要自信地将自己平生所学的手艺,展现在全世界观众的面前。 孙亚楠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看向夏咏恩真挚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更讨厌他们,所以,我会尽我的全力帮你拿下比赛的。” 岑其昌也是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道,“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丢脸。” 窗外的夜景将三人脸上照出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夏咏恩笑着伸出了右手,“那我们一起加油!” 孙亚楠缓缓伸出右手叠在夏咏恩的手上,“加油。” 岑其昌的手往下重重一拍,三只叠放在一起的手高举到半空之中,“加油!” 三日后,香江湾仔,香江会议展览中心门外,夏咏恩带着孙亚楠和岑其昌,出现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前。 不过多时,清川集团的金诚领着三名厨师来到了比赛现场。 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和往期的录制节目不同,为了体现比赛的真实和刺激,这一次的香江特殊企划是全程直播。 在直播开始之前,已经有不少媒体抵达了现场,除了给网友和观众展现比赛环境外,六位参赛的厨师更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夏咏恩三人组一亮相,就收获了不少人的注目。 虽然夏咏恩的资料早就被曝光在网络上了,但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选择两位和她年纪相当的厨师来做自己的副手,而没有像很多网友所猜测的那样,用两位颇为份量的老师傅来压压场子。 媒体们的镜头一扫,只见三人都是青春活力,身上焕发着无限的能量,嘴边扬起带着自信的笑容。 而另一边,金诚带领的清川集团三人,尽管在众人面前挺直了腰板,但皆是一副拘谨刻板的模样,多少有些老气横秋。 这一回,米莱、徐梦以及陈琛三人也来到了香江,虽然不能像当地的记者一样站在最前方对六位选手进行采访,但也在会展中心场馆前方开启了手机直播。 直播刚开始就涌进了大批的观众,弹幕飞快地在下方刷新:“夏老板好美啊,隔壁两个厨师也长得好好看啊!” “荣兴楼的人也太年轻了吧,这可是《风味大厨》比赛不是过家家啊!” “不识货的人就别在这里乱叫了行吗,你知道夏老板隔壁那男的是谁吗?” “所以是谁啊?你倒是说说啊!” “花城的太平酒家听说过没有?老板就是他爹!” “有夏老板在就稳了,坐等荣兴楼三位教萝卜头做人!” “现在吹得越狠,一会儿打脸越疼,我先截图了呵呵。” “放屁吧,三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不会真有人觉得她们能赢吧?看来粤式点心这次是真完了。” “就是啊,隔壁请来的都是点心匠人、中华料理大师,这三个豆丁算什么?” “人家清川集团能把茶楼开遍花城,你真以为一点本事没有?”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有花城人才能做点心啊?日本人怎么了,日本人做的就是比传统的好吃!” “就是啊,别忘了人家还有个花城老师傅,有他在绝对输不了。” “评论区一群键盘厨神,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吧?” …… 和米莱一样来到现场直播的美食博主不在少数,每一个直播间里的网友都对六位厨师议论纷纷。在媒体们的长枪短炮之下,夏咏恩三人完成采访后,便正式进入了场馆。 处于湾仔的香江会议展览中心是香江官方认定的国际厨艺赛事标准场地,三人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展厅,里面没有一根柱子遮挡视线,一眼扫过去,便可将场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节目组已经将整个展厅布置成了比赛的场地,两个两米多长的独立厨台摆在展厅的正中央,独立厨台内部配备了十分详尽的烹饪设备,全自动感应电灶和炒炉、烤箱、蒸炉、冷藏操作台、急冻柜、立式冷藏柜、不锈钢备料工作台、冷热双温水槽等等应有尽有。 除了两个独立厨台,展厅内部还配套了专业舞台、巨幕 led,甚至有单独的媒体采访区、评审区、观赛区等。而这些区域都张贴了《风味大厨》节目组海报,以及六位厨师的单人照和团体合照。 看见面前的场景,夏咏恩三人顿时有了一种即将开始比赛的实感,心中更生出了几分迫切。 一个小时后,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担任本期节目主持人的,是《风味大厨》的制片人老周,比赛一开始,老周就宣布了第一轮的比赛规则。 六位厨师经过抽签形成三组对决,每组对决限定使用一款主食材,每位厨师必须在100分钟内完成一道点心,再提交评审打分。 节目组特意提示,本次比赛每一轮的总分为100分,60位大众评审每票记一分,8位专业评审每票记5分,评审们打分的时候,只能在两款点心中二选一。 因此,1v1对决的人选便十分重要了,如果碰上厨艺差一些的对手,自己的票数就自然会高,可若是碰上强敌,对决多半会落败。 至于六位厨师要如何分配组成对决组,是当场抽签决定的。 赛场上,夏咏恩紧紧盯着对面的三人不放,佐伯和人一派淡然之色,金本翔太郎倒是有些紧张,至于关志财则左顾右盼,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老周朗声笑道,“在抽签之前,就是我们的放狠话环节了,两队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 夏咏恩这边还在讨论由谁接过话筒,谁想对面的佐伯和人就已经开了口,“失礼了!” “粤式点心虽底蕴悠久,但如果一直停留在过去,终究会被时代所淘汰。只有不断创新,才是真正的传承。” 佐伯和人说完,还不等夏咏恩想好怎么回话,岑其昌就一个箭步冲上去说道,“谁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教我们怎么传承?再说了,你们那叫创新吗?你们那叫抄袭后再包装好吧!” “学了几道点心就在这里叽叽歪歪,也敢在我们面前摆门弄斧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粤式点心!” 虽然岑其昌的话有失体面,但话糙理不糙,完全将夏咏恩和孙亚楠的心底话说出来了。 而方才还一片淡定的佐伯和人,听见这话后忍不住涨红了脸,还在那里坚称说他们的日式点心,是将粤式点心融入了和食的精髓,和传统的粤式点心有本质上的差异。 至于台下的观众,也是万万没想到刚开场就火药味这么足,全都纷纷睁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老周赶紧打了个圆场,问夏咏恩,“夏主厨要不也来说几句吧?” 夏咏恩一把将岑其昌拽回来,又接过话筒说道,“其实我觉得岑大厨说得挺对的,不过我觉得与其争论什么传统什么创新,不如直接比一比味道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们话不多说,马上进行第一轮比拼的抽签。” 舞台上放置了一个塞满各色彩球的透明抽奖箱,在全场观众的注目之下,老周按下了抽奖键,随即一个彩球滚动到了出口处。 在老周拿起彩球确认的时候,孙亚楠忍不住低声道,“一定要是我们队的名字,千万不能让对方先选人!” 按照比赛的规则,彩球上分别写着六人的名字,主持人会按照顺序抽出两个彩球,第一个抽中的选手,有机会选择对方任意一位厨师组成对决。 因此,谁先被主持人抽到,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而在比赛之前,三人已经商量好了,由夏咏恩对阵看起来最难对付的佐伯和人,剩下的两人由孙亚楠和岑其昌任意选择。 因此,当老周打开彩球后,舞台上六个人的视线双双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老周缓缓念道,“拥有优先选择权的选手是——” “来自,清川集团的关志财厨师!” 在观众们的掌声之中,关志财慢悠悠地走到了老周的身边,老周将话筒递给他,“关大厨,请你选择第一轮要对战的选手。” 抽签的结果虽然没有如夏咏恩所愿,但还好抽中的是关志财,想来以他的实力,应该会选择岑其昌或者孙亚楠,这样夏咏恩就能够跟佐伯和人对上了。 夏咏恩抬眼迎上关志财的视线,见他半眯着眼睛,嘴角扯起一丝浅笑,先是“嘶”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对面的三人后,开口说道,“我选择,夏咏恩。” 此话一出,别说夏咏恩三人了,就是主持人老周也懵了。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关大厨,你确定吗?” 关志财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掌在他那微微隆起的小肚腩上搓了搓,“一直听闻夏老板特别厉害,今天总算找到和她切磋的机会了。” 见关志财这样说,老周便道,“本轮第一组对决名单已经产生,由来自荣兴楼的夏咏恩大厨,对战清川集团的关志财大厨。” 孙亚楠和岑其昌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面搞什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别说是他俩了,就是后台的节目组也懵了。按照节目组的预想,看上去最强的佐伯和人与夏咏恩的比拼,那才是第一轮比赛的焦点,能够吸引不少点击率,可现在呢? 岑其昌压低了声音道,“关志财是不是故意的,他们想田忌赛马!” 夏咏恩也往二人那边凑了过去,“绝对是故意的,他们觉得用关志财对付了我之后,你俩就随意拿捏了。” 孙亚楠不禁冷笑,“该死的萝卜头,觉得我俩好欺负是吧!” 三人交头接耳之际,老周已经抽出了第二个彩球,这回的选择权来到了岑其昌的手上。 夏咏恩心中暗道,该死的日本人想实现田忌赛马,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转过头问岑其昌:“你赢佐伯的概率有多大?” 岑其昌想了想,他看过佐伯的料理视频,不得不说佐伯和人确实很了解粤菜,非常擅长融合了粤菜与日本料理的创新菜,想要彻底赢过他怕是有点悬。 “不过对于那位金本翔太郎,我大概能有六成把握。他的做法更偏日式,没有那么多创新,如果非要把日式料理和粤式点心融合在一起,估计不会是我的对手。” 孙亚楠点了点头:“咏恩的意思我懂了,你就选金本吧,至于佐伯,交给我好了。” 三人交换了下视线,都明白了此番用意。 对面有意田忌赛马,所以让最弱的关志财对上主厨夏咏恩。 如果此时按照常规思路,由岑其昌对战佐伯和人、孙亚楠对战金本翔太郎,那对二人来说,都是一场硬仗,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派出对方最轻视的孙亚楠,对战主厨佐伯和人好了。 夏咏恩看着孙亚楠浅笑:“亚楠在餐饮界公开活动的时间很短,对面对亚楠知之甚少,或许……我们有战胜的机会。” 孙亚楠接过话头,轻哼一声:“他们是有些轻敌了,我和佐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有些犹豫不决的岑其昌看了一眼夏咏恩,夏咏恩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就按照亚楠说的做吧,不管结果如何,全力以赴就好。” 既得了准信,岑其昌拿起话筒大声说道,“我要选择,金本翔太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咸甜蛋散 三文鱼鲜虾 第128章 咸甜蛋散 三文鱼鲜虾 岑其昌做出选择后, 全场先是静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主持人老周的脸庞再次染上了几分惊诧, 一边调整脸上的表情一边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岑大厨,你确定吗?” 