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五条悟吻下来时,你项圈亮了》 第1章 [bg同人] 《(咒回同人) 五条悟吻下来时,你项圈亮了》作者:雪飞烟【完结】 文案: 总监部:朝雾澪,去监视五条悟 朝雾澪:收到 五条悟:收到(并开始追求) 朝雾澪是总监部十年磨刀养出来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她能突破无下限。 五条悟决定把这个被送到自己身边的危险人物, 直接放进视线范围内严加看管。 朝雾澪的身后,是古老家族、灵魂摆渡与彼岸秘仪。 她找回自我后,与五条悟一起走进更大的风暴。 阅读提示: 时间线始于0卷,终于五宿决战 五条悟乙女,原创女主 后期魔改主线,大团圆结局 卷一是女主的总监部背景,感情线是被事件和意外推着走的。 卷二是女主的家族背景,感情线会加深。 卷三是从百鬼夜行到涩谷事变前。 卷四是涩谷事变和宿傩决战。 叠甲: 我真的很喜欢高专的大家,也一直在认真揣摩角色的说话方式和相处逻辑,尽量避免 ooc。 但后续不可避免会分走一些原本属于其他角色的高光。 这并非出于恶意,也提前向大家说一声抱歉,并真诚感谢每一位愿意阅读本文的读者。 立意:遇见他之后,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了方向和意义 标签:甜文,咒回,日常,he,对话体,乙女向 主角:朝雾澪,五条悟 其它:咒回同人,五条悟,乙女向,he,甜虐,救赎,强强/护短,校园群像 简介:最强x工具人;监视目标变男友 § 卷一:冰雪消融 § 第1章 触碰 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总监部的文件,眉头紧锁。 你身形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另一侧。黑色制服剪裁利落,高领扣到最上一颗,裹住纤长的颈,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在午后光线的照射下,你的皮肤白而透,像骨瓷。 整个人像一面没有涟漪的镜湖,你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先让人沉住呼吸、再被吸进去的冷艳。你的眼神平静得让人有点害怕,瞳孔是深沉的灰绿色,像被雾气覆住的湖面。 你语气平静地做自我介绍:“朝雾澪,总监部临时研究顾问。我将协助高专处理咒灵相关研究,并提供总监部需要的现场资料。” 夜蛾正道听过这个名字,最近的总监部会议上,“朝雾澪”三个字出现过几次。 “你是咒术师吗?”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一字一顿地阐明立场:“你在高专的一切行为由我监管。若你伤害学生,或有任何危及本校的行为,我会亲自请你离开” “接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五条悟的号码:“悟,来我办公室,现在。” 对面好像说了些什么,夜蛾正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最后直接挂断电话。 夜蛾正道的语气比之前更强硬:“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的眼神没有闪躲,你直视他被墨镜遮挡的眼睛,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执行总监部命令。” 夜蛾正道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总监部培养出来的人,从来不会说出事实。 门被推开。你回头看见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走进来,他穿着深色制服,一头醒目的白发,白色绷带遮住眼睛,步伐散漫却不失优雅从容。 他走到你身边,双手还插在制服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他语气轻飘飘的:“哇!校长办公室气氛好压抑。谁惹你生气啦?” 夜蛾朝你抬了抬下巴:“总监部派来的研究顾问,朝雾澪。” “哦~?”五条悟向你走近一步,侵入你的安全距离。 他微微俯身,歪头看你:“研究顾问?你看起来不像会研究的样子啊。” 距离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他说话时,你不由自主地盯着他不用润唇膏就自然水润的嘴唇。绷带能遮住眼睛,却藏不住他的英俊。你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扫过他高挺的鼻梁,水嫩的粉唇,白皙细嫩的皮肤。 但你很快收回视线,看向他被绷带遮住的眼睛,语气平稳地反击回去:“你看起来也不像会教书。” “哇,有意思。”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条悟,初次见面。”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得很整齐。 “幸会,我是朝雾澪,请多多关照。”你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宽厚而温热。 五条悟已经习惯了无法被触碰。世界对他来说一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可你的手贴了上来。他没有产生术式被突破的警惕,也没有感到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在体验被触碰的真实感。 像是碰到新奇的玩具,他握得更久更紧了一点。然后他笑了,语气很夸张地说:“哇!有意思!你居然能碰到我?你来高专是来干什么的?” 你复述了一遍早已倒背如流的答案:“我将协助高专处理咒灵相关研究,提供总监部需要的现场资料,执行总监部命令。” “那你也会给总监部打小报告喽?” “会定期提交报告。” “我以后每天迟到早退,你也会打小报告吗?” 你认真想了想:“视情节严重程度而定。” 五条悟噗嗤笑了起来:“你也太可爱了吧?竟然真的认真回答了诶!” 他转头看向夜蛾,语气像撒娇一样轻快:“校长,这位研究顾问可以在我身边做研究吗?总监部送来的礼物,我不拆开看看怎么行?” 夜蛾正道皱眉:“悟,她不是礼物。” 他双手插回口袋,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是什么,拆开看看就知道了哦!”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五条悟看向你,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度。 你看了夜蛾正道一眼,等他做出指示。 夜蛾正道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悟,带朝雾小姐去职工宿舍。公寓准备好了,就在你楼上。钥匙给你,其它的明天再说。” “好!走啦走啦~~~”五条悟拿走钥匙放进口袋,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抓住你的手腕,牵着你走出办公室。他的手指扣在你的腕骨上,力道不重,掌心很温暖。 夜蛾看着两人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上个月刚来一个乙骨忧太,现在又来了一个动机不明的总监部顾问。五条悟为了保下乙骨忧太,在高层会议上公开违抗对乙骨忧太执行秘密死刑的命令。总监部这时候派人来,他揉了揉眉心,两件事不可能没有关联。 第2章 靠近 五条悟腿很长,步子却迈得不急不缓,像在配合你的步伐。 他一手提着你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扣住你的手腕,力道并不重。他的掌心温热。明明是强势的动作,可你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甚至觉得莫名的安心。 “放开。”你挣了一下,挣不开,就没再挣扎。 “不放。总监部送来一个能碰到我的人。我可不能不领情,总得多观察一会儿吧?你是不是那帮老不死的派来监视我的?” “不是。” “那就是来杀我的?” “……不是。” “哦。那就是来监视我的。” “不是。”你的语气毫无破绽,听不出任何情绪。 五条悟带着你走在高专的石阶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先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告诉你哦,我讨厌别人骗我,你要是敢隐瞒我什么,我会生气的。” “好,知道了。”你依旧面无表情,脚步稳健地跟着他。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你:“喂,顾问小姐。” “什么事?”你抬起头,看见他的白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你走路的姿势好像机器人哦。”他的语气轻佻。 你没有回答,试图判断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他轻笑一声:“你看,你连生气都不会,还不承认自己像机器人。” 你不回答,也不生气,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见你越来越沉默,五条悟解开了眼部的绷带。最后一层绷带散开的瞬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毫无遮挡地看向你。 你看见了,那是一双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像天空,是那种在最高最冷的地方才能看见的天,蓝得透明,蓝得让人想落泪。你忘记了呼吸,彷佛要淹死在他的眼睛里。 他捕捉到了你脸上的表情。你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声音里带着惊喜:“哦?终于露出表情了。” 你慌忙移开视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第2章 他轻轻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再次看向他:“别躲。” 你声音发涩:“五条先生,请放开。” “你看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你,太近了,近得你几乎要溺死在那片天空里。 你脱口而出:“天空。” “天空?原来顾问小姐也会说浪漫的话啊?”他的语气轻佻。 你没有回答。 他重新把绷带缠回去,继续往前走:“你为什么能突破我的无下限?” 你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你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这与我的术式‘调频共振’有关。通过改变自身咒力频率,使对方术式的识别系统把我当成‘自己人’。在敌我判定层面,让术式对我失效。” “有意思。你让我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那个拿着天逆鉾的可恶男人。不过你更可恶,你简直是人形咒具。你果然不是什么顾问吧?” 你语气依旧平静,毫无破绽:“我是顾问。” “顾问?顾问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寻找词汇。然后他说:“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 你的呼吸停住了。那句话像一颗锋利的石子,投进你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心湖。你几乎要喊出来:“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笼子里?” 你什么也没说。但你的沉默像一面裂开的镜子,所有秘密都在缝隙里若隐若现。 那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你心中从未被打扫过的角落,那里积满灰尘,堆满痛苦、委屈和恐惧,还有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希望。 “那是食堂。”路过一栋建筑时,五条悟随手一指,“食堂师傅是三班倒的,全年24小时开放,随时去都能吃饭。” “好,知道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拒绝过总监部的命令?” “命令就是用来服从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总监部吗?” “……?”你意识到五条悟真的很狂妄,竟然在你面前公然挑衅总监部。但是他有资本,身为最强咒术师的资本。 “因为那些不懂人情的老头子啊——”他拖长尾音,“喜欢把人当成工具,把孩子当成武器,把咒术师当成牲口。从年轻人身上夺走青春,是不被允许的。而你,是总监部的刀。” 他说得一针见血。你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那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 “不过他们这次做错了一件事。他们把你丢到我这里来了。我会让你不想再做工具,让你做回一个人。” 你们走到一栋公寓楼前。五条悟带你上了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他把钥匙递给你,你打开门,他帮把你的行李箱拎进去。 五条悟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唇角还挂着一点散漫的笑:“明早我会来找你。再见,澪。” 你站在玄关处,朝他认真地鞠了一躬:“再见,五条先生。” 第3章 观察 你醒得很早。 昨晚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回味五条悟昨天对你说的那句话——“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它像小石子丢进心底最深的那口井,没掀起巨浪,却让你一整晚无法平静。 你接受过的所有培训都在告诉你:五条悟是“高危目标”,是“不稳定变量”,是“需要重点观察的潜在威胁”。 可是!可是他的手很暖!可是他的眼睛很美!可是他好像能看穿你!而且他即使看穿了你,也没有把你推开。 你洗漱更衣完毕,坐在沙发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五条悟来找你。 敲门声响起。你走过去打开门。 五条悟斜着身子从门外探进头来,白发乱翘,绷带缠得歪歪斜斜,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早上好——”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早。” 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语气夸张地抱怨:“澪酱,你对我也太冷漠了吧?就不能朝我笑一个吗?我会伤心的哦!” 你勉强挤出个笑容。 “走,带你去食堂吃饭。”他像昨天一样扣住你的手腕,力道不重,像在确认你是否依旧能穿过无下限。 你下意识动了一下手腕:“五条先生,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他懒洋洋地说:“终于碰到一个能穿过无下限术式的人,我还在观察哦!” 感觉不到任何威胁或危险的气息,你也就没再挣扎,他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你完全可以挣开,但你没有。你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任务,观察目标,需要近距离接触。你知道这是谎话,但你没有拆穿自己。 东京高专的食堂离宿舍区不远,是一间和风小餐厅。推开木拉门时,你先听见风铃轻轻一响,然后闻到空气里混着米饭和味噌汤的香味。从半开放式厨房能看见两位师傅忙碌的背影。五条悟和你进门坐下,师傅把餐盘端上来,轻声说:“请慢用。” 今天的早餐是白米饭,味噌汤,盐烤鲭鱼;配菜是腌萝卜和半熟的温泉蛋,卖相很好。 你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米粒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甜味。你又夹了一口鱼。鱼皮微焦,鱼肉鲜嫩,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五条悟看着你,嘴角慢慢弯起来:“怎么样?” “好吃。” 等你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五条悟把从刚才就一直提在手里的纸袋晃了晃:“饭后点心。” “早餐也有饭后点心?”你第一次听说早餐还有饭后点心,你一时搞不清是你太孤陋寡闻,还是你眼前这个人不太正常。 “当然有。早餐为什么不能有饭后点心?” 你竟无法反驳。 他拆开包装,拿出一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表面撒着细细的粉,看起来软软的。他介绍道:“喜久福,里面的生奶油巨好吃。” 他把喜久福递到你嘴边。 你下意识往后仰:“我可以自己吃。” “第一次吃喜久福要有仪式感!” 你左右看了看,四周没人。你张嘴咬了一小口。糯米皮柔软得不可思议,草莓的酸甜混着生奶油在口腔里化开,好吃到让你一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样?” “好吃。”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你吃到好吃的东西,表情和别人不一样。你停住了咀嚼,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被猝不及防地击中。一向面无表情的你,突然露出那种微小又真实的表情,是很珍贵的反应。他盯着你那一瞬间的反应,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带给你。 “这个自己拿着吃。我以后带你吃更多好吃的!”他把剩下的塞进你手里。 “以后”这个词让你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真的会有以后吗? 他又补了一句:“以后别总摆那张臭脸,多说点像刚才那样的话。” “什么话?” “比如‘好吃’。” 你想了想:“谢谢你请我吃好吃的。” 他笑了:“哈哈哈。完蛋了!你开始像个人了。这很危险哦!” 危险。你也知道危险。因为成为“人”意味着拥有欲望。拥有欲望意味着不再无条件服从。不再服从,或许就会招来总监部的审视。招来审视,或许就会被—— 你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喜久福。 他却伸手,轻轻按住你的手背,语气轻飘飘的:“怕什么,有我在!我可是最强。” 你抬头看他,他的白发被窗外的阳光照耀得闪闪发亮,他的笑容像在说“天塌下来我顶着”。你知道这句话不该信。你知道自己不该依赖任何人。可你还是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他能一直在就好了。这个念头像甜味一样在你心里蔓延开来,让你无法拒绝。 你低下头,咬了一口喜久福,像在掩饰什么。 五条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陪你吃完手里的点心。 吃完早饭,五条悟牵着你的手向教室走去。你没有再挣扎。 五条悟把你留在教室门口等着——这是他的奇怪小仪式。 你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很好。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上课时间晚了十分钟。你心想:五条悟经常迟到吗? 教室里,四个人已经坐好了。禅院真希翘着腿,眼神像刀一样锋利。熊猫抱臂坐在中间,一脸“我倒要看看今天有什么好戏”的八卦表情。乙骨忧太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乖。狗卷棘趴在桌上,像是随时会睡着。 五条悟推开门。他大步跨进教室,脸上的笑比平常更张扬。“各位早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今天有位特别的旁听顾问,大家都有精神一点!高兴一点嘛!” 禅院真希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听说昨天来了一位总监部的顾问。我可不想为了那些人而特地营造出欢迎气氛。” 第3章 狗卷棘用他一贯的饭团语应了一声:“鲑鱼。” 熊猫“嗯”了一声,表示附和。 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算了,也没差。进来吧。” 你清晰地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心想:感觉气氛非常冰冷啊。不过你丝毫不在意,你推开门。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你身上——好奇的,冷漠的,打量的,还有一道困得睁不开眼的。 你走到讲台中央,微微鞠躬:“我叫朝雾澪,总监部临时顾问。请多指教。” 直起身时,你捕捉到了熊猫的小动作。他用右爪挡着嘴,声音却并不小:“是那个总监部派来盯着悟的人吧?” 狗卷棘应和:“明太子。” 禅院真希看了你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我一看到总监部的人就不爽。” 你把这些反应一一收进眼底。总监部给你培训过:被讨厌是正常的,被怀疑是正常的,不被接受也是正常的。你并不在意。 五条悟语气轻松得对你说:“他们都处于青春叛逆期,我就快速帮你介绍一下吧。” 他走到禅院真希旁边:“禅院真希,咒具使用能手。” 又走到乙骨忧太身边:“乙骨忧太,和非常爱他的里香。如果攻击忧太,里香的诅咒有时候会发动,有时候不会。你要多注意一点。” 乙骨忧太害羞地笑了笑。 然后是狗卷棘:“狗卷棘,咒言师。由于他会的词都只有饭团的馅料,你就努力想办法跟他对话吧。” 狗卷棘抬手向你打招呼:“昆布。”你猜也许是“你好”的意思? 最后走到熊猫面前:“熊猫。大概,就是这样吧。” 熊猫向你点头,表情看起来憨厚老实:“我是熊猫,请多多指教。” 你瞟了五条悟一眼。最想知道的地方,他一个字都没说。这个当老师的,到底靠不靠谱? 五条悟拍了拍手,示意课程开始。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领域展开”。然后他转头,隔着绷带看向你,笑得意味深长:“澪酱,你会展开领域吗?” 你说:“会。” 熊猫有些惊讶地问:“好厉害,很多厉害的术师都不会展开领域。” 你解释道:“其实领域在过去是一种比较基础的技术。” 四个人困惑地看向你。 五条悟面带微笑,双手插兜,认真地听你说。 你继续说:“现在的术师都会让自己的领域有必中必杀的效果,而过去的领域只有必中的效果,我的领域也是,并没有任何伤害。现代术师拘泥于必杀,于是提高了构筑领域的门槛。” 五条悟赞赏地鼓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瞧见没?这才是优等生该有的样子。” 禅院真希斜睨你,忽然问:“你几岁?” 你答:“十七。” 五条悟摊开手,笑着问全班:“怎么样?是不是比老师我教得好?” 全班齐声承认:“确实。” 五条悟摆摆手,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我确实不是教书的料。很多事情‘咻’一下就会了,所以不懂怎么教。” 你心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下面转移阵地,去操场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拍手。 一行六人来到操场。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五条悟:“澪酱,展示一下你的领域吧。” 你:“领域展开——无相禁庭。” 周遭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五条悟:“哈哈哈,有意思。” 禅院真希:“可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乙骨忧太:“朝雾前辈的领域是什么效果呀?” 你:“领域内的所有个体都无法使用术式,包括我。所以你们可以触碰到五条先生,狗卷也可以正常说话。” 狗卷棘试探性地开口:“早上好。” 五条悟笑眯眯地向前伸出手臂:“你们可以来试试看哦!来嘛来嘛!” 话音刚落,熊猫和狗卷棘冲到五条悟面前,用手指戳他手,异口同声地说:“真的能碰到诶!” “下面来体术对抗。”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拍手,“澪酱当对手。” 于是你解除了领域。虽然你现在处于术式熔断期,但你平时战斗基本只用咒力强化的体术,对于接下来的体术对抗,你并不担心。 禅院真希拿起训练用长棍,眼神像刀刃一样锋利:“别小看我,朝雾小姐。” 你点点头:“不会。”声音平静,但每一寸肌肉都已经预备就绪。 禅院真希先动。长棍劈下,像要把你劈成两半。你没有后退,身体向前一贴,手腕贴着棍身滑动,把棍子牵向一边。可她的腕力和重心控制都很强,棍子在你手中一转,差一点把你拧了出去。 你把肩膀沉下去,用膝盖顶住她的股根。两人几乎贴面而立。禅院真希微微一笑,猛然一个重心反拨。你的脚差点被她的力道带着离地。 操场上的砂砾被踢起,围观的学生屏息。熊猫的爪子一握,乙骨忧太的眉头一挑,狗卷棘像要喊出“鲑鱼”但被憋住。禅院真希的每一次出招都像经过精密校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你把右手悄然换位,捏住棍身。你把全部体重顺着她的臂膀传过去,肩膀像楔子一样顶住她的锁骨,膝盖弹起,身体侧翻,一个绞摔把她摔倒在地。但绝非轻易完成,而是使出了你最大的爆发力。 禅院真希躺在地上,眼神里只有酣畅淋漓的兴奋。她咧嘴一笑,爬起身来拍掉砂砾:“你有两下子。我为刚才课堂上说的’看见你就不爽’而道歉,你跟那些贪生怕死,只会坐在办公室里人不一样。” 你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没往心里去。” 然后你看向其他三人:“下一个。” 乙骨忧太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半步。 狗卷棘说了句“昆布”。你猜可能是”拒绝“的意思? “那就熊猫吧。”你快步冲向熊猫。 十分钟后,草地上躺着三个人:狗卷棘躺在草地上,盯着天空喘气;熊猫四仰八叉地躺着;乙骨忧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概是放弃了思考。禅院真希被你缴了械,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你。 汗水顺着你的脖颈滴落,你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基础体术要多练。咒术师要练□□,关键时刻能保命。” 熊猫撑着坐起来,吐槽道:“她说话像暗杀组织出来的。” 五条悟全程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上扬。他走到你身边,忽然一把揽住你的肩膀,对着全班宣布:“哇哦!澪酱好帅。以后澪酱就像今天这样当助教和陪练吧,也可以一起陪着出任务。” 你点点头:“好。” 学生们发出一阵哀嚎。 第4章 宝石 训练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操场。 五条悟把白色绷带解开,银白发丝散落下来。 “走吧。”他戴上墨镜,径直往前走。 “去哪里?” “甜品店。” “是接下来的任务地点吗?” 他回过头来,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哎呀!你脑子里只有任务吗?是庆祝你荣升为我的助教,我请你吃甜点。” “那我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后背被汗水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不舒服。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你打开门。 五条悟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白色长袖针织衫,剪裁合身,面料轻薄到隐约能看见底下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搭配的灰色休闲裤面料挺阔,衬得他的双腿笔直修长。 他上下打量你一眼,笑得眉眼弯弯:“你的常服跟制服也没两样嘛。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穿什么都没关系吧。”你丝毫没觉得被冒犯。你穿了一件深灰色高领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西裤。 推开教职工宿舍大门口,外面正在下雨。 “我回去拿伞。”你刚想转身,手腕被他轻轻扣住。 “不用。带你体验无下限自动雨伞。”他牵着你就往外走。雨丝在靠近你们时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走在路上,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你趁他接电话的时候,抬头偷看他,只觉得他整个人白到发光。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银白发丝垂散下来,一改绷带造型的冷峻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柔和。他的嘴唇自带唇釉效果,唇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在他讲电话时,喉结时而上下滑动。 你的视线在他脖颈处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突然他侧身歪头,几乎和你脸贴脸,墨镜滑到鼻尖:“偷看我?” 他笑得眉眼弯弯,摆明了是在故意逗你。 猝不及防地与那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眼睛在极近距离下对视,你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别开视线。 “没有。”你想抽回手,却被他顺势从扣手腕的动作改为牵手。 第4章 “抽出手的话就会被淋成落汤鸡哦~”他懒懒散散地往前走,嘴角带着很坏的弧度。 到了甜品店,你们刚进去,就听见店员热情的声音:“啊,是五条老师!”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挥手打招呼:“你好呀~” 他转头问你:“你吃什么?” “都可以。” “给我们各来一份限定草莓芭菲。” 他带你来到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陷进沙发里,长腿随意向前伸展。你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与他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开口:“你在总监部待了多久?” “十年。” “可是我看过你简历,你才17岁诶?” “所以呢?” “你在总监部十年都做了什么?”他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看起来却格外危险。 “学习和训练,跟普通孩子差不多,只不过是总监部定制的课程,更早地接触咒术知识和训练。” “你进总监部之前在哪儿?”他收起笑容,唇线平直,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是孤儿,小时候的事情不记得了。”这句话半真半假,总监部之前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罕见地沉默了一下,嘴角撇着,语气冷冰冰的:“顾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工作中不会掺入个人情感。” “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看起来有点吓人。 “即使没有六眼,也明显能看出来我不是机器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来高专的目的是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当他不笑的时候,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你感到一丝恐惧。 但你还是说出了训练过很多遍的答案:“协助高专处理咒灵相关研究——” 他打断了你,用格外有压迫力的声音说:“我看起来很好骗吗?你在瞧不起我吗?” 话音刚落,你感觉锁骨下方一阵灼热,咒印发作了。你意识到自己情绪波动过大。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定情绪。 五条悟以一种毫无温度的目光审视着你,仿佛要挖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言多必失,再说下去只会暴露更多破绽,甚至导致任务失败。你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总监部和五条悟,哪一边都得罪不起,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你。 但他的话让你瞬间清醒。五条悟只是你的监视目标,你从一开始就站在他的对立面。你不能因为他表现出的友好,就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五条悟看见了你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觉得你还没有像烂橘子一样烂到无可救药。同时他也好奇你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连害怕都不敢写在脸上。这个谜,他一定会亲手解开。 店员端着甜品走过来,打破了你们之间的紧张气氛。 草莓芭菲摆在你面前,鲜红的草莓堆成小山,奶油像雪一样蓬松。 五条悟看见甜点后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端起草莓芭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嘴角还沾上一点奶油,自己却浑然不觉。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开心得像孩子一样的人,刚刚还是那么冷漠疏离。他怎么能在两种极端情绪间随心所欲地切换。 他风卷残云地消灭了自己的那份,眼巴巴地看着你那份,又看向你:“怎么不吃?不喜欢?” “你想吃就拿去吃吧。”你把面前的草莓芭菲往前推了推。 “生气啦?对不起嘛!我刚刚说话凶了点。可是你一直不说实话,我真的很生气嘛!不被信任的感觉很糟糕诶!到底在怕什么?有五条悟给你撑腰,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吃下这份草莓芭菲就原谅我好不好?”他笑眯眯地把勺子递给你。 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突然对你撒起了娇。他还俏皮地冲你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浓密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仿佛中了无量空处,大脑瞬间宕机,一下就原谅了他。你被他盯着看了几秒,心跳都加快了,脸红到了耳尖。 你接过勺子,把话题岔开:“你嘴角沾到奶油了。”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之后他直直地看向你,像在问“还有吗?”。 又是一次毫无防备的可爱暴击!你低头躲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甜点。 他把你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仍然注视着你,像要把你由内到外看透。他对你好奇得不行,可你却处处防备着他,什么也不肯说,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从甜品店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五条悟很自然地要牵你的手。你故意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五条悟收回扑了个空的手,揣进裤袋里,步态散漫地往前走。 你提醒自己,他只是监视目标。你特意放慢脚步,走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 可你又忍不住打量起他优越的身材比例,九头身,肩宽腰窄。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路姿势慵懒随意,身形却优雅而挺拔。 你的视线从他精瘦的腰线往下移,在不该看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第一次发现那里特别挺翘。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你没反应过来,径直撞上他的后背。鼻梁磕在结实的肌肉上,疼得你“嗷”了一声。 五条悟转过身,看见你捂着鼻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怎么都不看路啊?刚才在往哪儿看呢?” 你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刚走神了,在想事情。对不起撞到你了,五条先生。” 他俯下身,歪着头凑近你:“改个称呼吧!我想听你叫我悟。” “这是命令吗?” “是哦~” “……悟。” “好生硬,像在点名。” “对不起……悟。” 他直起身,揉了揉你的头:“没事,多念几次就好了。现在我们去逛街。” “为什么?” “哈?为什么?逛街当然是买东西啊。” “买什么东西?” “哇!你真的很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衣服、包包、化妆品之类的吧?” “我不需要。” “我要是第一天认识你,我肯定以为你在故意气我。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被烂橘子洗脑了十年,恐怕一朝一夕也改不过来。人活在世上啊,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你别总把’我不需要’挂在嘴边,你要说出’想不想要’。” 你担心他会不耐烦,赶忙折衷:“如果你想买,就买吧,我陪你去。” “噗!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五条悟,你去买玩具吧,我不陪小孩玩,但我可以陪你去买。” “……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行行行。你不需要没关系,跟我走就行了。”说完,他又牵起你的手。 明明刚才在甜品店已经清醒过来了,你也提醒自己要保持距离。可是你又渴望着亲近他,于是理性又败下阵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迎面走来的人要么第一眼先看向五条悟,要么先注意到你。 可无论目光先落在谁身上,下一秒都会不约而同地转向旁边的另一个人,像在确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配站在这样出众的人身边。 即使已经擦肩而过,也总有人忍不住回过头来,再看你们几眼。 五条悟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熟视无睹。他像个兴奋的小孩一样,带着你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之间。 “这个不错!”他拿起一件浅色衬衣,在你身上比划。 “那个也不错!”他又拿起一条百褶裙。 “哇,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他把一个发夹别在你头发上。 店员小姐的职业笑容几乎快维持不住。她看着你,又看着五条悟,心想:这男朋友怎么像在给娃娃换装? 五条悟把挑好的衣服递给你:“试试,我想看。” 你看他兴致高涨的样子,怀疑他是不是其实很想自己上身试试。 试衣间里,你换好衣服出来。镜子里的人忽然变得陌生。浅色衬衣让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裙子随着你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夹俏皮可爱。你看起来就像其他同龄女孩,浑身洋溢着明亮鲜活的青春气息。 五条悟站在外面,看见你走出来的瞬间,把墨镜抬到头顶,很卖力地夸你:“哇哦,果然很可爱,我眼光不错。”说完,他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夸张的赞。 “谢谢。” “喜欢吗?” “嗯,挺好看的——”后面其实还有半句“但不像我的风格”。 可你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拉着你去柜台:“那就穿走吧,一会儿结完账,让他们把价签剪掉。” “今天的消费都由我买单。” “不用。我自己有钱。” 第5章 “这是给我的助教购置的行头,所以全由我报销。不会让你白干活哦~” 他结完账,让店员剪掉价签:“走吧,再去买点饰品。” 饰品店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耳环、戒指和项链,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你盯着那些小东西看,第一次认真留意它们的材质和色泽,明明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但是“美”赋予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五条悟站在柜台边,语气轻飘飘的:“选一个吧。” 你的目光被一条蓝宝石项链吸引。蓝宝石切面折射出冷洌的光。 店员小姐立刻把它拿出来,笑着递到你面前:“小姐眼光很好,这是蓝宝石的色泽非常纯净。” 你伸手接过。 五条悟问你:“喜欢这个?” “嗯,因为它像你的眼睛,很漂亮。” 空气忽然安静。墨镜遮住了五条悟的眼睛,但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全部落在你身上。 五条悟有点庆幸自己戴着墨镜。因为他不确定,如果被你看见眼睛里的情绪,会不会太明显。你喜欢这颗宝石是因为像他的眼睛,而不是因为贵重或稀有。这种理由太单纯,单纯到让人无从防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是不是太贵了?”你小声试探。 他忽然伸手揉乱你的头发,动作看起来像随意的逗弄,但实际上,是他在掩盖那一瞬间的悸动。 “不贵,只要你喜欢。”他的声音带点沙哑。 他拿过那条项链,找店员付款。 “把头发撩起来。”说完,他绕到你身后。 你双手抓起头发,在左手上绕了几圈,单手把头发固定在头顶,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替你戴项链,指尖无意间碰到你的后颈。你身体猛地绷紧,呼吸都停了一瞬。 项链扣上时,蓝宝石落在你锁骨中央,微微发凉。 五条悟绕回你面前,把墨镜摘下,垂着眼睫看你。你和那双六眼对视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你心里涌起一股欢喜,连呼吸都是甜的。 第5章 天使 第二天,五条悟和你带着一年级学生去实战演练。车停在一栋废弃商业楼附近。 下了车,五条悟看见旁边有一家便利店:“我请你们喝饮料。澪,你想喝什么?” “蓝莓果汁。” “你喜欢蓝莓?”他微微歪头,嘴角翘起。 你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嗯。超级喜欢,喜欢一切蓝莓制品。” 五条悟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我记住了。哎呀,脑子太好使了怎么办?你们喜欢的饮料口味,我全记得一清二楚呢。你们在这里等我哦。” 等他走远,你问熊猫:“熊猫,悟真的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呀?” 熊猫:“是啊,最强的大脑也是最强。” 你:“这跟脑子好不好使没有关系吧?这说明他对大家很用心,所以才会记得一清二楚。那你们知道他的口味吗?” 禅院真希:“他喜欢甜的。” 熊猫:“悟不喝酒。” 狗卷棘:“鲑鱼。” 你:“你们说的这些连诅咒师都知道。有没有鲜为人知的喜好?” 乙骨忧太:“老师喜欢吃黄油土豆。” 你:“是吗?还有吗?多说点。” 熊猫:“澪,你是不是喜欢悟?” 你:“……作为五条悟的助教,打听他的喜好很正常吧?便于开展工作。” 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聊我的事吗?” 熊猫:“澪在向我们打听你的喜好。” 你:“……”这只熊猫真是大嘴巴,他知道就等于全校都知道了,大概连京都校也会知道。 五条悟把饮料分给你们。伊地知洁高也拿到了一罐咖啡。 他把蓝莓果汁递给你,唇角上扬的瞬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轻柔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哦。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礼尚往来。” “好狡猾!” “只许你对我好奇,不能我对你好奇吗?” 熊猫:“你们这是在上班时间打情骂俏吗?” 你被调侃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却还强装镇定:“熊猫,下次体术课我不会放水了!” 熊猫:“你公报私仇。” 五条悟拍了拍手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啦,现在开始今天的实战教学,任务是把那栋建筑物里的诅咒都祓除。事先说好了,老师不会帮忙哦。但我会在旁边拍照,记录下你们战斗时的英姿。” 禅院真希:“就你那拍照水平,全是丑照。” 狗卷棘:“鲑鱼。” 熊猫:“拍出来全是表情包。” 乙骨忧太:“老师,我上次跑步把自己绊倒的照片,可以删掉吗?” 五条悟:“不可以哦,全都是青春期的美好回忆。以后可以在你们婚礼上播放。” 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悟,你没有拍我吧?” “拍了哦,昨天你和真希对练的时候拍的。超级帅!” 说罢,他给你展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你正使出全力把禅院真希过肩摔,姿势确实很帅,但失去了表情管理。你双指放大照片,看着自己扭曲的五官,心脏骤停。 “悟,要怎么样才能删照片?多少钱一张?” “诶?不好看吗?我觉得超级好看,舍不得删哦~” 你认命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放下帐,墨色的帷幕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栋废弃高楼盖住。 你们走进大楼,逐层每个房间排查过去。一楼是空旷的大厅,二楼是几间废弃的办公室。 如果碰到咒灵,五条悟会指派某个学生去对战,其他人在旁边观摩。 后来你们来到三楼的一间舞蹈室。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诡异声响。整面墙的镜子蒙着灰,将你们的身影映得像模糊的鬼影。角落里摆着一架落满灰的旧钢琴。 熊猫走过去,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下,钢琴发出几声走调的闷响。 他注意到钢琴上放着一只旧式的木质节拍器,好奇地拨动了一下摆锤。 空旷的舞蹈室里回响起重复的节拍声。 “嗒。” 你手中的果汁瓶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突兀的闷响。 “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你。你正用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双眼紧闭。 五条悟抬起手,指向那个节拍器,精准地将它击碎成一堆木屑。发条、指针、弹簧散落一地。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下去,唇线抿得平直:“你们继续排查上一层楼,我和澪查这一层。” 学生们鱼贯而出。 舞蹈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你急促的呼吸声。 五条悟走到你面前。你脸色苍白,全身发抖,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你感觉自己正在坠入冰冷的深海,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你的耳朵、鼻子、喉咙,让你喘不上气。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五条悟看你这么难受,他的心揪成一团,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些痛苦。 “不要怕,没事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和平时的轻佻语气完全不同。 你看起来像随时要晕厥过去。 他双手扶着你的肩膀,俯下身,隔着白色绷带看向你的眼睛。 “看着我,不要怕,没事了。”他不停地重复,一遍比一遍温柔。 在无边的黑暗中,你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不断重复着“不要怕,没事了”,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你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宽大手掌拉住了你缓缓下坠的身体。 你睁开双眼,看见那张即使缠着绷带也遮不住美貌的漂亮脸庞。刺眼的灯光将他的银白发丝照得闪闪发亮,他冷白的肌肤也在发光。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却一粒也碰不到他。 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是天使吗?是来救我的吗?” 隔着绷带,你也能感觉到他正紧紧地盯着你。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个惯常的弧度不见了。 见你重新睁开眼,他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要休息一下吗?” 羞耻感爬满你的脊背,你下意识咬紧下唇,眼神飘忽不定:“好,我去伊地知车上等你们。” 他松开手,直起身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蓝莓口味软糖:“刚刚买饮料时顺便买的,你在车里等得无聊的话,就吃点糖打发时间。走吧,我带你去找伊地知。” “我自己去就行。你去和学生会合吧。悟……谢谢你。”你接过那包糖,转身离开舞蹈室。 你坐在商务车后排,撕开软糖包装袋。紫色的糖果是可爱的小熊形状,你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滑进喉咙。再拿一颗,咀嚼,吞咽。重复性的简单动作安抚着你的不安,让你一点点找回安全感。 第6章 一包糖吃完,他们还没回来。你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新鲜蓝莓,还给伊地知带了一罐咖啡。 在入口前,你会将蓝莓在指腹间轻轻滚动一下,圆润饱满的才塞进嘴里,干瘪发软的都被你丢掉。这是你不用眼睛看也能甄别坏果的小技巧。 你将蓝莓一颗接一颗地放进嘴里,轻轻咬破,酸甜味在口腔中炸开。这种重复性的动作很好地起到自我安抚的作用。 五条悟带着学生们回到车内,七座商务车瞬间坐得满满当当,气氛也热闹起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问你刚才怎么了。 那段记忆早就被你尘封起来,可它竟然意外地以这种形式被唤醒。你刚进入总监部时,负责体术训练的教官习惯使用同样的木质节拍器。当你做的动作不标准或节拍不对时,他就会严厉地惩罚你。对那款节拍器声音的恐惧已经刻入你的肌肉记忆里。 之后的几天平静无波。你渐渐适应“五条悟助教”这个身份,都快忘了自己是“总监部顾问”,也差点忘了自己来高专的目的。 然而在你来高专的第七天下午,锁骨下的咒印忽然隐隐作痛,把你拽回现实:该提交周报了。 按照约定,你每七天要把一份周报写在符纸上。咒词启动后,符纸会自动把文字传送出去,几秒后自行焚毁,不留下任何痕迹。 你回到公寓,把一张薄薄的符纸摊在书桌上。你很快写完那些客观性条目:日期、任务摘要、异常记录和体能状态。 可当笔尖滑向主观性的“评估与建议”时,墨水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你深知自己的内心已经偏向五条悟,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背叛总监部。 五条悟像天使一样拉住了下坠的你。在他身边,你总是感到安心。他嘴角的笑意就像一阵轻柔的风,轻轻拂过你的心灵,带来宁静和满足。他湛蓝璀璨的双眼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照亮黑暗,让你在迷茫中找到依靠。 最后你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句子:五条悟工作饱和度极高、态度认真、任务完成度优秀;对学生负责,带教有方;对高层态度一般,对总监部总体持合作态度。五条悟对本人态度友好,互动频繁。 你合上符纸,念出咒词。符纸发出一圈轻细的光,信息像被烟雾带走,余烬在空气里缓缓散尽。你长舒一口气。 没过一分钟,加茂理成打来电话。 你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镇定:“朝雾澪,请讲。” 加茂理成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你的傲慢:“报告我看过了。你在隐瞒什么吗?” “没有隐瞒,句句属实。” “你应当明白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我知道,也不会忘记。” “听说你和五条悟走得很近。” “走得近不好吗?我的任务不就是监视他吗?” 他提高了音量:“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敢用反问句。” 你没有退缩,语气冷静且带着一丝戏谑:“加茂先生,总监部动动手指就能要了我的命。我的态度好与坏,会影响我的命运吗?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跪下来哭着求你,就能活吗?既然如此,我也懒得伪装成态度很好的样子。” 你继续说,不给他打断你的机会:“经过我的观察,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咒术界,他并没有背叛的想法。再说了,如果他真要背叛,根本就没有人能阻止他。高层很快就会意识到,根本就没有监视他的必要,我就会成为弃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一瞬间急躁,随后恢复平静:“不要自以为聪明,朝雾。高层对你的安排,不止监视那么简单。” “哦?愿闻其详。” 加茂理成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配知道。” “不告诉我也可以。到时我一不小心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也要大人不计小人过哦!毕竟不知者无罪嘛。” “大胆,你越来越放肆了。” 你靠在椅背上,继续挑衅他:“怎么?你要远程触发咒印吗?五条悟就住我楼下,要是我的惨叫声把他引来了,怎么办?还是说,我的叫声让你很兴奋吗?” 加茂理成的呼吸变得粗重。你知道他在忍。他恨不得立刻触发咒印,让你痛得蜷缩在地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生杀大权可握在我们手里。照原计划继续。若有新命令,将另行通知。” 你知道见好就收:“总监部栽培我这么多年,我会完成使命的。再见,加茂先生。” 你挂断电话,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些你从来不敢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的叫声让你很兴奋吗?”你竟然说了这种话,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五条悟说过“怕什么,有我在”,还说过“有五条悟给你撑腰,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你知道不该信。你们之间隔着的,是整个你无法挣脱的世界。 可你还是在这一刻,生出一个念头: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会说什么呢?他大概会揉揉你的头发,笑着说:“哇,好厉害,都会怼人了。” 第6章 认真 任务地点在郊外一座废弃工厂,爬山虎淹没了厂房外墙,草木顽强地从水泥裂缝里生长出来。 辅助监督给的情报是“准特级咒胎”,尚未孵化,但已接近临界点。 禅院真希、乙骨忧太和你并排往里走。五条悟等在外面,作为最后的保险。 他懒懒散散地靠着车身,双手插兜,轻飘飘的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别死了哦~” 五条悟降下“帐”。整个厂区被黑暗笼罩。 你们走进厂房。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角落传来水管漏水的嘀嗒声。你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厂房内产生回声,像有人跟在你们身后。诡异的气氛让乙骨忧太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 身后的铁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你猛地回头,视野里出现三只一模一样的咒灵。刚刚还跟在你身后的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不见了。 你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幻觉型咒灵。它发动术式,让你们将身边的同伴幻视为咒灵。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你强迫自己冷静,这是你从小被训练出来的能力。你想到禅院真希是天予咒缚,没有咒力,而乙骨忧太的咒力总量惊人。你观察周围有三团咒力:一团阴冷、带着恶意,是咒灵;一团几乎空白,那是禅院真希;一团庞大得惊人,那是乙骨忧太。 身体立刻作出反应,你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那团阴冷的咒力,同时大喊:“这只才是咒灵!” 但你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咒灵的低吼。幻觉连声音都扭曲了。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听见的,只是一声咒灵的嘶吼。 没有时间犹豫,你发动术式「调频共振」,把自身咒力的频率调整到与咒灵一致,像两把琴弹出同一个音。 幻觉在你眼前消退。真正的咒灵出现在你面前。一只丑陋的、蠕动的、像未成形婴儿一样的怪物。 你擅长使用咒力强化的体术。你的拳头裹挟着庞大的蓝色咒力,重重地落在它的头上。它半边头颅坍塌。不等它修复身体,你反手又是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拳,砸穿它的胸膛。咒灵如黑雾般溃散。幻术也随之瓦解。 六眼看到咒灵被祓除,五条悟将帐升了起来。 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一头雾水地站立着,像刚从噩梦中醒来。 禅院真希皱着眉:“刚刚那是幻术?大家都变成了咒灵。”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朝雾小姐是怎么区分出来的?” 你对他们解释得很简短:“一开始是用咒力总量来区分的。真希没有咒力,忧太咒力量惊人。找到咒灵后,我发动了术式,让对方的术式把我识别为己方,所以幻觉对我失效。” “你还挺聪明的。”禅院真希一般说话都带刺,难得听她夸人。 乙骨忧太的脑子转得很快:“如果狗卷的术式对你无效,以后你可以当我们的沟通中转站。狗卷跟你正常说话,你再传话给我们。” 你抓起胸前的一缕头发,在食指上转着圈:“不行的。术式发动很耗咒力,只能短时间使用,不能长时间启动。”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试探:“嗯……那为什么……你能一直抵消无下限呢?” 你停下了玩头发的动作,手僵在原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训练过无数次,你应该脱口而出:“因为我先天的咒力频率就和无下限术式的频率一致,所以只需要被动同频就可以突破,并不怎么消耗咒力。” 可是你看着乙骨忧太的眼睛,那是一双真诚的、单纯的眼睛。你喉头一紧,那套背了无数遍的说辞,突然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五条悟双手插兜,步态散漫地走到你身边,轻轻搂着你的肩膀。 “天生的频率匹配哦~”他学着你的动作,捞起一缕你的头发,在指尖转着圈。 第7章 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你,莫名让你心安。你放下那只僵住的手,肩膀也放松下来。 禅院真希“啧”了一声:“笨蛋,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乙骨忧太腼腆得笑了笑,没再追问。 五条悟搂着你,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回程的路上,你一直没怎么说话。 你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海里反复回想起乙骨忧太的问题,“为什么你能一直抵消无下限?”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相是,你十岁那年,反复被浸在黑色的液体里,痛到意识模糊。只是因为总监部要把你改造成一件可以随时突破无下限的工具。 这些话,你怎么能对乙骨忧太说? 你不想骗他们,可你更不能说实话,所以只能沉默。 回到高专后,你和五条悟并肩走向教职工宿舍。 他放慢脚步,侧头看你:“不开心吗?” “有这么明显吗?” “有哦。眼睛里都没有光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你可以把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 “……好。” 五条悟打开门:“欢迎欢迎,快进来,我给你找拖鞋。”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hello kitty女式拖鞋,放在你面前。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悟,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少女心!” “哇!你终于笑了,眼睛都亮了。说明我拖鞋选得很好嘛。” 五条悟一边解眼部的绷带,一边换拖鞋。他自己的拖鞋倒是很正常的男式拖鞋。 你换好拖鞋,揶揄道:“你自己是不是偷穿过?” “才没有呢!而且我穿自己家的拖鞋,怎么能叫偷穿呢?你去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厨房拿点水果和饮料。”说完,他就走进了厨房。 你往客厅走。 原本的小沙发被他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适合他身高的黑色真皮l形沙发。无论横躺还是竖躺,都够五条悟舒舒服服地伸展开他的大长腿。 沙发前铺着一张厚实的蓝色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贵妃位上随意搭着一条米白色薄毯。 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五条悟枕着抱枕,身上随意搭着那条薄毯,懒洋洋地蜷在沙发上小憩。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唇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 你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你悄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五条悟还没有出来,你把脸埋进抱枕里轻轻闻了一下,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你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好。 五条悟在厨房捣鼓了一阵,端着一盘草莓和两杯水蜜桃汁走出来。 “吃点水果吧。”他把水果和饮料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你旁边,懒懒散散地向后靠近沙发里,目光却始终落在你身上。 你垂下眼睫,身体微微前倾,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条悟就那样静静地从你斜后方注视着你,像要把你整个人看穿。 过了许久,你打破沉默:“悟,刚刚谢谢你帮我回答忧太的问题。” “嗯,没什么。”他身体向前倾,侧头看你。这个位置能看清你的侧脸,更好地察觉你的情绪。 “刚才,我真的不想骗他们……他们还是孩子……”你垂下眼,睫毛颤了几下,极力阻止眼泪流出来。 “可是……我又不能说实话……”一滴泪砸在抱枕上。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把茶几上的纸巾递给你。然后他轻轻拍着你的背,一下又一下。 你原本还能勉强忍住,被他这么拍背,你眼泪掉得更凶了,怎么也止不住。 你宁可他对你坏一点,宁可第一天就被他赶出高专。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好到你开始依赖他,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你终于忍不住,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用抱枕盖住脸,失声痛哭起来。你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肩膀一下一下发着抖。 五条悟罕见地露出了有些慌乱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拍你的背会让你这么伤心。他将原本拍背的动作改为摸头,动作又轻又慢。 你哭了很久。他给你摸头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你也不知道他一直举着的胳膊有没有酸。 像是把这段时间的所有难过都哭完了,你终于安静下来。你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用纸巾擦干。 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鼻尖也泛着红,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望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鼓起全部的勇气。等出去以后,你就和五条悟把话说清楚,结束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暗恋。 你重新在沙发上坐好,抬起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直直望进他冰蓝色的眼眸里。 “悟……”你原以为自己已经哭够了,可才刚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便再次哽住。 “怎么了?”他侧过身子转向你,膝盖碰上你的膝盖。 “以后……可以不要对我说……奇怪的话吗?”你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可声音仍旧抖得厉害。 他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在等你继续解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会当真的。请你不要给我希望。我知道我们没可能的。” “为什么没可能?”他整个人都紧绷着,湛蓝澄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 “悟,你是个聪明人。你猜到了吧?我这个人明显就不对劲。全天开着术式,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嗯。我猜到总监部一定动了手脚。我不想逼你说,我知道有一天,你会主动跟我说的。而且我不介意你能一直突破我的无下限。” “真希说你是笨蛋,看来是一点也没错。你这个人举止又轻浮,说话又轻佻。你有事没事就跟我身体接触,还说奇怪的话……我会当真的啊……笨蛋……明明就根本没可能……”你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笨蛋……白痴……干嘛要一直招惹我……”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我牵你的手,说那些话,不只是为了逗你。我喜欢你。” 你整个人都愣住了,噙着泪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无法相信他竟然也喜欢你。 他把你搂进怀里,伸手给你擦眼泪,声音略带沙哑:“别哭了嘛。” 你的心脏怦怦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你深呼吸,试图把心率降下来。可是他离得太近了,你感觉体温都升高了几度。 下一秒,你锁骨下方猛地炸开灼痛,像有人在皮肤下点燃了一条火线,那火线顺着血管窜进神经,直冲大脑。 你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抓住衣领,身体猛地弯下去。 “喂?!怎么回事?”五条悟的脸色变得很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 你咬紧牙关,疼痛让你眼前发黑。你的心跳仍然在加速,而心率越快,疼痛便越强烈;疼痛越强烈,心跳又越难以平复,这是一个死循环。你呼吸急促,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五条悟扣住你的肩膀,把你扶稳。他的手掌贴上你锁骨下方的位置,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他看着你这副样子,表情像瞬间裂开。他一把扯开你的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咒纹。 黑色的咒纹像花,也像锁链,密密麻麻嵌进皮肤里。此刻它正在发光,像活物一样跳动。随着你急促的心跳,咒纹一下一下亮起,亮一次,你就痛一次。 他盯着那道咒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所以只要你情绪剧烈波动,心率超过阈值,它就会惩罚你?” 你没有回答,你没有力气回答。 “那帮烂橘子,简直烂透了。”他把你抱得更紧一些。 你喘着气,额头抵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服。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呼吸逐渐平稳,锁骨下的灼痛开始缓缓减弱。 “去找硝子,现在。” “好。” 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扯坏的衣领:“……衣服扯烂了,我先回去换。” 他“嗯”了一声,随口补了句“抱歉”。但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歉意,甚至还像是觉得自己做得理直气壮。 回到公寓,你换了衣服,又戴上墨镜,遮住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眼眶。 第7章 同居 在去医务室的路上,你们牵手并排走着。 你看着被路灯拉长的你们的影子,问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他偏头看你,明显没反应过来。 你涨红了脸,低下头:“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像突然被问到很难答的题,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认真地想了几秒:“这个很难说诶。你长得这么好看,大概是一见钟情吧。你吃喜久福的时候,好吃到呆住的表情超级可爱。还有你跟我对视时,那种像把全世界都忘了,眼里只有我的神情,我也很喜欢。” 第8章 “那你呢?”他反问你,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尾音上扬。 你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第一次看见你眼睛的时候,当时忘记了呼吸,仿佛要淹死在你的眼睛里。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温暖、很安心,下意识就想靠近你。” 他突然站在你面前,俯下身,和你几乎脸贴脸:“诶?温暖?安心?你怎么说得像是在形容父爱啊?” 被他突然拉近距离,你不知所措。你的眼神慌乱地乱飘,最后看向他的嘴。他的嘴唇粉嫩水润得像刚抹过透明唇釉。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你飞快亲了一下他嘴唇。 脸上火辣辣的,你还装作若无其事:“这下总不是父爱了吧。” 他笑得像个刚偷到鱼的猫,声音甜腻轻快:“这可是我的初吻诶~” 真的假的?他说话时懒洋洋的欠揍语调,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你早已害羞得跑开,轻轻推开医务室的门。 “家入医生你好,我是朝雾澪,初次见面。”你在门口规规矩矩地鞠躬。 “你好,初次见面。”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眼底是疲惫的黑眼圈,语气平淡。 五条悟跟着走进来:“硝子,忙吗?我可以插个队吗?” “五条,就算我说不可以,你也会强行插队吧。说吧,什么事?“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把你带进医务室里面的一个小单间:“是她。你来看这个。”他说着就伸手去解你外套扣子。 “我自己来。”你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又开始怦怦乱跳。 他“啧”了一声,站起身退到门口,倚着门框,头都快碰到门框的顶部。 你解开外套扣子,露出锁骨下那道黑色咒纹。 家入硝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咒印可不简单。它是带遥控的。” “嗯,我知道的。”你下意识地抿紧嘴。 五条悟一改刚才的轻快语气,声音冰冷得像结了冰:“他们随时就可以用这个惩罚你?” 你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留了属于你的媒介。通过媒介就能将伤害传导到你身上。” “他们有什么?”你的心像被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属于你的东西。越像你的东西,越好用。大概率是身体的一部分。你记得是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或者说记忆被洗掉了。” 家入硝子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这个咒印不是不能解,只是要小心一点。如果贸然解除咒印,他们那边可以要你的命。” “这我也是知道的。”你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五条悟也走过来,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你的肩头:“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家入硝子拿手机对着你的咒印拍了几张照片:“要先把媒介拿走,或者换成假的。再解除咒印,才安全。我可能需要夜蛾校长帮忙。你们这边同意吗?” “我没问题。谢谢硝子,麻烦你了。”他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 你向他们分别鞠了一躬:“我也没问题,就是麻烦你们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们、为高专做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五条悟的声音格外温柔:“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夺走年轻人的青春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我们见不得这种事,不会插手不管的。” “朝雾,你这段时间保持心态平稳,不要让总监部察觉到异常。”家入硝子补充道。 “我明白了。” 走出医务室,六月的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五条悟忽然停下,转身看你,又恢复轻快的语调:“所以搬来我家吧。” “……什么?” 他抬起两根手指:“战术同居。一,如果你咒印发作了,我能第一时间照顾你;二,你在我眼皮底下,烂橘子会有所忌惮;三,我家甜品多,你痛完之后能吃点好的。” “笨蛋,明明是三点理由,怎么亮出两根手指。” “因为第三点是举完手指之后才想到的。” “不行。刚表白就同居,太快了。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演。” “啧!你在想什么呢?又不是真的同居。只是预防你半夜咒印发作,没人照顾。刚刚硝子也说了,他们可以远程要你命诶!你不怕死吗?” “怕啊!” “那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会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所以才不敢和我住一起吧?” “我才没有!同居就同居!”话说出口,你才反应过来好像中了他的激将法,心里懊恼不已。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牵起你的手,高调地带你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回你公寓收拾行李。你只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物品,毕竟楼上楼下,缺什么随时能拿。 回到他家,他把你带到卧室门口,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床:“床够大,你一半,我一半。” “……一起睡?” “嗯,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比熊猫还要重点保护的那种。” 正在食堂吃饭的熊猫突然打了个喷嚏。 禅院真希嫌弃地皱眉:“好恶心,话说熊猫你该洗澡了,臭死了。” 熊猫委屈巴巴:“我不臭。” 你看了一眼客厅沙发:“其实你家沙发就挺舒服的,我睡沙发就行。” “要睡也是我睡沙发,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睡哪里都一样。” “不!不能让悟睡沙发。你工作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那就一人一半吧。” 等等!你是不是又被他绕进去了?!美人计!激将法!苦肉计!还有糖衣炮弹!他变着花样把你绕晕。你感觉自己是被他这只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耗子。 “你想不想现在睡会儿?”他注意到你神色有点累,眼皮也有点下沉。 “嗯。” “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当自己家就行。”说完,他把备用钥匙找出来,交给你,就出门了。 你把行李简单归置好,换上睡衣,小心爬上床。床比想象中柔软,你本能地缩成一团。床上全是五条悟的气息,莫名让你安心,你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你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八点。 消息栏里有一条五条悟发来的消息:【醒了给我打电话。】 你拨通电话。 “你睡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开心。 “睡得很好。”你刚醒,说话带点鼻音,语调慵懒。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要把你气死:“哎呀,怎么用这么勾人的声音跟男朋友说话呀?” 你被吓得瞬间清醒,身体都坐直了,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不好意思,我刚睡醒。请问有什么事?” 他低低笑出声:“你擅长用什么武器?” “刀。” “嗯,我知道了。今天我要晚点回来,有事随时电话。” “好。” 你洗了澡,然后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挪威的森林》。本想随便翻翻,结果一看就是整晚。时针悄悄爬到一点。你读着村上春树的文字,渐渐有了困意。正想去睡,门却在这时响了。 “你回来了。”你站起来,往玄关走去。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先是一愣,像是不太适应家里有人,然后笑了:“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注意到你手里的书,眉梢一挑:“你怎么看这么悲伤的书?” “随手拿的,觉得好看就看了一晚上。” “以后我叫人送点其它的书来。”他把门反锁,然后把你拉到沙发上坐下。 五条悟从咒具箱里拿出一把伞。伞面漆黑,内侧绘着细密的梅花与漩涡纹,伞柄处嵌着一小块血色琥珀。 “这是个特级咒具,叫‘恋笠’。这个伞撑开的时候是盾。伞柄抽出时是一把窄刀。不过最有意思的还不是这个。当你把刀拔出来的时候,如果念出别人的名字,或者很认真地去想他的样子,就能把你的位置和感官,全都共享给他。要不要试试?” 你把伞接过,手指抚上那块琥珀,把刀柄抽出。你在心里想着他的模样: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蓬松柔软的白发。刀身上突然发出淡淡的白光,伴随着你听不清的低语在你耳畔环绕。 “想的竟然是我吗?明明我就在你面前,却还是会想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听起来格外愉悦。 你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只能转移话题:“悟,这个咒具是送给我的吗?” “是哦。你就把这把伞当成护身符。遇到事,记得要求救。本来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定位符纸或者追踪设备就能解决啦,但那样会让你觉得自己一直被盯着,跟总监部给你安项圈有什么区别。我要把选择权交给你。” 第9章 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问他:“除了你,我可以用它来给其他人共享感官吗?” 他语气夸张地大声抗议:“诶?不可以!你不可以想其他人,你只能想我。” “我没有说要想别人,我只是好奇,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 “那只想你。”你无奈又好笑。你已经越来越习惯五条悟在不同模式之间快速切换。一会儿幼稚可爱得像孩子,一会儿又是成熟稳重的大人。 你打量着恋笠,心想:如果我还有一丝丝关于父母的记忆就好了,也许就能找到他们了。 “你先去睡吧。我把最后几份任务报告看完就去睡。”他揉了揉你的头发。 你回床睡觉,直到睡着,五条悟也没有进卧室。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睡梦中,你隐约察觉到身旁有令人安心的气息,本能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第二天早上,你醒来时他已经起床。浴室里传来水声,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睡了多久?他真的睡了吗? 你起身去厨房煮咖啡。 五条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发走进来,整个人散漫不羁地边走边擦头发。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结实的胸膛。 “早呀,悟。”你移开视线,本能地咽了下口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波澜。 “早,睡得好吗?”他懒洋洋地靠着厨房门口。 “睡得很好。倒是你,才睡了几个小时?还是说根本没睡?”你倒了一杯咖啡,往里面放了四块方糖,又倒了牛奶,用勺搅拌均匀后递给他。 “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他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背。 他喝了一口,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过你睡觉很不老实哦,一直往我这边靠。” “哪有……你乱讲。” “有哦,你还抓着我衣服不放,像怕我跑掉一样。” “我去洗漱了。”你几乎是逃出厨房。 他偏不放过你,在你身后提高了音量:“是真的哦,而且你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捂住耳朵,快步冲进浴室。你一边挤牙膏一边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丢死人了。”然后你发现你把洗面奶挤到了牙刷上,你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笨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吃醋 洗漱完,想到上午有体术课,你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衣服。白色高圆领短袖,黑色瑜伽裤,外面套了件白色运动外套,将拉链一路拉到顶。 五条悟也已经换好了教师制服,白色绷带将一头白发高高束起。他已经换好了鞋,站在玄关等你。 他看了一眼你的穿搭:“你从来不穿低领衣服,是为了遮住锁骨下的咒印吗?” 你点点头。 怕他会觉得你可怜,你刻意把语气放得轻快:“反正穿什么都无所谓。露不露锁骨都没关系。悟平时不也是包得严严实实吗?” 五条悟的嘴角上扬,露出标志性的坏笑表情。你顿感不妙,又被他逮到逗弄你的机会了。 “我要是不包得严严实实,你根本不敢看我吧?早上我从浴室出来,你羞得完全不知道看哪里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带着得意的上扬。 “……” 你被他调侃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可掌心刚碰上他柔软温热的嘴唇,你又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你整张脸红到了耳根,哪怕隔着绷带,你也不敢跟他对视。 他却完全没想放过你:“我说什么来着?哪怕全包起来了,只露出一张嘴,还是会被你吃豆腐。” 你完全说不过他,装作很忙地换鞋,打开门。你觉得他全身最应该包起来的是那张气死人的嘴。这只大白猫太坏了! 可你转身帮他拉着门的时候,又看到他白到发光的漂亮脸庞,你又瞬间心软了,完全无法生气。 五条悟把你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是纯粹的快乐。他心情很好地跟着你出门。 上午体术课,你在操场上和一年级的学生们训练。 五条悟则懒洋洋地靠着操场边的一棵树,双手插进制服口袋,偶尔点评几句。 你尤其喜欢和禅院真希对练。受天与咒缚影响,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你不必收着力。她的体术基础也很好,并且熟练使用多种咒具,每一次对练都能让你尽兴。 五条悟原本正站在树荫下看你们交手,余光扫到在操场另一边,有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男子一直在看你。 他悄无声息地瞬移到男子身后。 “看什么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男子吓得肩膀都耸了一下。 他猛得回头,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五、五条先生……上午好。” 五条悟的语调依旧散漫,但修长挺拔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上午好呀!所以你是在看什么呢?” 被笼罩在最强咒术师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里,男子觉得后背发凉,只能老老实实交待:“我就是刚好路过……看到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姐挺漂亮的,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眼光很好嘛!不过她是我女朋友哦。”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 可男子却只觉得格外危险,全身肌肉紧绷起来:“对、对不起!五条先生!我这就走。” 五条悟目送男子离开,又若无其事地回到操场边那棵树下。 操场上,你们还在过招。 禅院真希的木棍迎面扫来,你侧身避开,右腿顺势高高抬起,重重踢向她的头。她矮身躲过,同时用木棍横扫你的左腿。 你猛地蹬地腾空,直接来了个前空翻,超过她的头顶,落到她的身后。 在落地的瞬间,你向她后背出拳,将她击飞。禅院真希摔趴在草地上,立马起身,将木棍横于身前:“再来!” 趁休息的间隙,你看了一眼五条悟那边。 正巧家入硝子走到他面前。他一看见她就笑了,两人在树下聊了起来。从这个距离你听不见他们聊了什么。 但你能看出来五条悟脸上不是营业式的笑容,那笑意温柔又明亮,是真正的高兴。甚至连一贯冷淡疏离的家入硝子,嘴角也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明明你该专注在训练,可视线还是不争气地往那边飘。 家入硝子那么漂亮,气质也优雅。他们认识十几年了,足以让两人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也许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而你才认识五条悟多久?你感到一阵没有缘由的强烈失落。 你回神的瞬间,禅院真希已经把你摔倒在地。 她将木棍抵着你喉咙:“这要是来真的,你已经死了。” “……再来。”你起身的时候又往五条悟那边看了一眼。 他正俯下身,偏头凑到家入硝子的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两个人离得很近,从你这个角度看过去,几乎像贴在一起。 你觉得那个画面刺痛了你的眼睛,心里突然有股无名火,烦躁得不行。 一直分心的你又被她打翻在地。她用木棍轻轻敲了敲你的头:“你已经死两回了。你今天怎么了?” 你已经丧失斗志,索性不起身了,盘坐在草地上,拨弄着脚边的小草:“没什么。” 熊猫像闻到八卦一样,立刻凑过来坐在你旁边,神秘兮兮地问:“澪,你和悟进展怎么样了?”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闷在你胸腔里,你悻悻地说:“我本来以为我知道,现在我也不确定了。要不你问他吧?”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也停下了训练,凑过来坐在草地上,一副“我们也想听”的表情。 你问熊猫:“悟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哦。” 禅院真希坐在你另一边:“他性格那么恶劣,谁受得了他啊!” 乙骨忧太小声辩解:“我觉得五条老师人很好……其实很温柔。” 狗卷棘:“木鱼花。” 五条悟发现你们五个人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吗?” 熊猫又一次背刺你:“澪在打听你的恋爱史。” “……熊猫!休息够了吗?我们再去练练吧。”你双手撑在身后,准备站起身。 “别急嘛!都说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哦。”五条悟把手搭在你肩上,轻轻把你按下。 他在你和熊猫之间坐下,本来就没多少空间,被他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他的大长腿随意地往前伸直,都快踢到对面的狗卷棘。 五条悟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搂着你的肩膀,往他那边带了带:“你是我初恋哦!怎么不相信我呢?” 你赶忙解释:“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这么好的你竟然会没谈过恋爱。” 第10章 五条悟发出爽朗的笑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你明显感觉到除熊猫外的三个人都因为你肉麻的话而打了个冷战。 只有熊猫接受良好,还在继续八卦:“你们正式交往了?” 你没回答。直到现在,你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昨天发生的一切太像一场梦。你还无法坦然接受五条悟是你的男朋友。 “是哦!” 五条悟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你的耳朵。可他这种漫不经心的语调真的让人很难分清他是在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禅院真希朝你翻了个白眼:“搞不懂你喜欢他什么。” 熊猫折衷地说:“其实悟除了性格不好,其它都挺好的。” 你脱口而出:“悟哪里都好!我喜欢他的全部。” 四个人都被肉麻到打了好几个冷战,连熊猫都遭不住了。明明是六月的晌午,但仿佛连空气都变冷了。 五条悟的视线透过绷带,带着温度,沉甸甸地落在你身上。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和得意。 “你跟我走。其他人继续练习,不许偷懒哦。”说完,他站起身,把手递到你面前。 你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起来,随后被他牵着离开了操场。 一路上,你沉默不语。 他察觉到你的情绪:“你怎么了?” “没什么。” “因为刚刚我跟硝子聊天,所以吃醋了吗?” “……”他是怎么猜到的?六眼还有读心的功能吗? 见你没反驳,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开始耐心解释:“我和硝子只是很好的朋友。学生时代确实经常在一起,上课和出任务都在一起,她也会帮我治疗。后来大家都忙了。我也突然领悟了反转术式,很少麻烦她。基本只有学生受伤才去找她。” “悟,对不起,我不应该胡思乱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停下脚步,把你抱在怀里:“让女朋友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啦。你不用道歉哦。你看我已经包得严严实实了,连这么漂亮的眼睛都遮住了。要是这样还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那我就只能戴口罩了。” 你终于被他逗笑。 笑完之后,你又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羞赧,索性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悟不用戴口罩。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缺乏安全感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自己克服,而不是让你牵就我。如果我提出那种无理要求,那我就不配做你的女朋友。” 五条悟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为你的懂事而心疼:“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哦。至于答不答应,那是我的事。我不怕你提要求,也不怕你有情绪。我最怕你什么都不说,猜来猜去很麻烦诶~” 把话说开后,你心里好受多了。你也继续和他坦诚相待:“我刚刚不全是吃醋,还有点羡慕她认识你十多年。你们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我认识你的时间太短了,突然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我如果早一点认识你,你还太小了。那时候就喜欢你的话,我也太人渣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哦。现在开始创造回忆,也不晚。” 你的坏情绪被他的三言两语化解了。心情大好的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起来:“那就先从第一张自拍合影开始。” “把我拍帅一点!”他大大方方地解开绷带,露出那双波光粼粼的苍蓝色眼睛。 你先是从手机屏幕上看到那双眼睛,又忍不住转过头看本人。他也转头看你。四目相对的瞬间,你心脏都漏跳一拍。 “诶?又看呆了吗?那我来拍照吧。”他说话时上扬的语调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他从你手中拿过手机,变着表情和你拍了几张自拍。五条悟的声音和脸都很年轻。你们挨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现在我们去医务室吧,刚才硝子就是来说关于你的咒印调查有进展了。”把你哄开心后,五条悟这才开始办正事。 你推开医务室的门,看见夜蛾正道一脸黑线坐在里面。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五条悟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你怎么不早说夜蛾校长也会在?” 五条悟愣了一下,居然还装作一脸无辜:“诶?我没说吗?” 夜蛾正道开口,声音带着压迫感:“悟,你很慢。迟到六分钟了。虽然我不会因为迟到几分钟就骂你,但我不是早就叫你改掉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既然不会被骂,请你不要骂啦。” 你其实一直有点怕夜蛾正道,怕的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道歉。你深深鞠躬。“对不起,夜蛾校长。迟到是我们的不对。” 五条悟立刻搂住你的腰:“校长你太严肃了,都把我女朋友吓坏了。” 你觉得夜蛾正道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人。他的表情像被人强行灌了一口很难喝的药,脸都快变形了。 夜蛾正道移开视线,看向家入硝子:“硝子,开始吧。” “夜蛾校长用权限调了2007年前后的总监部人事资料。伊地知按职位、工作内容筛过一遍,锁定了几名可能参与过这类项目的研究人员。其中一个人在2011年辞职。辞职前负责的内容和你的情况高度吻合。他叫久世俊彦。” 夜蛾正道补充道:“之所以把目标锁定为他,是因为离开总监部体系的人,更适合先接触,避免打草惊蛇。” 家入硝子把一张纸递给五条悟,上面写着久世俊彦的相关资料:“这只是线索。要找人……你自己想办法。” 五条悟接过资料:“行,找人这种事交给我。” 你们回到他的办公室。 你已经越来越习惯给他当助理。先泡茶,放一大把方糖,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点心,放在桌角。最后坐下来,开始帮他处理文书和报告。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点开通讯录,找到冥冥。电话拨出去以后,他把手机夹在耳侧,双手开始拆点心包装。 电话接通,冥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五条君,请讲。” 五条悟开门见山:“冥小姐,帮我找个人。总监部退任老研究员,参与过某个改造计划。现在隐居藏起来了。我要他活着、完好无损地见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冥冥像在掂量风险和收益:“总监部啊……很麻烦。” “没有什么能难住冥小姐。” “算你识货。” “五百万定金?” “你一向爽快。三天内给你位置。还有,总监部问责起来,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当然。天塌了我一个人顶着。我可是最强。” 五条悟把点心塞进嘴里。挂断电话后,他在手机上点了点,给冥冥转了五百万日元。 第9章 旅行 今天是你来到东京高专的第二周,又到了提交周报的日子。 按理说你已经没必要瞒着五条悟了,毕竟他已经开始着手帮你解除咒印。可你一点也不想让他听见加茂理成平时是怎么跟你说话的。 于是你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公寓。你坐到书桌前铺开符纸,很快就写完了第二份周报。你合上符纸,念出咒词。符纸自行燃烧起来,余烬在空气里缓缓散尽。 加茂理成的电话很快就响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朝雾澪,请讲。” 手机听筒传来加茂理成傲慢的声音:“你和五条悟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监视目标。” 他嗤笑了一声:“监视目标?我的线人看到你们举止亲密。” “只是逢场作戏。五条悟发现我能触碰他,所以最近和我接触频繁,等新鲜感过了,就会恢复正常。” “你们到哪一步了?睡了吗?” “没有。加茂先生,你的问题已超出上级对下级的正常问询范畴。” “怎么超出?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否仍效忠于总监部。” “我一直都在履行职责。” “你不会以为五条悟是真心喜欢你吧?他不过就是玩玩罢了。我早就该把你睡了,反正你早晚也会爬到别的男人床上去。”加茂理成一直都这样,随意践踏你的尊严。 “你可以继续羞辱我。但请你至少在工作中保持客观。如果没有其它指示,麻烦你挂断。” “朝雾,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电话“啪”地挂断了。 你把手机摔到床上,有点庆幸没有当着五条悟的面写周报。你不敢想象,如果他听见那些话,他会气成什么样。他大概会笑着说“好吵”,然后真的去把总监部大楼拆了。 在回五条悟办公室的路上,你路过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冰可乐。一罐带给五条悟,一罐自己打开喝了。不愧是快乐水,喝完之后心情好了一半。 推开五条悟办公室的门,你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心情就完全变好了。 他正懒洋洋地靠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份报告。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射进来,将他的银白发丝照得闪闪发光。 第11章 门开的一瞬间,他将报告放在办公桌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隔着墨镜看向你,他的嘴角绽开一个好看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 “悟,我给你带了可乐。”你走到他面前,把可乐递给他。 “谢谢,你真贴心。”他接过可乐,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桌子上。 他那双藏于墨镜下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一眼便看出你心情不好。 五条悟放下翘起的腿,一手握住你的手腕,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你坐下。 你乖乖地侧坐到他腿上,稍微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的手臂自然地圈住你的腰,把你拉近一点。你顺势搂住他脖子。 “你怎么气鼓鼓的?谁欺负你啦?”他的语调轻快,带着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笑意。 “刚才有只疯狗一直冲我叫,还想咬我。我尽量无视他……但还是被气到了。” “那你下次咬回去?” “我又不是狗。” “那我帮你咬回去。我咬人可厉害了。”他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你终于被他逗笑:“他不配,脏了你的嘴。” 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嘴唇上。颜色粉嫩,闪着水润的光泽,像樱桃果冻一样。你低头吻上去,这次不像上次蜻蜓点水,停留的时间更长。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他的手托住你后颈,轻轻吮吸着你的唇。 直到心跳越来越快,锁骨下的咒印开始发热。你才猛地退开,喘息急促:“停……让我缓缓。” 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忍耐什么:“那就不亲啦。如果害你咒印发作,人家会心疼哦~” 五条悟收紧了环在你腰上的手臂,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生怕你会凭空消失。 傍晚,五条悟收到冥冥的消息:【找到了。他像个原始人一样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位置发你。尾款准备好。】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浅笑,给冥冥转了五百万日元。 “地址到手。”他走到你身边,亲昵地揉了揉你的头顶,带着对待珍视之物的温柔。 “悟,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你去海边玩一天。” 你正在努力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飞快在一年级的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9点学校停车场集合,两天一晚,伊豆半岛修学旅行。】 紧接着又补一条:【gtg对学生可真是太好啦!】 群里瞬间炸了。 禅院真希:【你又发什么疯?】 熊猫:【公费自费?】 五条悟:【熊猫,我给你转一百万日元。你负责行程,租车食宿景点全部搞定。】 乙骨忧太:【一百万?这么多?】 狗卷棘:【其中必然有诈,目的地不会有一堆咒灵在欢迎我们吧?】 五条悟:【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五条悟:【猫猫委屈.jpg】 你看完群里的消息,觉得心口像被攥紧了一样发疼。你放下手机,站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着他的胸膛。 “怎么啦?”他立刻把手机放回口袋,双臂回抱住你,将下巴轻轻抵在你头顶。 你胸口发闷,轻轻咬着下唇,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后,决定还是不吐不快。 “悟,为什么除了忧太外的其他学生对你态度都不好?你明明对他们那么好。我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你还在给他们制定学习和训练计划。” 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不开心,结果你只是在为这种小事烦恼。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的笑声从胸腔震动着传出来,响在你头顶。 “也许是因为被我捉弄过,还在记仇呢。不过没关系哦,我又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我听见别人说你坏话就会生气。看见别人对你不好,我就会心疼。” 他摘下墨镜,把脸埋进你的颈窝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忽然放得轻柔,像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不气不气。男朋友抱抱就不气了。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说我坏话、对我不好就难过。不过,不得不承认,被心疼的感觉真好!那你多疼疼人家好不好?” 听着他撒娇的声音,你的心都要化了,不悦的情绪也消散了。你一下下地顺着他的背,像撸猫一样。 “好。我会宠着你的。你在外面受委屈了可以来我怀里。女朋友抱抱就不委屈了。” “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啊!有人疼爱的感觉真不错呢!”他的声音带着笑,听起来格外愉悦。 第二天一早,你们吃过早饭后,带着简单的行李出门,去后勤那里拿了一辆七座商务车的钥匙。 到了停车场,学生们已经等在那里。 五条悟按了下车钥匙,循着声音找到车,坐进了驾驶位。 你突然意识到他准备用绷带蒙着眼开车。你坐进副驾,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明显看出了你的疑惑:“别紧张,我可是最强。” “我只是第一次见有人蒙着眼开车。”你小声地解释。 熊猫和狗卷棘坐第二排,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坐第三排,中间放着咒具袋。 你忍不住问:“旅行为什么还要带咒具?” 禅院真希:“为了防这个笨蛋临时把我们扔进咒灵窝。” 五条悟用着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慵懒语调:“真希,你对老师一点信任也没有,老师会伤心哦~” 听见禅院真希的话,你瞬间就不乐意了,但语气还算客气:“真希,笨蛋是你的口头禅吗?还是仅针对悟的?” 禅院真希像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这么问,想了想才回答:“……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也有个人当面叫老师笨蛋,后来他就再也没在班级里出现了。”你用极其轻松地口吻讲述了这个虚构的故事。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抖个不停。 等他终于笑够了,他懒洋洋地开口:“所以你们要注意一点哦,基本的尊师重道还是要有哦。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以后来了新老师,他们还会以为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没教好。” 禅院真希很不情愿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五条老师。” 中午,车子开到了海边的酒店。 办理入住后,你们先在酒店餐厅吃了怀石料理。午饭后,你们去泡了酒店自带的温泉。你特意向服务生要了一间单独的私人汤池。 泡完温泉后,你回到酒店套房。你换上白色高领连体泳衣,对着镜子确认咒印不会露出来,才从卧室走到客厅。