此时此刻,后台的节目组成员也是大惊失色,不对了,不对了, 怎么全都乱套了! 按照他们搜集的资料显示,孙亚楠虽然在傅大师手底下待了三年,但按照傅大师的性子,亲传弟子都未必能学到他的真传, 更不要说是半途才收的学徒了。 再说孙亚楠虽然在世界青年粤厨大赛上出现过, 可两次的表现都不是太过亮眼,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至于早已倒闭的明心楼,那更是不必多言了。 因此,在关志财选择了夏咏恩之后,按照节目组的想法, 佐伯和人得跟岑其昌对决, 之后才能有看点啊! 毕竟这岑其昌年少就有天才之名, 又曾在法国荷兰留学, 更不用说他家的背景深厚, 想来手上的功夫一定颇为了得,由他对战佐伯和人虽然不如夏咏恩那般精彩,但起码还算势均力敌,能有一些看点。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就连金本翔太郎本人,也没有想到岑其昌会点自己的名字。 面对明显有些慌张的金本翔太郎,岑其昌自信一笑,“是的,我要选择金本翔太郎当我的对手。” “好的,本轮比赛第二组对决名单已经产生,那最后一组对决,就是来自荣兴楼的孙大厨,与来自清川集团的佐伯大厨之间的对决!” 佐伯和人第一次将视线放在了孙亚楠的身上,没想到孙亚楠也在看他,虽然眼中带笑,但却能一窥锋芒。 站在他右侧的关志财用半吊子日语说,“就凭她那三脚猫功夫也想赢?看来这第一轮比赛,我们赢定了!”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夏咏恩与关志财站到另外一个塞满各色彩球的透明抽奖箱前,随着彩球不断滚动,一个黄色的彩球停在了出口处。 老周拿起彩球,将手上的结果展示在镜头前,“第一组对决,两位选手限定使用的主食材是,鸡蛋!” 抽签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工作人员布置比赛场地和节目播放广告的时间,夏咏恩三人坐在一旁休息,正在盘算待会要做什么点心。 而在《风味大厨》的直播间内,各种不同的语言在评论区飞快闪过,不少网友都对夏咏恩十分好奇,因为她看上去十分年轻,又在国内有着“打盹睡神”的外号,和传统印象中的厨师有些不一样。 同时,她还是“富有经验”的关志财选择的对手,因此网友们觉得,接下来两人的比拼应该会十分激烈。 另一边,米莱的直播间内,网友们也在议论着即将开战的第一组对决,“我说这老哥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模样,该不会真有几把刷子吧?” “是啊,夏老板虽然才华横溢,可那个姓关的可是资历深厚啊,夏老板真能赢吗?” “你们就放心吧,夏老板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对面这个装货就等着被啪啪打脸吧。” “这个姓关的根本名不见经传,也不知道是清川集团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来的,估计厉害不到哪里去。” “就是啊,我就没见夏老板输过,就算这男的再有本事,也绝对是夏老板的手下败将。” “这男的太阴了,竟然直接选了夏老板,让日本人对上另外两个副主厨,合着在这玩田忌赛马呢!” “帮着日本人比赛还这么理直气壮,好想揍这个男的一顿。” “唉,比起夏老板,我还是更担心后面的两组对决,真不知道怎么赢!” …… 二十分钟的广告结束后,场内的一应布置已经准备好了。随着比赛铃声响起,夏咏恩和关志财站在各自的独立厨台前,迅速开始制作点心。 鸡蛋在粤式点心中的用处很广泛,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五十的点心中都有用到鸡蛋,而以鸡蛋作为主食材的点心也有不少,比如最经典的酥皮蛋挞,以及非常受欢迎的奶黄包、流沙包,还有夏咏恩之前复刻的怀旧点心糖沙翁,都是以鸡蛋为主要食材的。 而在今天的第一轮比赛,她想做一款,和糖沙翁一样濒临失传的点心,名字叫蛋散。 蛋散是一种以纯鸡蛋为主料的粤式油炸点心,在过年的时候是常备的年货,其实可以理解为用鸡蛋做出来的薄脆。 蛋散又分为咸蛋散和甜蛋散,咸蛋散吃起来主要是南乳的味道,面上还会撒上不少白芝麻,吃起来既有浓郁的蛋香也有南乳的咸鲜,以及芝麻的焦香,非常适合拿来当作小零食。 甜蛋散则更多出现在茶楼里,用料大道至简,仅由蛋散和糖浆组成,而今天夏咏恩要做的,就是甜蛋散。 她先在大碗里打入了八个鸡蛋,加入猪油、白糖搅散融化,再将鸡蛋液倒入混合了小苏打的面粉中,随后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相比起其他点心的面团,制作蛋散的面团要更硬、更紧实一些,待会擀皮的时候才可以拉得非常薄,越薄炸出来的蛋散才会越脆,不然蛋散吃起来就是软软的毫无口感。 趁着醒面的功夫,她准备先把糖浆熬上。 熬糖浆没有什么诀窍,用的食材也都是常见的,就是费时间。 夏咏恩将白糖和麦芽糖放入清水中,开小火慢煮,平静无波的糖浆表面过了许久才冒起了一点泡泡。 在熬糖的时候,方才的面团已经醒好了。原本面团只有手掌那么大,在她的不断努力下,厚厚的面团被擀成了只有1毫米的薄片,甚至都能隐隐透出操作台上的颜色了。 她用切刀将薄片切成一条条长方形的面片,再从面片的中间划一道小口,把另外一头穿过去,做成了一个扭花状,这便是蛋散的造型了。 等蛋散炸好后,夏咏恩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那口小锅,就知道糖浆已经熬好了。 最后一步便是制作甜蛋散的关键,夏咏恩一手拿着铁锅,一手拿着锅铲,将糖浆一点点倒进炸好的蛋散快速翻匀,又快速地撒上一层白芝麻。 等蛋散放凉后,表面的糖浆会慢慢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甜壳,将白芝麻牢牢挂住。 夏咏恩只用了80分钟,就完成了烹饪。另一边,关志财制作的酥皮蛋挞,也到了收尾的部分。 等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接下来,就轮到评审打分了。 在比赛开始之前,本期节目中的8位专业评审到底是谁,引起了非常多网友的猜测,就连六位选手也对评审名单十分好奇。 而随着镜头的变换, led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夏咏恩和关志财所在的赛场,右边则是评审区。主持人老周逐一介绍道,“本次比赛,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8位权威的美食专家,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夏咏恩扭头看向大屏幕,只见这8位专业评审中,有4位是香江米其林茶楼的主厨,曾多次获得国际赛事的冠军。 当镜头锁定在其中一位主厨时,孙亚楠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没想到傅大师也会来,他人虽不苟言笑,但一向讲求公平,绝不会偏私的。” 至于剩下的4位,一位是香江美食节目的主持人,一位是香江著名美食作家,其余两位都是国际友人,一位是来自大不列颠的美食评论家,一位是国际美食期刊的总编辑。 在8位专业评审后,坐着60位大众评审,待夏咏恩和关志财的甜蛋散与酥皮蛋挞一一派发下去后,整个会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相比起更为常见的酥皮蛋挞,夏咏恩的甜蛋散很显然更吸引评审们的注意。 傅大师夹起一块蛋散放入口中,还没咬到蛋散的本体,舌尖便先触及外面的那一层甜壳。独属于麦芽糖的清甜瞬间点亮了味蕾,一咬开蛋散,香脆可口的薄片散落在口腔之中,随着不断的咀嚼,白芝麻的香气和浓郁的蛋香在唇齿之间散开,还有几分勾人的荤香。 “我想问问夏大厨,你这一道蛋散,是不是放了猪油?” 夏咏恩点了点头,傅大师欣慰一笑,“怪不得比寻常茶楼卖的蛋散要好吃这么多,这里面的猪油绝对是亮点啊!” 身旁的那位国际美食评论家接过话说,“我倒是觉得糖浆才是重点,夏大厨的糖浆熬得正是火候,不稀也不稠,吃起来虽然很甜,但甜味却非常柔和,因此尽管蛋散是油炸出来的,却也不觉得很腻。” 几位专业评审都对夏咏恩的甜蛋散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接下来要品尝的就是关志财做的酥皮蛋挞了。 虽说看上去是酥皮蛋挞,但关志财给节目组报的名字是玄米蛋奶挞。他在镜头面前自信介绍道,“这一款玄米蛋奶挞加入了玄米茶,并在蛋挞芯上撒了玄米碎,以简单的风格,体现了日式饮食追求的本味平衡。” 夏咏恩在心里嘀咕,外面的酥皮、里面的蛋挞芯,不还是粤式点心的做法?加点泡茶水和米碎就能叫创新了? 果然,8位评审品尝过后,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夏咏恩获得了68分,关志财只获得了32分。 只不过清川集团一行人,似乎都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关志财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队伍里面,面上还是一派得意。 夏咏恩看向岑其昌,“接下来就看你了,只要你能和金本拉开较大的差距,亚楠的压力就能小一些。”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你别输得太难看就行了。” 岑其昌朝两人挑了挑眉,“好了好了,有我出马,那个金本就准备哭着回家吧!” 金本翔太郎和岑其昌站在透明抽奖箱前,等待老周宣布第二轮的限定主食材。 老周打开彩球,先是一惊,随后亮出彩球中的字样,“第二组对决,两位选手限定使用的主食材是,鱼肉!” 夏咏恩和孙亚楠立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担忧。 台下的观众也皆是一愣,鱼肉?鱼肉还能跟粤式点心扯上关系? 趁着工作人员布置赛场和插入广告的时间,夏咏恩和孙亚楠在一旁不断猜测,岑其昌要做什么样的点心。 粤东省临海,花城人也好吃各种海鲜鱼货,可说到用鱼肉做的点心,或许很多本地人都答不上来。 在花城,一条鱼最好的死法就是清蒸,因此鱼常常出现在饭市,若非要在早茶中寻常鱼肉的身影,只能在鱼片粥、艇仔粥、鱼片肠粉寻找,至于那些蒸点或者煎炸油炸的点心,几乎都以猪肉和牛肉为主要材料。 但如果将目光放到整个粤东省,用鱼肉做的点心也不是真的没有,比如德顺的清蒸鲮鱼球,端州的鲮鱼卷,古劳的鱼皮角,阳西的鱼玛等,至于潮海的点心就更多了,例如炊鱼蓉小米、达濠的鱼册、鱼饺等。 只不过,这些点心大多都只在当地流行,花城的厨师恐怕都不太会做,甚至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因此,这一道题目确实有些棘手。 不要说是岑其昌了,就是换成夏咏恩抽到这样一个刁钻的题目,恐怕都得先愣个几分钟。 按照她的思路,既然现有的点心中鱼肉并不多见,那便只能临场发挥了,将鱼肉加入到一些传统的点心之中。 而孙亚楠的思路也和她是一样的,“这一关考的是创新,得看他俩的临场发挥如何了,太平酒家向来以西餐和粤菜融合著称,这次应该难不倒他。”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啊,”夏咏恩将目光投向低头专注的金本翔太郎,“说到鱼肉,日本人在这方面的研究确实不少。” 作为一个岛国,日本的海洋资源丰富,日本料理中更是充斥了大量的海鲜。说起日本料理,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寿司了,而寿司中的鱼简直是五花八门,三文鱼、竹荚鱼、青花鱼、鰶鱼、左口鱼等等,光是吞拿鱼都能分成赤身、中拖罗、大拖罗三种鱼料。 除了鱼料多样之外,在鱼料的处理上又分成生食、熟成、炙烤、蒲烧、醋渍系等,而在生食的时候,又针对鱼料本身的特点,延伸出不同的刀法。 比如说金枪鱼多用平切,也就是直接横平竖直地将鱼切成厚片,鲷鱼、比目鱼等鲜美的白身鱼适合薄切,而难嚼、发粘、胶质硬的乌贼和鱿鱼,则会选择用鹿之子切处理,也就是将鱼片表面切开成横竖的交叉网格状。 