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看你的瞬间,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的、本能的回应。 他穿着天蓝色沙滩衬衣和白色短裤,戴着墨镜。他把墨镜推到头顶,站起身朝你走过来。他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影子,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原来你身材这么好!” 你羞得不知道手该放哪里,视线乱飘,偏偏还不争气地扫过他那截露出的胸肌和腹肌,又立刻像做错事一样盯着地面看。 “悟的身材也很好。”你小声回敬。 等他站到你面前时,他牵起你的手,把一瓶防晒霜塞进你掌心。 “帮我抹防晒。”他说完就自顾自把沙滩衬衣脱了下来。 你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浑身都开始发热。你把防晒霜在掌心搓开,仔仔细细地往他白皙的脸蛋上抹。 他闭上眼睛。你往他眼睑上也抹了点。因为他浓密洁白的睫毛太好看了,你没忍住拨弄了一下。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真好玩!就像猫咪的胡须一样,一碰就会颤动。 “你现在做的小动作,我一会儿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哦!”他的嘴角翘起,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开心。 “我自己可以抹。” “让我帮你抹嘛!” 你没再拒绝,满脸通红地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抹完了全身。你感觉他体温特别高。 他全程没说话,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不时滑动一下。 等你终于抹匀,他从你手里拿过瓶子,声音很低,带着性感的沙哑:“轮到我啦~” 你本来想说“我自己来”,可你的泳衣是大开背款,自己确实不方便。于是你点了点头。 五条悟给你抹防晒霜的动作很轻柔,像在触碰一个瓷娃娃。 你心跳得厉害,只能不断深呼吸,不让咒印被触发。 他宽大的手掌贴上你的后背时,你全身僵住,身体像有电流经过般战栗。 “你后腰这个是胎记吗?像水纹一样。”他低沉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块胎记从我记事开始就有。” “说不定能靠这个找到你父母。”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第12章 “感觉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相信我!不要放弃希望!” “嗯,我相信悟。” 等他终于抹完,你松了口气,脸却还是烫的。你戴好遮阳帽和墨镜,拉着五条悟的手往外走:“走啦走啦。” 这片白色沙滩是酒店私有的,人不多。海水清澈得几乎透明。 你踩着沙走向海边,浪花漫过脚踝。你们玩了水枪,又玩起了沙滩排球。 五条悟、狗卷棘和你一队,禅院真希、熊猫和乙骨忧太一队,输的一队要去跑腿买冰沙和汽水。五条悟只顾着在你和学生们面前耍帅,你和狗卷棘几乎没什么表现机会,他1v3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得意洋洋地坐在沙滩椅上享受着熊猫送过来的冰沙和可乐。 傍晚,所有人都玩累了,安静地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太阳一点点靠近海平线,天空被染成橘粉色,海面也反射着同样的色彩。五条悟坐在你身边,伸手环住你的腰,把你带进怀里。你靠在他肩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天边绮丽的色彩消失。 看完日落,你们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在餐厅吃了海鲜大餐。晚饭后,熊猫兴奋地宣布要去买手持烟花,晚上去海边放烟花。 五条悟搂着你的肩:“你们去玩。老师要和澪过二人世界。” 等你们走出酒店,他在你耳边低声说:“走吧。去见久世俊彦。”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偷袭 五条悟把你带到沙滩更偏的一段,那里远离人群,只有浪声一下一下推过来。他回头看你,笑得坏坏的,“抱紧我,千万别松手。” 你乖乖把手臂绕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隔着布料,你能听见他心跳。 下一秒,世界突然“空”了一下。 你甚至来不及尖叫,他已经一个“苍”带着你瞬移到空中。海风猛地灌进耳朵里,你吓得闭上眼,手臂收得更紧。 “可以睁眼了,澪酱。” 你慢慢睁开眼。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海面的波光被拉成一条条柔软的银线。“哇……”你忍不住出声,“好刺激!从未有过的体验。”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以后再带澪酱多玩几次。不过今天先干正事。” 他六眼全开,把整片森林扫进视野,确认好位置后,下一瞬你们就落在林地的一片空地上。 森林的温度比海边低,潮湿的风钻进衣领里。你拉紧外套,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把路照亮。 “害怕吗?”他问。 “……有一点点。” “那就抓紧我。”他反手握住你的手,十指扣紧,扣得比平常更紧。 你们停在湖边一栋小木屋前,屋里亮着灯。五条悟抬手敲门,敲得很轻。 门里沉默很久。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苍老的眼睛从缝里看出来。“……你们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五条悟懒懒笑了一下:“你好呀,久世先生。我是五条悟。这是我女朋友,朝雾澪。” 那双眼睛猛地一震,“……五条悟。”老人喃喃。门缝“砰”地一下关上,把你们拒之门外。 你站在门外,指尖冰冷。他当然不知道“朝雾澪”。那是总监部近两年才给你的名字。更久以前,他们叫你—— 你咬着牙:“久世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朝雾澪。那……a-07呢?”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被捏爆的声音。那个代号一出,很多痛苦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过了几秒,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开得更大。老人站在门口,身形佝偻,花白头发贴着额头。他看见你时,瞳孔缩了一下。“a-07……是你。”他喃喃,“我记得你的眼睛,灰绿色,很特别。” 五条悟的手臂立刻绕上你的肩,把你往怀里带。他对老人笑得很轻:“老爷爷,她有名字。记不住的话,叫‘五条悟的女朋友’也行。” 老人嘴唇颤了颤,像想说“对不起”,又咽回去。最终他让开门口:“进来吧,五条先生……朝雾小姐。” 屋子里很旧,灰尘味混着纸张的霉味。 五条悟挑了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俨然像回了自己家。 久世俊彦关上门,“请坐。” 你等他坐下了才找位置坐下,背挺得很直。 五条悟先开口:“久世先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我看你表现,决定要不要给你留个全尸。” 久世笑了:“哈哈……那就劳烦五条先生了。能死在最强咒术师手里,也算不亏。” 他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得像忏悔:“项目启动在2007年。那一年,你成了最强,同年夏油杰背叛。总监部恐惧你也会背叛。” 五条悟轻轻“哦”了一声。 久世俊彦说这段的时候,眼神一直没敢真正落在你身上。像只要看你一眼,他就会想起自己当年做过什么。“我记得那年陆续来了十个孩子,年纪有大有小,但个个天赋异禀。” 他停了一下,像在压住颤抖。“有人负责让你们忘记——忘记名字,忘记家,忘记你原本是谁。有人负责让你们学会打、学会杀,学会把痛吞下去。我负责的,是让你们永远跑不出他们的手心。”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你,眼神里是沉得快要坠下去的愧疚:“你们每个人都有编号。总监部针对每个人的术式作出针对性地改造,让你们在各自的领域变得很强,将你们培养成优秀,听话且冷血的武器。我记得你的改造主要是让你能全天开着被动术式,不耗尽咒力的情况下随时突破无下限,同时也大大提升了你的咒力总量和术式精度。” 你点点头:“……和我的记忆相符。”你问出你最担心的那句:“加茂理成说总监部对我还有其它安排,但他不愿透露。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 “我2011年就离开了。之后他们整出什么新东西,我不清楚。但当时……确实听说过一个团队在研究结界和阵法,目标是‘封印五条悟’。而你就是完成封印的钥匙。” 五条悟的语气像在嘲讽:“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们那点破阵法能不能碰到我一根头发。行了,说重点。关于如何解除咒印,你展开说说。表现好的话,我饶你不死。” 他笑着说:“哈哈哈,五条先生说笑了。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并不是因为怕死。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死了也许是种解脱。在我死之前,我会对你们知无不答。” 久世先生咳了一声。你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你们需要找到,他们留在实验室里的你的一部分。你七岁时换下的乳牙,和你当时留着的两条麻花辫,也被剪下,还有一张你当时的照片,这些都是媒介。” “对着那些东西手动施咒或满足自动触发条件,就能影响你。轻一点,你会疼;重一点,你会失控。你们要是拆咒印,他们会反着拽回来——把你整条回路扯断。” “所以要先让他们拽不到。”五条悟说。 “对。”久世点头,“或者让他们以为还拽得到。把真的取走,换上假的。假的不需要完美,只要骗过粗监测。等真东西在你们手里,再拔掉媒介上的‘回收楔’——那是他们最后的保险。” “回收楔?”你问。 久世看着你:“就是他们用来掐断你命的按钮。按下去,你就没命了。” 五条悟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祝你们顺利。” 五条悟站起身:“老爷爷,跟我们回高专。我需要你亲手拔掉‘回收楔’。” 你心领神会他看起来像是在命令和威胁,其实只是想把久世带回高专保护起来。五条悟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久世摇头,摆摆手:“这步操作很多厉害的术师都会做,并不需要我动手。东京高专不缺少这类人才。” 你语气有点急:“你一定要跟我们走,你在这里不安全,在高专比较安全。” 久世先生摆摆手:“他们要来就来吧,我不怕。我早就看淡生死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早就该死了。你们快回去吧。你们离开太久,对朝雾小姐也不利,总监部会起疑心的。” 五条悟看了你一眼,像在问你要不要坚持。 你摇头,声音很轻:“走吧,回去。” 你们离开酒店太久,确实不利——你们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有人把爪子伸向了留在海滩上的孩子们。 夜色很深,烟花很亮。 真希抱臂站在沙滩上,嘴上嫌弃,脚步却一直站在最前面。 熊猫抱着一袋手持烟花,兴奋得要命。 狗卷举着点燃的烟花棒,认真地“鲑鱼”“明太子”点评每一种火花。 乙骨站在他们旁边,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警觉。“似乎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乙骨低声说。 第13章 真希皱眉:“是你多心了。” 熊猫也以为他紧张过度:“乙骨,是你多心了啦。” 狗卷说:“蜜汁柴鱼。”真的是蜜汁难懂啊。 乙骨却没有笑。他的眼神更沉了一点:“咦?大家听我说,真的有……” 熊猫打断他:“因为忧太你的咒力感知能力太不准了啊。” 刀子嘴豆腐心的真希给乙骨挽尊:“不过,有里香那种家伙在身边,会变迟钝也是难免的吧。” 狗卷表示认同:“鲑鱼。” 下一秒,沙滩远处的黑暗像裂开一条缝。一只一级咒灵从阴影里爬出来,贴着地面逼近,带着令人发寒的腥气。 真希脸色一变:“真是稀奇啊。” 熊猫吃惊:“忧太的直觉猜中了。” 乙骨心里一沉——咒具放在酒店房间。他们本来是来放烟花的,不是来出任务的。 熊猫压低声音,几乎是命令:“乙骨,别放里香出来。听见没?先撑住!” 乙骨喉咙发紧,点头:“好。”没有咒具,打起来就像赤手撕咒灵。 狗卷的咒言像刀一样短,真希用纯体术硬顶,熊猫扛在最前面当盾。乙骨咬着牙,用咒力硬把伤害推回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能感觉到那只咒灵在故意逼他,像在等他失控,像在等里香出现。 他们终于合力把一级咒灵消灭,四个人都喘得很重,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空气忽然一冷。一道更沉、更危险的压迫感从远处铺过来——夏油杰在暗处,准备投放更厉害的东西。 乙骨抬眼,脸色发白:“还没结束——” 下一秒,海风突然被切开。 一道轻佻到让人想打人的声音从天而降:“哎呀呀,你们放烟花,把咒灵引来了?” 你跟着五条悟瞬移回到海滩,落地的那一刻,你看见四个人满身狼狈,心口猛地一紧。 五条悟又瞬移到空中,六眼全开,目光扫向黑暗的尽头。 夏油杰显然不打算在你们面前露面,他像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一样,感觉到五条悟的气息就逃之夭夭了。他心想:“真遗憾,我是特地来看传闻中的里香的。不过五条悟身边的女孩也让人无法不在意呢。” 五条悟落回地面,脸色难得阴沉:“回高专。立刻。” 熊猫虽不甘心,也只能点头:“……懂了。” 乙骨低头,按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轻声说:“对不起……都怪我——” 真希立刻打断:“闭嘴。” 狗卷:“鲑鱼。” 你帮着大家收拾行李,把东西搬进车里。一路连夜赶回高专,到时已经后半夜。 五条悟把学生交给硝子,转头对你说:“你先去睡。” 你说“我要照顾他们”,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乖。你今天已经够累了。”你最终点头,回到他的公寓。你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今天情绪太满,身体太累,像被拧干。 你又梦到那面湖——平静得像镜子,湖面倒映着一轮满月。忽然水面起涟漪,湖底似乎有声音在呼唤你,可你听不清。 每次梦到这个,你都会醒。这一次也不例外。你睁开眼,房间很暗。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五条悟睡在你身后。 你习惯向右侧蜷着睡,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此刻你的头枕着他的右臂,他的左臂搭在你的腰间,你们两个人都挤在床的一边,另一半空着。 你怔了几秒。他总是在你睡着后才睡、在你醒来前就起床——你不知道他会这样偷偷把你圈住。这个人真是的,总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温柔。 你轻轻转身,和他面对面。他睡着的时候安静得不像话,长长的白睫毛垂下来。你盯着他看,忽然想起他之前还说你晚上总往他那边靠、对他动手动脚。 ……明明就是他先。你越想越不服。既然他都给你立罪名了,你不犯罪岂不是吃亏? 你小心翼翼抬手,掌心覆上他的脸颊,然后轻轻地亲了他一下——他的嘴唇软得过分,你像偷到糖一样得意。 你还没来得及退开,他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下一秒,他的手臂收紧,把你抱得更紧一些。 你的脸被压在他胸口,快喘不上气:“什么嘛……你没睡啊?” “睡了哦。”他声音带笑,低低的,“被你动手动脚吵醒了。” “明明是你先。”你小声抗议,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他——像生气,又像想要他更用力抱紧你。 五条悟很配合地从身后把你整个人圈住,手臂牢牢把你锁回这个世界上你感觉最安全的地方。 “澪酱怎么半夜醒了?”他问。 你把梦说给他听,说你反复梦到湖面、月亮、涟漪、还有听不清的呼唤。 五条悟安静听完,过了几秒才说:“可能是被洗掉的记忆留下的残影。”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你发顶,语气懒懒的:“等咒印解决了,你想找父母也好,想知道自己是谁也好——我都会陪你。” “……嗯。” 你忽然想起学生们,低声问:“真希他们都好吗?” “硝子治过了,伤不重。”五条悟说,“明天就能活蹦乱跳地骂我人渣。” 你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他蹭了蹭你的头顶,像哄你睡:“现在乖乖睡。” “晚安,悟。” “晚安,澪酱。”他在你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11章 克制 昨晚,你发现五条悟在你睡着以后,偷偷把你抱进怀里。而你也“不甘示弱”地偷亲了他。从那一刻开始,“战术同居”这个借口,好像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过去这一周里,五条悟像是怕你尴尬,晚上总是等你先躺下,俯身在你唇上很轻地碰一下,低声说一句“晚安,澪酱”,然后替你关灯,回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你听见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心里会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白天的时候,你已经在办公室帮他处理掉了绝大部分的文件和报告。可到了晚上,他却还是会忙到很晚。你不知道他是在故意躲你,还是真的忙,也许两者都有。想到这里,你心里泛起一点点酸,又有一点点软。 你对自己的助理工作做得很顺手。五条悟在点评任务报告时,偶尔会嘲讽一句“好弱哦”“这种程度也会受伤?”——虽然他第二天会认真又嚣张地替他们加训、补短板。而你不一样,你写在报告上的点评更细,也更稳,是普通咒术师咬牙努力一下就能做到的方向。 至于那些要交给总监部的文书,你更是熟得不能再熟——官僚腔、模糊措辞、漂亮空话,你写起来游刃有余。五条悟只需要最后签个字,连看都懒得看,自然也就少了被那群老头子气到的机会。 他曾经拿着你写好的文件,笑着说过一句:“澪酱,你好适合把烂橘子骗得团团转哦。” 你眨了眨眼:“谢谢夸奖,这叫知己知彼。” 这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五条悟居然还睡在你身边。平时这个时间,他不是已经去洗澡了,就是已经坐在餐桌边喝咖啡,顺便查看邮件。 你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轻手轻脚地下床,才刚动了一下,腰间就一紧。下一秒,你整个人被他重新拽回怀里。 “……再睡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懒洋洋的,像还没彻底醒,又像故意用这种声音来勾你。 六月已经开始闷热,梅雨季的潮气把空气泡得发软。你们都穿着轻薄的真丝睡衣,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你耳尖发热。 你被他抱在怀里,头贴着他胸口,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早安,悟。” “嗯,早安,澪酱。”他把下巴轻轻搁在你头顶。 你顿了顿,小声说:“我想去看看真希他们的情况。昨天晚上虽然硝子已经帮他们治疗过了……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不然不放心。” 五条悟非常自然地开始耍赖。“可是我也受伤了。” 你立刻抬起头看他,眼里浮出一点紧张:“诶?什么时候?伤到哪里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天校长在我头上砸了一记铁拳,超痛的,现在还在痛。” 你盯着他那张帅得很过分、却又欠得很过分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那还真是重伤呢。” 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落在那头柔软的白发上,顺便把他刚睡醒的乱发揉得更乱了一点。“摸摸就不痛了。”你像哄小孩子一样说。 五条悟眯起眼,明显对你的“敷衍治疗”很不满意,但又被哄得挺开心。“这点治疗力度不够哦。”他说着,忽然一个翻身,把你压在身下。 你还来不及反应,他就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先是轻轻地蹭你的唇,像在试探你愿不愿意。等你下意识张开一点唇,他就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第14章 你被吻得呼吸发乱,双手抱着他的后背,真丝布料在掌心里滑得厉害。 五条悟吻你的时候,总是很有分寸,像他明明有足够的力气把你彻底吞掉,却偏偏要在你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停下来。 等他终于退开时,你胸口起伏得很明显,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唇也有些发麻。 他一只手撑在你耳侧,另一只手替你把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滑落的睡裙吊带轻轻拨回肩头。那个动作太温柔了。 你看见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忍,像在克制,像把什么硬生生按回去。 你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缓过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你们之间那点近得过分的空气里。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然后他起身,声音有点哑:“我去洗澡。” 你还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只来得及轻轻“嗯”一声。 浴室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你第一次在他家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五条悟喜欢洗冷水澡。你每次进去淋浴间,都要把水温调高一点。于是他下次进去洗的时候,又会把温度拧回冷水。他洗完出来,偶尔抱怨一句:“澪酱,你是想谋杀我吗?水温烫死了。”你也不甘示弱:“我那是正常温度吧。洗冷水澡的人才奇怪。”五条悟每次听完,都会发出一声“啧”,然后一副“你根本不懂大人的辛苦”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淋浴间里,五条悟习惯性地把旋钮往冷水那边拧了一大格,任由冰凉的水从头顶一路浇下来。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认输。“真是的……”他自言自语,“五条悟,你这个人渣。” 差一点,刚才真的只差一点。他闭着眼,任冷水把心口那团过分灼热的东西一点点压下去,像在给自己降温。然后他在哗哗的水声里,很轻地、自嘲似的补了一句:“差点就忍不住……” 你起床去煮了咖啡,倒了两杯,黑咖啡给你自己,加了四块方糖的给五条悟。你把咖啡端到餐桌上,坐在餐桌旁,捧着杯子,热气扑在脸上,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想得出神。 五条悟从浴室走出来,腰间只围着一条宽大的毛巾,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沿着脖颈没入锁骨。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拿毛巾擦头发,动作懒散,偏偏又漂亮得过分。“澪酱在想什么呢?” 你转头看见他,耳根瞬间就烧了起来,连握着杯子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一下。你立刻把视线收回来,假装专心看着自己的咖啡杯,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你掩饰似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下一秒,烫得你差点把舌头都缩回去。“唔——”你皱了一下眉,眼尾都被热气逼出一点湿意。 五条悟把你这一连串反应看得清清楚楚,没忍住笑了。他走到你对面坐下,眼神落在你脸上,欣赏你手忙脚乱的样子。 “澪酱——”他拖长声音,笑得很坏,“咖啡慢点喝,我又不跟你抢。” 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把话题拽回正事:“悟,昨天学生遇袭的事,你怎么看?” 他把杯子举到唇边,动作停了一下,先把问题丢回给你:“我想听听澪酱的看法。” “我觉得不是偶遇。咒灵是被投放的,而且目标很明确……冲乙骨来的。” 五条悟“嗯”了一声,示意你继续。 你捧着杯子,指尖慢慢摩挲着杯壁:“会不会是总监部在搞鬼?故意逼乙骨把里香放出来,再借机逼你执行对乙骨的……秘密死刑。” “有可能。”他说。 “昨天你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迹吗?” “没有,对方遛得太快了。”他懒懒地靠回椅背。 能在六眼察觉之前消失,要么是时机太巧,要么是对方太了解五条悟。 你还想再问,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不止你的。五条悟的手机也同时亮起。两条一模一样的会议通知弹出来:夜蛾校长召集临时会议,参会人员:伊豆旅行全员。 等你和五条悟走进会议室时,四个一年级已经坐好了。 真希额角贴着纱布,脸色不太好看,像伤不伤都不影响她想揍人的气势。 熊猫手臂缠着绷带,看见你们进来,还抬起那只完好的爪子朝你们晃了晃,一副“我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狗卷把围巾拉得比平时更高,脸色有些发白,嗓子显然还在疼,没说话,只用眼神冲你们打招呼。 乙骨坐在最靠里的一侧,眼底压着很重的疲惫和自责,看到你们,还是礼貌问好:“五条老师,朝雾前辈。” 你看着他们,那根从昨晚一直绷到现在的弦,才终于松了一点。 五条悟懒懒扫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哟,大家都很有精神嘛。” 真希白了他一眼:“你眼神是坏掉了吗?” 熊猫跟着补刀:“五条老师太冷血了。” 狗卷:“鲑鱼。” 乙骨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夜蛾校长脸色却比平时更沉,开门见山地让学生们开始汇报。 真希先说:“我认为对方在盯乙骨。那只一级咒灵的路线太直了,完全不像随机游荡。” 熊猫点头,接上她的话:“而且更像试探。先放一级,逼我们消耗,看看乙骨会不会把里香放出来。要不是五条老师赶到,后面大概率还有更强的。” 狗卷抬手,声音发哑:“木鱼花。” 乙骨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攥紧裤子布料,声音很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都是我的错——” “笨蛋。”真希几乎是立刻打断他。她的语气凶得像在骂人,可那句“笨蛋”里已经带了很明显的护短意味。 熊猫也跟着开口:“忧太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哪来什么连累不连累。再说了,你昨天不是也在拼命保护我们吗?” 狗卷点头:“鲑鱼。” 乙骨愣了一下,眼眶微微红了一点,低低应了一声:“……嗯。”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双脚很没坐相地架在会议桌边缘,一边晃腿一边慢吞吞地接话:“高专一直都是麻烦不断,就算你不在,也总会有别的烂事自己长腿找上门。所以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真要说的话,大部分麻烦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啦。” 硝子坐在一旁,手指勾了勾发尾,淡淡补了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乙骨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谁会有能力让咒灵按指令行动?普通一级咒灵,不会这么聪明。” 五条悟忽然低声开口:“夏油杰。” 可他几乎立刻补了一句,像要把刚才那句否认掉:“……不。他讨厌非术师,但我相信他不会对年轻咒术师下手。” 夜蛾校长叹了口气,声音很沉:“悟,不要感情用事。能操纵咒灵、还能做到这种精确投放的人,范围本来就很窄。” 他抬眼看向五条悟,目光很重:“我已经派一级咒术师去现场调查。如果最后线索真的指向夏油杰——我希望你亲自动手。” 五条悟原本还在晃着的腿,忽然停了下来。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瞬间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静止下来,像一根被绷直的弦。 你并不了解夏油杰。你知道的,只是“屠杀平民”“叛逃”“死刑”这些事实。可从五条悟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里,你还是看出来了——那不是一句“背叛”就能轻轻带过的人,背后的故事一定更复杂,他和五条悟之间也一定有不能轻易切割的关系。 夜蛾没有再往下说,只让学生们先回去休息。门关上后,会议室只剩下你、五条悟、硝子和夜蛾。 硝子问:“你们昨晚去见久世俊彦了?” 你点点头,把昨夜的事尽量简洁地说了一遍,可说到“乳牙”“辫子”“照片”的时候,指尖还是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说完后,你又补了一句:“按约定,每个月第二个星期一,我都要去向加茂理成做现场述职。本月十二号——也就是两天后,他们会派人来高专接我。”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接话:“那就将计就计。你假装配合,我潜进去把东西搞到手。” 硝子看他:“你别当场拆楼。” 五条悟笑了一声:“我很克制的。要拆早拆了。” 你本来还紧绷着,硬是被他们这一来一回弄得想笑。 夜蛾最终拍板:“十二号执行。朝雾按流程去述职。悟不得暴露。硝子负责后续回收楔和咒印的解除。” 硝子语气比平时稍微缓了一点:“澪,我今天把替换用的假媒介给你准备好。明天来医务室拿。” 你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嘴角很轻地扬了起来。那点笑意几乎是下意识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你的名字,像已经默认你是自己人。“谢谢你,硝子。” 第15章 她也看着你笑了一下:“没什么。等你们两天后的好消息。” “嗯。”你点点头,“再见,硝子。” 夜蛾也跟着起身离开。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你和五条悟。 你还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有些出神。 五条悟走到你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你肩膀,低头看你。“澪酱,在紧张吗?” 你抬起头看他:“嗯。”你下意识把手覆上锁骨,掌心先碰到衣服下面那颗他送你的蓝宝石,再往下一点,是那道陪了你十年的咒印。 “又要回去那个地方了。说不紧张是骗人的。经历过这些事情以后……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说到最后,你的手指已经把衣领攥紧了,连呼吸都开始发涩。 五条悟忽然像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澪酱是不是没有去过迪士尼?” 你一愣,被他切换话题的速度弄得有点跟不上:“……诶?确实没去过。” “那就去迪士尼。”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你从椅子上拉起来,牵住你的手。“去疯玩两天。让你没时间自己吓自己。”你被他拽着往外走。 第12章 乐园 你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越来越热闹的街道。你看见一家人的背影——爸爸妈妈牵着两个孩子,小男孩拿着米奇气球,小女孩头上戴着米妮的发箍,蹦蹦跳跳的。你的目光追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五条悟看了你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车开到乐园门口时,你远远看见近乎梦幻的尖顶和城堡轮廓时,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像童话世界走进了现实。五条悟停好车,发现你有点发呆,笑着问:“澪酱,怎么了?被童话击中了?”你回神,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不真实。” 你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酒店门口连花坛都修成米奇的形状,门厅和喷泉都很梦幻,连门童制服上都绣着米奇头。你站在那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酒店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远处的城堡,你站在窗边,盯着那座城堡看。 五条悟从后面抱过来,微微俯身,下巴很自然地压在你肩膀上:“喜欢吗?” “喜欢。” “今天你是来玩,其它什么都不要想。” “……我有那么明显吗?” 五条悟歪头看你:“超明显。你一想那种脏东西,眼神都会变冷,很影响约会气氛诶。” “约会吗……” “是哦,顺便帮你弥补失去的童年。”五条悟带你来迪士尼,不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是真的很想把这些“普通女孩子会拥有的快乐”一件件补给你。 “怎么弥补?” “从买发箍开始。” 你本来觉得,自己这种清冷的长相和气质,和卡通发箍根本扯不上关系。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在一排五颜六色的耳朵前挑选,比进了咒具库还要兴奋。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起一个白色兔子耳朵发箍,光明正大地往你头上戴。“这个很适合你。” 你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突然多出来的耳朵:“还……有点可爱。” 五条悟站在你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你,笑得特别满意,“是超级可爱。” 最先兴致勃勃的人明明是五条悟,到最后反而成了你拉着他到处走。那些快乐其实都很小。一桶甜得过分的爆米花,一支化得很快的冰淇淋,一张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合照。 夜幕降下来时,你们站在城堡前看夜间巡游和彩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你被人群包围着,周围都是笑声,你被欢快的气氛感染,与巡游的卡通人偶挥手互动。 然后,烟火开始了。第一发烟花冲向夜空,在你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芒像瀑布一样洒下来。你的眼睛睁大了。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彩色。城堡也在变颜色,投影打在上面,动画里的场景一幕一幕闪过,贝儿和野兽在跳舞,辛巴被举起来,小美人鱼在游泳。你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烟火和灯光,眼眶竟然有点湿了。 他伸手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头顶。你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看完烟花回酒店后,你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像被灯光和音乐泡得发软。你穿着睡裙走出来时,五条悟已经躺在床上。 你躺到他身边,头枕着他张开的手臂,抬头看他。下一秒,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和早晨那个不一样,没有那么急。你慢慢闭上眼睛,手指抓住他睡衣前襟。他亲了你很久,久到你整个人都软下来。最后他把你抱紧,让你靠在他胸口,轻轻拍着你的背,像哄小动物。那一晚你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你们在酒店慢悠悠吃了早餐。你们去坐旋转木马、小火车、过山车,看花车巡游,还拍了很多合照。 下午阳光最好时,你们站在桥上看湖面,风吹得很温柔。你靠在栏杆边,忽然又想起明天要去述职,心口微微紧了一下。 五条悟不用看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走过来站到你身边,牵住你的手。“澪酱,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你看着湖面上的光,点了点头:“很开心。悟,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玩。人多的地方对六眼负担很重吧,辛苦了。”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他轻声说,“如果你害怕,就想想烟花、想想花车游行、想想过山车。” 你转头看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踮脚亲了他一下。“我会想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嘴角上扬。“哦?澪酱学会调情了。” 你撒娇地捶了一下他胸口。 离开之前,你们在商店里买了很多点心。 回到高专以后,五条悟去了办公室。他说去处理工作,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是莫名觉得胸口有点空。 你先去了医务室。硝子果然还在,白大褂披在肩上,灯光落在她眼下的青色阴影里。 你把从迪士尼带回来的点心递给她。“给你的。” 硝子看了一眼包装盒——上面印着米奇的图案,还有一只可爱的米妮蝴蝶结。她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迪士尼?” “嗯。” 她伸手接过去,语气淡淡的:“谢了。” 她把东西放到桌边,没多寒暄,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推到你面前。“替换用的假媒介。乳牙和两条麻花辫都准备好了。照片嘛……给你塞了张卡通人物,至少看着不会糟心。” 你低头看着那个小袋子,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可你却觉得它压得你心口发沉。“谢谢你,硝子。” 硝子抬眼看你,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明天别紧张。” 你点点头:“嗯。” 从医务室出来以后,天已经有点暗了。高专的走廊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细碎地响。你把那只小袋子收进包里,心乱得厉害。真的会顺利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对方在你们动手之前,就先一步念出“回收”的咒词呢? 你用力攥紧包带,掌心微微发汗。可下一秒,你又想起五条悟——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办到吧。你几乎是本能地这么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依赖一个人了?明明上个月刚来高专的时候,你还是总监部派来的临时顾问,身份冷冰冰,任务也冷冰冰——监视五条悟。而明天,五条悟却要为了你,亲手去拆掉总监部套在你脖子上的那道项圈。 这种反转,别说总监部没料到,连你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 你更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五条悟,会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依赖他;会在想到他的时候,胸口先软下来,而不是先警惕;会在真正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不是“我该怎么办”,而是“如果悟在就好了”。 你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是因为可怜你,所以想照顾你?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他也顺势喜欢你?还是—— 你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笑意有点自嘲。朝雾澪,你是认真的吗?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明天说不定一个失手,你就会被对方启动“回收”。你的命都悬在别人手上,结果你却还在想五条悟到底喜不喜欢你。……真有你的。 还好这两天他带你去迪士尼疯玩,否则你大概会一边反复预设最坏的结果,一边越想越怕。可即便如此,真正到了前夜,该来的胡思乱想还是会来。 你怕死吗?当然怕。活着多好啊。这世上已经开始有你在乎的人,有你喜欢的事物,有你会期待的明天。你才十七岁,前七年的记忆被洗掉了,后十年又根本算不上真正活着——被管束、被改造、被当工具,那不叫活着。 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其实也只有来到高专后的这十几天而已。就这么死了的话……真的,好不甘心啊。你忽然想:如果明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至少想再见见他们。 第16章 你拿出手机,点开一年级的群。你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你发了条消息:【你们在哪儿?】 很快,手机震了起来。 熊猫第一个回你:【食堂!】 后面跟着真希一句,语气还是那么冲:【吃饭。】 乙骨更礼貌一点:【我们都在。朝雾前辈要一起吗?】 狗卷:【快来快来!一起!】 你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你打字:【好,马上到。】 你去了食堂,刚好你还没吃晚饭。他们挤在一张四人桌边上,硬是又加了一把椅子给你。你从包里拿出两大盒点心,放在桌子中央。你说:“给你们带了甜点。” 熊猫眼睛一亮,他的熊爪子已经伸过去了:“哇——澪你也太贴心了吧。” 真希看了眼包装盒——米奇的图案,米妮的蝴蝶结,还印着迪士尼的logo,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约会地点选在迪士尼……还真像那个眼罩笨蛋能想出来的,幼稚。” 你被她这句吐槽弄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会幼稚啊。我觉得挺好玩的,里面很多大人,也不全是小孩子。” 你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个——真希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熊猫的手臂活动自如。狗卷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乙骨坐在最边上,脸色不再那么发白。 你看着他们,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松了一点。“你们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熊猫立刻拍了拍胸口,砰砰响:“完全好了!明天就可以跟你训练!这次我要挺过十分钟!” 你顿了一下,低声说:“明天……可能不行哦。明天我要去总监部述职。” 真希语气略有不爽:“那就后天。” 狗卷:“鲑鱼。” 你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你本来不想说的,可有些话堵在心里,越堵越沉。你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尽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述职之后,也有一种……很低很低的可能,就是他们会把我留在那边,或者派去做别的任务。也就是说——可能我就不回高专了。” 桌边瞬间安静下来。 熊猫嘴张着,忘了合上,手里正拆到一半的包装纸都停住了。 真希的目光像刀,盯着你的脸。 狗卷的眼睛微微睁大。 乙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你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只是可能。只有一点点可能啦,大概率还是会回来的。” 真希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她抱着手臂:“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让那个笨蛋去总监部要人。要不到人,他也别回来了。” 乙骨看着你,神情很认真:“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人……从来没想过你会离开高专。听你这么说,感觉有点突然。” 狗卷抬头看你,眼神很安静:“鲑鱼。” 熊猫也点头:“对啊,我都已经忘记你原来是总监部派来的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你原本是来监视五条老师的。可是我觉得,你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 你本来只是想在“万一”来临前,好好看他们一眼,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自然地把你算进“自己人”里。你低下头,拆开点心盒,声音尽量维持轻快:“好啦好啦,先吃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熊猫立刻接话:“本来就是凉的。澪跟那个笨蛋待久了,也开始说蠢话了。” 你被逗得笑了出来。这一顿饭,你吃得很慢。心里仍旧不安,明天的事像一把刀悬在那里,可坐在他们中间,听真希骂人、听熊猫胡扯、听乙骨轻声附和、看狗卷点头,你觉得高专真的很美好。 从食堂出来后,你去了五条悟办公室。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着资料。桌上灯光很亮,把他白色的头发照得有点发光。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你。 你把包里的小袋子拿出来,放到他桌上。“悟,这是硝子准备的假媒介。” 五条悟拿起来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随手揣进口袋里。 “悟,真的谢谢你。” “嗯?”他看向你,“突然这么客气?” 你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把心里那点话慢慢说出来。“我其实……从来不依赖别人。因为依赖就意味着软肋,意味着示弱,所以以前不管多难受,我都习惯自己撑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让我觉得……我真的可以依赖你,可以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示弱,不用假装没事,也不用装坚强。” 五条悟静静看着你,眼神比平时安静很多。然后他站起身,张开手臂,冲你挑了挑眉。“恭喜你,成功掌握了男朋友的正确使用方法。” 你走过去,乖乖窝进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在悟的怀抱里,会有一种充电的感觉。” “哦?”他低头看你,手掌轻轻顺着你的头发往下摸。 “就是……抱之前能量很低很低,抱完以后就像满血复活。” 五条悟立刻被取悦到了,笑得特别得意:“哇,评价这么高。” 你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帮你做的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保持开心就好了。” “可是我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总觉得……受之有愧。” “我不是别人哦。我是你男朋友。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来自男朋友的好意。” 他说完,嘴角一扬,又补了一句:“不过,作为谢礼——你可以先亲我一下。” 你耳尖微微发热,却还是乖乖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澪酱——”他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坏,“你好敷衍哦。” 你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被他放到办公桌边缘。你下意识伸手去攀他的肩,怕自己往后倒。他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把你困在他和桌子之间,距离近得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你心跳一下子乱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你,蓝眼睛里盛着一点明晃晃的笑意,偏偏又不急着亲下来,像在期待着你的谢礼。你被他看得脸热,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手臂慢慢圈上他的脖子,闭上眼,主动吻了上去。 他像得逞似的,低低笑了一声,更深地吻进来。你被他亲得身体向后倒,只能下意识地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向前靠,让自己稳一点。 五条悟察觉到你的动作,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你的腰,把你往自己这边带。你被他亲着,身体一点点软下去。 等他终于肯退开一点时,你眼睫毛都湿漉漉的,唇也被亲得泛红,胸口轻轻起伏着,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不好意思。 五条悟的呼吸还落在你唇边,声音里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这才像谢礼。” 第13章 誓言 第二天下午一点,你准时出现在高专门口。 天有些阴,风不大,连空气都像压着一层将落未落的雨意。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漆冷得发亮。司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戴着墨镜,站姿笔直。他看见你,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替你拉开后座车门。 你坐进去,车门“砰”地合上。车窗贴了极深的膜,从里面几乎看不见外面。车内四周贴满了符纸,层层叠叠,这里像个被封住的小箱子,连咒力都会在里面失声。普通术师想追踪这辆车,几乎不可能。可你知道,那些东西挡不住六眼。五条悟会跟着你。这个认知让你感到安心。 司机递来一副黑色眼罩:“请全程戴着。”你接过来,罩住眼睛。你看不见路,也听不出方向,只能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 车开了很久,久到你对时间的判断开始模糊,司机才终于停车。他替你拉开车门,摘掉眼罩时,你眼前先是一阵发白,随后才慢慢看清周围。绿树环抱,围墙低调,前方是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建筑。 你被司机带进大门。加茂理成已经等在里面,他大概三十岁上下,西装熨得一丝不苟,领带上印有加茂家族族徽。单看外表,甚至能称得上一句体面——五官端正,身材修长,站在那里的姿态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气质。可你每次看见他,胃里都会先泛起一阵恶心。 他对外总是斯文有礼,对上级永远温顺恭敬。可和你私下相处时,他则换了一张脸——言语轻薄,动辄羞辱,以践踏你的尊严为乐。 “朝雾。”他的目光在你身上滑下去,又滑上来,像在检查一件物品,“手机交出来。” 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门卫。 “身上有咒具吗?” “没有。” 门卫上前检查,动作粗鲁。确认没有后,加茂理成转身带路。你跟着他穿过走廊,下到地下三层。 你们走进一间审讯室,加茂理成站在你面前:“外套脱了,检查咒印。” 心里十万个不乐意,你还是照做了。外套滑落到地上,你又解开两粒衬衫纽扣。锁骨下方的皮肤露出来,黑色的咒印静静伏在那里,像一条沉睡的蛇。蓝宝石项链垂在锁骨间,在白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第17章 加茂理成笑了一下,那笑恶心得你想吐。“这是什么?”他伸手勾起项链,语气里带着故意的侮辱,“跟五条悟睡觉换来的?” 你压住怒火,声音尽量平稳:“我自己买的。” “说谎。你根本买不起。”他嗤笑。下一秒,他一把将项链扯下来,往地上一扔。蓝色宝石撞上地面,发出很脆的一声。 你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去捡。 像看见什么很有趣的反应,他伸手拦住你,慢条斯理地说:“别动。” 你抬头看他,眼神冷下去。 低头扫了一眼你的咒印,确认它还在,他像终于满意了。可下一秒,他竟又伸手想碰。你抬眼瞪他:“你都看见了,为什么还要碰?” 加茂理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你确实变了。以前你从来不敢这样说话。我们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是人,当然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种思想很危险。”他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薄薄的任务文件,“总监部给你一个小任务。你做了,就证明你还听话。” 你接过看了一眼。暗杀任务,目标是个陌生人,文件里甚至没有给出一条像样的他必须死的理由。你直接把文件递回去。你说得很干脆,“不,我不杀人。除了杀人,什么都可以。”你不想让自己失去最后一点人性,不想彻底沦为工具。 “不杀人,你怎么证明你效忠?” “我有很多种方式效忠。况且你们不是已经给我安了项圈吗?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考验我?” 加茂理成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轻佻得让人作呕:“那你跪下来求我。”他总是以羞辱你为乐,把你的尊严踩进地里,在你眼里看见屈辱,他就满足。 拳头已经攥紧,你真的很想揍他。可你和他都知道你不敢,锁骨下的咒印提醒着你,他们念出回收的咒词,你就当场毙命。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你缓慢地跪了下去。 加茂理成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满足的大笑。“哈哈哈……你这张清冷美艳的脸,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低头看你,眼神里全是扭曲的占有欲,“征服起来,真让人满足。” 虽然不能揍他,但顶嘴你还是敢的:“你小学日语是不是没学好,不知道恐吓和征服的区别?” “没关系,这不重要。”他俯身,伸手捏住你的下巴,“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那只手让你恶心得浑身发紧。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他凑近,声音黏腻得令人反胃,“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可以替你处理那些你不愿意做的杀人任务……最后向上汇报,全都算你完成的。” 你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休想。我宁可去死。” 那句话刚落下,审讯室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紧接着,加茂理成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墙壁。 “喂。”熟悉的声音从你身后响起,带着一贯懒洋洋的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加茂理成表情扭曲:“五条悟……你怎么进来的?门卫呢?!” 五条悟慢悠悠走进来,指尖夹着一张符纸。“门卫、保安、工作人员,全都被我打晕了。”他笑得很轻,“现在睡得可香了。” 他说完,符纸一翻,咒词落下。加茂理成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死死缠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五条悟垂眼看他,语气轻飘飘的:“你们那些监控、符纸、结界……太简单了。随便动动手指就全破解了。” 你还没回过神,仍旧跪在原地。 五条悟走到你面前,弯腰把你拉起来。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你张了张口,可最后你说出口的,居然只有两个字:“……项链。” 五条悟一怔,随即垂眼扫向地面,很快把那条蓝宝石项链捡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断掉的链扣,神情没什么变化,只低声说:“扯断了。”然后他把项链收进自己口袋里。“回头修好再还你。” 他回身,一脚踹在加茂理成腹部,接着俯身,干净利落地掰断了他一根手指。骨头断开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头皮一麻。五条悟笑着说,“这根手指用来赔项链。” 加茂理成疼得脸色发白,连叫都叫不完整。 五条悟蹲下来和他平视,笑得极其漂亮,也极其危险。他说,“带路。你们拿来对付澪酱的东西,存在哪里?我数十个数。数到几,就给你留几根手指,其余的切下来喂鱼。” “十——” “我带!我带!”加茂理成脸色惨白,嗓子发颤,“我带路!” 五条悟满意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你身边,帮你把外套穿好,伸手来握你的手。十指扣紧的那一刻,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指一直冷得发僵。他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揪住加茂理成后衣领,直接把人拖着走。 每到一个岔路口,五条悟就问一句:“左边还是右边?” 最后,你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五条悟用加茂理成的手按下了指纹锁。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盒子。每个盒子上都贴着编号和名字。 你看见了自己的编号a-07。盒子里放着一颗乳牙,两条麻花辫,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她留着两条麻花辫,绿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五条悟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放进你们准备好的封袋里。然后,他把假媒介按原样放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又打开旁边几个封存柜,把属于其他人的媒介也一并取走。“这些资料也带走。”他把一叠档案塞进袋子里,语气轻飘飘的,“以后当礼物送给总监部。” 离开实验室时,五条悟顺手从门卫那儿拿回了你的手机。然后你们开走一辆停在外面的车。加茂理成被五条悟塞进后排座位,嘴里还在骂,骂得很脏很难听。 五条悟懒得听,双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加茂就晕了过去。他“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吵死了。”他坐回驾驶座,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描淡写的欠,“跟条疯狗一样。” 你抱着装资料和媒介的袋子,靠在副驾椅背上,直到车真的驶出去很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悟,谢谢你。” 五条悟的侧脸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很好看。白色的头发,被绷带遮住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一点懒洋洋的弧度。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只“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太轻,轻得像他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顺便把你从地狱里捞了一把。 回到高专后,五条悟先把加茂理成锁进审讯室。然后又带着你去找硝子。资料和媒介被交到硝子手里。她翻了翻那些档案,又看了看那些媒介,最后点点头。“媒介上的回收楔,我可以拆,需要一点时间。等那一步结束,才能真正动你身上的咒印。等我通知。” 你点点头。 你们从医务室出来后,五条悟说:“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一秒,风声一空。你们瞬移到了高专的一片湖边。湖水平静,天色将晚未晚,岸边开满了鸢尾花。花色在暮色里有些深,紫的,蓝的,白的,风一吹,像一层细碎的波浪,轻轻地摇。 五条悟牵着你,走到湖边,在花丛中坐了下来。你也顺着他的力道,在他身边坐下。草叶蹭过裙摆,花枝轻轻擦过小腿,空气里有很淡很淡的草木香和水汽。从头到尾,你们的手都没有松开。 他把眼部的绑带解开,静静地吹着初夏傍晚的风。过了很久,他轻轻叫你。“澪。” “……嗯?”你看向他。 五条悟转过头来,那双蓝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他说:“我听见你说,你宁可去死。” 你把视线移开,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种话,只准说这一次。我不接受这种选项。” 风吹过鸢尾花,花叶轻轻擦过你的脚踝。 “我知道你把有些东西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 “哪怕我活着并不开心吗……” “哪怕你活着并不开心。”五条悟说。 “……悟。” “答应我。”蓝色的眼睛紧盯着你。“哪怕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一点,也给我活着。” 你原本想说做不到,想说这种承诺太绝对,太像把以后所有的绝望都提前堵死。可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坦白的、你根本抵挡不了的认真。 你鼻尖发酸,最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五条悟像是没听清,又像故意不肯就这么算了,他低声追问:“好什么?” 你咬了咬唇,终于把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去死。” 第18章 你没有注意到,在你们紧扣的手指之间,有一缕极细的咒力轻轻一闪,随即没进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五条悟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慢慢弯起眼睛,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懒洋洋的样子。“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你看着眼前的水光和花影,轻轻“嗯”了一声。 他坐在花田里,右臂撑在身后,肩线放松,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开,突然问你:“澪酱,脱离总监部的控制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这个问题,你还没有认真想过。过去十年里,你的人生从来不是“想做什么”,而是“被要求做什么”。突然有人问你“想做什么”,反而让你一下子答不上来。 你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想找到爸爸妈妈。” 五条悟没有一秒犹豫地应了一声:“嗯,我会帮你找爸妈。” 风轻轻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白发拨乱了一点,美得像一幅画。他继续问:“那其它的呢?就是说,有没有想过要学点什么?或者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从小到大,你就是被培养成咒术师的。你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很诚实地说:“我不讨厌做咒术师。而且我也很喜欢东京高专。如果校长和悟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当然。只要澪酱愿意,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除了做咒术师,你也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发展一点自己的爱好。” 你眨了眨眼。“爱好?” “嗯。”他已经开始认真替你规划起“普通女孩子的人生”了,“比如学画画,学乐器,学做甜点,学——” 你松开他的手,挪了个位置,很自然地躺下把头枕在了他腿上。柔软的花丛和草地托着你的背,你弯起眼睛,望着他:“我的爱好是和悟贴贴。” “哦?”他低头看你,眼尾都弯了起来,“说了这种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他用指尖轻轻拨开你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慢得有点过分。“不许反悔哦。” 他的指尖碰到你耳后的皮肤,痒痒的,你缩了缩脖子:“不反悔。” 这次,他是真的被你哄开心了。你看见他唇角扬起来,大概是初夏傍晚的风太舒服了,花香也太醉人了,他干脆顺势往后躺了下去。白发散进花丛里,整个人陷在暮色和花影之间,漂亮得像一幅油画。 你本来还枕在他腿上,见他躺下。你起身,然后整个人都趴到了他身上。 五条悟被你压得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扶住你的腰。“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 你趴在他胸口,脸侧贴着他的衣料,能很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有点快。你在他怀里舒服到全身酥软,但嘴还是很硬:“花丛里有虫子,还是趴在你身上比较安全。” 五条悟没有拆穿你,手掌轻轻落在你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湖面被风吹起一点细细的涟漪,鸢尾花在暮色里轻轻摇晃。你们就这样在湖边待了很久很久,直到硝子打电话来说回收楔搞定了,你们才离开。 第14章 解印 你们推门走进医务室,硝子站在桌边,正低头整理什么。听见声音,她抬头看了你们一眼,又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你走进去,循着硝子的视线落在桌上。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几张写满字的纸,封存好的媒介袋,还有几样你说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很厉害的器具。 硝子把媒介袋拿起来:“回收契已经拆掉了,这三个媒介现在就是普通的物品,你可以拿回去作纪念。”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已经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我要留作纪念。”他把照片拿出来,认真地看:“澪酱小时候好可爱啊。” 你笑笑:“那你留着吧,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留着当战利品。” 他“嘁”了一声:“什么战利品,这是收藏品。” 硝子懒得看你们两个在这种时候还黏黏糊糊,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接下来就剩你身上这道咒印了。” 你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下方:“会很疼吗?” 硝子说:“疼归疼,但死不了。可是我不能给你打麻药,我需要清楚得了解你的状态,需要你保持清醒。” 你点点头:“好。”这些年来,你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疼痛,训练时受的伤,改造过程痛得撕心裂肺,咒灵攻击划开的皮肉,咒印发作时的神经痛,从没人给你打过麻药,也都挨过来了。 硝子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事?” “这道咒印,不只是为了把你控制在总监部的手里。它还长期参与了你的咒力运转,它强迫你控制情绪,将你的情绪向内收,再转化为咒力,强行撑大了你的咒力总量,也增强了你的短期爆发力,所以你在操控咒力方面比普通咒术师要强得多。拆掉以后,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顺手’。” “怎么个不顺手?” 硝子认真解释:“意思是,你这些年的很多战斗习惯、情绪转化方式,甚至部分咒力调动效率,都已经和咒印绑在一起了。拆掉以后,没有咒印帮你强行转换和挤压,你要靠自己去控制情绪,主动地压榨情绪转换为咒力的效率。” 原来这么多年,你连变强的方式都被它一起改造了。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呼出去,你问硝子:“那我之后……还能像以前那样战斗吗?” “不能完全一样,但那也未必是坏事。现在你得学的是——怎么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控制力量。” 五条悟带着笑意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拜托五条老师教你。也许你会不习惯,会短暂地乱掉,可那终究会是你自己的咒力、你自己的情绪,你一定能掌控好的。” 你看着他那张欠得很又帅得很的脸,很配合地说:“那就拜托你了,五条老师。”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硝子看你们又不分场合地腻歪上了,只想赶紧把正事做完,让你们早点从医务室里出去,她指了指病床:“坐上来。” 你走过去,坐下。五条悟站在你身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硝子走到你面前,指尖轻轻触上那道咒印:“澪,那我开始了。”她的咒力注入,就像沿着你皮肤下面埋得最深的那根线,一点点往外挑,那道咒印就像和你的神经长在一起。解除咒印的过程使你全身神经都痛,你的呼吸瞬间乱了,可你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不习惯喊出来,你太习惯忍耐了,习惯演那个“什么都能扛”的工具。训练里伤到骨头不能喊,咒印发作也只能忍。不是不疼,只是喊了也没用,还会显得自己不够沉着冷静、不够听话好用。 你不知道咒印的解除过程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个瞬间,你忽然感觉到——那种一直盘踞在锁骨下方冰冷的异物感,消失了。 硝子收回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了。”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你面前。镜子里,你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光洁一片,你怔了几秒,才慢慢抬手,碰向锁骨下方。你几乎有点不敢相信,又碰了一下,真的没有了。你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吸气,然后,你很慢很慢地呼了出来。 五条悟低头,在你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结束了。” 那一刻,你终于没忍住,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怎么都停不住,肩膀一下一下发抖。 五条悟抱着你,一下一下顺你的背:“没事了。” 硝子满脸都是“受不了你们这种气氛”的表情。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器具收了起来,给你们留了一点安静的余地。 你吸了吸鼻子,看向她,认真地说:“硝子,谢谢你。” 硝子偏开脸,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你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眼睛不那么肿,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五条悟把之前带过来的资料全部装好带走,和你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吃过晚饭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解除咒印后的疲惫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凶。你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吹着吹着,就觉得眼皮有点抬不起来。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靠在门框上看了你一会儿,眉梢轻轻一挑:“累成这样还自己吹?”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的。”你小声解释。 他搬了把椅子进来,让你坐好。你实在太累了,顺从地坐了下去。五条悟站在你身后,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一边慢慢把风口调到合适的温度。你一头浓密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在他手心里滑过。 你从镜子里看着他的侧脸,你的心忽然变得很软。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帮你吹头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很干净。白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真是让人脸红心跳,随便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帅气。他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很有趣的事。 第19章 五条悟表面上很从容,动作也稳,手指穿过你的长发时,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只是帮你吹个头发而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时候的你到底有多犯规。你刚洗完澡,整个人都被热气蒸得软了一圈,浑身抹完滋润乳后散发出樱花香气,脸颊还有一点淡淡的粉,湿润的发丝垂在胸前,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却还是会从镜子里偷看他。 可爱得过分了。尤其是你那种明明在看他、又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样子,几乎让他想当场笑出来。他当然察觉得到你落在他侧脸上的视线,换作平时,他早就顺着镜子里的目光逗你了。可今天你太累了,先不逗你了,所以他只是把吹头发的动作放得更轻一点。 可再怎么克制,心还是会软,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这种时刻。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人上瘾。你从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心口轻轻一跳。你耳朵一下就热了,低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五条悟已经把你的小心思全看穿了,他看着你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怎么办,他女朋友,怎么连偷看他,都这么可爱。 头发吹干后,他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帮你梳顺。你坐在那里,困得整个人都快软成一团。他把梳子放下,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你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过膝弯,直接把你抱了起来。 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把你抱到床边,轻轻放下,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你靠在他怀里没多久,眼皮就一点点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很轻,很匀。最后你只来得及小声叫了他一句“悟……”,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在他掌心一下下顺背的动作里,慢慢睡了过去。 你睡着以后,五条悟没有立刻起身,他看了你很久,看你睡着以后还会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一点,看你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睡衣的一小块布料。 最后他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你的呼吸彻底沉进安稳里,五条悟才小心地把你的手从自己衣角上移开,又替你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动作很轻。 他起身离开卧室时,还回头看了你一眼。卧室里留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你脸上,你看起来软了一点。 客厅开着落地灯。茶几上放着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资料,厚厚一叠,封皮冰冷,印着总监部的标志。旁边还放着几盒他常吃的甜点,可他一眼都没看。 五条悟坐到沙发上,随手翻开一本资料的第一页。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编号a-07。 五条悟盯着那组编号看了几秒,继续往下翻。资料写得很专业。 【对象具备稳定异常咒力感知反应。】 【建议继续施加情绪抑制与惩罚刺激。】 【对疼痛阈值适应性良好。】 【可进一步观测其对无下限术式频率的接近性。】 一页一页,字都很工整,术语也很标准,甚至称得上冷静严谨。可就是这种严谨,反而最恶心。因为它意味着,那些人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人。 他们看你疼,不会写“她疼得发抖”,只会写“惩罚反馈效果良好”。 他们看你害怕,不会写“她在哭”,只会写“情绪刺激可用于咒力增幅测试”。 他们看你沉默,也不会写“她已经学会了不求救”,只会写“服从性提升明显”。 五条悟往后翻到一页旧训练日志时,动作停了一下,附注里有一句: 【对象在持续痛觉刺激下,仍维持了完整术式运转,未出现明显情绪波动。】 他盯着“情绪波动”四个字,忽然就想起你以前很多个瞬间。 想起你第一次咒印发作时,明明疼得眼尾都红了,却一声不吭。 想起你被他抱住时,那种过了一秒才敢慢慢放松下来的僵硬。 想起你对“依赖”两个字近乎本能的戒备。 原来你不是天生冷静和懂事。是因为你这些年,连“情绪波动”都被训练成了不被允许的事。五条悟把那页纸捏得皱了一点,胸口那点往上顶的火,越来越压不住。 他又往后翻。资料里开始出现更详细的生活与训练管理记录。几点起床,几点训练,几次任务模拟。像把一个活人拆成齿轮,再给每一颗齿轮都标上运转时间。 五条悟继续翻。有一页边角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你很小,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红色布带打成蝴蝶结。你看起来很乖,眼神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明亮。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年纪很小的你,忽然就觉得胸口发紧。那时候的你应该被人夸可爱,被爸爸牵着去买糖,被妈妈带去游乐园。你本来应该有很多很多普通人的幸福,而不是被人剪下辫子,收走乳牙,整个人生被钉进实验室里。 客厅里太静了,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胸口的情绪涌上来——迟来的心疼。他想把你的过去十年整个撕碎重来,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他能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早一点把你从那个地方拽出来。 卧室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你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停下翻页的动作,等了几秒,确认不是你醒了,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他才重新把视线落回资料上。 过去十年他来不及参与,也不可能因为今夜把项圈拆下来,就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可至少从今晚开始——今后你的每一份喜怒哀乐,你每一次心跳,你每一种脆弱和任性,都不会再受到惩罚。他们已经碰不到你了,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点一直往上拱的火,稍微落下去一点。 五条悟把资料翻到最后几页,是你的周报,以及加茂理成的批注,字里行间仍旧带着控制欲和轻慢。他看完以后,很轻地笑了一下:“真敢想啊。” 他把最后一页纸合上,收进文件袋里,然后起身走回卧室。你侧躺在床上,被子被你蹭开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解除咒印后的第一夜,你睡得比他想象中安稳,呼吸也很轻。 五条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俯下身,替你把被子重新拉好,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你额前的碎发。你大概在睡梦里感觉到了,下意识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他看着你,眼底那点刚才还没彻底压下去的戾气,终于一点点散掉。他低声叫你:“澪酱。”你没醒。五条悟在你身边躺下,伸手把你往怀里带一点。动作很轻,像把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抱了回来。他低头,在你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你睡在他怀里,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完结~~~卷二开始写女主身世~~~ § 卷二:雨过天晴 § 第15章 误会 你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往身边摸了摸,五条悟不在。这也正常,他一向都很早起来工作。 昨晚的记忆慢慢浮上来——解除咒印后你太累了,他帮你吹干头发后,你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你叫了他一声:“……悟?”没有回应。 你以为他在浴室,于是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走向浴室。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洗手台很干净,镜面也没有水汽。你又转身去客厅,没有。厨房也没有。整个屋子静得过分,静得让你后背一点点发凉。 最开始你还试图说服自己——也许他只是去办公室了,也许是校长临时叫走了他,也许是高专出了什么事。五条悟本来就很忙,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你。尤其这几天,他为了你几乎没怎么好好工作,先是带你去迪士尼分散你的注意力,然后昨天也都在陪你,应该攒了一堆工作要处理吧。 可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如果他只是……走了呢?如果他觉得,你陷入这样的处境,一部分是他的原因,所以他出于内疚和责任感决定帮你、照顾你。咒印拆除了,你这个“重点保护对象”没有生命威胁了,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回归原来的生活。 如果他昨晚的温柔只是因为你很需要被哄一下。如果他对你所有的好,其实都不是“喜欢”,只是他强大到近乎本能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今天醒来以后,你就该学会站稳了。你想找到他问清楚,可你根本不记得昨晚把手机放在哪,家里到处都找不到。越找不到,心里越急,急得想哭,最后你扶着餐桌一角慢慢坐到地上。你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朝雾澪你冷静一点,你以前一个人也过来了,没道理因为一大早没看见他,就急得掉眼泪。 可你越这么想,眼泪就越止不住。那些过去被你自己死死按回去的情绪,一股脑地全往上涌,委屈、失落、不安。你坐在地上,手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发抖。浓密的长发散下来,厚厚地铺在背上,后背很快就被汗意浸湿。六月梅雨季的闷热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你身上的真丝睡裙薄得贴身,黏黏地贴在皮肤上。 第20章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一个人受伤,一个人生病,一个人面对总监部那些人,也都撑过去了。你一边哭,一边又更讨厌这样的自己。你明明不想变成会黏着谁、离了谁就不行的人。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你立刻抬起头。眼睛哭得发红,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连门口那道身影都看不太清,只能看见晨光里高挑修长的轮廓和闪闪发光的白发。 五条悟拎着便利店袋子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你的手机和一杯冰饮。他显然没想到一开门会看见这样的画面。你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侧,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红,睡裙被汗湿后粘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那张总是清冷漂亮的脸,现在湿漉漉的,全是没收住的委屈和惊慌。 他脸上难得露出慌张的神情,自己只是出去买个早饭,顺便去医务室把你落下的手机带回来。出门前他还在想,等你醒来,看见桌上摆着你喜欢的三明治和蓝莓酸奶,估计会先迷迷糊糊地发会儿呆,然后慢吞吞走过来抱他一下,夸他一句“悟真贴心”,说不定还会奖励他一个亲亲。他连亲亲的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却没想到,回来会看见你这样。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扔到玄关柜上,他人已经大步走过来,蹲到你面前。“澪?!”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离你很近。“又痛了吗?不是已经解除了吗?”六眼已经开始检查你的状态——咒力流动正常,身体没有受伤,咒印也已经解除。正因为看不出任何异常,五条悟心里那一下陡然升起的慌乱反而更重了些——那你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你一下子抓住他的双手手腕,抓得很紧很紧。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五条悟显然没有预想到你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整个人怔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治好了就不用管我了?以前的种种……都是出于责任感和内疚吗?”你攥着他的手腕,眼泪不断往下掉。 五条悟开始认真消化你话里的含义。你哭成这样,是因为你以为他走了,以为他不要你了。那一瞬间,五条悟的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疼得他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知道你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知道你没有安全感,知道你会下意识往最坏处想。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从来不是一回事。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你因为找不到他,就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成这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心里缺失的那部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澪酱……”他声音发颤,明显有些慌张,不是平时漫不经心的声调。 他很轻地转了转手腕,示意你先松手。你顺从地松开手。他把你公主抱起。你整个人一腾空,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也一下埋进了他肩窝里。他坐到沙发上,把你放在他腿上。他把墨镜摘下随手甩到茶几上,然后手臂收紧把你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你抬眸与他对视,他那双绮丽的苍蓝之瞳,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你心生欢喜,你的委屈已经消却了一大半。他语气难得郑重地对你说:“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出去买早饭了。” 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依不饶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我去医务室拿了你的手机。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三明治和蓝莓酸奶,本来想让你起床就能看到我很贴心的一面。我计划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结果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他说着说着,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现在该换你哄他了。 他的怀抱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心的味道,你虽然已经不哭了,但还没那么容易被哄好,你软软地控诉,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一点点撒娇:“可是你什么都没留,我醒来找不到你……” “是我的错。我以为你没这么快醒,是我没留纸条,都怪我。”见你止住了眼泪,五条悟这才察觉到你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看了一眼你黏在身上的睡裙,喃喃地说:“怎么哭成这样……” “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澪,你听好。”他一边说,一边把黏在你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内疚,只是因为我想。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可怜你’,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笨蛋。我做的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我想做,因为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楚。这一点也不像他,他不喜欢讲大道理,那是弱者才做的事情。他习惯用玩笑把话题轻松地带过去,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平时只需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到。可他愿意一遍一遍把这些话说给你听,说得清清楚楚,直到你听进去为止。你不是不相信他,你只是太缺少这种“被坚定选择”的经验了。别人眼里的理所当然,对你来说,得有人很认真地捧到你面前,你才敢慢慢伸手去接。 “真的?”你注视着他眼里那片如天空般的的纯清蓝色,小声地问。 “真的。” “不会骗我?” “不会。” “你要是骗我——” “那就把我丢进昨天那个湖里喂鱼。”他说得特别快,生怕你还继续胡思乱想。 你终于被他这一句逗得会心一笑,鼻尖还是红的,睫毛还是湿的,却明显松了下来。 五条悟看见你笑,终于敢喘口气,手掌继续给你顺毛:“好了,哭够了没有?” 你揉了揉眼睛:“……够了。” “那去洗澡,哭出一身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天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眼里满是笑意,果然深情不过两分钟就开始挖苦你了,不愧是五条悟。 你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乖乖“嗯”了一声。 “去吧,洗完把早饭吃了。我要去跟加茂理成好好聊聊,后面可能总监部也会来找我喝茶。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瞎想,也别一个人偷偷哭。”他的语气又回到平时的轻快,嘴角也恢复了惯有的弧度。说话间,五条悟已经在眼睛上缠好了白色绷带。 你点头说“好”。 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那种白得过分的灯光打下来,会把人的脸照得很难看。加茂理成被锁在椅子上,领带歪了,额角有干掉的血,嘴唇发白,眼下浮着一层长时间紧绷后的灰青。他已经被关了十几个小时。没人来见他,没人拷问他。越是这样,越让人难熬。 门终于开了,加茂理成抬头看见五条悟,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五条悟走了进来,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眼睛缠着白色绷带,步子散漫,手里还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冰咖啡。他把门从里面反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把椅子掉了个方向,反着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一伸,姿态懒散。 “早上好。”他说。加茂理成没说话。 五条悟也不急,低头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当然啦,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第一个问题,像澪这样被你们改造过、留下媒介的人,一共有多少个?”对方还是没有开口。 五条悟也不催,只是慢慢地把咖啡喝完。然后他把空罐子抛出去,隔空用咒力将它压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扭曲声。他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间审讯室吗?因为隔音好。你就算哭着喊妈妈,外面也听不见。” 加茂理成脸色一变:“五条悟,你——”五条悟仍旧坐在原位,只是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就将加茂整个人带椅子一起击飞了出去。加茂理成重重撞上墙壁,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咳了一声,喉咙里全是血味,终于开始配合:“……七个。” “名字?” 加茂一个个地报出名字。五条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然后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这个改造项目,都有谁参与了?”加茂理成这次沉默得更久。 “这个问题比较难,对吧?因为说少了,我会不满意;说多了,你又怕高层回头弄死你。” 冷汗一点点从后背渗出来,加茂理成避重就轻地说:“不是一个人的意思,最开始是共同拍板,各家派人参与。” “五条家知道吗?”五条悟忽然问。对方又沉默了。 “哦,表情很好懂,看来知道一点。” 加茂理成立刻开口,怕说慢一秒就没命:“是旁支里的人,做外围协助,怕是并不知道这个项目与你有关。项目的核心内容高保密,每个人负责一小块,知道全貌的人不多。” “我要的是人名。”五条悟提醒他。 加茂理成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往下说:“加茂家、禅院家……都有人。……但名字我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还是不敢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蛋糕店限量10个的每日限定去晚了就没有了,今天是芒果千层蛋糕诶!” 对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做脏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轮到报名字了,就开始不能确定。”他说完,手指很轻地一抬。加茂理成左手的一根手指“咔”地一下,硬生生反折过去,他惨叫出声。 第21章 五条悟却像根本没听见,只是拿出手机,随手点开备忘录,语气平静地问:“现在能确定了吗?” 对方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声音都在抖:“能……能……”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人名,越说声音越低。五条悟没打断他,也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手机上快速地记录。等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 “关于朝雾澪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内部有旧档,密级很高。”加茂理成的声音发紧,“我只听说她出身的家族涉及灵魂和彼岸,总监部一直很忌惮的能力。由于那家家主一直不肯配合,可能已经被清理了。” 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加茂理成继续说:“我是后期才参与这个项目的,并不认识当年带回她的那批人。我只知道,她被带回来,不只是因为她能碰你的无下限,也跟她的家族能力有关。” “最后一个问题,澪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后手?除了已经拆掉的咒印和媒介,你们还留了什么?” “没有了!”加茂理成回答得极快,生怕慢一点就会出事,“至少在我权限范围内没有了!实验室里的档案和媒介你们也都带走了。” 五条悟看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有没有说谎。过了几秒,他才站起身,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散漫的样子:“今天先到这里。”加茂理成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 五条悟走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扯开绷带。露出的那只眼睛泄出了清冷的蓝光,居高临下地斜眼看向加茂,那道眼神如利刃,足以隔着空气将对方的胸膛刺穿。可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五条悟最后补了一句:“对了,下次如果你再敢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装进那种封存盒里。”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五条悟慢慢把绷带重新缠回去,动作不紧不慢,胸口那股火却一点都没因为审讯而消下去。 而总监部那边的动作,也快得让人恶心。他刚走到走廊尽头,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高层那边发来的通知——让他去开会。 五条悟看着那条信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些老头子。”他懒洋洋地自言自语,“处理对外矛盾的时候慢得要死,推来推去的。对内叫嚣倒是快得很。”他说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径直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气闷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场大雨。一大早你就出了一身汗。洗完澡以后,你忽然很想穿点清爽的衣服。于是挑了身淡紫色的瑜伽服,上身是纯棉圆领短袖,下身是同色七分裤,外套随意地系在腰上。换作以前,你一定会把外套穿在身上,把拉链拉到最高,挡住锁骨下方那道咒印。可此时此刻,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那里光洁干净的一片皮肤,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真的没有了。你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传回来的只是一片温热的皮肤触感,不再有那种冰冷异物般的存在感。这个认知让你心情变得很好。这根戴了十年的项圈,终于被拆下来了。你换好运动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一点,朝训练室走去。 到了训练室,学生们正在热身。平时你和五条悟几乎总是成对出现,所以心直口快的熊猫一看见你一个人来,立刻就问:“澪,五条老师呢?” 你今天心情很好,连语气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悟可能正在跟总监部谈判哦。” 四个人齐刷刷停下动作看向你。 真希最直接:“谈什么?” 如果你这时候面前有镜子,大概会发现自己眼睛里有光,那种亮亮的、连笑意都压不住的光。你忍不住弯起眼睛,说:“去谈判把我一直留在东京高专哦。” 学生们显然都很高兴。 “太好了!” “那个笨蛋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 “鲑鱼。” 这些声音传进你耳朵里,你心里更暖了。 开始训练以后,你对硝子昨天说的“战斗方式会变”有了切身体会。没有了咒印参与,你的咒力操纵手感变得很陌生。明明使用习惯和以前一样,但出来的效果却不同了。要么咒力不足,拳头打在熊猫身上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棉花;要么输出过猛,一脚把狗卷踢到场边,“砰”地一下撞上墙。 狗卷跪在地上猛咳了两下。你赶紧跑过去,蹲下来问他有没有事。狗卷抬头,脸色都咳白了一点,却还是很顽强地说了句:“大芥。”应该是没事的意思。你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尴尬。 乙骨后来问你如何稳定地向咒具持续注入咒力。你很有老师风范地接过他的刀,本来只想演示“一点点”的咒力输入,结果一下手,整把刀瞬间被庞大的蓝色咒力裹满,亮得简直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可这份气势只维持了几秒,后续咒力就开始明显衰弱,和乙骨想要的“稳定而持续”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沉默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两声,努力挽尊:“啊哈哈哈,看到没,这是错误示范。” 真希毫不留情地吐槽:“澪,你今天怎么回事?咒力操纵乱七八糟的。” 你挠了挠头,试图强行圆场:“可能是今天太高兴了吧,啊哈哈哈哈。乱七八糟也挺好,锻炼你们的随机应变能力。” 你没有提咒印的事,有些东西太肮脏、太黑暗,不该那么早就压到这些孩子们心上,他们应该先无忧无虑地长大。 虽然咒力操纵一开始乱得厉害,可你并不着急。反正总会慢慢找回来感觉的。实在不行……就找五条悟特训。 第16章 谈判 这个地下会议室,五条悟来过太多次了,连空气都充满了烂橘子的陈年腐气,他一秒也不想多待,每次来这里都没好事。高层总是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嘴脸来恶心人,五条悟与他们进行过一场又一场看似体面、实则暗潮涌动的拉扯和谈判,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向来喜欢把自己藏在屏风后面,像只要不露面,就能多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此刻会议室里摆着六面屏风,围成一个圆。三位老者藏身于其中三面屏风后,墙壁上的灯光将他们影影绰绰的轮廓投在屏风上。 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鞋底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这间本就压抑的屋子更憋闷了。他扫了一眼那三面屏风,唇角微微扬起:“哇!这么声势浩大地来给我请罪?其实你们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就好像一个幼稚的小朋友在纸上画个圈圈诅咒我,对我一点困扰也没有,所以道歉就免了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快。 五条悟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他是极不稳定的存在,总监部会忌惮,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说到底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像是只要多设几层规矩、多留几双眼睛、多做几手准备,就能假装这位最强咒术师仍然处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可事实上,他们根本控制不了他。他们还不如老老实实祈祷五条悟能一直保持他坚定的人性,祈祷他不会某一天忽然觉得这世界烂透了,不值得。 右侧屏风后的老者开口了,摆出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口吻:“五条,你这件事做得太过火了。” 五条悟站在屏风前,身姿高挑挺拔,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哪怕一言不发也散发着压迫感。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似的:“哪件事?是指我把原本就属于我女朋友的东西拿回来,还是指我把安在我女朋友身上的项圈拆掉?” 三面屏风后面的呼吸同时一滞。他们今天把五条悟叫来之前,不是没想过他会翻脸,但大概也没想到他连装都懒得装。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原告的位置,并且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大度姿态。但凡要点脸面的人,这时候已经羞愧得说不出话了,但显然三位老者不属于这类人。 中间的老者压着怒气开口:“你私闯总监部机密设施,劫走工作人员,带走高保密资料。这几条,难道不需要给个交代?” 五条悟像是见到了什么很稀奇的物种,忽然笑了一下:“原来那地方是你们的啊。我还以为那种把小孩子的头发剪下来做媒介、把活人当狗养的地方,只会属于禽兽不如的恶心玩意儿。”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句话太难听了,难听到不像谈判,更像是把他们的脸面当场撕下来扔到地上,再慢条斯理地踩两脚。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到“被问责”的位置上。他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跟他们说话,已经是给够总监部面子了。如果是十七岁的五条悟,那个地下实验室大概已经连渣都不剩了。现在的他,不再那样朝气蓬勃,更加冷酷理性,考虑事情会计算后果和顾全大局。 右边的老者终于沉声道:“把朝雾澪交出来,归还全部媒介和资料。只要你现在收手,总监部还可以酌情——” 第22章 “喂喂喂!”五条悟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他置于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了手指,像是在压制心中的怒火。 屏风后面三个人同时绷紧了肩背。他们今天面对的五条悟已经彻底不耐烦,不愿意继续在总监部制定的规则内跟他们拉扯。 五条悟站在那里,充满威严和压迫感,但仍然是游刃有余的轻快语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今天不是来教我做事的。你们是来求我——求我别把你们做的脏活儿,一件一件抖出去。” 左边那位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更沉:“五条悟,你是在威胁总监部?” “对啊,这不是很明显吗?”五条悟回答得特别自然。 又是一阵死寂。他们来之前,本来想的是先把“私闯”“劫走”“扣押”这些帽子一顶顶扣下来,再顺理成章把人和东西都收回去。可五条悟从头到尾都没顺着他们的逻辑走。他只是不断提醒他们一件事——东西在他手里,人也在他这边,现在真正有资格开条件的人,是他。 中间的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压低声音,问出了那句话:“……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等的就是这一句,他原本就上扬的嘴角弧度更明显了。他把提前想好的条件一一列举出来:“三个条件。” “第一,恢复朝雾澪和其余所有实验体的绝对自由。从今以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拿人做实验,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咒术师的人身自由,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威胁咒术师的生命安全。”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人出声打断。 “第二,从今天开始,朝雾澪以一级咒术师身份加入东京高专,同时在东京高专担任助教。她的任务调配、考核记录、升级流程,全部由高专接手。她享受一级咒术师同等待遇,再加上助教工资——底薪每月一百万,另有任务奖金。还有,总监部一次性补发她过去十年的工资和精神损失费——两个亿。” 右边那位老者终于忍不住,声音一沉:“荒唐——” 五条悟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非法拘禁儿童,进行实验和改造,剥夺人格都不荒唐,补个工资反而荒唐?” 他收敛了笑意,声音骤然发冷:“还是说,你们觉得她过去十年给你们当狗,不配领工资?” 屏风后面一片死寂,没人能反驳。 五条悟也没给他们喘息的空间,继续说下去:“第三,把你们掌握的关于朝雾澪身世的资料,全——部——交出来。我要她顺顺利利地找到自己的父母,找到自己的家。谁敢在中间动手脚——我就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滋味。” 左边那位老者沉声道:“有些资料涉及高保密级别——” “昨天我从实验室拿回来的哪份资料不是高保密?儿童改造计划是不是高保密?媒介封存是不是高保密?远程控制咒印是不是高保密?”他一连四个反问,语气越来越轻,压迫感却越来越重,“你们再跟我提一次‘高保密’,我现在就把这些资料群发给所有辅助监督和咒术师,还有所有‘窗’,给他们来个惊喜!今天我拿不到朝雾澪的身世资料,明天我就把实验室那一整套脏东西交给外界媒体。大家知道你们做的事情多恶心后,一定会呕吐不止,顺便解决全球变暖问题!” 屏风后的三人同时变了脸色,不是怕他吓唬人,而是怕他真的会做。更何况他手里既有筹码,也有能力把所有威胁兑现。 中间那位老者闭了闭眼,像终于意识到,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站在他们这边。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我可以回去转达——” “少来这套。”五条悟嗤笑一声,“你就是总监部首席吧?其余两位也都位高权重,你们都坐到这儿了,还跟我演什么‘回去转达’,现在就给我一条一条答应。” 又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安静。最后,中间那位先开口:“……我答应。”右边那位老者咬着牙,半晌也挤出一句:“我也答应。”左边那位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同意。” 五条悟却没有就此作罢,语气轻佻地说:“我怕你们年纪大了,耳背,记性也差。来,把我刚才的三个条件复述一遍。” 那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却到底还是一条一条重复了一遍,内容相符。 五条悟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像终于听到了几句像样的人话:“早这样不就好了。” 左边那位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加茂理成——” “你们带走吧。留在我这边,我还得管他的吃喝拉撒,麻烦。”说完,他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转身往外走,步子松松散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烦,烦到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熟悉的念头——要不干脆全杀了算了。但下一秒,他又继续忙着拯救世界,一边嫌麻烦一边把烂摊子接过去。 确认五条悟已经走出会议室,右边屏风后的老者率先发问:“现在这种情况,如何破局?” 左边那位低声道:“要不要找人,直接把朝雾澪处理掉?一枚任务失败的弃子,已经没什么价值——” 不等他说完,中间的老者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没听见吗?五条悟说朝雾澪是他的女朋友,言下之意就是不许我们再碰她。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妙。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与五条悟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要轻易打破,除非万不得已。” 右边那位在发出一声叹息后,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常世家呢?” 中间那位的声音苍老而稳健,语气里透出一点久经权力场的人特有的贪婪与精算:“先让他们去找。常世家家主这些年一直不知所踪,若他们真能把人找出来,反而省了我们的事。先继续观察,看看所谓的灵魂摆渡到底是什么。暂时按兵不动,别打草惊蛇。等朝雾澪真正把那套秘仪接过来,再想办法让这份能力为总监部所用。” 左边那位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把朝雾澪派到五条悟身边去。该等到不得不封印他的时候,再打这张牌。” 右边那位也跟着低声道:“谁能想到从来没有绯闻的五条悟会突然想谈恋爱。” 中间那位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谈恋爱不全是坏事,说明最强咒术师有了新的软肋和弱点,有了软肋就能被利用。而且封印计划并没有完全废弃,用得巧妙的话,也可以在朝雾澪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成为开启封印阵法的钥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咒术界还需要五条悟,他也没有出现背叛的苗头。” 老者们不再讨论,而是陷入了沉思。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诞生时,整个咒术界为之震动。他们曾期待这位神子能一直受他们摆布,成为他们最强的武器。但他显然越不越不受控制,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五条悟能坚守他一直秉持的仁义操守。 第17章 归名 当天傍晚,雨终于下了下来。细细密密的雨声落在树叶上,隔着窗子传进来。 你本来还在训练室里和一年级对练,接到五条悟电话的时候,额角还带着一点汗。他说得很随意,只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推开门,你看见五条悟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着。哪怕只是这样松松坐着,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没办法不先看他,白发在灯下闪着一层柔光,衬得侧脸越发轮廓分明——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得近乎锋利,嘴角似笑非笑地弯着。 他抬眼看见你,眼尾先轻轻一弯,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还贴着总监部的封条,旁边摆着一个已经被吃掉一角的芒果千层蛋糕。 五条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那条断过又被修好的项链,身体微微朝你侧过来。他替你把项链戴回去的时候,距离近到你能闻见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也能看清他垂下眼时长而密的白色睫毛。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轻柔地替你拨开头发,扣上搭扣时指尖无意擦过你后颈,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就足以让你呼吸都停了一瞬。你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颗和六眼一样漂亮的蓝宝石。 他收回手,语气懒洋洋地说:“我拜托伊地知找人把项链修好了,还让他买了蛋糕。”他从蛋糕上切下一角,放在碟子上递到你面前:“我已经尝过了,很好吃,快尝尝吧。” 你拿起碟子和叉子尝了一口蛋糕,芒果和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得很温柔,可你心里那点悬着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散。你轻声问他:“悟,总监部为难你了吗?” 他唇角一弯,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笑起来更让你招架不住。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哦。好可惜隔着屏风看不到他们的脸色,不过我猜一定很精彩,毕竟他们那种‘明明看不惯我、又完全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超喜欢的。” 第23章 虽然他表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但你想象得到这场谈判肯定赢得不容易。只是眼前这个人总是这样,越是替人挡下了麻烦,越是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看着他的侧脸,说得很认真:“谢谢你,悟。” 他抬手揉了揉你的头发。你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觉得你过去十年受的苦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能全天开着被动术式突破无下限这件事,还真是多亏了总监部,否则你只有主动发动术式后才能碰到五条悟。 揉完你的头发,五条悟拿起那只牛皮纸文件袋,他侧过脸看你,蓝眼睛在灯下显得很亮:“今天的谈判结果我还挺满意的,你从今天开始归高专管了,他们也不会再碰你了。而且还拿到了有关你身世的线索哦。” 你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蛋糕的甜味仍停留在舌尖,可心情却五味杂陈。对于文件夹里的内容,你想知道,又怕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想知道你本来是谁家的孩子,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反复梦见湖水和月影。可你又有点怕,害怕期待会落空,害怕得到至亲已不在人世的消息。 五条悟把你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没说破,只是拿起裁纸刀像拆快递一样把封口划开。他把裁纸刀放到一边,转头看了你一眼:“紧张啊?” 你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他坏笑了一下:“那我先看。” “诶?!”你立刻睁大了眼睛,错愕得连嘴都微微张开。 他看着你那副“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情,眼里的笑意一下就亮了,补充了一句:“我是怕你看着看着就开始哭鼻子诶。” “我才不会!”你立刻反驳。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笑得更坏了,“那就是打算等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哭。” “那我保证不哭,可以看了吗?”你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文件袋,真是急死个人了。 五条悟看着你微微恼起来的样子,见好就收,万一把你逗哭了就坏了。他说:“不是不让你看。我是想先替你过滤一遍,把太恶心的内容筛掉。否则你看完那些东西气坏了,我还得哄,很麻烦的。” 你很乖地“嗯”了一声,然后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侧躺下,把头枕在他腿上。这动作你做得越来越自然,五条悟因为你这样的靠近,在心里生出一点满足感。 五条悟把文件袋拆开,一页页抽出里面的资料。他看东西一向很快,目光在纸面上扫过时,一眼就能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 你本来只是想安静等着,结果训练了一天,头一沾到他腿上,居然有点犯困。雨声和翻页声混在一起,催眠得很。你闭着眼,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五条悟忽然抽出一页纸,递到你面前:“先看这个。” 一下子就清醒了,你立马坐起来接过文件开始看。文件标题写着:《特殊对象来源调查摘要》。目光往下滑,你看见一句被单独标出来的话——“该对象来自常世家。”你继续往下看——“常世家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旧时代术师对其评价多为:低调、古旧、神秘,但不可轻侮。” 五条悟靠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看,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开口:“看来你家还挺厉害。至少知道低调。不像那帮老头子,没本事,倒是最喜欢叫嚣。” 你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他们身上。” “因为他们坏事做尽啊。”五条悟答得理直气壮,说话间随意地把大长腿架到茶几上,姿态完全松散下来。他又从那叠资料里抽出第二页,推到你面前。这一页的标题是《特殊对象回收行动简报》。当目光落到中间那几行,你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未确认常世家家主遗体。” “疑有一名女性携带镜类咒具脱离现场。” “未确认……遗体。”你喃喃重复了一遍。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 你的目光停在“女性”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才很轻地开口:“会不会……” 后面的话你没有说完,可五条悟已经听懂了,他回应道:“有可能。”说完又给你一页纸。你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越看越慢。 “对水边环境有明显注意偏移。” “曾数次对白昼水面作出长时间注视反应。” “推定对象可能继承常世家族之见灵资质。” 你的目光停在“见灵资质”那四个字上,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五条悟低头扫了一眼资料,顺手替你把重点都捋了出来:“行,名字有了,家族有了,最重要的是——家主可能没死。帮你找妈妈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你还在消化接收到的信息,他却已经给你塞了一颗定心丸。五条悟答应做的事,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做不到吧?你眼眶有点发热,久久地注视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悟。” 而他只是微笑着摸摸你的头,像在说只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五条悟总是不着痕迹地帮助他人,但你还是每次都对他的好意郑重地表达感谢,你从不把别人的帮助认为是理所当然。 窗外的雨还在下。你低头看着纸上的三个字——常世家——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你轻轻开口:“……常世。”像第一次试着把一个本该属于你的名字,慢慢念给自己听。 “听起来就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有种‘一听就很高贵’的感觉。” 你一下笑了出来。五条悟总是这样,一旦察觉到你开始思考沉重的事情,开始慢慢安静下去,他就会特别自然地抛出一句听起来很欠、但刚刚好能把你逗笑的话,把你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回来。连他那些很离谱的玩笑,你都每次能稳稳接住。和一年级学生待在一起时,往往只有你会笑,其他人不是无语就是嫌弃。你大概真的已经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了。成熟,强大,帅气,偶尔坏得要命,又偶尔可爱得过分。他像是集结了人类所有美好的品质,而你喜欢他的每一面。 当你还在对着他发呆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捏着下巴陷入思考,像在对你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被家里老人逼着看书,五条家档案室里有不少记载古代咒术家族的古籍,没准会有常世家的信息。”说完,他就打电话给五条家的管家,让他找到相关的书籍送过来。 等他挂断电话,你语气夸张地说:“哇,你小时候还真是辛苦,竟然被逼着看像天书一样的古籍。看来你的童年也不是很美好嘛。” “被你说童年辛苦,还真是没有说服力。我小时候可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的老头和大人都很怕我。”他得意地扬起嘴角。 “可以想象得到,无法无天,又可爱至极的小悟。”你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角弯弯的,脑子里全是想象中的小五条悟——白发软软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天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可爱得要命,又拽得要命。 “我五六岁的时候,受不了家里老人逼我看书和训练,我就离家出走了。”他嘴角扬起一个坏笑。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诶?!这么可爱的小悟离家出走,不会被坏人抓走吗?” “坏人很多哦,杀死五条悟的悬赏金额高得离谱。当时我正在大街上闲逛,就通过六眼发现身后大楼里有好几个诅咒师在偷看我。” “然后呢?”你立刻追问。 “我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骂了句‘杂鱼’,他们就差点吓尿了,腿软地坐到地上去了。”五条悟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那笑声很好听,带着一点少年气。 你也跟着笑出了声:“那还真是小魔王呢。”可笑意落下去以后,心里却轻轻一沉。 咒术界一直流传着这种说法——因为五条悟的出生,世界的平衡为之一变,咒灵一年比一年强,一年比一年活跃。六眼神子——是奇迹,也是诅咒。别人提起五条悟时,总是在说“六眼”“最强”“神子”,可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却已经要背着整个咒术界的重担长大。你看着他带笑的侧脸,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心疼。 你忽然想到《挪威的森林》书中一句话——“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这本书是你搬进五条悟公寓第一天时,从他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后来却一点点成了你最喜欢的书之一。绝对意义上的强者,而由此产生的孤独!这是五条悟心中你无法到达的森林。五条悟总是把自己关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把真正的疲惫、孤独和动摇都藏得很好,藏在玩笑和轻佻后面,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他。 书里绿子写给渡边的信里有一段话:“你总蜷缩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却一个劲儿地咚咚敲门,一个劲儿地叫你。于是你悄悄抬一下头皮,又即刻恢复原状。”你愿意像绿子那样,一直站在门外,轻轻地敲门,一声一声地告诉他:“我在哦,你不是一个人哦。” 第24章 五条悟察觉到你一直盯着他看,偏过头,纳闷地挑了挑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回过神来,没把那点心疼说出口,只是换了个话题:“还有没有任务报告需要我帮忙批阅的?还有,忧太的咒力控制还是很粗糙诶,你有没有办法多帮帮他?我的水平有限,教不了他。拆了咒印以后,我自己的咒力控制都还在摸索感觉。” 五条悟微微一顿,像是没料到你会突然说这个。他看着你,唇角慢慢弯起来:“澪酱工作这么认真啊?”微笑是最好的粉饰,五条悟的脸上总是挂着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永远表现得游刃有余。 “我拿着一百万月薪诶,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吧。”你笑着给出了这样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而真实理由是——你想替他分担一点重量。哪怕只是替他多看几份报告,多分担一点琐事,多帮他留意学生们的成长,也好。 你太擅长隐藏情绪了,撒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语气自然,连眼睫都不会多颤一下。可五条悟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他和你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是笑着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那点不肯说破的心意,温温柔柔地收进眼底。 第18章 水纹 夜里,你又做了那个梦。你站在湖边,四周没有人。整片湖平静得像一整块打磨过的墨绿色镜子,安静得近乎诡异。天色是苍白的,可湖面却映着一轮极亮的圆月。 这个梦你做过很多次,只是从前总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这一次雾淡了许多。湖面忽然荡开了涟漪,一圈又一圈,像是湖底有什么东西醒了。 你往前走了一步,脚边无声无息地浮起几朵艳得像血的彼岸花,花瓣贴着水面缓缓打转。你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它们从哪里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点很轻的声音。你听不清那句话,只隐约辨认出是个很轻柔的女人声音,一遍遍地从湖心那边飘过来。 水面上的月影轻轻一晃,紧接着,你看见湖边出现了一道白衣女性背影,她披散着像海藻一样梦幻又浓密的长卷发。你朝她追过去,可无论你怎么加快脚步,那道身影始终和你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始终没有回头。你越走越快,脚下忽然踩进了一滩看不见的水中,寒意从脚踝一路漫上来,传到了掌心和后颈。 你猛地睁开了眼。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泛白的晨光。你的胸口微微起伏,后颈和掌心残留的凉意还在,像梦没有彻底退干净。 “……澪?做梦了?”身旁传来五条悟刚醒时略带磁性的声音。他大概是被你惊醒了,白发睡得有些乱。那双蓝得近乎不真实的眼睛半睁着,迷迷离离地看着你,漂亮得不讲道理。 你轻轻点头。 五条悟撑起一点身体,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肩颈,晨光落在他白皙如雪的皮肤上。他垂眼看着你,语气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松弛:“梦到什么了?” 那片湖、那轮月亮、那道始终不肯回头的白衣背影,依旧鲜明地停在你脑海中。你轻声开口:“还是那片湖,湖面上有月影……但这次比以前清楚很多。我看见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湖边背对着我。” 五条悟侧躺回你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你的腰,把你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他低头问:“她有回头吗?” 你摇了摇头。 五条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被他这一下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困惑地问他:“你笑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说:“电影里这种场景,如果她回头,一般都会长得很可怕。所以没回头是好事,否则你得被吓死。” 你本来还沉浸于梦里的情绪,被他说得又好气又想笑:“我在认真说诶!” “我也很认真啊。万一你被吓哭了怎么办?”他抬手捏了捏你的脸,轻而易举地把你从梦境余韵里拽回来。 你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之前紧绷的情绪居然放松了下来。但你假装对他的言语不满:“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哭呢。我去洗个澡,醒醒神。”你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身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五条悟看你掀开被子下床,目光顺着你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在晨光里那道柔和的弧线上停了一瞬。他移开了视线,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真是要命。五条悟起身去厨房里煮咖啡,听见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喉结滚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心想:自己这种自制力,简直都要被供起来了。 你走进淋浴间,脱掉睡衣,顺手把水调到偏热——五条悟总嫌你水开得太烫,而你每次都觉得他洗冷水像在自虐。热水落下来,先打在肩上,再顺着后背缓缓滑下去。你闭了闭眼,任那点梦醒后残留的发凉,被水一点点冲散。 然后,你忽然想起后腰那道水纹胎记。你关掉水龙头后走出淋浴区域,站到洗手池前,背对着镜子,微微侧过身去看。那片纹路正好生在两个腰窝之间,从记事起就一直在那里。平时只是很淡的一小片痕迹,可现在被水一浸,居然像活过来了一样——那片水纹竟隐隐泛着一点很淡的金色,仿佛细细的水脉在皮肤下缓缓游动。 你抬手碰了碰,触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比周围皮肤凉一点。你裹上浴巾,把浴室门开出一道缝,朝外面喊:“悟,你可以进来一下吗?” 外面传来五条悟轻快的声音:“诶?怎么突然有惊喜?我生日还没到呢。” “……不是啦,你先进来。”你很害羞,但顾不上那么多了,你心里对于胎记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门被推开,五条悟走进来,你背对着他,把浴巾退到腰部刚好露出胎记的位置。他原本还带着一点逗你的坏心思,嘴角也挂着懒洋洋的笑。可那一瞬间,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纤细的后背一览无遗,肩线清瘦,腰肢纤细,腰窝之间那片泛起金色的胎记,又平添了一点神秘的色彩——真是犯规。 他当然知道你叫他进来是为了看胎记,可人的眼睛有时候根本不听指挥,尤其是当你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给他的时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能再往下想了,平时嘴上撩得那么起劲,真到这种时候,反而还得靠仅剩的良心和自制力,勉强装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样子。 “悟,你往胎记上面浇一点水。我刚才发现它碰到水颜色会变深,好像……还会动。”你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和害羞。 五条悟只好把那点过分鲜明的心动压回去。他弯下腰,离得很近,近得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你后腰的皮肤上,激得你脊背轻轻绷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那片纹路。“有点凉。”他说。然后他在洗手池里用手心接了些温水,慢慢淋上去。水顺着你的后腰滑下时,那片水纹的浅金色更明显了,甚至缓缓游动了起来。 五条悟眼睛一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新奇:“真的耶,好有意思。”他说着又要去接水。 你赶紧把浴巾往上拉好,重新裹住自己,转身把他往外推:“好了好了,你怎么还玩起来了。我在说很正经的事情诶。” 五条悟被你推着往外走,还一脸不服气:“我也很正经啊。我要是不正经,你刚才就已经遭殃了,居然那样把后背给我看,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你脸一下子红到耳后:“它长的位置太尴尬了啦。反正你先出去,我还没洗完澡。” 门关上以后,你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只觉得全身都发热,连刚才还觉得合适的水温,这会儿都变得太烫了,你默默地把水温调低。 你吹干头发,忽然心血来潮,把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像小时候那样。你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这样绑,也许只是天气越来越热,觉得这样清爽一点;也许是为了战斗时更利落一些。 等你走出去时,五条悟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抬头看你,随即那双蓝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麻花辫垂在你胸前,一改你原本偏清冷安静的气质,展现出柔软的幼态感。 “澪酱这样好可爱。”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走过来,一手抓住你一边辫子,轻轻晃了晃,又拿辫子尾巴故意去扫你的脸,痒痒的。 你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不是玩具啦。你真的很幼稚诶。” 五条悟收回手,撇了撇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小气,玩一下都不行。” “不是不行。”你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说,“今天我有任务哦,身份变换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可不能迟到。” 五条悟“哦”了一声:“澪酱没问题的。”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对了,把恋笠带上。要是碰到搞不定的,就拔刀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咻的一下过去救你。” “哇!谢谢悟!不过我还是希望最好不要出现那种情况啦。”你在房间里换衣服,把恋笠挂在腰上。你走出房间,拿起他已经给你倒好的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不过你给我谈的工资和补偿是不是太多了?突然多了好多钱,我有点慌。而且工资那么高,让我有种德不配位的感觉。” 第25章 五条悟挑了挑眉,说:“澪酱,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大概没有意识到,你其实很强。而且咒术师这份工作又辛苦又危险,多拿点钱也是应该的。你现在不需要再遮咒印了,可以去买点低领的衣服,丰富一下衣柜,多试试不同风格。女孩子不就是喜欢折腾这些吗?头发一会儿直一会儿卷,还染不同颜色,化不同的妆——” 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唇角弯起来:“不过澪酱素颜就已经很漂亮了。你长得很像坂井泉水,都是那种不化妆也很漂亮的人。” “诶?我长得像泉水姐姐?哪有那么夸张啦!”正喝咖啡的你差点被呛到。 “一点也不夸张!漂亮的澪酱和帅气的五条老师站在一起,超配的。” 他好像对“让你活得像个普通女孩子”这件事有种近乎顽固的执念。总想把那些本该属于平凡女孩的东西,一样一样塞回你手里,像只要这样就能弥补你被偷走的十年。 你心里被他说得有些发软,也确实有点心动,于是点点头:“那我报个化妆课,系统学一下。之前从来没有化过。” “很好,总算开窍了。”五条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喝完咖啡,你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拜拜喽,我出发了。”然后才转身去玄关换鞋。 他笑着说:“今天不花完十万,不许回来。拜拜,澪酱。” 你站在玄关,边穿鞋边在心里犯嘀咕:赚钱有kpi也就算了,怎么花钱还有kpi? 刚从教职工宿舍楼里走出来,你就在拐角处看见了家入硝子,你从后面喊住她:“硝子!” 硝子回头,晨间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把那种一贯冷淡又漂亮的神情照得有些温暖。“……早。”她的视线停在你的辫子上,“发型不错。” 你笑了一下:“早。谢谢。今天早上突发奇想,就这么绑了。” 她本来也不是多爱探听别人私事,可你这副样子实在有点少见。以前的朝雾澪安静、清冷、漂亮,但绷得太紧,总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可现在的你会编这样有点幼稚的辫子,会在清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宿舍楼。 于是她淡淡地说:“你整个人状态都变了。以前的你太紧了,像一根绷到快断的弦。现在总算有点像活人了。” 这话要是换别人来说,也许会显得冒犯。可从硝子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你觉得她说得没错。以前的你更像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 你眨眨眼,笑着说:“这应该算夸奖吧?” 硝子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当然。哦,对了,我听说你已经正式归高专管了。欢迎。” “谢谢。今天是我转变身份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呢。” “那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吧,总不能空着肚子去出任务。” “这是医生的职业病吗?嘱咐别人好好吃饭什么的。不过硝子的黑眼圈暴露了你没有好好休息呢,医者不自医?” 硝子面不改色:“也可以换个角度看,把它理解成天然烟熏妆。” 你被她逗得笑出声来:“没想到硝子也会开这种玩笑。” “跟五条认识久了,总会被传染一些坏习惯。” 你们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继续聊。你说:“说到化妆,我打算报个化妆班学一下。” “哦?是五条提出来的?” “硝子,你也太了解悟了吧。确实是他先提出来的。” “猜到了,那家伙最近在‘把你养成正常女孩子’这件事上热情得有点过头。” 你没忍住笑了出来:“是啊。他以前带我去逛街买衣服买饰品,带我去迪士尼。现在又提议让我学化妆、买更多不同风格的衣服。刚刚还说我今天不花完十万不许回来……笑死我了。” 硝子认识五条悟十余年,知道五条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本该属于你、却被夺走很多年的东西,一样一样补给你。 你们在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厨师很快把早餐端了上来。你夹起一大块玉子烧,刚咬了一口,就听见硝子忽然开口:“所以,你跟五条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把食物咽下去才问:“什么哪一步?” 硝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就是那方面啊。” 你脸颊一下子烧起来,小声说:“什么都没发生啦!” “这样啊,那五条还挺能忍。我说怎么晚上宿舍楼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硝子!”你压低声音抗议,耳朵都红了,“不要在公众场合说这些啦!很难为情诶!” 硝子笑得眼尾弯了一点,语气仍然平平淡淡:“好啦,不逗你了。说正经的——我觉得你会成为一名好老师。” “诶?” “不过别跟五条学。你最好去考一下教师资格证。我也是考了医师执照的。只有五条任性,一直都没去考教师资格证。” 你认真地点点头:“好,谢谢硝子提醒,我会抽空备考的。” 硝子“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有空也可以来找我练习化妆,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你的眼睛亮起来:“硝子,有你真的太好了。” 硝子别开视线,喝了口咖啡:“少肉麻。” 你们吃完早餐时,你看了一眼时间,新田小姐大概也快到了。于是你起身和硝子道别:“那我先走啦。” “嗯,任务顺利。” “会的。再见啦。”说完,你背着包往外走去。清晨的风拂过你额前的刘海。你走得很轻快,连背影都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的生命力。 硝子坐在原位,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以前她觉得,朝雾澪那样的人,即使被拉进高专,也未必能融入进来。可现在看来,五条那家伙确实有本事把一个快被磨坏的人,一点点养回活色生香的样子。 第19章 束缚 你今天心情很好,甚至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你远远看见一位穿西服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在车边。她留着一个很清爽的波波头,金色的发尾利落地收在肩上,整个人干练又精神。你朝她招了招手,快步走过去。 她见你走近,向你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朝雾小姐,我是辅助监督新田明。” 你礼貌地朝她微微鞠了一躬:“你好,新田小姐,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澪。”自从知道你的真实姓氏是常世,你对“朝雾“这两个字有点抗拒。已经叫习惯了人没必要纠正了,但对于刚认识的人,你觉得最好还是提前说明一下。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的,澪。请上车。” 你坐进后排。新田一边开车一边给你简单说明了情况。了解完任务情况后,你低头在手机里搜起化妆课程,最后挑中一个评价不错的一对一课程,五节课,时间还可以灵活安排,很适合你这种任务时间不固定的人。你刚付完款,车也刚好停下。 新田降下帷幕后,你走进教学楼,你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只一级咒灵从走廊尽头扑出来,咒力裹着腥风迎面砸下。你没有使用咒具,也没有动用术式,只是侧身避开第一击,下一秒就已经贴近它身前,借咒力强化过的速度与力量,干脆利落地一脚踹碎了它半边躯体。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一样的身体刚要重组,你已经抬手扣住它的头,反手一拧,咒力瞬间贯穿核心,它就在你面前彻底溃散了。 感应到咒灵残秽消失了的那一瞬,等候在帐外的新田愣了一下。她从业时间虽不算长,但也跟不少术师出过任务,这次的袚除速度也太快了吧?!她解除了帐,看你不徐不疾地从教学楼走出来。她甚至感应不到你有使用术式的痕迹,也就是说你仅凭体术和咒力就在几秒时间内袚除了一级咒灵。她取出平板重新点开你的资料页,确认上面写的是“一级咒术师”,而不是“特级咒术师”。 你正好捕捉到新田脸上那一点来不及收起来的诧异,甚至有一丝像在看“怪物”的眼神。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你故意俏皮地说:“新田小姐放心哦,没有损伤一砖一瓦,不用填财产损失报告哦。” 她的脸上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哈哈,那就好。澪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想去新宿百货商场买点化妆品。如果你忙的话,也可以把我放在附近地铁站,我自己坐地铁过去也行。” “不忙,我送你过去吧。” 车子重新上路以后,你想起刚才她看你的眼神,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在意,于是主动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我是化妆小白,新田有什么推荐的化妆品品牌吗?” 她像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通过后视镜看了你一眼,露出放松下来的笑意,开始跟你聊起了化妆品。从粉底的色号聊到眼影的质地,从刷子的用法聊到哪个牌子的口红不沾杯。她的语气越来越自然,像朋友之间的闲聊,而不是辅助监督和术师之间的工作关系。 第26章 你想起五条悟早上说的“你大概没有意识到,你其实很强”。也许他说得没错。总监部的一些做法确实恶心,可他们花了十年磨刀,也确实把你磨成了一把很锋利的刀。 至于为什么咒灵在你面前总是格外脆弱,你把那归结于十年磨出来的身体本能。你的调频共振术式对判定类、规则类术式特别有效,能直接从敌我认知的层面把你划进“己方”,从而免疫术式效果;可面对不讲规则、敌我不分的纯伤害型术式,你也一样得躲、得挡、得靠身体和反应去硬扛。所以总监部才会特别重视你的体术训练,而你也真的练出来了。 新田把你送到新宿的百货商场后,就和你分开了。之前的网上化妆课花了四万,接着你又买了五万的化妆品,最后你又顺手拎了几盒甜点,超额完成了五条悟给你定下的消费指标,才心满意足地打车回高专。你在车上看着购物小票,感叹好像钱也不是很经花。不过没关系,两亿肯定是够你任性地花上一阵子了。 回到家后,你先把大包小包放下,只拎出一部分甜点去了五条悟的办公室。门敲响时,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你推门进去。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岔开。他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漂亮的手腕。那双蓝眼睛从你进门起就一直跟着你转,看你忙来忙去地把甜点一份份摆好——要马上吃的放在他桌角,要放冰箱的塞进小冰箱,不用冷藏的放进零食柜。 你一边忙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悟,我任务完成了哦。十万指标也完成了,还买了化妆品,明天去上一对一化妆课。” 听你说完,他很配合地用夸张地语气说:“哇,澪酱好厉害。” 你尾巴几乎都要翘起来了,转头看他:“会夸就多夸几句。我今天心情超好,已经飘飘欲仙了。” 五条悟笑得眼尾都弯起来:“很好,保持这种状态。”他从桌边抽出一份资料,晃了晃,“我这边找到了常世家的信息,要听吗?” 你立刻有了兴趣,拎着桌子上的奶酪蛋糕就凑了过去:“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么有名吗,连史书里都有?” 五条悟摇摇头:“常世家实在太低调了,难找得很。五条家十几个家仆整晚没睡,全泡在资料室里翻古籍,最后才找出这些。管家帮我整理汇总了一遍。” “哇!谢谢悟,谢谢五条家的各位。”你侧坐到他腿上,把奶酪蛋糕拆开,拿勺喂给他吃。你已经越来越习惯往他怀里钻。 五条悟一手搂着你的腰,一手拿着资料,嘴里被奶酪蛋糕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要从哪儿讲比较好呢……唔……从你家祖宗胆子特别大开始吧。” “这是什么开场白。”你忍不住笑出声。 五条悟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才慢悠悠接上:“毕竟敢跟千年前的大怨灵立束缚,不是胆子大是什么。” 你一下子安静下来,认真地听。 “按古籍里的说法,平安末期到镰仓初年那段时间,近畿一带有一条入海大川,那里连续很多年都在出事。只要有人死在水边,魂就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样,走不了。” 你坐直了一点:“走不了?” “就是到不了彼岸。死者灵魂停在河口和入海口,越积越多。时间一久,怨气彼此纠缠,活人经过那片水域会被拖下去,路过的船舶也会莫名其妙地翻。” 你听得入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境中的湖面、月影和白衣背影。 “后来查到是一只已经成了气候的女怨灵在作祟。”五条悟翻过一页资料,“已经没人知道她生前叫什么了。古籍里对她的称呼很多,后面统一成‘沉月姬’。” 你给五条悟又喂了口蛋糕,鼓励他继续说。 “据说她死的时候怨气极深,又恰好死在入海之川。死后灵魂不但没散,还借着水势越变越强,最后直接盘踞在那一带,把整条水路都变成了活人不敢靠近的地方。” “后来呢?” “后来你家祖宗就去了。书上写那一代常世家主‘独入百川,七日不归’。在此之前,已经有三批术师死在那里了。” “七日不归?然后呢?他祓除了怨灵吗?” “重点来了——没有。” “没有?” “因为他意识到——她杀不尽。即便祓除了沉月姬,那条河川里积累了太多亡魂,它们会再养出新的怨灵。所以他跟沉月姬谈了条件。” 你安静了好几秒,才艰难地确认:“跟怨灵……谈条件?” “就很离谱吧。我也觉得你家祖宗有够疯狂。”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兴奋。 “悟,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称赞他?你这明显兴奋的语气不对劲吧?”你狐疑地眯了眯眼。 他大笑了起来,漂亮得过分的一张脸因为大笑而格外鲜活,整个人都亮得有点耀眼:“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啊?我觉得做咒术师都有点疯吧,否则无法战胜对咒灵的厌恶和恐惧,坚持不下去,容易半途而废哦。”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不过他跟怨灵……谈了什么?” “古文写得很绕,大意差不多是——你家那位祖宗没有祓除沉月姬,而是跟她立了一个束缚。常世家向她承诺,从此以后,供奉沉月姬为地方御灵,赐她神名‘常夜渡津神’。凡世间亡魂,只要仍有执念、因果未断、无法安息,就由常世家渡往彼岸。而沉月姬也必须答应,不再拖拽活人,不再阻断亡魂去路。” 你轻轻重复了一遍:“把怨灵……当作神明供奉?”你舀了一口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像是在用甜味压一压心头的震惊。 “嗯。从那之后,常世家家主负责履行束缚,代代为她送魂、安抚遗念、守住现世和彼岸之间的那条水路。” “只有家主?” “古籍里也提到了,常世家不是人人都能真正碰那条路。旁系可以守神社、管产业、维持家族运转,但能看见停滞之魂、能主持渡魂仪式的人,很少。” 过了片刻,你才轻声说:“我突然有点难过。” “为谁?” “不知道,也许是为那个怨灵,也许是为常世家的祖先。我感觉他们都很孤独。沉月姬会阻拦通路,也许不是因为她想害人,也许是因为那些死者的遗憾没有被听见。常世家的祖先独自面对那样多的亡魂,听他们诉说最后的执念和遗憾,再把他们一一送走。”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安静,声音也很轻。 五条悟低头看着你,心口微微发软。别人听这种故事,大概只会觉得神秘或者离奇。只有你会想到那个怨灵和你家祖宗是不是很孤独。 “澪酱天生特别会心疼人。”他伸手在你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把最后一口蛋糕喂给五条悟,开口问:“还有查到什么信息吗?” “还有一句常世家家训——不渡生魂。” “有点抽象,听不懂。” “我理解大概是——不得剥离和摆渡活人的灵魂。” 你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今天还在为终于恢复自由身而高兴,结果一转头,又发现自己还背着一份千年的誓约,好像又不自由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澪酱如果不想履行誓约,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解除哦。已经拆除了一个咒印,不介意再解除一个束缚。” 你赶紧摇头:“不,不用了。违背誓约会遭报应的。不过好在这份誓约不会让我去做坏事。只是摆渡灵魂的话,看起来也算好事一桩吧。总不能放着亡魂不管,不然他们会变成怨灵为害人间吧。” “不过,能查到的信息也就这些了。真正最核心的部分,比如沉月姬生前到底是谁;比如你家祖宗和她立束缚时,真正交换的条件是什么;比如她是否也应允过别的东西……这些问题,恐怕得等找到常世家家主,听她亲口回答了。” 他停了一下,才慢悠悠补上最要命的一句:“而且,总监部会盯上常世家,还专门派人去处理常世家家主,说明你家确实有让他们忌惮、也让他们觊觎的力量。” 找到她的希望渺茫得近乎奢侈,你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五条悟很快察觉到你情绪不对,他不喜欢看你露出这种表情,于是他开口:“放心吧。找人这件事,我很擅长。”他靠在椅背里,神态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住他:“能想到的办法我都会试。用你小时候的照片在媒体和网络上发寻人广告;匹配十年前上报的失踪案件;从常世家旁系里找线索;查找全国供奉常夜渡津的神社。” 你听着这些具体到近乎琐碎的方法,心里的那点不安,被一点一点压回去。你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悟。不过,全国快有十万家神社吧?而且都十年了。她既然能从总监部眼皮底下逃走,之后肯定会更加低调,甚至隐姓埋名……难度真的很大。” 第27章 “真要谢我的话,就不许胡思乱想。”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抬眸撞进那双很近很近的蓝眼睛里。五条悟看着你,难得没用开玩笑的语气:“你只要放宽心,等我消息。也许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但我们别放弃希望,好吗?” 你点了点头。 第20章 森林 你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变漂亮”这件事。不是没听过别人夸你长得好看,而是你以前觉得“好看”没什么用。过去十年里,你的身份是工具、武器、实验体。衣柜里永远是方便行动的衣服——颜色寡淡,款式简单,高领居多。脸上永远素颜,你不需要漂亮,一把刀只需要锋利。 可五条悟对于“你活成普通又漂亮的女孩子”这件事,充满着热情,仿佛要把你失去的童年和青春全补回来。昨天亲口给你下达了“不花完十万不许回来”的任务,于是你购买了一对一化妆课,今天你来上第一节课。 化妆工作室在商业街二楼,门面不起眼。推门进去时,先闻到的是让人不自觉放轻心情的薰衣草香熏。一整面落地窗把午后的天光都收了进来,场地中央是一整排梳妆台。化妆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卷发懒地垂在肩上,穿米白色衬衫,笑起来很温柔。她先看了一眼预约信息,又抬头认真看了你几秒。“朝雾澪?”她问。 “是。” “你以前是模特吗?” 你摇头:“不是。” “演员?歌手?艺人练习生?” “……都不是。”你笑了笑。 “那真是浪费。” “诶?” “你长得很像坂井泉水。”她把你带到梳妆台前,语气里带着一点职业本能的兴奋,“不光五官像,整体气质也像——安静、清冷,笑起来又特别柔。” “我男朋友也说我像泉水姐姐。”你被夸得有点小开心,眼睛笑得弯起来。果然女孩子被夸漂亮还是会开心的。你坐在化妆镜前,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是你和五条悟的合影——背景是高专傍晚的操场,你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乱一点,眼睛里有很柔和的笑意,五条悟微微俯着身,一只手松松搭在你肩上,白发在暮色里亮得晃眼,墨镜下滑,冰蓝色的眼睛露出大半,唇角挂着张扬又得意的笑。 老师低头整理化妆刷,视线扫过那张照片,她说:“你男朋友也很帅,你们很般配。” 你唇角的笑意更藏不住了:“谢谢老师。”你现在恨不得立马就再续五节课。 老师用发夹把你的刘海和碎发别开,目光重新落回你脸上:“尤其是你这双眼睛,太特别了。如果坂井泉水有一双绿色眼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先教你修眉,然后给你上了个薄而清透的底妆,眼妆也化得很淡,重点都放在“把你本来就有的东西擦亮”这件事上。她一边替你化妆,一边慢慢讲课:说你的底子很好,骨相干净,不适合太重的妆;说你眼睛颜色特殊,要顺着它原本那种清冷的感觉去放大,而不是硬往甜美或者浓艳的方向走;说你嘴唇线条漂亮,唇色只要轻轻提一点,就已经足够动人。 你听得很认真,也学得很认真。你第一次知道,原来“化妆”不是把一张脸涂成另一个人,而是认真去理解这张脸原本好看的地方在哪里。 “好了。”老师笑着说,“你自己看看。”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你平时更精致、更清透,漂亮得有一点不真实。 老师收拾化妆刷的时候,还不忘补了一句:“真的很像坂井泉水。尤其是你安静的时候,从侧面看简直一模一样。” 你被她说得脸微微热起来,和老师约好下节课的时间,就和她告别了。 你没有立刻回高专,顺路去了附近的商业街,想着再买几样老师推荐的入门单品。一路上你的回头率明显比以前要高,路人频频被你吸引视线。逛街逛到一半,你被人拦住了:“抱歉打扰一下——”对方是个很干练的女人,语速飞快,眼神却亮得惊人。她递给你一张名片,上面写着《vivi》杂志社记者,“你有兴趣拍一组写真吗?” “……什么?” “我们是《vivi》杂志社的。”她上下看了你几眼,几乎有点压不住兴奋,“你真的太适合了。这个妆、这个气质,让人一眼想到坂井泉水。” 你本来想拒绝,可对方实在太会说话,又一脸真诚。你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不带恶意的热情,于是被缠了几分钟以后,还是答应了。 摄影棚就在附近。摄影师见到你时,表情几乎和那位记者一模一样——先是一怔,然后眼睛一下亮起来:“你的气质太好了,而且眼睛颜色像作弊一样。” 你被夸得有点不自在,结果站到镜头前,竟然一点也不紧张。你太习惯被注视了。只不过以前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多半是审视你的能力和评估你的价值;而这些人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好看,适合被拍下来。 摄影师给到的情绪价值很足,指导动作也很温柔。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你斜斜看向前方,没有刻意做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放空了一下思绪。摄影师立刻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你安静下来的时候,特别有坂井泉水的味道。” 后来他给你递了一支白色马蹄莲,让你低头看花。你垂眼的一瞬间,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如果五条悟看见,会说什么呢?大概会先特别夸张地“哇”一声,然后得意地说“我真有眼光,我是第一个说澪酱像坂井泉水的人”。想到这里,你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摄影师立刻喊了起来:“就是这个笑!保持——完美——”闪光灯接连亮了几下。 拍摄结束的时候,对方一个劲儿地感谢你,说这组片子效果特别好。主编甚至亲自过来看了一眼,当场说“下一期封面就用她”。他们还问你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你摇头:“我有全职工作,不太方便。” 对方满脸遗憾,最后还是和你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杂志出来以后会寄给你。 等你走出摄影棚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你站在玻璃橱窗前,隔着一层淡淡的反光,看见了自己——长发垂着,眼睛安静得像浸在水里的绿宝石,脸上带着很淡很淡的妆,整个人都比平时柔和得多。 你以前偶尔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五条悟。 五条悟那样的人,站在哪里都像光一样——耀眼、张扬、理所当然地被全世界看见。哪怕他抱你、亲你,你也还是会在某个很隐蔽的角落里偷偷想:为什么会是我呢? 可现在,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也不是完全不配。至少,你会被反复夸漂亮。 回到高专以后,你先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放回了家,然后拎起一只小纸袋去了医务室。 硝子看见你,随口说了一句:“澪,今天挺像那么回事,去上了化妆课?” 你走过去,把手里的小纸袋递给她:“硝子,这个送给你。” 她拆开看了一眼,是一支口红。她扬了扬眉:“突然这么会送东西了?” “今天化妆课上老师带我认识了一堆色号。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就买了。” 硝子拧开口红看了一眼,颜色是很低调的豆沙红,却很有质感:“谢谢,颜色很好看。”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你脸上:“妆也不错。你本来就好看,这样更明显一点。” 你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硝子……我其实……还有事情想问你。” 硝子看了你一眼,像早就猜到“送口红”不是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问吧。” “我想知道悟以前的事,还有……夏油杰的事。夏油杰对悟来说,好像很重要。你们又是同期。我想……如果我多知道一点他的过去,可能就会更懂悟一点。” 硝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人:“五条以前啊,是个问题少年,到处闯祸,真的会让人想揍他。他很强,很猖狂,也很自我。因为没人能把他怎么样,所以他一直活得像个无法无天的小鬼。” 你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几乎不用费力想象——白发蓝眼的少年,意气风发,拽得理直气壮,不知道什么叫收敛。那种张扬和鲜活,已经很难从如今的五条悟身上看见了。 “那夏油呢?”你问道。 硝子靠在椅背上,视线微微有些放空:“夏油与五条不同,更加感性一些,性格温和。夏油的温柔更细腻,考虑得更多,会照顾别人,也会把很多事情先往自己身上扛。他们两个并肩站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他俩经常把“我们是最强的”挂在嘴边。” “他们关系很好吗?”你问。 “好得离谱。一起上课,一起出任务,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他们两个基本就是连体婴儿。五条嘴上不说,但那时候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夏油,很多事情都会先问夏油的看法。” 第28章 “后来,事情就变了。夏油不是突然坏掉的,也不是忽然就变成了‘叛逃者’,都是一点点积起来的。五条最初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只是以为夏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瘦了点。而夏油也越来越少向我们倾诉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正当你安静地听着,硝子突然问你:“你读过尼采吗?” 你点头:“一点点。” 她说:“尼采说过,‘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长久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夏油的问题就在这里——他太长久地看着这个世界最难看的部分了。” 那两句尼采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你心里。长久凝视深渊的人,会不会在某一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抵抗它,还是已经慢慢成了它的一部分? “夏油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对吧?我相信能和悟成为朋友的人,一定是善良且温柔的。” 硝子回答得很快:“对,他最开始的信念是——弱者生存,强者理所当然地保护弱者,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这是他做咒术师的意义,也是他支撑自己的方式。后来他的信念一点点崩塌。” 最容易被摧毁的人,不一定是最脆弱的人。恰恰是那些太认真、太相信意义、太把自己活成正确答案的人,最容易在意义崩塌的时候摔得粉碎。夏油杰就是那种人。 她垂下眼,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2006年夏天,夏油和五条在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中失败了,天内理子死了,夏油和五条死里逃生。这件事对夏油影响很大。从那以后,他开始越来越置疑——保护非术师,真的有意义吗?那些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真的值得术师不断为他们流血、为他们去死吗?” 你安静了几秒,才很轻地开口:“我觉得……这件事之所以对悟和夏油的影响不一样,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 硝子看了你一眼,示意你继续。 “悟更以自我为中心,他不太会执着于向外寻求意义。他会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去做该做的事。可夏油不是,他需要意义来支撑自己。一旦‘做咒术师的意义’本身动摇了,他整个人就会被连根拔起。” 硝子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这不是已经很懂他了吗?” 她继续往下说:“再后来,最强咒术师不再是两个人,五条一个人变成了最强。他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任务,不再需要夏油和他并肩。他们的人生轨道被命运悄无声息地掰开。” 人和人原本是可以一起走很远的,可总有一些人,会在你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时候,就走进另一条你再也追不上的岔路。 “2007年夏天,比他们低一届的灰原在任务里牺牲,夏油开始反复问自己——如果咒术师这条路的尽头,只是同伴的尸山血海,还有没有走下去的意义?” 你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你没有思考过。那天傍晚在鸢尾花丛中,五条悟问你解除咒印后想做什么。从小到大你就是被培养成咒术师,而且你不讨厌做咒术师,最重要的是,你很喜欢高专的大家,所以你就自然而然地继续做咒术师了。你没有想过如果在这条路上会不断有同伴死去,你还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你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硝子说:“如果这条路上注定是永无尽头的泥沼和失去,我还是会走下去。我不会像夏油一样反复问自己,这样有没有意义。我只知道往前走,先踏左脚,再抬右腿,一步一步地往前。因为这是咒术师应该做的事。” 硝子拍了拍你的肩膀,接着说:“那年夏天咒灵像蛆一样喷涌而出,五条和夏油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去袚除咒灵,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直至分道扬镳。等到矛盾真正爆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挽回。2007年9月,夏油杀了全村一百多名村民,叛逃,并被判处死刑。夏油的理想是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这样就能彻底消灭咒灵。” 咒术师的世界常常一团漆黑,所以只能先让眼睛习惯黑暗,再从里面摸索出路来。你很遗憾,夏油杰选择了最难、也最不被理解的一条路。 尼采说过,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批判夏油杰的理想,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相信无论是硝子还是悟,都曾经尝试挽回夏油杰,但都失败了。 你低声问:“悟一定……很难过吧?他会不会想——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夏油的不对劲,早一点开导他,或者早一点拦住他,是不是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硝子低低“嗯”了一声:“比他表现出来的难过很多。” 你又想起《挪威的森林》里那句话——“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 你安静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以前觉得,悟心里那片我走不进去的森林,是他身为最强的孤独。可现在我觉得,那里还有一些我来不及参与的东西——回不去的青春,分道扬镳的挚友,和“最强有两人时”的意气风发。” “你还挺适合五条的。你是真的在努力理解他,思考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这已经很难得了。” 你朝她笑了笑。哪怕你走不进那片森林最深处,也还是愿意留在林外,等他有一天愿意转身时,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第21章 灵魂 几天后,那本杂志真的寄到了高专。你其实已经快把这件事忘了,因为日子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 那天下午刚结束训练,你和学生们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路过传达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住你:“朝雾小姐,这是寄给你的。”你低头一看,寄件人是那家杂志社。 你还没来得及拆,熊猫已经眼尖地凑了过来:“哇,什么什么?快拆开,让我看看。” 真希、乙骨和狗卷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你只好硬着头皮把包装拆开。杂志封面露出来,封面上的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长发微乱地垂在肩侧,眼睛安静得像一泓潭水,整个人清透得像一场旧梦。旁边那行特别显眼的字写着:“新生代坂井泉水” 熊猫最先爆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哇!!!” 你被吓了一跳:“你不要突然那么大声啦!” “这也太厉害了吧!”熊猫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澪,你上杂志封面了诶!而且拍得超好看!” 真希一向不太会夸人,可这次还是很诚实地说了一句:“拍得不错。” 狗卷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封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鲑鱼。” 乙骨忍不住小声吐槽:“朝雾前辈战斗和训练的时候像冷血杀手,平常的时候就像坂井泉水姐姐。” 熊猫已经彻底进入兴奋状态,一边翻杂志一边大声朗读上面的文字:“‘清冷、安静、带着旧时代感的新生代脸孔——’哇,这夸得也太会了吧!还有这里!‘像春水一样的绿眼睛’!澪,你现在是我们东京咒术高专的形象大使诶!” “太夸张了。”你伸手去抢杂志。 结果熊猫仗着胳膊长,把杂志举高了不给你:“别小气嘛!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嘛!” 狗卷举手赞成:“鲑鱼。” 乙骨居然也小声附和:“我也还没看清……” 你无奈地说:“那你们看完了还我。” 你们走到自动贩卖机旁边坐下来喝饮料,他们把杂志传阅了一圈,才终于还给你。 熊猫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等等,这种重要时刻,悟呢?悟看了吗?!”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看什么?” 你回头,看见五条悟步子散漫地走了过来。午后的光落在他白得发亮的发梢上,纯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口松开的扣子让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熊猫已经特别积极地把杂志递了过去:“悟!澪上杂志封面了!” 五条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摘下墨镜塞进衬衣口袋里,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得意得不行:“这说明我的审美是权威级别的。毕竟我是第一个说澪酱像坂井泉水的人。” 真希毫不留情地吐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五条悟完全不介意,翻了两页,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哦,对了,澪酱,下午你那个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你眨了眨眼:“诶?应该没必要吧?这种一级任务我都是很轻松就解决了,不需要麻烦你。” “不是哦。”五条悟把杂志合上,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我有一个猜想,需要现场验证一下。” “什么猜想?” 他凑近你,收揽星河的苍蓝眼睛和你对视,他轻轻弹了一下你的额头:“关于你为什么这么强的猜想。” 第29章 你虽然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伊地知远远看见你和五条悟并肩走过来,原本就有些紧绷的身体顿时更紧了。 他站在车边,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可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最近咒术界关于“最强咒术师正在恋爱”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伊地知作为和五条悟工作关系最紧密的辅助监督,理所当然地成了各种试探和打听的重点对象。可怜的伊地知疲于应对,每次都只能装作一问三不知。 可他当然知道。 他不止一次看见你们在高专走廊里牵手,也从办公室门口撞见过你坐在五条悟腿上,只好局促地立刻转身,等你离开了再来。甚至有一次他去五条悟家里送干洗好的衬衫,开门的却是你。你穿着一条轻薄的睡裙,脖子上还戴着那条前几天他拿去修的蓝宝石项链。 伊地知有时候真的很想假装自己瞎了。 等你们走近,他规规矩矩地鞠躬:“五条先生,朝雾小姐。” 五条悟立马插话:“叫澪。” 伊地知本来就瘦削没血色的脸一下煞白,他在心里悲鸣:诶?这是某种测试吗?如果我真的使用了不够尊敬的称呼,就会被揍的那种? 你看着伊地知那副快要窒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伊地知别紧张,我只是比较喜欢别人叫我澪。” 伊地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好的,澪……小姐。” 车一路开到任务地点。你和五条悟推门下车,走进那栋封锁中的商业楼。伊地知在你们身后降下了帐。 你走在前面,五条悟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只是来散步。他今天说好了只是旁观,不插手。越往里走,残秽越浓。楼上传来湿漉漉的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爬行。你们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在一个服装店门口发现了它。 你以前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可这只还是让你皱了下眉。很多张脸挤在一起,勉强拼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轮廓,肩膀、手臂、腹部全都鼓鼓胀胀,塞满了不断呼吸的活物,彼此纠缠着、挤压着,在它身上时隐时现。 五条悟在你身后“哇”了一声:“丑得很有创意。” 那只咒灵像被这句评价激怒了一样,发出一声怪叫——从那些扭曲的脸孔里同时挤出来的尖叫。整个身体朝你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力道也重。 你的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动了。腰腹骤然发力的瞬间,你整个人原地跃起,在半空利落地转身,擦着它扑来的轨迹翻到它身后。落地的同时,你反手一肘狠狠砸进它的躯体,紧接着膝盖上顶,把它半边身体都撞得向内塌陷下去。 它发出刺耳的惨叫,扭曲的躯体在地上滚了半圈,紧接着又以一种不合常理的角度反折起来,黑色的残秽像潮水一样重新聚合。你早就习惯这种程度的修复重组了。可五条悟却微微眯了下眼,墨镜后的蓝色眼睛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见过太多术师和一级咒灵交手。正常情况下,一级咒灵受到这种程度的伤,会瞬间将身体修复如初。可眼前这只咒灵的修复速度太慢了。 咒灵再次扑上来时,你整个人几乎贴进它怀里,大量咒力随着你的拳头打击到它身上。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躯体就开始消散。 五条悟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却忽然出现在你身后:“你袚除一级咒灵都是两回合就解决了?” 你甩了甩手腕,呼出一口气:“一般来说,是的。” “哇——”五条悟拖长声音,特别捧场,“太厉害了。你应该是特级咒术师才对。那帮老家伙竟然只给你评了一级,真会浪费人才。” 你被他说得有点想笑:“哪有那么夸张。而且我也没有碰到过真正的特级咒灵。” “上个月那只准特级咒胎,你不是梆梆两拳就搞定了吗?” “可它刚孵化出来,不能算吧。” 一楼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长窗里斜斜照进来,把他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忽然问:“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强吗?” 这个问题你当然想过。你很自然地回答:“因为过去十年里,别的小孩子在看漫画、打游戏的时候,我在训练和实战。我的体术、速度、爆发力、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都是那十年里一点点磨出来的。而且因为咒印,我的咒力总量和短时间的爆发力,也比普通术师强。” 五条悟点了点头,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这些当然都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因为你能看见灵魂的轮廓。”他和你并肩往外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脚步顿了一下:“……灵魂的轮廓?” 大概是因为他本身也对这个猜想很感兴趣,所以他解释得非常有耐心:“咒灵虽然不像人类那样拥有完整的灵魂,可它们毕竟是由人类灵魂逸散出来的负面情绪聚合而成的。所以,咒灵也会有接近灵魂的轮廓,等级越低,灵魂的轮廓越模糊;等级越高,灵魂的轮廓就越清晰,甚至无限接近人类灵魂,所以特级咒灵会说话、会思考、会撒谎、会模仿人类耍诡计。” 你安静了几秒,没有立刻接话。因为他说中了。你确实一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咒灵在你面前,总是比在别人面前显得更脆,修复得更慢。 五条悟看着你若有所思的神情,注意到你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眉心也微微蹙起。那是你认真思考时的小习惯,不明显,可他就是看得见。他一直知道你强,直到最近把“常世家”“灵魂摆渡”“见灵资质”这些碎片拼到一起,才真正想明白——你的强不只是刻苦训练的成果,更是因为你天生就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要不是你被送到了他身边,你身上这种天赋,大概会被总监部当成工具压榨到骨头都不剩。 他继续往下说:“普通术师祓除咒灵,比较像把整个苹果打烂。有人刀够快,有人力气够大,有人咒力输出够猛,所以最后苹果会被切碎、砸烂。但你不是,你是能直接碰到果核的人。能观测到灵魂的你,对咒灵造成的伤口更深也更难修复。” “……原来如此。” 五条悟看着你一点点想通的样子,他的蓝眼睛闪出宝石的光芒,他心情极好地宣布:“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去给你申请特级咒术师资格。” “诶?”你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心里却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那个念头来得很快,快得让你几乎没来得及犹豫就小声问了出来:“那我会不会……对活人也这样?” 五条悟听懂了你的担心。这很像你——总是先担心别人。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尽伤害与折磨的人,却最怕自己会伤害别人。他忽然弯下腰,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凑到你面前。走廊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他额前几缕白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墨镜滑到鼻尖,展露出流光溢彩的蓝色眼睛,连唇角那点笑都带着少年气的张扬。他歪头对你说:“那你拿我试试手?刻意打我灵魂。” 你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谁要跟你打啊,明显是以卵击石吧?” 他站直身子,摊了摊手,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我保证不还手,只防御,可以吧?” 你知道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亲自验证你的担忧是杞人忧天,还是确有其事。于是你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你的身体向前冲出去。五条悟站在那里,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在你拳头快碰到他的瞬间,他轻飘飘地侧过身,白衬衫下摆被你的拳风轻轻掀起一点。 而后他瞬移到几米远的地方,鞋跟落地时像羽毛一样轻。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看得人牙痒。你又追上去。五条悟一边躲,一边故意把你往外引。你们从商业楼里一路打到外面的停车场。午后的太阳很亮,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热浪从地面升起来。 伊地知正坐在车里等,原本低头在平板上看行程安排,听见动静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诶?”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你和五条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五条先生?澪?怎么打起来了?” 可他很快就看出来了。五条悟一直没有还手,更像是在刻意控制节奏、拉开距离、观察你的出招。伊地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又是五条先生临时兴起的特训。他认真看了几眼你的动作——你一点都不弱。恰恰相反,你强得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和爆发力。只是你的对手是五条悟,所以才被比下去了。 伊地知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咒术师。而五条悟却给他沷了一盆冷水:”你这家伙别当术师了,狗屁用场都派不上的。”伊地知当时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口无遮拦的人。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被拯救了。如果没有五条先生对他说的话,他会成为一个半吊子的术师然后很快就死掉。伊地知深知五条悟的为人——嘴上说着最欠的话,手里却做着最对的事。 第30章 而停车场中央,你已经被五条悟气得有点认真了。这人明明说只防御,可他躲得太漂亮,也太欠揍。你的拳、肘、膝一次次擦着他过去,差一点,就差一点,他都会侧身、旋步、后仰躲过去,动作松弛得像在散步,要么就干脆瞬移到几米远的地方,逼得你用咒力加速追上去。他的白发在阳光下一晃一晃,剪裁利落的白衬衫把肩线、腰线都修饰得很漂亮,他连躲闪都像在故意显摆那副完美的身体。 “澪酱,”他还有闲心逗你,“你再这样,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打我哦。”像是已经观察够了,他终于不再闪避,而是开始抬手格挡你的攻击。面前的五条悟像一团过于耀眼的光,咒力和□□全都强得离谱。你能清晰感觉到他极其恐怖的控制力——明明能轻而易举把你整个人掀翻,却能将力道控制在刚好抵消你的攻势的程度。 五条悟一边挡,一边看你。墨镜后那双六眼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见你所有攻击仍旧停留在“躯体打击”上,快、狠、准,杀伤力很强,但都还不是他要的针对灵魂的打击。于是他开口:“再集中些精力。” 于是你让自己慢下来,往更深处看。那一瞬间,世间的杂音恍若不复存在。你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你的耳畔只有极轻微的声音——像蝴蝶微微展翅的扑簌,花朵悄悄绽放的窸窣,露珠轻轻滑落的滴答。在五条悟那具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身体里,你竟真的捕捉到了极难描述的“灵魂轮廓”。下一秒,你本能地出手了,你的手被某种直觉牵引着,越过表层,直击灵魂。 五条悟眼底一亮,他特意没躲,甚至没用咒力强化身体来抵御攻击,只是为了更清晰地感受那一下到底是什么——不止是打在皮肉上的钝痛,还有一阵极其短暂的刺痛,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刹,意识都被轻轻拽离了一瞬。极短,短到别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五条悟察觉到了。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对,就是这样。” 你站在原地,自己先愣住了,眼底还有一点来不及褪去的错愕。 伊地知在车里看见五条悟真的被打到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心里升起一阵暗爽,多年来被五条悟捉弄的窝囊气,终于有人替他报仇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你,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张本来就过分漂亮的脸,在得意起来的时候简直明亮得晃眼。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语气很欠:“澪,你不会成为把别人灵魂捅穿的危险人物吧?” 你本来还在怔神,结果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谁会做那种事啊!我在很认真地跟你探讨诶!” “我也很认真啊。”五条悟说得特别无辜,“我很认真地考虑了我的生命安全诶。毕竟你都能突破无下限了,要是再顺手捅我灵魂一下,也太可怕了吧!” 他嘴上说得夸张,心里却很清楚你不会那样做。至少对活人,你做不到像对咒灵那样自然地下手。你刚发现自己有伤到灵魂的资质,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会不会伤到活人。这种“先担心别人”的毛病,大概刻在你骨子里了。 伊地知已经很自觉地从车里下来了,站在驾驶位旁边,努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五条悟问你:“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我约了老师上化妆课。你先回学校吧,我自己打车过去,不太顺路。” 五条悟“嗯”了一声,脚步却慢了下来。 伊地知站在车边,原本已经很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了,结果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五条悟低下头,在车门边吻了你。旁边的伊地知已经尴尬得目光无处安放,只能假装特别认真地研究车门把手,整个人都写着“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在心里绝望地想:这两个人刚刚不是还在对打吗?怎么现在又亲上了?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试探。你因为害羞想往后躲,后背却抵上了车门,你下意识闭眼,楼住他的腰,手指攥住他衬衫后腰的布料。五条悟像是被你这个动作取悦到了,呼吸里带上一点低低的笑,舌尖轻轻撬开你的唇,慢慢探进来。你被他吻得呼吸发乱,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包裹住。 他的手掌贴上你的脸颊,那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你忍不住踮起脚,主动迎合他。他似乎很满意你的反应,吻变得更深了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你。你睁开眼睛,视线重新与五条悟藏在墨镜后的目光对上。 你坐上出租车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姿态懒洋洋地目送你离开。 第22章 双子 化妆工作室附近就有一个商场,你下课后去一楼的化妆品区选购老师推荐的唇釉。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水的味道,轻轻地往人身上扑。你站在专柜前,手里拿着两支唇釉,正有点犹豫。 老师刚和你说过,你适合冷一点、清透一点的颜色。可真到了柜台前,“玫瑰豆沙”和“冷调莓果”之间那一点极其微妙的差别,还是让你陷入了选择困难。 柜姐正热情地给你介绍:“这支更日常一点,素颜薄涂也很好看;另一支气场会更强,适合您这种皮肤白、五官又干净的类型。” 你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试色,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比较适合左边那支。” 你循声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她把一头浅金的长发高高扎成丸子头,眼神锋利,穿着时尚。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正在试一支眼线笔,一脸“我只是随口一说,但你最好听”的表情。 你还没来得及回应,她身边另一个棕发女孩子已经抬手拉了她一下,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菜菜子,你别这么突然。” 原来叫菜菜子。菜菜子却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突然,仍旧看着你,像在等你采纳她的意见。 你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两支颜色,忽然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你看向她,认真问了一句:“为什么左边这支更适合我?” 大概是没想到你会真的问,菜菜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因为你本来就偏清冷。右边那支太甜了,放在你身上会怪怪的。这种颜色适合那种傻白甜的女孩子,你不是。” “菜菜子——”旁边那个安静一点的女孩子又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全是“你收敛一点”。 菜菜子翻了个白眼:“美美子,你干嘛一直打断我。” 美美子只好转向你,用更委婉的方式解释:“她的意思是,你眼睛颜色偏冷,皮肤也白,妆面最好顺着你原本的气质走。” 你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柜姐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很开心,这时候也插了一句:“这两位小姐眼光很好哦,左手这支确实很适合您。” “那就要这支吧。”说完,你又看向她们,补了一句:“谢谢。” 菜菜子很随意地“哦”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美美子则向你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结完账,却发现她们还没离开。两人站在隔壁柜台前,像是在挑腮红。菜菜子一边看色号,一边还时不时往你这边瞟;美美子则安静得多,像只是陪着她。 你主动问了一句:“你们也来买化妆品吗?” 菜菜子立刻接话:“随便看看而已。” 你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深问。柜姐把东西包好递给你,你正准备走,菜菜子忽然又开口了:“等一下。” 你回头看她。 她的语气仍旧直白得很:“你今天这个妆挺好看的,不是柜姐给你化的吧?” “不是,我刚去上了化妆课。” “怪不得,比柜台上统一流水线画出来的顺眼多了。” 柜姐:“……” 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美美子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把菜菜子往后拉了一下,对你说:“她说话一直这样,你别介意。” “不会,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可这两个小女孩给你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你心里微微一动,忽然问:“要不要一起去前面的甜品店吃点东西?” 像在确认你是不是认真的,菜菜子问:“你会请客吗?” “会,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美美子有点拘谨地问:“为什么请我们吃甜点?” “因为吃甜点会让人开心。” 美美子低声说:“我叫美美子。” 站在她旁边的菜菜子也很快反应过来,抱着手臂,扬了扬下巴:“我是菜菜子。” 你也认真自我介绍:“朝雾澪。”说完,你先一步转身往甜品店走。 菜菜子很自然地跟了上来,美美子则走在你们后面几步的位置,她没有忘记夏油大人的话——先别急着靠太近。 甜品店就在商场拐角。店里人不多,空气里有很甜的奶油和黄油香气。你带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31章 美美子把菜单推给你:“你来点吧,不是说你请客吗。” “好,你们想吃什么?” “可丽饼。”菜菜子立刻说。 美美子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昨天不是还说减肥,不吃太甜的吗?” “我现在又想吃了,不行吗?” 你听着她们一来一回,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于是替她们点了草莓可丽饼、焦糖布丁和两杯奶茶,自己则点了一份不太甜的奶酪蛋糕和热拿铁,顺便又让店员打包一盒马卡龙和一盒甜甜圈。 店员走开以后,桌边安静了片刻。 你率先开口:“你们是双胞胎吗?” “是哦。”菜菜子答得很快。 “我有个学生也有个双胞胎妹妹。” “哈?”菜菜子像吃了一惊,“你这么年轻就当老师了?” “现在还是助教啦,不过确实有计划当老师。你们是在上国中吗?几年级了?” “国中三年级。”美美子答。 感应到她们身上的咒力,你顺势试探了一句:“那想好以后上哪所高中了吗?” 菜菜子立刻皱起眉,一脸警惕:“你说话很像我班主任诶!” 你一下被她逗笑了:“年轻女孩子戒备心重一点是好事。你们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任职的高专哦。” 菜菜子立马接话:“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呀。” 你们交换联系方式时,她们看见了你的手机壁纸——你和五条悟的合影。 菜菜子不假思索地发表评价:“你男朋友挺帅的,但是痞痞的。” “……诶?” 美美子也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补刀:“而且感觉占有欲很强。” “……哈?” 被两个国中生一本正经地分析男朋友,你完全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好笑。 你笑着问:“你们两个没谈过恋爱吧?怎么一副很懂男人的样子?” “没谈过。但我们认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以后我找男朋友,不能比他差太多。”说话的时候,菜菜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那下次引荐一下?我倒想看看你们眼中最好的男人是什么样。” 菜菜子没接这句,只是忽然很直白地问:“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美美子立刻皱了下眉,在桌下踢了菜菜子一下,示意她别越说越离谱:“菜菜子!” “他对我很好,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美美子问:“比你爸爸妈妈对你还好?” 你沉默了几秒,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才慢慢开口:“我从小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后来又失忆了,一点关于他们的记忆也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桌边忽然安静了,连菜菜子脸上总是很尖锐的神情都变柔和了。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看脸的笨蛋。如果他真的对你好,那就还行。” 你哭笑不得地问她:“你这是在替我把关吗?” 菜菜子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甜品端了上来。草莓可丽饼上的奶油堆得很高,布丁表面的焦糖色很漂亮。你从她们看到甜点时明显亮起来的眼睛里,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孩喜欢吃甜点。 你用叉子切开自己的奶酪蛋糕,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奇妙——刚才你们还只是陌生人,可现在竟然坐在一起,聊着没边界感又有点可爱的话题。 菜菜子吃到一半,又抬头看你:“你今天为什么一个人逛街?你男朋友不陪你?” “他工作很忙哦。” 菜菜子“哦”了一声,又追问:“那你平时都一个人逛街?” 你轻轻摇头:“以前几乎没有逛街和吃甜点的时间,也没有化妆的机会,所以我正在努力补回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怎么总是把天聊死。 菜菜子从自己盘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草莓出来,放到你盘子上:“那这个给你吃,因为你请客。” 看着那颗被推过来的草莓,你心里一软。一个刚认识的带点刺的妹妹,用她的方式笨拙地试图安慰你,你对她说了声“谢谢。” “那下次再约逛街?” “可以啊!” 美美子也接了一句:“那下次,我们请你吃好吃的。” 你们从店里出来,往商场外走。你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可你已经开始觉得,她们像两个有点怪,但并不讨人厌的小妹妹。 你跟她们告别,坐上出租车。菜菜子冲你挥了挥手:“下次见,澪。” “下次见。”你坐进出租车,隔着车窗和她们挥手。 菜菜子和美美子坐公交车回了家。刚一推开门,热腾腾的香气迎面涌出来——油炸猪排的酥香、酱汁和米饭的热气混在一起,是家的味道。 两人同时朝屋里喊:“我回来了,夏油大人——” 厨房里的人闻声探出身来。夏油杰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黑色愈发衬得他皮肤白净。偏紧身的版型把他本就优越的宽肩窄腰轮廓勾得清晰利落,露出的手臂线条修长而结实。灰色运动长裤包裹着他笔直的长腿,纯白花边围裙系在他薄而紧实的腰身上。 哪怕刚被厨房油烟熏过,夏油杰仍旧是极好看的。那张脸本就生得五官端正,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漂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看见双子的一瞬间便自然弯起,眼里写满了宠爱。 “欢迎回家,快洗手吃饭啦。”他的声音低而温柔。 菜菜子第一个坐上餐桌,拿起手机对着刚出锅的猪排饭拍了好几张照片。美美子则先去厨房帮夏油摆好了碗筷,又倒了三杯水,这才安安静静地坐下。 夏油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在她们对面坐下来。 三个人一起说:“我开动了。” 菜菜子还在对着猪排饭挑角度拍照。外酥里嫩的猪排切得整整齐齐,金黄色的面衣浸了些酱汁,配着热腾腾的米饭和爽口的包菜丝,卖相极佳。 夏油看着她,眼底含着笑,语气里全是纵容:“再拍下去就要凉了哦。” “可是夏油大人做得太好看了嘛。” “不过还是要趁热吃哦。” 饭后,夏油又端出红豆汤当甜点。 菜菜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夏油大人,我吃不下了啦。今天澪请我们吃了甜点。” 夏油低低笑了一声,宠溺得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啊,那就先放冰箱。” 美美子立刻站起身:“我来放吧。夏油大人做饭辛苦了,休息一下。”她把自己和菜菜子的红豆汤都放进了冰箱。 夏油看着她忙完坐回来,眼里的笑意更柔了一点:“所以,你们今天等到她了?而且已经用这么亲切的称呼了吗?” 美美子认真解释:“是的。夏油大人的情报很准确,她果然在那里学化妆。我们等她下课以后,悄悄跟着她去了旁边商场买化妆品。” 菜菜子立刻抢着邀功:“我给她挑了唇釉,所以她就请我们吃了甜点。” 夏油笑了起来,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敷衍:“那你们自己没买点化妆品吗?” 美美子轻轻摇头:“夏油大人平时给我们买的已经用都用不完了,什么都不缺。” 夏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落在发顶的动作很温柔:“碰到喜欢的东西可以随便买哦。”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夏油杰把“对她们好”这件事做得像呼吸一样简单。 菜菜子有点藏不住心思,这个问题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很久。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夏油大人,朝雾澪是敌人吗?为什么要我们接近她?” 夏油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顿住了,可他很快又重新笑起来,声音温和:“不是哦,要是你们喜欢她,做朋友也可以。” 美美子低声问:“可是五条悟是她的男朋友。真奈美说五条悟是敌人,让我们无论如何都离他远一点。” 夏油安静了两秒,然后对她们笑了笑,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五条悟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后来吵架了,所以他也不是敌人。跟朝雾澪在一起时,记得不要暴露你们知道咒术,也不要说你们认识我。你们如果喜欢她,就尽管和她相处吧。” 菜菜子说:“才没有喜欢她呢,只不过是看她一个人逛街很寂寞,约她下次一起逛街而已。” 美美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口是心非,你明明把最大的草莓都给她吃了。” 菜菜子顿时炸毛:“美美子!你不会是吃醋我没给你吃吧?!” 夏油看着她们斗嘴,唇边笑意不减。可实际上,他已经没在听她们说什么了。他的思绪,已经被一个名字拉回很久以前。五条悟——这个名字像一道旧伤,不碰时仿佛早就痊愈了;可一旦被提起,仍会痛到揪心。 他想起很多年前,夏天阳光白得刺眼,高专操场上热气蒸腾,蝉鸣吵得人心情烦躁。五条悟穿着高专学生制服,身材高挑而清瘦,白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们并肩走过太多地方,也曾理所当然地以为,会一直那样并肩走下去。 第32章 少年时代的人总会有一种错觉——以为理解是永恒的,默契是永恒的,站在身边的人也会是永恒的。可后来夏油才明白,人与人之间最深的裂痕,往往并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再也无法用同样的眼光看世界。 他很少允许自己回想那些事,因为这些回忆太珍贵了,所以不敢轻易触碰。可他并不后悔自己走到今天,他仍然清楚自己为何选择这条路,也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是什么。 夏油重新看向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有她们。于是他抬起手,分别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好了,今天逛了一天,也该去洗澡休息了。” 菜菜子立刻“哼”了一声,却还是很自然地把头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美美子则安静地坐着,乖巧地说“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菜菜子和美美子故意没带咒具,所以澪也不能确认她们是否有咒术背景,只是浅浅试探了一下。 第23章 偷吻 等你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你拎着外带的甜点,想都没想就先去了五条悟办公室,你猜他一定还在工作。 那个人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他真的把自己压榨得很彻底。尤其是最近,你的事、学生的事、高专的事,全都缠在一起,他嘴上从来不说累,你却全看在眼里。 办公室门关着。你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你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还是轻轻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柔柔地落下来,办公室比平时安静很多。文件还摊在办公桌上,笔也没收。五条悟靠坐在那张昂贵的黑色真皮巴塞罗那椅上,长腿随意地伸着,头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睛还缠着白色绷带,你站在门边看了他两秒,心里一软。他大概是真的睡着了,不然以他的警觉,不可能连你推门进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到这里,你连脚步都放得更轻了,悄悄走过去。 越靠近,越觉得这个人实在漂亮得过分。明明都累到直接在办公室睡着了,靠在那里,侧脸的线条却好看得不像话。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白色的头发在昏黄灯光里泛着一点柔软的光,连喉结在呼吸间轻轻滚动的弧度都莫名让人心动。 你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不轻易显露的疲态。平时他整个人锋利又张扬,而他安静下来的样子让你心疼不已。 这把椅子很宽,他身体两侧还留着不少空隙。你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到茶几上,膝盖压上沙发,整个人慢慢跪坐上去,两条腿自然地落在他身体两侧。 你低下头,凑近了去看他。你看着看着,心里越来越软。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偷亲一下就跑。可你的唇才刚碰上去,腰上忽然一紧。五条悟一只手扣住你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你的后颈,完全没有给你退开的机会,直接反客为主地把这个吻接了过去。你的呼吸已经被他亲得乱掉了。 他吻得很急,像被你刚才那一下偷袭勾起了火,带着一种半梦半醒时有点失控的侵略性。唇舌压上来的时候,力道一点都不客气,掌心按在你腰间和后颈,根本不允许你逃。 你很快就被亲得浑身发软。膝盖跪在椅子上的姿势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没过多久,你索性坐到他腿上,手也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五条悟越吻越深,抱着你的手也越来越紧,你整个人融在他怀里。 等他终于肯稍微退开一点的时候,你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你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慢慢平复呼吸。五条悟一只手还搭在你腰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你的长发。 你好不容易把呼吸喘匀一点,才抬起头,小声地娇嗔:“你不是睡着了吗……” 五条悟看着你,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作为最强,就算睡着了,被人偷袭也还是会醒啊。” 你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我只是没忍住,你的睡颜太好看了。”说完,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话说,你干嘛不把工作分给我,非要把自己累成这样。” 他很自然地蹭了蹭你的掌心:“因为我想让你过正常女孩子的生活啊。” “正常女孩子的生活也包括陪男朋友哦。”你坐在他腿上,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如果我帮你咻咻地把工作做完了,你不就也有时间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吗?比如陪女朋友。” 五条悟挑了下眉,显然被这句“陪女朋友”取悦到了。 你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而且你今天不是还说我很厉害吗?那任务也好、报告也好、带学生也好,只要是我能做的,都可以分给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你一脸小骄傲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你的头:“好啦,澪酱最厉害了。所以呢?快说说看,你今天这么晚回来,都做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这句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你。你这才想起自己不是空手来的,于是连忙从他腿上下来,把马卡龙和甜甜圈从纸袋里拿过来,放在他面前,又起身去泡了茶。 你在茶里丢了一大把方糖,然后放到他手边,自己重新挨着他坐下,开始跟他说你今天的事。