鱿鱼还有另外一种处理方法,就是斜刀切成细长窄条,这样的切法可以弱化硬韧纤维,让鱼料吃起来有一种清爽的口感。 八重切又叫一拖二连刀,也就是在平切的基础上将鱼料切成大厚块,再在鱼料中间划上一刀,而这一刀切口不将鱼料切断,因此切出来的一片鱼肉自带两层连片,呈重叠形态,适合青花鱼、鲣鱼这种油脂多且带鱼皮的鱼料。 蝶切则是将食材横向对半剖开,底部相连不切断,切开的食材展开后形似蝴蝶,常用于处理贝类,在得以保留贝类原本鲜甜的汁水外,还可以让贝类看起来更大份,视觉上更有冲击。 光是处理鱼料的刀法,日本人就研究出了这么多不同的花样,足以见得他们在烹饪鱼肉上的经验丰富。 而且夏咏恩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忧虑,由于鱼肉在粤式点心中比较少见,因此在采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予以考虑,待会比赛岑其昌只能从节目组提供的几种鱼类中挑选。 可清川集团那边,绝对是早就采购好了不少日本料理常见的鱼类,金本翔太郎在鱼类的选择上可以游刃有余,光是这一点,岑其昌就已落了下风。 因此,夏咏恩不免对岑其昌有了几分担忧。 比赛的铃声一响起,岑其昌和金本翔太郎双双动身。 果不其然,金本翔太郎从清川队的食材库里调出了一条低温冷冻的黑鲷,而岑其昌站在节目组的食材区域前徘徊了许久,最后选择了三文鱼,又从食材库里取出了赛前采买的黑虎虾。 在看过金本翔太郎独立厨台上的食材后,夏咏恩和孙亚楠很快就明白了他要做的点心。金本的桌上有鲜虾、笋粒、肥猪肉,多半是想做虾饺。 而岑其昌虽然也有鲜虾,但还有胡萝卜、干木耳以及香菇,再加上他选择的三文鱼,实在是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孙亚楠蹙起眉头,“他这是要做什么?我怎么猜不出来啊?” “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既然他选择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我们继续看吧。” 尽管夏咏恩表面淡定,但她的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光是食材的选择,岑其昌就已是落了下风,接下来的100分钟,就得看他如何化险为夷了。 100分钟后,比赛结束铃同时响起。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之下,金本翔太郎与岑其昌的成品被送往了评审区。 金本翔太郎率先介绍起了自己的成品,“这一款昆布鲷鱼水晶虾饺选用了来自关西的真鲷,用经过千百次捶打后形成的鱼胶搭配日本白虾虾仁,加入昆布汁提鲜,吃起来会比传统的虾饺更为清淡,又不失鲜美。” 节目组的镜头一切,对准了蒸笼里的三只虾饺,虽说外表和传统茶楼卖的虾饺别无二致,薄如蝉翼的外皮上有着几道排布工整的细褶,但虾饺的顶部点缀了几丝木鱼花,底下还垫了三张紫苏叶,有意和传统的虾饺做出区别。 孙亚楠忍不住吐槽一句,“什么昆布鲷鱼,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加了一点鱼肉的虾饺嘛!” 她又把目光投向岑其昌的成品,只见盘子上摆着整齐的六块春卷,从春卷的切面能看出,最中间的是几颗饱满的虾仁,旁边还有胡萝卜丝、香菇丝以及木耳丝作为填充。 孙亚楠一愣,嗯?这三文鱼哪去了? 除了她之外,其他选手和观众也是满脸疑惑,主持人老周替大家伙发问,“岑大厨,本轮的限定食材是鱼肉,不知您把鱼肉用在了春卷的哪里呢?” 岑其昌微微一笑,对着镜头说,“我今天做的这一道点心,名叫三文鱼鲜虾炸春卷,至于三文鱼在哪里,各位评审一试便知。” “哈哈,岑大厨竟然还卖起了关子,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话不多说,马上进入评审环节!” 评审区内,傅大师夹起了一块春卷。在品尝之前,他先仔细打量了一番春卷的横切面,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有意思,有意思啊,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创意无限。”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茶楼主厨已然将春卷塞进口中,听傅大师这样说,此人不仅有些疑惑,“傅大师,你这话是何意?我怎么没吃到三文鱼——” 话还没说完,此人渐渐放缓了口中咀嚼的速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嗯?竟然是这样……” 他又拿起了一块春卷仔细品尝,炸好的春卷外皮金黄酥脆,咬开这一层薄壳后,立马就能吃到口感丰富的各种配菜,以及淡淡的奶油味和鱼鲜味,最中间的内层才是紧实弹牙的虾仁。 “岑大厨,你这招,是从法餐里学来的吧?” 岑其昌接过话筒,“是的,法餐里非常喜欢将鱼肉打成泥作成鱼肉慕斯,因此我今天也将三文鱼打成了鱼泥,再加入奶油、柠檬汁、白葡萄酒等调料,在减少鱼腥味的同时也增加了奶香,和里面的虾肉形成了两种不同的口感。” 听见岑其昌这样说,观赛的夏咏恩和孙亚楠也不禁双眼一亮。 这样的做法,其实就是把绵密细腻的鱼肉慕斯当成夹心,让鱼肉慕斯包裹着虾仁,其他的配菜作为春卷的填充物,薄脆的春卷皮,脆爽的配菜,丝滑绵密的鱼肉慕斯,弹牙的虾仁,一口吃下去可以有四重口感。 傅大师点了点头,认真审视了岑其昌一眼,“你的想法很不错,非常有新意,我特别欣赏你。” 岑其昌的笑容还没在脸上绽开,却听傅大师又道,“但是,你的这个创新,有两个非常大的问题。” 夏咏恩和孙亚楠皆是一凛,心下暗道不好,都为岑其昌捏了把汗。 “普通的炸春卷放久了依旧酥脆,但由于你加入了鱼肉慕斯,内部的水汽非常多,所以刚刚上来的时候,你的春卷皮还是脆的,可放到现在就已经开始变软了。” 岑其昌连忙点头,又听傅大师继续道,“还有,你的创意虽然很好,可这一道炸春卷里,虾仁、鱼肉、奶油以及各种配菜,都各有各的味道,乍一吃虽然很香,但越吃就会越觉得,这味道太过复杂,反倒是没有了主味。” 听见傅大师这样说,岑其昌不免觉得有几分挫败,眼里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 不远处的观赛区内,清川集团的众人不禁露出了几分微笑,甚至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岑其昌的表现。 评审们品尝完岑其昌的炸春卷后,便开始试吃另外那道昆布鲷鱼水晶虾饺。 金本翔太郎满怀期待地看向8位评审,评审们一一尝过后,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鲷鱼肉非常紧实弹牙,和虾仁配合得很好,吃起来确实很鲜美。” “我也觉得挺好的,只是吃起来和传统的虾饺其实没什么分别。” “确实,这道点心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它用的都是虾饺的做法,所以我觉得在创新点上,有一些不足啊。” “但是我觉得,这位选手对鱼肉的选择还是很不错的,鲷鱼会比其他的鱼都更紧实,很适合和虾仁搭配在一起。” …… 第二组对决的两款点心,一款十分有新意但味道稍显不足,一款味道不错但并无亮点,光是看评审们的表现,根本无法预料谁会胜出。 之前第一组对决,夏咏恩跟关志财拉开了足足三十分的差距,只要岑其昌能继续保持分差,第一轮获胜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看着led 屏幕上的分数不断滚动,夏咏恩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十几秒后,那滚动的分数终于缓缓停下,主持人老周朗声道,“第二组对决,金本大厨获得了58分,岑大厨获得了42分,让我们恭喜清川集团获得了第二组对决的胜利!” 第二组对决结果一出,金本翔太郎一改之前的拘谨,连忙小跑回队伍,和其他人抱在一起连蹦带跳,高兴得不得了。 而岑其昌则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夏咏恩和孙亚楠的面前,“对不起,我没发挥好……” “好了都过去了,反正现在我们在分数上还是领先的,你也没有比金本差了太多。” 夏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岑其昌稍稍叹了一口气,余光瞥见对面清川集团的人在抱团庆祝,心中更是郁郁寡欢。 主持人老周问道,“不知两队对这一组对决的结果怎么看呢?” 佐伯和人拿起话筒道,“虽然我觉得岑大厨确实很有创意,但说到鱼的料理,恐怕还是我们日本人更擅长一些。再加上岑大厨如此年轻,就算是输了也不必太过伤心啊!” 老周笑着接话,“哦?那接下来和您对决的,也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厨师,您又是怎么看呢?” 佐伯和人微微一笑说,“虽然孙大厨十分年轻,资历又很浅,但都说人不可貌相,因此我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眼看老周往荣兴楼三人这边走来,夏咏恩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将话筒递到了孙亚楠的手里。 孙亚楠看着对面的佐伯和人道,“那接下来,就请您擦亮双眼,多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蜂巢芋角 用鱼肉再比 第129章 蜂巢芋角 用鱼肉再比 第三组对决前, 便是熟悉的抽取食材环节。 上一组的鱼肉可谓是给岑其昌出了个难题,要是这次的限定食材依旧刁钻, 对孙亚楠来说又多了一重考验。 等抽出第三组对决限定的主食材后,夏咏恩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相比起上一组的鱼肉,孙亚楠要用的芋头在粤式点心中可谓是非常常见了。 孙亚楠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咏恩和岑其昌,便往独立厨台的方向走去。 米莱的直播间内,网友们都在通过弹幕热聊。 “买定离手,这一组你们押谁输谁赢?” “肯定是日本人啊, 这还用猜?” “那个姓孙的厨师看起来很狂啊,应该实力很好的吧?” “切,你知不知她爹是谁?” “不是,该不会这人的家里, 又跟姓岑的一样, 是开茶楼的吧?” “你猜对了,但只猜对了一半,你去搜一下明心楼就知道了,他家可谓是臭名昭著。” “那完了,荣兴楼这一队不是输定了吗?” “就是啊, 那个佐伯一看就实力很强, 这姓孙的一看就不行啊!” “早就说了, 都不知道夏老板怎么想的, 选了两个这么年轻的, 肯定赢不了啊。” “依两条粉肠就知道拖我们夏老板后腿,要不是夏老板人美心善,这俩给她提鞋都不配。” “唉,这下粤式点心是真完了。” “我都不敢看了,我不想看输给日本人啊!” “就是啊, 明明我们才是正统,日本人居然还有脸说替我们把粤菜发扬光大?” “你们别这么悲观吧,不一定就会输。” “那个姓岑的,赛前吹得神乎其神的,又说什么天才又说什么海外留学,还不是一样输了?” “就是啊,你们该不会以为,这个姓孙的能赢过对面的大师吧?” …… 半小时后,第三组对决正式开始。 夏咏恩和岑其昌一句话都不敢说,紧咬着牙关坐在一边看孙亚楠烹饪。 芋头在粤式点心中的用途虽然没有鸡蛋这么广泛,但也算比较常见的食材,像大名鼎鼎的芋头糕、芋丝糕就是以芋头为原料,而很多点心也会用芋头作为垫底,例如酱蒸排骨和鸭脚扎。 而今天孙亚楠要做的,是夏咏恩亲自传授给她的一道点心,蜂巢芋角。 蜂巢芋角和鸭脚扎、糖沙翁、银针粉一样,是一款如今在茶楼非常少见的点心。其主要食材除了芋头外,还有猪肉、虾肉、马蹄、冬菇、鸡蛋等。 而这一款点心之所以得名“蜂巢芋角”,是因为其外表密布着油炸出来的各种细孔,远看就像蜂巢,咬起来酥脆无比,内馅却又是软滑的口感。 因此,制作蜂巢芋角主要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外部形似蜂巢的芋角皮,一个就是内部的馅料。 孙亚楠先将芋头洗净切好后上锅蒸熟,加入熟澄面大力揉搓,在揉搓的过程中不断加入精盐、白砂糖、芝麻油、味精、胡椒粉,最后加入了大量的猪油。猪油可以帮助起酥,还可以增加点心的风味,可以说是烹饪神器了。 将所有调料都在面团里揉匀后,她准备开始制作馅料。 蜂巢芋角的馅料比较简单,只需要炒制就行。孙亚楠将切好的冬菇粒炒香,加入马蹄稍炒后再放入猪肉、虾肉炒匀,最后倒入鸡蛋液挂浆。 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将芋角皮和馅料就备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包芋角,并下油锅开炸。 这边孙亚楠有条不紊地做着蜂巢芋角,而佐伯和人那边的进展,则是看得夏咏恩和岑其昌一脸惊讶。 虽说他的独立厨台上摆着照烧鸡丁、牛蒡丝、紫苏叶、香菇,可他却和孙亚楠一样,将芋头蒸熟后加入澄面和各种调味料揉匀,制成了一块光滑的面团,又将面团分成小块备用。 夏咏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手上的动作和孙亚楠别无二致,心里头已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那佐伯和人,将紫苏叶碎洒在炒制过的照烧鸡丁、牛蒡丝、香菇上,又将混合好的馅料包进了方才的芋头面团里。 岑其昌马上反应过来,“不会吧,他也要做蜂巢芋角啊?” “先继续看看,别着急。” 尽管夏咏恩嘴上这样说,可眼看佐伯和人的做法和自己记忆中的相差无几,便知道这一场对决,清川集团肯定又要做出一款打着创新改良旗号的“日式”蜂巢芋角了。 眼看比赛进程过半,她对孙亚楠不免又有些担忧。要是只有孙亚楠一人做蜂巢芋角,获胜的几率肯定很大,毕竟这可是夏咏恩亲自从系统中学会的配方,外加蜂巢芋角如今较为罕见,在评审的面前有足够的新意。 可如今佐伯和人也要做蜂巢芋角,这下对决的输赢,就有些难说了。 五十分钟后,孙亚楠与佐伯和人,同时完成了烹饪。 两款点心光从外形上看,完全是一模一样,若非盘子底下标好了选手的名字,都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做的。 趁着评审们品尝之前,佐伯和人缓缓介绍道,“这一款和风照御烧金芋角选用了日本的金芋制作外壳,将照烧鸡丁融合了日式山野鲜蔬,牛蒡丝有淡淡的泥土芳香,紫苏叶清新解腻,味道柔和咸甜平衡,是本人独创的日式点心。” 对比佐伯和人,孙亚楠的介绍就简单多了,“我的蜂巢芋角是用最传统的方法做的,味道虽然简单质朴,可吃过后却回味无穷。” 说完后,评审们陆陆续续地动起了筷子。 夏咏恩和岑其昌不断地扫视着所有评审的神色,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然而那8位专业评审品尝完两样点心过后,竟没有人拿起话筒开始点评,只是互相在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眼看评审们都不说话,不光是六位厨师,场下的观众也都疑惑了起来。 就连米莱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开始纷纷猜测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两个都很难吃,所以没有人想要点评吧?” “我还以为姓孙的一定会输,可看样子有点不对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评审团内部有分歧了吗?” 主持人老周也是一脸茫然,开口问道,“不知道8位评审老师,对两款点心的评价如何呢?” 半分钟后,傅大师拿起话筒缓缓道,“不如我们先进行投票吧,等投票结果出来,我们再予以点评。” 说罢,傅大师望了一眼台上的孙亚楠。 她一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偏头看了一眼夏咏恩跟岑其昌,三人的眼中皆是一片茫然。但很快,老周便宣布第三组的投票开始,全场观众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盯着眼前的大屏幕。 夏咏恩和岑其昌咽了咽口水,双双注视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滚动,在他们的对面,清川集团一行人也同样紧张了起来。 在全场的注视下,大屏幕上的比分缓缓落定,只见孙亚楠的名字下方,出现了两个数字:53分。 而佐伯和人的名字下方,却写着47分! 岑其昌疯狂眨了好几下眼,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连忙压着嗓子对夏咏恩说,“卧槽,居然赢了!” 夏咏恩也是大喜过望,连忙朝孙亚楠看去,“亚楠,你太棒了!!!” 即便她对孙亚楠和蜂巢芋角的配方都颇有一番信心,可站在赛场上,说不紧张不焦虑那都是假的。 而这一个比赛结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孙亚楠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方才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 夏咏恩和岑其昌狂奔过去,两人齐齐抱住孙亚楠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转了个圈,孙亚楠略带嫌弃地推开二人,“要不要这么激动,看来你们是对我没什么信心啊。” 而一旁的佐伯和人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淡然,和台下的金诚交换过眼神后,对着话筒说道,“我非常想知道,我究竟输在了哪里?” 傅大师拿起话筒缓缓道,“佐伯大师,我承认你的厨艺确实非常出色,你加入的材料都和酥脆的外皮完美融合在一起,可当我吃到你的成品时,我第一个反应却是,这不就是蜂巢芋角吗?” “尽管你换了内馅,也改了名字,可本质上这还是蜂巢芋角的制作方法,因此我觉得,你所谓的创新,或许有些名不副实。” 方才8位评审之间的讨论,便是围绕着这所谓的和风照御烧金芋角,究竟和蜂巢芋角是不是同样的点心所展开的。在一番争论之下,8位评审始终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考虑到节目流程和时长的限制,傅大师只好提议先行投票。 而投票结果显示,8位评审中有5位支持傅大师的意见,另外3位则是相反的意见。 那一位国际美食杂志总编辑道,“我倒不觉得这两款是一样的点心,虽说制作方法一样,可味道完全是不一样的。” 眼见有人为自己撑腰,佐伯和人的腰杆又忍不住挺直了一些。他接过话筒道,“我这一款点心可是融入了和食的精髓,兼顾了外皮与内馅的平衡,用天然食材凸显清鲜淡雅,怎么可能是又油腻又不健康的蜂巢芋角可比的?” 听见佐伯和人这一番无赖的说辞,孙亚楠忍不住冷笑道,“正所谓画皮难画骨,如今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了,到底是真创新还是在抄袭,不妨在第二轮让所有观众都看个明白。” “那好,我也十分期待第二轮的对决,不过我有一句话想要提醒这位孙大厨,”佐伯和人笑着道,“这一次对决,你不过是险胜罢了,下一轮比赛,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眼见场上的气氛又是剑拔弩张,主持人老周又着急出来打圆场。 可没想到夏咏恩拿过话筒道,“说起第二轮,我倒是有一句话想说。” 她走到台前,看着清川集团三人冷冷说道,“方才你们说,说到鱼的料理,还是日本人更擅长一些,我倒是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 关志财抽了抽嘴角,“夏咏恩,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吃鱼,我们粤东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可不比日本人差。” 夏咏恩一一扫视清川集团的三人,“所以我想,第二轮比赛,我们再用鱼肉比一次,如何?” 夏咏恩的提议完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主持人老周认真问道,“夏大厨,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是的,我想在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继续用限定的鱼肉食材,和清川集团队进行对决。” 主持人老周看向清川集团三人,“不知道几位有什么意见呢?” 关志财拿过话筒,自得一笑,“ 既然夏老板主动提出,那我们自然是却之不恭了,只是夏老板可要三思啊,刚才都已经输过一次了,要是第二轮比赛再输的话——” 主持人老周站在两对中间干笑了几声,又朝夏咏恩看去,和她再一次确认,是否真的要这样做。 看见夏咏恩坚定地点了点头,主持人老周赶紧给了台下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随后说到,“好的,因为设计比赛规则的变更,节目组需要一点时间讨论,在讨论结果出来前,我们先来看看第一轮比赛的结果。” 第一轮的三组对决,荣兴楼三人所得的分数为168分,而清川集团队只获得了132分,足足拉开三十多分的分差。 在很多人看来,只要夏咏恩三人在第二轮正常发挥,他们获胜的概率很大。 然而,谁都想不到,夏咏恩竟然提出了鱼肉挑战。 休息区内,关志财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位队友说道,“夏咏恩向来自负,如今为了在比赛上显摆自己出风头,居然想出了这个昏招,真是笑死我了。” “我真的十分期待,夏大厨会带来什么样的料理。”金本翔太郎说。 坐在一旁的金诚虽然面上带笑,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夏咏恩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对接下来的比赛很有信心,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技没有试出来? 他忍不住开口对佐伯和人道,“我看,夏咏恩像是有备而来,我们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了。” 佐伯和人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金桑说得对,夏咏恩向来狡诈,我们一定会多加小心的。只不过我想,说起鱼肉的料理,夏老板就算是龙神大人上身了,也很难赢过我们吧。” 而在米莱的直播间内,所有网友都在讨论夏咏恩这一番“自寻死路”的举动。 “夏老板是不是知道第二轮赢不了了干脆用这样的招数炒作啊?” “说赢不了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第一轮拉开三十分了,怎么就赢不了了?” “夏老板脑子才是进水了吧,明明正常比赛就能稳赢,干嘛突然搞这些骚操作?” “就是啊,既然鱼肉是我们的弱项,那避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比一次啊?” “谁说鱼肉是我们的弱项了,我们一年吃掉的鱼都不知道是日本的多少倍!” “就是啊,不说粤东人了,但凡是沿海的省市,谁家不是隔三差五就吃鱼的?” “明明生鱼片是从我们国家传过去的,只不过古代叫脍而已,现在都成日本人的专利了。” “就是,而且粤东现在还有鱼生吃呢,在鱼上的研究可不比日本人少。” …… 在直播间内,网友们是吵得不可开交,尽管有不少人觉得夏咏恩的做法没错,可绝大多数的网友,都对夏咏恩的选择表示不解和担忧,甚至有些人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在比赛现场,节目组在经过激烈的讨论后,更新了第二轮的比赛规则。 第二轮是团队作战,每个队必须在120分钟内提交三款点心,至于这三款点心是合作还是单独完成没有专门的规定,但节目组规定这三款点心,必须有一样是蒸点,有一样是油炸或者煎炸的点心,剩下一类则是以烘焙或者是烙的方法做出来的点心。 