你讲你上完化妆课后去挑唇釉时,碰到了一对有点奇怪又有点可爱的双胞胎女孩。她们明明说话有点刺,却莫名不让人讨厌。你又讲她们看起来明明像小刺猬,却又会把最大的草莓让给你。 你很自然地跳过了她们对五条悟那两句“痞痞的”和“占有欲很强”的评价。不然某人听完,十有八九会立刻开始大声抗议,搞不好还会特别幼稚地要求和两个国中生现场对质。 “对了,她们两个身上还有咒力呢。不过我不确定她们家里有没有咒术背景,所以没有提我的咒术师身份。” 五条悟这时候正一手拿着甜甜圈,一手捏着马卡龙,脸颊鼓鼓囊囊的,可爱得要命,看得你想亲手往他嘴里投喂。他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开场怎么有点像我们认识的方式?” “诶?”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推理:“两个奇怪的小孩,带着目的接近你,在化妆品柜台制造自然偶遇,再一点点把话题引到联系方式和下次约会——她们不会也是来监视你的吧?” “监视我做什么?不过谢谢你提醒,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但她们看起来挺弱的,应该打不过我,所以安心啦。” “多认识点朋友也挺好的。听你描述,你们还挺聊得来。”说罢,五条悟张嘴一口咬掉了半个甜甜圈。 “嗯,感觉她们有点怪怪的,但人应该不坏,还挺有意思的。” 五条悟看了你一会儿,忽然开口:“想听听关于你母亲下落的调查进展吗?” 你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什么?才一个多礼拜就有进展了?”话一出口,你脑子里立刻又冒出另一个念头,“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最近才这么累吗?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十年都过来了,我也不介意再多等几个月。你别太辛苦了——” 你还在喋喋不休,五条悟已经放下手里的甜点,站起身走到了你面前。他抬手,轻轻按住你的肩。你安静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澪,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了吗?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想做。而且我也说过,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男朋友的好意,不用有负担。你呀,就是以前从来没人对你好过,所以别人一对你好,你就开始坐立难安,要么想着怎么报答,要么想着自己是不是不配。” “好像是这样。” “以后不要这样了哦。” “好,谢谢你,悟。” 五条悟这才继续把刚才的话题往下说:“回到正题,其实主要都是拜托别人在查。广告和失踪案件那边暂时没什么进展,偶尔有消息,也基本全是假线索,一点都不靠谱。神社方面还在筛查。目前最像样的线索,是从调查常世家族那边出来的。虽然现任家主非常低调,但整个家族的体量还是不小。”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可是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是真的哦,不过这个家族不混咒术界,倒是混进了普通人的世界。而且常世家旁系基本都不姓常世,姓什么的都有。可能是为了低调,也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常世家的产业涉及得很广,分布得很散,看起来彼此之间没什么联系。不过,我的人查这些企业的股权结构,它们有个共同的大股东,名字叫——常世澄音。” “难道她就是家主?” “可能性很高。没想到你妈妈还是个富婆呢。你找到妈妈之后,就摇身一变富二代了,完全没必要再做咒术师了呢!” “话虽如此没错啦,可你也不是为了钱才做咒术师啊。只是我们足够强,强到可以保护其它人,所以我们就做了,不是吗?而且我真的很喜欢高专的大家,最喜欢悟。找到妈妈之后,我也要和大家一起待在高专。” 第33章 五条悟笑着揉了揉你的头发,继续说:“不过,能查到的常世澄音的联系方式全都是假的,根本找不到人。而且我的人去联系那些企业负责人,打听常世澄音的消息,他们的态度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警惕得很。” 他的语气里有点遗憾:“毕竟是你的亲戚,我也不好严刑拷打。” 你没忍住打趣他:“不能用钱和武力解决的事,还真是难为你了呢。” 五条悟很认同地点头:“对吧,超麻烦的。不过,总算还是有一个人口风稍微松了一点。她在知道你的存在以后,同意见你。所以问题来了——你愿意见她吗?” “见见吧,反正也没坏处。好不容易有线索,不能放弃。” 你话音刚落,五条悟已经特别干脆地站起身,伸手去拿外套:“那现在就去。” “啊?现在吗?你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问题——” “就是要出其不意。”五条悟穿好外套,回头看你,“快点,澪酱。” “我还没准备好——” “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真正准备好。”他说着,已经拉着你往外走。 第24章 杂志 钉崎野蔷薇住在东北地区一个很小的村子里。小到这里做陌生人比做朋友还难,所有人都认识彼此,所有人也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就该一辈子待在这里。 她一直觉得,这村子里其他人多少都有点毛病,只有她是正常人。她才不要一辈子困在这种地方,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还在国中三年级的钉崎,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漂亮的衣服,精致的妆,时尚的店。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明年去东京咒术高专入学。更现实一点说,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为钱发愁就能去东京的办法。毕竟咒术高专从一年级开始就给学生发工资。 她有时会去镇上的书店看时尚杂志。说是书店,其实小得可怜。门口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里面的杂志区永远只有那么几排,像乡下地方对“时尚”最后一点敷衍的努力。 钉崎野蔷薇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结果一抬眼看见《vivi》最新一期杂志封面,脚步就停下了。封面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长发微乱地垂在肩侧,很清冷、很有距离感的美。尤其那双眼睛,像春天最深的一池泉水,让人移不开目光。 钉崎伸手把那本杂志从架子上抽了出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像在生活里真的见过这个人。她皱起眉……到底像谁来着?钉崎闭上眼,终于想起来了——像附近那座神社的宫司大人。尤其是身上那股和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点距离的感觉,简直像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会吧?”钉崎野蔷薇本来就是那种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的人。于是她连犹豫都没,转身就拿着杂志去柜台结账。她付完钱,杂志往书包里一塞,人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她跨上自行车,把自行车骑得飞快,风把额前碎发全吹起来,朝着神社的方向冲过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给宫司大人看。现在就去!立刻去!马上去! 车停在通往神社的石阶下,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飞快把车锁好,背上书包,抬头看了一眼那条一路往上的石阶:“也太长了吧……” 她嘴上抱怨了一句,脚下却已经开始往上跑。石阶两边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响,换成普通人,大概跑到一半就该喘了,可钉崎野蔷薇到底是从小就跟着外婆练过咒术、也祓除过咒灵的人,身体素质远比同龄人强得多。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打开手机闪光灯把路照亮,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东京郊区。 五条悟开车带你来到一处很安静的老宅前。院门老旧但能看出曾经气派过,庭院四周环绕着苍劲的古松。五条悟抬手敲门。 没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先看了一眼五条悟,像是知道他会来:“五条先生,请进。”你们跟随着管家踏上庭院里的白色细沙小径。鞋底踩过砂石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听不见别的动静。 管家把你们引进茶室。移门拉开,里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头发花白,发髻挽得很整齐,穿着深色和服。她先看了一眼五条悟,再看向你,盯着你的脸看了好几秒。 “请坐。”她说。 茶室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有很淡的茶香,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像对方一早就在等你们来。你和五条悟在矮桌前坐下,管家慢慢把茶倒好,推到你们面前,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老太太看着你,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她像是在心里算了一遍时间,“那就对了。你长得像我外甥女。如果没有意外,你该叫我一声姨婆。” 你张了张嘴,却还是叫不出口。最后你问出口的,是最想问的那一句:“她……还活着吗?” 老太太点头:“活着。她失去你以后,一直都活得很低调。不是不想找你,是不敢太张扬地找。她得躲着总监部,也得躲着一直盯着常世家的人。” “她现在在哪儿?” “我知道的是,她在东北地区一个小镇上,做神社的宫司大人。” “具体位置呢?”你声音有点急。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具体地址,我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太小心了,真正的住处和联系方式都藏得很深。哪怕对我,她也只是偶尔通过别人给我传一次话。但我会想办法联系到她。只要一有进展,我就告诉你。” 一滴眼泪从你眼角滑落下来,你强装镇静,努力不让声音发颤:“好,谢谢您。” 老太太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你别急。她要是知道你在找她,一定会想见你的。” 你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才起身告辞。在回程的车上,你沉默不语,一直在发呆。五条悟只是安静地开车,没有开玩笑逗你,而是让你自己消化情绪。 与此同时,山中神社。 那座神社不大,鸟居上的漆已经褪了一层,社务所也不够气派,但很干净,院子里的石灯和净手钵被人细细打理过。钉崎野蔷薇冲进院子的时候,额头都出汗了。她喘了两口粗气,才高声喊:“宫司大人——!” 障子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白衣绯袴,外头罩着很轻的千早,长发低低束在身后,气质安静得像这座神社本身。她年纪已经不年轻了,可脸依旧生得极美,一种越看越觉得清冷、端庄、近乎不可亵渎的美。 她看向院子里气喘吁吁的野蔷薇,轻声问:“怎么了,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举起杂志封面:“这个!你看这张封面!”她还用手机闪光灯照亮杂志。 夜色太暗了,神社院子里的石灯笼照明度不足以让她看清杂志。于是宫司大人走过去,起初神色还很平静,可看到封面后,她整个人都停下了。 野蔷薇原本还想说“是不是很像你”,可她看见宫司大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不敢出声了,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女人。 宫司大人看着那张封面,半晌都没动。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吹动她垂在颊边的一缕黑发。她终于抬起手,把那本杂志接了过去,又在里页翻看了你其他几张照片,每一张都看了很久。钉崎一直用闪光灯帮她照着。 钉崎第一次看见宫司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歪打正着,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半天,宫司大人才终于轻轻合上杂志。 钉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宫司大人?” 宫司大人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双绿色的眼睛,像在自言自语:“是她。” 钉崎野蔷薇睁大眼睛:“诶?!” 没有再多解释,宫司大人伸手轻轻摸了摸钉崎的头发:“谢谢你,野蔷薇。你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这本杂志可以卖给我吗?” “不用客气,我送你了!不过今天很晚了,我再不回家要被外婆念叨了。”野蔷薇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撕下来递给宫司大人,“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哈哈哈,我今天干了件好事,太开心了!”然后她就又一阵风似的跑下山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社务所里,门被轻轻合上以后,女人终于不必再维持那份从容。她把杂志放到桌上,封面上的女孩子穿着白衬衫,眼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颜色,安静时像水一样的神情——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的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把杂志翻到扉页,去找杂志社的联络方式。她拿起手机拨打了杂志社的电话。 东京那边接电话的是编辑部的年轻职员,语气礼貌:“您好,这里是《vivi》编辑部。” 第34章 “您好。我想询问一下,上一期封面拍摄的那位……朝雾澪小姐的联络方式。” “非常抱歉,艺人和拍摄对象的私人联络方式,我们是不能直接提供的。” “我明白。那我能否请贵社代为转达?就说……有与她母亲相关的重要线索,若她愿意,请回拨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编辑明显有点困惑:“母亲……相关线索?” “……我是她母亲。” 这句话一落下,对面彻底懵了。年轻编辑显然本能地觉得这是恶作剧,可对方的口气认真得让她根本不敢轻易挂断。最后她只能说:“您请稍等,我现在去联系主编。” 电话被暂时搁置了。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声音是成熟一点的女性,语气更慎重:“您好,我是《vivi》的主编。请问,您刚刚说您是朝雾小姐的母亲?” “是。” “您方便说明一下情况吗?非常抱歉,我们不是质疑您,我们需要尽量确认信息。”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挑了几个外人不可能知道、却足够证明身份的细节:“她后腰有一块水纹胎记。她小时候怕打雷,但不怕黑。她小时候喜欢把头发绑成两条麻花辫。还有,她的真实姓氏是常世。” “我明白了,我们不能在未征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把她的私人号码提供给您,但我可以现在立刻联系她,转达您的话。如果她愿意,我会请她回拨给您。” “谢谢。”电话挂断以后,社务所重新恢复了安静。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乱,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在回高专的路上,你正靠着车窗出神。手机忽然震起来,你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朝雾澪,请讲。” 电话那头是个很职业的女性声音:“朝雾小姐,你好。我是《vivi》杂志的主编。” “您好。” “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有一位女士通过编辑部联系到我们,表示她是您的母亲,希望能够与您直接通话。” 空气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你陷入了沉默,沉默得有些久。 电话那头试探着问:“朝雾小姐,还在吗?” 你这才找回声音:“在。” 主编像松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本来我也以为是骗子,但她提供了一些非常具体的细节,比如您后腰有水纹胎记,比如您的真实姓氏是常世,所以我还是决定先跟您核实一下。” “……我可以和她通话吗?” “可以,我挂断电话就把号码发给您。” “谢谢您。” “不客气,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以后,号码很快发了过来。你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心呯呯直跳。你把刚才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五条悟:“悟,刚才杂志社主编打电话来,说有个人看到杂志后联系了他们,自称是我母亲,还准确地说出了我的胎记和姓氏。” 五条悟听完,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那你快联系她吧。” 你怔怔地看着那串号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幸运:“可如果是骗子呢?” 他慢悠悠地开口:“敢拿这种事情骗人——我就用胶水把她嘴巴粘起来,让她这辈子都不能骗人。” 你本来还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结果被他这一句弄得差点笑出来。你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只要按下去,你就会听见她的声音。可也正因为这样,你迟迟没有拨出去。 五条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边,侧脸在夜色里显得很安静:“你再怎么盯着看,它也不会自己接通哦。”他把车停到加油站,伸手摸了摸你的头顶,像在鼓励你。 你终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两边都没有立刻说话。最后,是那边先开了口:“……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尾音却发颤。 “……嗯。” “我是常世澄音。” “……你是妈妈吗?” 很久以后,你才听见她低低应了一声:“……是。” 只一个字,你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眼泪掉得安静,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对不起。”那句话像已经在她心里说过无数次了。 “对不起,澪。”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十年里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有了去处。你和她说了很多。你讲你被洗掉了记忆,不记得她了。在总监部待了十年,最近在五条悟的帮助下才重获自由,并且得到了身世的线索。你问她在哪里,她说山里的常夜神社,不太起眼。 “那我去见你。” “你想来的话……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以后,你靠在车椅里,眼睛还是红的。五条悟拿纸巾给你擦眼泪:“哭成这样,待会儿到高专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笑了一下,声音还是哑的:“那你把绷带借我用一下,把我眼睛缠上。” “哟,还能开玩笑,看来你心情还不错。” “嗯,心情有点忐忑,但还是很开心有妈妈的线索了。一会儿到了高专,我要直接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长请假。” “我陪你去见妈妈吧,万一是陷阱或者骗子。” “好,谢谢你,悟。” 第25章 神社 去见母亲那天阳光很好,天空蓝得通透,大团大团的白云浮在空中,像刚做好的棉花糖。你和五条悟一大早就从东京出发,先坐新干线,再转地方列车,最后还要搭一段很慢的巴士。路上的风景一路在变,从密集的高楼和轨道,慢慢变成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山。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他说:“悟,谢谢你陪我来。有你在我身边,我安心多了。”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座位里,长腿随意舒展着,墨镜架在鼻梁上,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格外漂亮。白衬衫微微敞开,颈间的肌肤冷白而克制,喉结在光影里起伏,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张力。他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顺便观光了。” “话说我很好奇诶,我和妈妈长得是有多像,才能让她仅凭一张杂志封面照片就认定我是她女儿。” 五条悟认真想了一下:“不奇怪哦,我有见过孩子和父母长得特别像的哦,简直一模一样。” “谁呀?” “是一个叫伏黑惠的男孩子,明年就来高专入学了。他和他父亲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哦,对了,他父亲伏黑甚尔就是那个拿天逆鉾袭击我的无赖,后来被我杀死了。” 你一瞬间睁大了眼,几乎没反应过来他竟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那伏黑惠知道吗?他不会找你报杀父之仇吗?” 五条悟语气依旧轻快:“他不知道哦。伏黑甚尔是从禅院家族离家出走之后生的惠,连孩子性别都不知道就取了‘惠’这个偏女性化的名字。还把惠以十亿的价格卖给了禅院家,拿到钱之后就把惠抛弃了,自己出去潇洒了。” “听起来是个很差劲的爹。”你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后来还是我出面帮惠把禅院家的十亿冲销了,也帮他获得了资金援助,他才有钱读书和生活。所以我不觉得惠会找我报仇呢。” “悟真是个大好人!人美心善!”你真心实意地夸他。 “哟,嘴这么甜。我第一次见惠的时候,他上小学一年级,我当时是想告诉他,我杀了他父亲,但是被他打断了。他说他对父亲很火大,并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潇洒。所以我就没说了,之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知道禅院家,那是三大精英咒术世家之一,于是你问:“我知道真希也从禅院家离家出走了,因为她没有术式和咒力,所以在禅院家被看不起。但是惠是为什么不想回到禅院家呢?” 五条悟微微歪头看向你,墨镜滑落到鼻梁中段,苍蓝之瞳完全显露出来,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因为禅院家是那种把女性视为男性附属的封建腐朽的家族,我告诉惠,他的姐姐津美纪在禅院家一定不会幸福,只能当佣人伺候禅院家的男人。津美纪是惠异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和惠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亲人,所以惠自然是不希望津美纪不幸福。” 你大为震惊地说:“现在是21世纪诶,竟然还有那种封建余孽,真可怕。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窒息了。还好常世家不是那样的,毕竟女性都可以当家主。如果常世家也是那样的家族,我就带着妈妈脱离魔窟,或者把封建腐朽的家主打败,成为新的家主,再从上到下好好整顿一番,消灭封建余孽。” 五条悟笑出了声:“哈哈哈,很有理想嘛。我支持你,需要帮忙就说哦。” 你被夸了有点小得意,抬了抬下巴说:“这种事要自己做才比较酷吧!‘ “呵呵呵,我本来还想在你面前耍耍帅呢。不过啊,一个多月前津美纪被诅咒了,就此长眠不醒。诅咒的来源不明,听说全国都出现了相似的被咒者。这件事对惠的打击很大。” 第35章 “有机会可以带我去看看惠和津美纪吗?” “好呀,包在我身上,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他们。” 后来他又讲了很多关于惠的事,讲惠的术式,惠从小就跟着五条悟出去祓除咒灵。你安静地听着,借由五条悟的叙述,慢慢认识一个明年入学的新生。 说话间,巴士停在一条狭窄的山路口。你们下了车,山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清凉的湿意。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比起车厢里沉闷的气味,这一口显得格外清新。石阶藏在树林之间,一路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石阶两侧立着重重叠叠的鸟居和石灯笼,密密麻麻地沿着山路整齐排开。朱红色的鸟居被岁月褪成了暗红,石灯笼上爬满青苔。两边的树长得高而密,在石阶上落下斑驳的树影。 你站在最下面,抬头看着那条长得夸张的石阶,深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牵起你的手:“走吧。”你们不急不慢地沿着石阶往上走。风从林间穿过,偶尔掀起你的裙摆和他的衬衫下摆。 常世澄音事先跟钉崎野蔷薇说了你今天会来。钉崎本来就对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又觉得自己促成了这件事,当然不能错过。她今天特地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站在神社入口时,眼睛里那点兴奋藏都藏不住。 当你和五条悟终于走完石阶,出现在神社入口的时候,钉崎一眼就认出了你。你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垂着,脸上带着淡妆。阳光从高处落下来,照得你整个人很干净。她先看了你一眼,随即目光立刻移到你身边那个又高又帅、存在感不容忽视的男人身上。 她脱口而出:“五条悟?” 五条悟笑了一下:“哦?认识我啊,咒术师?” 钉崎双手叉腰,抬起下巴,气势一点都不输:“我是钉崎野蔷薇。现在还不是咒术师,明年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就是了。我听外婆说过你——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心情显然不错:“我还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哦。明年你就归我管了。要努力变强哦,强到不会被我抛下。” 钉崎的语气很决绝:“不用你说,我也会变强的!” 你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被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闲聊,心里放松了不少。 钉崎重新看向你:“你就是朝雾澪吧。” “嗯。” 她说话很直接:“我也可以吗?在东京街头被星探发现,然后被拉去拍写真?” 你想都没想就笑着回答:“可以哦,野蔷薇也很可爱呢!” 钉崎显然很满意你这个回答,眼睛都亮了,正想再说什么,身后的障子门忽然被拉开了。常世澄音从和室走出来,身着白衣和绯袴。山里的风刚好从她身侧吹过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掀起来。 你和她隔着院子对视。她的眼里浮起一点泪光,嘴角却已经扬起来,她很轻地叫你:“澪。”她朝你走了过来。 “妈妈。”你也朝她走过去。 中间那段距离不算长,却隔了十年那么久。她先伸手碰了碰你的脸,动作很轻,像怕你会碎。你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一把抱住了她。她的怀抱是温热的,真实的——不是梦。你没有哭出声音,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抱着你的手明显也在轻轻发抖。 不远处,钉崎站在廊下,忽然转过身去,偷偷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五条悟正好看见了,慢悠悠地走过去,俯下身故意凑近她:“野蔷薇,你在哭吗?” 钉崎眼睛还有点红,嘴上却不服输:“没有,眼里进了沙子。” 五条悟笑了一下,没再继续逗她。 澄音把你们请进了社务所,和室里收拾得很干净,障子门半开着,能看见院子里的老树和石灯笼。巫女送上点心,替你们倒了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钉崎也跟着坐了一会儿,见你和母亲有很多话想说,就很有眼色地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裙摆,一边说:“我回家写作业了。反正你接下来几天都在这里吧?” “嗯,会待上几天。” “那我明天再来。” “好,明天见。” 钉崎这才转身走了。 澄音跪坐在你们对面,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绿色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安静得像潭水。她慢慢开口:“十年前,总监部找上门来。他们想知道,常夜渡津神和常世家建立的契约内容到底是什么;常夜渡津神有哪些权能;渡津神事能做到哪一步。他们对我的回答不满意,认定我有所隐瞒。总监部从来都是这样——凡是不在他们掌控里的,就先怀疑,逼人把秘密吐出来。对于无法彻底驯服的,就当成威胁处理掉。” 你保持着最标准的正座姿势,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五条悟也难得没有打岔,他坐在你旁边,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神情比平时安静很多。 “从很久以前,常世家就逐渐淡出了咒术界,而是融入到了普通人的世界中,常世家从来也不受咒术界或总监部管辖,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总监部不会敬畏神事,也不会理解摆渡的边界。他们只会计算风险和收益,计算怎样把‘不受控的力量’变成‘可获利的工具’。”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柜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旧相册。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明显被翻过很多次。 她把相册带回来,放到你和五条悟面前:“先看看这个吧。” 你翻开第一页。照片里的你大概只有四五岁,头发被绑成两条很小的麻花辫,站在檐廊边,怀里抱着一只蓝眼睛的小白猫,笑得眉眼弯弯。你一点都想不起那时候的事,却还是能从那张脸上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的你。 你又往后翻了一页。这张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庭院里,穿着浅蓝色和服,长相很端正,眉眼温和,气质沉静。小小的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这是你父亲。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可他很会照顾人。说话温和,情绪也稳定。你不肯好好吃饭,他就一口一口喂。你不肯睡觉,他就给你讲故事,一直讲到你睡着。” “那他是怎么离开的?”你一边问,一边慢慢往后翻相册。 “总监部派人来的那一晚,他留下来断后了。总监部来得太快,是铁了心要把常世家本宅整个掀开。我带着你准备从后门离开,可追上来的人太多了。他知道,如果我们三个一起走,谁都走不了。所以他把后面的追兵拦下了。他不是最强的那种术师,也挡不了太久。后来你还是被他们带走了,我只能自己勉强脱身。等风声稍微过去一点,我回去找过,可是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你看着相册里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久久没有说话。你根本想不起来他的声音,想不起来他手掌的温度,连他抱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印象了。但你知道,这个人是你的父亲,而总监部杀了他。总监部不止毁掉你的十年,是连同你的家,你的父亲,你母亲的幸福——一起毁掉了。 “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你又想起了《挪威的森林》里永泽送给渡边的这句话。这句话在你很多次陷入绝望和黑暗时托举过你,让你有勇气再一次站起来,继续用力地活着。你可以允许自己难过,可以恨总监部,但你不可以同情自己。因为你一旦开始同情自己,你就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情有可原,比如颓废下去,比如冲进总监部大开杀戒。可这么做的结果是,你彻底把自己弄丢了。 你不会原谅,也没有办法原谅。可你同样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你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时候。父亲拼死换来的,不是让你转身就去送命;母亲躲了十年,也不是为了让你刚找回一切,就立刻被仇恨拖回那条血路里。 但你会记住,记住他们杀过你父亲,毁过常世家,逼得母亲流亡十年,也记住他们后来是怎样把你当成工具养大。这笔账,你不会忘。只是现在,你要先活着,活出自己真正的人生。 想到这里,你缓缓开口:“我不会原谅他们,但只是冲进总监部把跟十年前常世家案件有关的人全杀了,除了再一次毁了我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父亲不会活过来,母亲和我失去的十年也不会回来。总监部如果想继续作恶,依然可以换一批人继续作恶。” 澄音把手搭在你肩膀上:“你果然很像我,足够冷静,也足够清醒。” “妈妈,你说常世家早就脱离了咒术界,可我现在是一名咒术师,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咒术师可以帮助别人,所以我想做,而且我有能力做得很好。我不知道你是否支持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为虎作伥。” “澪,只要你想清楚了,我不会阻拦你。你小时候就这样,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别人很难动摇。” 你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继续说:“我知道咒术师的世界一团漆黑,负面情绪从人心里长出来,诅咒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滋生,死亡和失去像影子一样紧随在每个咒术师的身后。我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咒术师的世界变得更好。我能做的是先让眼睛习惯黑暗,不被黑暗吞没,再一点一点从里面摸索出路来。” 第36章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墨镜后洞若观火的蓝色眼睛一直盯着相册。他忽然开口,语调难得地认真:“很高兴听到澪酱和我有一样理想——让咒术师的世界变得更好。想在总监部大开杀戒的想法不止你有,我曾不止一次想杀光总监部高层,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可是又会有一帮新的蠢货接替他们的位置,并不会有实质性的转变。我的梦想是将这个垃圾咒术界重置。” “那要怎样才能实现梦想呢?” “是通过教育实现哦,我要培养强大且聪慧的同伴。” “原来是这样,我不认识太多悟的学生,但我很喜欢现在一年级的四个孩子,虽然不确定他们是否符合你说的强大且聪慧的标准。” “符合哦,大家都很优秀,尤其是乙骨和二年级的秤,他们会成为与我比肩的术师。澪酱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你也很优秀,而且你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帮我实现梦想了。你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助教工作我全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反而我实在不是做老师的料啦!哈哈哈。” “没有那种事啦!悟是很优秀的老师。你半夜给学生量身定制训练计划;你认真给学生做任务复盘,虽然嘴上挖苦几句,但又会陪他们训练,让他们不再犯相同的错误;你会让学生做一些难度稍高的任务,但又会守在账外保护他们,或者拜托其它有经验的术师带着他们。悟的温柔和认真总是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我全看见了哦。” 你一脸认真的表情把他逗笑了,他揉了揉你的头发,笑着说:“说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一直都是很照顾学生的nice guy啊!” 在母亲面前,这样的亲昵举动让你有点害羞,你清了清嗓,继续用郑重的语气说:“悟,我愿意和你培养一批又一批强大且聪慧的学生,到时候桃李满天下,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整个咒术界,总监部从上到下都大换血,彻底改变这腐朽的现状。” 澄音始终微笑地看着你们,赞许地点点头。她感慨虽然自己缺席了你的成长过程,但你并没有被命运摧毁,而是成长为了一个坚强、柔韧、温柔且明亮的人。 吃过晚饭以后,五条悟就站起身,说要回东京。 “今天就走?”你大概猜到会这样,但还是觉得有点突然。 “嗯,本来就是送你来见妈妈的。现在人已经平安送到了,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你抿了抿唇,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这是你第一次要离开他好几天。 五条悟面露笑容,墨镜下的蓝色眼睛愈加深邃,抬手揉了揉你的头:“干嘛,舍不得我啊?” 你没说话,只是扑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 他立刻回抱住你,把下巴抵在你头顶,笑声从胸腔里轻轻震出来:“乖,你先陪妈妈几天。可不能让你妈妈误以为我是个占有欲强、蛮横不讲理、把你从她身边抢走的坏人。这样会给她留下坏印象的,以后阻挠我们交往怎么办?” 你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点头说“好”。 你们又抱了会儿,才慢慢分开。五条悟转而去和澄音道别。 澄音看着他,郑重地开口:“五条先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大概连澪的消息都摸不到。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她站在我面前喊我妈妈。” 五条悟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面,难得有点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头:“没什么,哈哈哈。” 你和他走到神社入口台阶处。 “澪酱,我走啦!”然后他转身走进暮色里。 你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他的白发和白色衬衫在暮色里格外显眼,身影高挑修长,他偶尔回头朝你挥手,你也冲他挥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母亲走过来,轻轻握住你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房间。”你跟着她走回屋里。 第26章 喜欢 从神社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凉爽的山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树影投在长长的石阶上,五条悟沿着石阶往下走,步子不紧不慢,白发在暮色里醒目得过分。他时不时回过头,朝仍站在台阶最上方的你挥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他发动了术式顺转「苍」,瞬移到了神社上空。从那个高度俯瞰,整座神社被树影与雾气笼罩,显得格外静谧。庭院里,你和母亲并排走向屋内。五条悟用六眼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样,这才再次发动术式,直接瞬移去了车站,赶今天最后一班前往盛冈的慢车,再转新干线回东京。 他确实太忙了。忙到没办法在外地久留,忙到哪怕今天这样的大事,也只能把你平安送到母亲身边、亲眼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以后,就立刻折返。 他不能离开东京太久,不只是因为工作太忙,也因为在东京高专有太多的牵挂。被五条悟从总监部保下来的人不止你一个。夜蛾正道,熊猫,乙骨忧太……也在五条悟的保护之下。 夜蛾校长自称熊猫这种完全自立型咒骸是偶然间突变形成的,说他并不知道制作方法。但高层一直怀疑夜蛾是有意创造的,只要夜蛾能做出一个熊猫,就有可能轻易地制造出一支咒骸军队,危险程度堪称特级。 而对于乙骨,因为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曾经暴走伤害过不少人,所以作为容器的乙骨被高层下达了秘密死刑命令。五条悟力排众异,不惜威胁总监部也要保下乙骨,带到高专学习,并且一直在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难保总监部不会趁五条悟不在的时候找他们麻烦。如果有一天五条悟从人间蒸发了,你和所有这些受五条悟保护的人,就会首当其冲被总监部处置。想到这里,五条悟冷笑了一下。 列车已经进站。这个时间点,车上人不多。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邻座空着,车厢里也很安静。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远处的山脊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直至再也看不见,五条悟只能从车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样的时刻,人很容易走神。五条悟看着窗上自己的倒影,想到原来只和你相处了一个多月而已,却发生了那么多事。 在你来高专之前,你的名字就在总监部会议里被反复提及,名义上说得冠冕堂皇——临时研究顾问。可这种话,想糊弄五条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说白了,不过就是盯着他,怕他哪天突然觉得咒术界烂透了。于是提前放双眼睛过来,最好再抓一点他的把柄。 五条悟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天。你身形笔直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黑色高领制服剪裁利落,裹住纤长的颈。你的瞳孔是深沉的灰绿色,漂亮得过分。你看见他时面无表情,整个人像一面没有涟漪的镜湖,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清冷。 而真正让五条悟感兴趣的,是你能突破无下限。你们握手的一瞬间,掌心贴上掌心,他心里的兴趣立刻就被挑起来了。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无下限术式让他和别人之间天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可你那一下握手,猝不及防地把他从“神”的位置往“人”的位置拽了一点。所以他像个收到新玩具的坏心眼小孩,明知道该松手了,还是多握了几秒。 当然,他也没傻到把你当成什么天降惊喜。六眼将你的术式看得很清楚,但也猜到你的术式被人改造过。他在心里泛起疑问——除了监视,总监部还盘算别的什么吗? 最危险的东西,当然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最安心,所以他很自然地把你留在了身边。这就是最强咒术师的自信和傲慢。总监部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那他就干脆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看你会做什么。 五条悟很快就发现了你不对劲的地方,你整个人非常紧绷,像一件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工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简直无可挑剔,就连情绪都隐藏得很好。 但你却在第一次看见六眼时露出那种表情——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五条悟见过太多注视他的目光——敬畏的,爱慕的,崇拜的,敌意的。可你的反应,他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他故意在你面前言语轻佻,故意越过你的安全边界,观察你会不会露出一点超出“工具”范畴的反应。 你那时候的反应,其实很好懂。第一次吃喜久福的时候,你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被甜味猝不及防地击中,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秒。你在被他喂甜点的时候,脸红到了耳朵根。五条悟将你微小又真实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带给你。 他开始认真地对你好,为了让你从“工具”转变成普通的女孩子,他带你逛街买衣服,挑饰品。你最后选了一条蓝宝石项链,说因为它像五条悟的眼睛。这种理由太单纯,单纯到让人防备不起来。像根本没有想过“这么说会不会太直白”,你只是单纯地觉得像,就说了出来。他开始在意,你眼中看到的五条悟究竟是什么样子。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喜欢,已经在心里悄悄生根了。 第37章 后来五条悟发现你身上很了不起的一点,你在总监部十年被训练成工具,可你的性格居然一点都没扭曲,而且你成长为了一名特级咒术师。这一点,连五条悟都觉得不可思议。尼采说,“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你性格深处原本就属于你的单纯和善良,你始终没有丢掉。你会不忍心对学生撒谎,哪怕会因此暴露你的伪装,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你会在得到一点点善意时,先觉得自己受不起,再笨拙地想办法回报别人。你会产生宁可自己死掉也不乱杀无辜的想法。 你甚至还有一点直来直去的可爱——不绕弯,不矫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当你哭着控诉五条悟对你言语轻浮,举止轻佻时,他在情急之下不得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说他喜欢你,不只是为了逗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表白了,连鲜花都没有。可是那时候你哭得那么可怜,他也于心不忍再继续逗你。 五条悟以前是真的不想谈恋爱。不是没人喜欢他。恰恰相反,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多到他从很早以前就对别人的爱慕司空见惯。可他一直觉得谈恋爱很麻烦,要花时间约会、逛街、制造浪漫。要在操心不完的学生、处理不完的任务、开不完的高层会议中,再额外分出一大块心神给另一个人。五条悟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算了吧。而且,他也不觉得有人能理解自己,他看别人时就像在赏花,花很美,但他不指望花能理解自己。 他也没办法想象自己会去迁就谁。可你不一样。除了有一次你误以为他不要你了而崩溃大哭外,其余时间你不吵不闹,你总说“没关系”“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你不会在感情里给他出阅读理解题,也不会故意拐弯抹角地试探他的心意。跟你在一起很轻松,他只要做自己就够了。 所以他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情绪如此稳定。直到今天见到了你母亲,他才意识到这大概归究于你有一个强大而温柔的灵魂。你妈妈温柔、清醒、克制,背着很重的东西,却没有被压坏。她做了几十年的灵魂摆渡人,站在现世和彼岸之间,看过无数执念、怨念和生离死别,她自身灵魂的根基丝毫没有动摇,像一根钉进水底的桩,潮水再大也冲不歪。 你也是这样。你情绪很稳定,并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麻木不仁。你也会难过,会开心,会害怕,会愤怒。只是这些情绪无论来得多汹涌,都不会把你吞没。哪怕今天你得知父亲被总监部杀害,你也没有被仇恨和愤怒冲昏头脑,而是立马冷静思考什么才是最优解。你很清楚,杀几个人根本改变不了总监部。 在五条悟看来,这是很强的。这世上能力强的人很多。可真正灵魂强大的人很少。你始终保留着善良,没有因为受尽折磨,就想着杀光亏待你的人;没有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把别人的伞也撕烂;没有因为被世界恶意对待过,就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从你突然出现在高专,到今天找到母亲,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好在都顺利地解决了。你和五条悟的关系也进展得很快,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办法讲道理。突然表白也好,战术同居也好,拥抱亲吻也好,都是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可现在回头再看,五条悟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进站的广播响了,五条悟的思绪被拉回来。他看着车窗上映出来的侧脸,才发现因为刚刚一直在想你,嘴角始终上扬着。五条悟看着窗外东京的夜色,心里分外清楚——他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就已经开始想你。 第二天一早,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夜蛾正道抬头看见五条悟双手插兜走了进来。白发被绷带高高束起,黑色教师制服把身形衬得格外高挑,脸上还是那副招摇的笑。 夜蛾跟他认识太久了,久到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今天心情很好,而且还憋着什么会让自己血压上升的坏心思。 于是夜蛾放下手里的文件,先发制人:“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五条悟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骑着椅子坐下,动作松散,长腿往前一伸,手肘搭在椅背上:“校长,我要换宿舍。” “什么?”夜蛾正道眉头一皱。 “换宿舍啊!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不够用。我要换到那栋空着的两层大宅子。” “你一个人住两层?” “不是我一个人哦。” 夜蛾正道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你们已经住一起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表情居然还很无辜:“嗯?我没说吗?”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克制自己想揍五条悟的冲动:“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她突然在我面前咒印发作那天。校长你是没看到,很吓人的,她当时痛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了,还硬撑着不肯出声。那种状态,我怎么可能还放她一个人住啊!万一她突然一个人暴毙在宿舍怎么办?校长也会自责吧?而且她说不定还会变成怨灵诶!” 夜蛾当然记得那件事,后面解除咒印的过程,硝子和夜蛾几乎都全程参与。五条悟这人就是这样,越麻烦的人和事,越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那现在咒印已经解除了,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交往啊,这不是人尽皆知吗?我们又没搞地下恋情。单人公寓的空间不够大,放不下澪酱的衣服,而且连个梳妆台都没有。哦,对了,连浴缸都没有,澪酱连泡澡都不行。还有隔音问题啊——” “够了!”夜蛾正道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我并不想知道你们的生活细节。我只问一句,你们是认真的?因为同事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分手了会很尴尬的。” 早晨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五条悟的白发照得晃眼。他明明还是那副懒懒散散、坐没坐相的样子,可夜蛾还是从他神态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认真,真的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下一秒,五条悟就语气夸张地大声抗议,甚至还带点撒娇:“校长!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干嘛要说我们会分手啊?!我超认真的!我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夜蛾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当然知道你们去见了你母亲,请假申请还是他亲手批的。可五条悟把“寻亲”说成“见家长”,着实把夜蛾吓了一跳。 最后,夜蛾决定不问了,五条悟的事,知道得越少,心脏越健康。 “我同意了,我一会儿就给后勤打电话。你去后勤那边办手续吧,钥匙今天就能拿到。” “谢啦,校长。” 夜蛾摆了摆手,继续伏案工作。 五条悟站起身,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第27章 搬家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以后,五条悟先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派人过来打扫新家,顺便带一批搬家用的纸箱和收纳材料。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又去后勤拿了钥匙去看新房子。路过教职工宿舍,继续沿着熟悉的石板小径往里走,道路尽头是一栋现代和风宅邸。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日式庭院。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松树与枫树错落分布;石灯笼安静地立在苔藓旁;踏石一路延伸到檐下,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一进屋,家具陈设却偏现代。客餐厅面积很大,视野开阔,推开玻璃移门即可欣赏庭院风景。二楼则更私密一些,朝南卧室的采光很好,还配有梳妆台和衣帽间。超大书房和双人浴缸也是之前公寓里没有的配置。 五条悟慢悠悠地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他推开卧室的窗,微风掀动了他额前几缕白发,阳光落在他身上,在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修长的影子。 他看着屋后那条蜿蜒的小河,忽然想到了你的名字“澪”。他从未觉得一个人会和名字这样贴合。你看上去温柔得像一碰就会散开的水光,却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韧性。你像一条安静的水流,最初只是轻轻漫过来;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你已经流进了心里。 等五条家的人把纸箱送到旧公寓后,五条悟就把他们全打发去了新家做彻底清洁。 至于搬家这件事,五条悟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做的。他站在公寓客厅里,看着那一堆纸箱,忽然就有了主意。他掏出手机,在一年级的小群里轰炸了几条消息: 【突发集训】 【时间:现在】 【地点:我家】 【来的最慢的那个没有冰激凌吃哦~~~】 熊猫秒回:【我来啦!第一名可以吃两个吗?!】 真希:【谁稀罕你的冰激凌?!】 乙骨:【五条老师,我马上出发。请问训练内容是什么?】 狗卷:【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回了一句:【到了就知道啦~~~】 第38章 四人很快就来了。五条悟给他们开门,招手让他们进来:“欢迎欢迎,请讲。不用换鞋,反正也没准备那么多拖鞋。” 熊猫冲在最前面,一进门就开始左看右看。他原本还以为真的是什么临时集训,结果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堆着一摞空纸箱,一大卷气泡膜和几卷透明胶带,顿时整只熊都警觉了起来。熊猫指着纸箱,表情逐渐震惊:“悟,你叫我们来,该不会是帮你搬家吧?” “猜对了。我和澪酱要搬到那个大宅子里去。”五条悟笑眯眯地宣布。 熊猫直接震声发问:“你们已经住一起了?!” “已经很久了哦,熊猫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向后一靠,双臂随意搭上沙发靠背,惊人的臂展几乎横贯了整张沙发。 熊猫大声控诉:“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进展也太快了吧!!” 真希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已经去拎地上的纸箱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不想让外人碰澪酱的私人物品,所以我擅作主张,拜托她最喜爱的学生们来帮忙啦。” 乙骨非常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朝雾老师还不知情吗?” 五条悟笑眯眯地wink:“对啊,先保密哦。等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狗卷已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准备开干:“鲑鱼。”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直接抛给真希:“真希,乙骨,你们去正上方那个公寓,把澪酱的东西打包好拿下来。熊猫和狗卷留在这里打包。” 真希一把接住钥匙,“嘁”了一声,马尾辫甩了一下:“你还真会使唤人。” “时间紧,任务重,拜托啦~~~”五条悟双手并拢,做了个请求的卖萌表情。 四个人齐齐在心里吐槽:撒娇的大人真是让人受不了。 真希拎起几个纸箱,转身就往楼上走。乙骨赶紧抱起另外几个箱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楼上的打包工作比想象中还繁琐。乙骨抱着一大箱你的衣服下楼时,忍不住感叹:“朝雾老师看起来很朴素,结果衣服还挺多的。” 真希抱着另外一箱:“再朴素也是年轻女孩子。衣服多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看他们把东西搬下来,特别热情地招呼:“辛苦啦!冰箱里有饮料和点心,可以先休息一下。” 熊猫原本还在打包书籍,闻言立刻朝厨房冲了过去:“冰激凌,我来啦!” 中场休息后,几个人又继续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共打包了十几个大纸箱。五条悟很认真地在每个箱子上都写了类别标签,还特地标好了每一箱要搬去哪个房间。 学生们分了三趟,才总算把东西全部运到新家。熊猫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后,整只熊都累得往沙发上一倒。 趁大家休息的时候,五条悟先把写着“冰箱”的纸箱拆开,从里面拿出饮料、甜点和冰激凌,招呼学生们吃,再把其余的放进冰箱。 院门和客厅的玻璃移门都敞着,众人看见伊地知非常狼狈地走进院子——一手端着几盒披萨,用下巴压着盒子顶部,另一只手还拎着炸鸡和可乐,走得小心翼翼。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去接过食物:“辛苦啦,伊地知。进来一起吃。” 伊地知诚惶诚恐地走进客厅,看见一年级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坐着休息,箱子堆了大半个客厅地板。五条悟站在餐桌边摆放食物,拿杯子给大家倒饮料,是伊地知很少见到的五条悟“贤惠”一面——这画面,怎么看都很不真实。伊地知眨了眨眼,推了推眼镜,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于是,大家就这么围着餐桌,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披萨的芝士香气、炸鸡的油香、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填满了这栋原本空着的房子。 乙骨轻声问:“朝雾老师这两天是去出差了吗?一直没见到她。” 五条悟放下饮料,懒洋洋地竖起食指晃了晃:“不是哦,她是去见妈妈了。还有,以后不要叫她朝雾,叫澪。” 真希靠在椅背上咬披萨,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五条悟笑了笑:“朝雾这个姓,本来就是总监部给她伪装身份时取的。她现在已经归高专了,就别再拿那个名字叫她了。虽然我没问过她,但我觉得她听到那两个字大概会不开心吧。” 熊猫一边嚼炸鸡一边眨了眨眼:“没想到悟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这么体贴。” 狗卷也很认真地点头:“鲑鱼。” 乙骨轻轻“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叫澪老师的。” 吃完饭以后,大家又继续忙了几个小时,把每一箱东西慢慢归置到它们该去的地方。直到傍晚时分,大家终于陆续离开,五条悟让他们把剩下的饮料和食物一起带走。 门关上以后,屋子一下安静了,窗外有很轻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长腿架在茶几上,抬眼慢慢在屋内扫视一圈。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还不够让你一推门就有“回家了”感觉。 于是他给硝子打了电话,说是请她来新家参观。 硝子一进门,先环视了一圈,视线从客厅扫到开放式厨房,再扫到餐桌上的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和水杯,最后落回五条悟脸上。 “挺速度的啊,一天搞完的?”硝子走到沙发边,在五条悟身旁坐下。 五条悟递给硝子一瓶可乐:“是啊,累死了。不过找了一年级做苦力。” “所以你叫我来干什么?”硝子接过可乐。 “你觉得还缺什么?”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怎么布置你和女朋友的家?” “毕竟女孩子比较懂女孩子嘛。我就是想让她一回来,就有回家的感觉。” 硝子喝了口可乐:“这么认真?想清楚了?”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是啊,回东京的路上,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想了很多。我想给她一个家。她这么多年也没个家。刚找到妈妈,还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她认识五条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我想给她一个家”。 “所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表白的?”硝子是真的有点好奇。五条悟这种人谈恋爱已经够稀奇了,认真表白更是很难想象。她想不出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五条悟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白发被揉得更乱了,难得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神情:“也不算正式表白吧,就是稀里糊涂说出来了。她那时候哭得特别凶,骂我是白痴、笨蛋,说我举止轻浮、说话轻佻,问我为什么有事没事总招惹她。反正她就一直哭,我就只能说我喜欢她,不全是在逗弄她。” 硝子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五条,你太差劲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明知理亏,所以没有反驳。 “倒是澪,直率得可爱。居然当面叫你白痴,骂你轻浮。五条,你是不是拿这种打直球的女孩子没办法?”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像是认命了:“也许吧。” “所以后来呢?你有补一次像样的表白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没有。” 硝子倒是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额头,自暴自弃地继续说:“第二次说喜欢她,也是在她哭的时候。拆掉咒印的第二天早上,我不是去医务室拿她手机嘛?她醒来找不到我,又没有手机联系我,就以为我不要她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就赶紧抱着她,说我喜欢她。” 硝子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挖苦他:“所以只有她哭了,你才会说喜欢她,是吗?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 客厅昏黄的灯光在五条悟身上罩了一层朦胧的暖色,显得整个人很柔软,一改平时锋芒毕露的模样。白发垂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这个人本来就不会说肉麻的话。我会在她哭的时候哄她、抱她、说喜欢她,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吧?!换别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大概只会觉得很吵,然后转身走掉。如果是歌姬哭,我没准还会嘲笑两句。” 硝子也知道五条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擅长说漂亮话,更习惯用行动来表达。 “算了,她本来也不会去计较这些。她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懂事。” 听见这句话,五条悟忽然坐直了一点,连音量都提高了一些:“就是这样才让人火大啊!她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我就越想给她。我也想补一次像样的表白,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没时间。” “那等她回来那天,你好好表现一下,至少送束花吧。家的感觉也不是靠物品堆出来的,而是你们一起留下的生活痕迹和回忆。比如她回来的那天,你在厨房给她好好做一顿饭,就会很有‘家’的感觉。” 第39章 五条悟“嗯”了一声,然后真的捏着脸颊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开始想给你做什么菜比较好。那副样子看得硝子都忍不住笑了。 硝子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们怎么还没发生关系?” 五条悟猛地坐直了身体,墨镜都滑落到了鼻梁中段,漂亮的蓝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哈?她跟你说的?” “我主动问的。” 五条悟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又重新瘫回沙发里,难得露出挫败的表情:“硝子,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我都可以被供起来了。我当然想啊!可我不想欺负她。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我也不确定她会喜欢我多久,也不确定她到底有多喜欢我。所以想再等等,等她十分确定了再说。” 硝子想起了你们的那次长谈,语气淡淡地开口:“不过,我觉得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五条悟原本还有点颓废的神情,瞬间就亮了起来,蓝色眼睛里闪着波光粼粼的光芒:“哦?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有一次来找我打听你学生时期的事,说想多了解你一点。她临走之前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说,‘我以前觉得,悟心里那片我走不进去的森林,是他身为最强的孤独。可现在我觉得,那里还有一些我来不及参与的东西——回不去的青春,分道扬镳的挚友,和最强有两人时的意气风发。’”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剩屋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五条悟过分漂亮的眉眼。他低着头,视线停在可乐瓶身凝结的水珠上,雪白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啊……” 原来你是真的在努力理解他,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路走到今天。对他而言,这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真挚动人。 人终究都是孤独的,会渴望爱,渴望陪伴。这些对于五条悟而言,似乎不难得到。可真正稀缺的、也真正让他求而不得的,是有人能够穿过他漫不经心的表象,真正看见他,理解他,走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硝子。” “下次再找我咨询感情问题,我可要收咨询费了。给你们两个谈恋爱不太聪明的家伙做感情咨询,真是累人,比救人还累。”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辛苦啦,硝子。” 第28章 渡津 你在神社住下的第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因为认床,也许只是因为五条悟不在身边。你夜里醒过两次,半梦半醒之间伸手去摸旁边,却只摸到凉凉的被褥。 再醒来时,你躺在榻榻米上,一时有些恍惚,盯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你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后拉开纸门。清晨凉爽的风迎面扑来,一下子将你完全唤醒。 廊下的木地板看上去有些年头,踩上去却很稳当。你沿着走廊往前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母亲站在净手钵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一看见你就露出了微笑:“早安,澪。” “早安,妈妈。”你朝她走过去。 “睡得好吗?” “有点不习惯。”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笑得意味深长:“不习惯一个人睡?” “妈妈~~”你撒娇地拖长了尾音,“你取笑人家。” 她伸手轻轻抚摸你的手臂:“他对你好吗?” “有个妹妹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我当时的回答是,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过现在答案要改了,他是世界上第二对我好的人。” 母亲被你哄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你的脸:“你呀,跟小时候一样,嘴真甜,会哄妈妈开心。” 你有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啦,哪怕失去记忆了,我还是妈妈的乖女儿。” 风将树叶吹得轻轻摇晃,晨光把净手钵里的水照得清透。 母亲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略显郑重地问你:“澪,你想学渡津神事吗?” “诶?原来这是可以选的吗?我以为束缚是不可违抗的。”你有点诧异地问。 她抬手将你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是整个常世家的职责,不该由你一人承担。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继续做下去。也许以后旁系会生出有资质的孩子,并且愿意接手。” “不,妈妈,我要学。你已经辛苦很多年了。”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但这条路并不好走。进行渡津神事时,你会承担共情反噬,就是代入死者的回忆,亲身经历他们临死前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我以前在书里看过一句话,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生的一部分。所以妈妈应该是最能理解这句话的人。” “嗯。对普通人来说,死是生的对立,是一切戛然而止的地方。可对我们来说,每一次渡津神事都仿佛亲历一次死亡。只有真正理解他们的遗憾,我们才能帮他们放下执念。” “妈妈,你教我吧,让我试试。我真的很想让妈妈轻松一点。” “可以,你是真的长大了。不过,如果哪一天你觉得太累了,也可以停下来。” 你用力点了点头。 母亲指了指一旁的净手钵:“那你先从神社礼仪开始学吧。还记得净手的顺序吗?” 你摇头。 “没关系,今天重新学。” 于是那个清晨,你学习在神社里如何走路,如何净手,如何在经过正殿前微微低头。母亲教得温柔又耐心,看你动作错了,就轻轻帮你调整。 后来,巫女来叫你们吃早饭,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饭,可你心里却莫名发热。因为这样和家人一起坐下来吃早饭的画面,对你来说,竟然是新鲜的。 吃过早饭,母亲带你往神社后面走,沿着林间小路走到尽头是一处很深的潭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潭水愈发清亮,平滑如镜。 母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你说:“这里就是我平时做渡津神事的地方,不一定非要在这里,任何一片水域都可以。” 然后她把常世之镜递给你。你接过来时差点没拿稳,镜子重量比你预料的要沉得多。她站在你身后,握着你的手替你调整握镜的角度,镜面里映出你的绿色眼睛。她说:“常世家的家主,真正继承的是眼睛。常夜渡津神选中的人,才拥有能看见灵魂的眼睛。” 接下来她教你渡津神事的步骤,每一步操作都很精细。前两次,你都在最后一步出了错。你皱起眉准备再试一次。母亲轻轻握住你的手:“别急,你以前是被教着去赢得战斗,所以习惯了把咒力猛地往前送。可渡津神事不是这样,你要想象自己的咒力是现世与彼岸之间的一条很稳的水流。” 于是你深呼吸,从肩膀到手腕一点点放松下来,让咒力像一道平稳的水流缓慢注入镜子里。镜子背面的纹路竟然亮了起来,终于对你有了回应。母亲眼里露出赞许的神情:“对,就是这样。” 你心里升起一点小小的雀跃,还想再试一次,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你回头看见钉崎野蔷薇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她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头还有一点薄汗,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见你们看过去,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外婆种的樱桃,让我顺路送过来。” 这句“顺路”说得实在很没有说服力,毕竟这里要爬几百级台阶才能到,怎么看都不顺路。 你没忍住笑了:“谢谢。” 钉崎看了看你手里的镜子咒具,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还是努力压下好奇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母亲看向钉崎,语气很温和:“没有,刚好歇一会儿。” 钉崎这才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你:“怎么样?很难吗?” “比袚除咒灵难。”你打开袋子,尝了一颗饱满圆润的樱桃,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好吃!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母亲说:“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练。野蔷薇也一起留下吃饭吧。” 于是你们一起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走。 一路上,钉崎不停追问东京高专的事:校规严不严,宿舍什么样,老师凶不凶。你一边耐心答着,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描摹起她在高专读书生活的样子。 “不过,”你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明年会入学的,除了你之外,我暂时只知道还有一个叫伏黑惠的男孩子。” 钉崎抱起手臂,重重叹了口气:“果然命运总是不眷顾我。” “学生少也有好处啊,比如可以享受一对一教学。” 钉崎立刻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一对一折磨吧!” “怎么会?我对学生很温柔的。”你特别真诚地说。 钉崎轻轻“哼”了一声,明显不是很信:“你最好是!那五条老师呢?” 你欲言又止,脑海里闪过五条悟那张总是挂着坏笑的脸,最后只能随便糊弄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40章 钉崎瞬间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哈?什么叫去了就知道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你哈哈大笑,拎着那袋樱桃往前走,根本不管她在你身后大喊大叫,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还没入学就已经预感到了未来的不幸。她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下午,你又在神社后面的水潭边练习了很多次。 月上枝头时,母亲把一套白衣与绯袴拿给你。你换好衣服,重新站在水潭边。风从林间吹过来,拂动你的刘海和白衣的宽大袖摆。月光洒落下来,为白衣覆上一层霜。 母亲站在你身后,先替你把衣领抚平,再把腰侧的褶皱理顺,最后又抬手替你把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鼻子莫名有些发酸,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母亲替女儿整理衣裳的场景,对你来说,却是从未经历过的温柔。 你让母亲给你拍了张照片,然后你把照片发给了五条悟。他回得很快:【哟,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母亲说:“今晚,我教你渡津神事。记住别把自己弄丢了。” 你点了点头。你双手持镜,母亲站在你身后,握着你的手替你调整镜子的角度,月色映入镜中。 母亲低声念出咒词:“水镜开路,月引幽魂。” 周围降下了一个结界,墨色的光膜把你们和水潭一起笼在里面。结界内很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然后,你看见脚边零零落落开出一两朵彼岸花,花瓣细长,微微卷曲,红得惊心。它们悄无声息地铺开,从你的脚边一直蔓延到潭水中央,凝成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水边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上去三十几岁,轮廓被月色照得发白。你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一股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了你的心口,你呼吸变得急促。 母亲低声提醒:“深呼吸,别害怕。” 可那股情绪越来越清晰,那是死者的遗憾,后悔与不甘。 水面上的月影轻轻晃了一下,与此同时,你的意识被拽入了死者的临终时刻。 夜很深,大雨后的山路很泥泞,你艰难地迈着步子,腿像灌了铅,举步维艰。胸口像被利器贯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疼痛在四肢百骸里炸开。 你整个人从湿滑的山坡上滚下去,头撞上石头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你张了张嘴,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最后想的是:早知道就该早点带女儿去看海;早知道不该和妻子赌气,出门前连道别都没好好说。那些遗憾像利刃,一下一下刺在你心口。 “别沉进去。”母亲的声音传过来,一把拽住了你将要彻底下坠的意识。 你猛地从那段临终记忆里脱出来,眼眶发红。原来这就是共情反噬。 母亲此时站在你身侧,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她显然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情绪与记忆的冲击下,将仪式进行下去。母亲念出了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水面上的月影轻轻一晃,四周景象骤然翻转。潭水变为海水,夜色变为晴空,血红色彼岸花变为雪白翻涌的浪花。男人穿着沙滩裤,牵着妻子和女儿的手,踩进海浪里,海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女儿蹲下来捡贝壳,被浪花溅了一脸水,咯咯地笑。他看着妻子和女儿的笑脸,那些临终时的痛苦和悔恨,像被潮水冲刷过的沙画,渐渐淡去。 不知过了多久,梦散了。母亲最后念出了仪式收束的咒词:“彼岸既明,莫再回首。”男人的灵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顺着彼岸花铺成的路,一点一点沉入水中。水面上的月影被吹碎,又很快重新聚拢,彼岸花随着结界一同消散。 母亲转头看你:“澪,你还好吗?” 你眼睛还是红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每次都会看到这些吗?” 她告诉你,不需要引渡的灵魂其实才是大多数,他们会自行去往彼岸。滞留下来的只是极少部分,有的人死前执念太深,与生者之间仍有因果未断;有的人受了诅咒污染,灵魂像被什么缠住走不了;还有一种,是生前咒力较强,死后的残秽与灵魂更容易滞留。 “所以,你今后要面对的,大多不会是轻松的别离。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连吃饭和睡觉都可能带着别人的情绪。可你不能因此就变得麻木。摆渡者的心,得一直是活的。” 你明白为什么母亲说“不能变得麻木”。如果摆渡者在一次次承受共情之后,真的变得麻木了,那就再也听不见这些人最后的声音了,也就无法替他们弥补遗憾。 夜已经很深了,你和母亲并肩走在那条窄窄的小路上。偶尔有风穿过林梢,发出一阵沙沙声,听起来像很轻的叹息。你走得很慢,刚才的情绪还萦绕在心底。 走到半路时,你忽然想起五条悟,想起他那双璀璨如星河的蓝色眼睛;想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玩笑;也想起他抱你时掌心的温度。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把刚才的情绪都驱散了一点。 快走到社务所的时候,母亲忽然问:“后悔学这个吗?” 你认真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就是突然更想悟了。” 母亲低低笑了:“嗯,看来你确实学到了。” 第29章 夜话 回到房间以后,你坐在榻榻米上,给五条悟拨打了视频电话。 只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了。你先看见的是他英俊的脸,然后就是他身后那扇熟悉的圆形办公室窗户,他果然还在工作。他靠坐在办公椅上,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脖颈处冷白的皮肤。台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五官轮廓照得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那双蓝眼睛在夜里看起来更深邃。大概是忙了一整天,他白发有些散乱,额前几缕白发随意地垂下来。 还没等他说话,你已经先开口了:“悟,我想你。”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铺垫。不是试探,也不是撒娇,你只是因为今晚真的很想他,所以就说了。 屏幕那头,五条悟明显顿了一下。果然如硝子所说,你这种打直球的女生是他最难应付的类型。五条悟一副“玩很大”的见惯风月的样子,可实际上在感情方面非常迟钝和保守。所以此刻,面对你这样毫不遮掩的热烈,他有点卡壳。他不擅长接这种话,更不擅长主动说情话,他觉得与其说出来,不如直接去做点什么更实在。 过了两秒,他才扬起嘴角,找回了平时游刃有余的外壳:“这么直接啊。”他的语气轻快,像在逗你。可你听得出来,他明明很受用。 “那你可能要习惯一下哦,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猜来猜去很累诶。” “就喜欢你这样呢!如果你在我面前还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那我这个男朋友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像是怕继续聊情爱,自己会难以招架,所以他换了个话题:“你今天跟妈妈学了灵魂摆渡吗?我看你还像模像样地穿了白衣绯袴。” 你把今晚的事讲给他听:“嗯,我今天和妈妈一起做了渡津神事。不是远远看着那个灵魂,而是真的潜进了他的意识里,亲身经历他的临终时刻,像自己死了一次。” “那你有被吓哭吗?”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逗弄。 “才没有吓哭!”你小声反驳,“妈妈把这个叫做共情反噬。那个男人临终前最后惦记的是妻子和孩子。他后悔出门前没有好好和妻子告别。他答应了带女儿去海边,可是已经来不及履行承诺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在他的情绪里,遗憾、悔恨和不甘,分不清那是他的还是我的。” “原来如此。我看你还能跟我顶嘴,说明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嘛。” “嗯,已经没事了。但经历过今晚,我突然觉得,不是每个明天都会到来,那些我们以为明天再说的话,明天再做的事,也许根本没有明天。所以我以后要更用力地活着,想说的话早点说,想做的事尽快做,争取不要留下遗憾。” 五条悟看着你,蓝色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五条悟当然懂这种感觉。因为他是最强,所以他一直都站在离失去很近的位置。他见过太多同伴没从任务中回来,很多原本打算“等任务结束再说”的话,最后永远没机会说。当同伴在任务中牺牲,他连和遗体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赶去任务现场收尾。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性把那些情绪都深藏起来。 正如现在,他没有把刚才的心事说出口,只是轻飘飘地说:“你一夜之间长大了呢!” 可是你今晚像是鼓足了勇气,想把心里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都说给他听:“因为悟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所以很多话不方便直说,你已经习惯了用玩笑把它们盖过去。” 五条悟听到这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你真的愿意花时间,透过他那层过于好用的微笑伪装,去看他为什么嘴角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什么总把真心藏在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后面。你仿佛轻易就能看穿他藏在冰层下的真实情绪,然后对他说:我想理解你。 第41章 这对五条悟来说,实在太少见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一看,那个叫五条悟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用玩笑糊弄过去,于是他挑了挑眉,语气夸张地说:“哇,我被常世家未来家主看穿灵魂了诶,好可怕~~~” 你被他逗笑了,但并不打算让他“萌”混过关:“没有看穿灵魂那种事啦!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悟,所以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去理解你。” 从外表上看,你明明是清冷、安静的气质,可骨子里却明亮而温暖。你就这样直白地把自己整颗心都递给五条悟,热烈得近乎笨拙。你的心像一团火,不是轰轰烈烈的、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而是在冬天的壁炉里慢慢烧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火。 像是终于认输了,五条悟看着你,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知道灰原吧?今天我听硝子说了,你向她打听了我的事,所以我猜你知道一点灰原的事。” “嗯,知道。你会生气吗?我打听你的过去?” “当然不会,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去打听的嘛,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哦。” 你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那双清冷透亮的蓝眼睛看向你,又像透过你看向了很久以前:“灰原出事后,我连和他遗体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去任务地点收尾了。那件事不止对杰打击很大,对七海也是。七海那时候说,干脆把所有任务都交给那个人不好吗。”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一下,像一声很轻的自嘲:“那个人指的是我。七海毕业后没有做咒术师,而是去普通公司上班了几年才回来高专的。那时候的我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可身边的同伴已经七零八落了,有人死了,有人叛变,有人离开。青春就这样充满遗憾地戛然而止。” 他说得很平静,可你听得出来,那些伤口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过去的伤疤掀开一点给你看,你眼眶有点热:“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他笑了一下,这个笑里带着你熟悉的痞气:“有个笨蛋哭哭啼啼地说什么走不进我心里的森林之类的蠢话。我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好像有点太不解风情了。” 你立刻小声反驳,又带着点撒娇:“我才没有因为这个哭哭啼啼啦!我只为我们的感情问题哭过两次吧?第一次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第二次是我以为你丢下了我。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可望不可及,让我怎么追也追不上,那我就会哭。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亲近起来了,我也越来越理解你了。” 仿佛今天不说,明天就没机会了似的,你继续把心底的话说给他听:“要说能完全理解你,那肯定是我在吹牛啦。但我会尽我所能地分担你的重任,实现你的梦想。反正,不会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啦。” 屏幕那头,五条悟忽然不说话了。那双深邃又澄澈的眼睛正认真注视着你,在灯光照射下闪着蓝光。他很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习惯了世界把“最强”的责任压在他肩上,也习惯了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默认:五条悟能做到,五条悟不会倒,五条悟不需要谁来分担。可你忽然这样直白、热烈地说出了“我想替你分担”。 你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温度,直直烫进他心里,把那些原本死死封住的地方,一寸寸融开,像冬天的冻土被春天的阳光慢慢融化。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在玩笑后面。他的声音极其温柔:“我们原本是两个游荡的灵魂,命运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觉得孤独。” 你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他这句话让你心生欢喜。自己今晚所有向他传递的直白、热烈又笨拙的喜欢,都在这一刻有了回音。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觉得孤独。”这句话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比他说一百遍“我爱你”都要令你开心。 五条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变。从前他觉得恋爱麻烦,说甜言蜜语很麻烦,把心打开给别人看更麻烦。可现在,他很想让你知道,你那些热烈又直白的喜欢,并不是一厢情愿地砸在冰面上。它们真的一点点把冰融化了,流进了他心里,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 你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说到灵魂,我今天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见死者的灵魂,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悟,你觉得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没想过诶,但应该是比活人的世界更美好吧?”五条悟歪了歪头,白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我觉得死后的世界,也许是个人人平等的地方。活着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总有很多不平等,强弱,尊卑,贫富,术师和非术师,普通术师和最强术师……死后只剩灵魂本身,抛下□□和标签以后,灵魂和灵魂是平等的。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世界,夏油和你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分开。你也不用做最强,你可以只是五条悟。” 你本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蓝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你有点慌:“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他?你不用理会,只是一个我突然冒出来的古怪想法。” “不用道歉啊。你描绘的这个死后的世界,听起来很棒哦。会让我觉得,死了也不错呢。” “你不许死啦!” “呵呵呵,我不会死哦,我可是最强。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哦。怎么了?悟想我了?”你本来只是随口逗一逗他。 可五条悟却没有犹豫地说:“嗯,想你了。” 你一下睁大了眼睛,他居然真的说了,而且说得这样自然。 五条悟看着你发懵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才离开我一天,说情话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这通电话从头到尾一直在对我说情话诶!我已经拿你完全没办法了呢!我都不敢想,再多放你几天假,你会变得多厉害。” 你被他说得害羞起来,别开视线,小声说:“可能是因为亲历过一次死亡后,觉得心里想说的话,不该一直压着了。好啦,后天东京见嘛。晚安,悟。” “晚安,澪酱。” 第30章 津积 第二天清晨,你推开障子门,山间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你一下子清醒了几分。晨雾还未散尽,院中的石灯笼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只余一团朦胧摇曳的昏黄微光。 昨晚你睡得并不安稳,那些遗憾与不甘的情绪反复涌上心头,又酸又涩。你在廊下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往和室走。 母亲已经在那里了。她穿着一身浅色和服,挽着一个低发髻,这身装扮衬得她越发温柔。她正俯身为茶壶添水,腕骨纤细,动作娴熟。 她抬起头,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两秒,温柔地招呼你过来坐:“澪,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依言走过去,在她身边跪坐下来:“是。不过妈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一定也可以。” 和室的障子门半开,风从山林深处吹来。母亲将一杯温热的茶轻轻推到你手边,你捧起茶盏,掌心慢慢被暖热。 “澪,你觉得常世家家主,是怎么选出来的?” “不是嫡系继承吗?” “不是,谁能拥有看见灵魂的眼睛,不是血脉继承,而是由常夜渡津神决定。她选择的,从来不是血统最纯的那一个,而是灵魂最适合的那一个。家主的孩子不一定会继承。有时候某个旁系里会忽然生出一个看得见灵魂的孩子。” 你忽然想起五条悟曾提起过,母亲在常世家旁系诸多产业里占着股份。彼时你只觉得惊讶,此刻你明白了缘由:“所以,旁系之所以把您放进他们企业的股东名单,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期待,有朝一日他们的后代也会被选中,对吗?” 母亲眼里浮起一丝赞许:“是,常世家的旁系,向来都敬重家主。因为他们都明白,今日是旁系,不代表永远是旁系。神明若从他们的血脉里挑中了哪个孩子,那孩子便可能成为家主。到那时,名分、地位、资源,都会属于那个孩子。” 你不由得笑了一下:“那我很荣幸她喜欢我的灵魂。” 母亲也笑了:“我一直知道她喜欢你。你很小的时候,常常站在水边发呆,你说水里有人在说话。” 儿时的记忆早就被总监部洗掉了,但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一下子都浮了上来。你把那些梦讲给母亲听,然后问她:“所以梦里那个一直不回头的背影,就是常夜渡津神吗?” “是她。” 和室里一时静了下来,庭院中的雾淡了些。母亲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无人,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她认真地看着你说:“澪,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望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不自觉坐直了身子,郑重回应:“好。” “津积,是‘积水为潮,积念成愿’的意思。摆渡者侍奉常夜渡津神,在执行渡津神事的过程中,会留下亡者的残愿、生者的祈愿,甚至是常夜渡津神偶尔垂落的目光,这些积累下来便是津积。” 第42章 “津积……”你低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两个字像雾一样朦胧,“这么抽象的东西,会有具象的呈现吗?” “你身上的水纹胎记,就是津积具象化后的痕迹。随着津积不断累积,颜色也会加深。” 原来如此,水纹胎记不是命运偶然的烙印,而是神明亲手留下的记号。 “世人以为,常夜渡津神只是摆渡亡魂的神。可她的权能,远不止如此。津积能做的事,外面没有人知道,它可以给人治病延寿,甚至让人死而复生。” “什么?”你下意识叫出声。 “是真的,但不是每次都能成。” “为什么?是因为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吗?” “能不能成,并不由你决定。首先,灵魂必须还滞留在现世,若灵魂已经去了彼岸,无论你怎样祈求,都不可能再把人带回来;其次,要看那个人是不是命不该绝;而最重要的,是常夜渡津神愿不愿意回应。若灵魂还停留在现世,而她愿意垂怜,她便有能力把那个灵魂重新归还给身体。” 你轻声开口,几乎是在替她把结论说出来:“所以,常世家才会一直这样低调,远离咒术界?” “是的,因为一旦外人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能治病、延寿,甚至有机会把死者救回来,常世家就再也不得安宁。那些自以为有资格与神明谈条件的人,会争先恐后地找上门。” 你知道母亲是对的,总监部会来,御三家会来,诅咒师也会来。只要知道这世上存在“也许还能救”的可能,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而常世家家主会立刻变成所有人眼里最危险也最值得争夺的东西。 “所以,关于津积,不能留下文字,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只在家主之间口口相传。” “我明白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而且我也会对神明保持敬畏。不会因为自己侍奉她,就轻易把请求说出口。人总习惯性地向神明索取,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越界。” 母亲看着你,眼里浮起一丝宽慰:“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成为常世家的家主。” 早饭后,整个上午,她都在教你渡津神事。那些咒词生涩而拗口,可你学得很快。后来,她又把家族族谱翻出来,从本家讲到旁支,从神社讲到产业,将常世家整个家族交错盘桓的人脉、资产与权力讲给你听。 一开始你还勉强撑着精神认真听,到后来却越听越觉得头晕眼花。正当你几乎要被这庞杂信息淹没时,巫女来唤你们用午饭。你几乎是怀着被拯救的心情走出和室的。 午饭后,你与母亲重新回到和室里喝茶。 你捧着茶盏,轻声开口:“妈妈,我想明天回东京。” 母亲并不意外,温和地说:“我想教你的,已经差不多都教完了。你学得很快。明天回东京,没问题。” 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向母亲提出了第一个请求:“妈妈,您可以搬回东京吗?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您了。而且,迫于悟的压力,总监部应该也不会再对我们做什么,您不用再躲。如果您在东京,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东京也有一座供奉常夜渡津神的神社,我可以去那里。另外,再置办一处房产,作为我们的家。你有空的时候就来住。” “真的?”你眼眶有点发热。 “重逢来之不易,我也想离你近一些,弥补错过的岁月。” 你扑进她怀里,抱住了她:“那太好了,妈妈。”母亲轻轻拍了拍你的背,动作缓慢而温柔。 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虽是盛夏午后,但山里的温度非常宜人。你正惬意地和母亲说着东京高专的事,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明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喂!澪!” 你从和室探出头去,果然看见钉崎野蔷薇正站在院子里。她今天穿了件颜色很亮的上衣,茶色波波头短发在午后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像一小簇跳跃的火焰。她手里拎着纸袋,远远看见你,立刻抬手晃了晃。 你被她的活力感染了,忍不住扬起微笑,连语气都轻快起来:“野蔷薇,你来啦。快进来喝茶。” 钉崎走进和室,向母亲打了招呼。母亲温柔地回应她,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爱,像在看自己的小女儿。 钉崎把纸袋递给你:“给你带的。路过镇子的时候买的,这个季节限定的羊羹很好吃。” 你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你闻到一股清甜的豆香和寒天独有的凉香,那香气不浓,却沁人心脾。 母亲看了你们一眼,笑着起身:“你们慢慢聊吧,我去处理点事情。” 你给钉崎倒了一杯茶。她捧着茶,依旧是一贯爽快的语气:“快尝尝,不过小地方肯定比不上东京大城市的甜点。” 你拆开纸袋,切了一小块羊羹送入口中,豆香和甜意很快在舌尖化开,最特别的是那股微凉的余韵。你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好吃,跟东京那边不是一个风格,很有特色。” “是吧!”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 “等你到了东京,我带你去吃各种甜点。因为悟是个疯狂的甜食爱好者,所以我现在对哪家店好吃,也算有点研究了。” 钉崎立刻“啧”了一声,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你真是一有机会就秀恩爱。” 你笑得更灿烂了。其实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五条悟已经太自然地嵌进你的生活里,以至于很多时候,你只是顺口提起,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含有多少亲昵。 钉崎的视线忽然落在你身侧的恋笠上,好奇地问:““你这把伞是特级咒具吧?我能感觉到上面的诅咒气息很强。” “是哦,它叫恋笠。” “有什么功能?” “本来是悟送给我防身用的。不过目前为止,我一直把它当伞用。” 钉崎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就不问了,莫名其妙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你被她逗笑了,索性把伞撑开给她看。黑色伞面缓缓展开,内侧细密的梅花与漩涡纹发出幽微的光。你握住伞柄,轻轻一抽,藏在其中的窄刀露了出来。 钉崎眼睛一下亮了:“居然还是刀?” “嗯,它既是武器,也可以向别人传达感官。悟说,如果我在紧急情况下遇到危险,只要在心里想他,或者叫他的名字,他就能共享我的感官和位置,然后立刻来救我。”说这句话时你心里感到十分安心。因为你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嘴角一直上扬着。 “听起来好强。” “是啊,我刚拿到它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当时我甚至想过,能不能用它来找爸爸妈妈。可惜我失忆了,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最后只能作罢。” 钉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对方不是咒术师,也能接收到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是特级咒具。” 钉崎“哦”了一声,低头看着刀身,有些出神。她平日里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野蔷薇,你也和我一样,有想找的人吗?”你试探性地问。 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准她早就把我忘了。” 你没有立刻接话。你想起昨晚那名亡者临终前的情绪,想起那种“明明有机会,却来不及”的后悔,于是你很认真地问她:“你设想很多很多年以后,在你临终之际,突然想起来曾经有个机会可以让你找到这个人,可你没有抓住,你会后悔吗?” 和室里突然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鸟鸣一声一声传过来。 她忽然拔高声音,像是要靠气势给自己打气:“后悔什么的,我才不会呢!我可是钉崎野蔷薇啊!” 