经过夏咏恩的提议,现在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多了一条规则,那就是三款点心中必须有一款点心使用鱼肉作为主食材,其他两款点心则没有任何的要求。 第二轮开赛之前,所有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岑其昌站在储藏室门前,等待工作人员将之前存放的食材取出来,他忍不住问夏咏恩,“你待会想好做什么了没有?” 别说是其他选手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了,就是岑其昌和孙亚楠也很好奇,夏咏恩到底会在第二轮比赛里做什么样的点心。 “待会开赛了你就知道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可能要请你们两个帮我处理一下食材,估计会占用你们一些烹饪的时间。” 岑其昌撩了撩鬓角的头发,“那有什么,再说了,我要做的点心也不难。” 孙亚楠也点头应下,“你之前教我做的点心,我这几天都练得差不多了,时间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好,”夏咏恩揽过两个人的肩膀,“那我们待会一起加油,杀一杀那群日本人的威风!” 半小时后,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要用到鱼,所以开赛第一时间,夏咏恩就匆匆来到了节目组的食材区,挑选了六条大鲮鱼。 岑其昌撑着手臂说,“不是吧?你确定要用鲮鱼?” 方才在和金本翔太郎对决的时候,他同样站在食材区前,不过并不像夏咏恩现在这么爽快,而是不断地左右踱步,最后才选定了三文鱼。 之所以选择了这么久,是因为节目组提供的海鱼不多,只有三文鱼、石斑鱼和多宝鱼,相反淡水鱼更多,例如常见的四大家鱼,还有鳊鱼、罗非鱼、鲶鱼、鲈鱼以及鲮鱼。 而当时岑其昌选择三文鱼,也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当时他要做的鱼肉慕斯,第一步就是先得把鱼肉和鱼骨分离,可四大家鱼、鳊鱼、罗非鱼、鲮鱼的骨刺都非常多,去除骨刺会格外耗时。 而鲶鱼虽然只有主大骨和鱼鳍骨,但它的骨架偏细碎非常容易断,一旦断了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去挑刺。 因此,能够拿来做鱼肉慕斯的,也就只有骨头比较少的石斑鱼、多宝鱼、三文鱼以及鲈鱼。 而在这其中,石斑鱼的鱼肉最紧实,想要打出那种顺滑绵密的口感也非常耗时耗体力,多宝鱼肉质虽然软糯但偏软,打出来的鱼肉慕斯反倒缺少了一些口感。 因此能够选择的,也就只有鲈鱼和三文鱼。而三文鱼又是日本料理中常见的食材,因此他在鲈鱼和三文鱼中犹豫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要用三文鱼来应战,可没想到竟会落败。 而现在夏咏恩选择的鲮鱼,是节目组提供的这些鱼里骨头最多的。 鲮鱼全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小骨刺,可以说是在骨头里长肉,因此当岑其昌看见夏咏恩选择了鲮鱼,整个人都傻眼了,怪不得开赛之前,夏咏恩特意请求要自己和孙亚楠帮忙,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拿到六条鲮鱼后,三人紧锣密鼓地开始去鳞杀鱼清洗,紧接着就要开始最艰难的去刺环节了。 为了加快去刺的速度,夏咏恩直接顺着鱼肉的纹理几刀下去,四根细长的骨刺连着肉直接被剔了下来,剩下的鱼肉虽然所剩无几了,但为了防止有刺,她又在鱼肉上开了几刀,用手一边摸一边观察。 站在她身旁的岑其昌也是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去着鱼刺,和平时大开大合的烹饪风格完全不同。至于孙亚楠反倒是三人中进度最快的一个,手脚麻利地拆好了两条鱼。 岑其昌一惊,“你怎么这么快?” 孙亚楠没理他,只是在心中默念一句,“你要是杀了三年鱼,你也会动作很快的。” 二十分钟后,六条大鲮鱼终于是处理好了。 趁着烧水的功夫,关志财忍不住瞥了一眼夏咏恩的进展,发现她居然还没开始做点心,忍不住发笑,“就这,还想用鱼肉赢过我们?先学学怎么杀鱼再说吧!” 佐伯和人抬头往夏咏恩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觉得夏老板应该是太过心急了,不然她怎么会选择这样难以处理的鱼类来比赛。” 金本翔太郎小声地问道,“关桑有吃过夏老板用的鲮鱼吗?我好像完全没有听过这种鱼。” “我就这样说吧,这种鱼放在我们那里,连猫都不吃的!” 关志财笑容可掬,“也就夏老板这种不识货的人,才会把这种低贱的鱼拿来比赛,不过也可以理解,说到鱼类,还是我们日本最为物资丰饶,对面那三人,多半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三人谈笑之间,夏咏恩已经处理方才剔好的鲮鱼肉了。 她将鲮鱼肉切成小片后,加入盐大力揉搓,直至鱼肉起胶,再往里头加入些许胡椒粉和食用油搓匀。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这道点心好吃与否的关键了。 夏咏恩一手按着铁盆,一手捏起鲮鱼肉反复往盆里反复摔打,再不断往里头加入少许的猪油渣、白砂糖、葱白、香菜、陈皮碎,让所有食材在摔打的过程中和鲮鱼肉牢牢地黏在一起。 接连的几十声“砰砰”巨响,让全场观众都朝夏咏恩看来。她却依旧一派淡定的模样,旁若无人一般继续摔打着鱼肉,不知道摔打了多少次,铁盆中的鱼肉终于达到了夏咏恩满意的状态。 主持人老周忍不住打趣道,“夏大厨的烹饪过程真是让我们非常好奇,不知道她待会会带来什么样的点心呢?” 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观看节目组官方直播的外国网友越来越多了,毕竟这第二轮比赛的看点真是太多了,先有夏咏恩提出用鱼肉再对决一次,后又有她那独特的烹饪手法,让《风味大厨》迅速攀升至飞网实时搜索榜的第一位。 至于关于《风味大厨》的各种话题,更是在内网外网都迅速发酵了起来,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网友,都想知道,待会夏咏恩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点心。 夏咏恩的烹饪手法已钓足了大家的胃口,而岑其昌和孙亚楠在烹饪的点心也让很多人都捉摸不透。 光是岑其昌厨台上摆着的那鹅肝和鱼子酱,就足以让人对他的点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而另一边的孙亚楠更是离谱,桌上的食材又有花城腊肠、虾米、萝卜干、韭菜,又有椰蓉、花生碎、白芝麻、白砂糖。 不是,这是闹哪样啊?这到底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点心? 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等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夏咏恩三人站在独立厨台后,齐齐抱臂看向对面的清川集团。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市桥白卖 咸甜薄撑 第130章 市桥白卖 咸甜薄撑 六款点心一亮相, 就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在评审区前, 左边的三道是夏咏恩三人所做的,右边的三道则是清川集团队的成品。 佐伯和人先行开口介绍,“今天我们为评审们带来的三道点心,分别是和风鱼鲜烧卖、味噌肉酥烧,以及昆布出汁和风炸饼。” “首先是这一道和风鱼鲜烧卖,我们在猪肉中加入了细腻的比目鱼茸, 并加入了昆布出汁,鲜味柔和味道清淡,和紧实细腻的猪肉一起吃回味无穷。” 金本翔太郎接过他的话,“我做的是味噌肉酥烧, 用味噌、清酒和照烧酱汁搭配肥瘦相间的猪肉馅, 外皮酥脆可口,是搭配日本煎茶的最好选择。” 最后一道昆布出汁和风炸饼,是关志财的杰作。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这个呢,虽然也加入了昆布的出汁, 但我用的是二番的出汁, 里面除了昆布外, 还有木鱼花渣, 因此吃起来味道十分醇厚, 除了淡淡的咸味外还会有浓郁的鲜味,搭配油香十足的外皮,十分美味。” 评审席中的傅大师听着三人的描述,再一瞧这三道点心,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直接拿起了筷子开始品尝。 等镜头对准8位正在试吃的评审们时,台上的夏咏恩忍不住和孙亚楠嘀咕道,“妈呀,这什么和风鱼鲜烧卖,不就是干蒸烧卖里放了点鱼肉吗?这也能搞出一个新名字来。” 岑其昌冷笑一声,“就是啊,那什么味噌肉酥烧就是叉烧酥嘛,昆布出汁和风炸饼就是咸煎饼。” “我说这些日本人能不能有点创新精神啊,换来换去就这几招,不是照烧酱就是味噌,要么就是放昆布和木鱼花。” 话虽如此,可8位评审中有好几位一边试吃一边微微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的模样。 孙亚楠忍不住皱起眉头,“那几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评审是怎么回事,我都要怀疑他们有没有吃过好东西了。” “别急,听听他们怎么点评再说。” 一番试吃之后,其中一位评委拿起话筒,“我觉得这道味噌肉酥烧做得最好,内馅和外皮的平衡非常不错,口感层次也很分明。” 另外一位评委说,“这款昆布出汁和风炸饼也很不错,昆布和木鱼花的调味,跟炸饼本身可以融合得比较融洽,而且炸饼外表酥脆,内里蓬松宣软,油炸的火候掌控得很好。” “我倒是觉得和风鱼鲜烧卖特别对我的胃口,首先创新性很足,味道也特别柔和,能吃到海鲜的鲜味和猪肉的香味,可以看出来做这道点心的厨师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是的,其实我觉得在点心中加入昆布、木鱼花这些元素还是比较少见的,但没有想到三位都发挥得非常好,体现了日本料理的创新精神,既有传统的风味又不失潮流。” 在几位评委接连的赞赏之下,清川集团的三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关志财甚至开始和台下的观众互动了起来。 米莱的直播间内,成千上万条弹幕飞快地闪过,快得连字都看不清楚。 “什么情况,日本人要赢了?” “抄我们的点心还这么理直气壮,那些夸赞的评审是不是舌头有问题啊?” “就是啊,还说体现了日本人的创新精神,日本有个屁!” “就允许你们粤东人做点心,不允许别人做点心好吃啊?” “美食不分国界好吗?你们别太离谱。” “再看看吧,那些评审都还没有开始试吃夏老板的点心,说不定待会有反转。” “唉,我也是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也能被日本人欺负成这样。” “我看刚才夏老板光是搞鱼就花了好长的时间啊,其他两个厨师好像都不够时间烹饪了。” “要是夏老板安安分分的或许我们还能赢,可现在为时已晚咯!” …… 赛场上,夏咏恩定定地看着大屏幕的评审团。 尽管好几位评审夸得对手的点心是天上有地下无,可她很清楚,这些不过是场面话罢了,毕竟就算再难吃,也不好当众说出来。 再说了现在评审环节还没结束,胜负未可知,只要还没到投票结束的那一刻,她就不会有半分的气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对着评审们开口道,“接下来我要给大家介绍我们队的三款点心,分别是市桥白卖、 咸甜薄撑以及黑松露鹅肝牛脷酥。” 此话一出,不少观众的脸上都露出了迷茫和疑惑之色,甚至有两位评审也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了夏咏恩,眼中尽是好奇。 而佐伯和人直接转头问关志财,“夏老板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黑松露鹅肝牛脷酥还尚可理解,应该就是一款类似叉烧酥的点心,可这什么市桥白买,什么咸甜薄撑,又是个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说过啊! 关志财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都到嘴边了,脑子里却还没组好词。对于咸甜薄撑,他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对于那什么市桥白卖,他更是一无所知! 米莱直播间的评论区也是飘了几百条问号,“有没有人懂,夏老板做的是什么?” “对啊,这还是中文吗?我怎么看不懂字了。” “有没有花城人出来说说,这该不会又是什么传统的怀旧点心吧?” “我看好几个评审都是一脸懵啊,好像也没听过这几款点心。” “啊?夏老板难道也玩起了创新那一招?” “不对啊,这一轮不是要用鱼肉做点心吗,夏老板刚处理了那么久的鱼,放哪了?” “就是哦,鱼肉到哪去了?” “卧槽,是牛脷酥!” “卧槽,咸甜薄撑!” “卧槽,市桥白卖都出来了,这对吗?” “别卧槽了快点说说这都是什么啊。” 只见镜头一转,对准了那三款点心,摆着最中间的是市桥白卖,六个形似干蒸烧卖的点心放置在蒸笼里,顶上铺了一小块腊肠。 虽说这外皮看起来和干蒸烧卖有点相似,都像一个开口的花瓶里头装着肉馅,可普通的干蒸烧卖外皮是鲜黄色的,然而这款市桥白卖,外皮竟然是白色的,甚至微微有些透明。 除此以外,干蒸烧卖的馅是淡粉色的猪肉馅,可镜头里的这个,竟然是白色的肉馅,一眼扫过去看不出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摆在市桥白卖左手边的是咸甜薄撑,它的造型有些奇特,和驴打滚有些像,但外皮是半透明状的糯米皮,在表皮上甚至还有明显的焦黄,分明是煎过的。 薄撑在花城方言中有煎摊薄饼的意思,这种做法源于古时候的馎饦,而花城人将馎饦改良成了薄罉,又写作薄撑。 孙亚楠特意做了两种口味的薄撑,一款是咸口的,一款是甜口的,甜口的薄撑内里卷着满满的花生碎、椰蓉、白芝麻以及满满的白砂糖,甚至白砂糖都溢到盘子上了;咸口的则卷着粒粒分明的腊肠、韭菜、虾米、萝卜干,光是这样看就知道绝对咸鲜十足,不可能不好吃。 最右边的点心就是岑其昌做的黑松露鹅肝牛脷酥,牛脷酥的外形有点像舌头,短圆短圆的,本来一整块已经炸得金黄,可金黄之中还能明显看见,牛脷酥的中间有淡黄色的酥心,还没吃就知道绝对是酥香可口,既有麦香又有油香。 而牛脷酥的内侧铺着一小块炙烤过的鹅肝,几丝柠檬叶点缀在鹅肝之上。 镜头就这么一扫,三款点心全都亮了相,方才还一脸懵的观众们,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嘴巴里更是口水直流,恨不得立刻上去品尝一番。 傅大师先行动筷,第一筷就先夹起了夏咏恩做的市桥白卖。 刚一入口,就能品尝出它与普通干蒸烧卖的区别了。干蒸烧卖的皮是用鸡蛋和枧水制成的,吃起来稍稍有些硬,而白卖用的皮是用澄粉做出来的,和虾饺外皮很是相似,又薄又韧又带着软糯,还能微微透出来里面的馅。 而市桥白卖的馅料,正是它与其他普通的干蒸烧卖最大的区别。 傅大师一口咬下去,一股鱼肉的鲜味和清甜立马在嘴里散开,丝毫没有一丝腥味,没有那种河鲜的泥土味,要不是方才夏咏恩打鱼胶的动静太大,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市桥白卖是用鱼肉来做的。 在鲜味和清甜味之后,再尝到的就是那一小块腊肠片带来的酒香和腊香,但丝毫不会喧宾夺主,反而是和鱼肉馅中的葱白、香菜、陈皮碎以及猪油渣一起,衬得鱼肉更为鲜甜,就像是在吃鱼生一样,感觉这鱼肉还在嘴里活蹦乱跳呢。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字:齿颊留香。 如此鲜甜的鱼肉,咬起来又弹牙又鲜嫩,但又不至于太过紧实而导致发柴,和外层软糯的表皮、有些韧劲的腊肠一起咬开,口感和风味都层次分明。 吃完一个市桥白卖,傅大师忍不住拿起话筒,“真没想到我能在这里吃到市桥白卖,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市桥白卖,已经是十年前了。” 主持人老周笑着问道,“在场的很多观众都对这一道点心十分好奇,不知道傅大师能否和我们讲解讲解呢?” 傅大师望向了夏咏恩,“与其让我来说,不妨让夏大厨来吧。” 夏咏恩接过话筒,和在场的所有观众说起了这一道点心的历史来由。 市桥白卖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怪,但要是将它拆开了就能理解了,市桥其实是花城攀禺的一个地名,攀禺地区水网交错河鲜丰富,因此很多茶楼便开始用鱼肉作为烧卖的馅料。 市桥白卖,其实就是市桥这个地方的白色烧卖,而要做市桥白卖,最重要的食材,就是鲮鱼了。 鲮鱼肉质紧实胶质足,非常适合拿来手工捶打成鱼糜后,做成鱼滑、鱼丸或者是酿各种青椒茄子等,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骨头特别多。 因此,市桥白卖本来就供应得少,后来随着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市桥当地的河鲜越来越少,市桥白卖便越来越少见了。 如今除了攀禺本地的少部分茶楼,其他地方都不再售卖这一款点心,甚至有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过。 听完夏咏恩的讲解,在场的观众们纷纷点头鼓掌,傅大师又开口说道,“夏大厨不仅对市桥白卖的历史非常了解,而且做出来的成品也非常好吃,我甚至都觉得,不像是在吃鱼肉做的点心了。” 其他的评委纷纷接话,“任凭我吃过这么多点心,都没有今天这一道点心足以让我印象深刻。” “我都吃完这么久了,嘴里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要不是正在录节目,我都想让夏老板再做几个。” “无论是从点心的口感还是味道,我认为这款市桥白卖完全是顶尖的水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换做是我二十多岁的时候,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水平。” “夏老板有没有拜师的意愿啊?要不收下我这个师父吧?” “我觉得夏老板在比赛前说的那句话讲得很对,我们粤东人为了吃鱼,真的可以说是玩出花来了,这一道点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8位评审的极力称赞,夏咏恩颇有些不好意思,“不如大家继续品尝我们队伍的其余两款点心,这两款点心,我认为味道和口感上绝对不输市桥白卖半分。” 吃过市桥白卖后,所有评审都是彻底打开了胃口。 傅大师抢先夹走了一块甜薄撑,糯米做的外皮被孙亚楠特意煎得焦焦的,因此他一口咬下去,外层的脆壳发出“咔嚓”一声响,再往下咬就是软糯弹韧的糯米皮,带着淡淡的米香。 而薄撑里卷的东西才是重头戏,被炒香后碾碎的花生、白芝麻、白砂糖、椰蓉兼具多重的香气和口感,吃起来有着坚果的醇香、椰丝的奶香、芝麻的焦香,颗粒分明的白砂糖与花生碎和外层的脆壳以及糯米皮又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吃起来是既软糯又香脆。 孙亚楠甚至可以断言,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这种极致的美味! 至于咸薄撑,相比起甜薄撑在口感上的绝妙,则更着重于多重的风味。带着微微酒香的腊肠,鲜美的虾米以及无比辛香的韭菜,令咸薄撑嚼起来极为咸香浓郁,在这其中又有爽脆的萝卜干中和了油腻,简直是完美的搭配。 傅大师边吃边忍不住点头,作为半个孙亚楠的师父,他深知孙亚楠的手艺确实不错,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始终未能得到突破。 然而今天这一道咸甜薄撑,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孙亚楠。 若说夏咏恩的市桥白卖令傅大师回味无穷,孙亚楠的咸甜薄撑令他倍感欣慰,那么岑其昌的黑松露鹅肝牛脷酥,则是令他耳目一新。 黑松露和鹅肝的搭配并不罕见,但和牛脷酥搭配在一起倒是稀奇,在品尝过后,傅大师不得不说,这简直是完美的配合。 牛脷酥外表干香酥脆,内里虽较为蓬松,但吃起来还是不免会觉得有些干巴,甚至会觉得口感有些单薄。 然而表面炙烤得微焦,内里却依旧绵密细腻的鹅肝正好弥补了这一点,鹅肝本身那极为丰盈的油脂全都渗进了牛脷酥里,让牛脷酥吃起来更为油润。 而牛脷酥本身的麦香,又冲淡了鹅肝和黑松露的厚重感,小麦、油脂和菌菇的香气完美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几丝柠檬叶带来的清新,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的层次都极为丰富。 品尝完三款点心后,傅大师终于再次拿起了话筒,和之前略显严肃的评价不同,面对夏咏恩三人,他甚至开起了玩笑,“吃完之后,我感觉今天不是来当评审的,而是来喝早茶的。” 旁边的评审也笑着接话,“还好我答应节目组来当评审了,要不然去哪里的茶楼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点心啊?” “夏大厨这一组的三道点心,既有市桥白卖、薄撑这种传统的点心,又有和西餐融合的创新,今天我也算是开了眼了。” “一想到我们粤菜有这三位年轻的厨师在,以后我就可以退休了。” 那两位外国评审也是交口称赞,“曾经我以为,只有日本人才擅长做鱼类的料理,但今天夏老板的这道市桥白卖,又让我拓展了视野,非常感谢。” “在尝过两队的点心之后,我不得不说,夏老板这三款点心,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眼看比赛现场的风向骤然逆转,佐伯和人三人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一尝到夏咏恩三人做的点心,就忽然改变了意见。 明明他们做的点心,也和传统的粤式点心没有什么区别,口味也是不相上下的,可怎么一轮到夏咏恩那一组,评审们的好评就特别多? 而在观众的掌声和喝彩声之中,第二轮的投票环节准备开始了。 主持人老周站在舞台中间说道,“本轮比赛投票为二选一模式,全场68位评审请为你们支持的队伍投票,各位评审也可以不投票,但如果两队都投,则会记为无效票。”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投票正式开始。 舞台上,六人齐齐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夏咏恩牢牢扒住岑其昌和孙亚楠的肩膀,三人不自觉地都收敛了呼吸,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公布。 台下,脸色不虞的金诚捏紧了双拳,一双眼睛就快将大屏幕上盯出了洞。 而佐伯和人与金本翔太郎亦是心中忐忑不安,关志财虽面上带笑,可也不断嘀咕道,“获胜的一定是我们,一定是我们!” 半分钟后,屏幕上的比分终于落定,主持人老周高声宣布,“第二轮的分数已经出炉,荣兴楼队获得了88分,清川集团队获得了12分!” “综合第一轮的分数,荣兴楼队总共获得了256分,成为本期节目的获胜者!” 夏咏恩一把抱住了身边的二人,三人对视几眼,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纷纷大笑起来。 岑其昌乐呵呵道,“我就知道,我们肯定可以赢过日本人的!” 话音刚落,会场内响起了“轰”的一声,岑其昌吓得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舞台上放了礼炮。 夏咏恩拉着孙亚楠赶紧往旁边闪,边躲边指着岑其昌笑话,“早知道应该带个手机过来,拍下他这一幕,然后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荣兴楼里。” 孙亚楠也被她逗得咯咯直乐,“你也太坏了吧,不过,我欣赏你。” 