说完,她一把从你手里接过刀,大声喊道:“喂!沙织!我是钉崎野蔷薇!我明年要去东京了!要是能见面的话,你得带我去那时候说过的甜品店哦!” 你在一旁鼓掌:“好样的,野蔷薇!” 钉崎立刻把刀还给你,装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能看出来她是故作镇定,但你没拆穿她,只是问她:“沙织是谁呀?” “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沙织一家从东京搬到我们村子里住。她又可爱又温柔,我那时候很喜欢去她家玩。她会泡红茶给我喝,还会给我吃一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甜点。后来村子里的人排挤她们,她们就搬走了。我们没留联系方式。” “她现在已经听见了。我相信她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反正等我明年到了东京,我也会去找她的。” 你点头:“嗯,一定能找到。” 气氛稍微沉了下来。你想让她更开心一些,于是说:“野蔷薇,我来给你化妆吧。我最近上了化妆课,突然有点手痒。” “哈?你技术到底行不行啊?”她满脸狐疑地看你。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你等我一下。”你回房间把自己带来的整套化妆品都抱了出来。那些化妆品几乎是全新的,很多甚至连包装都没拆。 第43章 钉崎的五官本来就明艳,眼睛又大又亮,微微上挑的眼尾略显锋利,眼神里有种毫不示弱的张扬。你替她修了修眉,又换了更适合她的眼影和腮红,把她的锋利遮了遮,放大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可爱。 “好了。”你往后退了一点,很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成果。 钉崎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还不错,但这个口红颜色不适合我。” 你把桌上那一堆化妆品装进化妆包,然后整个递给她:“这些都送给你了。口红确实是按我的气质买的,不适合你。等你到了东京,我们一起去挑更合适你的。” 她立刻把化妆包往回推:“等等,这些全是大牌吧?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拿。” 你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野蔷薇,是你帮我找到了妈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感谢你。这些化妆品跟你帮我的忙比起来,真的无足轻重。而且我明天就回东京了,家里还有很多化妆品,用都用不完。” 钉崎看着你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再拒绝:“那我就收下了。你明天就走了啊?不再多待几天吗?” “咒术师是很忙的啦,特别是在咒灵异常活跃的夏天。而且我不在东京,悟会很辛苦。” 钉崎立刻翻了个白眼:“吵死了,又在秀恩爱。” 你笑意盈盈,半点歉意也无:“那我们现在去镇上走走吧?” “好啊。镇上我可熟了,我带你逛逛。” 于是你们和母亲告别,沿着山路往下走,从山上远远能看见镇上的屋舍与商店。午后的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一块明一块暗地落在石阶上。 钉崎推着自行车,你们从山脚步行去镇上,大约两公里的路程。 “野蔷薇,你为什么想做咒术师呀?” “因为我讨厌乡下,想去东京啊,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回避钱的问题嘛。东京高专给钱还是蛮大方的。” “哈哈哈,好现实的理由哦。毕竟是拿命换钱嘛,多给点也正常。” “那澪呢?” “因为我很喜欢高专的大家,想和大家在一起。我其实最开始是以总监部临时顾问的身份进入高专的,后来悟去总监部要人,我才留了下来。” “好伟大哦!”钉崎学你的语气,揶揄道,“我很喜欢高专的大家。” 她毫不留情地补刀:“明明就是因为五条老师吧。” “野蔷薇,你少挖苦我。”你笑着推了她一下,“等你到了高专,我有预感你也会喜欢他们,然后产生和我一样的想法。” “那我们走着瞧。我可是很冷漠的,我的人生席位可是很有限的哦。” “哇,那我呢?我占上位置了吗?” “占上了哦,先到先得。” “我很荣幸。我心里也有你的位置呢!” 你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她说话总是很快,眼睛亮晶晶的,身上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她熟门熟路地带着你逛有意思的店铺,你们逛了很久。你买了些特产带回东京,也吃了点小零食。 傍晚时分,她骑自行车回家了。而你提着购物袋,一个人慢慢往神社走。山间的风轻轻吹过你的发梢与裙角,你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和满足感。 你给悟打了电话,他很快就接起来了:“澪,想我了?” “嗯,想你了。” “我也想你。你今天是不是和妈妈谈起我了?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哈,倒不是跟妈妈,是跟野蔷薇提起过你几次。她没少嫌弃我秀恩爱。” “呵呵呵,听起来像是她会说的话。” 你想起早上母亲跟你说的常世家的秘密,于是你问:“悟,你觉得情侣之间需要坦诚一切吗?还是说可以有所隐瞒?”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事情吗?” “你先回答啦!” “只要是不会伤害对方的事,有所隐瞒也无所谓吧?你不是总说,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也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 你被他说得又羞又恼:“这个能翻篇了吗?不要总提了啦。早知道不告诉硝子了。” “好啦好啦,反正就是说啦,你可以有秘密,没关系的。” 你脚步缓慢地走在通往神社的石阶上,夕阳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想起来你和五条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扣着你的手腕,你们走在高专的石阶上,夕阳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记得那一天他说的每一句话,于是你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说,你讨厌别人骗你,我要是敢隐瞒你什么,你会生气的。”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语气夸张:“哈?第一天的事情你记到现在?这么记仇啊?我那是吓唬你的啦!那时候你还是总监部派来的可疑顾问诶!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是不会伤害对方,有秘密也很正常吧。” “悟,我不是记仇啦,是很在乎你。从见到悟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乎你的一言一行。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产生任何伤害你的想法。我好想你,明天就回东京了。” “我去车站接你,你把新干线车次发我。” “好,明天见,悟。” “明天见,澪。” 第31章 回家 山里的清晨很凉爽,天光才刚透进障子门,你就起床了。 洗漱过后,你开始收拾行李,你带的东西不多,一个手提行李包就能装下。咒术师总是临时出差,所以你在打包行李这件事上很有心得。昨天下午买的特产,以及母亲给的常世之镜和祭祀服,也被你轻松打包进去了。 昨晚,你独立完成了一次渡津神事。母亲站在一旁看着,等你结束以后,便把常世之镜和祭祀服正式交到了你手里。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常世家的家主了。 老实说,你心里仍旧有点忐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也不可能等人完全准备好。每一次渡津神事开始之前,你都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不知道这一次要共情怎样的临终时刻,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从死者的情绪里抽身出来。 但你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做下去。哪怕只是聆听死者的遗憾,哪怕只是帮他们放下一点执念,让他们能更安心地离开,也好。更何况,你把这份责任从母亲肩上接了过来,至少从今往后,她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 虽然昨天已经和钉崎道过别,可今天她还是来了。她一路把你送到巴士站。巴士站很小,木质候车亭旁边立着一块旧站牌,风把你们的裙摆和发尾一起吹得轻轻晃动。你和钉崎并肩坐在长凳上等车,阳光落在她茶色的头发上,让她整个人都亮得像个小太阳。 “野蔷薇,谢谢你这几天每天都来陪我。我过得很开心。” “啧,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你笑了一下,却还是认真把话说完:“因为我刚开始跟妈妈学渡津神事,很容易就陷进死者临终的情绪里去。可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把那些都忘掉了。你像个小太阳一样,把那些阴霾都驱散了。你这几天的陪伴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么严重啊。那你回东京以后,自己记得好好调整心情。要是不开心了就给我打电话,当然,开心了也可以给我打。” “谢谢你,野蔷薇。” 巴士此时慢吞吞开过来,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一点老旧的声响。 你提着包站上车门,回过头朝她挥手:“东京见,野蔷薇。” “东京见,澪!”她抬高声音回你,手也挥得很用力。 昨天五条悟说他会来接你。所以当列车离东京越近,你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实际上,这一路上你都处在一种紧张又期待的状态里。先是慢吞吞的巴士,接着是摇摇晃晃的地方列车,再之后是速度快一些的新干线,这一路实在是太漫长了。你甚至连下车以后要做什么都想好了,你要飞奔过去,扑进五条悟怀里。 东京站一如既往地人头攒动,你跟着人流往前走,手里拎着不算重的行李包。 刚一出站,你一眼就看见了五条悟。他实在太显眼了,身材高挑,肩背挺拔,只是随意站在那里,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他那与生俱来的存在感强得可怕。今天他穿了件剪裁很合身的冷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过于绮丽的蓝眼睛。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束花——是很素净的蓝白配色,漂亮得让人一下子移不开眼。哪怕隔着不断来往的人流,他的目光也还是很轻易地落到了你身上。他抬了抬手,冲你晃了晃那束花,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明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见到他一定会扑过去。可真的看见他,你心里像有无数只蝴蝶同时振翅,心不由得呯呯直跳,以至于你有一瞬间怔在原地。然后你才快步朝他走过去。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站在原地等你。周围有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有很多人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他到底在等谁。可你眼里只剩下他,其余行人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第44章 你走到他面前,手里的包立刻就被你扔到了脚边。你扑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五条悟也把你紧紧抱住了,比平时更用力,像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想念,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你在他怀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悟。”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碰了碰你的发顶:“欢迎回来,澪。” 你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慢慢松手。他也跟着放开你,然后把那束花递给你。你这才真正看清它——是一束很梦幻的蓝白色花束,主花用了蓝色妖姬,配花是白色洋桔梗和浅蓝绣球,周围点缀着细碎的满天星和几枝尤加利叶。包装纸用了浅蓝和白色半透明的雾面材质,底部还系着一只蓝色大蝴蝶结。 你接过花,低头轻轻嗅了嗅,笑着问他:“谢谢。怎么突然送花了?” “怎么,不喜欢?那还给我。” 你立刻把花往怀里一藏,护得很紧:“喜欢,当然喜欢。只是很意外。这样不像你。” “别人女朋友有的东西,我的女朋友也要有。不然我也太差劲了吧。”说完,他一手牵起你,一手弯腰捡起你脚边的包,“走吧,回家。” 你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五条悟嘴角弯起来,眼镜后面的神色你看不分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牵你的手握得更紧了,带着你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你怀里抱着花,整个人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到了高专,五条悟却没有在教职工宿舍门口停下,而是牵着你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等你们停在一栋现代日式宅邸前时,你问他:“这是?不直接回家吗?” 五条悟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来,却故意吊着不说,只是拉着你往院子里走,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对你说:“欢迎回家,澪。”他顺手把墨镜放到玄关柜上。 你站在门口,脑子里先空白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帮我们搬家了?这房子也太大了吧!”你边说边往里走。 “可不嘛,累死我了,还有一年级的学生们!”五条悟冰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你,而你却朝屋里东张西望,完全顾不上看他。 屋里空调提前开好了,温度刚刚好。你把花放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就是你原来那双。五条悟把你的生活痕迹都搬到新家了,减轻了你对新家的陌生感。 你迫不及待地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一楼的客餐厅、开放式厨房、和室、客卫,二楼的书房、卧室、衣帽间和浴室。每个空间都摆放着你原来的物品,处处都是你生活过的痕迹,让你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等你回到一楼时,五条悟已经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到了餐桌上。他正在厨房做饭,高挑修长的背影对着你,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你从后面观察他做饭的动作居然很熟练。现代最强咒术师竟然在厨房里,给你做晚饭,这也太不真实了。 你从后面抱住了他,把脸轻轻贴在他背上:“悟,我是在做梦吗?” 五条悟正在削山药皮,语气特别不服气:“喂!你这是什么话啊?说得好像我做饭是什么稀奇事一样。身为最强,当然是全方面的最强哦。”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出来,就差不多好了。” 于是你打开行李包,把带来的特产羊羹放进冰箱冰镇,一会儿可以当饭后甜点。又把其它行李也归置好,常世之镜和祭祀服放进衣帽间,衣服丢进了脏衣篮。 新家的浴室比原来的大很多,还有一个很宽敞的浴缸。你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一条黑色复古连衣裙出来。你刚走到楼梯口,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你走下楼,远远就看到餐桌几乎都要摆满了——照烧鸡腿排,山药泥秋葵拌豆腐,蛤蜊味噌汤,清爽又开胃,很适合夏天。餐桌一侧还摆着那束蓝白色的花。 你赶紧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忍不住夸他:“悟,你也没说过你这么会做饭啊?!简直色香味俱全。” 五条悟已经脱下了围裙,挽着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和手腕。他替你盛饭,又给你倒了一杯水蜜桃味汽水,细小的泡泡往上浮。你盯着那杯汽水,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这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粉色泡泡。 “快尝尝,记得要写一千字的美食评论哦。” “啊?五条老师好严格哦!我写任务报告都不用写一千字。” “如果全吃光了,就可以免除写美食评论!” “那我肯定吃光,我开动喽。” 你吃得格外香,每道菜都变得花样发表了几百字的好评,三道菜肯定超千字了。五条悟听着你的夸奖,笑得很大声很猖狂,完全没有任何要假装谦虚的意思。 吃完饭,你从冰箱里把羊羹取出来,夏季限定的寒天口味羊羹冰镇后口感更清爽,入口的时候连舌尖都凉丝丝的。 五条悟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这个好好吃。” “这是野蔷薇买的。” “没想到她还挺孝顺的。” 你被他逗笑了:“小心她听到了会揍你哦。她这个性格在咒术界也是少见诶,我很喜欢。仿佛没有什么能难住她,没有什么能打倒她。光是待在她身边,整个人都变得积极向上了。” “盲目地积极也不是好事,会死得很快哦。” “她负责积极,我们负责教她变强,教她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我们的工作不就是教学生怎么活得更久一点嘛!” “澪酱真聪明,一定会成为好老师的。” “谢谢夸奖哦!我会努力的。” 吃完甜点,你主动站起来收拾餐桌和厨房。五条悟本来想说放着他来,可看你兴致这么高,最后也没拦,只是转身去洗澡了。 等你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他也洗完出来了,换上了深灰色丝绸睡衣,头发还有些湿,几缕白发贴在额前,显出一点撩人的松弛感。 你看着他,心里那股幸福感又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于是你走过去,又一把抱住了他。你仰头问他:“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别问这么傻的问题啦。想做就做了,不是什么事都要先找个理由吧。” 可你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别想随便糊弄我”的表情。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解释起来:“硝子说,在家里做饭会有家的感觉,所以我就做了。我想给澪酱一个家,就这么简单哦。” 你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信誓旦旦地说:“硝子说得对。以后我有空也会在家里做饭。虽然我还没做过,没你做的这么好吃,但我可以学。” 五条悟刚想张口说什么,你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你有没有平安到家。你这才想起来,自己一下火车见到五条悟就太兴奋了,居然忘了先给母亲报平安。你赶紧回拨了视频通话,挨个房间给母亲展示,还煞有介事地夸五条悟做的晚饭有多好吃。你今晚实在太开心了,连语速都比平时快。 五条悟站在旁边看着你一会儿,嘴角始终弯着,然后就去书房了。 等你终于和母亲聊完,已经不早了。你洗漱完准备睡觉,先去书房跟五条悟说晚安。 他正坐在书桌旁,手边放着几份文件。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鼻梁和下颌线照得格外分明,白发微微有些乱。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向你看过来,你无论看多少次,心口都会明显跳一下。 你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悟,晚安,今天晚上我真的很开心。” “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 “诶?”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两个梵克雅宝的首饰盒。他先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四叶草形状的复古耳环,孔雀石材质,颜色是很漂亮的深绿色,在灯下闪着低调的光。 五条悟站起身,替你把耳环戴上。动作很轻,他的手指擦过你耳后的皮肤,带起一点很细微的酥麻感。 你耳后的皮肤很敏感,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痒。” “别动哦,马上就好了。”等戴好以后,他往后退了一点,像是很满意自己挑选的礼物,“果然很好看,很配你的眼睛。” 你迫不及待想看是什么样子,拉着他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看了看。绿色的复古耳环确实很漂亮。 你抬手轻轻碰了碰耳环,忍不住问他:“悟,你今天是要把我宠坏吗?” 五条悟站在你身后,镜子里映出他高挑的身形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他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之前稀里糊涂就表白了,不够正式。今天把鲜花和礼物补上。否则我会被硝子和歌姬嘲笑一辈子。” “我很喜欢悟,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没有鲜花和礼物也没关系。不过,不得不承认,收到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第45章 他又打开第二个首饰盒——里面是同款四叶草耳环,只是材质换成了蓝玛瑙。 “因为猜你可能会更喜欢这对蓝色的,所以就一起买来了。虽然我更喜欢那对绿色的。” “蓝色的也很好看,像你的眼睛。但不如你的眼睛万分之一好看。你的眼睛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看着他的眼神太认真、也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你盯着那双每看一次都会反复爱上的眼睛,心中一动,便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五条悟紧紧拥住你,焦急灼热地索吻。镜子里,你们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你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心脏呯呯直跳,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把你公主抱了起来。你睁开眼睛,看见那双深邃又澄澈的蓝眼睛正死死盯着你,那双眼睛像翻起巨浪的海洋,而眼睛的主人内心也汹涌着欲望。 他把你轻放在床上,俯身亲吻了你,湿热柔软的触感覆上你的唇。你闭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的舌头焦急地撬开你软嫩的嘴唇,霸道的搅动并吸吮着你的舌头。 五条悟终于稍稍退开一点,额头轻轻抵着你的,声音有些沙哑:“晚安,澪酱。早点休息。”说完,他准备起身离开。 没有任何思考,你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悟,不要走。” 你抱得更紧了一点,心跳快得要从胸口撞出来,可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真的好喜欢悟,我想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你。”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很大。他撑起身子看着你,喉结滚了一下,那些原本还能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当然想要你,得到你人生才能圆满,否则都是残缺的。从你在车站扑进他怀里,到你在厨房从背后抱住他,到你在镜子前主动吻他——他一直都想要你。整个夜晚他都装作表面风平浪静,但内心真的几度接近失控。即便这样,他还是看着你的眼睛问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你满脸绯红,眼神里净是坦诚和爱慕。 仅剩的一点理智刹那间烟消云散,他重新吻住了你,比刚才吻得更深,他终于不必把那些汹涌而至的爱意和欲望硬生生压回去。他一边吻你,一边温柔地抚摸你。 五条悟离开你的唇,坐起身,褪下自己的睡衣,露出了媲美罗马神像的精实身材,灯光把每一处肌肉线条都照得分明,皮肤泛着冷白的光。 你害羞地撇开了视线,这一举动反而更加点燃了他的兴致。他单手抓起你双手手腕,扣在你的头顶,力道不重,却让你动不了分毫。随后,如雨点般的亲吻落在你娇嫩的肌肤上。 “悟??”你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眼里泛起薄薄的雾气,全身的毛孔因为他的触碰而欢呼,呼吸变得急促。他听着你的声音,感到更加的兴奋。“那么??”他勾起了一抹微笑,清澈的冰蓝色眼睛变得迷离,“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粗暴喔!” 五条悟握住你有点颤抖的手,与你十指紧扣。即使内心是那么迫切,他的动作尽可能的温柔,看见你因疼痛而流下眼泪,他温柔地吻去你的泪水,安抚你的不安。 灯光落在他白色的发梢和你散开的长发上,也落在交缠的手指和凌乱的被褥上。那一夜很长,等一切终于安静下来时,你已经全身瘫软无力,嗓子因过度地喘息而生疼。 “悟,我想喝水。”你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行。 五条悟起身给你泡了杯温的蜂蜜水,扶你坐起来,让你慢慢喝下。等你喝完水躺下,五条悟重新把你抱进怀里,让你枕在他手臂上,替你拨开汗湿的碎发。你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入睡。 第32章 守护 第二天早上,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还残留着那种连骨头都酥软的疲惫和满足。你回忆起昨夜的温存,脸一点点烧起来。 五条悟已经起床了。你慢吞吞地撑着床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你转身坐在床沿,试图下床。结果脚尖才刚一碰到地板,双腿软得完全使不上力气,整个人一下跌坐到了地上。 这一摔让你彻底清醒。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尤其是腿酸得不像自己的。你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试了一下,又放弃了。 卧室外很快传来脚步声。五条悟原本在隔壁书房,听见动静立刻就过来了。他穿着白衬衫,领口还松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怎么摔倒了?”他说着,几步并作一步地走到你面前,俯身把你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裹住你,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把头埋进他肩窝里,小声抱怨:“还不是怪你太强了啦!去了太多次了,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力气,腿也酸得不行……”你的嗓子还有点疼,声音也哑哑的。你说到最后自己先难为情了,声音越来越小。 五条悟把你轻轻放回床上,看着你这副羞得咬住下嘴唇的模样,十分欠揍地笑了起来,评价了一句:“你这样好弱哦~~~” 本来就难为情,这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你手忙脚乱地把被子一拽,把自己整个盖住,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尾。 五条悟笑得更猖狂了,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嘴上说的是:“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可语气里完全没有歉意,反而全是“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厉害”的得意。 你在被子里闷闷地小声说:“悟不用道歉……昨天晚上,我很喜欢。悟在这方面……也是最强。” 五条悟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这样啊。但你再不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就要叫硝子来给你用反转术式治疗了哦。” 你吓得赶紧从被子里露出头:“不要叫硝子!太难为情了!而且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啦……” “好啦,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然后你泡个澡,放松一下肌肉。”说完,他起身去了浴室。 你听见里面响起放水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从浴室里飘出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 随后,他又去厨房给你泡了蜂蜜水,放在浴缸旁边的小推车上。等浴缸的热水放好以后,他试了水温合适,才回到卧室重新把你抱起来。 他把你抱到浴缸旁边,扶着你站稳,低头问:“试试水温合适吗?” 你抬起一只脚,轻轻探进去试了试:“合适的。” 五条悟这才扶着你慢慢坐进浴缸里。 热水没过皮肤,你慢慢放松了下来。残留在身体里的酸软与疲惫,一点点消散。 他又拆了一颗泡澡球放进去:“这个能帮你放松肌肉。” 然后他又把你的手机放到小推车上。做完这些,他蹲在浴缸边和你平视,那双蓝眼睛在晨光和水汽里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漂亮。 你看他为了你忙前忙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明明他就是那个把你折腾得没力气下床的人,现在又这么细致地照顾你。这个男人又强大又温柔,叫人根本没有办法不沦陷。 “悟,接下来我可以照顾自己了,你去忙吧。” 他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蜂蜜水和手机都放旁边了,你伸手就能够着。那我走了哦,不然开会迟到又要被校长唠叨了。拜拜,澪酱。” “拜拜,悟。” 五条悟离开的时候,顺手替你把浴室门带上了一半。 水汽氤氲里,你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薰衣草香,看着泡澡球一点点化开,细密的泡泡浮上来,你的心里也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 上午的一年级体术课,你照常去了。你从冰箱里拿了些羊羹带去训练室。学生们已经在训练了,你在门外就已经听见了木质武器的撞击声。 你走进去,拍了拍手:“大家集合。”嗓子还有点哑。 学生们停下动作,朝你走过来。 真希眉头一皱:“澪,你感冒了吗?” 还没等你回答,熊猫大惊小怪地抢先接话:“特级也会生病吗?” 你当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小孩子们,只能顺着他们的话编一个小谎:“小风寒,问题不大。抱歉哦,我是不会反转术式的特级。” 乙骨挠了挠头,诚实地说:“我也还不会。” 狗卷从包里拿出他的喉咙消炎喷雾递给你:“鲑鱼。” 你接过来:“谢谢,给我用的吗?” 他点点头。 你轻轻往嘴里喷了两下,本来想还回去,狗卷却摆了摆手:“木鱼花。” “这个送我了吗?” “鲑鱼。” “谢谢你,狗卷。”你把喷雾放进了包里。 随后,你把带来的羊羹拿出来,分给他们:“这是我带回来的特产,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趁着还是凉的,赶紧尝尝吧。” 冰过的寒天口味羊羹入口清凉,正适合训练后浑身发热的他们。吃过点心以后,真希对你说:“澪,你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别亲自跟我们对练了。看着我们练,口头指导一下也行。” 第46章 “真希,你不要小看我啊,我没问题的。”虽然不是最佳状态,但给学生上体术课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你最拿得出手的,本来就是体术。 真希说:“我可不会因为你生病就放水哦!” “放马过来吧!”你想让他们变强,想让他们活下来。 上完课,你和学生们一起去吃了午饭。之后你回家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时间便差不多到了和校长约好的会面时间。 你敲门走进校长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仍旧严肃。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证件,推到你面前:“这是你的特级咒术师证。恭喜!另外,这是你的办公室钥匙。就在悟办公室的右边。” 你收好钥匙和证件,郑重地说:“谢谢校长。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会认真工作的。我还有其它事要向您汇报。我去见了母亲,把常世家的渡津神事接了过来。” “渡津神事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往一个叫常世之镜的咒具里注入咒力后,会展开一个结界。滞留在现世的灵魂会在结界内出现,而我负责把它送往彼岸。所以,我需要得到您的批准,允许我在高专结界内,临时展开新的结界。” “明白了。只要你能确保不会发生失控的意外,只是临时展开结界的话,没问题。” “谢谢校长。” 夜蛾表情依然严肃,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关于常世家,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你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把立场说清楚:“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只是常世家千年来履行的一个束缚,没有任何风险和危害。可我至今也不会原谅总监部十年前对我家的恶行。如果他们仍然要来找麻烦,我的回答会和十年前我妈妈的回答一样:常世家不会归属于总监部管辖。” “你能保证常夜渡津神的力量没有任何危害吗?” “我不能替神明的力量作保。我只能保证,常世家与她立下的束缚内容里,没有任何一条具有危害性。” 你知道夜蛾作为校长需要为整个学校负责,为了让他安心,你继续往下说:“校长,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我不可能一下子获得您完全的信任。但我还是想为自己说几句话,表达我对高专的忠心。” 夜蛾没有打断你。 “人们都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是在我被派到高专执行任务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那时候,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我认识的只有总监部那些人。可他们甚至都不把我当人。” 夜蛾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想起五条悟第一次见你时对你的评价:“刚来高专的时候,悟说我是总监部的刀。”说起这些,你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五条悟这个人说话虽然欠,可真是一针见血。 夜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悟这家伙……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笑了笑,轻轻摇头:“不用。那时候我的状态确实不像个正常人。封闭、压抑、孤独,不敢与任何人建立联结。可即便是那样的我,你们还是接纳了我。你们帮我脱离了总监部的控制,接受我成为高专的一部分,让我这座孤岛终于和高专这块陆地连在了一起。我非常感谢您。” “不用谢。换谁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是的,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所以我很庆幸,我被送到了高专,送到了悟的身边。一个人成为什么样的人,很大程度上来自他遇见的人。我来到高专,认识了像你们这样正直、善良、强大的人。我受过你们的保护,现在我也有能力去保护我想守护的人了。我会保护我的母亲,保护高专的大家,保护所有我珍视的人。” “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 “校长,您办公室说话安全吗?我还有些话想说。” “当然安全。你说吧。” “因为我继承了常世家能看见灵魂的眼睛,所以我看见了——熊猫不是简单注入咒力的咒骸那么简单,我看到了他体内有三个灵魂。” 夜蛾的神色陡然一变,连他一贯沉稳的语气都失控了:“什么?!” “但我谁都没有说。连悟都没有说。我相信您不会用这份力量去害人。所以,也请您相信,我不会用常世家的力量伤害任何人。”你不是在威胁他,你只是想告诉他,你已经看见了他的秘密并愿意替他守住。有些秘密是谎言,是背叛。也有些秘密是为了保护珍视之人而搭起的铜墙铁壁。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夜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行,我知道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你站起身,向他微微鞠躬。 “再见,澪。” “再见,校长。” 第33章 盛夏 从凉爽的山中神社回到东京以后,盛夏把人严严实实地关进热浪里。七月下旬的东京非常炎热,闷得人心里发燥。蝉鸣从清晨响到黄昏,几乎没有停过。连位于山区的东京高专也不再凉爽,只是勉强比市区低几度。 偏偏夏天一到,咒灵也活跃起来。你升为特级咒术师以后,又正好赶上咒灵最活跃的夏季,任务明显比以前更密集了。一级、准特级,偶尔碰上格外棘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类型。比如今天这个任务,是你咒术师生涯离“翻车”最近的一次。 从前你攻击灵魂,更像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自从被五条悟点明你能攻击灵魂后,你都有意识地攻击咒灵的灵魂轮廓。起初并不熟练,但练得久了,你渐渐能在战斗里本能地锁定它。咒灵在被你击中之后,僵直的时间越来越长,修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大多数任务,对你来说都算不上吃力。 可今天这只咒灵,在被彻底祓除前的最后一秒,竟猛地自爆了。残秽和高温一并炸开,点燃了半栋房子。你被这一下自爆搞了个措手不及,你躲得已经足够快,还是被热浪扑了一身,衣摆和发梢都被燎焦了一点。 等你从屋里撤到户外,把身上的火星子扑灭,回过头时,那栋屋子已经被火舌吞没了,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窗框往外窜,连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新田明正在不远处快速联系消防车,态度冷静,处事专业。 你站在原地,心脏还因为刚才那一瞬的死里逃生而跳得很快。手臂和腰侧隐隐发疼,皮肤上火烧似的刺感这时才慢慢显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你拿出来一看,是钉崎野蔷薇发来的视频通话。 你立刻接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刚从危险边缘脱身的亢奋感:“surprise!欢迎来到咒术师的地狱!野蔷薇!”说完,你还把镜头切到后置,对准身后那栋越烧越烈的房子。 屏幕那头,钉崎野蔷薇的先是一惊,随即很不客气地挖苦你:“澪,你这是觉醒火焰术式,开始报复社会了吗?” 你被她说得一下笑出来,一边回答她,一边往新田停车的方向走:“哈哈,我哪有那种炫酷的术式啦。我的术式全点在和男朋友贴贴上了。这只破咒灵死之前还自爆,想跟我同归于尽,烦得要命。” 钉崎在屏幕那头做出一个时运不济的表情:“我现在后悔做咒术师,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哦。我需要你,咒术界也需要你。”你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迎面扑来,总算从外头灼热得令人发晕的空气里活了过来。 你把镜头切回前置:“所以,找我什么事呀?” 钉崎的眼睛亮晶晶的,语速都比平时快:“澪!沙织收到那把伞传递的信息了!” 虽然你当时说得很笃定,可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你也感到很惊喜:“真的吗?!” “真的!她后来直接来我家里找我了!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 你看着屏幕里她亮晶晶的眼睛,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刺痛。你喜上眉梢,真心替她高兴:“那太好了。我就说,她一定会记得你的。” “澪,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的话,等你以后来了东京陪我逛街,最好把沙织也一起带上。”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消防车的鸣笛声已经近了,新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你和野蔷薇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新田转头查看你的情况,目光停在你烧焦了一点的发尾和衣摆上。她皱了皱眉:“没事吧,澪?” 你其实还有一点后怕。刚才如果再慢一点,烧伤会更严重。可你还是习惯性地不让别人为你担心,朝她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还要你收拾烂摊子。” 新田听完松了口气:“这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回到高专以后,你径直去了医务室。家入硝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资料。听见敲门声,她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进。” 第47章 你推门进去,走到她身边,俯身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故意带着夸张的委屈:“硝子,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硝子先看了看你烧焦一点的发尾,又扫过衣摆边缘被高温燎得发卷的布料,最后落到你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她的语气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伤哪儿了?我给你治治。” 你这才松开她,乖乖把衣服掀起一点,露出腰侧和手臂上的红痕与水泡,先问了最在意的事:“会留疤吗?我不能留疤。在悟面前,我必须保持完美。” 硝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抬手用反转术式替你处理烧伤。咒力流过皮肤,烫伤的灼痛慢慢退下去。等伤口全处理完,她才吐槽一句:“水泡能治好,恋爱脑我可治不好。” 你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就是口是心非。嘴上不饶人,背地里却偷偷给我助攻。我可是知道了哦。” “哦?所以那家伙终于开窍了?你们关系更上一层楼了?” 你本来还笑得大大方方,这下倒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许多:“嗯,什么都发生了。” “恭喜哦。” 你又黏过去抱住她,脑袋往她肩窝里蹭了蹭:“谢谢硝子,你最好了!” 硝子把你烧坏的衣服都掀开,确保所有皮肤伤口都处理好后,轻轻推了推你,像嫌你太黏人:“你这家伙真要谢我,就活久一点。” “会的!硝子你教教我反转术式嘛,这样我就能活得更久一点了!” “就是先唰~再咻!唰~咻~!” 你一脸茫然:“嗯?” “听不懂?你没天分啦!” “算了,以后就只能麻烦你了,硝子。要保证我不能留疤哦,否则我会很伤心的。我一会儿换身衣服就去理发店修一下烧焦的头发,你要一起去吗?换个发型或者做个护理?” “暂时走不开。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一个笨蛋,被烧焦了眉毛,哭着跑来求我治。” “那好吧。硝子辛苦了,拜拜。” “拜拜,澪。” 离开医务室后,你回家把烧坏的制服换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你去了理发店,把被燎卷的发尾修短了一点。 镜子里的自己不再狼狈,你终于松了口气。热恋中的女孩子总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心上人。何况你的恋人是五条悟,他是那样完美和耀眼的存在,你便更加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狼狈的样子。 从理发店出来以后,你去买了一大堆喜久福和水果大福。你把一半放进家里的冰箱,另一半带去五条悟办公室。五条悟不在,你便把甜点放进了他的冰箱。 你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先坐下来把今天的任务报告提交了,又开始批学生们交上来的任务记录。你低头看着屏幕,神情专注。 正看得入神,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你抬头看见五条悟正朝你走来。他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眼睛缠着白色绷带,开口第一句便是:“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你看了我的报告了?” “看了啊。你的任务报告,我每一篇都看。” “为什么呀?”你明知故问。 五条悟已经走到你面前。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椅两侧的扶手上,身影把你整个人笼罩起来。你坐在椅子上,仰起脸看他,感受到他的张力和压迫感,你咽了咽口水。哪怕隔着绷带,你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专注地落在你脸上。 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他笑了起来:“为什么?当然是关心你啊。你就是明知故问,非要逼我说出来才高兴,是吧?” “我的小心思全被你看穿了呢!”你冲他眨了眨眼。 “伤势如何?没在报告里隐瞒什么吧?” “哈?你以为我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笨蛋吗?伤势就跟报告里写的一样,烧伤一点皮肤,已经被硝子治好了,烧焦的发尾也修掉了。” “呵呵呵,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大脑飞速转了几秒,把他的心思猜了个大概:“所以你多虑什么?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担心我为了替你分担工作,故意在报告里隐瞒伤势,再去接超出能力范围的任务?” “哎呀呀,这都被你猜中了呀!” “拜托,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你放心啦!” 说完,你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我查了你今天的工作安排,你现在不是应该有个会议要开?” 你很少向五条悟提要求,让他共享行程是你为数不多主动索取的东西,而他答应得很爽快。你的动机当然不是为了监视他,只是想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日程里,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和他见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我看到你报告上写着受伤了,就过来看一眼。会议晚一点也无所谓的,反正平时也没准时过。” “那你现在亲眼确认我没事了,是不是可以去开会了?快去啦。” “嘁!”五条悟装模作样地露出一点不满,终于直起身来。 他刚转身要走,你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悟,谢谢你特地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爱你!” 绷带遮住了他的眼睛,你看不见他的神情。他只是笑了笑,抬手揉乱你的头发:“那我走了哦。” 等你把工作全都处理完,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你去食堂吃过晚饭,回家洗了澡换上睡衣,拿了本书窝在沙发上看。你正看得入神,忽然感应到了潮声——手心、脚心和后颈同时泛起一阵发冷的寒意。你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搅我清闲。 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于是你放下书,起身去换上白衣绯袴,拿着常世之镜,走到屋后的小河边,开启了渡津神事。 等结界消散,你却仍旧站在原地,还陷在刚才那场摆渡留下的情绪里。 “你是在喂蚊子吗?还真是好心呢!”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回过头,看见他正站在几步之外,白发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 你朝他勉强笑了一下:“悟,我刚送走了一个孩子,现在心情有点难受。不过缓缓就好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你的肩,把你往屋里带,“走啦,回家。什么样的孩子?说给我听听。” “悟,我真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知道他在担心,于是试图让他安心。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个的,真是让人火大。十年前,杰也说他没事,说什么只是夏乏罢了。什么都不肯讲,是在瞧不起我吗?” “悟,我不会变成那样。” 他笑了一声:“你当然不会。因为你会事无巨细地向我倾诉所有情绪,不必隐瞒,毫无保留。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凡是在你脑子里出现过的,都要说给我听,能做到吗?” “可是坏情绪会传染。原本我自己消化就好了,要是告诉你,也会影响你的心情。” “不会受影响哦,我可是最强。你只需要负责倾诉,顺便提供甜点就行。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倾听者。” 你们已经走回家里。他让你去沙发上坐好,自己去冰箱里倒了两杯水蜜桃汁,又洗了一串葡萄,还挑了几个冰镇水果大福。等他把东西一一摆上茶几,再重新坐回你身边时,那副架势简直像要认真听一个很长的故事。 “好了,说吧,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丢葡萄。 于是你慢慢讲起来。那个男孩上国中一年级,成绩很好。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去河里游泳,同学突然溺水,他跳下去救人。同学得救了,他自己却沉进了水底。 说到这里的时候,你的声音渐渐哽住,眼眶也有些发热:“我从他的意识里感觉不到一丝后悔。他真的好善良。他不后悔救了同学。他只是遗憾没能好好走完一生,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看。” 五条悟往你嘴里塞了一个葡萄,“最后一个给你吃,差点整串都被我吃完了,好险。”他放下手里的空葡萄梗,撕开一个大福的包装,整个递到你嘴边,“补偿你一个大福。” 被他这一通操作,你心中的阴云真的被驱散了一些。你咀嚼着嘴里的大福,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你又喝了一口水蜜桃汁,这才继续说:“我给他织了一生的梦,他游遍了五湖四海,后来成了科学家,也娶妻生子。他看过很多风景,也活到了很老很老。”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等你说完,才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一生啊。可我看你的结界,大概只维持了两分钟。看来结界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嗯。就像人做梦,或者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真实世界里不过一瞬间,里面却可以发生很多事。” “原来如此。”五条悟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向你眨了一下,忽然问你:“那你也会想去世界各处看风景吗?” 第48章 你抬眸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丝毫没有害羞和怯弱,语气笃定地说:“你就是我的世界。我眼前就是最美的风景。”每次进行完渡津神事后,你就像浑身充满了勇气,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仿佛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似的,都毫无阻碍地说出来了。 他笑了起来:“哈哈哈,都开始调情了,看来是真的没事了。看吧,倾诉是有用的哦。” 你也笑了,心口那股闷胀的难受果然消散了不少:“嗯,谢谢悟。说出来以后,心里确实好受多了。” 五条悟忽然站起身来。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衣,你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股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调情是有后果的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坏笑。 你靠在他怀里,咬了咬下嘴唇,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你轻声说:“悟,我先换身衣服。不可以用这身衣服啦,对神明不敬。” 第34章 花火 八月初的一个傍晚,五条悟带你去看伏黑津美纪。你在路上买了一束向日葵,明亮又热烈,金黄的花瓣一层层舒展着。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只剩下你和五条悟的脚步声。你们停在一间高级单人病房门前。门边的病人信息牌上写着名字——伏黑津美纪。 五条悟轻轻地推开门。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测仪器发出的声响,窗帘拉开了一半,傍晚昏黄的光线洒进来,把原本纯白的床单染上了一层暖色。床上躺着一名黑发少女,长发柔顺地散在枕边,手臂上连着输液管。 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穿国中制服的黑发少年。他背对着门,像是已经这样守了很久。听见开门声以后,他回过头来,看见是五条悟,便立刻站起身打招呼:“五条老师。” 少年的脸有超出年龄的冷静和克制,发型像微微炸开的海胆,面无表情,深色的眼眸流露不出丝毫情绪。 五条悟带着你走进去,语气很平常地介绍道:“惠,这是澪,特级咒术师,也是高专的老师。” 伏黑惠看了你一眼,礼貌地微微鞠躬:“澪老师,你好。” “你好,惠。”你把那束向日葵放到床头柜上。随后,你把目光落到津美纪身上。她面容秀气,额头上有一道被诅咒后留下的红色咒印。她实在太像睡着了。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轻声说一句“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站在床边,安静地看了几秒,你看到在津美纪的身体里有两具灵魂。 你握了一下五条悟的手。 他转头看你,半下滑的墨镜露出好看的蓝眼睛。六眼像冰雪融入晴空,清澈得仿佛能看穿一切。你欲言又止的神情实在太明显了,于是他笑着说:“澪,有话就直接说吧。惠不是外人。” 伏黑惠闻言看向了你。 “惠,你先别被我接下来的话吓到。我的眼睛能看见灵魂。我看见津美纪体内有两具灵魂。”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监测仪器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面无表情的伏黑惠,眼睛瞬间睁大了:“什么?” 五条悟抬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脸颊,这是他思考时会做出的小动作。 伏黑惠的眼神从惊愕转变为期待:“那你能把那具别人的灵魂剥离出去吗?” 人最残忍的时刻,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刚刚看见一点光,又亲眼看着它熄灭。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残忍,可比起给他一线虚假的希望,再让希望破灭,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真相。你轻轻摇头:“抱歉,常世家有家训——不渡生魂,我不能摆渡活人的灵魂。” 伏黑惠皱了皱眉,他眼里刚刚亮起来的光芒又暗了下去。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可内心却燃烧着无声的愤怒:为什么是津美纪?为什么是津美纪被诅咒了?她是毫无疑问的善人,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幸福!善人被诅咒,恶人却还在逍遥法外!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五条悟缓缓开口:“也就是说,现在的津美纪,已经成了另外一具灵魂的受□□。” “是,而且津美纪的灵魂是较弱的一方。她现在的状态像是被压制了,她的灵魂像沉进了很深的水底。” 伏黑惠坐回到凳子上,低头看着津美纪。半晌,他才低声问:“施咒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如实回答。 五条悟却顺着这个问题继续往下推理:“也许施咒者有办法让后来的灵魂彻底占据受□□,再苏醒过来,就像‘重生’一样。我会往这个方向去查找有这种能力的术师。” 伏黑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津美纪。 五条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惠,我们先走了。” 伏黑惠站起身,朝你们微微鞠了一躬:“再见,五条老师,澪老师。” “再见,惠。”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少年,转身往病房外走。 走出病房以后,你叹了口气:“好无力啊!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惠和津美纪都好可怜。” 五条悟原本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时却伸手搂住你的腰,把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哪怕身为最强,也有很多事情办不到。别难过了,再叹气就要长皱纹了哦。” “悟,你有头绪吗?是谁诅咒的?而且还是全国多起类似诅咒事件在短时间内陆续发生。” “完全没头绪呢。不过放心啦,我会查出来的。” 回到车里以后,你虽然已经明确给出了否定回答,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怀着一丝侥幸心理,你给母亲打了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那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澪。” 你没怎么寒暄,便直入主题:“妈妈,我今天去探望了一个昏迷不醒、被诅咒的病人。我看到她体内有两具灵魂。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个问题,我也解答不了。” “那妈妈有办法把后来的那具灵魂赶走吗?”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也严肃起来:“澪,你记得常世家的家训吗?” “不渡生魂。” “很好。我不知道你和那位病人是什么关系,也能理解你想救人的心情。但我们作为摆渡者,不能有私心。在进行渡津神事时,你对所有灵魂都应一视同仁。无论对方是谁,你都不能因为私情乱了阵脚。”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又柔和下来:“渡津神事的共情反噬,对你的影响大吗?” “还好,就是刚结束的时候有点伤感,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有立刻放过你,而是继续追问:“睡眠好吗?会不会因为死者的情绪而睡不着?”她问得这样细,是因为这些都曾真真切切地困扰过她。摆渡这条路是一种漫长的消耗,没人能毫发无伤地走过去。 你当然会失眠,死者的情绪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在半夜骤然惊醒,胸口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可你不想让她担心,于是你还是撒了个小小的谎:“妈妈放心吧,我睡眠质量可好了,睡得可香了。”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又顺势转移话题:“妈妈搬来东京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就快了,九月初应该就可以了。” “太好了,妈妈。那我先挂了,回聊。” “再见,澪。” “再见,妈妈。”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开口:“你又在逞强呢。明明被共情反噬得蛮严重的,却不跟妈妈说实话。” “有些事情留给自己就好了。告诉别人,除了徒增他们的烦恼,他们也没办法。” “你可以再多相信别人一点哦。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别人没办法呢?比如你的睡眠问题,每次你和我亲热完,不是都睡得很香吗?” 你瞬间羞红了脸,慌忙转过头不敢看他:“不要在外面说啦,羞死人了!” 车窗外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街边开始出现穿浴衣的女孩子,发间簪着细小的花饰;也有情侣并肩而行,低声说笑。你这才后知后觉你们早就偏离了回高专的路。 你转头看向五条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上,嘴角带着笑:“去看花火大会啊。” “诶?” “夏天不看烟花也太可惜了吧。”说话间,他已经把车停进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路边停车位。 你跟着他下了车,远远便能看见江户川边的人流正不断汇聚过去。夜空还没完全黑透,河岸两侧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一字排开,空气里飘着章鱼烧和苹果糖的甜香。 五条悟忽然站到了你面前,伸手揽住你的腰。你被他往前一带,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带你去个视野最好的地方。”话音刚落,他发动了术式顺转「苍」。 第49章 你感受到一瞬间的失重,风骤然变大,吹得你的裙摆和长发一并扬起。你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到那阵短暂的眩晕过去,再睁开眼时,你们已经站在一处极高的楼顶边缘。 脚下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江户川像一条深色的丝带,河岸两侧的路灯与摊贩的灯牌共同点亮了这条丝带。夜风很凉爽,吹散了白天的闷热与烦躁。 “哇!这里视野也太好了吧!独家观景位诶。”你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嗯,我说过会多带你玩几次瞬移哦。”五条悟站在你身侧,白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墨镜后的那双蓝眼睛在夜色下更显深邃。 第一发烟花就在这时升上了夜空。璀璨的色彩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开。因为你们站得足够高,无需抬头便可将盛大的花火尽收眼底,仿佛这场花火是专为你们点亮的。 烟花美得惊心动魄,却转瞬即逝。花火一发接一发地升空,将夜色照得斑斓又明亮,也将五条悟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穿着无袖的酒红色长裙,晚风有点凉,你不自觉抱起手臂,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皮肤。 五条悟退到你背后,一把从身后将你抱进怀里。他的手臂收拢,把你整个人都圈进了他的气息里。隔着衬衣的面料,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微微俯身,下巴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擦过你耳侧:“冷吗?” “刚刚有一点点,现在不冷了。” 又是一组极盛大的连发烟花,整片江面都被映亮了,底下远远传来人群的惊呼声。 你侧过头去看他,恰好他也转头看你,于是嘴唇轻轻碰到了一起。你们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又一起笑了。 五条悟把你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夜风轻拂着你的长发,酒红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曳。他抬手扣住了你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扣在你腰间,低头吻了你。 嘴唇贴上时,你脑中也像有烟花炸开。你整个人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下意识就抱住了他的腰。你闭上眼,耳边仍能听见人群的欢呼声和烟花炸裂的闷响。可那些声音像是被风吹得越来越远,你的世界忽然只剩下他。 他吻得并不急,却很会撩拨和折磨你。等你有些站不稳了,指尖更用力地攥住他后腰的衣料时,他才终于松开你,唇角勾起来:“好啦,继续看烟花。”说完,他又把你重新转过去,从身后把你抱住。 你呼吸微乱,脸颊微微发热。 五条悟很喜欢看你这样,低头贴着你耳侧说话:“怎么这么红,只是亲一下而已。” 你耳朵被他呼出来的热气弄得发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抗议:“悟很会接吻,但是别靠这么近啦,耳朵后面很痒啦。” “是吗?”五条悟的嘴唇轻轻擦过你耳后的皮肤,甚至坏心眼地舔了一下,“喜欢这样?” 你有点站不稳,只好往后倚进他怀里:“不要啦……”这时夜幕上又一次炸开了极盛大的花火,震耳欲聋的声响盖住了你软绵绵的声音。 五条悟故意凑得更近,嘴唇轻轻蹭着你耳廓,贴着你耳边问:“还看吗?” “不看了,这还怎么看嘛,心思都被勾到别处了。”你声音带着一点娇嗔。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然后再次发动了术式。等你回过神来时,你们已经回到了车边,然后他开车带你去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八月下旬的一天,你约了菜菜子和美美子逛街,又一起去看了电影《烟花》。 看完以后,你们去吃寿司。菜菜子毫不留情地先开了口:“好烂的电影,根本就没看明白。” 美美子在一旁安慰她:“至少片尾曲《打上花火》挺好听的。” 菜菜子继续吐槽:“那个玻璃球也太没用了,典道重来了那么多次,也没改变现实。” 你为死者编织梦境,为他们补上一生的遗憾,某种意义上,又何尝不像那个玻璃球?你给他们看见另一种可能,看见重来一次的圆满,看见幻想中的“如果”。可梦终究是梦,并没有真正改变现实。 你说:“虽然典道没有改变现实,但他改变了自己哦。他变得越来越勇敢了。从最开始不敢说出自己喜欢菜津奈,到最后敢跳进水里和她接吻;从最开始看着她被母亲拖走,什么都不敢做,到后来敢伸手去拦住她后爸。” 美美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继续说:“电影最后是开放式结局,也可以理解成典道真的鼓起勇气去找菜津奈了。这样看,其实也不算太坏。” 菜菜子却毫不买账:“我还是觉得他们困在幻想世界里了,现实里的他们说不定已经死了。就像菜津奈的爸爸一样,握着玻璃球死掉了。”她这一番直白发言成功引来了邻桌的目光。 美美子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菜菜子,你小声一点,别人都在看我们。” 菜菜子毫不在意:“咦?美美子,你明明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说:“先不聊电影了。确实不好看,也没什么必要为了它争出个结果。与其像典道那样反复挣扎着想改变过去,不如多看看未来。尤其是我们这种十几岁的年纪,人生常常会因为一个很小的决定,突然就拐去完全不同的方向。稍不留神做了某个选择,后面整个人生都变了。” 美美子立刻点头:“这个我懂!如果你当初没请我们吃甜点,我们就不会成为朋友。” 你笑起来:“对。现在回头看,我当初真是做了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菜菜子却很不给面子地拆台:“你也不是一直都明智。我看你找男朋友这个决定就不明智。你男朋友怎么又不陪你逛街?也不陪你看电影!” “谢谢你替我鸣不平,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可我爱他,已经爱到很无私的地步了。甚至到了哪怕他不爱我,我也还是会爱他的地步。” 你摩挲着杯壁,继续说:“而且我和他是同事。在学校里我们经常见面,一起教育学生。我们有共同想保护的人们,也有共同奋斗的梦想。我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什么都腻在一起。” 美美子眨了眨眼,小声问:“可是谈恋爱不就是要约会、逛街、看电影吗?” 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确定吗?这是真理,还是商业设计出来的消费圈套呢?他们设计出各种节日,巧立名目刺激人们消费,说得好像情人节不送礼物就不爱对方似的。” 她们都安静下来,认真看着你。 你慢慢说:“不管全世界怎么说,我都觉得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我不需要这个世界告诉我,什么样才是‘正确的恋爱’。如果所有情侣都按一个模板谈恋爱,那该多无聊啊。” 菜菜子正要点头同意你的观点,你忽然又补了一句:“你想象一下,同一个盘子,一千个人已经舔过了,你还想舔吗?” 菜菜子的表情顿时裂开:“好恶心,胃口都没了。” 你立刻笑出声来:“怪我怪我。快吃饭吧。” 第35章 家宴 九月初,母亲搬来了东京。她在城郊一座供奉常夜渡津神的神社担任宫司。那座神社不大,藏在山脚下一片树林深处。香火不算鼎盛,但清幽得恰到好处。 母亲还在神社附近购置了一处房产。你抽空去看她的那天,一场秋雨细细密密地落了一上午,空气因此变得潮湿而清凉。 傍晚你打车来到一栋两层洋房外,院墙边栽着几株罗汉松,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针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你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母亲打开院门,她系着围裙,鬓边散着几缕碎发。她看见你,眼里立刻有了笑意。她带你穿过不大的院子,你们沿着铺有踏石的小径走向室内,路径两旁栽着南天竹,山茶,紫阳花和玫瑰。 你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菜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秋刀鱼烤得鱼皮焦脆;天妇罗炸得金黄轻盈;味噌汤冒着热气。母亲打开电饭锅盖子,里面焖着菌菇炊饭,浓郁的菌香混着米香一并蒸腾而出,香气把整个餐厅都填满了。 你洗完手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母亲替你盛饭,仔细看了一会儿你的脸:“多吃一点,最近是不是瘦了?” 你接过碗,开始吐起了苦水:“夏天都会瘦一点啦。咒灵太多了,我忙得要命。天气热的时候胃口也不好。等冬天再慢慢胖回来。” 母亲听着,轻轻“嗯”了一声,给你夹了一块炸虾天妇罗。 你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抱怨工作。你说全日本总共就五个特级咒术师,一个叛逃了,一个常年在国外,一个还是学生,能力还不受控。真正活跃在一线的特级,只有你和五条悟。 你嘴里还有饭,说话含含糊糊的:“所以啊,我和悟只能忙里偷闲地找时间见面。我本来还想学做饭给悟吃的,结果根本没时间。再加上天气太热,完全不想进厨房,所以就搁置了。” 第50章 你喝了口汤清清口,继续说:“现在天气凉快了,也没那么忙了。妈妈以后有空能不能教我做饭?你做饭很好吃。” 母亲笑了笑:“好呀。以后你有空就过来,我慢慢教你。” “哦,对了,妈妈会做甜点吗?悟特别喜欢甜的。” 母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三句话离不开他。” “岂止是喜欢呀。我超级爱他,像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爱他。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这句话你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在母亲身边,你自然而然处于一种最放松的状态。说话不用斟酌,做事无需伪装。 “傻孩子,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 你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神躲闪了一下:“对不起,妈妈。悟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说完,你闷头扒了口饭。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年轻时的初恋总是热烈的。你会产生这种想法,我能理解。但等你回过头来再看,就会发现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时间会把很多你以为无法承受的东西,慢慢磨平。它当然不会完全消失,你还是会痛,只是会学着一边痛,一边继续活着。” 你忽然问:“妈妈,你为什么没有再找新的爱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妈妈和爸爸一定很相爱吧。爸爸离开的时候,妈妈明明还很年轻漂亮,可后来却一直一个人生活。所以我忽然想,是不是人这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人这一生,当然可以爱不止一个人。真正好的感情,从来不是‘我这一生只能有你’。而是‘在我爱你的时候,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至于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妈妈如果以后碰到喜欢的人,我会支持你去追求幸福。” 母亲却轻描淡写地转开话题:“快吃饭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九月秋彼岸这一天,秋高气爽。你和母亲一早便出门给父亲扫墓。你们买了新鲜的白菊、几束线香,还有父亲生前喜欢的栗子羊羹与清酒。 一路上你都很安静。这种时候,你理应和母亲聊一聊父亲的事。可你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你根本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你甚至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悲伤,除了“他已经离开了”这件事本身。 你们沿着山路走向墓园。路两侧种着枫树,早秋的枫叶还没有完全变红。你们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细小的沙沙声。你看了母亲一眼,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悲伤,也许她只是把悲伤与思念都深藏起来了。 父亲的墓碑低调而朴素。但看得出来每年都有人来祭扫,一旁的花器里还留着尚未完全枯败的花枝,碑石也很干净。 你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你连在他墓前叫他一声“爸爸”,都觉得舌尖发涩。 母亲在墓前蹲下身,把带来的清水一点点浇在墓碑上,又用白布慢慢擦净。 你把花器里旧的花枝换成新带来的白菊,又把栗子羊羹和清酒摆好。接着,你点燃线香,细细的白烟在空气中袅袅上升,带着一点淡淡的苦香。 你双手合十,闭上眼。你原本在心里准备了许多想告诉父亲的话: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已经成为了特级咒术师,也接过了常世家的担子。你想告诉他,你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叫五条悟。可你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本想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可又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那些一直被你压抑的委屈情绪在此刻突然翻涌上来。 为什么会天人永隔? 为什么连一段像样的父女回忆都没有? 为什么墓碑上的名字看起来冰冷而陌生? 你鼻子发酸,却还是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你听见母亲缓缓开口:“澪已经长大了。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温柔。现在已经足够强,能独当一面。她也有了喜欢的人,恐怕再过不久,就真的要留不住了。”说到这里时,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睁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妈妈,不要在爸爸面前取笑我。不会留不住的,我会经常来看妈妈。” 想对父亲说的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爸爸,我会保护好妈妈,也会照顾好她。您放心。” 十月初,月见之夜,母亲举办了一次家族晚宴,一是将你这位常世家第27代家主介绍给大家,二是邀请家族的人共同赏月。 地点选在家族产业中一处有百年历史的料亭。这天料亭闭店谢客,由常世家包场。庭院幽深,回廊曲折,木格障子、石灯笼与枯山水相得益彰,一步一景,处处都带着极讲究的日式美学。你不常来这样的地方。怀石料理不太适合你和五条悟这种快节奏的人。 为了表示对这场家宴的重视,母亲还花了上百万给你定制了一套振袖和服。和服通体是月白色,裙摆处自下而上晕染着黛蓝色,像夜色刚刚漫过月光。丝绸的质感冷冽而顺滑,袖口和裙摆的边缘低调地绣着几枝疏落的白梅。 层层叠叠的衣料将你整个人裹得端庄而清冷。你让母亲给你拍了张照片,你发给五条悟。他很快就回复:【不错!有家主的样子了!】 穿好和服的瞬间,你也给自己戴上了“常世家家主”的面具。从此刻开始,你的言行必须得体,家主两个字的重量,像和服沉甸甸的衣料一样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你提前做了功课,背了族谱,也努力把人名和照片对应。可当几十双陌生的眼睛同时看向你时,你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大家对你这位新任家主都很恭敬。母亲也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动声色地帮你。有人来敬酒,她替你介绍身份;有人问起你答不上来的事,她便自然地接过去;有人提起家族旧事,她会不着痕迹地替你补上背景。 慢慢地,你也开始学着她的样子,与众人寒暄。 有人劝你离开咒术界,说太危险。也有人说,如果你想工作,家族里的企业任你挑,位置也随你选,不必继续当咒术师出生入死。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担心你,也担心常世家家主若有闪失,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从理性上说,他们是对的。但感情终究战胜了理性。你最终只是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很强,一般的咒灵根本扛不住你几招,请他们放心。 你又见到了上次那位姨婆。与上回不同,这一次你自然而然地喊了她:“姨婆。” 这一声称呼对她很受用,她笑得鱼尾纹都加深了,双手握住你的右手,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连声说:“好,好。才几个月没见,你又变漂亮了。” 你谦虚地微笑:“谢谢姨婆。人靠衣装马靠鞍,是这身和服衬托得好。” 她仍然没有松开你的手,语气愈加亲昵:“你正是最漂亮的年纪,有男朋友了吗?” 你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追问:“是上次的五条先生吗?” 你点点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每当想起五条悟,你的脸上就会泛起微笑。 姨婆立刻笑开了:“那敢情好啊!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那我就等着当姨太婆了!” 你得体地接话:“姨婆一定会长命百岁。别说姨太婆了,姨太太婆都没问题。” 她被你取悦,哈哈大笑起来,又兴致勃勃地向你引见她的儿孙们。 怀石料理一道道上来。你端坐在席间,扮出一副端庄稳重、滴水不漏的家主模样。有人送来贺礼,有名牌手表和奢侈品手包,也有古董瓷器、字画、玉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第一份礼物递到你面前时,你先看了母亲一眼,见她轻轻点头,才伸手收下。 等终于从料亭出来,坐车回到母亲家里时,你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声音虚弱:“妈妈……我好累。今天一整晚我都不像在做自己。” 母亲看你的眼神里带着心疼:“辛苦了,澪。我帮你把和服脱了吧。” 你艰难地撑起身子,乖乖把手臂抬开,任由母亲帮你一层一层脱和服。等你被脱到只剩下肌襦袢,头发也全散下来,你又重新瘫回沙发上。 你看着桌子上堆起来的那些礼物,忍不住问:“这些我要怎么回礼啊?看起来都很贵。” “你不用回礼。这是他们送给新任家主的贺礼。”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敬重家主?” “因为你扛下了整个常世家的职责。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都明白,如果家主拒绝这份束缚,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受到惩罚。所以他们敬重家主,更多是出于感激。” “那这些礼物还是妈妈先替我收着吧。我只挑几件特别喜欢的拿走。”说完,你起身走到桌边,给所有礼物拍了张合影。 你一边挑选礼物,一边问母亲:“妈妈,以后这种场合会很多吗?” 第51章 “家族大了,总会有婚丧嫁娶、喜事白事。别人家有事就会发出邀请。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寄份礼物表个心意也可以。若是家族有重大事务要决策,才会比较正式地召集会议。没事,这些事情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你忽然想起五条悟。他是五条家家主,肯定也要面对这些繁文缛节、家族事务和人情往来。可他从来没怎么跟你抱怨过这些,大概早就已经习惯了。 回到家时,五条悟还没睡。他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冷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白发松散地落在额前,墨镜滑落到鼻梁中段,他低头滑动着手里的平板。 见你走进卧室,他抬头看你,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轻快:“欢迎回家!” 你随手把带回来的礼物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走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悟,我先去洗漱。” 等你洗漱完,换上睡衣坐到床上,便开始给他讲今晚的情况。最后,你提起自己收到了很多礼物,还把那张堆满整张桌子的礼物合影给他看。五条悟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照片放大,认真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你带回来的那件瓷器。 他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哈哈哈,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从一桌子名贵瓷器里,精准挑出相对最便宜的那一件的?” 你也跟着笑了起来:“呵呵呵,我又不懂这些。就是随手拿了看着最顺眼的。” “那你眼光很差诶~~~”他特意把尾音拉得又长又欠。 你“嘁”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击:“我挑男人眼光好就行了。”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嘴角的弧度很好看:“啧,我无法反驳啊。你在这方面确实眼光没的说。” “话说悟怎么对古董也有研究?” 他懒洋洋地说:“家里的老人就喜欢捣鼓收藏品。还有礼尚往来,人情世故都得送来送去。我从小耳濡目染,渐渐就懂一点了。” 你小声抱怨:“当家主好累哦。我一晚上都在角色扮演一个叫‘常世家家主’的人。虽然家族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友善,也很敬重我,但我还是不自在。说每句话之前,我都要稍微考虑一下,家主会怎么说,而不是澪会怎么说。”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你又长大了一点呢!” “对了,悟,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姨婆吗?” “记得啊~~~” “她催我们生孩子呢,说想当姨太婆。于是我客客气气地祝她长命百岁,说她不光会当姨太婆,还会当姨太太婆。” “哈哈哈,这一点倒是每个家里都有的通病。我家老头老太太也没少旁敲侧击。” 他摘下墨镜,连同平板一起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他坐起身,长腿一跨,直接坐上你的大腿,床垫随之微微一陷。 他一只手撑在你身后的床头,另一只手抚摸着你。他身体缓缓前倾,脸和你贴得极近,你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你,他笑盈盈地问:“那你想要孩子吗?” 距离实在太近了,他的温度和气息无声地包裹着你,轻易就把你勾得心跳加速,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他的爱抚。 你咽了咽口水,还是诚实地回答:“至少现在还不想。我只爱你。分不出一点点爱给小宝宝。” 五条悟的蓝眼睛笑盈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调情?我不是说了,调情会有后果哦~~~既然你这么爱我,我也要好好爱你才行吧?” 你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昨晚不是才做过了?” “本来就是每天都要啊!”说罢,五条悟拿过你的手机,翻到你今晚穿和服的照片。照片里的你站在一扇描金屏风前,月白色的振袖将你衬得清冷又端庄,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唇角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 五条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啧”了一声,语气拖得又长又委屈:“好过分哦~~穿得这么漂亮,给几十个人看。偏偏不给口口声声最爱的五条悟看。” 说完,他把脸埋进你肩窝里,柔软的白发蹭过你的脖颈,弄得你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小声抗议:“悟,好痒……” “我很伤心诶。”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过你耳后和脖颈敏感的皮肤。他还坐在你腿上,双臂把你的腰圈住,继续用那一头柔软的白发蹭你,你颈部每一寸肌肤都被他蹭得酥酥麻麻的,“澪酱要怎么补偿我嘛?” “那下次穿给悟看嘛。只穿给悟一个人看。” 他不蹭你了,转而开始吻你,先是嘴唇,随后慢慢移到脸颊、耳廓和脖颈,一路细细密密地吻过去。他依旧不依不饶,一边吻你一边问:“下次是下次,那这次呢?这次怎么补偿嘛~~~” 你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肌肤游走。你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贴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够他一个人听见:“主人,我今天可以用嘴让主人开心。”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轻颤:“哈哈哈,这些是从哪里学的呀?” 你羞得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跟视频里学的。” “那就来吧。”他说完,神情便淡了下来,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起身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冰蓝色的眼睛从高处俯落着你,冷意与压迫感一并袭来。 第36章 生日 2017年12月7日,天朗气清,这样的好天气,像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五条悟生日,特意给足了面子。 你提前订好了卡拉ok包厢,又悄悄给一年级学生们发了消息,请他们一起来给五条悟庆生。你让伊地知想办法给五条悟腾出一下午的时间。伊地知接到你的请求时,表情有些为难,他夹在五条悟和高层之间左右为难,一直都很辛苦。但他还是再一次站在了五条悟这边,硬着头皮替他推掉了总监部的会议。 把地点定在卡拉ok,其实是你的私心。你从硝子那里听说,五条悟唱歌很好听,在他学生时期,有时还会抱着吉他边弹边唱。那幅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无比心动——少年时代的五条悟坐在教室的窗边,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圆形墨镜滑到鼻尖,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修长的手指拨过琴弦,漫不经心地唱着情歌。这个画面就在你脑海里生了根。你想,有朝一日一定要亲耳听他唱一次。 你和学生们一上午都在采购聚会需要的装饰材料,然后提前一个小时来布置包厢,你出钱,他们出力。包厢各处都装饰着色彩缤纷的气球。沙发后面墙上挂着一条格外惹眼的彩色条幅,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to great teacher gojo! 沙发前的矮桌上,草莓奶油蛋糕占据正中。新鲜草莓一颗挨一颗铺满表面,淡粉色的奶油包裹着整个蛋糕。蛋糕侧面用五颜六色的翻糖字母拼出happy birthday,顶上插着一排巧克力字牌,拼成一行——祝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蛋糕左侧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装汽水和各式各样的甜点,右侧摆着熊猫刚买来的炸鸡、汉堡和薯条。 等到包厢门终于被推开的那一刻,“砰——”你和学生们几乎同时拉响了礼花炮。 彩带在半空炸开,五颜六色地纷纷扬扬落下来。 你们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五条悟站在门口。他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白发被眼部的绑带高高束起。他站在灯光和飘扬的礼花下,像大明星来参加粉丝见面会。那张英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瞬的惊讶,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快:“哇!搞得这么隆重啊!” 你走过去,伸手替他把落在身上的彩带一条条摘掉,笑盈盈地问:“怎么样?这个布置还满意吗?” “满意啊!而且这个‘great teacher gojo’,一看就是你的主意吧?要是让他们写,估计会直接写成‘笨蛋五条老师’。” 熊猫立刻抗议:“悟,今天你是寿星,让我叫你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顺势接话,语气轻飘飘的:“那叫句帅~哥~来听听吧!” 熊猫:“帅哥!” 乙骨:“帅哥老师。” 狗卷:“鲑鱼。” 众人齐刷刷看向真希。真希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得毫不遮掩:“笨蛋帅哥。”包厢里瞬间爆出一阵大笑。五条悟自己笑得最大声。 你一把勾住五条悟的手臂,把他往中间那张红色大沙发上拉:“好了,超级大帅哥,先来许愿吧。” 大家陆续在沙发上坐下。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正中间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去,长腿往前一伸,双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搭,一副坐没坐相的懒散模样。狗卷和熊猫依次坐在他右手边,乙骨坐在他左手边,却特意把紧挨着五条悟的位置空了出来。真希坐在乙骨旁边。 你俯身去点蜡烛,五支暖黄色的烛光在蛋糕上轻轻晃着。你去把包厢里的灯关掉,然后在五条悟身边坐下。 第52章 你们开始一起唱生日歌。熊猫嗓门最大但是唱歌跑调;真希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乙骨原本正确的旋律被熊猫带跑偏;狗卷只能在旁边拍手打拍子;你一开始还唱得有点拘谨,但唱着唱着也开始放飞自我,整个包厢喧闹而温暖。 唱完之后,你看向五条悟:“许个愿吧。” 他嘴角还挂着好看的弧度,双手合十,然后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熊猫抢着去开灯。 包厢重新亮起来时,你已经把一个精致礼盒递到了五条悟面前:“悟,生日快乐。” 他打开礼盒,是一对梵克雅宝四叶草袖扣,孔雀石在灯光下发出深绿色的光,低调又复古。他在你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在你耳边说:“谢谢!我很喜欢哦。” 熊猫虽然块头很大,但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他永远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哇哦!和澪的耳环是同一个系列!情侣款耶!” 你的小心思被他识破,你又羞又恼地拿起一块炸鸡塞进他嘴里:“就你话多!” 学生们也陆续把礼物拿了出来。 熊猫送了一副毛茸茸的熊猫耳罩;真希送了一副黑色真皮手套;乙骨送了一条灰色针织围巾;狗卷送了一束手工折的玫瑰花,每一朵都是他亲手折的。 五条悟笑得得意忘形,把所有礼物都穿戴在身上,抱着花束,比着剪刀手和你们拍了很多张合影。 之后你们开始唱歌。除了狗卷不能唱,其余人都轮流上了场。 五条悟果然唱得很好听。他一开口,就像拨动了你的心弦,令你心动。他唱歌的声线比说话时低,有一种懒散又勾人的磁性。旧歌新歌他都会,甚至别人点的歌、明明是第一次听,他只听了上半段,下半段就能把麦抢过去,竟然还唱得很好听。最强果然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最强。 熊猫点了一首《love forever》,把麦克风塞给你和五条悟,带头起哄:“情歌对唱!情歌对唱!” 你原本还想装一下矜持。五条悟靠过来,一把搂住你的肩,笑得很坏:“来嘛来嘛,不要害羞嘛。” 你还是把麦克风举到了嘴边,你先唱:“能与你相遇真好,纵然苦涩却也美好。” 五条悟接下一句:“孤身一人的夜晚,你也曾伴我身旁。”这时五条悟的手从你肩上滑下来,握住了你的手。 你低头看了一眼你们紧握的双手,然后抬起眼,和他的目光隔着一层绷带相遇,开口唱:“能遇见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你,真是太好了。” 你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唱完了这首歌,全程十指紧扣。 第二首你们合唱的是《また君と》(再度和你)。 五条悟:“现在,在凌晨2点的十字路口。” 你:“比起那时,更加被对方吸引。” 五条悟:“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呐,这曾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天。” 五条悟:“比那时还更加坚定。” 你:“我感觉我已经找到,我一路寻找的东西。” 合唱:“是你,是你。” 第三首是《恋》,这首歌比前两首轻快得多。前奏一响,熊猫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抓住狗卷的手腕:“棘!来跳舞!” 狗卷本能地往后缩:“木鱼花!” “这首歌不跳舞也太没礼貌了吧!”熊猫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把狗卷从沙发上拖了起来。他兴致高昂地跟着屏幕上的歌手一通乱跳。狗卷只是幅度很小地跟着节拍晃。 你:“你心中的那份情感,在这生疏的感情中逐渐萌芽。” 五条悟:“我爱恋着的你。交扣着十指,脸颊的香气。” 合唱:“让我们超越了夫妻。” 五条悟牵着你的手,把你也拉到了屏幕前。于是你们和熊猫、狗卷一起,跟着轻快的节拍摇晃起来。包厢中央像是临时变成了舞池,旋转彩灯不断掠过,把五条悟的白发染成变幻不定的颜色。他跳得很随意,也很尽兴,像个毫无顾忌的少年。 最后一首是《前前前世》。前奏刚响,熊猫就冲过去,一手拽起真希,另一手拽起乙骨:“这首歌无论如何都要大家一起嗨起来!” 这首歌比前面所有歌都要热烈,你们一边蹦一边唱,屏幕上歌词跳得飞快,但你早就把歌词背得烂熟。 你:“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着你的踪迹。” 五条悟:“追寻着你那略显笨拙的笑容,终于找到了你。” 你:“即使你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幻作碎片纷散各地。” 五条悟:“我也不再迷惘,依旧从头开始寻觅。” 合唱:“或是说整个宇宙重新归零再出发吧。” 唱完之后你整个人都热了,喘着气,把麦克风塞给真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熊猫大概是得意忘形了,居然想用同样的方法怂恿真希和乙骨也来一首情歌对唱。结果就是他的头被真希一拳砸出了一个包。熊猫捂着脑袋倒在沙发上哀嚎,报复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奶油都蹭到了脸上。 你看着学生们吵吵闹闹,看着五条悟肆无忌惮地抢麦。你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大家都能一直快乐下去就好了。 直到一天傍晚。 你刚给一年级上完任务复盘课。狗卷和乙骨在最近一次任务中,原本应当轻松解决的低级咒灵群,临时多出一只准一级,弄得两个人都受了伤。你专门整理了一些类似案例,告诉他们情报出错时,除了硬着头皮往前冲,更重要的是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果断撤退。 你们刚走出教学楼,正要去食堂吃晚饭。冬天的风凉飕飕的,你把两只手都揣进制服口袋里,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乙骨目光警觉地环顾四周,他突然说:“似乎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真希和熊猫本来想说是他多心了,但他们想起了今年夏天,在海边的那个夜晚。乙骨也是这样先察觉到了异常,没过多久就真的出现了咒灵。经过那件事,大家都相信乙骨在咒力感知上的天赋超群。于是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你也停下脚步,顺着乙骨张望的方向看去。天空中,一只形状诡异的白色大鸟咒灵正朝这边飞来,四支翅膀张开时遮天蔽日。它降落时带起一阵猛烈的风,翅膀扇动时卷起地上的尘土。 你“唰”地一声撑开恋笠,拔出伞中藏刀,反手将伞身往空中一抛。与此同时,你已经快步上前,挡在了所有学生前面。 一个人影从鸟背上跳了下来。他穿着袈裟,黑长发在风中飘扬,额前一撮刘海被吹得微微凌乱。你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他,但你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夏油杰。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温和,相貌也很清秀,让人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人背负着一百多条人命。 你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希也把长枪从咒具包里抽了出来,横在身前:“应该不是本校的相关人士吧。” 熊猫也握紧了拳头,做出了预备攻击的姿势:“是没看过的诅咒呢。” 狗卷拉下了围脖,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和嘴角的咒印,做好了念出咒言的准备:“鲑鱼子。” 乙骨则发出了一声与气氛格格不入的感叹:“哇!好大的鸟。”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结束了,第三卷要开始接主线了 § 卷三:山雨欲来 § 第37章 宣战 大鸟咒灵的嘴忽然张开。先从里面钻出来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随后,一个光着上身的金发男人也从后面挤了出来。 菜菜子一边从大鸟嘴里爬出来,一边大声抱怨:“咦,夏油大人,这里真的是东京吗?太偏僻了。” 美美子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布偶,提醒道:“菜菜子,没礼貌。” 菜菜子没觉得自己哪里失礼,理直气壮地反问:“咦?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美美子?” 排在最后的金发男子不耐烦地催促她们:“少废话!快下去!” 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夏油杰身边的那一刻,你瞳孔猛地一缩。耳边像有一阵短促的嗡鸣骤然炸开,脑海里也跟着“嗡”地一声。 你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对你自以为是朋友的双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菜菜子,美美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和夏油杰在一起?” 菜菜子的眼神还是那么傲娇,只是比往常冷硬了许多。她双臂抱在胸前,手里拿了一只绿色兔耳手机壳的手机咒具。她忿忿不平地说:“你不知道吧?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穷乡僻壤,咒术师会受到什么样的迫害。” 美美子抱紧那只诡异的布偶,声音比菜菜子更轻:“因为我们能看见诅咒,村子里的人就把我们当成怪物关进笼子里。说我们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了村民,可那些明明都是诅咒做的。” 菜菜子接着说:“是夏油大人把村子里的人都杀了,把我们救出来的。” 第53章 你读过夏油杰屠村的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全村112名居民死亡”。可那上面没有提,还有两个幸存者。连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原来夏油杰并不是毫无缘由地屠村,他有一个说服了自己的理由。虽然这并不能为他的罪行开脱。 你看着那对双子,胸口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你尽量压着怒气,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我为你们的遭遇感到遗憾,可这就是你们选择报复的理由吗?报复的感觉怎么样?很痛快吗?” 你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可痛快之后还剩下什么?是苦涩啊!报复根本医治不了你们受过的伤,只会让你们彻底失去自己!” 美美子紧紧抱着布偶,低头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菜菜子却仍旧昂着下巴,语气坚定:“只要夏油大人一句话,黑的也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变成黑的。我们相信他眼中的世界。” 你的理智被怒意压制,你继续冲她吼道:“什么世界?杀光所有非术师,只留下术师的世界?” 身后的学生们整齐地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你。他们也不清楚是这句话本身太过骇人,还是你愤怒的语气更令他们震惊。他们和你认识了半年多,从未见过你生气的样子。在他们眼里,你总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从未如此失态。可人并不是只有温柔的一面。水也会涨潮,雪也会崩塌。 你没有察觉到学生们的视线,也没有考虑太多,就脱口而出:“我的父亲是被术师杀死的。他们把我从母亲身边带走,把我关了十年,我母亲也躲藏了十年。照你们的逻辑,我是不是也该去杀光那些术师?” 话音刚落,一年级四人又是瞳孔地震。你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些苦涩的过去。你在他们面前总是笑盈盈,表现得强大又乐观,又常常因为五条悟那些无聊笑话而笑得没心没肺。你看起来像是一路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挫折的人。 其实你只是很少把自己的伤口露给别人看。像月亮一样,永远把明亮的一面朝向人间,把晦暗的一面留给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连菜菜子也把脸撇向了一边,嘴唇抿紧,没有继续反驳。 就在这时,夏油杰接话了。他身穿袈裟,披散着柔顺的黑发,那张脸生得极为清秀。丹凤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弯,看上去温和又亲切。若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迹,几乎没有人会将眼前这个男人与杀人凶手联系起来。 夏油杰看向你,语气温柔得像在和一位旧识说话:“这也没什么问题啊,澪。只要你加入我,我可以帮你杀掉他们。” 你此时已经冷静了一点,找回体面的自己:“夏油,我真想杀的话,我自己做得到,用不着你替我动手。而且我刚刚问的不是你,是她们。” 你重新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解释一下,为什么来接近我,假装和我做朋友?” 菜菜子双臂抱在胸前,看向一侧,没有回答你。美美子紧紧抱着布偶,盯着地面。 你死盯着她们,继续冷冰冰地开口,像是替她们说出答案:“从一开始,这些就都是夏油让你们做的?在我面前演戏,然后回去之后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他听?我就是你们茶余饭后的可笑谈资吗?”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带着目的接近你是真的,和你做朋友当然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嘛。我们只是希望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而已。”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乙骨忧太,一把搂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似的,温声细语地说:“还有这位乙骨,我也希望你能加入我。你们都拥有了不起的力量,我认为强大的力量就应该用于实现伟大的目标,而不是浪费在保护弱者这种事上。真是令人遗憾啊,万物之灵长竟然故步自封,不求进化。