荣兴楼三人是欢天喜地,而清川集团几人则是黯然神伤,郁郁寡欢,气氛十分尴尬。 关志财故作生气道,“真不知道这姓夏的给评审们吃了什么迷魂药,就凭他们几个,居然也能赢下比赛?这回赢了,可不代表下回能赢,走着瞧吧!” 原本脸色不佳的佐伯和人听见关志财这样说,连忙问道,“关桑,你知不知道夏老板这三道点心的做法?只要我们掌握了做法,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继续创新改良了。” 关志财一愣,“这……恐怕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才是。” 佐伯和人对他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这次输了不过是意外,等我学会做更多的点心,总有一天能赢的。” 比赛结果出炉,观众席也是响起了一阵阵接连不断的掌声,评审团也站起身来,对夏咏恩、孙亚楠、岑其昌表示祝贺。 傅大师走到了舞台上,对着全场观众说道,“虽然比赛结束了,但我还有一些心里话想说。” “这一次比赛是荣兴楼和清川集团的对决,也是所谓的日式改良点心和传统粤式点心的对决。作为一位粤菜厨师,我非常希望能将粤菜推广到全世界,而粤菜也在发展的过程中,吸收了很多西餐与东南亚菜的特色。” “就像今天岑大厨做的那一道黑松露鹅肝牛脷酥一样,在传统点心的基础上,向外兼容吸收了西餐的做法,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融合创新,而不是换名包装,混淆本源。” “至于日式改良点心究竟是不是在粤式点心基础上的融合创新,我想看过这场比赛的所有人,心里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答案。今天的这场比试,让我看到了传统粤式点心强大的生命力,美食无国界,但粤菜的根,永远在中国,粤菜的本源,永远在岭南!” 傅大师的短短几段话,令在场不少评审和观众都听得热血沸腾,甚至有人忍不住眼泛泪光。 夏咏恩的心中也是汹涌澎湃,几番思索之后还是拿起了话筒,对着所有观众和评审,以及在网络收看的观众朋友们说道,“我认为傅大师说得非常好,我还有一点想要补充。” “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吃点心的茶楼,最初诞生于晚清的花城,当时的茶楼只不过是街边的简陋小店,专卖廉价点心,供码头的工人、苦力等劳工阶层填饱肚子,直到后来才慢慢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而恰好,我们荣兴楼也有着百年历史,也一同随着早茶的发展走到了今天。无论是在比赛还是经营中,我们都希望能够将属于花城、属于早茶的传统文化底蕴展现给大家,也在努力将早茶融合其他国家的料理,让早茶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而和我们一起有着同样目标的,还有全花城、全粤东甚至遍布世界各地的每一位粤菜厨师,我想,在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下,早茶和粤式点心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火爆全球 不断更新的 第131章 火爆全球 不断更新的 五日后, 夏咏恩三人终于回到了花城。 比赛结束后,由于这一期实时直播获得了超高的观看量, 节目组便拉着夏咏恩三人又是采访又是录花絮,折腾了快一天才终于将《风味大厨》的一应工作完成。 而傅大师那边,又发来了聚餐的邀请。 夏咏恩自然是却之不恭,可去了才知道,到场的除了有比赛的评委外,还有不少香江本地有名的粤菜大厨, 大家都是来拜会夏咏恩三人的,就想着交流交流粤菜的烹饪经验。 这一通应酬下来,夏咏恩足足比原定计划拖延了好几日,才回到花城。 但其实比赛结束后, 夏咏恩就已经从何玉强和梁修文那里听说, 这一期《风味大厨》在内网外网上都彻底爆火了。 荣兴楼三人组获胜的事情,早已在国内的几大社交平台上传疯了,#荣兴楼获胜#、#市桥白卖是什么#、#清川集团落败#等等话题占了整整一天的热搜榜,除了比赛相关的事情被网友们热议外,关于荣兴楼的不少事情也再次被提起。 比如说荣兴楼的招牌菜鸭脚扎, 富有本地特色的粤剧表演和手推车上菜方式, 甚至连荣兴楼之前和明心楼的纠葛都被大家翻了出来。 除了夏咏恩之外, 岑其昌和孙亚楠的名字也反复被大家提起, 对于三位年轻又有实力的厨师, 所有网友都是一边倒地喜爱和夸赞,恨不得顺着网线一睹三人真容,再吃上几口他们做的点心。 “孙亚楠在节目里说狠话的时候好帅啊,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对上日本人就发狠了。” “文静但毒舌的孙亚楠, 脱线不靠谱的岑其昌,外加一个稳定军心的夏咏恩,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三人组啊!!!!” “岑其昌:所以我一个优点也没有吗?” “我发现他们三个在之前的踢馆赛已经碰过面了耶,不知道那会他们三个认识了没有。” “其实你们觉不觉得岑其昌和孙亚楠有点好嗑?奇亚籽99吧!” “放屁!夏咏恩和孙亚楠才是真爱好吗?这才是纯正的死对头爱上我!” “没有人嗑岑其昌和夏咏恩吗?欢喜冤家很好嗑啊?” “你们认真的吗,夏咏恩不是跟那个什么帅哥作家在一起了吗?” “我服了,厨师圈也有人嗑cp,这个世界完了。” 从香江回程的高铁上,夏咏恩一边看何玉强分享的帖子一边皱紧了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何玉强当着她的面,在评论区里打下了一行字,“不得不说,夏梁cp很甜,爱嗑的很有品。” “喂!”夏咏恩轻轻推了她一把,又瞥了一眼隔壁的梁修文,竟然发现他在一旁偷笑。 夏咏恩佯怒剜了他一眼,耳尖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何玉强在一旁打趣,“哎哟哎哟,又给我嗑到了。” 眼看夏咏恩又要发火,何玉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刷起了手机。 没刷一会,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点赞过万的视频,视频标题取得十分吸睛,【跑到花城偷粤式点心!日本资本的狼子野心,很多人却还被蒙在鼓里!】,发视频的人是一个著名的美食圈营销号,“甬哥说早茶”。 视频一开头,就是一阵急促悬疑的bgm,主播甬哥站在禾点居的门前。 【这间主打回转点心的禾点居最近在网络上爆火,一堆美食博主来打卡把它都吹上天了,说什么吊打花城本地老字号茶楼,但你们知不知道,这背后其实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文化偷窃!】 镜头一转,出现了一张地眼查的画面截图,主播甬哥继续道—— 【这家禾点居背后的清川集团,是日本人控股的,而这个清川集团进驻花城后短短三个月,就开了二十家分店,想必很多人都想知道,这集团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铺开了这么一张大网?】 【因为这清川集团,从来不会自己选址新建店面,而是选择收购那些生意不好的中小茶楼!】 【那么很多人就会说了,这样的方法其实也没什么,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中小茶楼的老师傅,还有很多点心的制作方法,就轻而易举地被他们收入囊中!】 【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抄袭吗?不!日本人的心思比很多人想的还要歹毒!】 接下来,甬哥将清川集团一系列的操作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从偷学点心制作工艺,再到融合“回转”元素后,粤式点心是如何一步步不动声色地成为了日式的点心,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尤其是禾点茶寮主打日式高端点心,和禾点居形成了高低夹击挤占传统茶楼的生存空间,分明就是要一边收割花城人的钱,一边将点心包装成日本文化,清川集团的野心已然是昭然若揭。 面对镜头,甬哥气愤填膺却又满脸失望—— 【早茶是花城传承多年的饮食文化,凭什么换层皮就成了日本的了?我就怕再过多十年,很多小孩子都会以为,虾饺烧卖叉烧包这些是日本的点心!】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吗?点赞转发这条视频,让更多人看清楚禾点居和清川集团的真面目。让我们一起支持本地老字号老茶楼,抵制禾点居这种文化小偷!】 甬哥的这条视频一出,便成为了很多网友热议的话题。评论区有网友说道,“能不能什么都别上纲上线啊,美食本来就是互相融合的,人家做得好吃就行了,天天说什么文化偷窃,累不累啊?” “本花城人觉得没必要吧,花城本来就是很开放的城市,粤菜也吸收了很多西餐的做法呀,何必这么排外。” “普通人吃个饭而已哪来这么多阴谋论,关你屁事?” “老茶楼自己做得不好,还不让别人创新啦?现在花城餐饮这么烂,不都是这些老茶楼搞的嘛?” “你不爱吃就别吃,犯得着扣这么大的帽子吗?” 尽管评论区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更多网友则开始声援起了甬哥,“支持甬哥,保护传统文化迫在眉睫啊!” “说融合创新的,你们去看看禾点茶寮和荣兴楼的那期风味大厨好吗?打着日式高端点心的旗号,背地里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吧!” “评论区还有正常人吗,没人不让你们吃饭,说的是不应该将花城的点心包装成日本料理!” “那些什么日式改良点心,哪一样不是换皮的粤式点心啊?” “就是啊,在比赛里都输了还好意思买水军,清川集团能不能滚蛋啊!” “说老茶楼不干净不卫生的,你去过荣兴楼没有?监控都怼你面前了,再说人家后厨不干净试试呢?” “就是啊,明明卖的点心都是一样的,有些人非要觉得在日本餐厅吃更好吃,那你们干脆在那里吃大便好啦!” 自从《风味大厨》比赛结束后,很多美食营销号和美食博主都开始发视频揭露“日式点心”背后的阴谋,还有不少网友发帖,呼吁大家自发抵制清川集团旗下的禾点居以及禾点茶寮。 一时之间,清川集团可谓是在网络上人人喊打。 而作为清川集团深度合作伙伴的“康记探店”频道,更是被网友骂到直接关闭了评论和视频弹幕。 不少网友干脆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艾特“康记探店”官方账号以及刘兆康本人的账号破口大骂,至于那几条和清川集团合作的推广视频,也被网友们骂到下架了。 蒸汽传媒,刘兆康面露紧张地站在上司的办公桌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刘,现在你的账号都被举报烂了,发视频直接就限流,还被平台识别为风险账号,我看你还是消停点吧。” 刘兆康脸上一片颓然,“可是,我好歹也为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没有可是了!先不说清川集团,但就你吃商家回扣的事,高层已经很恼火了!要不是我帮你顶着,你以为你还能有今天?” “从今天开始,这个账号被公司收回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解约,要么转幕后不再出镜,负责新账号的运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刘兆康脚步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了办公桌,恐怕能直接晕倒在地上。再一抬头,他瞥见上司桌上的一份企划案,是“小米食记”和荣兴楼的合作方案。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办公室,耳边还响着上司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现在要知足啊,你看看那个什么关志财,都被人开盒了[1],很多人都在他家楼下堵他,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清川集团在网络上人人喊打,首当其冲的不是佐伯和人也不是金本翔太郎,而是关志财。 黎志坚忙里偷闲拿出手机刷起了抖手,看见网友们都在大骂关志财,不禁觉得心头格外畅快,“死扑街帮日本人偷点心,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 赖美珍在外头喊道,“坚叔啊,再加十份干炒牛河!” “不是吧又来,我刚坐下两分钟啊,”黎志坚瘫倒在椅子上,压根不想爬起来,“咏恩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我真要进医院了!” 随着荣兴楼越来越旺,为了保证出餐的效率,赖美珍和黎志坚早已培养出了不少能干的下属,平日里即便再忙,也只是负责监督大家的工作罢了。 可自从《风味大厨》结束后,荣兴楼的火爆程度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黎志坚一天下来光是干烧牛河就要炒个几千盘,更别说赖美珍了,搓点心都搓出火星子了。 而等夏咏恩三人回到花城后,也被荣兴楼门前的场景给吓呆了。 岑其昌远远地就看到,荣兴楼门前乌泱乌泱地围了一大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再走近一瞧才看清,这些等候的食客中,竟有不少异国面孔。 不对吧,这怎么连外国客人都来了? 尽管夏咏恩知道这期节目收视率不错,可完全没料到比赛后,会在外网掀起了那么高的热度。 和国内网友们喜欢深扒荣兴楼、夏咏恩三人的过往不同,外网上网友显得比较“单纯”,注意力全都在夏咏恩三人所做的那些点心,尤其是那些从来都没听过粤式点心的外国人,都被夏咏恩与傅大师所说的那一番话,彻底种草了粤式早茶。 《风味大厨》的飞网评论区下方,涌进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们。 “天呐我直接看哭了,作为移民二代,去年我在伦敦看到有家店卖所谓的日式水晶饺,当时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发声了!” “等一下,我上个月去纽约那家所谓高端日式点心店吃过,还觉得挺精致…… 结果他们只是抄袭了粤式点心配方,换个招牌就卖双倍价钱?这也太离谱了。我一定要飞去花城尝尝正宗原版。” “这场比赛的意义早已超越厨艺比赛本身,看到荣兴楼赢了真的大快人心,由衷敬佩夏大厨和她的同伴。” “我已经订好飞往花城的机票,打算拍一期完整对比视频,测评正宗传统点心和抄袭的日式仿品。” “虽然我对点心文化了解不多,但夏大厨讲述点心起源于底层劳动者时的真挚,能看出来她真心热爱这份文化,我全家都看哭了。” “夏大厨完全是传奇人物,我一定要去花城尝尝她的点心。” …… 荣兴楼和清川集团的比赛结束一周后,外网网友对于这场比赛的议论丝毫未减,除了节目本身的推流外,最大的原因是,有不少追逐热点的博主立马就买了机票飞到花城,打卡品尝荣兴楼的早茶。 当荣兴楼复古传统的装潢、精彩的粤剧表演、热情周到的服务、干净整洁的后厨、极致美味的点心被外国博主配上热门中国风 bgm 发到国外的社交媒体上后,荣兴楼是彻底火爆全球了。 但凡搜索花城的旅游攻略,都必定会出现荣兴楼的身影,甚至有不少旅客只是在花城转机,都要趁着中转的时间来市区吃一回荣兴楼的早茶。 引得不少本地人纷纷埋怨,“以前和外地旅客抢早茶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要跟外国人抢了!” 而因为荣兴楼的爆火,花城其他茶楼的生意,也逐渐被带动了起来。最先受利的自然是荣兴楼旗下的八间茶楼,随后群雁荟、粤味居、太平酒家和侨苑食府这些大茶楼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 岑老板更是一天到晚跟别人高谈阔论,“我家那臭小子要拜夏老板为师这事,我可是有不少助力。虽然这事是那小子自己提出的吧,但你们想想,自己儿子放着自家产业不管,突然要跑去拜别家老板为师,这一般人谁受得了?” “欸,我就欣然同意了,我这格局可以吧!本来以为他只是去磨练磨练,积累一些基层经验,谁承想呢,还结了份善缘!” 旁边的人纷纷恭维道,“岑老板有眼光啊,如今有夏老板和荣兴楼在,以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岑老板呵呵直乐,心里是高兴不已,而岑其昌这头已然是在荣兴楼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了。 自从荣兴楼在外网也火了之后,如今岑其昌除了要忙后厨的工作之外,还得负责另外一个工作,那就是给客人当翻译。 别说是他了,就是夏咏恩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初让岑其昌翻译的菜单,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只是这接待过程中难免会有需要沟通的地方,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大家便纷纷把目光投向岑其昌身上。 岑其昌:谢谢啊,我一个人打两份工,钱也不见多发一份! 荣兴楼的办公室内,夏咏恩正在和孙亚楠通电话。 “怎么样啊,你现在都安顿好了吧?” 孙亚楠应了一声,“暂时住下了,之后有什么缺的再说吧。” 夏咏恩打趣道,“要是你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可以回国找我,我匀一个位置给你。” “那算了吧,我还不如饿死在柯蒂斯得了。” 夏咏恩无奈耸了耸肩,“那好吧,我只能一个人可怜地做点心,遥祝你音乐会门票大卖一万张了。” 说起点心,孙亚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今天在费城街头还看到一家什么日式点心店,查了一下也是清川旗下的。” 自从清川集团被众人揭穿真面目后,如今禾点居和禾点茶寮的生意已十分惨淡,比赛后不到一个月,就关门结业了。 据新上任的群雁荟总经理传来的消息,现在清川集团准备撤出国内了,但旗下还有不少海外的餐饮店,依旧打着“日式点心”的旗号卖换皮粤式点心。 除了清川集团外,还有很多日资企业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对于这个情况,夏咏恩联合了花城二十余家茶楼,在社交媒体上共同发出了一份倡议书。 倡议书中,她只是将这些日资企业旗下的餐饮店罗列了出来,并且号召各位粤菜从业者,用扎实的手艺守护花城早茶文化,用创新和进取的精神传承好每一道点心,团结一致维护行业的正气。 这份倡议书一发,上百家茶楼老板都公开表示支持,一时之间,这份倡议书在整个花城的餐饮圈都十分轰动。有不少外省的餐饮界人士听闻了此事后,也纷纷站出来声援夏咏恩。 而在傅大师和《风味大厨》节目组的支持下,这份倡议书也被很多国外的粤菜厨师、粤菜协会看到了,大家都十分认同倡议书中的每一句话,更自发地团结了起来,利用当地的媒体将此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些日资企业的真面目。 甚至很多身处海外的网友,以及夏咏恩在外网的粉丝,也一并开始抵制起了那些所谓的“日式点心”店。 而这些日资企业眼看即将臭名昭著,还是不肯偃旗息鼓,又在内网外网猛猛下水军,但这只不过是徒劳的垂死挣扎罢了,线下门店的生意早已无力回天。 不过半年时间,这些“日式点心”店便在各大国家消失殆尽,仿佛从没存在过。 * 两年后,某大学。 今天是学校的毕业典礼,礼堂内已经坐满了上千名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 礼堂的后台,夏咏恩正在给梁修文梳妆打扮,梁修文闭着眼,咬着牙,任由夏咏恩拿着粉扑在自己脸上乱拍。 “哎呀,我这化妆技术也不怎么样,早知道我让玉强来给你弄算了。” 夏咏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梁修文的脸,“算了算了,就随便弄一下吧,接下来我给你弄一下头发。” 梁修文被镜子里那个惨白惨白的自己弄得哭笑不得,赶紧止住她要拿卷发棒的手,“要不我自己来吧,你不是快上台了吗?” “也是,”夏咏恩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粉末,“不过我看这样也挺帅的呀,就是感觉脸怎么比平时还大了点?” 她还没研究个明白,就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夏老板,下一位就到你了。” “哦,这么快啊?” 夏咏恩匆匆忙忙用手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子挺了挺腰,深吸了一口气。 梁修文给她顺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你快去吧,我待会给你拍照。” “嗯嗯,”夏咏恩眯起眼笑,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梁修文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缓缓走向了登台的楼梯。 礼堂内,主持人看着下方的学生们朗声说道,“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杰出校友,花城点心传承协会会长,全球粤菜传承保护协会副会长,荣兴楼主理人,夏咏恩女士上台演讲!” 夏咏恩站在了学校礼堂的舞台上,她记得,当年自己就是在台下的观众席里,接到了方萍阿姨的电话。 而在今天,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望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稚气的面庞,她的内心止不住地翻涌起无限的激动,从街头小摊到如今的荣兴楼,尽管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可她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现在,而曾经破败不堪的荣兴楼,也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荣兴楼的墙上挂着茶楼开业至今的照片,依旧张贴着那张夏咏恩手捧录取通知书,与方萍阿姨的合照。但紧紧挨着这张照片的,是夏咏恩、岑其昌、孙亚楠三人在《风味大厨》节目中获胜的合影。 旁边还有夏咏恩当选花城点心传承协会会长的照片,有她代表花城茶楼出席全球粤菜传承保护协会会议的照片,还有何玉强随手拍下的,美食作家梁修文到访荣兴楼与夏咏恩拥抱的合影,以及赖美珍、黎志坚、岑其昌、春桃、秋禾、潘玲、许强等人工作时的抓拍。 今日过后,这面生动的照片墙上,恐怕又要多添一抹“夏咏恩作为杰出校友在母校毕业典礼致辞”的倩影了。 演讲结束后,夏咏恩再一次打开了系统,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而荣兴楼的茶楼评级,也从口碑名店,早已变成了文化地标。 系统中的很多功能,她都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过了,唯有还剩不少空缺的“点心残卷”,夏咏恩还会时不时打开研究、细细琢磨。 这些已经被时间,被人们遗忘的点心,她会一一将它们复刻出来,重新带回到食客们的餐桌上。 而这,将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全文完】 [1]本处仅为剧情需要,请勿模仿。通过非法方式,获取他人个人隐私信息,在网络上公开发布,对他人造成攻击和伤害等行为属于违法行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订阅收藏本文的所有读者们,我们下一本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