太愚蠢,人类应该改变生存策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不要对我的人灌输这种疯狂的思想。” 五条悟双手插兜,脚步不急不徐地走过来。深色教师制服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利落,眼睛仍旧缠着白色绷带,看不清神色。可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嘴角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夜蛾正道、冥冥、七海建人、猪野琢真等术师也陆续赶来。双方对峙的空气骤然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夏油杰回头看见五条悟,神情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语气里满是亲昵:“悟,好久不见啊。” 五条悟只冷冷地说:“先离他们远一点,杰。” 夏油杰像是没听见,仍旧勾搭着乙骨的肩膀,顺势打量起一年级学生们,对他们品头论足:“我听说这届一年级精英云集,原来是你带的啊。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的后裔,以及——”他的视线落在禅院真希身上,停了半拍,“禅院家的吊车尾。” 禅院真希脸色一变,当即厉声喝道:“混蛋,你讲话小心一点。” 夏油杰收起笑容,斜眼看向她,眼里带着轻蔑:“我的世界不需要你这种猴子。” 乙骨忧太猛地甩开夏油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站到禅院真希身边。一向温温柔柔、甚至有些软弱的少年,罕见地强硬起来:“对不起,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你侮辱了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帮你。” 夏油杰脸上露出诚恳的歉意:“抱歉,我无意惹你不快。” 五条悟这时走到了乙骨忧太与夏油杰之间,高挑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将自己的学生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夏油杰慢慢环顾四周,抬高声音向所有人宣布:他是来宣战的。在12月24日,日落的同时,他将在东京新宿与京都发动百鬼夜行。届时,各地将会被释放上千只诅咒,命令只有一个——见人就杀。 最后,他慷慨激昂地说:“如果不想城市化为地狱,就尽全力来阻止我们吧,来尽情地互相诅咒吧。” 空气瞬间安静了,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掠过地面。 菜菜子忽然惊呼起来:“啊!夏油大人!店要打烊了!” 她和美美子,还有那个金发男人一起重新钻进了大鸟咒灵的嘴里。 夏油杰回头冲菜菜子笑了笑,丹凤眼眯成一条细线,又重新看向五条悟:“都这个点了?抱歉啊,悟。她们吵着想去吃竹下商业街的可丽饼,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朝大鸟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哎呀,那种全是猴子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五条悟掌心里已经凝起了蓝色咒力,声音发冷:“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夏油杰抬手便释放出了几只高等级咒灵,把学生们全都笼进了攻击范围。他自己则不紧不慢地站到大鸟的脚蹼上,扶着鸟腿,从容不迫地笑着说:“劝你别动手。你的爱徒都在我的击杀范围内。” 五条悟身形笔直地站在原地,束起的白发在寒风里轻轻晃动。被绷带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可你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杀意正在和理智较量。 “告辞,我们战场见。”夏油杰朝众人挥了挥手。 白色巨鸟振翅而起,掀起的狂风席卷而过,吹得四周树木沙沙作响。那庞大的阴影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融进了天际。 夏油杰远程收回了那几只咒灵,操场上那股压迫感一下子消散了。夜蛾正道沉着脸和其他术师说了几句话,大家陆续离开。 五条悟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大鸟咒灵的影子。直到那抹庞大的阴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重新把双手插进制服口袋,缓缓朝教学楼走去。 你很想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可你终究还是纹丝未动。你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理性小人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那个人是他唯一的挚友。他们从少年时代并肩走来,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一起说过“我们是最强的”。现在却要五条悟亲手对夏油杰下判决,他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来消化这些。 另一个感性小人说:可你是他女朋友。而且你今天也很难过,你想要他陪。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总比一个人硬扛着熬过去要好。 正当你纠结于要做完美女友还是任性女友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你肩膀上,把你一下子拉回现实。 熊猫对你说:“澪,走吧,我们吃饭去。就算有天大的事,人总是要吃饭的,对吧?” 你“嗯”了一声,最后再看了一眼五条悟挺拔修长的背影,直至他走进教学楼。你收回视线,和学生们一起走向食堂。 五条悟一个人走进了以前和夏油杰一起上课的教室。他坐在一把与他高挑身形极不相称的木椅上,长腿随意架在前面的课桌上,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 窗外的夕阳极美。橙红色的晚霞铺满远山,将窗边的白纱帘染成温柔的金色。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尾也沾上了落日的余辉。 第54章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五条悟的脸上没有一贯懒散的笑意,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面容冷峻而锋利。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在教室里坐了很久,思绪早已飘回高专学生时期。 他记得坐在他右边的黑发少年单手托腮、垂着眼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握笔的手指修长,字迹一丝不苟。 他也记得自己总爱伸手去抢对方刚记好的笔记。黑发少年一把将本子抢回去,顺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来一拳。 他记得他们留在教室里做值日,扫着扫着,不知怎么就拿着扫帚和簸箕打了起来。 他还记得那年苦夏,他看着黑发少年明显清瘦下去的脸,只是问了一句:“杰你是不是又瘦了?” 第38章 甜汤 你和学生们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熊猫最先按捺不住,凑过来问你:“澪,你没事吧?” 你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抱歉啊,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刚才一时冲动,就说出来了。” 禅院真希毫不留情地插话:“你道什么歉啊,笨蛋。” 乙骨忧太认真地看着你:“我觉得澪老师好厉害,一直都以积极乐观的一面示人,谁能想到竟然会有那么痛苦的过去。我也想像你一样积极乐观地活着。”说到最后,他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狗卷棘:“鲑鱼。” 熊猫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问你:“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措辞,尽量用最短的方式讲述那段过去。 你告诉他们,十年前你的母亲,也就是常世家家主,因为拒绝接受总监部的管辖而被视作威胁。你的父亲因此被杀。七岁的你被带走,接受了整整十年的改造和训练。你的母亲被迫躲起来,一个人藏了十年。 后来的事他们大多已经知道。你被派来高专监视五条悟,最后却被五条悟从总监部手里抢到了高专,也顺利找到了母亲。 乙骨忧太恍然大悟:“所以你能全天突破无下限,是改造内容之一吗?” “是啊,不过不是无中生有,是在我术式基础上做的增强。” 吃过饭后,你收到了夜蛾正道的会议通知,于是便和学生们告别,去参加作战会议。 会议室里的人很多,能赶过来的准一级以上的术师都到场了,家入硝子和伊地知洁高也在。气氛很严肃,开会前没有人交头接耳。 五条悟卡着点到了会议室。他站在门边,倚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会议。 伊地知洁高先向众人说明了背景信息:夏油杰是使用咒灵操术的特级诅咒师,能够收集并操控那些没有主从关系的自然诅咒,并依靠名下的宗教团体,从信徒处搜集诅咒。若再加上他原本持有的诅咒数量,放出“两千以上咒灵”恐怕并不是虚张声势。 五条悟根据自己对夏油杰的了解,提醒众人:夏油杰绝不会主动挑起一场必败的战争。 夜蛾正道很快做出指示:要按最高规格备战。毕业生、御三家、乃至阿伊努咒术连都要请来帮忙。这次无论如何,都必须彻底祓除夏油杰这个诅咒。 在进行人员部署时,夜蛾正道说京都没有特级咒术师,所以派你去京都支援。 你点头应下。 散会后,五条悟被夜蛾单独留了下来。 你从会议室走出来,从后面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背:“硝子,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她的黑眼圈很重,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越是这样,你越觉得不放心。 她语气淡淡道:“你家有酒吗?” 你摊了摊手:“我和悟都不喝酒。但我中午刚煮了一锅红豆汤,冬天喝了暖和。” “行吧,路过我家的时候我上楼取瓶酒,然后去你家。” “那你也顺便取只酒杯,我家也没那玩意儿。” 一出教学楼,你们便迎上一阵冬夜的寒风。凛冽的寒气顺着衣领的缝隙直往里钻,冻得你们同时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你们在高专的石板路上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教职工宿舍。 你们先去家入硝子家取了一瓶清酒和一只酒杯,还带了一包下酒的花生米。 到了你家后,你问家入硝子:“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 “那我给你煮包泡面吧。” “行吧。反正不管吃什么,也不会让今天更糟。” “那你随意坐,我去厨房。”说罢,你去厨房热了红豆汤,煮了一盒杯面。你先把杯面端给她,然后又盛出两碗红豆汤。剩下的红豆汤放进保温锅里,等五条悟回来就可以直接喝。 等你忙完这些,家入硝子已经喝完了半瓶酒,开始慢条斯里地吃面。 你坐在她对面,一勺一勺喝红豆汤,身体逐渐暖起来。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你先开口:“硝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肩膀借你。” 她无语地抬头看你:“你当我还是小姑娘呢?” 你并不气馁:“那你要是想吐苦水也尽管来,或者想大骂夏油杰,我陪你一起骂他。总之说点什么吧。你这样一言不发,只是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酒,我很担心你。” 她把手里那只杯面的空碗竖起来给你看——汤都喝光了。然后她又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嚼得咔咔响:“我这不是还吃了杯面和花生米。” 你顺势把红豆汤也推过去:“那把这碗红豆汤也喝了吧。多喝点,锅里还有。” 家入硝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勺红豆汤,皱了下眉:“太甜了。” 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按照悟的口味煮的,对一般人来说确实太甜了。” “你俩感情挺好?” “硝子你别想转移话题。你说点什么吧,你发泄一下好不好?要不然你把我当成夏油杰,打我一顿消消气也行。” 她终于笑出了声:“你一会儿打算也用这一套话术安慰五条?” “那不行。他打我一顿,我会没命的。” 说曹操曹操到,玄关传来开门声。 你噌的一下站起来,冲向玄关,声音轻快又明亮:“悟,欢迎回家!” “我回来啦!”五条悟正低着头换鞋。 听见你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嘴唇弯了弯,这是一整个下午你在他脸上看见的第一个笑。 你来到他面前,牵起他的双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走路时习惯把手放进衣服口袋,所以他的手并不冷。但你还是用两只手按住他的手背,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笑盈盈地仰头看他:“给你暖暖手。” 五条悟的嘴角恢复了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带点调侃:“今天这么贴心啊?” 他换好拖鞋,余光扫到玄关上多出来的那双鞋:“硝子也在?” 你放开他的手:“是哦,我请硝子来家里喝红豆汤。我给你也盛一碗吧。”说完,你转身去了厨房。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餐桌上那瓶已经空了的清酒,语气立刻夸张起来:“硝子!你不要教坏我女朋友喝酒哦。” 你端着红豆汤出来,放在餐桌上,顺口替她辩护:“硝子没有让我喝酒啦,都是她自己喝的。她太可怕了,喝酒像喝水一样,还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且我很怀疑到底是谁带坏谁。五条,你要不要听听你女朋友刚才说了什么,她说让我把她当成夏油打一顿出气。” 五条悟听完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你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实在没办法了嘛。硝子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一般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完就没事了。她不哭不闹,就闷头喝酒,我实在没招了啊。” 家入硝子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准备离开:“上吊这个主意不错,没准可以试试,我回去研究一下。走了。” 你愕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已经往玄关走去,摆了摆手:“那只酒杯放在你们这儿了,我的专属酒杯。” 门很快关上。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五条悟坐在你对面,低头舀了一勺红豆汤。他咽下去之后没有继续吃,只是把手搭在桌沿,抬眼看你。你那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主动问:“有心事?” “嗯,是关于夏油身边那两个女孩子,她们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小时候因为能看到诅咒而被村民虐待,夏油因此屠村,之后就一直把她们带在身边。”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声音比平时低沉:“抱歉,害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所以你是在生气她们带着意图接近你?” 你轻轻叹了口气:“当时是很生气,不过现在不气了。夏油说,带着目的接近我是真的,做朋友也是真的,两件事不冲突。仔细想想也对,我当初来高专也是带着目的,但后来产生的感情也是真的。” 第55章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你。从硝子离开之后他一直都是这种状态,难得的安静,没有开玩笑,没有插科打诨。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觉得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许还有机会回头,你能帮我拉她们一把吗?我想至少试一次。如果她们铁了心要在诅咒师的路上一直走下去,那也没办法。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以后一定会后悔。那天我会去京都,她们应该会在东京战场,所以想请你帮忙。”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看了你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你身边,把你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住。他的怀抱很温暖,胸膛结实而宽阔。你被他圈在怀里,耳边贴着他的心口,听见那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好,我帮你。当初我没有来得及把杰拉回来,我希望能帮你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拉回来。不过我能救的只有准备好被救的人。” “谢谢你,悟。”你在他怀中,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京都 12月24日,新田明开车送你去东京车站。 街边商店挂着圣诞装饰,行道树被灯带缠满,在白天也一闪一闪地亮着。来往行人手里提着扎了缎带的礼物袋。圣诞氛围浓得像要从车窗缝隙里渗进来。可你坐在副驾上,只觉得那些热闹离自己很远。 到了车站,新田明替你把手提包从后备箱取出来,递到你手边:“任务顺利,澪。” “谢谢你,新田。你也注意安全。” 你提着手提包进站,乘上前往京都的新干线。列车驶离东京时,你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建筑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下方那颗蓝宝石。 五条悟发来了消息,说他让庵歌姬在京都车站接你,后面紧跟着她的联系方式。 你添加了庵歌姬的好友,对方通过得很快。你主动发消息打招呼:【歌姬前辈,麻烦你了。我15点到京都站。另外,我长这样。】你随手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 镜头里的你显然认真收拾过,精致的全妆没有削弱你本身的清纯感,只将五官衬得愈发清丽。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一侧发丝被轻轻别到耳后,露出孔雀石四叶草耳环。那双绿色眼睛像浸了水的翡翠,清透得让人一眼就记住。 庵歌姬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你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冷漠哦,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但转念一想,她大概还在忙战前准备,你也就没往心里去。 列车快进站前,你拿出粉扑和口红补了妆。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和京都校师生见面,所以你想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列车进站。平安夜的京都站比平时更拥挤,你随人流穿过检票口,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扫了一圈。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绯袴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眉眼端庄秀丽。她正朝你这边挥手。 你一直默认庵歌姬既然是高专老师,应该会穿和你身上差不多的制服。所以你一开始不敢确定她是在冲你挥手。你甚至左右看了看,确认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回应她,结果没有。 她显然看出了你的疑惑,于是开口喊了你一声:“朝雾!” 你这才绽开笑容,快步迎上去。走到她面前,你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歌姬前辈,初次见面。” 庵歌姬微微点头:“朝雾,初次见面。” “可以直接叫我澪吗?我比较喜欢别人这么叫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特意来接我。” “应该的。是我们麻烦你了,让你大老远跑一趟。走吧,我先带你去和大家集合,一起吃点东西。五点就要进入备战状态了。” 你跟着她往停车场走,把手提包放进后备箱,坐上副驾驶。 车子驶出京都站,京都和东京一样,到处都是圣诞装饰。可这份节日的欢腾与迫近的灾厄形成了近乎讽刺的对照。 庵歌姬没有主动找你聊天。从刚才见面开始,你就隐约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不是单纯的战前紧张,更像是十分别扭地生着闷气。她嘴上客客气气,可眉心始终微微皱着。 你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试探性地开口:“歌姬前辈,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要聊聊吗?说出来也许会好一点。” “啊……呃……”她含糊其辞,像在临时找理由搪塞,“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心情很难好吧?” “话虽如此没错啦。但你不像是忧心忡忡,更像是有点生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似乎终于被你缠得认输,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性格这么正常的女生,怎么会喜欢五条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 你“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歌姬前辈就因为这个生气了一路吗?” 你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眼角几乎要冒出泪来:“哈哈哈……前辈,这种问题早问就好了,不用憋着啊,我又不会生气。” 过了一会儿,你才认真回答:“感情本就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若真要追问我究竟喜欢他什么,我反倒答不出来——大约不是喜欢他某一点,而是喜欢他整个人。” 庵歌姬“啧”了一声,没有接话。 “所以前辈,悟都做了哪些恶劣的事情?你快跟我说说。如果真是他不对,我和你一起骂他。” 这个话题显然打开了她的话匣子:“那可太多了。明明是后辈,却一点尊重前辈的样子都没有。” 你嘴上说的是:“嗯,太没大没小了。”你心里想的是:没大没小的样子也很可爱! “开会总迟到!说话太欠揍!报告丢给辅助监督!任务甩给学生!” 你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最后发出一声附和:“嗯嗯,太不应该了。”你心里想的是:他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偶尔让别人分担一点点也不过分吧? 你明知道庵歌姬说得都是真的,也知道五条悟有时确实欠揍得很。可喜欢原本就是不讲道理的偏心,他那些惹人生气的地方,你却从不生气,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她把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先吃点东西。”你把恋笠系在腰间,行李留在后备箱,跟着她进了电梯。 今天是平安夜,商场里挤满了人,轻快的圣诞歌在整栋楼里回荡。你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往外看,中庭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从一楼直贯到三楼,灯光明亮,装饰华丽。你一想到不久后会发生的百鬼夜行,就觉得此刻的热闹真是荒诞。 庵歌姬带你走进一家拉面店。靠里的长桌旁坐着几个穿学生制服的人。你们一走近,他们便陆续站起身来。庵歌姬在桌边停下,向他们介绍你:“这位是东京校派来的朝雾澪,特级咒术师,也是东京校的老师。大家可以叫她澪。” 你礼貌地点了点头,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你们好!请多指教。” 随后,庵歌姬又开始向你介绍学生。二年级有三人,东堂葵,加茂宪纪,西宫桃。一年级也是三个人,禅院真依,三轮霞,机械丸。 你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逐一朝他们颔首示意。只是听到“加茂”时,唇角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原样。 服务员很有眼力,等你们寒暄完才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点餐。 店里没有能容纳所有人的大桌子,于是三个男生坐一桌,五个女生坐一桌。你和庵歌姬并排坐,对面正中间坐着小个子的西宫桃,她两旁分别是三轮霞和禅院真依。 西宫桃率先开口:“澪,你口红什么色号?很好看哦。” 你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口红递给她:“谢谢,是这个。” 西宫桃接过去,旋开盖子看了看膏体颜色。 坐在她旁边的三轮霞忍不住凑了过去,看清牌子之后微微睁大眼睛,小声惊呼:“好贵的牌子!特级咒术师工资这么高吗?”她心里已经默默燃起斗志:我也要加油,升到更高等级,赚更多钱! 你接过西宫桃递回来的口红,随手放进口袋:“工资确实挺高的,而且还有任务奖金。” 西宫桃轻轻叹了口气:“女性做咒术师真是辛苦呢。不光要有实力,还要可爱。男性咒术师穿好衣服就出门了,我们为了保持完美形象,还要多花半小时化妆。” 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倒没想到这一层。今天主要是想给你们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所以打扮了一下。而且打扮之后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一点点。” 西宫桃听完,露出一个“我很懂你”的表情,朝你眨了眨眼。 邻桌的东堂葵忽然看向你:“澪小姐,东京怎么没派乙骨来?交流会输给他,我很不爽啊,还想再和他较量一下。” 你之前听说了京都校在交流会上被乙骨和里香全面碾压的战况。那场战斗甚至称不上是交流,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飓风过境。 你极力掩盖骄傲和得意,只平静地说:“夜蛾校长认为,即使没有忧太,我们的胜率也是稳的,因此没必要动用忧太。万一里香失控,搞不好敌我双方都会团灭。所以忧太被留在学校里,真希也陪他留了下来。” 第56章 东堂葵脸上露出遗憾:“那只能明年交流会再和乙骨一较高下了。” 禅院真依却在这时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真希上不了战场,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她那种杂鱼,连诅咒都看不见,只会用咒具的普通人,万年四级,也不知道干嘛还做咒术师。” 你差点拍桌子。但你不想刚和京都校见面,就把气氛搞得太僵,于是你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开口:“要不是禅院家一直在阻碍她升级,她至少也是二级。而且她不光实力强,人品也正直,至少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禅院真依显然听出了你话里的指责。她毫不示弱,冷冷反问:“那她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 你没有立刻回答。你用勺子舀了一口拉面汤,慢吞吞喝下。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你才淡淡开口:“她从来没有说起过你哦。要不是悟跟我提过,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庵歌姬出面当和事佬,语气里带点无奈:“好了,为什么就不能和睦相处呢?” 她清了清嗓子,迅速把话题拉回正事:“我说一下作战计划。大家都会拿到一只耳麦式通讯设备,请保持全程开启。桃负责在空中侦察,看到高等级咒灵就联络澪赶去处理。其他人会被划分到指定区域,但也要灵活支援。桃看到某个区域突然出现大量咒灵,就立刻通知大家。” 西宫桃像是很满意这个安排。她抬起下巴,露出一个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的笑容:“没我在空中搜敌的话,根本开不了工。大家都好让人费心啊!我加油吧,今天也很可爱哦!” 你认真想了想:“呃……我对京都不是很熟。” 西宫桃立刻接话:“没事,我骑扫帚带你。我不介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坐我的扫帚。” 一直没说话的加茂宪纪终于开口:“请问澪小姐的术式是什么?战斗中,我们该如何配合你?” “其实我战斗中基本只用体术,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我的术式都派不上用场。另外,我习惯了一个人出任务,所以也不需要你们刻意配合我。” 西宫桃睁大眼:“只用体术?!跟东堂君一样的怪物!” 东堂葵脸上露出一个认可的微笑:“五条君对女人的品味虽然不及我的品味,但也还不错!” 你一脸疑惑:“哈?什么品味?”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一个装置般静止不动的机械丸突然开口:“东堂见到每个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如果他喜欢的类型不被东堂认可,就会遭到一顿鄙视。” 你惊奇地看向机械丸:“咦?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待机休眠了。” 机械丸:“……” 东堂葵不满地看向他:“机械丸,你这个连喜欢的类型都迟疑半天的家伙,就是最差劲的。” 庵歌姬看了眼时间,叫来服务员结账,随后站起身:“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还有,等会儿互相支援,争取别受伤。” 你们去和大部队集合。在那里,你见到了京都高专校长乐岩寺嘉伸,他那双深凹的眼睛从你身上缓缓扫过,目光锐利得像鹰。他沉着脸给术师们划分区域。你和学生们被划分在清水寺、三年坂、二年坂一带。 这片区域古街密集,坡道错综,平时游客摩肩接踵。但这里已经被提前疏散,原本该被游客挤满的古街,此时空无一人,静谧得诡异。远处八坂塔的轮廓在今晚显得格外肃穆。 天黑后,咒灵像决堤的黑潮一样,从各个方向涌出。 你脚尖一点,人已经跃上房顶。清水坂一带的老房子瓦片在你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你沿着屋脊快速移动,一边追踪咒灵的残秽,一边听着耳麦里的情报。奔跑间,你的黑色长发被风扬起,发丝在夜色里随着动作翻飞,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动人。 很快你来到三年坂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咒力残秽很重。三轮霞正站在其中一条街道中央,双手握刀,展开新阴流简易领域,勉强与一只一级咒灵周旋。 你的脚尖在屋瓦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你稳稳地落在她和咒灵之间。 “澪!太好了,救星来了!” “你没事吧?” 你话音未落,汹涌的蓝色咒力已经裹上你的拳,狠狠打在咒灵身上。那只咒灵原本的攻击动作突然停住。 “我没事——” 三轮霞的话还没说完,你已经干脆利落地挥出第二拳,咒灵连嘶吼都没来得及便原地崩散,残秽像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三轮霞先是怔了一下,她握着刀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自己刚才正在苦战的一级咒灵被两下解决”这件事里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才连忙收刀,认真向你道谢:“谢谢你,澪老师!” 表面上她努力维持平静,内心却已经开始尖叫:啊!!!五条悟的女朋友太帅了吧!又美又飒!一会儿结束了得要张合影! 耳机里传来西宫桃的声音:“北侧神社坡道!数量很多,小真依快撑不住了!” “我马上过去。”你对着耳麦说完,转身就要走。 三轮霞突然说:“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我认识路。” “那走吧。” 你们赶到时,禅院真依正站在一棵古松粗壮的横枝上,从高处射击。树下已经掉落了一地弹壳。从弹壳数量来看,她被困在这棵树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她一边不留情面地吐槽,一边举枪瞄准咒灵。 你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径直冲进咒灵群。你撑开恋笠,抽出刀身,反手将伞面抛向身后。恋笠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悬在半空,替你挡下视线死角袭来的远程攻击。你因此可以专心袚除眼前的咒灵。 禅院真依开始精准射击那些藏在暗处、擅长远程攻击的咒灵。 你们没有交流,便形成了一种不必说出口的默契。 咒灵一只接一只溃散,残秽在坡道上如黑烟般翻涌,又很快被冷风吹散。 等这一片终于被清空时,西宫桃从半空降了下来。她还骑在扫帚上,朝你招了招手:“澪,快上来。机械丸那边有只特级,很棘手!” 你没有犹豫,侧身坐上扫帚。 西宫桃控制着扫帚缓缓上升。 禅院真依还站在那根松枝上,表情仍旧冷冰冰的,别开脸说了一句:“澪,谢谢你。” 你冲她笑了笑:“没事,应该的。我相信真希在的话,也会这么做。” 就这样,你在各个区域之间辗转。战斗持续到深夜。等最后一只咒灵被祓除时,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耳麦里传来庵歌姬的声音:“任务确定结束,可以回去了。澪、桃、真依和霞,我开车带你们一起回去。” 你把刀收回恋笠伞柄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肩膀的酸胀感。 你给五条悟发了条消息:【我这边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你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却隐隐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 你朝庵歌姬停车的位置走去。三轮霞、西宫桃和禅院真依已经等在车旁。 三轮霞眼睛亮亮地看着你,暗暗搓着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被她那副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三轮,有事?” 她有点害羞地说:“澪老师,请问我可以和你拍个合影吗?” 你笑了起来:“哈哈哈,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来吧。” 借着停车场的灯光,三轮霞举起手机,比着剪刀手和你拍了一张自拍。镜头里的她笑得很真诚又腼腆,浅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一点灰。 一旁的西宫桃立刻说:“我也要和女性咒术师的完美模板拍照!” 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说得太夸张了。我一点也不完美,你只是还不够了解我。”西宫桃比你矮将近一头。你趁她不注意,悄悄往下蹲了一点,生怕她发现了会炸毛。 不过她似乎完全没留意到你的小动作,只顾着举起手机一通狂拍。她的自拍姿势比三轮霞丰富得多。头疼、牙疼、眨眼、嘟嘴,什么都来了一遍,每一张都可可爱爱。 禅院真依全程抱着双臂,冷冰冰地站在一旁看着你们。 这时庵歌姬也走了过来。三轮霞立刻朝她招手,热情地说:“歌姬老师,也来和我们一起拍合影吧!” 西宫桃也拉住禅院真依的胳膊,开始撒娇:“小真依也一起来嘛。” “不要拉我。” “来嘛来嘛。” “烦死了。”话虽这么说,禅院真依最后还是被拉了过来。 于是你举起手机。西宫桃站在你右边,三轮霞站在你左边,庵歌姬和禅院真依插空站在你们后面。 你按下拍照键。照片里所有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发丝被风吹乱,衣服上沾着灰。 第57章 回程路上,你坐在副驾驶位,和学生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互相分享刚刚拍的照片。 五条悟给你打来电话,你立刻接起来:“悟。” 过了几秒,五条悟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声音很低:“……我杀了杰。” 你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可是在这一刻,所有语言都苍白得近乎无力。 第40章 冲突 一想到五条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挚友,你就心如刀绞,你无法想象那一刻的五条悟该有多痛。 你握着手机,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 “悟……”你哽咽了一下,“抱歉,我不在你身边。我明早回东京。” “没关系啦。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被我关到我的密室里了。明天你回来就可以见她们。”电话那头,五条悟又变成懒洋洋的语气,像是找回了平时游刃有余的外壳。 “好,谢谢悟。那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你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太轻了。语言在最沉重的悲伤面前,轻得像往深渊里投下一片羽毛。 “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只是有点累。明天见,悟。” “明天见。” 三轮霞从后排小心翼翼地递来一张纸巾。 “谢谢。”你接过纸巾,轻轻按了按脸上的泪痕。 其实你已经止住了眼泪。五条悟杀了夏油杰这件事,并不令你意外。那是所有人都预想今晚会发生的事,也是他们两人之间无法避免的结局。可当他真的亲口说出“我杀了杰”的瞬间,你还是溃不成军。 你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庵歌姬:“歌姬前辈,悟把夏油杀了。” 庵歌姬只是“嗯”了一声,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稳稳地开着车。 之后,车上再没有人说话。连一向吵吵闹闹的西宫桃,也很识趣地全程闭上了嘴。三轮霞坐在后排,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不安地捏着指尖。禅院真依抱着双臂看向窗外,表情仍旧冷冷的。 她们没有见过夏油杰。可她们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庵歌姬的学弟。那是一段她们不了解的过去,也是一道不能轻易触碰的伤疤。 车子驶入京都校后,学生们回了学生宿舍。 庵歌姬带你去教职工宿舍。你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在留意学校里有没有小河、池塘或湖泊。 每次新到一个住处,你就习惯性地在附近寻找适合开展渡津神事的水域。尤其是今晚。百鬼夜行刚刚结束,哪怕总监部提前疏散了民众,哪怕术师们已经尽力袚除咒灵,但伤亡无法避免。只要有亡者带着不甘滞留现世,潮声就有可能找上你。 你看到一个水池,于是开口问:“歌姬前辈,请问在学校里临时张开一个持续几分钟的结界,是被允许的吗?” 庵歌姬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没问题。我和校长都知道你家族的那个仪式。” “好。” “澪,你明天想几点出发?我送你去车站。” “谢谢前辈。不麻烦的话,早上八点可以吗?” “可以,那明天八点你在这里等我。”说话间,你们已经走到教职工宿舍的入口。 她把你带到你今晚要住的公寓门口,把钥匙交给你:“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歌姬前辈也是,晚安。” 京都校的教职工公寓和东京校差不多。你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吹干头发,只想赶紧睡觉。 可就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果然和你猜的一样,潮声来了。你一边起身换上白衣绯袴,一边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夏油杰?如果真的是他,你该怎样面对? 还好不是他。 渡津神事结束时,你站在僻静的水池旁,风拂过白衣绯袴宽大的袖口,也一点点吹散刚才那位死者带给你的悲伤。 你刚转身,便看见远处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你朝他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乐岩寺嘉伸。月光下,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显得更深,阴沉的表情显得愈加森冷。你早就听五条悟说起过这位京都校的校长——保守派,老顽固,他讨厌的人。所以你对乐岩寺嘉伸本能地存着几分警惕。 但基本的礼貌你还是有的:“乐岩寺校长,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放心,所以来看着吗?”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审视了你几秒,才缓缓开口:“老夫只是刚好路过,见你在这里,便停下来看看。今天辛苦你了,感谢你来支援京都。” “乐岩寺校长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夫告辞。” “请等一下,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问吧,边走边聊。” 你们沿着通往教职工宿舍的小路慢慢走。 你开门见山:“乐岩寺校长,十年前发生在常世家的事,您参与了吗?” “老夫没有参与,但有所耳闻。” “那我的改造项目,您参与了吗?” “老夫对此并不知情。” 你也没有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实话。 “行,我本来也不觉得能问出什么。但也许您可以替我转达给那些知情人。常世家与常夜渡津神之间的束缚,对人类社会没有任何危险。常世家不会接受总监部的管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向来主张——不主动欺人,也不甘受人欺。” 你们已经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 乐岩寺嘉伸终于开口:“今天辛苦了,你好好休息。老夫告辞。” “再见,乐岩寺校长。”说罢便转身上楼。 第二天七点你就起床了。经过昨晚的战斗,教师制服沾染了灰尘和残秽,你今天不想再穿它。于是你换上了常服:奶白色方领针织衫,浅灰蓝色短款牛角扣大衣,深灰色高腰直筒裤,黑色短靴。方领露出白皙的脖颈与锁骨,也露出那条蓝宝石项链。 你又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最后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今天的状态,镜子里的你不像昨晚那个特级咒术师,更像一个急着回东京见恋人的普通少女。 一想到五条悟,你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你归心似箭,和庵歌姬约定的是八点,你提前十分钟就下了楼。 刚走出大门,你就看见加茂理成和加茂宪纪正往这边走。那个人的西装仍旧熨得一丝不苟,领带上的加茂家族族徽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地反射着冷光。五官端正,身材修长,他和加茂宪纪都有一副世家子弟的儒雅气质。 可你每次看见他,胃里都会先泛起一阵恶心。你停下脚步,下意识攥紧双手,本能地绷直肩背。身体比大脑先记起这个人曾经带给你的屈辱与恐惧。但你没有回避视线,而是直直地迎上加茂理成看你的眼神。 加茂宪纪礼貌地和你打招呼:“澪小姐,早上好。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加茂理成,总监部派来处理百鬼夜行后续事宜。加茂先生,这位是——” “这位我认识。”加茂理成打断了加茂宪纪,嘴角扯起一个笑。 他用一贯傲慢而轻浮眼神上下打量你,视线像不干净的手,从你的脸滑到锁骨,再从锁骨滑到腰线,最后在你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要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你冷冷看着他:“我打扮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 加茂理成又向你逼近一步,你们之间只有一掌的距离。他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语气轻蔑:“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到处走?还不是仰仗你的主人。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 你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加茂理成,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他的目光从你的脸往下移,落在那枚蓝宝石上,他的嘴角扯了扯:“还戴着那根狗链子呢?”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上次他一把扯断项链的记忆,再加上你对他本能的抗拒,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你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脚步退开的瞬间,你心里便涌起强烈的懊恼。你竟然后退了一步!你竟然在他面前露出怯意!你抿紧唇,正思考该怎样把场子找回来。 加茂宪纪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却也看出气氛不对。他上前一步,对加茂理成说:“我先带你上楼放行李吧。” 你忽然想到加茂理成此行的目的。于是你冷笑了一声:“加茂理成,昨晚战场上怎么没有看到你英勇杀敌的英姿?不会是吓得回家找妈妈了吧?等咒灵都被消灭了,你就出来耀武扬威了。” 他并没有被你激怒,反而厚颜无耻地笑了:“像我这种人才当然有更重要的任务,收尾工作的复杂性,你是不会懂的。” 加茂理成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对了,久世死了你知道吗?” 你眼睛猛地睁大。 加茂理成看见你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孤苦无依地一个人死在家里。等一个路过的背包客无意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你可要好好服侍你的主人,特别是床上功夫要好一点,否则被主人抛弃了,下场就会落得和久世一样。” 第58章 你松开手提包,一拳打在加茂理成的脸上,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两步。 他捂着半边脸,眼神里闪过不可置信和暴怒:“朝雾!你——”他话没说完,你又追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加茂理成摔在地上,立刻抬手准备结印。可你的反应比他更快,你一脚踩上他正在结印的右手,中止了术式。手指骨节被踩断,他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你抬起另一只脚朝他的腹部猛踢了几下,并不致命,却让他痛得蜷缩起来。 加茂宪纪显然被这个场面惊得不知所措,并没有出手制止。 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你的理智。 你想起了以前那个小小的自己,痛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死死咬住嘴唇不出声,而这个男人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嘴角挂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微笑。 你想起久世俊彦,那个帮助过你却因此丧命的老人。加茂理成凭什么用那种语气提起他! “澪!住手!”刚走出大门的庵歌姬看到这一幕,厉声喝止你。 你听见了,停下了动作,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低头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加茂理成,冷冷地说:“我打狗不看主人。” 庵歌姬快步走过来,一手捡起你的手提包,另一手拉起你就往停车场走。她的步子很快,握着你手腕的力道出奇地大。她显然怕等乐岩寺嘉伸或总监部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你一时半会儿就回不去东京了。 你也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你走。 等你们稍微走远了一点,她才松开你的手,脚下的步子仍然没有停,她说:“澪,在你见到五条悟之前,其他人的电话先别接。” 你想给自己辩解一下:“好。打人是我不对,但是——” 她打断了你:“上车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把你送上新干线。否则走起流程来,你今天估计都回不去了。” 你没有再吭声,跟着她上了车,坐进副驾驶位。 车子驶出校门后,庵歌姬才开口说话:“五条昨天打电话让我照顾你,我还以为就是照顾下饮食起居什么的,谁知道你还能给我闹这么一出。说吧,怎么回事?” 你放在腿上的手收紧了,你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那段往事,但你也不想她对你存在误会。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在第一时间选择护着你,她值得知道真相。 “总监部为了把我变成听话好用的工具,在我锁骨下植入了一道咒印,可以远程触发惩罚,甚至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刚才那个男人,加茂理成,经常以此为威胁对我下达不合理的命令,还经常以羞辱我为乐。今年我被派到东京高专,在悟,校长和硝子的帮助下解除了咒印。期间一位叫久世俊彦的总监部前研究员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线索。” 提到久世俊彦,你心里的愧疚一下涌出来,眼泪也啪嗒啪嗒地开始掉。 庵歌姬察觉到你的情绪:“澪,不想说就不说了。” 你好像被她这句话刺激到,音量都提高了:“说!为什么不说?他们做都做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意识到自己情绪又失控了,你赶紧道歉:“对不起,前辈。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没事,那你想说就说吧,我听着呢。” 你开始语无伦次:“我当时就应该坚持让久世跟我们回高专的。那他就不会死。他是因为我才死的。要不是帮我,他也不会死。” 你说得没头没尾,情绪也极不稳定。庵歌姬不知道怎么劝你,只是默默地把车开得快了一些,想着早点把你送到五条悟身边,你应该就会好起来。 庵歌姬把车开到送客区,你向她再三表达了谢意,就拿着行李下车了。你目送她把车开走,才转身进了车站,购买了最近的一班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 你走进候车厅,找到了对应车次的检票口,站在等待检票的队伍末尾。你掏出手机,通知栏干干净净,你盯着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出神,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你想让他来接你。此时此刻,你真的好想扑进他的怀里——这个全世界最让你安心的地方。只要被他拥进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你刚才所有的愤怒、悲伤和愧疚就都会像雪一样消融。 可是你又转念一想,他应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吧。自己这一点小事,不过是被人用言语羞辱了几句,不过是打了一架,用不着麻烦他了。 你跟着人流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你重新掏出手机,在输入框中打出“悟,你能来接我吗?”,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你索性不看手机,拿出化妆包补起了妆。 在庵歌姬等红灯时,她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按了免提。 话筒很快传来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歌姬,什么事呀?” 庵歌姬立刻冲手机吼了出来:“五条!!!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不就是让你帮我照顾下女朋友嘛,至于这么大脾气吗?而且我女朋友还那么温柔懂事,人见人爱。” “你女朋友是钞票啊?!还人见人爱!”庵歌姬语气还是很冲。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庵歌姬聊正事时语气缓和了些:“我跟她约好了八点在楼下碰面,我送她去车站。谁想到我一下楼,就看到她正在揍一个男人。我赶紧拉她走,把她往车站送。她在车上说那个男人叫加茂理成,以前总羞辱她。还说什么久世死了。说着说着就哭了。” 五条悟低低地说:“哦,这样啊。” 庵歌姬说完了正事,又开始大声控诉:“五条!你这家伙!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管好啊!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五条悟轻轻笑了笑:“呵呵呵,谢啦,歌姬。拜拜喽。” 话筒那边庵歌姬还在吼:“叫前辈啊!”五条悟已经挂断了电话,给你发了条短信:【车次和到站时间发我,我去接你哦~】 第41章 出轨 收到五条悟短信的那一刻,你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你终于不用再纠结,是让他来接你,还是自己打车回高专。你飞快地把车次和到站时间发过去,随后重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靠背上一瘫。 太好了!你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离东京越来越近。你看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想的全是高专的大家。学生们有没有受伤?其他咒术师有没有受伤?菜菜子和美美子怎么样了?一会儿见到她们说些什么? 至于加茂理成的事,你已经顾不上想了。 列车抵达东京站。东京站在圣诞节这天更拥挤了,你提着手提包随着人流往外走。你一出站就看见了五条悟。 深色教师制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高挑修长,白发在明亮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墨镜架在鼻梁上,挡住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他嘴角挂着熟悉的弧度,朝你招了招手。 你小跑过去,把手提包丢到脚边,扑进了他怀里。五条悟稳稳接住你。他的怀抱很暖,身上带着干净清冽的气息。你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五条悟一下一下顺着你的长发:“欢迎回来,你在京都还顺利吗?” 你这才慢慢松开手,仰起脸看他:“嗯,京都那边很顺利,也没什么人受伤。悟,你快跟我说说东京的情况吧。” “上车再说吧。”五条悟弯腰捡起你脚边的手提包,一手拎着包,一手牵起你,带着你往停车场走。 到了车旁,五条悟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你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发现座位上放着一个便利店购物袋。你拿起袋子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五条悟也坐进了驾驶座。 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我猜你可能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买了你最喜欢的水果三明治和蓝莓酸奶哦。” “谢谢悟,你真好。”你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小口,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绵密在舌尖上化开。 你还是忍不住问:“悟,现在可以说了吗?昨晚东京的情况。” 于是你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五条悟把昨晚发生的事慢慢讲给你听。 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真正目标是祈本里香。 禅院真希、熊猫和狗卷棘为了保护乙骨忧太而身受重伤。乙骨忧太用反转术式救治了他们。为了击退夏油杰,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立下献出自己一切的束缚,请她把力量借给自己。 最后,由五条悟了结了夏油杰的生命。五条悟没有把夏油杰的遗体交给硝子处理,而是将他好好安葬了。 乙骨忧太终于发现是他自己诅咒了祈本里香。他废弃了主从制约,而祈本里香也没有惩罚他的意思。于是,诅咒解除了。 五条悟提前把抓捕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工作委托给了冥冥。冥冥的乌鸦第一时间锁定了她们的位置,她将两人打晕,再由忧忧将她们瞬移带到五条悟的密室里。 第59章 五条悟讲完,语气恢复了几分轻快,尾音带着懒洋洋的上扬:“好啦,我说完了。轮到你了哦。京都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 “没什么特别的。我认识了京都校一、二年级的学生,跟他们一起吃了饭。话说,我上一顿饭还是昨天下午四点,幸亏你给我买了早餐。” 你又想起菜菜子和美美子:“你那个密室条件怎么样?有吃的吗?有床吗?晚上睡觉会冷吗?” 五条悟握着方向盘,语调比刚刚低了几分,却还是耐心回答你:“那个密室是地下公寓,除了没有网络,其余都应有尽有,跟家差不多。我还提前买了即食食品、水果和饮料放在冰箱里。” “谢谢你,悟。你考虑得实在太周到了。” 你想了想,又说:“那我们去见菜菜子和美美子之前,可以去趟超市吗?我想买点食材,中午给她们做寿喜烧。” 五条悟只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好。” 你转头看他一眼,觉得有点奇怪。你以前也给他做过几次寿喜烧,他明明每次都吃得很开心,今天怎么兴致这么低? 车里的气压莫名沉了下来。你以为他只是在为夏油杰的死难过,于是也没有多想。 你们来到超市。你推了辆购物车,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懒洋洋地走在你身侧。他戴着墨镜,白发垂顺,身形高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逛超市的,倒像是误入生活区的t台模特。路过的女高中生忍不住偷偷看他,他却毫不在意。 你把寿喜烧酱汁、和牛、菌菇和豆腐一一放进购物车里,时不时转头看他的表情。他好像很久没有笑了。 你打破沉默:“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他顿了一下,“在京都,除了学生们,你还见到谁了吗?” “哦,还见到乐岩寺校长了。”你一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一边说:“昨晚我做完渡津神事,一回头就看到他了,吓我一跳。他比鬼魂还像鬼魂,阴森森的。” 说完这句,你才发现身侧的人停下了脚步。你把购物车留在原地,自己往回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你仰头看他:“悟,怎么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将墨镜捏在手里。那双冰蓝色眼睛暴露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眼里没有平时那种散漫的笑意。他俯下身,抱住了你。 你微微一怔。 他把头倚在你肩膀上,脸埋进你肩窝里。柔软的白发蹭过你的颈侧,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和平时漫不经心的语气完全不同。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和我说呢?” 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把脸在你肩窝里蹭了蹭:“可以不要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受伤或者受委屈了吗?” 你这才后知后觉,从接到你开始,他已经旁敲侧击地问了你好几次——京都还顺利吗,有没有特别的事,除了学生们还见了谁。可你每次都轻描淡写地避过去,转而聊别的,就像你过去十年里一直做的那样——伤口自己舔,坏情绪自己消化,不给在乎的人添麻烦。 你突然有点慌了,赶忙解释:“对不起,悟。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是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五条悟的声音仍旧很低:“可以不要替我决定什么是大事吗?” 你怔住。 他抱着你,声音很疲惫:“告诉我好不好?小事也不要瞒我。等真的成了大事,就太晚了。” 这话好像在说你,又好像在指夏油杰。 你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和你说过话。五条悟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是天生受万人敬仰的神子。可此刻,他低着头,把脸埋在你肩窝里,声音低得像要碎掉。 你只能道歉:“对不起。” 他说:“我不想失去你。” “对不起。”你又说了一遍。 在五条悟刚刚失去挚友之后,你还让他替你担心。 “对不起。”你连说了三声“对不起”,一声比一声低,你都快要哭出来了。 明明知道他非常介意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夏油杰的痛苦。明明知道他不止一次让你事无巨细地告诉他所有情绪,不要一个人消化。可你还是自作主张,把他的感受排除在外。你总觉得自己的事太小了,不值得他操心。可对他来说,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的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不远处,一对路过的情侣看了你和五条悟好几眼。走远后,两人开始交头接耳。 女生压低声音:“刚刚那对情侣什么情况?是在拍电影吗?女生好漂亮啊!” 男生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听见男生说‘我不想失去你’,女生一直在说‘对不起’。我猜是女生出轨了,但是男生选择了原谅。” 他们大概以为你和五条悟听不见,可你们听得真真切切。 五条悟突然直起身,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看着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到一只手扶着你的肩膀,仿佛要靠你的支撑才能站稳。等终于笑够了,他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拖长尾音:“你竟然出轨了,好过分哦~~~” 你刚想反驳。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无辜又浮夸:“难道我一晚上五次都满足不了你吗?” 你整个人僵住。 周围瞬间有好几道好奇又八卦的视线投过来。 你倒吸一口气,火速从他手里夺过墨镜,先给自己戴上,然后一手拉住他,一手推着购物车,仓皇逃离现场。 等你们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你才停下来。 你把墨镜重新给五条悟戴好,又压低声音,几乎是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让我在公共场合社死好不好?” 五条悟低头看你,唇角还带着笑。 你赶紧继续保证:“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再瞒你了。” 他揉了揉你的头发:“这还差不多。” 他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甚至主动推起购物车,开始和你一起选食材,还明目张胆地往购物车里放了好几盒喜久福。 你们提着两个大购物袋来到五条悟的密室。这是一间藏在地下的公寓。除了没有网络,其余应有尽有,灯光明亮,空调温度也很合适。 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用录像带看电影,听见开门的动静,两人同时站起身,目光先落在你身上,然后越过你,警惕地盯着你身后的五条悟。 茶几上放着几瓶打开的饮料罐,还有一些食物包装袋。看来她们并没有虐待自己。 你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岛台上,一边往外拿食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菜菜子,美美子,快收拾一下茶几和桌子。垃圾该扔的扔了,一会儿我们吃寿喜烧。” 菜菜子的第一句话是:“夏油大人呢?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你轻轻叹了口气:“看在我们塑料友谊的份上,一起吃顿饭,然后再聊这些,行吗?我们半年的交情,甭管真假,能值一顿饭吧?” 美美子已经默默开始收拾茶几。 菜菜子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条悟自顾自地拿了一盒喜久福,懒懒散散地坐到沙发上。他拿了一个,又随手丢了一个给菜菜子:“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菜菜子下意识接住喜久福,却没有吃:“我叫菜菜子。夏油大人呢?” 五条悟把一个喜久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语气轻飘飘的:“被我杀了。” 菜菜子立刻把手里的喜久福丢还给他:“我恨你!” 五条悟仍旧漫不经心,甚至懒得躲。喜久福砸到他周身无形的屏障,掉落到地上。 “那你可能要排队喔,恨我的人可多了。” 你没有替他解释,只是叫菜菜子:“菜菜子,来帮我把这些菌菇洗了,切好装盘。” 菜菜子气冲冲地走进厨房。她把水龙头拧得很大,水花溅在洗菜盆里哗哗响。 美美子收拾完客厅后,也来厨房帮忙。 过了一会儿,桌子上就摆好了吃寿喜烧的电锅,锅里汤汁慢慢煮开,酱油和味醂的香气一点点散出来。锅边整齐摆放着食材:和牛,菌菇,牛肉丸,豆腐,茼蒿,乌冬面。每人面前还有一碗生鸡蛋液。 菜菜子和美美子没怎么吃。 你吃了一片蘑菇,淡淡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两人都不说话。 你继续说:“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你们的监护人。我还蛮有钱的,养你们没问题。” 菜菜子立刻皱起眉:“你怎么占我们便宜?这样你不就是我们长辈了吗?” 你理直气壮地说:“夏油是你们以前的监护人,悟和夏油是朋友,我是悟的女朋友,所以我本来就是你们长辈啊。” 美美子小声说:“那不一样。我们一直把你当同龄人,把你当朋友。” “哦,还知道我是朋友啊。”你用公筷给她们一人夹了一片刚煮好的牛肉,“那我辛苦做的饭,你们能不能赏脸吃一点?” 第60章 五条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她们不吃拉倒,我吃。”说着筷子已经伸进锅里又捞了一片。 这句话像是激起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好胜心。 菜菜子立刻拿起筷子,从五条悟的筷子底下抢走那片牛肉:“谁说不吃了!” 美美子也默默伸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哈气,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接下来,局面逐渐变得幼稚。 五条悟的年纪都快有她们两个加起来那么大了,却还是理直气壮地跟两个小孩子抢肉吃。他筷子伸到哪里,菜菜子就跟到哪里,专挑五条悟想吃的那块夹走。美美子虽然安静,却会趁五条悟不注意,把锅里最后一颗牛肉丸夹走。 你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吃得差不多了,美美子忽然开口:“你当我们的监护人,总觉得怪怪的。” 五条悟立刻自告奋勇:“虽然真的很不想照顾小鬼,但现在看来只能我来当了。” 菜菜子反应极快:“我不要!” 五条悟“嘁”了一声,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不要拉倒,我还不愿意呢!谁要照顾杰的两个小鬼啊?!” 你想了想:“我可以问问我妈妈愿不愿意做你们的监护人。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先去见见她。” 美美子说:“好。” 菜菜子没有表态,只是瞪了一眼五条悟,然后看向你:“你什么时候跟五条悟分手?” 你正在喝苹果汁,被这句话呛到,轻咳了两声。 五条悟完全没有被冒犯到,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煮好的牛肉,裹上蛋液,满足地吃下。然后他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分不了了哦~~~上哪儿找像我这种被出轨了还选择原谅的绝世好男人。” 你刚要解释。 菜菜子立马接话:“你活该被绿。” 你赶紧说:“我没有!” 美美子看向你,一脸认真地说:“你能不能跟五条悟分手,跟那个出轨对象在一起?” 你被气得脑壳疼,揉了揉太阳穴:“我都说了我没有出轨!” 吃完饭,你和美美子开始收拾碗筷。 菜菜子坐在沙发一头,警惕地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坐在沙发边的一个小板凳上,吃着不知道今天第几个喜久福,看向菜菜子:“菜菜子,和你们一起的那个打架很厉害的外国人电话多少?” “不告诉你。” “嘁,小气鬼。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找到。你上几年级了?” “国中三年级。” “明年来高专上学吗?我教你变强。” 菜菜子语气很坚决:“不来,变强了也杀不掉你。” 五条悟“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很有自知之明嘛。那你有什么理想?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要做服装设计师。” “不错嘛。那美美子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想当画家。” 五条悟转而对你说:“你这两个妹妹的爱好都挺费钱啊。” 你把围裙解下,笑着说:“没事,我供得起。” 之后,五条悟开车带你们去常世澄音家。他只和常世澄音简单寒暄了两句,说还有事要处理,就离开了。 你向常世澄音说明了情况,她表示愿意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 之后常世澄音开车带你们回她们的家收拾行李。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家里抱着哭了好久好久,才开始收拾行李。 第42章 小别 米格尔是一名来自肯尼亚的术师,隶属于夏油杰阵营。 百鬼夜行当晚,五条悟用六眼扫过整片东京战场,一眼就锁定了敌方最强——米格尔。在五条悟与米格尔的那场战斗中,从头到尾都是米格尔被压制,可他没有露怯,并且硬生生撑住了十分钟。 对任何术师来说,这十分钟都足以被写进履历。对五条悟来说,也足够让他记住一个名字。 虽然菜菜子和美美子拒绝提供米格尔的联系方式,但是五条悟还是很快找到了他。 找到他之后,五条悟提出让米格尔带乙骨忧太去肯尼亚。说出口中的理由是让乙骨跟着米格尔修行咒术;没说出口的理由是让乙骨忧太远离咒术界高层的控制,作为海外的备用战力。 12月26日,五条悟和米格尔、乙骨忧太一起飞往肯尼亚。他把乙骨安顿好之后便启程回东京。五条悟说他会赶回来和你跨年。 12月31号,东京下了一场大雪,从凌晨一直下到天亮。松枝被压得弯下腰来,操场上积的雪深得没过脚踝。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你和学生们一起打了场雪仗。熊猫捏的雪球又大又实,真希被砸疼了之后追着他满操场跑。狗卷躲在树后安静地捏雪球,探出脑袋丢出一发,精准命中熊猫的后脑勺。你在旁边笑得弯下了腰,长发从肩头滑落。熊猫以为是你丢的,弯腰正要捡雪,又被你砸了一个雪球。 打完雪仗回到家,你开始精心地打扮自己,你想让五条悟一回家就看见最美的你。 你挑了一件灰粉色吊带缎面长裙,绸缎质地丝滑,贴上皮肤时有一点凉。外面套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脚上套了一双白色中筒袜,松松地包裹着脚踝。你又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黑长发像瀑布一样自然地垂坠到腰间。 你先在书房里批了几份学生交上来的任务报告。看看时间差不多,你才合上电脑下楼。 家里已经被你提前打扫得干净整洁。茶几上点着香薰蜡烛,客厅弥散着佛手柑和雪松的香气。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和五条悟的小别重逢,你要让一切都完美。 你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在手机上刷着明星们的花边新闻。偶尔刷到一条劲爆的,就转发给钉崎野蔷薇,和她聊起八卦。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你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过去,长发与裙摆同时扬起:“悟!欢迎回家。” 五条悟低头换鞋,语气轻快又慵懒:“我回来啦。” 他开始脱外套,你伸手接过,转身挂到衣帽架上。 等你挂好外套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一把握住你的腰,一手护住你的后脑,将你整个人抵到门上。 他的力气很大,可你的头没有碰到木门分毫,他掌心垫在门板和你之间。然后他的身子紧密地、没有一丝空隙地贴着你。积压了一个星期的思念与渴望在这一刻全部决堤,隔着薄薄的缎面和针织衫,你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气息。 他的唇贴上来时还有一点凉,舌头迫不及待地探入,找到你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他一只手还垫着你的头,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往下滑,将你的缎面裙摆攥出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 你不知道被亲了多久。等他从你唇舌间退出来的时候,你的嘴唇已经微微发麻,呼吸乱得一塌糊涂。你睁开迷离的双眼,和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 然后他握着你的肩膀把你整个人转过去。你面对着门,双手下意识地扶住门板,缎面裙摆被他从身后掀起。他把你抵在门上,急切而粗暴地和你陷入一场久违的意乱情迷。 等一切终于暂时平息,你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往前倾,侧脸贴在门板上,张开嘴喘着气。 他还不打算放过你。他一只手穿过你的后背,一只手抄过你的膝弯,将你整个人横抱起来,往二楼卧室走。你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闻着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他把你放到床上,然后又覆了上来。 窗外的天都黑了,卧室里的动静才终于停下来,你全身酥软得只想睡觉。 五条悟却还精力旺盛。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白发散乱着,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他低头在你汗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你听见五条悟翻身下了床。 五条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又轻手轻脚地下楼。他打开行李箱,把从肯尼亚带回来的礼物随意地摆在茶几上,又把行李箱里其他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一归置好。全程轻拿轻放,没吵到你休息。 做完这些,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看见你准备好的晚饭食材:两束荞麦面,裹好面衣只等下锅油炸的虾,还有两颗溏心蛋。 五条悟看着那些食材,嘴角弯了弯。他把所有食材全部拿出来,打算先叫你起床,然后做饭给你吃。 他上楼,拍拍你的背:“起床啦,吃完晚饭再睡哦。” 你翻了个身:“不要啦,好累哦。” 五条悟忍不住笑,掀开你的被子,把你从床上捞起来。你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子,头发乱蓬蓬地糊在脸上,眼睛还是闭着的。他抱着你走进淋浴间,把你放下,扶着你站稳才松开手。你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随时会靠在墙上继续睡过去。 他看着你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弯下腰,凑到你耳边:“我给你带了伴手礼哦。吃完晚饭才有,不吃饭就没有哦。” 第61章 你猛的睁开眼睛,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礼物?” “快洗澡,洗完下来,你就知道了。”说完,他又揉了揉你的头。 你用力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五条悟回到厨房,先把虾炸好,放在吸油纸上沥油。荞麦面下锅,用长筷子轻轻拨散,煮到刚刚好的筋道,再过冰水,沥干后整齐码进碗中。最后又煮了个汤汁。 你把头发盘起来,仔仔细细地卸了妆,冲洗了一遍身子。你换了一身更加舒适温暖的长衣长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放下来梳顺,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清醒了不少。 你慢慢走到楼梯口。脚尖探出第一级台阶的边缘,刚把重心往下移,大腿前侧的肌肉就传来一阵酸软。你试着又往下探了一级,差点摔倒。 “悟——”你朝楼下喊了一声。 “怎么啦?”他的尾音轻快地往上扬。 “抱我下楼啦,腿酸。” 五条悟出现在楼梯拐角。他穿着黑色v领毛衣和卡其色休闲长裤,露出好看的锁骨。几缕白发垂在额前,澄澈的蓝眼睛笑成弯月。他几步跨上楼梯,停在比你低一级的台阶上。他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双手往后一伸,侧过头刚好露出嘴角那个坏笑的弧度:“来吧,我背你。” 你趴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他稳稳托住你的腿,往上一颠,让你趴得更舒服些。他背着你走下楼梯,把你在餐桌旁放下。 “谢谢悟。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做好了。” 他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荞麦面,汤底清澈,上面还摆着炸虾天妇罗和溏心蛋。摆盘跟店里卖的一样好看。 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准那碗面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母亲:【妈妈,新年快乐!这是悟做的荞麦面。】 母亲很快回复:【新年快乐,澪。我们也吃了荞麦面。】 你又回:【我明天去神社看你们。】 五条悟见你一直玩手机,委屈地大声抗议:“好过分哦!我辛辛苦苦做饭,你一直玩手机。” 你赶紧放下手机,夹起一大口面,吹了两下塞进嘴里,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我跟妈妈夸你呢!” 他轻描淡写地问:“怎么?怕你妈妈不同意你嫁给我?” 你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你面前谈起婚嫁。你觉得自己这辈子非五条悟不嫁,但求婚是一生一次的事情,应该有仪式感,而不是在吃荞麦面的餐桌上一带而过。你知道很多情侣说出“要不我们结婚吧”,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荞麦面”一样随意。 你有点怕五条悟真的会突然冒出来一句“等你18岁,我们结婚吧”。 于是你搪塞过去:“不是。就是想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 你又顺势转移话题:“肯尼亚现在是不是很暖和?” “是哦,超级舒服。” “乙骨在那边习惯吗?” “我看他还挺喜欢那边的,食物很对他胃口。” “米格尔那个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忧太的性格跟谁都处得来啦。”五条悟歪了歪头,白发晃了一下,“好啦,别再担心忧太啦!说说你自己吧。上次你揍加茂理成的事,总监部有追究吗?” “没有。当时加茂宪纪全程在场,他为人还算正直,帮理不帮亲。上头大概是觉得确实是加茂理成出言挑衅在先,就没追究我的责任。” “那就好。”他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 等你也吃完放下筷子,他才又开口:“还有呢?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做了什么?” 你垂下眼,像做了亏心事,拿起筷子假装在碗里捞面,声音很小:“硝子带我去了一次酒吧。” 五条悟夸张地撸起毛衣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结实的线条,抗议道:“好啊!这个硝子总想带坏我女朋友。不光教喝酒,还带去酒吧。然后呢?在酒吧里做了什么?” 其实碗里已经没有面了,你还心虚地低头假装捞面:“有几个怪大叔来搭讪,说要给我买酒。但我都跟他们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没有接受他们的酒。而且我喝的也都是无酒精饮料。我只是看硝子有点难过,所以陪她去。” 五条悟已经站起身,走到你身边,把你从椅子上抱起来。他抱着你走到客厅,自己先坐到沙发上,然后把你放在他腿上。他的双臂很自然地环住你的腰。 茶几上摆了一片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你的目光从它们上面一一扫过去,已经开始猜哪个是你的。 五条悟的手在你腰上轻轻捏了一下,把你的注意力从礼物上拉回来。他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你,语气欠欠的,不依不饶地追问:“多大的怪大叔?” 你眼睛还在瞟那个最大的盒子,随口说了一句:“就像你这么大的怪大叔。” 他立马提高音量,语气夸张地反驳:“我怎么就成大叔了?” 你无辜地看向他,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是00后,你是80后。” 五条悟被你噎住。 他假装生气,把你从腿上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沙发上。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两个礼物盒子,站起来就要走,嘴里振振有词:“那大叔的礼物你也别要啦!” “诶?我要!”你立刻站起来追过去,“不是说吃了晚饭就会有礼物吗?” 他把手臂举高,仗着身高优势,任由你怎么踮脚都够不到。 你赶紧服软,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看他:“悟才不是大叔,悟最帅了!你看起来就像18岁!就算很多年以后真的变成大叔,也是全世界最帅的大叔!” 五条悟这才放下手臂,把两个礼物盒子都给你,还顺手揉乱你的头发:“快拆开看看吧。” “谢谢悟!”你拿着两个盒子坐回沙发。他挨着你坐下,一只手搂着你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你先拆开小的那个,是一串珠子手链,珠子有蓝、绿、白三种颜色,分别对应三种天然矿石:蓝玉髓、孔雀石和白硅石。你把它戴在左手手腕上,尺寸刚刚好。你举起手对着光转了转,珠子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你侧过身,在五条悟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好看!谢谢悟!蓝色和白色代表你,绿色代表我,是这样吗?” “嗯,是我们的颜色。”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些。 你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精美的手工木雕。你把它拿起来凑近了看——是你和五条悟的q版小人,白发小人牵着黑发小人的手,都穿着高专教师制服。五条悟的小人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个很欠揍的笑。 “哇,好可爱啊!这是我们吧?” “是我们哦。” “我要摆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你看向茶几上剩下的礼物盒,心里的好奇像猫爪一样挠来挠去。你眨了眨眼,凑近他一点,用撒娇的语气问:“悟,我可以拆开其它人的礼物偷看一眼吗?” “不可以哦。” “就只看一眼嘛!” “不行哦。现在该睡觉了。刚刚不是还喊累吗?” “可是拆礼物是很兴奋的事!” 就在这时,你感应到了潮声,手心、脚心、后颈同时泛起一阵发冷的寒意。 你大声抱怨了一句:“是哪个混蛋竟然挑跨年夜投胎啊?好讨厌啊!”说完,你就起身上楼去换衣服。 第43章 跨年 潮声偏偏在跨年夜找上你,而且是在你和五条悟小别重逢的夜晚。你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你在衣帽间换好白衣绯袴,将长发低低束起,在脚上穿好加厚防水的白足袋,拿起常世之镜和厚底草履。 五条悟正懒懒散散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你下楼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又转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了一眼院子里厚厚的积雪。 你说:“悟,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已经站起身:“你穿成这样踩雪地会着凉的。我抱你去。” 你没有拒绝,也很难拒绝。毕竟你无法拒绝五条悟的怀抱。 五条悟走到玄关,穿上短靴和外套。你也穿上草履。你们推门出去,五条悟锁好门,转身把你抱了起来。你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今晚的月亮接近满月,极为明亮,周围一圈淡淡的光晕。院子里的积雪没过脚踝,在月光下反射出亿万颗细碎的亮点。 五条悟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耀眼,几缕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被夜风吹起又落下,每一根都镀着银光。他的白睫毛又长又密,在月光下像是落了霜。 你窝在他怀里,仰起脸静静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利落而分明的侧脸轮廓。月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竟看不出半点瑕疵。 五条悟察觉到你的目光,低下头看你,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冷。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口中呼出一团白气,喉结在说话前先滚动了一下:“看得这么入迷啊?” 第62章 你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睛不躲不闪:“嗯。你怎么这么好看,而且还对我这么好?我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因为你经常走到屋后的小河边进行渡津神事,五条悟索性找人修了一条小路,石板铺得平整,路两侧还立了石灯笼。 但今天下过大雪,路面被雪盖住,石灯笼的底座也被雪埋了一半。借着冷白的月光和石灯笼昏黄的灯光,五条悟踩着记忆中的路往河边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走到河边,他把脚下一块积雪反复踩实,踩出一块够你站的平地。然后他把你轻轻放下来:“你就站在这里,足袋不会湿。” 你忍不住笑了:“谢谢悟。” 他“嗯”了一声,走到不远外的一棵老树下,双手插兜,懒散地往树干上一靠:“你开始吧。结束了我再抱你回去。” 你双手持镜,将月色映入镜中。你注入咒力,镜子开始发烫,背面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你低声念出咒词:“水镜开路,月引幽魂。” 四周缓缓降下一个结界。墨色的光膜把你和小河笼在其中,结界内极为安静,连积雪从枝头落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脚下的雪地里开出了一朵彼岸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像鲜血从雪里渗出,很快铺成了一条路,一直延伸到河中央。 河边浮现出一个人影。你仔细一看竟然是夏油杰。 他仍旧是那副温和又从容的样子。黑发披散在肩头,五官清秀,丹凤眼笑得弯起来。他甚至还抬起手,朝你打了声招呼:“澪,好久不见。” 你眼睛骤然睁大,还没来得及开口,意识便猛地沉入他的临终时刻。 你身负重伤,坐在东京高专的一条巷子口。左手徒劳地按着右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而黏稠。身上那件袈裟已残破不堪,被血浸透。 五条悟在你身侧蹲下,那双苍蓝色眼睛看向你,与你视线齐平。 他的唇线平直,轻轻叫了一声你的名字:“杰。”随后,他对你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听完之后先是一惊,眼睛都睁大了,然后你笑了起来:“你最后好歹说些诅咒的话吧……” 五条悟的咒力向你袭来,来不及感受到疼痛,你的世界就陷入彻底的黑暗。 当你从夏油杰的记忆里脱离时,滚烫的眼泪淌过脸颊,怎么都止不住。视线被泪水模糊,雪地和彼岸花模糊成一片红与白。 夏油杰还笑盈盈地站在你面前,微微歪头,用温柔的语气打趣道:“喂,不会吧?不会换我来安慰你吧?” 你抬手用白衣的袖口擦了一下眼泪,结果越擦越多。你红着眼睛看他,声音都哑了:“你这家伙死了也要这么温柔吗?” 他说:“谢谢你帮我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 “没什么。两个小姑娘挺招人喜欢的,就是有点被你宠坏了。” 夏油杰笑而不语。 “我感觉你离开的时候心情挺平和的,没感觉到有什么执念。怎么不自己走呢?” “当时确实没有什么遗憾。毕竟在这个世界,我没法打心底露出笑容。就想着再看几眼这个世界就走。可是看到了令人无法释怀的事情,所以就没走成。” “看到了什么?” “悟没有把我的遗体交给硝子。之后,有一个男人把我的遗体挖出来,把我的头锯开,把大脑拿出去,然后把自己的大脑放进去。”他抬手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食指从额头划到后脑勺,“我的遗体就活生生地站了起来。他再把头骨缝回去,看起来就跟我一模一样,除了额头有一道缝合线。” 你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开口问:“你这是在讲恐怖故事,还是在开玩笑?” “我都死了,没必要骗你吧。” 你还是不敢相信,反复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在憋笑:“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就是对这件事无法释怀,所以没有走成。现在告诉你了,我也可以离开了。” “等一下。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你念出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梦境一点点呈现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座主题乐园的大门,门牌上写着“濒危物种咒灵主题乐园”。 夏油杰站在你身边,看着那行字,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你理直气壮地说:“正好配你奇怪的理想。因为是个只有术师的世界,外面咒灵都死光了,只剩下你肚子里的了,于是你办了个咒灵主题乐园。” 你们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正鬼鬼祟祟地利用隐身术式,试图逃票进乐园。管理员伊地知正巧看见男孩发动术式,从后面追了出来。他西装穿得板板正正,表情有点崩溃:“那位小朋友!请补票!不可以这样——” 夏油杰的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明显是笑了。 大门旁有一个冰淇淋摊位。一只会吐寒气的咒灵正一本正经地制作冰淇淋,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伏黑惠也站在队伍里,神情仍旧冷漠。玉犬乖乖蹲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很欢。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伏黑惠身后,一边排队,一边开心地蹲下来撸狗。 往里走是咒灵飞行体验馆。两个孩子正骑在一只蝠鲼形状的咒灵背上,被带着从半空俯冲下来,吓得尖叫连连。咒灵看起来蠢萌,努力把翅膀摆得很平稳,生怕把孩子们摔下去。 下一个是鬼屋体验馆。一只长相恐怖的咒灵蹲在角落里委屈地掉眼泪。它在鬼屋里负责吓人,结果反被几个熊孩子追着打了一顿。它一看到夏油杰,立刻扑过来求安慰。夏油杰很自然地摸了摸它的头。 再往前是咒灵按摩馆。家入硝子、庵歌姬和冥冥正坐在椅子上被几只软绵绵的咒灵按摩肩膀和后背。家入硝子没有黑眼圈。庵歌姬的脸上没有怒气。冥冥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三杯鸡尾酒。 主题乐园的尽头是一片海滩。阳光刺眼,沙滩被晒得温热,湛蓝的海水在远处与天际相接。 少年五条悟、灰原雄和天内理子正举着水枪在海边追逐,三人闹作一团,笑声混着海浪声传入你和夏油杰的耳中。五条悟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笑得张扬,敞开的上衣被海风吹得翻动,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旁边的沙滩椅上,七海建人穿着花衬衫,面无表情地躺平看书。黑井美里躺在另一张沙滩椅上,看起来是睡着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海风把他的黑发吹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轻声说:“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待久一点。你还可以试试去和他们说说话。” 夏油杰看着海边的五条悟。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头:“不用了,已经足够了。谢谢。” 金色的光从他脚下一点一点浮起来。 梦境慢慢散去。 夏油杰看着你,最后笑了一下。他的灵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顺着彼岸花铺成的路,慢慢潜入水中。 河面上的月影碎开,又重新聚拢。彼岸花一朵一朵淡去。结界消失。 你站在雪地里,眼睛还红着,脸颊被冷风吹得发凉,握着常世之镜的手指冻得通红。 五条悟双手插兜,踩着雪走到你面前。他歪头看你,嘴角带着熟悉的弧度,语气轻快地逗你:“诶?怎么被吓哭了?” 你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喃喃道:“悟,我见到夏油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先回家吧。你穿太少了,外面冷。” 你松开手,他弯腰把你抱起来,沿着石灯笼照出来的路原路返回。 一路上,你们都没有说话。 到家后,你站在玄关,低声说:“悟,今天是夏油的初七。我们去墓地看看他,好不好?” 五条悟“嗯”了一声。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你们出门时,时间已经接近零点。 高专校园里安静极了。只有你们并肩走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月光比校园的路灯还亮。 五条悟问你:“他说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想去看他?” 你如实回答:“他说他的遗体被偷了。我想去亲眼核实一下。” 五条悟停下脚步。 风吹过树梢,带下一点碎雪。 “本来还想开车去的。现在看来,还是任性一点吧。抱紧我。” 他已经带你瞬移过几次,你不再像最初那样害怕。这一次,你没有闭眼。 你们来到空中。 这是你第一次从这个高度俯瞰东京高专的全景。所有建筑的屋顶与地面都被白雪覆盖,月光洒下来,整座校园看起来更加冷清。附近群山与密林也全是白茫茫一片,庄严而肃穆。 第63章 你脱口而出:“好美。”你沉醉于眼前景色,几乎忘了此行的目的。 从这个高度看,月亮大得不真实,像是一伸手就能碰到。你甚至觉得下一秒五条悟就能带着你瞬移到月亮上去。 他低头问:“看够了吗?” 你轻轻“嗯”了一声。 “那走了哦。” 一阵眩晕之后,你们已身处一片密林。 五条悟牵着你往前走,把你带到一块墓碑前。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四个字——挚友之墓。 墓碑后的积雪明显比周围更薄。昨天晚上,雪从凌晨下到天亮,也就是说,在下雪期间,有人动过这片墓地,又重新填埋好。 远处传来寺庙零点的跨年钟声。一声,又一声,青铜钟悠长的嗡鸣划开寂静的雪夜。 你和五条悟的手机也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消息铃声此起彼伏。不用看也知道是新年祝福短信。你们都没有拿出手机。 等钟声停下,密林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簌簌声,将枝头的积雪轻轻吹落。 五条悟问:“他说了是谁干的吗?” 你认真回忆,努力做到一字不差地复述:“他说,有一个男人把他的遗体挖出来,把头锯开,大脑拿出去,再把自己的大脑放进去。然后,夏油的遗体就活生生地站了起来。他再把头骨缝回去,看起来就跟夏油一模一样,除了额头有一道缝合线。”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墓前,唇线平直,白发在月光下像渡了一层银,侧脸轮廓冷峻而锋利。 你试探性地问:“你听说过这种操作吗?” “没有。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你看着那片被动过的积雪,慢慢说:“这个人在暗,我们在明。我觉得我们的调查也应该在暗处进行,假装我们毫不知情。夏油现在是他操纵的一枚棋子。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就会按原计划行动,这样对我们有利。”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我会暗中调查。”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杰还说了什么吗?” “我潜入他的意识时,感觉他走的时候很平和。没有遗憾,也没有执念。他说本来想自己去彼岸,只想走之前再看看这个世界。没想到看到自己的遗体被偷,就一直介意这件事。他跟我聊完之后,我没有念出送魂的咒词,他是自己走的。” 五条悟还在盯着墓碑看。 你问:“需要挖开核实一下吗?” “不用。” “悟,元旦你有什么计划吗?我想去看看妈妈、菜菜子和美美子,然后去神社初诣。”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给她们也买了伴手礼。” “新年快乐,悟。” 五条悟低头看你,苍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新年快乐。” 2018年1月1日,你和五条悟都起得很早。 昨晚你没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夏油杰的事。换脑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用夏油杰的身体?他现在在哪里?你想不出答案。但心中一直有隐隐的不安。 你洗漱完回到卧室时,五条悟已经换好了和服。他听见你的动静,转过身来。你突然忘记了呼吸,眼睛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穿着深蓝色和服,彰显出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气质。和服领口交叠,露出修长的脖颈。浅灰色的腰带束出他精瘦的腰线。和服挺括的质地将五条悟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 你看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悟,你穿和服好帅啊!” 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谦虚”两个字。他嘴角一挑,说得理直气壮:“我穿什么不帅?” 你一时语塞,但无法反驳。你老老实实承认:“你穿什么都帅!我也要穿和服,不过我的和服在妈妈家。” “那走吧,我带你去换。”你们拿上礼物,开车去常世澄音家。 到了常世澄音家,在你进房间换和服的时候,五条悟在客厅送出了从肯尼亚带回来的礼物。给常世澄音的是一枚孔雀石胸针,和她温柔端庄的气质很相配。菜菜子收到的是一只狮子木雕,看起来骄傲又倔强,和菜菜子神似。给美美子的是一只长颈鹿木雕。 你换好和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是你在家宴上穿的那件月白色和服,裙摆处晕染着黛蓝色,袖口和裙摆的边缘绣着白梅。你将长发挽成低髻,两缕碎发垂在耳侧,发髻上插着一支小巧的珍珠簪。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然后就没有移开,他说:“你穿和服好漂亮。” 你想起他刚才那句自恋的话,便学着他的语气问:“我穿什么不漂亮?” 五条悟笑出了声:“哈哈哈。你穿什么都漂亮。” 之后,你们一行五人去常世澄音的神社初诣。 新年第一天,神社里人格外多。参道两侧摆着摊位,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里飘着各种小吃的香气。人们穿着新年的和服,呵着白气朝本殿走去。 即使在人群里,五条悟和你像自带聚光灯,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五条悟穿着深蓝色和服,外披黑色羽织,身形高挑挺拔。他那张英俊的脸,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他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步态散漫,却比在场所有人都从容优雅。 你穿着月白色和服走在他身旁,衣袖轻垂,步履轻盈,气质清冷又端庄。 你们并肩穿过神社的鸟居,所到之处,总能听见旁边传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那两个人也太好看了吧?”有几个女孩子捂住了嘴,手肘互相碰来碰去。 “是明星吗?”老太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老伴说。 “妈妈,哥哥姐姐是在拍电视剧吗?”小女孩用手指着你们问。她妈妈赶紧按下女孩的手指,自己却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你们走到赛钱箱前投下硬币,摇响铃铛,同时双手合十。 你闭上眼开始许愿:常夜渡津神在上,请保佑我身边的人都健康平安,他们是五条悟,妈妈,硝子,菜菜子,美美子……你一个一个在心里念名字,生怕漏掉谁。 五条悟已经许完愿,侧头看你。见你仍然闭着眼,甚至开始悄悄扳手指,像是在数数。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觉得好笑。 十根手指很快用完,你又重新开始数第二轮。五条悟垂眸看着你,唇角扬起,心想:你到底是有多少个愿望啊。 你仍然闭着眼,在心里默念人名。念到最后,连你自己都觉得太多了。于是你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常夜渡津神在上,如果您觉得我的要求太多了,那就保佑五条悟健康平安吧。只要他平安,其他人也会平安。 你终于睁开眼,刚一抬眸,便与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撞上。他似乎已经看了你很久。 神社里人声鼎沸,可你们眼中只有彼此。随后,你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44章 礼物 情人节和生日番外,无主线剧情。 含轻度蒙眼和束缚,介意可跳过。 2018年2月14日,情人节。 你下班回家后脱下教师制服,换上米白色针织衫,搭配蓝色毛呢短裙和白色连裤袜,脚上穿着居家毛绒拖鞋。 你把提前藏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巧克力和两个礼物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你去厨房煮了奶茶,按他的口味放了超多糖,搅匀后倒进保温壶,和两只精致漂亮的骨瓷杯一起端到茶几上。 然后你又点了一支香薰蜡烛,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一边看电影,一边等五条悟回家。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是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我回来啦~~~” 你关掉电视,拿起茶几上那盒巧克力,朝他走过去。你把巧克力递到他面前:“悟,情人节快乐。” “谢谢!情人节快乐!”他嘴角上扬,接过巧克力,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环住你的腰,把你往怀里带了一下,又低头在你额头上吻了一下。 “悟,我还有准备礼物哦。”你从他怀里退出来,牵着他的手,把他往客厅带。 “哦?你准备得好用心喔。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诶。” “白色情人节可以回礼哦。不过不回也没关系啦。只要和悟在一起,每天都像情人节。” 你们在沙发上坐下。你拿起保温壶往两只杯子里倒奶茶。 “我一定会回礼哦。”他已经拆开了巧克力盒,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五条悟瞟了一眼茶几上的两个礼盒,语气夸张地说:“哇!有两个礼物啊?那我白色情人节要送三个才行吧?” 你被他逗得笑出声,拿起那只黑色礼盒递给他:“你这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快打开看看吧。” 五条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黑色眼罩。 “我看你每次缠绷带还挺麻烦的。眼罩会比较省事吧。这个面料还挺舒服的,弹性也好。”你认真地解释。 五条悟把眼罩拿起来,随意摸了摸,又轻轻扯了扯:“摸起来手感不错哦。” 第64章 你又把另一个白色礼盒递给他:“还有这个。我一月初就订了,他家预定时间好长哦,差点赶不上情人节。” 五条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简约的暗银色开口手环,线条流畅光滑。表面是细腻的拉丝哑光,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他漫不经心地把手环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他看见了内侧刻的字:sm。 他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每次要开始逗你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坏笑。他语气轻佻地问:“原来你喜欢这个呀?喜欢这个怎么不早说?” 你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还蛮小众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le gramme是一个小众的法国珠宝品牌,以极简、中性、克制的美学著称,将“少即是多”践行到近乎偏执的地步。只有痴迷极简风格的时尚买手和品味挑剔的男士,才会知道这个品牌。 你第一眼看到这个手环就觉得它太适合五条悟了。他本身就足够耀眼,走到哪里,聚光灯就跟到哪里。越简单的饰品,越能衬出他与生俱来的出众和矜贵。 五条悟慢悠悠地戴上手环。那条暗银色手环服帖地滑上他的手腕,低调得微不可察,可一旦看见了就很难再移开视线。他的手腕原本就好看,戴上手环后有一种禁欲又高级的美感。 他抬起手,随意转了转手腕,像是很满意。 随后他放下手,懒洋洋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没想太多,如实回答:“在酒吧里,一个男人告诉我的。” 一天晚上,硝子带你去酒吧。你本来只是去陪她。有个男人走过来说要请你喝酒。你摆了摆手,礼貌地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他抬手招呼调酒师的时候,你无意间瞥见了他手腕上那条手环。一道简单到极致的弧线,在吧台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种低调而高贵的光。你瞬间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五条悟戴上它的样子。于是你认真问了品牌,说想买来送男朋友。 五条悟拿起你送他的黑色眼罩,微微侧过身转向你,慢条斯里地替你戴上。 视线骤然被黑暗吞没,你什么都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在瞬间被放大。你听见他的呼吸声离你很近。你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你也听见自己心跳突然变快。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哦?一个男人告诉你的。” “悟?怎么了?”你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他,碰到他高级衬衫的柔软布料。 他没有回答。 然后你好像听到他解开眼部的白色绷带。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被放大了。 他用单手捏住你两只手的腕骨,他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把你的双腕一并握在掌心里。他稍稍一用力,你便被迫抬起双手。 他用那条白色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缠住你的手腕,最后系了一个结。绷带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刚好让你挣不脱,又不至于勒疼。 你试着动了动,挣不开。你感到有一点点紧张,但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又让你安心。 五条悟凑到你耳边,呼出的温热气息擦过你的耳廓:“那个男人是怎么告诉你的呀?” 然后你听见他解开皮带的声音,紧接着是他抽出皮带的声音。他将皮带对折,握在手里,在自己的掌心里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被吓得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只是黑暗中其它感官被放大了。你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吓到了。 这一刻,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全程都误会了。你一直在讲le gramme这个品牌和手环,他想的却一直是sm。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你在银座,跟店员说要镌刻“sm”。店员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时你还纳闷,为什么对方笑得那么暧昧。 现在你全懂了。 你的脸颊瞬间烧起来,你赶忙解释:“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说的是le gramme这个品牌很小众。我在酒吧里无意中看到一个男人戴着,觉得很适合你,就问了品牌,还告诉他,我是买来送男朋友的。” “哦?是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上扬。 那条对折起来的皮带轻轻滑过你的脸颊。 “真的。s代表你的名字,satoru(悟)。m代表我的名字,mio(澪)。s是你,m是我。sm就是你和我的意思。” 五条悟低低笑了起来。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欠揍至极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哦,我是s,你是m。” 那条皮带从你的下巴轻轻滑下去。隔着轻薄的针织衫,一点点划过你的锁骨、肩线、胸口、腰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立刻抗议。 五条悟像是终于演不下去了,他爆发出一阵大笑,轻轻扯掉了你的眼罩。 突然恢复光明,你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等视线重新聚焦,你看见他正蹲在你面前,白发有点乱,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他一边笑一边给你解绷带,解开之后还给你揉了揉手腕:“疼吗?” 你摇摇头:“不疼。”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语气却是认真的:“你好笨哦~~~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这么迟钝的话,暂时还不能玩这些哦,会被欺负哭的。以后真想玩,也要提前沟通清楚才行哦。” 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半张脸,缓解一下尴尬,然后才小声反驳:“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谢谢你的礼物,我全部都很喜欢哦。”说完,他拿起一颗巧克力放到你嘴边。 你张嘴咬住巧克力,一边嚼一边说:“我想看悟戴眼罩的样子。” 他先把眼罩套到脖子上,然后往上一拉,黑色眼罩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白发被眼罩的弹力带束起。你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发出一声感叹:“好帅!” 他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语气轻快:”那从明天开始就用这个啦!“ 过了一段时间,到了你生日。即使你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悄悄期待着。 五条悟在你生日前一天出差了。 早上醒来,你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你点开通知栏里的信息,都是生日祝福短信,可是没有五条悟发的。你心想:也许他忙忘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常世澄音发短信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又问你和五条悟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于是你给五条悟发短信:【悟,早上好!你今天回东京吗?妈妈叫我们去吃晚饭。】 他回得很快:【早上好呀!回哦,你在学校等我就好。】 你叹了口气,心想:我这都已经暗示了,他还是想不起来今天我生日。 虽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他闹别扭,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你表现得和平时一样。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工作。学生们倒是都记得,给你送了小礼物。你笑着收下礼物,心里暖了许多。 下午,你坐在办公室里工作。门被推开,五条悟懒懒散散地走进来,双手插兜。黑色眼罩遮住了眼睛,白发向上翘起,脸上带着熟悉的弧度。 他走到你身边,散漫得靠着办公桌,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拿出你的零食开始吃。他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现在出发吗?去你妈妈家。” 你面带微笑,平静地说:“可以哦。悟这次出差顺利吗?” 他语气漫不经心:“顺利解决了哦。解决完就立马赶回来了!所以抱歉哦,连伴手礼都没来得及买呢。” 你本来还有一点失落,听他说完就又心软了。人在就好,礼物根本就不重要。人家都特意赶回来,你怎么可能还忍心生气啊。 于是你起身穿好外套,拿起包,牵起他的手,笑着说:“悟,辛苦啦!” 你们牵着手并排走到车边,五条悟拉开副驾驶车门。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蓝白色花束,底下系着一条深蓝色丝带。花束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盒。 你站在车门边,那点被你小心藏起来的失落,忽然就散了大半。 五条悟从你身后抱住你,俯身把下巴轻轻搁到你肩膀上,贴近你耳边说:“生日快乐!” 你转头看他。他已经把眼罩换成了墨镜,墨镜滑到鼻梁中段,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他嘴角的笑容坏坏的。 你转过身,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故意的?” 五条悟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难道不惊喜吗?” 你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委屈巴巴地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他回抱你,下巴抵在你发顶:“怎么可能忘呢?也太小看我了吧?” “没有小看你。你太忙了嘛,忘了也可以理解。” 你从他怀里退出来,一手拿起花,一手拿蛋糕,坐进副驾驶座。 五条悟帮你系好安全带,顺便在你唇上亲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不过礼物确实还没买。我带你去挑。” 第65章 “自己挑?” 他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汽车:“十八岁了,可以学车了吧?我带你去车行,你挑辆喜欢的。” “悟,你要送我车?” “呐,当然啦!总不能让我给你当一辈子司机吧?长大了就要自己开车哦。” 你好像有点被他绕进去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而且听到他说“一辈子”,你心里暗喜了一下。 到了车行,你一开始看上了复古款mini cooper。圆形大灯非常可爱。你坐进去感受了一下,觉得一切都刚刚好。但你转念一想,五条悟的大长腿要折叠成什么角度才能塞进来?你又想象以后带学生们出去玩,熊猫把整个后座空间塞满的画面。只好作罢。mini cooper买来之后只能当你自己的玩具,不实用。 折衷之后,你选了mini countryman。车身比cooper大了整整一圈,既有mini经典的复古前脸和圆灯,又有suv的底盘高度和后排空间。 销售很高兴今天来了笔大生意,愉快地让你定制颜色和内饰。你选了墨绿色车身,白色车顶,复古白色真皮内饰。 销售告诉你,因为需要定制,工期大概要一两个月。 五条悟笑着说:“这样刚好。等你考完驾照,差不多就能取车了。” 你说:“这样考驾照都更有动力了呢。谢谢你,悟。” 第45章 新生 时间来到2018年4月,一年级新生入学。 不出意料,只有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个人。他们都从小学习咒术。伏黑惠是二级咒术师,钉崎野蔷薇是三级咒术师。 钉崎野蔷薇原本打算晚两个月再来东京。可你给她发了很多涩谷街头和原宿商圈的照片,她终于下定决心准时来报到。 她来东京的那天,你去车站接她。你站在出站口,远远就看见那个茶色波波头的女孩子,她穿着崭新的高专学生制服,拖着两个行李箱。她走出检票口的时候也看见了你,松开行李箱,朝你挥了挥手,大声喊你:“澪!” 你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一只行李箱:“野蔷薇,欢迎来东京。” “谢谢!我终于告别那个臭乡下了!”钉崎野蔷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对新生活充满了向往。 你带她往停车场走。到了车边,你打开后备箱,和她一起把行李放进去。 钉崎野蔷薇注意到车上贴着的新手标志。她指着那个标志,眉毛一挑:“你这个新手驾龄多久呀?” 你关上后备箱盖,如实回答:“刚刚拿到驾照一星期哦!恭喜你成为我的第一位乘客!” “啊?我可以打车吗?” “不可以哦!你要相信我。” 她被你半推半就地坐进副驾驶座,你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钉崎野蔷薇死死攥着安全带,也不敢跟你说话,怕你分心。出了市区之后,路上没什么车了,她才松开攥着安全带的手,终于开始聊天:“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妈妈家。她也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好啊!那之后呢?”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时尚圣地原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你想到菜菜子和美美子,觉得应该提前说一声,免得她到时候一头雾水:“对了,我妈妈身边还带着两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她们是夏油杰的养女。夏油杰你知道吗?就是悟的朋友,后来成了诅咒师。悟杀了夏油杰后,两个小姑娘没有亲人,我就让我妈妈照顾她们了。”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像是在消化这段过量的信息。然后她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啊!好复杂的家庭关系!感觉可以拍部电视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我姐夫竟是我杀父仇人》,或者叫《我父亲的兄弟泡了我姐》!” “哈哈哈,什么鬼?你不当编剧真是太可惜了!”你笑得差点方向盘都没扶稳。 到了常世澄音家,你把车停在车库外。其实你有家里钥匙,平时独自过来都是直接开门。今天钉崎野蔷薇也在,你觉得还是正式一些比较好,于是带着她走到院门前,按响了门铃。 常世澄音来开门,热情地招呼你们进门:“野蔷薇,欢迎来东京。” “宫司大人,好久不见!”钉崎野蔷薇扫视了一圈打理得当的庭院,又抬头看了两层洋房的外墙和落地窗,发出感叹:“这里真不错啊!这不比山里的神社强多了?这才是人应该住的地方!” 常世澄音打开入户门,笑眯眯地接话:“是啊。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常来。” 钉崎野蔷薇答应得爽快:“好啊好啊!” 换好鞋后,钉崎野蔷薇的眼睛就开始四处看,从玄关到客厅,再到餐厅。然后她给出了评价:“室内也很好看啊!简约大气,又透着一股贵气。” 你表示认同:“很有眼光嘛!不过高专宿舍就比较朴素了哦。” “无所谓,再朴素也比乡下好。”她倒是一如既往地乐观。 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餐桌旁摆放碗筷。你给她们做介绍:“野蔷薇,这是菜菜子和美美子。菜菜子,美美子,这是钉崎野蔷薇,今天刚到东京,来高专上学。” 钉崎野蔷薇的目光被她们的校服吸引:“哇!你们的高中校服好可爱啊!反观我的制服,既不时尚,也不可爱。” 你安慰道:“时尚和可爱无法帮你祓除咒灵哦。高专制服只需要舒适和方便行动,而且我觉得还挺帅的,很有型。” 特别是五条悟穿的时候!那身深色教师制服包裹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形。他戴着黑色眼罩,白发被高高束起,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肤色在深色制服映衬下愈发白皙,整个人散发着禁欲系的距离感,却又性感得极具张力。 常世澄音招呼大家入座。 吃完饭,菜菜子来到你面前,对你说:“夏油大人收藏了两根宿傩手指。我和美美子讨论了一下,决定交给你。” 你以为自己听错了。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四只手两张脸的诅咒之王,死后二十根手指化作无法被摧毁的特级咒物。她们竟然一直藏着这种东西。 等你反应过来,你猛得抓住菜菜子的肩膀:“你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吗?” 好像是你手劲太大了,菜菜子皱了皱眉。 你松开手,语气也温和下来:“抱歉,我只是害怕你们出事。怎么不早点说?” “因为那是夏油大人留下来的东西,我不想轻易给别人。” “可是如果宿傩手指吸引来的诅咒害了你和美美子,夏油会难过的,我也会难过的。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们现在去取,好吗?” 菜菜子点了点头。 你转而对钉崎野蔷薇说:“抱歉啦,野蔷薇,今天去不了原宿了,明天去好不好?我们先去回收两根宿傩手指,然后立马送到高专。” 钉崎野蔷薇大声抗议:“啊?为什么我来东京第一天就要跟你去干活啊?!” “走啦走啦,明天补偿你。” 你又看向美美子:“美美子要一起去吗?” 美美子轻轻摇头:“不了,我留下来帮忙做家务。” 你们和常世澄音告别便出了门。在藏匿的地点顺利回收了两根宿傩手指,它们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用符纸封存着,放在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即使是被符纸封印着,仍有浓烈的咒力残秽向外涌出。 你把菜菜子送回家之后,直接开车回到高专,带钉崎野蔷薇回宿舍安顿下来。你帮她把行李箱拿进宿舍,突然想起来去年五条悟帮你把行李箱拿进宿舍。 等一切处理完,夜已经深了。你去五条悟办公室,准备把宿傩手指交给他。 你把木匣放到他桌上,语气还带着点后怕:“菜菜子和美美子胆子真的是太大了。夏油收藏的两根宿傩手指,她们竟然一直藏着。” 五条悟拿起木匣子,随手揣进裤子口袋,像只是揣了两根棒棒糖。 他轻轻笑了笑:“真是两个有趣的小鬼,某些方面还挺像杰的。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搂着你的腰。你们并肩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晚樱还盛开着。 你说:“今天我送野蔷薇来高专,突然就想到自己第一天来高专的时候。竟然已经快一年了。”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搂着你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你拉得更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是什么吗?” 那天他说了很多话,你印象最深的一句是“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五条悟亲手把你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你已经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并且羽翼丰满。 但你突然想逗逗他,就像他平时逗你一样:“你说我是总监部的刀。” 五条悟停下脚步,突然大笑起来,他双手握着你的双肩,把你转过来面对自己。 “哇!你好记仇哦。不好听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好听的话一句也不记得了吗?我好伤心哦。”他语气夸张,拖长了尾音。 第66章 “你笑得那么开心,一点也不像伤心的样子哦。”你抬头看他,调侃道。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第一次见面,我说你是总监部送来的礼物。” 突然刮来一阵强风,樱花花瓣簌簌落下,成百上千片粉白色花瓣从枝头落下。站在樱花树下的你们,猝不及防地淋了一场粉白色的樱花雨。 你抬头望着花瓣飘落的轨迹,看见有一朵樱花落在了五条悟那被眼罩束起的白发上。 “别动。”你说,然后踮起脚,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去够他的头顶。你的脸和他的脸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五条悟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你的唇。 你一愣,不对,你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吻他。 你伸手给他展示刚从他头发上取下的花瓣:“喏,刚刚有樱花掉在你头发上了。” “谢谢哦。”话音刚落,他再次吻住了你。他一只手扶住你的后脑,手指插进你的发间,另一只手按着你的腰。你被他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抵上樱花树干。 树枝被你们的动静震得轻轻摇晃,于是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场樱花雨。 等他终于松开你,你缓缓睁开眼。你轻轻掀开他的眼罩,注视着那双令你反复心动的冰蓝色眼睛,认真地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会让我不想再做工具,会让我做回一个人。你真的做到了,那个活得像工具的朝雾澪早就死了。谢谢你给我新的生命。” 他揉了揉你的头,唇角一弯:“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拿这种话来吓人真的好过分哦!”说完,他就拉着你往前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赶紧给他顺毛,轻轻捏了捏那只和你十指紧扣的手。 你在心里想,如果当初五条悟并不想掺和你的事,你会怎么样?但你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可是五条悟啊!他不会不管你的,他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你们走过那条铺满樱花花瓣的小路,进入一栋你从未来过的建筑,进入地下室。你们穿过一扇又一扇门,像走迷宫一样,终于进入了存放高危咒物的仓库。五条悟把那两根手指和其它手指放在一起。 第二天你确实带钉崎野蔷薇去了原宿,但是在结束白天的课程之后。 体术课上你没有手下留情。最后她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大声控诉:“不是你说的你很温柔吗?” 你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这些话,你去和咒灵说吧。” 伏黑惠被揍了倒是一声也不吭,全程面无表情,话也很少。你在心里宽慰自己:就当他慢热吧,过段时间应该就没这么冷漠了。 下课后,你问伏黑惠:“我和野蔷薇一会儿去原宿,要一起吗?” 伏黑惠背起书包往外走,头也不回:“不了,你们去吧。” 等他走远,钉崎野蔷薇眉毛一挑:“好阴暗哦。” 你叹了口气:“这孩子挺不容易的。”于是你简单讲了他的身世。 钉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但也没太影响心情:“走吧,回去先洗澡换衣服,然后逛街去!沙织也会来哦!” 到了原宿,你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沙织。但她工作比较忙,和你们吃完晚饭就回去加班了。你和钉崎野蔷薇逛街逛到很晚,她消费完全没有节制,看来是个月光族。 * 作者有话要说: 新生,既指一年级新生,也指五条悟赋予你新的生命。 第46章 容器 六月的一天,伏黑惠去仙台出差,任务是回收一个特级咒物。伏黑惠从小就被五条悟带着出任务,以他的能力和经验,这本应是个简单任务。 但伏黑惠到了现场却发现特级咒物消失了。 于是五条悟当天就赶去仙台查看情况,他很晚都没有回家。 深夜,潮声找上了你。 你照常去屋后小河边开展渡津神事。结界降下后,河边出现一个白发老爷爷。你的意识潜入他的临终时刻。 你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体很虚弱。你面前是一个粉发少年,穿着亮黄色帽衫,正往窗边的花瓶里插花。 你听见自己用苍老的声音开口:“悠仁,我在最后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父母的事。” 那个叫悠仁的少年打断他:“不用啦,我又没兴趣。我说爷爷,你都要死了能不能别耍帅了。” “男人当然都想帅气地赴死。你倒是看看气氛啊,混蛋孙子。” 悠仁还在摆弄花瓶里的鲜花:“别动不动就发火啊。像往常一样就好。” 你感受到老人心里复杂而沉重的情感,以及即将离开人世的不甘心。 “没吃过苦的家伙!悠仁,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别人。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就行,能救的人都去救。迷茫也无所谓,不被人感谢也别在意。总之尽可能多地帮助别人——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别变成我这样。” 你的意识从老人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你重新看向老人的灵魂,开口问他:“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吗?” “我还想见见我那混账孙子。我还有事情没说,被他打断了。” 你念出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你和老人进入悠仁的梦境。梦里的场景有些混乱,像学校,又像医院。梦境会映照梦主的精神状态,显而易见,悠仁的梦并不安稳。 悠仁站在梦境中央,不知为何他嘴角有血迹,看起来受了重伤,人也很疲惫。 更奇怪的是,从进入梦境的那一刻起,你就感到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仿佛这里除了悠仁、老人和你,还有另一个人。那道视线来自高处,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居高临下地朝你这边瞥了一眼。 但你没有多想,而是集中注意力维持梦境。 老人怒斥道:“混账孙子,怎么受伤了?” 悠仁用轻松的语气说:“不是你让我去帮助别人?而且那是我的前辈,我不能不管啊!” 老人开门见山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 悠仁再次打断他:“我都说了不感兴趣嘛。” 老人自顾自地说:“你妈妈在怀上你之前就已经死了。后面的那个女人不是你妈妈。” 悠仁觉得莫名其妙,抓了抓粉色的头发:“什么啊?” 按照渡津神事的流程,你熟练地从老人的记忆里找到关于悠仁母亲的部分,将它呈现出来。梦境中出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她一开始是背对着你,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你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线。你瞬间忘记了呼吸,咒力也乱了。 梦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悠仁和老人都出现了叠影。你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梦境。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死者的遗愿还没有完成。渡津神事一旦中断,他们可能会失去最后一次告别的机会。 最后你顺利结束整个过程,把老人送往彼岸。 缝合线!死而复生!被占据的身体!你越想越觉得不安。 你小跑回家里,拿起放在玄关的手机,拨打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很快就接起电话。他的声音从听筒懒洋洋地传来,尾音上扬:“怎么啦?没有我陪就睡不着啦?” 换作平时,你会说两句情话哄他。可现在你顾不上这些:“悟,你现在在哪儿呀?从仙台回来了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刚到学校哦。是什么事呀?难道说……你怀孕了?”他的语气很欠揍。 “是比怀孕还可怕的事!” 五条悟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声音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认真:“惠受伤了,另外还有一个高中生也受伤了。我把他们交给硝子治疗一下,半小时内回家。你别等着等着睡着了哦。” “不会睡着啦。惠伤得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我拍到了他超不爽的表情哦,一会儿给你看看。” “……”这个人真是口是心非,明明紧张得立马就去仙台出差,现在又说得这么欠揍。 “等我哦,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悟。” 你上楼换了浅蓝色真丝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薄开衫。你洗漱完后,又敷了张面膜。 回到客厅,你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在脑子里把今晚这场渡津神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组织好语言。 玄关终于传来开门声,然后是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我回来啦~~~” 你取下面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他迎过去:“悟,欢迎回家!惠和那个高中生怎么样了?” 五条悟先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然后把一只喜久福的纸袋放到茶几上。他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腿随意往前伸,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把可乐放回茶几,才懒洋洋地开口:“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我给你带了仙台名产——毛豆生奶油口味喜久福哦。我是不是对女朋友超体贴?” 第67章 你忍不住笑了,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喜久福,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谢谢悟!你超体贴的!” 他张嘴吞下喜久福,腮帮子鼓起来,超级可爱。你又拆开一个,自己拿着小口小口吃。 五条悟侧过身,把你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吧?是什么可怕的事吓得你睡不着呀?”他一手环着你的腰,一手摩挲着你的腿,掌心的温度隔着真丝睡裙传来。 你把刚刚组织好的语言说出来:“我今天做渡津神事,死者是一个老爷爷。我让老人进入他孙子的梦境,孙子叫悠仁——” 五条悟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打断你:“你说……他叫悠仁?”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吧。” “老人说,悠仁的母亲在怀悠仁之前就已经死了。后面出现的悠仁母亲是别人。然后我从老人的记忆里把悠仁的母亲显现出来,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条清晰的缝合线。这个情况和夏油说的情况也太相似了吧?会是同一个人吗?” 五条悟突然问:“悠仁长什么样呀?” 你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大概十五六岁,粉色短发,阳光帅气的男生。” 五条悟抱着你站起身,把你稳稳地放到地上。他说:“你跟我来一下。看看是不是我带回来的高中生,他也叫悠仁,年纪和外貌也符合。” 你站在原地,歪头看着他。他戴着眼罩,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让人看不出情绪。你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捉弄你。可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太牵强,怎么想都没什么可信度。更何况,五条悟本来就经常逗人玩。 于是你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诶?悟是偷偷准备了惊喜吗?用蹩脚的理由骗我去一个地方,然后我到之后发现是108朵玫瑰花?” 五条悟被你逗得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高高束起的蓬松白发跟着晃动。他一边笑,一边牵着你的手往外走:“哈哈哈,这次没有玫瑰花啦。我是认真的哦。悠仁吞下了宿傩手指——” 这次换你被逗笑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荒谬到离谱,比他平时任何一句欠揍的玩笑都更像玩笑。吞下宿傩手指不是应该会死吗? 你被他牵着手往玄关走,边走边笑:“哈哈哈,好好笑啊。你这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吧!哈哈哈,谁会信啊?” 然后你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挣开他的手,停住脚步。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和脚上的拖鞋。你收起笑容,非常认真地说:“等等!你不会是准备了求婚现场吧?惠受伤也是假的?不可以现在求婚啦,我穿着睡衣,也卸了妆。你现在求婚,我会拒绝哦!” 像是放弃了跟你讲道理,五条悟一把将你打横抱起,直接往玄关走。他笑着说:“抱歉哦,这次没有玫瑰花,也没有求婚。不过我记住了,以后求婚现场一定会完美,会有108朵玫瑰花哦。” 你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在开玩笑。于是你认真地问:“所以是真的?悠仁吞下了宿傩手指?” “是真的哦。”五条悟把你抱到玄关,轻轻放下,“我本来以为悠仁成为宿傩容器是奇迹。但结合你刚才说的,有可能是缝合线有意制造出来的宿傩容器。” 你换好鞋,跟着五条悟出门。 在去见虎杖悠仁的路上,五条悟向你简单说明了情况。伏黑惠去虎杖悠仁就读的高中回收特级咒物,那是一根宿傩手指。虎杖悠仁在伏黑惠到达之前,就拿走了宿傩手指,并交给了他的前辈。对方拆掉了封印手指的符纸,吸引来了诅咒。虎杖悠仁为了救前辈和伏黑惠,吞下宿傩手指,宿傩短暂占据了他的身体,把诅咒袚除了。之后虎杖悠仁又把身体的控制权夺了回来。 五条悟继续说:“我把他带回了高专。硝子给他治疗之后,我把他留在了密室里。你跟我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你在脑子里飞快地整合所有线索:“假如两个有缝合线的人是同一个人,十几年前先占据了悠仁母亲的身体,生下了悠仁,通过某种方式让悠仁可以做宿傩的容器。现在他占据的是夏油的身体。他到底想做什么啊?你对缝合线的调查有进展吗?” “还没有哦。他有好好藏起来呢!而且也不能太张扬地调查嘛。” “这个人的做法真的太诡异了,我总觉得非常不安。” 五条悟搂住你的腰,把你往他身边带了带,嘴角露出熟悉的笑容:“别担心啦!我会把他揪出来的。会没事的!” “嗯。我相信悟!一定会没事的。”你说得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他说“会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五条悟带你来到一间密室。墙上和天花板上都贴满了符纸,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粉发少年还未苏醒,坐在密室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被麻绳捆住,麻绳的另一端被牢牢钉在水泥地板上。他的头垂着,嘴角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迹。 你看见在他的身体里,果然有两具灵魂。你又想起在虎杖悠仁梦境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在悠仁的梦境里,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现在看来,是宿傩投来的视线。” “嗯。我现在要去和那帮胆小的老头子开会了。” 于是你们往外走。密室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五条悟随手贴了一道符纸在门上。 你问:“悠仁会怎么样?” 五条悟双手插兜,步伐散漫,漫不经心地说:“老头子们肯定会希望悠仁死。但是放心吧,我会让他活着的。” “辛苦了,悟。”五条悟保过乙骨忧太,保过你,现在轮到虎杖悠仁了。 五条悟把你送到家门口,揉了揉你的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今天的事别想太多,会没事的。” 你“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47章 迎新 不出意料,总监部高层给虎杖悠仁判处了死刑。总监部向来如此,把危险抹杀在萌芽期。 五条悟为虎杖悠仁争取到了死缓,让虎杖悠仁吞下全部二十根宿傩手指后再处刑。这样一来,处决虎杖悠仁就等于彻底消灭宿傩。五条悟真的是太聪明了,如果永远都收集不齐二十根宿傩手指,虎杖悠仁就不用死。 之后,五条悟带虎杖悠仁回了一趟仙台。 虎杖悠仁为爷爷办理了火化。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他。 等虎杖悠仁处理完爷爷的后事,五条悟告诉虎杖悠仁,他面前有两条路——死刑或者死缓,让他选择一个地狱。 虎杖悠仁选择了后者。那之后,虎杖悠仁收拾了很少的行李,跟着五条悟来到东京。 五条悟给你打电话,让你带着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去车站接他们,然后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迎新会。 你问:“那校长那边呢?” 五条悟说得轻飘飘的:“晚点再去,总不能让悠仁饿着肚子面试嘛。” 挂断电话后,你叫上学生们,钉崎野蔷薇坐在副驾驶,伏黑惠坐在后排。 你对他们说:“我们现在去接第三个一年级学生。” 钉崎野蔷薇:“怎么这么晚才入学?” 你解释道:“虎杖悠仁原本是仙台一所普通高中的高一学生。因为意外吞下了宿傩手指——” 钉崎野蔷薇满脸嫌弃,音量拔高:“哈?把特级咒物吃下去了?恶心!不是吧?讲不讲卫生啊?”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哦。难道不应该先惊讶他竟然还活着,并且保有身体的控制权吗?” 钉崎野蔷薇:“对哦,他居然还活着。所以他原本是个完全不懂咒术的普通人?” “是哦。”你说得很平静。但你心里很清楚,虎杖悠仁绝对不普通,他有可能是缝合线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宿傩容器。 一直沉默的伏黑惠忽然开口:“虎杖是为了救我才吞下宿傩手指的。” 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伏黑惠用手肘撑着车窗,看向窗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黑发像刺猬一样向上翘起。 钉崎野蔷薇问:“什么情况啊?” 伏黑惠:“宿傩手指吸引来了强力咒灵,我敌不过。虎杖得知咒灵是想吞下宿傩手指变强,于是就自己吞下了手指。他说这样就能变强,从而除掉咒灵。” 钉崎野蔷薇脱口而出:“笨蛋。” 伏黑惠:“同意。” 钉崎野蔷薇又补了一句:“竟然为了救人做到这种程度……” 你想起虎杖的爷爷临终前对虎杖悠仁说的话:“悠仁,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别人。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就行,能救的人都去救。” “惠。”你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伏黑惠,撞上他闻声看过来的视线,“你别责怪自己。就算不是你,换作别人,悠仁也会去救的。” 伏黑惠移开视线,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第68章 到了车站后,你们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 远远地,你就从人群中看见了五条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聚光灯。一米九以上的高挑身材实在是太显眼,深色高专制服衬得他愈加修长挺拔,黑色眼罩将一头蓬松柔顺的白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双手插兜散漫地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虎杖悠仁比五条悟矮了一大截,穿着一件墨绿色帽衫,背着一个双肩包。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好奇地四下张望。 五条悟走到你们面前,强行挤到你和伏黑惠中间,一把搂住你的腰,把你往身边带了带。 五条悟笑盈盈地做起了介绍:“各位,这是新来的虎杖悠仁同学。悠仁,这是澪老师,钉崎野蔷薇同学,还有你已经认识的伏黑惠同学。” 你说:“欢迎来高专,悠仁。” 虎杖悠仁笑得很阳光:“澪老师,请多指教!”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毫无顾忌地发问:“五条老师和澪老师在交往吗?”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对哦!悠仁很聪明嘛!” 伏黑惠岔开话题:“接下来去哪?” 五条悟拍了一下手,语气轻快:“老师请你们吃饭哦。想吃什么?” 虎杖悠仁:“牛排!” 钉崎野蔷薇:“寿司!” 伏黑惠:“无所谓。” 五条悟笑眯眯地宣布:“那么公布目的地——澪最爱的那家烤肉店!” 你:“诶?其他人呢?你们爱吃烤肉吗?” 虎杖悠仁:“烤肉店里也有牛排哦!” 钉崎野蔷薇:“澪带我吃过一次,超好吃!” 伏黑惠:“随便。” 五条悟:“好耶!全票通过!” 自从你拿到驾照后,和五条悟出门都是你开车。他懒洋洋地说这是为了锻炼你的驾驶技术。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靠背放平一些,长腿随意一伸,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和正襟危坐、专心开车的你形成鲜明对比。 学生们坐在后排,毕竟是suv,倒也不挤。 你们来到银座一家高级烤肉店,服务员将你们带进包厢。 烤炉嵌在桌子中央,里面有烧红的炭火。店里冷气够足,坐在烤炉边也不觉得热。 学生们自觉地坐成一排,把对面那排位置让给五条悟和你。 点菜时,五条悟点了格外多的牛舌,嘴里还念念有词:“澪最喜欢牛舌了——” 你立马一本正经地解释:“牛舌口感很好,脂肪含量低,吃多了也不腻。其他脂肪多的部位,多吃几块就会腻。” 你之所以插话,是因为之前有一次,五条悟和你单独来吃烤肉,他看出来你很喜欢吃牛舌,就很坏地逗弄你。他问你喜欢吃牛舌是不是因为喜欢接吻,还说怪不得你接吻时总伸舌头。你很怕他故技重施。虽然在学生面前,他应该不会这样,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也要提前杜绝这种可能。 五条悟嘴上挂着坏坏的笑,但已经在看菜单上的甜品了,看来是放过你了。你长舒一口气。 店里上菜很快,铺满了整张桌子,光牛舌就有六盘,厚切薄切、盐烤酱烤都有,还有和牛的其它部位:牛五花、牛里脊、菲力等等。 有一位侍肉师在包厢内帮忙烤肉。烤炉上的肉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香气弥漫整个包厢。 五条悟率先举起茶杯:“欢迎各位新生!” 你也跟着举杯:“欢迎大家!” 其余三人跟你们碰杯:“谢谢老师!” 你说:“我袚除咒灵的经验丰富,咒术理论知识也扎实,但当老师的时间确实不长。如果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你们指出来,我会改进的。” 钉崎野蔷薇:“澪,你太谦虚了。” 伏黑惠:“澪老师教得很好。” 虎杖悠仁:“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以后就麻烦两位老师了。” 五条悟把几块烤好的牛舌夹到你盘子里:“你做得很好哦,也很努力!快吃吧!” 你:“谢谢悟。” 虎杖悠仁嘴里嚼着肉,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所以,五条老师和澪老师是谁追的谁呀?” 钉崎野蔷薇:“我也想知道。”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抢答:“当然是我追的啦!” 你:“也没怎么追吧。因为两情相悦,所以就在一起了。” 五条悟语气夸张地大声抗议,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度:“诶?明明就有努力地追吧?一起吃甜点、逛街、买衣服、买饰品。” 你慢条斯理地说:“哦,原来那是在追求啊?我以为那是一种温柔的审讯方式。用糖衣炮弹攻破我的心理防线,让我不打自招。”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吃肉。 钉崎野蔷薇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虎杖悠仁笑得很大声。 五条悟:“好过分哦,竟然枉费我的一片心意。” 你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盘子里:“对不起嘛。我之前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所以有点迟钝。那要不这样,我重新追你一次?” 五条悟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在你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不好意思哦,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钉崎野蔷薇:“喂!不要当我们不存在啊!” 虎杖悠仁的好奇心旺盛,继续追问:“那是谁先表白的呢?” 五条悟语气轻快地抢答:“自然也是我啦!”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左脸上忽然裂开一道嘴。那张嘴低低嗤笑一声,声音慵懒、低沉且富有磁性:“无聊。” 虎杖悠仁猛地用左手按住脸。 你的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对侍肉师说:“您好,可以请您离开包厢吗?我们想自己烤。谢谢!”你从她手里接过夹子。 侍肉师离开包厢,并关上了门。 除了五条悟,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坐在虎杖悠仁两侧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猛地侧过身看向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 虎杖悠仁:“抱歉!这个偶尔就会冒出来!” 五条悟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脸上的笑意不减:“变成一副愉快的身体了呢。” 那张嘴又出现在虎杖悠仁的左手手背上:“等我夺到这小鬼的身体,我第一个就去杀你。”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语气轻飘飘的:“被宿傩大人看中真是荣幸呢!” 虎杖悠仁用右手按住左手的手背,问:“这家伙很有名吗?” 五条悟:“两面宿傩是四只手两张脸的虚构鬼神,不过他实际存在过,一千年前咒术全盛时代,术师纠集总力向他挑战却失败了,我们连他的死后咒物过了那么多年的尸蜡都销毁不了。他是当之无愧的诅咒之王。” 包厢里一时间很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牛肉被炙烤的滋滋声。 虎杖悠仁:“和老师比谁强?” 五条悟:“这个嘛,恢复力量的宿傩,应该挺难对付的吧。” 虎杖悠仁:“会输吗?” 五条悟笑了:“会赢哦。” 伏黑惠补了一句:“五条老师是最强咒术师。” 虎杖悠仁:“那澪老师也很强吗?” 钉崎野蔷薇:“我们面前这两位是国内唯二的特级咒术师,还有两位在国外。” 虎杖悠仁:“特级是什么意思?” 钉崎野蔷薇:“你连这都不知道?” 伏黑惠:“咒术师分成一至四级,四级最低,一级最高,特级就是超越一级的存在。” 钉崎野蔷薇:“特级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唉呀,太好了!跟着这么强的老师学习,我也会变得很强!” 你:“不错,很有精神嘛!” 虎杖悠仁:“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出闪电,火焰或者炸弹摔?” 五条悟:“悠仁用不了术式哦。术式基本都是生来就印刻在身体里的。” 虎杖悠仁脸上的期待僵住。 你:“虽然很不想泼你冷水,但这是咒术界很残酷的现实,一个咒术师的上限基本生下来就决定了。不过不要灰心哦,我们可以提高下限!好好锻炼体术和咒力控制,也可以很强!由于我的术式大部分情况下派不上用场,所以我战斗时基本只用咒力强化的体术。” 五条悟:“而且悠仁也不一定就要战斗哦,我们会把宿傩的手指带给你,你只要等着就行。” 虎杖悠仁:“不用了,要干就干。虽然满身是伤的伏黑给懒散打酱油的我带手指的画面是挺好笑的。” 伏黑惠:“喂!你这家伙!” 钉崎野蔷薇:“你想得美!” 五条悟:“确实。不过,你也不可能不战斗的啦。” 虎杖悠仁:“啊?你在试我。” 五条悟:“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我们早就收集完啦。有气息过大的,也有隐藏气息的,还有已经被咒灵吸收了的。寻找这件事,就是这么麻烦啊。但是现在有你,你体内的宿傩,为了夺回力量,会告诉你手指的所在。所以你不去现场怎么行?” 第69章 虎杖悠仁:“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吗?” 五条悟:“要建立起双赢关系嘛!” 你问:“大家吃饱了吗?还要加菜吗?” 学生三人异口同声:“吃饱了。” 你:“那我叫他们上甜点了。” 五条悟:“好耶!” 虎杖悠仁:“一会儿回学校吗?” 五条悟:“是哦,悠仁接下来要去校长那里面试。搞不好会被拒绝入学哦,你悠着点。” 虎杖悠仁惊慌失色:“诶?那我不是立马被处死刑?!” 你:“悠仁,不用紧张!做自己就好!” 五条悟:“顺利通过面试的话,我就带你去宿舍,你住惠的宿舍隔壁。” 伏黑惠:“诶?怎么隔壁啊,空房不是还有很多吗?” 五条悟:“热闹点不好吗?” 伏黑惠:“上课和任务已经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女主的关系,钉崎野蔷薇四月份就入学了。五条悟也不用像原作那样去测试钉崎野蔷薇是不是够疯狂。所以就直接去吃饭啦! 第48章 复活 夜蛾正道对虎杖悠仁的面试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咒术高专”。在虎杖悠仁被夜蛾正道的咒骸狠狠揍了一顿之后,他终于说出令夜蛾正道满意的答案,通过了面试。 因为虎杖悠仁是零基础,你给他开了很多次小灶,从零开始讲咒术基础理论和教咒力控制。但他的体术很优秀,比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要强得多。 他们三个人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板。五条悟和你经常深夜在办公室给他们制定个性化的课程和训练计划。三名学生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七月的一天,东京英集少年院的运动场上空,出现了一只特级假想咒灵的咒胎。现场紧急降下帐,却仍有五名普通民众没来得及疏散,和咒胎一同滞留在里面,生死不明。 按理说,这种任务应该交给特级咒术师,至少也应该派一级咒术师。可偏偏这一天,五条悟在福冈,你在札幌。事态紧急,总监部派遣东京高专三名一年级学生赶赴现场。 原本的任务只是确认并救出生还者。可是在他们到达现场后,咒胎已经孵化成为特级咒灵。钉崎野蔷薇最先遭遇袭击。虎杖悠仁让伏黑惠找到她后立刻撤离,自己留下拖住特级咒灵。伏黑惠带着受伤的钉崎野蔷薇抵达安全地点,按照约定放出信号。伊地知开车带走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在外等候。 虎杖悠仁放出宿傩。宿傩压倒性地击败特级咒灵。但由于虎杖悠仁在先前的战斗中伤得太重,没能及时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宿傩占据着虎杖的身体,当着伏黑惠的面掏出虎杖悠仁的心脏,吞下从特级咒灵体内取出的一根宿傩手指。他笃定虎杖悠仁不会夺回身体,因为那样无异于自杀。可虎杖悠仁为了救伏黑惠还是夺回了身体,并因此死去。 接到通知后,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东京。 推开解剖室的门,你第一眼看见的是解剖台上虎杖悠仁的身体。 你抬手蒙住眼睛:“硝子,稍微帮他盖一下吧。” 穿着白大褂的家入硝子拿出一块白布,把虎杖悠仁腰部以下盖好:“好了。” 你放下手,这才注意到墙边长椅上坐着的五条悟。 他的坐姿还算端正,不像平时那样散漫。他攥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在极力压抑怒火。 旁边笔直站立的伊地知脸色苍白,双手交叠垂于身前,紧张得像一个挨训的小学生。 你朝他们点了点头,顾不上寒暄,径直走向解剖台。虎杖悠仁的胸膛上有一个洞,血迹已被洗净,皮肤因失血过多而惨白。你拥有能看见灵魂的眼睛,你看见他身体里的两具灵魂。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戴着手套和口罩,已经做好了进行解剖的准备。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抬头看向家入硝子,“灵魂还没有离开身体。” 五条悟和伊地知闻言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围着解剖台,低头看着虎杖悠仁。 家入硝子解释道:“反转术式用于治疗他人的效率不如治疗自己。而且也存在着咒力排斥的问题。我试过了,无法修复他的心脏。” 五条悟抬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如果宿傩还想继续利用悠仁的身体,就会修复它。” “他有那么好心?”你表示怀疑。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伤口已经修复。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点尴尬的笑:“你们这样盯着我看,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伊地知结巴着说:“活、活过来了……” 家入硝子淡淡道:“有点可惜。”说完,她就去虎杖悠仁给找衣服了。 “悠仁!欢迎回来!”五条悟笑着抬起手,虎杖悠仁也抬起手,两人在空中击了一掌。 你问:“悠仁,宿傩给你治心脏,有提出什么条件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也许有吧?但我不记得了。” “先把衣服穿上。”家入硝子把衣服扔给虎杖悠仁,“这下得修改报告了。” 五条悟却说:“没事,保持原样就好。硝子,帮我个忙,就在记录里写悠仁已经死亡吧。” 五条悟又转向伊地知:“伊地知,带悠仁去地下密室。缺什么就帮他买,全都算我账上。” 伊地知连忙点头:“是、是!” 很快,他们都离开了解剖室,只剩下你和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你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隔着眼罩低头看你:“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不想身边的人死掉!”你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带着经历过大喜大悲之后的疲惫。 五条悟把你揽进怀里,一只手按着你后背,一只手扶着你后脑。他的胸膛结实而温暖,你能听见他心脏的跳动。 你侧脸贴着他胸口,喃喃道:“明明做了那么多次渡津神事,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可是每一次都好悲伤。当身边的人死亡时,我会更难过。道理我都明白,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生的一部分。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无论我懂得多少大道理,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当下一场死亡到来时,也不会让我的悲伤减少一分。” 五条悟轻抚着你柔顺的长发:“一直以来,辛苦了。抱歉,我没有保护好悠仁,害你担心了。” 你抬起头:“你不许道歉!你什么也没做错!悟明明也很生气,也很难过吧?我好气啊!好想把那些不长眼的、胆敢欺负五条悟的人都杀掉啊!” 五条悟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抖动:“哈哈哈,我女朋友好凶哦!女朋友炸毛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把你重新摁回怀里,把下巴搁在你头顶,像给炸毛的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摸着你的头发。 “以我们的财力,明明可以找个地方悠闲度日,三生三世都挥霍不完。总监部不会以为我们很在乎那点工资吧?他们凭什么对我们颐指气使,还在背后使绊子。真的好气啊!” 五条悟松开你,俯下身和你平视,脸几乎贴上你的脸。他隔着眼罩看你,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歪头看着你,语气轻飘飘的:“走,我们去把他们全杀了吧。” 你摇了摇头:“不要。你说过的,杀了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你的理想是改革咒术界。悟,我不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但来到高专后,我也想守护高专的大家,也想让咒术师的世界变得更好。你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我想和你一起为之努力。” 五条悟直起身,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我这段时间会把重点放在悠仁身上。要在他被再次盯上之前,让他尽快变强。惠和野蔷薇那边,就拜托你了。” 你点点头:“好。” 他揉了揉你的头发:“好乖!三年级学生暂时处于停学状态,所以一年级和二年级都要参加姐妹校交流会。他们的训练也要麻烦你啦。” “可以。那我现在去看看惠和野蔷薇的伤势吧。” 五条悟在你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搂着你的肩膀,和你一起走出了解剖室。 之后你就没怎么见过虎杖悠仁了,只是从五条悟那里听说他的近况。 五条悟一直都擅长因材施教。他让虎杖悠仁通过看电影的方式训练咒力控制。他还针对虎杖悠仁的咒力总比爆发力慢一拍的特点,给他设计了一次打击会生成两次冲击的径庭拳。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毫不吝啬对虎杖悠仁的鼓励和夸奖。此时的虎杖悠仁很需要这些。在虎杖悠仁气馁时,五条悟对他说“你这种用基础操作强推的类型,我更怕哦”,“径庭拳不是想练就能练成的技能哦,这会成为一大武器”。 从这些细枝末节里,你可以窥见五条悟的温柔,你在心里默默感叹:他真的是很优秀的老师,也一直在为学生着想。你在他身边,一点一点地学着他的样子去教学生。 第70章 时间来到九月,离交流会不远了,你忙着帮学生们做最后的准备。 五条悟去了肯尼亚,他说近期特级咒灵频繁出现,这不太正常,他要去和乙骨忧太交代一些事情。 出发前,五条悟让虎杖悠仁跟着七海建人出任务,将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应用于实战。五条悟说七海建人非常值得信赖,所以你也没有太担心虎杖悠仁会出事。 直到一天深夜,你在睡梦中被潮声唤醒。你睁开眼,打开床头灯。床的另一边空着,五条悟还在肯尼亚。 你去衣帽间换上白衣绯袴,拿起常世之镜,走到屋后小河边。你双手持镜,念出咒词:“水镜开路,月引幽魂。” 结界落下,彼岸花开。 河边出现一名年轻妇人的灵魂。你的意识潜入她的临终时刻。 你是吉野凪,刚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你醒过来,伸了个懒腰。 客餐厅的灯光很昏暗。 你环顾了一圈,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了一句:“悠仁应该已经走掉了吧?” 你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出一声惊叹:“已经这么晚了吗?得赶快收拾一下。” 你正准备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却看见桌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你拿起来,凑近了看,是一根干枯的、暗紫色的手指。你纳闷地自言自语:“这是什么?手指?” 然后一股剧痛从你的腰部传来。有什么东西一口把你下半身整个咬掉了。你甚至没有来得及尖叫,身体就倒在地上。在濒死之际,你看见了那只怪物,它正在咀嚼着你的身体。 你的意识从吉野凪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被咒灵啃咬的剧痛还残留在你的意识中。 但是她为什么会认识悠仁?为什么她家里会出现宿傩的手指?你好想现在就打电话给虎杖悠仁,立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死者的遗愿还没有完成。你必须把这场渡津神事进行下去。你深呼吸,稳住向镜子输送的咒力。 你问吉野凪:“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吗?” 第49章 吉野 吉野凪哭着说:“我想再见见我的孩子,顺平。” 你念出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你和吉野凪一起进入吉野顺平的梦境。梦里的场景是一家电影院。吉野顺平穿着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制服。他旁边的虎杖悠仁也穿着高专制服。两人正在购买饮料和爆米花。 吉野凪走到吉野顺平身后,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抬起手想碰他的肩膀,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然后她轻轻唤他的名字:“顺平……” 吉野顺平转过身来,看到吉野凪时笑了一下。但他随即注意到吉野凪的表情,将笑容收了起来:“妈妈,怎么了?” “顺平,对不起,妈妈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以后听外公外婆的话,和悠仁好好相处。”她的声音发颤,却仍旧温柔。 吉野顺平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虎杖悠仁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爆米花桶和两杯饮料,声音明亮而欢快:“顺平,电影要开演了哦!伯母要一起看吗?” “顺平,去看电影吧!要好好吃饭,和朋友好好相处啊——”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梦境已经开始消散了。电影院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她最后的话是喊出来的,生怕对方听不见:“不想上学也没关系!妈妈希望你开心就好——” 梦境碎开,吉野凪仍在流泪。你念出了送魂的咒词:“彼岸既明,莫再回首。”吉野凪的灵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顺着彼岸花铺成的路,一点一点沉入河水中。 结界消散,你立即跑回家,草履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你回到家,抓起玄关柜上的手机。五条悟告诉过你,那间地下密室没有网络和信号,但你还是打给虎杖悠仁。你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往楼上衣帽间跑。你挂断电话,换上高专制服,把恋笠系在腰间。 你从书房拿了一小卷封印符纸,又从玄关抽屉里翻出密室钥匙,拿起手机,匆匆出门。你一路小跑到密室,用钥匙拧开门,顾不上换鞋,在卧室的门上敲了几声,又大声叫了几声“悠仁”。 里面没有回应,你顾不上避嫌,推门进去,把灯打开。 虎杖悠仁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你走到床边,摇他肩膀:“快醒醒,悠仁。” 他睁开眼,被灯光刺得眯了一下眼,带着刚醒时的慵懒沙哑噪音:“怎么了?澪老师。” “赶紧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和咒具,带我去吉野顺平家。他妈妈出事了。我在外面客厅等你。”你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卧室的门。你站在客厅里,无意识地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着车钥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刚那场渡津神事。 虎杖悠仁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高专学生制服,头发还有点乱:“澪老师,我们走吧。伯母她怎么了?” “边走边说吧。我刚刚做渡津神事,死者吉野凪,吉野顺平的妈妈。”你选择隐瞒了宿傩手指,否则虎杖悠仁可能会把吉野凪的死怪到自己头上。 虎杖悠仁的脚步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快步跟上来。 刚走出密室的门,虎杖悠仁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吉野顺平。虎杖悠仁按下接听键,又按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吉野顺平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悠仁,妈妈她……妈妈死了……” 虎杖悠仁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顺平,你听你说,你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要去。我现在就去找你。你觉得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看到……她躺在那儿……好多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伯母她是怎么死的?” 那边传来压抑着的哭声:“妈妈的……腰部以下……被吃掉了。” 虎杖悠仁一边苦恼得挠头发,一边继续和吉野顺平通话:“顺平,我们现在可能遇到的是咒灵的事,我得知道全部,才能帮你。不管多奇怪都告诉我。” 这时候你们已经坐进了车里。你指了指导航仪的屏幕,示意虎杖悠仁输入地址。他从和伊地知洁高的聊天记录里翻出吉野顺平家的地址,输入导航仪中。 凌晨三四点,路上没什么车,你把车速提到限速的上限。 “前几天……电影院里死的那三个人……我看到了是谁干的。” “是不是一个满脸缝合线的人形咒灵?”虎杖悠仁脱口而出。 “是。他叫真人。悠仁是怎么知道他的?” “他杀了很多很多人,把人变成咒灵。我和一位前辈最近在调查这个案子,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请你继续讲。” “真人先生帮我激发了术式,他是好——”吉野顺平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那个“好人”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想起了那些被无为转变后扭曲变形的咒灵。 “什么?你刚说什么?你刚想说他是好人?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我的那位前辈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请你一定在家里等我。真人如果来找你,你不要给他开门。他如果破门而入,你赶紧跑,不要和他起冲突!你打不过他的。” 虎杖没有挂电话。之后的整段车程里,他一直在陪吉野顺平聊天,不让他胡思乱想。 车停在吉野顺平家门外,是一栋普通的两层民宅。 “顺平,我们到了。请你给我们开一下门。”虎杖悠仁对着手机说。 不多时,门开了。吉野顺平身上的衣服胸前和袖口全被血浸透了。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 虎杖悠仁挂断电话,把一只手搭在顺平的肩膀上:“顺平,这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朝雾澪老师。澪老师,这是吉野顺平。” “顺平,请节哀。”除了这句,你想不到其它话能安慰他。 吉野顺平点点头,领着你们进门。 你刚走进玄关,就感觉到了浓重的咒力残秽。你看到了那根手指,它躺在一滩深褐色血迹上。你不动声色地把它捡起来,用封印符纸缠了很多圈后,放进制服内侧口袋里,拉上了口袋的拉链。 虎杖悠仁径直跟着吉野顺平走进了卧室。你跟上去,站在卧室门口。 吉野顺平站在床边,手指颤抖着掀开被子。你看见吉野凪腰部以下全消失了,断口处铺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袋。你难以想象吉野顺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吉野凪的遗体搬运到床上,再努力地给伤口止血。 虎杖悠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上前,把被子重新盖上。他转过身,按了按吉野顺平的肩膀:“顺平,来高专吧。那里有强得一塌糊涂的老师,还有很多可靠的同伴。大家一起帮忙,一定能找出诅咒伯母的凶手,一定会让他受到报应的。” 吉野顺平低头沉默了好久才点头。 你联系伊地知洁高,他联系了与咒术高专合作的葬仪社。在等待的时候,吉野顺平,擦洗了血迹,换了身衣服。 第71章 葬仪社的人很快就来了,带走了遗体。你们在葬仪社的遗体安置处预约了火葬时间。 之后你便开车带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回高专,把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带到那间地下密室。 等你从密室出来,天已经亮了。你打电话给夜蛾正道,说你有一根宿傩手指要交给他。夜蛾正道很快就来了,他看到你一脸疲态,对你说:“澪,辛苦了,注意休息。” 回到家,你把制服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你去厨房煮了杯黑咖啡,端到茶几上,然后躺到沙发上。东京时间早上七点,肯尼亚还是凌晨一点。你猜五条悟还没睡,给他发了视频通话邀请。 五条悟很快就接起来了。背景是酒店房间,他戴着墨镜,几缕白发垂在额前。他先是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语气夸张地说:“你黑眼圈好重哦!想我想到失眠了?” “悟,我好想你。想你是真的,没睡好也是真的,但两者没有因果关系。” “我明天就回东京了哦。你会去机场接我吧?不接的话,我会伤心哦!” “一定会去接你哦!我一秒也不想多等,只想快点见到你。” “我也想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看你这么憔悴,我好心疼哦!” “没有很辛苦啦。只不过今天从两点多醒来就一直没睡,所以看起来状态有点差。七海和悠仁的任务出了点问题,对手是个非常棘手的咒灵。这个任务我会接手,不会再让悠仁参与了。”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他全程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等你说完,五条悟才开口:“辛苦你了。那个叫吉野的孩子家的手指,告诉过悠仁了吗?” “没有哦。我偷偷地从顺平家里拿走了,然后交给校长了。” “嘁,干嘛不留着给我?”他不满地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点撒娇。 “给你的话,你又会给悠仁吃吧。等你回来,可以拜托你安排让顺平在高专学习吗?那孩子有术式,而且我在他梦里看到他穿着高专学生制服。我猜他可能是想当咒术师。” “没问题。既然是可爱的女朋友拜托了,那我会帮你的!”他又恢复了轻佻的语气。。 “悟,谢谢你。还有一件事,我在想,这么多年,高专才收集了六根宿傩手指。可是从悠仁出现到现在,才三个月,就已经出现了三根手指。这太奇怪了,像有人故意放在那里。这种感觉好糟糕啊!就像被一只黑暗中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啊,这太不寻常了!所以我才来肯尼亚找忧太呀。不过你不用担心啦!会没事的!” “嗯。我相信悟!会没事的。悟赶紧睡吧,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起飞了吧?” “嗯,晚安,澪酱。” “晚安,悟。” 挂断电话后,你一边喝咖啡,一边在平板上翻看这几天你和五条悟的行程安排。你在看能不能挤出一些约会的时间,然后根据时间长短来定约会内容。 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伊地知洁高,你接通电话。 伊地知洁高:“澪小姐,有窗报告在吉野顺平就读的里樱高中降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帐。我已经往高专赶了,快到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上车地点等你。” 不多时,伊地知洁高开车来到高专门口接上你,又在半路接上七海建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打真人了!!!真人赶紧死啊! 第50章 真人 汽车在七海建人身边停下,你推开车门下车,向他微微低头,认真地打招呼:“七海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朝雾澪。你可以直接叫我澪。” 七海建人穿着米色西装,内搭深蓝色衬衫,波点领带系得整整齐齐。他将金色短发梳成三七分,一看就是用定型水认真打理过。因为混有丹麦血统,他的眼窝深邃,鼻梁挺直。他戴着一副浅色护目镜,气质沉稳,看起来格外可靠。他的身高比五条悟略低,身材同样匀称健硕。 “初次见面,朝雾小姐。”七海建人礼貌地点头。 你坐进后排,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七海建人心领神会地坐到你旁边。 车门关上,伊地知洁高发动汽车。 “七海先生如果要称呼我姓氏,可以叫我常世。朝雾不是我的真实姓氏。” 七海建人扶了一下护目镜,镜片上掠过一道反光:“常世小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把证件上的姓氏改掉?” “现在改成常世,以后结婚还要改成五条,不如一步到位。虽然常世悟也很好听,但五条悟的名气这么大,改掉了会很可惜。” 这番过于直白的恋爱脑发言,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七海建人将话题拉回正轨:“常世小姐,我跟你同步一下对手的情报。” 你立刻坐直了一些,侧头看向他:“是那个满脸缝合线的人形咒灵吗?听说叫真人。” “嗯。虽然还不能确认今天降下的帐是否与他有关,但如果碰上他,你必须提前知道他的术式。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术式叫「无为转变」,通过直接触碰灵魂,改变灵魂的形态。他用这种方式把人类改造成咒灵。” 你皱起眉:“太恶劣了。碰到这么棘手的咒灵,怎么不找我帮忙?一个人硬撑也太勉强了吧!听悠仁说你受伤了。” “本来打算今天白天联系你,没想到你提前介入了。” “你最好是!” 七海建人:“战斗过程中要避免被他的手碰到。” “谢谢你的提醒。七海先生不知道我的术式吗?我的术式「调频共振」通过改变自身咒力频率,让对方术式误以为我是‘自己人’,在敌我判定层面让术式对我失效。所以我有比较大的把握可以免疫真人的术式。” “希望如此。另外,我的攻击对他无效。” “为什么?” “据他本人说,他维持着自己灵魂的形态,所以对他肉|体的攻击无效。” 你眼睛一亮:“巧了!我的攻击可以打到灵魂。” 车内又安静了。 七海建人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复杂,沉默片刻后发出感慨:“咒术师就是狗屎。” “好过分哦!人家刚炫耀完能力,你就说这种话。” “五条悟随便一挥拳,威力就超过我使出浑身解数打出的暴击。我的攻击对真人无效,而你却能打到灵魂。如果想在咒术界待下去,就绝对不能和你们这些人比较。” “可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啊。我拥有见灵资质,相对应的就承担了摆渡灵魂的责任。每次我都代入死者视角,亲身经历一次死亡,连情绪和痛感也全部感受到了。死者的情绪残留在心里,让我分不清那是他人的情绪还是我的,因此我经常失眠,也经常在半夜惊醒。因为存在束缚,我没有选择,必须去做。但五条悟是有选择的,他可以选择不背负整个咒术界!” 如果坐在车里的是别人,你不会说这些。你并不习惯向别人发牢骚或宣泄情绪。 可车里坐着的是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他们认识五条悟超过十年,见过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少年五条悟。你觉得他们应该是能和你共情的,所以你的倾述欲望就上来了。 你继续说:“至少在得到他的帮助后,不要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经常受总监部的气,被学生们喊笨蛋、白痴。虽然他总是笑盈盈的,一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我就是不爽啊。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五条悟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就不能态度好一点,说一声‘五条先生,麻烦了,请你帮个忙’,‘刚才真的太帅了’,‘辛苦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七海建人终于开口:“他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自我满足吗?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听阿谀奉承的话。” “可他也是人啊,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吧?就算把他当成神明,神明也是被供奉、被祈求、被跪拜的。没有人会对神明说,‘喂,你既然做得到,就赶紧去做。你既然是神,就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谈恋爱,不需要倒时差’。他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安排会议。这简直太可恶了!” 伊地知洁高的声音轻微发颤:“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到了里樱高中。” 墨色帷幕像个倒扣的碗,盖住整座学校。 七海建人和你下车,毫无阻碍地走进帐内,里面暗如黑夜。 你们进入的位置是教学楼后的操场。你们同时抬头看向楼顶,因为你们感知到那里的咒力残秽最浓重。 七海建人因与真人交过手,识别出这是真人的咒力残秽:“是他。常世小姐,请使出全力。那个咒灵还是个孩子,应该才诞生不久,正在贪婪地享受成长。必须尽快祓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 他又问:“你杀过人吗?” “没有。但我知道对于咒术师而言,这是早晚的事。” 第72章 “那些改造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如果他们攻击你,请不要犹豫。” “明白。”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尖锐的破风声。 你和七海建人同时向两侧闪开。巨大的锤子从上方砸落,你们刚刚站立的地面瞬间裂开,碎石四溅。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蓝发异瞳,全身有几处缝合线。他是你见过最漂亮、最像人的咒灵。 真人兴奋地和七海建人打招呼:“哎哟!三七分术师,你还活蹦乱跳的嘛。看来我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要不要拥抱一下,庆祝重逢?” 七海建人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钝刀。 真人又看向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哇,是大美女!可惜变成咒灵了都一样丑。” 你已经开始解析他的咒力频率。 他的双脚变成鹿蹄的形状,整个人像离弦之箭瞬间冲到你面前。 你没有后退,反而一拳击中他的腹部。 与此同时,真人的手掌也落在你的肩上:“「无为转变」。” 你默发术式「调频共振」,咒力频率调整为与真人一致,像两把琴弹出同一个音。你反手又是一拳,但打空了。 真人弹射后退至数米外,拉开安全距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咦?怎么对你没用?” 七海建人提醒道:“不要暴露术式。他在学习。” 真人流出了鼻血。他抬手擦拭,看着指尖上蹭到的血,笑容变得扭曲,言语间全是兴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就是朝雾澪吧?” “你知道我?你和诅咒师勾结了?是谁?” “你把术式解除了,我就告诉你。”真人把手伸进嘴里,从喉咙深处掏出几个缩小的改造人,朝你丢了过来。 改造人在半空中骤然膨胀,扭动着变形的躯体向你扑来。 你一拳打飞第一个改造人的头,又抬腿踢开第二个。七海建人的钝刀砍向术式制造的弱点,干净利落地处理改造人。短短数秒,几只改造人全部倒下,不像咒灵那样如烟般消散,而是在原地留下了尸体。 来不及想“杀人”是什么感觉,你想起五条悟说前不久他被两只未登记的特级咒灵突袭。 “之前袭击五条悟的火山头和杂草,是和你一起的吗?和你们串通的诅咒师是谁?” 真人笑得很开心:“等你变成咒灵,我就告诉你。” 他的右臂突然变成一柄锋利的长刃,向你刺来。 你撑开恋笠,抽出短刀,黑色伞面挡下真人的攻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响声。 恋笠悬在原地,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挡住真人视线。你绕到真人右侧,用短刀斩下他的右臂。 与此同时,七海建人的钝刀精准落在真人左臂的七三分弱点上。真人的左臂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真人一边在操场上高速移动,一边拖延时间修复手臂,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像在享受紧张刺激的战斗过程:“好厉害!一个特级,一个一级。今天运气真好啊,两个都是最佳实验体!” “实验体”三个字触碰到了你的逆鳞。你比刚才更想祓除他了。 真人的身体转变成不同的武器形态,不断向你们发出远程攻击。你和七海建人都没有远程攻击的方式,好在身体素质都过硬,躲开了全部攻击。恋笠在你身侧旋转,替你挡了几下攻击。 战斗焦灼了十几分钟后,你和七海建人逐渐磨合出默契,互相制造机会,先后逼近了真人。 根据丰富的战斗经验,你们都看出来了,真人改变形态前会蓄力咒力。你和七海建人不间断地攻击他,打断他的蓄力,把他控在原地挨打。 真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大笑,那是濒死的亢奋,也是顿悟的兴奋。他终于在濒死之际领悟了咒术的最高境界——领域展开。 他双手结印:“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他的嘴越张越大,你的视野只剩下他鲜红的口腔,其中有密密麻麻的手,交织成莲花座。 同一瞬间,你也抬手结印:“领域展开「无相禁庭」。” 你其实早就考虑过要不要展开领域,但你不确定能赢下与真人的领域对抗,也不确定能在领域内祓除他。如果你的领域消失后,真人还活着,你术式熔断后会成为无为转变的目标,这对你来说很危险。所以你一直想不靠领域祓除他。 现在真人已经展开了领域,虽然你能靠术式免疫「无为转变」,但七海建人会成为必中的靶子。对付领域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展开己方领域。没有丝毫犹豫,你也展开了领域。 赌你的领域能赢! 如果赌赢了,你能救下七海建人。 如果赌输了,你也可能会死。 但如果试都不试,七海建人在你面前死去,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两个领域碰撞,周遭变成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这是你的领域。 真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领域内所有个体都无法使用生得术式。用体术和咒力磨死他。”你一边向七海建人说明你的领域,一边向真人出拳,黑色火花炸开。你打出一记黑闪。 四拳轮番打击着真人,你和七海建人都打出了几次黑闪。 真人被祓除。 第51章 接机 随着真人被祓除,笼罩在里樱高中上空的帐也消散了。 术式熔断后的身体像被抽干了一大半咒力,高度紧张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叠加从凌晨两点到现在一直没合眼,你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七海建人走到你面前,他的西装在战斗中沾上了灰,也被划出了几道口子。但他的站姿仍旧挺拔,没有显露出一丝疲惫或狼狈。 “常世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他的语气还是很严肃。 你摆了摆手,故作轻松:“不用谢。对换一下位置的话,你也会救我吧?”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请你下次不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救人。” “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不救的话,我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和后悔之中。所以说到底,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说完之后,你冲他笑了笑,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七海建人被噎住。这是他自己的话,他说五条悟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自我满足吗。现在你把这句话还给了他。他沉默了半晌,像是有点无奈,嘴角浮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时,伊地知洁高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你们面前。他挂断电话,对你们说:“辛苦了。我已经联系其他辅助监督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我送你们回家。” 你问:“路过超市能停一下吗?我中午给悠仁和顺平煎牛排吃。再补充点食材,之前是按悠仁一个人准备的,现在是两个人了,怕不够。” 伊地知洁高点头:“可以。” 汽车发动后,伊地知洁高开口:“澪小姐,刚刚我给夜蛾校长打了电话。他说后天举办的交流会准备会议,不需要五条先生参加也可以。另外,明天晚上五条先生与总监部高层的会议,我以五条先生忙于交流会为由,推迟到了交流会之后。学生因为忙于交流会,这几天也没有课程。所以五条先生明后两天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只需要在交流会开始前出现就行。” 你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发出尖叫:“啊!伊地知!你太好了!!!谢谢你!” 伊地知洁高被你的尖叫吓得差点没扶稳方向盘,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你兴奋地拿出手机翻自己的行程表:“那我后天那个任务能不能提前到明天上午?” 伊地知洁高:“那个任务是在一艘游轮上,它要后天才能抵达东京,没有办法提前。” 你刚刚还兴奋得大叫,又立马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七海建人忽然开口:“我可以替常世小姐去做那个任务。” 伊地知洁高:“根据窗的情报,那是个一级任务,七海先生如果愿意接手,理论上是可行的。” 你转头看向七海建人,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谢谢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不用谢。” 你:“但是如果觉得不对劲,一定要撤退!不许死!” 七海建人:“明白。常世小姐就和五条先生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提着两个大购物袋走进地下密室。 虎杖悠仁听见声音,立刻小跑过来:“澪老师,我来我来!”他接过你手里的购物袋,毫不费力地提着往厨房走。 你说:“中午吃和牛牛排哦!你们看看还缺什么,我晚一点去买。交流会那天就可以离开,委屈你们再将就三天。” 吉野顺平很有礼貌地说:“不会,这里很好。谢谢你们收留我。” 虎杖悠仁从厨房走出来,把手轻轻搭在吉野顺平的肩膀上,然后对你说:“澪老师,顺平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前几天,他被烟头烫了额头。可以请你问问家入医生能不能治好吗?” 第73章 你看了一眼吉野顺平刻意用长刘海遮住的额头,又很快挪开视线。你没有经历过学校集体生活,却也从新闻上听说过校园霸凌。 你:“我去请硝子过来。” 虎杖悠仁的声音重新变得明亮:“好,那我来做午饭吧。” “我也来帮忙。”吉野顺平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 等你带着家入硝子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份煎牛排。牛排被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外焦里嫩,配了一小碗白米饭、几根煎芦笋和一碗豆腐味噌汤。 虎杖悠仁的脸上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澪老师,家入医生,来吃饭吧。” 你认真地夸奖他:“悠仁,你好能干哦!” 虎杖悠仁挠了挠粉色的头发,笑得更开了:“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爷爷年纪大了,所以我习惯了做家务。” 你心想:这家伙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这么残酷的事实? 家入硝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先干正事吧。吉野,可以让我看看伤口吗?” 吉野顺平走到她面前,掀起长刘海。额头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烟头烫伤,十几处圆形伤口。 家入硝子的手心聚集白色的咒力,用反转术式给吉野顺平治疗。红肿逐渐消失,皮肉慢慢长好,新生的皮肤比周围更粉嫩一些。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完,她拿出一支药膏给吉野顺平:“每天睡前抹一次,白天注意遮挡阳光,就能避免留疤。” 吉野顺平用手指轻轻碰了下伤口处,郑重鞠躬:“谢谢家入医生。” 你:“辛苦硝子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我今天只喝了一杯黑咖啡,什么都没吃,好饿哦。” 饭后,虎杖悠仁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抹茶冰淇淋,分到四只小碗里,递到大家面前。 你问:“顺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吉野顺平:“我可以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吗?我不想回那个学校了。” 虎杖悠仁:“拜托了,澪老师!” 你对吉野顺平说:“这事我说了也不算,但我会帮你。大后天就是交流会,如果校长同意的话,你可以在监控室观看比赛,进一步了解咒术师的世界。如果你到时候还没改变主意,我们就去见夜蛾校长。不过事先说明哦,咒术师这条路一点也不容易,随时都可能会死。” 吉野顺平:“好,我知道。悠仁都跟我说了。” 你:“还有一件事,我和七海先生今天祓除了真人。” 吉野顺平停下手里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虎杖悠仁:“太好了!你们没受伤吧?” 你:“没受伤,有惊无险。顺平,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你妈妈是被真人害死的。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吉野顺平:“我知道。我当时被他迷惑了,我以为终于碰到一个理解我的人,就把他当成了朋友。” 家入硝子吃完冰淇淋,站起身:“那我回去工作了,谢谢款待。” 你们三人同时站起来,向她道谢并告别。 你问:“你们这几天打算做什么呢?”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打算用五条老师教我的方法,陪顺平练习如何控制咒力。刚好我们两个人都喜欢看电影。虽然我也刚学会,嘿嘿。” 你:“悠仁好厉害!你们注意劳逸结合哦,衣柜里有备用枕头和被子。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 第二天上午,你开车带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去殡仪社,对吉野凪的遗体进行了火化。在那里你们见到了吉野顺平的外公外婆。他们是接到警方通知才来的,警方对外的说法是入室抢劫。之后你们去吉野顺平家里收拾了行李。你带他们在餐厅吃过午饭,就送他们回了密室。 完成下午的任务后,你回家换上了常服。你穿着抹茶色长袖针织衫,搭配浅蓝直筒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你对着镜子检查一遍妆容,满意地出门了。离重逢的时间越近,你心里对五条悟的思念就越强烈,想马上见到他,想扑进他怀里。 去机场的路上,你特意绕去一家最近很火的甜品店。五条悟出国前一天晚上和你在客厅看电视,看到美食节目在介绍这家的甜甜圈。他随口一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哦”。 你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一大盒甜甜圈。你又在旁边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你付完钱,望着还在排队的长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有这么多人工作日下午不用学习也不用工作? 希望它真的好吃!你特别喜欢看五条悟吃到好吃的甜食时,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你也喜欢看他嘴里塞满好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可爱到让你想尖叫! 你站在机场到达口的栏杆外,看见五条悟的一瞬间,你就朝他挥手。他穿着高专制服,戴着黑色眼罩,蓬松的白发被高高束起。他也朝你挥了挥手,然后又把手插回口袋里,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嘴角挂着熟悉的弧度。 等他走出被栏杆围住的区域,你小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往上一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五条悟稳稳接住你,甚至还单手托着你往上一掂,让你趴得更舒服。他另一只手还推着行李箱。你的重量对他不造成任何负担,他正常地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往停车场走。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见到我这么开心啊!” “超级开心!昨天有一瞬间,我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现在格外开心!”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如常:“是和那只特级咒灵进行领域对抗的时候吗?我转机时看了你的任务报告。辛苦你了,你做得很棒,也很强。” 你凑近他银白色的发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无比安心:“我好开心能救下同伴!” 五条悟恢复了轻佻的语气:“好啦好啦,不要刚见到男朋友就只聊工作嘛。有没有想我呀?” “好想好想悟!我已经完全离不开你了,光是想到要分开就觉得难过。”你一边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后剃发。五条悟后脑勺的头发剃得很短,手感刺刺的又软软的。你的手心在发茬根部滑上来又滑下去。 “喂~~~不要像撸猫一样摸我呀~~~”五条悟嘴上说不要,尾音却拖得又长又懒,听起来像一只被撸毛后很舒服地打着呼噜的猫。 “就要就要!反正你舍不得把我放下来。”说完你还收紧了夹着他腰部的双腿,把他缠得更紧了一点。 “真拿你没办法,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小猫咪,全程挂在主人身上。”他把头侧过来,嘴唇擦过你的耳廓,带着一点坏笑,“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怎么想我的呀?” “我穿着悟的衬衫睡觉。要闻着你的气息才觉得安心,才能睡着。”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呵呵呵,真是犯规啊!你怎么这么会调情?” “悟很喜欢听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问我。” “是喔,超喜欢听你对我调情。不过调情是有后果的哦~~~”他贴着你的耳朵说话,温热的呼吸弄得你痒痒的。你浑身像触电一样激灵了一下,又缩了缩脖子。 你们走到你的车旁,白色车顶、墨绿色车身的mini countryman停在一众黑白灰车辆之间,明显得一眼就能找到。你终于松开五条悟,从他身上跳下来。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后备箱盖落下的瞬间,五条悟就把你抵在车身上,低头吻了你。唇齿相贴,呼吸交错,他一手撑着车身,另一只手扶住你的腰,将你困在自己与车身之间。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在为你那句“再也见不到你了”而后怕。他宽大的手掌紧贴在你腰际,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针织衫面料传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五条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理会,但对方锲而不舍。他终于很不情愿地退出来。嘴唇离开你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接起电话,语气稍显不悦:“喂!伊地知!你准备好被我揍了吗?竟然打断我和女朋友亲热!” 五条悟坐进副驾驶。你替他系好安全带,顺手指了指杯座里的奶茶,又从后座拿起那盒甜甜圈放在他腿上。 他打开盒子之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五条悟拿起一个甜甜圈,一口咬掉半个,腮帮子鼓起来,可爱得要命。他把手机按了免提,随手放在挡风玻璃前的置物台上,拿起奶茶喝了起来。 你坐进驾驶座,听见五条悟手机里传来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五条先生,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还是说您们继续,我之后再打给您?” 五条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说:“被打断了就没有兴致了啊!说吧,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的总监部会议延期到了交流会之后。突然延期实在不好意思。” 第74章 五条悟大笑起来:“不不不!完全没关系!干脆也别延期了,直接取消也行!” 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五条先生,您别开玩笑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还有事吗?” “后天的交流会准备会议,夜蛾校长说不需要您参与,他会全权负责。” 五条悟语气轻快:“哎呀!居然有这种好事降临!果然是我平时积德行善的回报呢!” 伊地知洁高:“澪小姐在您身边吗?” “我在。”你应道。 “你明天的那个任务,因为七海刚好也会在附近,他表示愿意接手。” “太好了!谢谢您,也谢谢七海先生!”你很自然地配合伊地知洁高演了这出戏。 伊地知洁高:“这样澪小姐和五条先生今天和明天就没有工作安排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五条悟笑得很张扬:“什么?整整一天半的休假?!哈哈哈!那伊地知,校长和娜娜明呢?接下来还要工作?呜哇!真可怜!” 伊地知洁高叹了一口气:“没其他事的话,我这边就挂断了。祝您们休假愉快!” “再见,伊地知。”五条悟的尾音上扬,显然很开心。 五条悟转过头来看你,嘴角还沾着一点椰蓉:“难得的假期,要不要去旅行?” “好呀!可以去东京近郊,明天晚上回来。” “那去箱根泡温泉吧!你最近太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好呀好呀!天然温泉对皮肤也很好呢!” “那我来订房间吧。”五条悟已经拿起了手机。 第52章 温泉 五条悟自告奋勇地说要订温泉旅馆。他拨通电话,一边等对方接听,一边吃着第三个甜甜圈。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心情看起来很好。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用懒洋洋的语气说:“你好,我是五条悟。我需要一间今天晚上的房间,两位入住,要带客房露天温泉、私密性好一点。对了,温泉麻烦再做一次清洁。我女朋友比较在意这方面。”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他挂断电话,在车载导航里输入一家高级温泉旅馆的名字。 你看了一眼那个名字。你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这家旅馆。旧皇族别邸改建,庭院极美,客房数量少得可怜,温泉是源泉流出的天然温泉,餐食是使用时令食材的正统怀石料理。社交媒体照片里那条玻璃走廊和日式庭院尤其让你印象深刻。你被狠狠种草,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天会去。网上的评价都提到很贵,要提前预约。 “啊?这家不是很难订吗?我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都说要提前预订。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订到了当天的?”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诶?很难订吗?没觉得呀?” 你默默接受了五条家大少爷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这件事。“好吧。托你的福,我也可以去享受一下以前皇族的生活了。” “哇!听起来好可怜哦!话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泡温泉呢,你有没有很期待呀?” “当然啦!我超期待的!尤其是这间温泉旅馆,我已经被种草很久了。上次泡温泉还是和真希他们一起,一年多了!” “是哦,而且那次的旅行还被打断了,不得不当晚就赶回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打断了!否则我生起气来很可怕的哦~~~” 到达旅馆时,已经接近傍晚。 旅馆外观低调古朴,院墙旁栽种着修剪得当的松树和开始泛红的枫树。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言谈举止都谦恭礼貌。一位男服务生接过行李箱,带你们去大堂办理手续。 办理手续时,服务生询问晚餐是送到房间,还是在餐厅享用。你说不想房间有味道,在餐厅吃。刚刚的服务生把行李先送到客房。另一位服务生带你们去餐厅,整个餐厅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富士山,九月还没有雪顶。 你原本正认真欣赏景色,结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颗独眼火山头。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清脆的一声“啪”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五条悟原本也在欣赏风景,听见响声就转头看你,语气带着坏笑:“诶?怎么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看到富士山这么激动?” “我刚刚竟然想到了火山头咒灵。我打自己是想清醒一点。” 五条悟大笑起来。 你小声控诉:“都怪你,干嘛要叫它火山头?害我现在都无法直视富士山了,一看到富士山就想到火山头。” 他一脸无辜:“不是我取的名字哦,是悠仁啦!” “不管,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怪你!再配上你那张魔性的画像,那个形象和名字已经印刻在我脑子里,挥散不去了。你还我富士山!”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那我下次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皮球踢,好不好?” “我没有这么恶趣味!对了,真人知道我诶!我问他跟火山头是不是一伙的,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几个特级咒灵勾结诅咒师,到底想干什么呀?”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不知道哦!不过你现在是休假中,不要再想工作了,很影响约会气氛诶~~~”他拖长尾音,唇角挂着惯常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是冲着五条悟来的!五条悟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宿傩手指频繁出现,特级咒灵接连行动,让他感觉很不好,于是去肯尼亚找到乙骨忧太,说如果自己出事,就让乙骨忧太回来保护学生们。但他不想跟你说这些,不想让你担心。 服务生刚好在这时上菜,怀石料理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每一道摆盘都精致得让你忍不住找角度拍特写,每道菜都好吃得让你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五条悟只是微微笑着,全程安静地看着你,并没有取笑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从小就习惯这种场所,成年后忙起来就很少来了。既然你喜欢,那以后他可以多带你来。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位穿和服的女服务生拿着适合你们身高的浴衣,领你们去客房。你们穿过公共区域,走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这也是该旅馆的一个拍照打卡点,你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刷到它的照片。 你最期待的是旅馆配套的超大庭院,一眼望不到头,石径曲折,一步一景。枫叶刚开始转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香。客房散落于庭院中,你们跟着服务生在庭院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客房,但你全程都沉醉于庭院的美景,丝毫不觉得路远。 那是一栋独立的一层房子,和其他客房的距离很远,隐私性极好。室内有客厅、榻榻米卧房、浴室、桑拿房和室内木桶温泉。 拉开客厅的玻璃移门,便是室外庭院,外围有高高的竹篱围挡,庭院里一株红枫是点睛之笔。庭院正中央是不规则的岩石温泉,干净的温泉水持续流入,在夜色中升腾起袅袅热气。 服务生介绍完设施后便退了出去。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庭院里温泉水流入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浴室外,摘掉眼罩,用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睛看向你,笑着说:“来和我一起洗澡嘛!” 你把长发盘起来,用发夹固定:“来啦!” 浴室里水汽蒸腾,温水顺着你的肩膀往下流,流过肩胛骨的弧度,流过腰窝,也流过水纹胎记。 五条悟绕到你身后,他的手指先落在你后颈,然后沿着后背一直往下,轻轻拂过你的后腰,指腹在你腰窝勾勒了几圈,又慢慢描摹水纹胎记的纹路。那道水纹的金色被水浸过后加深,纹路在皮肤上缓缓流动。 五条悟说话前先滚动了一下喉结,用漫不经心又暧昧的语气说:“你后腰这里真的好色哦!先不说纤细的腰肢,傲人的腰臀比。这两个深深的腰窝也太可爱了吧!最要命的是这道水纹胎记,金色越来越深了呢,而且被水一淋还会游动。看起来非常神圣,让人很想亵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拂过你的背部。被他指腹碰过的皮肤痒痒的,像有电流通过,你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一边想躲开,一边又渴望更多的触碰。你的呼吸变得局促,声音也有些哑:“悟,真的只是洗澡吗?” “嗯。”他的手指又开始描摹水纹的走向,漫不经心地问,“这个金色的水纹除了好看,还有别的作用吗?” 常世澄音叮嘱过你,关于津积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而且五条悟也对你说过,只要是不会伤害对方的事,有所隐瞒也无所谓。 于是你说:“就是常夜渡津神留下的记号,没什么作用。”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你的金色水纹肯定有说法,你有事瞒着他。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他没有生气,恋人之间有小秘密也正常。 第75章 可是他讨厌这种感觉,最在乎的人明明就在身边,却向他隐瞒重要的事情。等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那种感觉,他尝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低低笑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呢!”五条悟的手指很长,他的双手轻易地围握住你的腰。 你扶着木质隔断,背朝着他。在淋浴间的水汽里,你们紧紧交缠在一起,水声也盖不住你的呻|吟声。 等到你已经快要站不稳,他才把你抱到榻榻米上。你陷进柔软的被褥,腿还在轻轻发颤。你满心满眼全是他。他撑在你上方,把你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的白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些迷蒙。当欲望攀上巅峰,他终于停下来。 五条悟起身去泡了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一起放在温泉边。 然后他将浑身发软的你打横抱起。你窝在他怀里,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脖子。他抱着你走进室外温泉,坐进水里,把你放在自己腿上。温泉的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住你,酸软的肌肉放松下来。 五条悟把一杯茶递给你,你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喝起来,缓解因喘息过度而沙哑的嗓子。 他左臂扶着你的腰,右手已经开始给你捏腿。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刚刚好,拇指按在你大腿前侧的肌肉上,沿着肌理慢慢推开,不会让你疼,又能碾散酸胀。 “每次你高|潮的时候,腿都抖成那样,看得让人心潮澎湃,欲罢不能呢!事后你总是喊腿酸,我给你按按吧。”他用着惯常的欠揍语气,但给你按摩的右手没有停。他把手绕到你小腿肚后面,开始给你捏小腿肚。 “悟,谢谢你,好舒服。”你被按得舒服,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嘴里念念有词:“女孩子真好捏,软软的。明明你也天天训练,肌肉线条很明显,也很有力量。但是一放松下来,肉还是软软的,真好捏呢!” 你喝完茶,五条悟接过茶杯,随手放在温泉边。 你用双手去摸他的右上臂。在月光下,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几道青色的血管。他的右手还在给你捏腿,手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你舍不得移开手,就一直摸着。 “悟,你是不是又变大了?” “怎么?还想要?”他低头看你,白发蓬松柔软,嘴唇勾起一个极坏的弧度,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不是。我是说你手臂肌肉是不是又练大了?还有胸肌和腹肌也是。”你的掌心从他的手臂游走到他的胸肌——在月光下凹凸分明,胸肌中缝是一条深深的沟壑。你顺着胸肌往下摸到腹肌——每一块都硬得像石头,边缘清晰。你的指尖又往上滑,轻轻抚过他的喉结——在你指腹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你把手贴在他的脸侧。他轻轻晃了晃头,脸颊往你掌心里蹭了蹭。 五条悟语气轻佻,坏笑着问你:“这么喜欢吗?摸个没完呢!” “喜欢!喜欢悟的全部,悟是完美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白头到老。” 他眨了眨眼,白色的睫毛在月光下像落了霜:“可是我已经白了头,而且老得很慢诶~~~” “那等我变成白发老太太,你还会喜欢我吗?” 五条悟把右手从你腿上拿开,握住你贴在他脸侧的那只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这么可爱的小老太太,很难不喜欢吧?” 第二天,五条悟很早就醒了。你躺在榻榻米上,迷迷糊糊间听见他起身。 早餐送来房间后,他走到榻榻米旁,弯腰捏了捏你的脸:“起床啦!早餐送来了哦。” 你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抗议。 他懒洋洋地说:“是超适合拍照发社交媒体的那种漂亮饭哦!你再不起来,我就把它们全——部——用筷子搅乱哦!” “不许碰!拍照前不许碰!”你猛的坐起身,眼睛还是闭着的。 你挣扎着爬起来洗漱,穿上浴衣,和五条悟在客厅的矮桌旁坐下。早餐摆了十几个小碟小碗,每一碟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连碟子本身也很漂亮。你认认真真地给餐食拍特写,五条悟时不时把筷子伸到镜头前捣乱。 等你拍完照片,五条悟已经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你把每一碟都尝了一遍,露出满足的笑容,发自内心地感叹:原来以前皇族的生活就是这样啊! 吃完早餐,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光泽,细腻透亮。你转头看向院子里还在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悟,我觉得我的皮肤又亮又滑呢!我还要再泡一次,一起来嘛!” 说罢,你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果牛奶,准备一会儿泡得口干时喝。你脱下浴衣,坐进温泉里。阳光下的庭院又是另一番景象,草木生机盎然,枫叶的色彩更加鲜艳。 五条悟坐在你身边,一手搂着你的肩膀,一手随意地搭在温泉边缘的岩石上。 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经历过真人的事件,我突然有了几个想法。你要不要听?” 五条悟语气欠欠地说:“我如果说不要听的话,你会憋坏吧?为了女朋友的身心健康,我当然要听啦~~~” “被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的改造人,可以被相机拍到。我又想到真希的眼镜能让她看见咒灵。如果我把那家制造这种眼镜的公司买下来,然后拨一大笔研发经费,让他们研发能拍下咒灵的手机。咒术师经常因为窗给的情报错误而受伤或死亡。窗在发现咒灵后拍下视频,上传到专门的系统。由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甚至咒术师来判断咒灵等级,再匹配合适的咒术师,这样可以大大降低情报出错概率。” 五条悟:“好想法!你好聪明哦!用手机把我帅气的战斗过程记录下来,以后给学生上课,只需要滚动播放我的帅气视频就可以了。哈哈哈,太好了!” 你:“不光是学生哦!在烂橘子的家里和办公室,24小时不间断滚动播放。” 五条悟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你:“现在通常在命案发生后,咒灵才被窗发现。如果把监控摄像头也换上这种特殊镜头,对监控室的人进行培训,一旦发现咒胎或咒灵,就将视频片段和位置信息上传到系统中,可以有效减少咒灵伤人数量。” 五条悟:“哇!你真的很适合改革咒术界诶!这样的手机和监控摄像头研发出来之后,记得要申请专利哦,可以狠狠敲诈总监部一笔!” 你把一瓶水果牛奶递给五条悟,另一瓶自己喝了一口,继续说:“还有,真人展开领域,七海先生没有任何可以对抗领域的手段。如果不是我在,他已经死了。假如我的领域输了,我们两个都死了。所以,简易领域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每个咒术师都要学习的技能吧?” 五条悟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果牛奶,发出满足的声音,然后说:“是的,我非常赞同。可惜新阴流设下过束缚,禁止门人故意把简易领域教给外人。所以即使我会,也没办法教。” “好可惜。” “不要垂头丧气嘛!我再想想办法,也许把新阴流的当家家主杀了,就能解除不外传的束缚呢?” 你故作惊讶:“哇,怎么能用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我很讨厌这些老东西啊!只想着自己,有好东西也不舍得拿出来。” 你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到好东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送给我的恋笠太好用了。随着战斗难度升级,它的作用越来越大,简直犯规。如果御三家能把收藏里那些落灰的高级咒具分给咒术师用,战力会提高很多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我倒是经常把五条家的东西拿出来分啦。但是禅院家和加茂家真的很令人火大。” 你站起身,跨坐在他腿上。你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气不气,女朋友亲亲就不气了。” 五条悟和你对视。他的眼睛像天空的延展,像巨浪翻滚的汪洋,也像冰雪消融的湖泊。他的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学着他平时揉你头发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你把手移到他后脑勺,慢慢地上下摸着他的后剃发,刺刺的,软软的。 五条悟的眼睛微微眯起,享受被你顺毛时酥酥麻麻的感觉,语气又恢复了轻佻:“虽然很想和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羞没臊,但这是你第一次来箱根吧?” “嗯。” “那我带你去箱根一日游吧,像个游客那样。” “好耶!” “不过不许再想工作了哦。出来玩就要好好放松嘛!” 你们退房离开旅馆,开车去箱根观光。今天阳光很好,秋高气爽。 你们先去吃了热乎乎的温泉馒头,你选了一个红豆口味,五条悟挑了一个黑糖口味和一个芝麻口味。他把两个叠放在一起,张大嘴一起咬下,脸颊鼓鼓的,笑得眼睛眯起来:“我发明的这个黑糖芝麻口味超级好吃!” 第76章 之后你们去看了芦之湖和水上鸟居,碧蓝的湖水和朱红的鸟居形成明亮对比,你们站在观景台,请路人帮你们拍游客打卡照。你们乘坐了空中缆车,脚下是冒着白烟的大涌谷,空气中飘着硫磺的气味。你们吃了黑鸡蛋,据说吃一颗能延长七年寿命,五条悟一口气吃了三颗,说这样能活到两百岁。 晚餐吃了荞麦面。五条悟拍了张你们一起吃荞麦面的照片,又拍了一张荞麦面的特写,发到学生群里,附上一句:【我们去了温泉,伴手礼带荞麦面可以吗?】 此时,饥肠辘辘的学生们还在为第二天的交流会商讨最终作战安排。钉崎野蔷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哈?好想给他狂发最恶心的图片,让他没胃口!” 伏黑惠语气平淡:“无视就好了。” 熊猫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看了悟的照片,我也好饿!我也想吃荞麦面。”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下次绝对要让眼罩笨蛋请顿豪华大餐。” 见学生们已读不回,五条悟又拨通了庵歌姬的电话。 庵歌姬正在跟京都校学生开会。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本来打算无视,但铃声响个不停。她烦不胜烦地按下接听键:“喂!”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啊!终于接了,太慢了吧。话说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吗?” 庵歌姬:“嗯,有的,就在刚刚。光是听到你的声音就让我心情变差了……” “好过分啊!被这么说,我也是会受伤的哦。” “所以,有什么事?”庵歌姬的语气已经接近忍耐的极限。 五条悟语气轻快:“先来个小测试!猜猜我现在在哪?思考时间为一秒!正确答案是——温泉!嗒哒!” 庵歌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真是急性子呢。说起来明天是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吧。我想着顺便买点伴手礼过去,你觉得什么比较好?我的推荐是黑馒头哦。” “我这边正在工作啊!”庵歌姬大声吼叫的声音透过五条悟的手机话筒,传到了你的耳朵里。 电话被挂断了。 五条悟转头对你摊了摊手:“被挂断了呢。果然只忙着工作的话,会让人失去心灵余裕呢。”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最后,你们在街角的一家土产店买了很多温泉馒头和箱根手工啤酒,满载而归。 第53章 误杀 从箱根回东京的路上,五条悟把副驾驶座椅调到最后,靠背也放得很平,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半躺着。可惜他的腿太长,就算座椅已经退到极限,那双长腿还是有点委屈地弯着。 他忽然说要去一趟运动用品商店。 “好。为什么?” 五条悟神神秘秘地说:“你要替我保密哦~我在为交流会做最后的准备。” “一定保密!我嘴巴超级严!” “交流会分两天,第一天团体战是咒灵讨伐竞赛,先祓除指定二级咒灵的队伍获胜。第二天比赛项目由抽签决定,往年基本都是个人对抗赛。今年我打算来点有趣的。我要把抽签盒里的签全部换成团体运动项目,棒球、足球、拔河之类的。” “哇!听起来好有趣。不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得漫不经心:“京都校的人把悠仁视为宿傩容器,会害怕、回避、甚至想杀他。所以我想让气氛活跃起来,让他们看见悠仁开朗的一面。” “悟,你真的太温柔了!我支持你的做法。” 五条悟立刻得意起来,语气夸张:“great teacher gojo可是很为学生着想的。为了年轻人,我可是会拼尽全力做准备的。”此人如果有猫尾巴,此时一定是高高翘起来、尖端还带一点得意的弯钩。 到了运动用品商店,你没有立刻让他进去,而是先把他拉进旁边便利店。 “现在是great teacher gojo的甜点奖励时间。随便挑,我买单!” 五条悟开心得像个孩子:“哇,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选了一瓶蜜瓜苏打和一盒草莓大福。你选了一瓶冰拿铁和一盒牛奶泡芙。 在运动用品商店,五条悟非常认真地挑选球棒、手套、棒球、护具和队服,又买了一些其他运动用品,如足球、橄榄球、拔河绳。 最后结账金额高达六位数。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刷卡,将收据对折起来放进钱包。他脸上露出调皮的坏笑:“呵呵呵~明天让伊地知去报销。” 你脑中立刻浮现出伊地知洁高面露难色、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回到高专后,你们先拿着伴手礼去见两校师生。温泉馒头分给学生们,箱根啤酒则分给老师们。 你又特意拿了几瓶啤酒去医务室给家入硝子。 五条悟则拿着温泉馒头去了地下密室,找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 第二天,姐妹校交流会正式开始。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塞进一个大盒子里,当作惊喜在两校师生面前登场。虎杖悠仁从盒子里冒出来,摆了个惊艳亮相的姿势,朝大家露出灿烂笑容。气氛没有五条悟预想中热烈,现场一度陷入诡异沉默。 夜蛾正道将五条悟钳制起来一顿收拾。五条悟乖乖挨揍,丝毫没有反抗。哪怕过了十几年,他在夜蛾正道面前,还是像那个爱闯祸的学生。 京都校的参赛人员有三年级的东堂葵、加茂宪纪、西宫桃,二年级的禅院真依、三轮霞和机械丸。东京校参赛人员则是二年级的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以及一年级的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监控室里,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五条悟、庵歌姬、冥冥和你都在。冥冥通过乌鸦提供实时画面。吉野顺平也得到夜蛾正道的允许,坐在一旁观看比赛。 比赛进行得正焦灼时,目标二级咒灵被一股未登记的咒力祓除。监控室里的大家立刻推断出有入侵者。 夜蛾正道迅速下达指令:“我去确认天元大人的情况。悟,保护乐岩寺校长和学生。冥冥留在监控室,确认学生位置,并随时向悟汇报。吉野顺平也留在这里。” 五条悟、乐岩寺嘉伸、庵歌姬和你立刻赶往学生所在的比赛区域。 没走多久,你们便被一道帐拦住去路,这是一个拒绝五条悟进入的帐,其他人可以自由通行。 五条悟虽然被挡在帐外,却仍旧从容不迫,他让你们先进去,自己稍后就来。 乐岩寺嘉伸、庵歌姬和你一进入帐内,就遇到一个穿着围裙的光头诅咒师。乐岩寺嘉伸说他来对付这个诅咒师,让你和庵歌姬继续去寻找学生。 没过多久,你们碰到一个扎着单马尾的金发男子。他身材瘦削,手里握着一把刀,双眼下方各有三道奇怪的紫色条纹。 那人看见你和庵歌姬时,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兴奋笑容:“哇啊!是漂亮的女孩子,我好受欢迎!” 你对庵歌姬说:“这个诅咒师交给我,你走吧。” “你注意安全。”庵歌姬跑向下一个路口,白衣绯袴的下摆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你用咒力强化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诅咒师面前。你左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腕,右手朝他腹部打了一拳。他被打得弓起身子,吐了一口血在你身上。你试图缴械,却发现那把刀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握住他的手腕。 他向后退了两步,得意地举起手里的刀:“这个很棒吧?鞣造做给我的。刚才你没碰到他吗?他说我没什么力气,所以也让刀回握我。” 你皱了皱眉。刚才那一拳下手不轻,以他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 再次出手,你一手捏住他的右小臂,一手握住他的右手手腕,两只手朝相反方向用力,让他腕关节脱臼。他疼得惨叫,脸色都白了,手腕却没有按你的预想脱臼。在他的刀即将刺中你的瞬间,你向后撤开。 他甩了甩手腕,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好痛好痛!还好有我的术式。你太强了,我溜了!”说完,他转身就跑。 你抽出恋笠,追上去:“你的术式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你笑,表情恶劣又轻浮。 接下来,你又攻击了他几次,都不致命,但按道理都能将他制伏。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爬起来继续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笑:“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下手却一点也不可爱。” 你避开要害,再次用刀刺向了他。按前几次的经验判断,这一击最多会让他重伤,不会杀死他。你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他再一次爬起来逃跑,就立刻展开领域。无论他的术式是什么,只要在领域内失效,你就能把他活捉。 可是他没有再爬起来,鲜血流了一地。 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在他身边蹲下,将他翻过来,俯身听他的心跳,又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第77章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他的灵魂也已经离开身体!他眼下那六条紫色条纹消失不见了。 你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杀人了!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学生!学生们怎么样了? 刚刚你一直专注于抓捕诅咒师,这才发现帐已经消失。 两分钟前,五条悟已经破除了那个只拒绝他进入的帐。 他悬浮于半空,姿态高高在上,仿佛神明降临人间。他的身姿修长挺拔,黑色制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散发出不可亵渎的神性。他扯下眼罩,蓬松柔软的白发垂在额前,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面容漂亮得让人看一眼就心惊,精致挺直的鼻梁,粉嫩柔软的薄唇,细腻白皙的皮肤。 那双苍蓝之瞳像天空的延展,将整个战况尽收眼底。 他看见你正在追捕一名诅咒师,虽然对方术式诡异,但你明显能处理。 他又看见虎杖悠仁和东堂葵正在联手对付那只杂草特级咒灵。两个人虽然受了伤,但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 于是五条悟优先抓捕光头诅咒师。他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光头诅咒师身边。 五条悟只是抬了抬手,诅咒师的四肢便被拧断。他惨叫着倒地,被乐岩寺嘉伸控制住,随后带去审讯。 感知到你身边那名诅咒师的气息消失,于是五条悟将下一个目标定为那只特级咒灵。它很擅长隐藏气息,也很擅长逃跑。上一次让它逃掉,已经让五条悟不爽。 “稍微乱来一下吧。” 在确认攻击路径上没有同伴后,他抬起手,苍蓝色的咒力在掌心里凝聚,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股掌间交汇。被澎湃咒力鼓动的白发像银色火焰一样猎猎飞舞,每一根发丝都被染上紫色的微光。垂落在额前的白发上扬时,露出整张完美的脸庞,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虚式「茈」。” 毁天灭地的紫色洪流喷涌而出,沿途几公里的树木、山体、建筑全部被削去,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像神明随手在大地上划下一笔。 特级咒灵的气息消失。 在六眼确认高专已经没有敌方气息后,他重新用眼罩遮住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向你所在的位置走来。 你的双手沾上了单马尾诅咒师的血,手指微微颤抖。听见脚步声,你抬头看见五条悟双手插兜朝你走来。 “悟,学生们怎么样了?”尽管你强装镇定,声音还是发颤。 五条悟伸手把你揽进怀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裹住了你:“学生们都已经送到硝子那边治疗了,不用担心。抱歉,我来晚了。本来不用你动手的。” 你原本想回抱他的双手停在半空。你不想把血弄到他的衣服上。你觉得自己好脏,忽然不敢碰他。 于是你把手放回身体两侧,使劲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喃喃道:“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活捉他的,结果误杀了。明明前面几次更重的攻击他都没事。我以为这一下也不会致命。” 五条悟一下一下地顺着你的长发,声音很温柔:“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很不好,我知道。想哭就哭吧,我会装没看见的,不会笑话你的啦~” 在他的怀抱里——全世界你觉得最安心的地方,你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放下所有逞强和伪装,眼泪这时才流出来。 你哽咽着说:“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感觉。可是杀人和祓除咒灵真的不一样。甚至上次面对改造人,我都没什么感觉,因为我知道他们已经救不回来了。可是他在逃跑,他不想死。我也不想杀他,我只是想抓住他。” 五条悟把下巴轻轻搁在你头顶:“谢谢你今天保护了高专,保护了学生。” “可是我现在哭得像个小鬼。这么狼狈,好丢人。” “哭得像个小鬼不丢人。会为生命的逝去而心痛,说明你还敬畏生命的重量,这不丢人。视生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家伙才丢人。”他的双臂把你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又不至于让你喘不上气,“想哭就哭吧。” 你靠在他怀里,被他的话安慰到,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你吸了吸鼻子:“悟,我没事了。你快去校长那边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就去找你。” “我送你回去。” “不用,校长现在一定很需要你。” 五条悟松开你,把你被泪水沾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很乖地点点头。 他又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开。 第54章 天元 回到家后,你在淋浴间冲洗了很久。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和手臂往下流。你反复搓洗双手,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指腹也泡得发皱。 你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仍然觉得有血腥味,又用指甲去抠指甲缝里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过于很久,你终于关掉花洒。你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教师制服,先去医务室看望学生。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之后你就收到会议通知。会议室里有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五条悟、庵歌姬、冥冥、伊地知洁高和你。除了五条悟,所有人都在榻榻米上保持着标准的正座姿势。 五条悟坐在你右边,左腿随意地向前伸直,右腿曲起,右手手肘搭在右膝上,姿态散漫。他的左手搭在你肩膀上,把玩着一绺你的黑长发,在指尖绕圈。 伊地知洁高站在前方做总结:“首先,高专忌库的八根宿傩手指,以及咒胎九相图一至三号被盗。接下来是人员损害:二级术师三名,准一级术师一名,辅助监督五名,忌库番两名。详情需要等待家入小姐的报告,但基本可以确定,是突袭五条先生的火山头咒灵所为。袭击学生的那只咒灵,是之前突袭五条先生的杂草咒灵。两名诅咒师身份已经确认:死亡的那名叫重面春太,重伤的那名叫组屋鞣造。” 五条悟:“嘁!可恶!上次就该把火山头祓除了。” 庵歌姬:“这件事还是通知学生和其他术师吧。” 乐岩寺嘉伸:“不。” 夜蛾正道:“暂时保密比较好。不能让诅咒师方面确信特级咒物流出。抓住的诅咒师交代了什么吗?” 伊地知洁高:“他不是口风紧,但没头没脑、不得要领的发言很多。他说这次袭击事件自己只是有交易,并听令行事。他说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和尚让他来的,是个不男不女、白发娃娃头的小鬼。” 冥冥:“性别不详的娃娃头和尚小鬼。谁有线索吗?” 五条悟:“没。他信口胡诌的吧?有没有擅长让人坦白的术师?” 你:“为什么咒灵和外人能突破天元大人的结界?” 五条悟:“大概是学生们交战的那只特级咒灵。它有特殊气息,虽为咒灵,却可能无限接近精灵。据葵说,它像是混入植物中潜入天元大人的结界。结界不会对植物起反应吧。天元大人的结界把功效全堆到隐藏上,而不是守护。” 庵歌姬:“总之,现在该庆幸的是学生们都没事。” 乐岩寺嘉伸:“嗯。” 夜蛾正道:“但交流会肯定得中止。” 五条悟终于舍得放开你的头发,双手轻拍面前的矮桌:“等下啊,那不是我们决定的吧。” 会议结束后,你去找了吉野顺平,向他说明今天学校出现意外情况,暂时没办法带他去见夜蛾校长。顺平听完后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找后勤处帮他安排了一间临时学生宿舍,就在虎杖悠仁的宿舍旁边。你和他一起把他的物品从地下密室搬到宿舍,又向他简单介绍了学校设施。 另一边,五条悟和两位校长召集学生们开会,询问是否取消第二天的交流会。学生们一致表示要继续。 五条悟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表情,随即掏出一个抽签盒。虎杖悠仁作为代表,从盒中抽出一支签,上面写着“棒球”。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五条悟在吃到夜蛾正道的铁拳之前,就哼着小曲逃之夭夭。 把吉野顺平安顿好后,你回到办公室。 可你根本坐不住,思绪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捋不顺。 忌库的九相图和宿傩手指被偷,火山头咒灵和杂草咒灵再度出现。 那个额头有缝合线、占据夏油杰身体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占据虎杖悠仁母亲身体的缝合线,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生下虎杖悠仁?为什么现在又要偷走宿傩手指?九相图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甚至全国那些和伏黑津美纪一样被诅咒的人,是否也与他有关? 第78章 越想越不安,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门被推开。 五条悟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地走进来。他总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和此时急得来回踱步的你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你面前,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俯下身,隔着眼罩看你。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揉了揉你的眉心。 他特意拖长尾音,语气轻快:“别皱眉啦~会变得不漂亮哦~”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皱眉,勉强扯了扯嘴角:“也许是因为快来大姨妈了吧,心情格外烦躁。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让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了缝合线、受肉|体、宿傩手指、九相图、特级咒灵,越想越不安。我隐隐觉得它们之间也许有联系,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串起来。悟,你的调查有进展吗?” “缝合线藏得很好,完全找不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们去找天元大人吧。她不是活了一千多年吗?她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五条悟笑了一声,又恢复欠揍的语气:“好,为了让你不整天皱着眉,提前变成老太太,我们去找天元大人。” “我才不会提前变成老太太!”你轻轻锤了一下他梆梆硬的胸口。 “好啦好啦。不过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们呢~” “要怎么才能见到天元大人?” 五条悟搂着你的肩膀,带着你往外走:“在不断变换位置的一千多扇门中,只有一扇门能通往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 “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那扇门,就见不到天元大人?” “也许她愿意见我们呢?主动给我们指路也说不定哦~”五条悟总能用三言两语轻易化解你的不安情绪。 你们先来到上次五条悟带你存放宿傩手指的忌库附近。此时忌库已经被封锁。你们继续往前,进入通往薨星宫的升降机。 升降机缓缓下降。出了升降机后,你在地面上看见一滩暗沉的血迹,看起来年代已久。你听硝子提过,天内理子曾在薨星宫被伏黑甚尔一枪毙命,也许这就是她的血。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带你穿过一条拱形过道,进入薨星宫正殿,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空旷、寂静。 你忍不住开口:“哇,这里好像我的领域。没想到我的审美和天元大人一致。” 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带着一点得意的上扬:“我一直很认可你的审美哦~毕竟你看上了我,说明你审美一流!” “初次见面,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常世家的灵魂摆渡者。”说话的人身着白色宽松长袍,双臂环抱在胸前,站立于白茫茫的空间中。她长着四只眼睛,头部形状异于常人,像一个高高的圆柱体。 五条悟笑了一下,懒洋洋地说:“哎呀~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毕竟当年我搞砸了嘛~” 你凑到五条悟耳边轻声问:“这就是天元大人?” 五条悟:“嗯嗯,如假包换,千真万确。” 你认真行礼:“天元大人,初次见面。我是常世澪。冒昧打扰,请您原谅。”你压着好奇心,没有问出口“为什么天元大人长这样”。 天元像是看出你的疑惑:“我虽不死,却并非不老。你若活过五百年,也会变成类似模样。十一年前,与星浆体同化失败后,我的衰老速度加快。个人的自我逐渐磨灭,如今,天与地成了我的自我。” 你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低声重复:“天与地成了你……那你岂不是近乎全知?你能帮我们找一个人吗?他用着夏油杰的遗体行走在世间,额头有一条缝合线。” 天元:“他名为羂索,是千年前的术师。术式是通过移植自己的大脑,夺取他人的身体,并使用该身体原本的术式。他曾用过加茂宪伦的身体,如今寄宿于夏油杰的身体。” 五条悟脸上的笑消失了,唇线平直。他的双手在身侧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条悟:“他的目标是我吗?” 天元:“天元、星浆体,以及六眼,自有因果相连。羂索过去曾两次败给六眼术师。第二次,他做得很彻底,星浆体和六眼都在出生后一个月内被杀掉。但同化当天,六眼和星浆体仍然出现了。后来,羂索改变方针。不再试图杀死六眼,而是寻找封印六眼的方法。他开始寻找狱门疆。因为拥有六眼的人,不会同时出现两个。” 五条悟轻笑一声:“那么,他会第三次败给六眼。” 天元:“11年前,意料外的事情发生了,就是禅院甚尔的介入。天与咒缚给予的身体天赋,他在那其中也是很特殊的,完全脱离了咒力的存在。因咒缚的力量跳脱因果之外的人,破坏了我们的命运。并且当时还有持有咒灵操术的少年。无意中除了狱门疆外的拼图都凑齐了。后来六年前狱门疆也落入了羂索之手。” 你问:“今天袭击高专的事,也是羂索在背后策划的吗?” 天元:“是。羂索是仅次于我的结界术高手。仅阻止五条悟入内的帐,是他的手笔。嘱咐式的帐,可以预设指令,再交由他人展开。” 你又问:“他偷咒胎九相图的原因是?” 五条悟:“天元大人刚刚说,羂索曾经用过加茂宪伦的身体。加茂宪伦,史上最邪恶的术师,也是御三家的污点。他曾对知识充满好奇,迷上了咒灵与人类之间诞下的孩子。九度妊娠,九度堕胎,而具体如何进行,那位女性后来又怎样了,记录都被尽数销毁。咒胎九相图一至三号,是足以分类为特级的咒物。羂索也许能用它们制造出特级咒灵。” 天元:“六眼,你很聪明。” 五条悟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呵呵,不愧是我!” 你:“那他偷宿傩手指又是为什么?喂给悠仁吗?” 五条悟:“有可能。一次性喂太多根的话,宿傩有可能夺取身体控制权。” 你:“羂索占据了悠仁母亲的身体,然后怀了悠仁。某种意义上,羂索是悠仁的母亲?” 天元:“羂索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你:“天元大人,太感谢您了。一直以来困惑我的问题,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您还有什么要告诫我们的吗?” 天元:“现在的我,就成分上说,更接近咒灵,而非人类。所以我是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 你:“什么?!天元大人,我们会保护您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唇角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仍旧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第55章 下雨 从薨星宫离开后,你长长舒出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虽然威胁没有解除,但我不再有那种被一只黑暗中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了。虽然羂索还藏在暗处,我们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但至少我们知道他的棋盘上摆着哪些棋子。” 五条悟走在你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他的白发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仍然显眼。 “这一趟来得太值啦~你可以安心了吧?”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也不能完全安心。一想到竟然有个一千岁的老妖怪在跟我抢男朋友,我就很不爽。” 五条悟笑出了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产生了回音。 你说得一本正经:“本来你长得这么帅,我平时就要提防你被狐狸精勾走。现在竞争对手又加了一个,而且还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 五条悟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碰到远处的墙壁又弹回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他的笑声:“那你可要看好我哦~别让狐狸精和老妖怪把我抢走了。我可是很抢手的哦~” “嗯!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五条悟唇角的弧度更深了。黑色眼罩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眼睛,却遮不住他脸上愉快的神情。他堂堂五条悟竟然也要被人保护,而且你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还把“保护他”说成“提防他被抢走”。他家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呀?! 你们走出地下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而且下着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也密密地落在头顶的屋檐上。 夏末秋初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白天还晴空万里,夜里忽然就瓢泼大雨。远处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金色。 你站在屋檐下,小声抱怨:“这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好不讲道理哦!” 五条悟学着你软软糯糯的语气,说出来却像在撒娇,拖长尾音:“这天气就跟你的心情一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好不讲道理哦~” 你佯装生气:“你干嘛学我说话?还说得那么可爱。” 五条悟笑着牵起你的左手,一起揣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带着你走入雨中。 雨声仍旧喧嚣,可落向你的雨滴却在靠近时慢了下来,直直的雨线变成圆圆的水珠。它们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悬停、滑开、坠落。 第79章 五条悟把你也纳入了无下限术式的范围。 你抬头看他。他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唇角带着散漫的笑意。水汽笼罩着你们,却隔着一段透明的微小距离。 他语气淡淡地开口:“我很喜欢你这样不讲道理哦~人本来就应该这样鲜活,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你差点脱口而出:“那你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五条悟太擅长把难过、愤怒和疲惫都藏进笑容和玩笑里。哪怕是在你面前,他卸下伪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你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对他说:我的爱人,我的同僚,我的战友!你也可以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会和你共同承担,一起面对。你不用一个人扛!和你在一起,我拥有和全世界对抗的勇气! 雨越下越大。 你伸出右手,看见一颗颗圆圆的水珠包裹着你的指尖,却怎么都碰不到你。你左右挥了挥手,发现竟然可以把雨幕像帘子一样拨开。你立刻来了兴致,调整挥手速度,观察不同手速能拨开多宽的雨帘。 你一边玩,一边小声惊呼,“哇”、“好厉害”、“真有意思”。 明明你方才还在薨星宫里听天元讲述羂索一千年的阴谋,现在却在玩雨,像第一次玩毛线球的小猫。 五条悟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取笑你。他说过,要让你不想再做工具,要让你做回一个人。以前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缜密机器,连情绪波动都不被允许。现在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到家门口后,他站在玄关外,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早点休息。我现在带顺平去见校长。忙完就回来。” “等一下。”你转身跑进厨房,从零食柜里拿了两个喜久福和一袋草莓软糖,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悟,辛苦了。” “困了就睡,不用等我。”五条悟俯身在你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软软嫩嫩的触感一触即离。 五条悟带吉野顺平去了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问他:“吉野顺平,你为什么想成为咒术师?” 吉野顺平没有逃避夜蛾正道隔着护目镜投来的目光,轻声开口:“我遭受过恶意,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也想用恶意来回应恶意。” 夜蛾正道没有打断他。 五条悟靠在门边,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那个少年。 吉野顺平继续说:“直到我接触到像悠仁和澪老师这样的人,明明身处黑暗,却一直在寻找光明。他们让我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大部分是好的,我只是碰巧遭遇到了万分之一的不幸。以恶意回应恶意是不对的,那样会玷污妈妈的灵魂。我想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初心,我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英雄、改变世界,但我不想让世界改变我。” “以前被欺负的时候,我只会忍耐、逃避,假装不在乎。妈妈被诅咒杀死,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想再那样了。如果有人遭受恶意或诅咒,我希望自己能伸出手帮他一把。” 夜蛾正道:“咒术师这条路很残酷。你可能会死,也可能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吉野顺平:“我会害怕。我现在也很害怕。但是如果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我会更讨厌自己。” 夜蛾正道:“吉野顺平,欢迎加入东京咒术高专。” 第二天,雨过天晴,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透亮,大片的云朵缓缓飘过操场上空。 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第二天的棒球赛如期举行。东京校的伏黑惠因为伤势较重,由吉野顺平替代上场。京都校的机械丸因为遭到损坏,由投球机代替上场。最终,东京校以2:0获胜。 交流会第一天,京都校学生原本受乐岩寺嘉伸指示,应该围攻并杀死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最初预想。 虎杖悠仁不仅成了东堂葵的“best friend”,还在第二天的棒球赛里和对方打闹成一团。虎杖悠仁用自己的真诚,在两天的战斗和比赛中,让学生们放下戒心和成见,也化解了大人的阴谋。 年轻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一次并肩战斗,一场棒球比赛,就让原本冰冷的关系迅速升温。这也是五条悟把原本的个人赛换成棒球赛的原因,让真实的虎杖悠仁被大家看见和接受。 坐在一旁观赛的双方校长一向交情不错。 夜蛾正道看着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问乐岩寺嘉伸:“您还讨厌虎杖吗?” 乐岩寺嘉伸:“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根据咒术规定,虎杖的存在是都不被允许的,他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五条的任性。不该因为个人扭曲集体的规则,更别说虎杖活着可能会导致更多人死亡。” 夜蛾正道:“但是确实有生命因他获救。这次他也跟东堂合作,击退特级咒灵。老实说,关于虎杖的处置判断,我也不确定是否正确。不过,现在能不能先静静守候呢?我们的后悔,就留到那之后吧。” 乐岩寺嘉伸没有反驳。 五条悟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衬衫,搭配深灰色休闲西裤和休闲运动鞋。衬衫最上方两粒纽扣没有系,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性感的喉结时而轻轻滚动。 他随意地将袖口卷到手肘下方,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你送的暗银色手环,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冷冽的金属贴着他冷白的皮肤,形成一种禁欲又矜贵的美感。 看见事态正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并且东京校获得了胜利,五条悟得意洋洋地从乐岩寺嘉伸面前走过去。 路上有一小队蚂蚁正排着队搬运一颗面包屑,五条悟用无下限隔开,没踩到它们。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态散漫,发出“嘿嘿嘿”的可爱笑声。黑色墨镜架在高挺鼻梁上,蓬松柔软的白发垂落在额前,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傍晚,你邀请一年级来家里吃晚饭,算是给吉野顺平办一个不算隆重的欢迎仪式。 考虑到有学生刚受过伤,你没有做太油腻的东西,而是炖了一大锅鸡肉杂炊。你把鸡腿肉撕成细丝,将香菇切成薄片,和米饭一起放进昆布柴鱼高汤里煮得软烂,最后撒上一点葱花和海苔丝。 五条悟做了豪华版的茶碗蒸,里面藏了一整条龙虾尾,过滤后的蛋液混合着龙虾膏一起蒸,增添了浓浓的海鲜味,蛋液凝固后在顶上铺了一整只鲍鱼,继续蒸到鲍鱼刚好弹牙的程度。 学生们到了之后,男生们在餐桌旁坐好。 钉崎野蔷薇借口上厕所,实际上是去看你和五条悟用的什么护肤品,为什么两个人皮肤都细腻白净到连毛孔都看不见。 你给大家盛鸡肉杂炊。 五条悟则隔着无下限术式,徒手把滚烫的茶碗蒸从蒸锅里拿出来,一碗一碗放到每个人面前。 他从冰箱里拿出五瓶蜜瓜苏打,又回厨房泡了一杯蜂蜜姜茶,放在你面前:“你今天喝这个,不能喝凉的。” 忙完这些,五条悟在你身边坐下。 虎杖悠仁用明亮的声音说道:“五条老师好会照顾人啊!” 你捧着茶杯,笑着说:“你们的五条老师温柔体贴,也很细心。”杯壁温热,是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五条悟拿起蜜瓜苏打,举高,语气轻快:“该说不愧是我吗?不过今天我不是主角哦~欢迎顺平,干杯!” 大家共同举杯,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干杯!” 你说:“因为有人受伤了,所以今天晚饭比较清淡,好消化。快尝尝好不好吃。” 虎杖悠仁喝了一大口杂炊,烫得直哈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还是笑着说:“好好吃!” 钉崎野蔷薇舀了一勺茶碗蒸,看到一整只鲍鱼和一整条龙虾尾,眼睛都睁大了:“太有钱了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的秘密配方哦~” 钉崎野蔷薇又看向伏黑惠:“伏黑,你从小就跟着五条老师过这种奢侈的生活吗?” 伏黑惠语气平淡:“大部分时间是吃快餐。五条老师很忙。自从澪老师入职后,替五条老师分担了不少,就没那么忙了。” 你笑了笑:“我很高兴可以帮忙。” 虎杖悠仁:“顺平,你和校长的面试怎么样了?” 吉野顺平:“顺利通过了,谢谢关心。” 虎杖悠仁:“你有没有被玩偶揍得很惨?” 吉野顺平:“什么玩偶?只是和校长聊了两句而已。” 虎杖悠仁:“啊?为什么只有我被揍了?!钉崎和伏黑呢?” 伏黑惠:“没有面试,直接入学。” 钉崎野蔷薇:“竟然还有面试吗?” 虎杖悠仁:“哈?太区别对待了吧?!” 众人被虎杖悠仁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惹得大笑起来。 饭后,你说要去洗水果。 五条悟把手轻轻搭在你肩膀上,制止你起身:“特殊时期,你别碰冷水,我来。” 第80章 说完,他又招呼男生们帮忙把桌子收拾干净。 男生们在厨房忙活。 你和钉崎野蔷薇悠哉游哉地坐着聊天。 钉崎野蔷薇冲你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可以啊,澪,没想到你蛮有手段嘛,让最强咒术师这么宠老婆。” 你笑着说:“从我认识悟第一天,他就一直是这样。而且我也很宠他啊!” 钉崎野蔷薇“啧”了一声:“简直了!这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认真想了想:“这么完美的男人竟然被我捡漏了。刚开始交往时,我也不敢相信。后来我猜一定是因为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所以这辈子做了五条悟的女朋友。于是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厨房里立刻传来五条悟尾音上扬的声音:“我都听到了哦~” 不一会儿,餐桌上摆好了六份提拉米苏蛋糕,一盘蓝莓,一盘草莓,一盘切好的哈密瓜。 虎杖悠仁伸手想拿蓝莓。 正低头吃蛋糕的五条悟像是用余光看到了他的手,眼疾手快地轻轻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整盘蓝莓推到你面前。 虎杖悠仁吃痛地缩回手:“五条老师!” 五条悟嘴里塞满蛋糕,腮帮子鼓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你们的澪老师最喜欢吃蓝莓了,喜欢一切蓝莓制品,不许抢。” 说完,他又把哈密瓜往虎杖悠仁面前推了推:“悠仁吃这个,这个也很甜。” 虎杖悠仁:“谢谢五条老师!” 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粒一粒慢慢吃蓝莓。 吉野顺平坐在对面,把长刘海别到耳后,大大方方露出光洁的额头,笑着说:“五条老师和澪老师看起来好恩爱啊!” 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在三个男生身上扫了一圈:“小子们,我可警告你们,不可以比我先脱单!” 虎杖悠仁:“啊?我从来没想过要脱单。我现在只想变强。” 伏黑惠:“不如说,单身才是咒术师的常态吧。五条老师这么优秀,也直到二十七岁才脱单。” 五条悟放下勺子,猛得抬头,墨镜滑到鼻梁中段,露出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他语气夸张地说:“哈?惠,你在质疑我的魅力吗?太过分了!哪怕是我,听到这个也会伤心的哦~” 伏黑惠:“没有质疑,只是陈述咒术界的事实。五条老师以前确实是忙得没时间谈恋爱。” 虎杖悠仁忽然兴致勃勃地问:“对了,大家都喜欢什么类型啊?我先来,我喜欢个子高和屁股大的女生,像詹妮弗·劳伦斯!” 伏黑惠:“喂!虎杖,你是不是跟东堂走得太近,染上坏毛病了?” 钉崎野蔷薇:“五种男人绝对不行:没本事、没钱、体臭、抠门、已死。” 吉野顺平:“我喜欢又强大又温柔的类型。” 虎杖悠仁:“诶?听起来像澪老师。” 五条悟:“不可以哦~澪老师已经有我了。” 钉崎野蔷薇:“也有可能是五条老师。” 五条悟:“那也不可以哦~” 吉野顺平:“不、不是那个意思!” 第56章 教学 学生们离开之前,帮忙把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干净了。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 你启动洗碗机,转身回到客厅,身后传来洗碗机里均匀的水声。 五条悟正坐在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平板放在腿上,时而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滑一下屏幕。动作懒散,神情却很专注,看起来是在工作。 你在他左侧坐下,很自然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头靠着他肩膀。他很自然地用左臂搂着你的肩。 你问:“悟,学校什么时候去给顺平办转学手续呀?” “明天上午吧,怎么了?”五条悟把平板锁屏,和墨镜一起放到茶几上。然后他用右手捞起你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这是把你的头发当成逗猫棒了,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我也想一起去。那个学校的校园霸凌有点严重,我想去跟那边的老师谈谈,希望他们能重视这个问题。可以的话,让对方给顺平一封正式的道歉信。” 五条悟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示意你松手。你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他的长腿一跨,双膝跪在你两侧的沙发上,像一只忽然扑过来的大白猫,但没把重量压在你腿上,而是自己支撑着身体。 他把你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对他送的四叶草耳环。他轻轻拨弄着耳环,拖长语调说:“澪老师真的好温柔哦~又强大又温柔,小心被学生爱上哦~” 你感觉脸有点烫,小声说:“我一直都有保持师生间的分寸和距离啦。而且一旦知道我是五条悟的女朋友,应该所有人都会知难而退吧?” 五条悟唇角慢慢扬起来。他轻轻捏住你的下巴,大拇指指腹蹭过你的下唇。他说话前喉结先滚动了一下:“你真的很会哄我开心嘛~小嘴每天都像抹了蜜一样,还当着学生的面夸我。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调情是有后果的哦~” 你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句句都是真心话。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五条悟有多好!” 他把你的下巴抬高一点,俯身吻了下来。这个吻很轻,只是在唇上碰了一下,又舍不得似的用鼻尖蹭了蹭你的鼻尖。你们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轻声问:“你大姨妈什么时候走呀?” “不是昨晚才来的吗?” “唉!那好吧。”五条悟叹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顺平原来的高中。让great teacher gojo教一教他们,怎么做一名合格的老师。” 第二天上午,伊地知洁高来到五条悟的办公室,交给他一个文件夹。 伊地知洁高站在办公桌前,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五条先生,您真的要亲自去里樱高中给学生办转学吗?您不是最讨厌文书和行政工作吗?”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着架在桌沿:“是啊,很讨厌啊!但是听说那里的校园霸凌有点严重呢,我顺便去找他们校长和老师谈谈。年轻人的青春期,不该遭受这些。” 伊地知洁高:“我明白了。和对方校长预约见面的时间是十一点。文件夹里面有东京咒术高专的录取通知书、监护人同意书,还有需要对方校长签字的转校申请。需要我开车带您去吗?” “不用,澪也去,她开车。我俩约会,伊地知你就别当电灯泡啦~”五条悟晃了晃架在桌子上的脚,那双尖头漆皮皮鞋一尘不染,亮得能映出办公室天花板的灯光。 伊地知洁高:“……五条先生,请别忘了下午四点的会议。” “知道啦知道啦~真唠叨!我会在那之前结束约会的。”说着,五条悟站起了身,拿起文件夹离开了办公室。 那时,你正在隔壁办公室给吉野顺平制定补课计划。就像六月份虎杖悠仁入学,你给他开小灶补了很多课。你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屏幕上显示的是未来一个月的课表。 五条悟推门进来。 你把手从键盘上移开,往办公椅上一靠,笑着问:“悟,找我什么事呀?” 他慢悠悠地走到你身边,一只手撑在你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俯下身看了一眼你的电脑屏幕。 他指着课程表:“你每天有好多时间和顺平单独相处哦~” 你认真解释:“因为他刚来,什么都不懂。当初悠仁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做的。为了让他们尽快追赶进度嘛!而且你不是也不喜欢教理论知识吗?” 五条悟突然开始撒娇,尾音上扬:“如果他喜欢你怎么办嘛?” 他当然不是真的担心,他只是喜欢看你认真解释,喜欢听你说“我最喜欢悟了”。你每次认真地对他说情话,都令他身心愉悦,像一只被顺毛顺到尾巴都翘起来的大猫。毕竟除了你,周围其他人都很吝啬对五条悟进行夸奖和赞美。 “不会的啦!”你站起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粉嫩的薄嘴上亲了一口。 五条悟的脸上还带着笑意,但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有多好?” 你先是一愣,随后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你把视线移开,看向地面,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同时,你把手从五条悟身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在顺平身上,看见了自己的过去。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普通学校的集体生活,也没有被同学用烟头烫过。”说到这里,你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五条悟把你拥进怀里,手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你的长发,另一只手贴在你后腰上。你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搂着他的腰,继续说:“从小到大,我从总监部那里接收到的都是负面的反馈,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做得更好,才能少受一点惩罚,少挨一点责骂。” 第81章 五条悟收紧了抱你的手:“你很漂亮,漂亮到我第一次见你,就移不开眼。你也很好,明明经历过那么多糟糕的事,却还是愿意保护别人。不要觉得自己是因为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所以这辈子才能和我在一起。你浑身都是闪光点,所以我才喜欢你,我喜欢闪闪发光的你。” 你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最喜欢悟了。” 他把下巴轻轻地搁在你的头顶:“现在我们去顺平的高中给他办转学。如果你觉得跟他们说话,会引起你不好的回忆,就由我来教训他们吧。” 你点点头:“那还是你来吧。我怕我语气太温柔,没有气势,也没有震慑力。不像你,只要往那里一站,冷下来脸来,什么都不用说,就充满了压迫感,从内到外散发出冷淡和疏离。” 五条悟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嗯嗯,所以我才总是笑呀,否则大家都怕我,我会觉得好寂寞哦~” 你踮起脚,重新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剃发。那里的发茬软软的又刺刺的。 五条悟被你摸舒服了,头微微后仰,甚至还摇头晃脑地蹭了蹭你的手心。你猜他眼罩后的眼睛大概是半眯起来的,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悟笑或是不笑的样子,我都很喜欢。笑的时候很可爱,不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是daddy的感觉。” 五条悟被你取悦到,低低笑了起来:“那你更喜欢哪个呀?” “我都喜欢啦!” “不许耍赖!一定要选一个哦~” 你认真想了想:“平时更喜欢可爱的悟,想使劲宠你,满足你所有要求,喂你吃最好吃的甜食,然后看你发自内心地露出开心的笑。亲热的时候,我喜欢看你冷峻的脸,脑子里想的全是‘daddy,操|我’。”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真贪心哪!不过算了,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要自己宠。你想要的类型,我都有哦~” 你变本加厉:“那猫咪悟也可以吗?可以‘喵’一声吗?” “要迟到啦~那个不可以哦!喜欢猫的话,以后给你买一只绿眼睛的黑猫,就像你一样。”五条悟把你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把文件夹塞进你包里,一手拿起你的外套和包,另一只手牵着你往外走。 你抗议:“不!我要一只蓝眼睛的白色缅因猫,像你一样的。” 在路上,五条悟和你非常幼稚地讨论你们两个谁更像猫,最后达成一致两人都很像猫,不分伯仲。 但从你们踏入里樱高中的那一刻起,你们收起笑容。你灰绿色的眼睛像蒙着雾的湖面,给人清冷的感觉。 五条悟步伐散漫,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唇线平直,戴着眼罩看不出情绪,整个人散发出“不可接近”的气场。 门口保安原本想过来询问,但脚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你主动上前说明来意,并从包里取出预约函和高专教师证件。 保安大叔的声音有点发颤:“两位请进。” 你们都穿着修身的深色高专教师制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长衣长裤,黑色皮鞋。你提着一只手提包,垂顺的黑长发随着步幅摆动。为了保持和五条悟的步频一致,你步幅迈得大,给人雷厉风行的感觉。 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引人关注的存在。学生们纷纷看过来,打篮球的男生停下动作,看男生打篮球的女生们窃窃私语,讨论你们是什么人,对你们的长相和打扮品头论足。 你们穿过操场,往行政楼走去。校长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候,把你们带进校长办公室。 田中正夫原本坐在办公桌后,被来人的气势镇住,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起身太快,导致办公椅的滚轮向后滑了很远,“嘭”地一声撞到身后的书柜才停下。 你把文件夹放在校长办公桌上:“田中校长,您好。我们来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这位是一年级班主任五条悟,我是一年级教师朝雾澪。我们与您预约了会面,是关于吉野顺平同学的转学事宜。这是相关资料,请您过目后签字。” 田中正夫恢复了职业笑容:“你们好,我是田中正夫,里樱高中的校长,初次见面。请坐,请坐。” 五条悟在一张办公椅上坐下,右腿架上左腿,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姿态非常放松。他甚至悠哉游哉地晃了晃脚尖。可他越放松,对面的人就越紧张。 你在他旁边另一张办公椅上坐下,坐得规矩,手提包放在膝盖上,指尖搭在包扣处。 校长助理给你们倒了两杯茶,放在你们面前。 五条悟开口:“田中校长,不急,您慢慢看。” 像是被提醒了,田中正夫立刻坐回座位,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快速翻阅。他很快签了字,把文件重新装回文件夹,递还给你。 五条悟问:“田中校长,您知道顺平为什么转学吗?” 田中正夫斟酌着用词:“班主任那边可能更清楚。” 五条悟微微歪头,双臂抱胸:“那就请班主任过来吧。” 田中正夫立刻拿起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来。 田中正夫对着话筒说:“外村老师,请你立刻来一趟我办公室……课程可以暂停。现在就来。” 五分钟后,一个体型发福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衬衫有些汗湿,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用手帕擦着额头和脖子的汗,大口喘着粗气。 外村老师:“校长,您找我什么事?” 五条悟站起身,只是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外村老师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五条悟放慢脚步走到他面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向他袭来。 “外村老师。你的学生吉野顺平要转学,并且之前旷课了几天。你知道原因吗?” 外村老师结巴着说:“我……我……我不太清楚……” 五条悟冷笑一声:“你不是他的班主任吗?学生旷课几天,你不问原因?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班主任。” 外村老师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低着头不敢说话。 五条悟垮下脸:“抱歉,我很忙。麻烦两位带我们去顺平原来的班级。让每位学生匿名写一张纸条,说出他们认为吉野顺平旷课和退学的原因。” 你补充:“不会公开谁写了什么。之后由校方单独核查。也请校方保护提供信息的学生,不得让他们遭到报复。” 田中正夫频频点头:“是!是!我们这就去。” 外村老师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带路:“我来带路……请跟我来……” 到教室时,几十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教室里一阵骚动。 男生们互相交换眼神,小声评价你的长相,胆子大的吹了一声口哨。 女生们盯着五条悟,纷纷跟邻桌女生说悄悄话,“那个戴眼罩的人好有型”,“蒙着眼罩都看得出来很帅”,“能不能摘眼罩啊”。 五条悟站在讲台边,听见这些细碎议论,随手扯下眼罩,松松地套在脖子上。时间仿佛变慢了,他的动作像慢镜头一样,黑色缎面从他脸上缓缓滑落,蓬松柔软的白发一丝丝地垂落在额前,那双苍蓝色的大眼睛一点点显露出来。 学生们先是倒吸一口气,然后是女生们忍不住的惊呼,“好帅啊”,“是新转来的高中生吗”,“是外国人吗?怎么是蓝色的眼睛”。 田中正夫站到讲台前:“各位同学,请安静!现在外村老师会给每个人发一张纸。请你们把关于吉野顺平同学的事情匿名写下来,特别是可能导致他前几天缺席的原因。写完以后投进讲台上的纸盒里。” 五条悟站在讲台旁,将所有学生的表情尽收眼底。谁在心虚,谁在害怕,谁在假装镇定,谁迟迟不敢落笔,他看得一清二楚。 纸条陆续投进盒子里。外村老师把纸张叠整齐,交给五条悟。五条悟看得很快,骨节分明的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纸页。 他抽出几张纸,递给田中正夫。 第一张写着:【我看见佐山、西村和本田在教学楼后面打了吉野。】 第二张写着:【伊藤用烟头烫过吉野。】 第三张写着:【外村老师看到吉野被欺负,但是没有阻止。】 田中正夫看完,脸色变得难看。 五条悟慢慢把眼罩戴回去,重新遮住那双过于璀璨的眼睛:“田中校长,学生遭到霸凌,因此旷课数日。班主任不知道,校长也不知道。要不你们引咎辞职吧?” 田中正夫被噎得一时语塞,但也不敢反驳:“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失职……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五条悟恢复了轻快的语气,脸上也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随便做个问卷调查就能查出来吗?这种事还用教?给吉野顺平的正式道歉信,还有校方的整改措施,我要书面版,尽快交上来哦~以后我还会来抽查整改效果哦~” 田中正夫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第82章 你补充道:“不光是吉野顺平。也请您彻查这所学校里所有类似事件。” 田中正夫:“是。” 第57章 若水 走出教学楼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你微微眯起眼。初秋的风迎面吹过来,舒服得让你伸了个懒腰。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你身侧,蓬松的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悟,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五条悟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把耳朵凑近你,明显是想听更多夸夸:“诶?只有刚才吗?” 你被他逗笑,故意提高音量:“悟一直都超!级!帅!”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真的很好哄,只是听到一句你发自真心的夸奖,他就开心得像只翘起尾巴的大白猫。 他牵起你的手,和你十指相扣:“那接下来是约会时间。你想吃什么?” 你认真想了想:“我突然想吃中华料理。” 五条悟立刻露出比你还期待的表情:“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杏仁豆腐、椰奶西米露、奶黄包和炸香蕉了?” 跟他出来约会,他从来不会扫兴。无论你提出什么约会内容,他总是兴致很高的样子。 你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其实我是突然想吃清蒸鱼、虾饺和豉汁蒸凤爪。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也想吃。悟,你真的太懂吃了,跟着你吃准没错!” 五条悟得意得不行:“那当然啦!跟着五条悟的美食地图吃,绝对不会后悔。那吃完饭想去哪儿?” “我想去水族馆。” 五条悟忽然斜跨一步挡到你面前,俯下身,几乎和你脸贴脸。像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他语气兴奋得不行:“哈!我就说嘛~你果然是猫。喜欢吃鱼,还喜欢看鱼。” 你看着他脸上绽开的像孩童一样的天真笑容,忍不住在他像小宝宝一样的脸颊肉上嘬了一口,触感光滑柔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可爱!亲一口!” 五条悟大概没有想到自己抓猫不成,反而被猫扑上来咬了一口。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中气十足的一声“哈?”。 “走啦!吃饭去,饿了。”你拉着他往停车场走。 饭后,你们去了品川maxell aqua park。 从水槽里透出幽蓝、柔和的光线,给整个水族馆增添了浪漫氛围,怪不得情侣都喜欢在水族馆约会。 你们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停下。玻璃后面是被灯光照得层次分明的深蓝色人工海洋。彩色鱼群争奇斗艳般从你们面前游过。 五条悟站在你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水族馆的蓝光将他的白发染成极淡的水蓝色。 一只巨大的鳐鱼从远处缓缓滑过来,它的身体扁平而优雅,两扇胸鳍像翅膀一样。你打开手机摄像头等它游过来,抓拍到了它肚皮上的可爱笑脸。 你兴冲冲地给五条悟看照片:“你看,它笑起来好可爱!” “确实很可爱!你刚刚举着手机等它过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哦~”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像那只鳐鱼一样,治愈又可爱。 “那你刚才都在看我吗?好好看鱼啦!”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办法,眼睛太好了,360度都能看到哦~” 你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过身面对他:“也是。悟,我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说出来让男朋友帮你实现呀~”他拖长尾音。 “我想学会水肺潜水,然后像鱼一样,去探索覆盖地球七成面积的海洋。” 他语气轻快:“不错嘛,很有探索精神。下次休假,我们去冲绳考padi潜水证。” “好呀!明年夏天吧,暖和一点的时候。考到潜水证后,我想去看漂亮的珊瑚和可爱的海兔;想在鲸鲨身边游泳,在它庞大的身躯旁感受自己的渺小;也想被沙丁鱼风暴和海狼风暴包围起来,看它们像同一个生命一样转向、聚拢、散开。” 五条悟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和水很有缘分?名字里有水,常世家的渡津神事也得在水边进行,现在你又说想潜水。” 你像被点醒一样,后知后觉:“悟说得好有道理!” “十几年前,我听过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那时候我以为意思是女孩子哭起来像水龙头。” 你被他逗笑了:“哈哈哈,这是什么比喻啊?你学生时期不会对歌姬前辈说过她哭起来像水龙头吧?” 五条悟捏着下巴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然后他牵起你没拎包的那只手:“我想说的是,你很像水。” 你自嘲道:“我承认我泪点是有点低,刷手机刷到感人的文字或照片,会掉几滴眼泪,但也没有哭得像水龙头吧?” “喂~喂~给我看看气氛啊~我难得认真一次诶~”五条悟拖长尾音,听起来完全是撒娇的猫。 于是你安静下来,听他要说什么。 五条悟的脸一半被水槽的蓝光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面部轮廓显得更加立体,漂亮的下颌线格外分明。 “小时候被家里的老人逼着读《道德经》,原话记不完整,大意是,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可要摧折坚硬的事物,也没有什么能胜过水。水看起来柔弱,却能包容万物;水看起来安静,不露锋芒,却能滴穿顽石,冲开山脉。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收紧了牵你的手,还用大拇指摩挲着你的手背。 你想起早上自己说的“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说“你浑身都是闪光点,所以我才喜欢你,我喜欢闪闪发光的你”。 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像五条悟的风格,可是为了哄你,为了让你不再过低地评价自己,他却愿意反复说这样的话给你听。 你回过神来,笑着说:“谢谢你,悟。” 你们就这样面对面对视了几秒,身侧是巨大的玻璃水槽。水槽里的蓝光将五条悟的轮廓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深邃,鼻梁在光影分割处格外挺直。身边不断有人走过,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但你们周围的小小空间像被隔开,安静而缓慢。 就在你觉得下一秒五条悟会低头吻你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你和五条悟同时转头。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个举着相机的小姑娘,看起来像大学生。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相机屏幕转过来:“刚才不是故意偷拍,是在拍鲨鱼的时候拍到你们了。画面太好看了,所以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这张照片。如果介意的话,我马上删掉。” 你低头看屏幕里的照片,你和五条悟牵着手,面对面站在水槽前。你们微笑着对视,空气里充满了不必言说的亲昵。 因为快门时间稍长,走过的人群都变成了虚影,鱼群也模糊成流动的彩条,只有你们两个人被定格在画面中央。背景是巨大的蓝色玻璃幕墙,你们宛如置身海洋中。 你小声地惊呼:“拍得太好看了!可以传给我吗?” 小姑娘松了口气,眼睛亮起来:“当然可以!” 你们加了line。她很快把照片传给你,又重复了一次:“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要偷拍。” 你认真向她道谢:“是我们的荣幸!谢谢你给我们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 五条悟在旁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你眼神很好嘛~很擅长发现生活中的美。”五条悟这时候也不忘夸一下自己,照片好看是因为他本来就长得好看。 小姑娘以为五条悟说她眼神很好,是在为自己的失明而伤感。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哥哥,虽然你看不见,但请不要伤心。希望你积极地面对生活!神明关上一道门,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没忍住笑出声。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但五条悟笑得太有感染力,于是她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五条悟笑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妹妹,哥哥没有失明哦,这只是我的造型啦~” 小姑娘尴尬得连连道歉,然后就拿着相机落荒而逃。 你看着那张照片,越看越喜欢,于是就发布了line动态消息。你喜欢记录这些生活日常:餐厅里吃到的美食;任务结束后的晚霞;自己做得还不错的饭菜;出去旅行的照片。那些生活中不经意间的美好,你都想记录下来,以后可以随时翻看。 这张照片的配字用的刚刚小姑娘说的话:【神明关上一道门,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五条悟立刻掏出手机,在下面回复:【却为我打开了全——部——门窗!】 那条回复弹出来的时候,你噗嗤一声笑出来,已经脑补到了学生们会怎么在下面吐槽。 可你确实无法反驳,眼前这位神子外形出众、实力超群、亲和力强,明显就是神明偏心。 五条悟收起手机,牵着你继续往前走。 路过海豚表演的指示牌时,他冒出来一句:“女孩子果然都喜欢水族馆呢。” 某种细小的警报立刻拉响,你停下脚步:“嗯?悟还陪其他女孩子来过吗?” 第83章 五条悟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你,唇角仍旧带着笑,语气轻松:“当时和杰一起带天内理子去了冲绳的水族馆。” 你握紧了他的手:“对不起,我不该问。” 五条悟伸手揉乱你的头发:“没事哦,都过去很久了。” “悟,我觉得最好的爱情就是看过对方狼狈的样子,还爱着对方。你看过我咒印发作时蜷缩起来的样子,也看过我哭到全身汗湿的样子,还看过我在重面春太面前双手发抖的样子。你也可以在我面前展露出伤心、不悦、疲惫。我的肩膀给你靠,我的怀抱也向你敞开,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他笑了一下,声音轻快:“既然是可爱的女朋友要求的,我会努力做到哦~走啦,海豚表演快开始了。看完表演,我就要回学校了。” “嗯。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去妈妈家,有段时间没去看她了。” 你拿出手机,给常世澄音发了短信,说晚一点会过去;又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发了消息,说今天去学校接她们回家。 看完海豚表演后,你把五条悟送回高专,然后去接菜菜子和美美子。 菜菜子一上车就先看了一眼副驾驶:“怎么是你一个人?五条悟没一起?” 你打趣道:“他要开会。怎么?你想他了?我会转告他哦。” 菜菜子提高音量:“哈?你跟那家伙在一起太久,脑回路也不正常了吗?我只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很可怜。有男朋友跟没有一样。” 美美子:“菜菜子,没礼貌。而且你看line动态消息,澪和五条先生刚刚去了水族馆。” 菜菜子拿出手机看了那张照片,然后“啧”了一声。 你问:“你们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们吧?” 菜菜子像是听见了荒唐的问题:“谁敢欺负我啊?” 你:“那你没欺负别人吧?” 菜菜子:“我才不会变成那种恶心的人。被欺负是什么感觉,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好样的。没白疼你。” 到了常世澄音家后,你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然后你决定晚饭做汉堡肉,让菜菜子和美美子煮米饭和做土豆泥。最后你又做了西红柿罗宋汤。 吃饭时,常世澄音问你:“澪,五条君最近好吗?” 你:“都挺好的。他因为要开会,所以没有一起来。” 常世澄音:“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工作很重要。不过,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你:“嗯,我们会的。妈妈,我们有空去办改姓手续吧。一直用着朝雾也不好。” 常世澄音:“好啊,早就该改了。” 美美子:“澪,怎么突然想改了?” 菜菜子抢先开口:“还不是因为某个白毛一直没动静。” 美美子:“菜菜子!!!” 菜菜子一副“我说错了吗”的表情。 你笑了笑:“之前确实想的是,反正和悟结婚也要改成五条。不如一步到位,省得改两次。可是看他好像也不急,那我就先做好常世澪。” 常世澄音:“五条君对你好吗?” 你:“他真的对我很好。他看过我最狼狈的样子,却善于发现我的闪光点。他会记住我的爱好和习惯。在生活和工作上,我们相互照应,也磨合出了让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菜菜子:“那个白毛如果不打算负责——” 美美子:“菜菜子!” 你忍不住笑:“我不会催他,不想额外再给他增加压力。悟身上背负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对我来说,只要能和他并肩前行,就足够了。” 常世澄音:“妈妈只希望你幸福。对了,我打算把一些股权和财产转到你名下。有些资产写明了属于常世家家主,早晚要转给你。” 你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妈妈!刚好我最近可能会需要钱。有家公司可以制造能让普通人看见咒灵的眼镜。我想投资他们,让他们研发能拍下咒灵影像的设备。” 常世澄音:“听起来很有野心。目的是什么呢?” 你:“现在很多咒术师在任务中受伤或牺牲,原因是窗或辅助监督提供的情报有误,错误评估了咒灵的等级和能力。如果将咒灵的影像发给有经验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由他们评估咒灵等级和匹配合适的咒术师,可以提高祓除效率和降低伤亡数量。” 常世澄音:“这很有意义。” 你:“但也很难,我知道这件事不一定会成功。而且就算做出来了也不会大批量生产,只是咒术界内部使用。因此这并不是一项有生意头脑的投资。但这是我想做的事。” 常世澄音:“这是有意义的事,也是你想做的事。如果你想清楚了,我会支持你。” “谢谢妈妈。”说完,你看向菜菜子,“菜菜子,你的手机咒具,是不是可以拍到咒灵?” 菜菜子:“是啊,怎么了?你要拿去拆?” 你:“只是想借研发人员参考一下,保证不会弄坏的。” 菜菜子:“我要全程看着!” 你:“好!如果真的做成了,算你技术入股。” 菜菜子:“那些无所谓。别弄坏就行。” 美美子:“菜菜子明明很高兴。你也希望能帮到咒术师吧?毕竟那也算是夏油大人的梦想。” 菜菜子:“还不一定能成呢。” 你:“那我要更加努力了,连你们的那一份一起。” 第58章 鲷鱼 交流会风波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静得令人不安,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来高专偷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的特级咒灵没有再现身。整个咒术界清闲得不正常,不光特级和一级任务少了,连二级以下的任务也骤然变少。像是所有咒灵约好了一起蛰伏,伺机而动。还有一种可能,羂索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将咒灵收为己用,目的不得而知。 于是五条悟和你将工作重心放在了教学上。学生们进步明显,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闲暇之余,常世澄音陪你完成了改姓手续,你把所有证件上的名字都改成了常世澪,常世澄音也将部分资产转到了你名下。 同步进行的是对那家白泽眼镜铺的调查,那是白泽家的产业。 白泽家是咒术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不擅长战斗,而是专精于咒具制造。他们能将特殊镜片咒具化,让普通人也能看见咒力和咒灵。这项技术一直不外传。 对外,白泽眼镜铺出售普通眼镜,接一些特殊镜片定制;对内则承接总监部和术师的咒具定制业务,包括他们独家的眼镜咒具。偏偏总监部压着采购价格,又限制他们不能随意将咒具卖给非术师。量上不来,价也上不去。听起来是咒术界独一份的手艺,却不能靠它发家致富。 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你让律师在合作意向书里,第一条就表明不触碰白泽家引以为傲并一直不外传的原有核心业务,而是另起一个项目“白镜”。由你出资,白泽家出人和技术,成立新的项目公司,专门研发一种可以附着在手机或监控摄像头上的咒灵显影镜头。若项目成功,扣除必要成本后,再由你与白泽家按约定分成。 第一次去谈时,白泽家没有立刻接受。 白泽家的当家白泽平藏亲自接待了你,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他仔细看完意向书后只说:“常世小姐,白泽家需要时间考虑。” 后来,白泽家也调查了你。常世家的现任家主,特级咒术师,东京高专教师,五条悟公开交往一年多的恋人。这些身份叠在一起,为你赢得了第二次见面机会。 白泽平藏没有绕弯子:“我感受到了常世小姐的诚意。但白泽家不是慈善家。眼镜咒具卖不到应有的价格,销售渠道又被限制。白泽家若一直这样下去,再过一代,恐怕连铺子都保不住。若‘白镜’成功,将来能拍摄咒灵影像的镜头和设备,也不能再由总监部随意定价。” 你听懂了。白泽平藏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参与一个新项目。他想借这个机会,让白泽家在咒术界和总监部拥有议价权。 以你现在的力量,影响不了总监部的采购规则。他应该打听过你和五条悟的关系,想让你吹吹枕边风。你没有当场答应,只说:“我会想办法,之后给您答复。” 白泽平藏亲自送你到店门口,像是随口一提:“往右数第三家店的鲷鱼烧很好吃。五条先生应该会喜欢。”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你向他道谢,告辞离开。 你循着空气中的甜味就找到了那家店。你点了一个红豆馅,一个紫薯馅,又要了一杯抹茶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 鲷鱼烧的外皮烤得酥脆,鱼尾处还有一点焦糖色。 你拍了张照片,发给五条悟:【可惜打包回去的话,外皮就不脆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给你带。】 五条悟回复得很快:【位置发我。】 第84章 你以为他是想下次自己来,便把店铺位置发了过去。 你咬了一口红豆馅鲷鱼烧,外壳在齿间发出极轻的咔嚓声,热气从馅料里蒸腾出来。绵密软糯的馅料和焦香酥脆的外壳碰撞出的美味,让你短暂地忘记了刚才的郁结情绪。 但那种情绪很快又变本加厉地反弹回来。明明是你想做的事,明明是为了帮五条悟实现改革咒术界的理想,到最后却还是要他帮忙。 就在这时,你看见窗外出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黑色高专制服将五条悟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可那一头白发和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让人很难注意不到他。他站在玻璃窗外,朝你抬手挥了挥。 你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他的出现让你又惊又喜,他脸上漂亮的笑容瞬间驱散了你心里的阴霾。 不一会儿,他坐到你对面,手肘搁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黑色眼罩遮住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格外漂亮,皮肤冷白,半点瑕疵都没有。 “悟?你怎么来了?刚好在附近吗?”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那自带唇釉的粉嫩嘴唇。 他的语气轻快:“不是哦。我看一向严格自律的你竟然放弃控糖,一口气吃两个鲷鱼烧,就猜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所以嗖的一下瞬移到附近了。” 你先是愣住,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买两个鲷鱼烧只是无意识地行为,连你自己都没想太多。而五条悟却从这些细枝末节里察觉到你的异常,并且立刻来到你身边。 “谢谢悟,一会儿再说吧。我先去给你点餐,想吃什么?” 五条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过分明亮的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红豆、卡仕达、巧克力各一个。饮料要蜜瓜苏打,没有的话就草莓牛奶。” 你把鲷鱼烧和草莓牛奶放到他面前。五条悟迫不及待地一口咬掉鱼头,烫热的卡仕达馅从酥脆的外壳里流出来,他微微鼓起腮帮子,哈着气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好吃~~~”。 你看着他脸上纯粹满足的神情,嘴角不自觉上扬,你很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甜点都喂给他吃。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悠悠地开口:“所以,是在白泽那里碰壁了?” “我原本想自己做成这件事,不想太早麻烦你。”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把尾音拖得很长:“跟我还这么见外啊?我们之间还用分你我吗?太见外了会让我难过诶~” “不是见外。是因为这件事会扯上总监部。你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我不想让你做不想做的事,更不希望你不开心。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早晚会扯上总监部。但我原本以为,至少要等样机做出来以后。没想到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五条悟站起身,绕到你身边坐下,一条腿屈着,紧紧贴着你的腿,另一条腿随意伸向过道。他一坐过来,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立刻把你笼住,莫名令你安心。 他揉了揉你的头发:“分情况哦~我有时候也会主动去找他们,看到他们气得心脏病都快要发作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很开心。白泽想让我做什么呀?” “他认为总监部压价太厉害,希望在总监部拥有更多的议价权,无论新旧产品。可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去和他们谈判,每次你和他们见面就心情不好,那样我也会心情不好。” 五条悟忽然笑了,把手臂搭在你肩膀上:“呵呵呵,就这点小事呀?我家的小猫咪因为这点小事就难过,然后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气吃两条鱼。” 你瞪圆眼睛转头看他:“原来这是小事吗?” 他用手捞起你一缕长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发丝缠绕在食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又慢慢松开。 他的语气像老师给学生上课,又温柔又有耐心:“是哦,像这种小家族想攀附五条家的事太常见了。五条家的长老最擅长做这些事,家族之间的人情往来,五条家和总监部之间的利益交换。我从不亲自动手,但长老们总在我耳边唠叨,我听都听会了。五条家在白泽眼镜铺和白镜项目里各投一点股份,不用多。消息放出去,那些想和五条家攀上关系的人,就会照顾白泽家的生意啦~总监部的构成,本来就绕不开各大家族,所以也会给五条家面子的。” 你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 “是哦~而且那天你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总监部那边,该敲诈的时候就要好好敲诈一笔。在这一点上,我和白泽平藏意见一致。” 你心口那团郁气终于散了一点。 五条悟雷厉风行地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叫五条翔太的人。他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这件事根本不用我亲自做哦~我交给他就行。他很擅长搞利益交换和政治手腕。你不是总说不想我太累,不想麻烦我?那你就麻烦五条家这位长老吧,我会跟他交代的。虽然我还是很希望你直接来找我。” 在他温声细语地讲诉这一切的时候,你一直盯着他水嫩的、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薄而下唇微丰,透着水润光泽,十分令你心动。你全程努力抑制想亲的冲动,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你都迷恋着五条悟。 等他终于说完,你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原来这就是daddy的感觉。” “嗯?”他像是对你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感到疑惑。 你补充道:“就是我觉得很苦恼的事,你两三下就解决了,非常可靠的感觉。但是有一天,我也想让你依靠我。我想让你什么都不用做,像只猫一样翻着肚皮晒太阳,虚度光阴。” 五条悟爆发出一阵大笑,肩膀都微微抖起来。 等他终于笑够了,他揉了揉你的头:“那我等着这一天哦,想想应该挺不错的,翻着肚皮晒太阳什么的。” 第59章 扮演 10月30日傍晚,虎杖悠仁坐在宿舍床上,看完了最新一期《jump》里《鬼灭之刃》的连载。 少年合上杂志时仍热血沸腾,脑子里想的是:咒术师和鬼杀队根本超像啊! 于是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万圣节,要不要一起玩cosplay?】 伏黑惠:【不要。】 吉野顺平:【可以。】 钉崎野蔷薇:【要看cos什么。丑的不行,漂亮的可以考虑。】 虎杖悠仁很快把《鬼灭之刃》主角团和九柱的图片发进群里。 虎杖悠仁:【鬼杀队!很适合咒术师的cosplay!】 狗卷棘:【同意!我也在追《鬼灭之刃》!】 熊猫:【可是看起来没有一个适合熊猫的体型。】 禅院真希:【被你们cos后的形象惊吓到,要算工伤吧?】 乙骨忧太:【好可惜我不在东京,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 五条悟:【今天这么热闹啊?我也要玩!不让老师一起的话,老师会伤心的哦~】 五条悟:【我cos那个最帅的,音柱。毕竟我是大帅哥~】 狗卷棘:【他有三个老婆!五条老师,你准备好跪键盘了吗?】 五条悟:【猫猫吃惊.jpg】 五条悟:【猫猫无辜.jpg】 熊猫:【悟可以用无下限隔开,根本不会痛。】 你:【坚决拥护一夫一妻制!反对一切形式的家庭暴力!】 虎杖悠仁把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天音的图片发了出来。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和澪老师可以cos主公和主公夫人。符合人设!】 你:【这位叫天音的好漂亮,我同意了。】 五条悟:【这位主公大人强吗?】 狗卷棘:【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身中诅咒,命不久矣!】 五条悟:【哈?最强当然要cos最强啦~换一个哦~】 虎杖悠仁:【最强的无惨是反派诶。五条老师要cos反派吗?】 五条悟:【那算了。】 五条悟:【你们可要保护好我这个主公哦~别让主公被反派抓走了~】 禅院真希:【反派见到你都要绕道走。】 五条悟:【不愧是我~】 虎杖悠仁:【我要cos灶门炭治郎!大家也快来认领角色吧!】 钉崎野蔷薇:【我选那个羽织很漂亮的胡蝶忍。】 狗卷棘:【我选时透无一郎,跟我一样人狠话不多。】 吉野顺平:【那我选村田吧。】 虎杖悠仁:【不行!顺平是我的挚友,要选我妻善逸!】 吉野顺平:【……善逸有时候太吵了,不太像我。】 虎杖悠仁:【可是他很强!】 吉野顺平:【你说服我了。】 伏黑惠:【不要拉上我。】 禅院真希:【也不要拉上我,否则我要申请工伤赔偿。】 熊猫:【我觉得cos服应该都没有我的码数。我就选那个光膀子的嘴平伊之助吧,不用租衣服,把头套顶在头上就行。】 虎杖悠仁:【伏黑和真希前辈决定不了的话,我来提建议喽。伏黑可以cos富冈义勇。】 第85章 伏黑惠:【随便。】 狗卷棘:【符合人设!伏黑看起来就像会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被讨厌”。】 虎杖悠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狗卷前辈只能说饭团口味实在太可惜了!你是段子手!】 狗卷棘:【鲑鱼。】 虎杖悠仁:【真希前辈可以cos甘露寺蜜璃!】 禅院真希:【你找死?好歹选个衣着不暴露的啊!】 狗卷棘:【岩柱?你们力气都很大。】 禅院真希:【都行。】 虎杖悠仁:【都行?刚刚我建议蜜璃怎么就不行?那就这么定了哦。明天我去租衣服,大家把身高体重和三围私聊发给我。】 钉崎野蔷薇:【问女生三围的变态!果然吞宿傩手指的人无下限!】 五条悟:【喂!喂!无下限是我的术式,不是用来形容变态的哦~】 你:【悠仁,我明天开车带你去。车上还有位置,有谁想一起去?】 五条悟:【澪,记得留好收据找伊地知报销!】 虎杖悠仁:【哇!谢谢五条老师!谢谢澪老师!不扫兴的大人真的是太棒了!】 乙骨忧太:【这也能报销?我不在高专的期间,咒术师待遇提升了吗?】 五条悟:【报销理由就写青!春!费!】 你:【好的。替伊地知默哀三秒钟。】 吉野顺平:【明天我也一起去吧。】 钉崎野蔷薇:【我也去!可以顺便逛街!】 虎杖悠仁:【伏黑也一起来吧!】 伏黑惠:【不要。】 钉崎野蔷薇:【伏黑必须来。这么多东西要拿,正好装进你的影子里,正是发挥你术式作用的时候。】 伏黑惠:【我的术式不是这么用的。】 10月31日上午,因为昨晚虎杖悠仁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你们顺利取到了所有人的cos服。回程路上,你们又买了饮料、甜点和零食。吉野顺平提议晚上可以一起看《咒怨》。 16:30,你换好了产屋敷天音的和服,也戴好了假发,带着工具提前来到食堂,在群里发消息:【需要帮忙戴假发或者贴纹身贴的可以提前过来,我已经在食堂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虎杖悠仁。他穿着绿色格纹羽织,额头上贴着临时纹身,假发有点歪。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元气的声音兴奋地问你:“澪老师,怎么样?像不像?” 你替他把假发扶正,又用小夹子固定住:“像。性格也像。我昨天特意找了个快速讲解漫画的视频,看了一下剧情。” 虎杖悠仁立刻变星星眼:“澪老师好用心!还专门去做功课了。我好感动!” 第二个到的是吉野顺平。他穿着黄色羽织,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假发,像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虎杖悠仁:“顺平!你穿这身很帅!” 吉野顺平:“谢谢。可是这顶假发我戴不好,总是遮住眼睛。” “过来。”你对他招手,“我给你喷点定型水。” 紧接着,钉崎野蔷薇也来了。她穿着胡蝶忍的羽织,脸上已经化好了精致的仿妆。 她把蝴蝶发饰递给你:“澪,帮我戴一下。我看不见后面,怕歪。” 狗卷棘戴着霞柱的假发进来,长发造型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乖巧文静。没有高领围脖遮挡,嘴角的咒印完整显露出来。 因为熊猫的头太大,他只能把野猪头套放在头顶,他走进来时引得全场所有人爆笑。 你笑得身体都在颤,却还要稳住手,用几根发夹帮他把头套的毛和他自己的毛夹在一起,帮他固定头套。 禅院真希一脸不爽地走进来,很不耐烦陪你们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伏黑惠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虎杖悠仁立刻比了个大拇指:“伏黑,超级像!” 五条悟压轴登场。 除了伏黑惠和你,大概其他人都没见过穿和服的五条悟,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五条悟吸引,全场鸦雀无声。 他穿着产屋敷耀哉的黑色和服,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修长。外面披着白色羽织,下摆处是紫藤花的图案,彰显出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气质。棕色腰带束出他精瘦的腰线。他没有戴假发,白发被黑色眼罩高高束起。 从门口到你身边的短短几米路,被他走成了t台,他步态散漫,却带着天生的优雅,缓缓从被惊艳到失语的众人身边走过,宽大的羽织袖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 他的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语气轻佻地打破沉默:“各位好,我是你们的大帅哥主公哦~” 虎杖悠仁回过神来,立刻抗议:“五条老师ooc啦!” 狗卷棘:“鲑鱼。” 钉崎野蔷薇:“这个主公看起来一拳能把无惨打进墙里。” 气氛终于又热闹起来,学生们互相吐槽着对方的打扮,争先恐后地拍下对方的丑照发到群里。 食堂师傅开始给大家端上饭菜,却被虎杖悠仁拜托帮你们拍合影。 前排站着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吉野顺平、狗卷棘。 后排站着熊猫、五条悟、你、禅院真希。 五条悟在拍照前摘下了眼罩,蓬松柔软的白发散落在额头,再加上冷白的皮肤和白色羽织,整个人漂亮到发光,成为整个画面的焦点。 食堂师傅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中,你没忍住转头看向了五条悟的侧脸。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流畅,粉嫩的薄唇微微上扬。雪白的发丝垂落,碰到了浓密的白睫毛,他忽闪了几下眼睫,然后转头用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看向你。无论你已经和那双眼睛对视多少次,每次你的心脏都会漏跳半拍。 18:00,吃完晚饭,大家去了教室。 桌上摆满了甜点、零食和饮料,还有万圣节限定糖果。虎杖悠仁把灯关掉,放下投影幕布,开始播放《咒怨》,教室瞬间变成临时影院。 电影看到一半,先是五条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人的手机都振动起来。 你拿起手机,查看短信:【紧急联络。2018年10月31日,19:00左右,涩谷出现大型“帐”。帐内困有大量普通民众。现场疑似存在特级咒灵活动。请立即前往现场待命。】 五条悟站起身,他的脸色很差,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挂上标志性的浅笑,语气轻飘飘的:“好啦好啦,电影暂停。换衣服,拿咒具,停车场集合。澪,我们开两辆车。二年级跟我的车,一年级跟澪的车。”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结束~~~ § 卷四:轰然雪崩 § 第60章 涩谷 在被誉为“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的涩谷十字路口,每年万圣夜,都会有数千人聚集在此狂欢。大楼幕墙上,霓虹灯与巨幅电子屏交相辉映,流光溢彩。今年也不例外,数千名coser装扮成自己钟爱的角色聚集在这里。 2018年10月31日19:00,以涩谷hikarie shinqs为中心,一个半径约四百米的帐从天而降,普通人只能进不能出。术师和辅助监督可以自由出入,帐内通讯信号被屏蔽。 最初,狂欢的人群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hikarie大厦外的交叉口出现异样,密密麻麻的人潮被一股力量吸进车站。以车站为中心,第二个半径更小的帐被降下,将大量人群困在车站内。 没被吸进去的民众意识到不对,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撞到帐的边缘后被迫停下。混乱的哭喊声和尖叫声给万圣夜增添了真正的恐怖气息。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快把五条悟带过来!”那句话一传十,十传百,在帐内此起彼伏,如同人们在绝境下对神明的祷告。 所有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收到紧急联络信息,总监部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现场待命。不久后,总监部又追加一条通知:五条悟单独进入帐内摆平事件,其余咒术师在帐外待命。 在五条悟的车内,熊猫把总监部的通知念完,眨了眨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是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理解了。 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等我速战速决,我们找个地方吃夜宵吧。餐费还可以报销,呵呵呵~” 禅院真希:“我也要进去。不想做事的人就滚回去!” 五条悟的嘴角还挂着惯常的弧度,语气轻快:“很有干劲嘛。不过里面会有特级咒灵,搞不好会死哦~待在帐外比较安全,交给老师就好啦~” 熊猫:“可是里面不是困了几千人?悟再强,也没办法一边祓除咒灵,一边保护几千个人吧。我也要进去。总不能不管普通人死活,总能做点什么。” 狗卷棘:“鲑鱼。” 五条悟低笑一声:“随便啦,反正也没差。只要我杀得够快,他们也就安全了。” 在你的车内,钉崎野蔷薇看了两遍信息,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大叫出声:“哈?上面那帮家伙让五条老师一个人进入帐内单独摆平,其余人都在帐外待命?” 第86章 你冷笑一声:“呵!我要和悟一起进去。无论是什么,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虎杖悠仁:“让五条老师一个人去处理?我也要进去。虽然老师是最强,但总有我能做的吧,支援之类的。” 吉野顺平:“是啊!多少是能帮上一点忙的。不是说里面关了几千普通民众?五条老师再强也无暇兼顾几千人啊!” 你:“根据窗的情报,里面可能有特级咒灵,会很危险。” 钉崎野蔷薇:“我也要去,少瞧不起人啊!我们前不久在八十八桥任务中祓除了一个特级咒灵和两个咒胎九相图的受肉|体,实力相当于特级咒灵,不会拖后腿的!” 伏黑惠:“总之不想什么都不做,好歹进去看看情况。” 20:25,你们赶到涩谷现场集合点。 帐外已经集结了不少术师和辅助监督。一级术师兼东京高专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一级术师七海建人、一级术师兼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一级术师冥冥、冥冥的弟弟忧忧、二级术师猪野琢真。 伊地知洁高快步迎上来,向你们说明情况:“帐内信号被屏蔽了。联络的话,要么出帐,要么靠辅助监督徒步传达。里面的人都在喊……快把五条悟带来。” 五条悟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我要不要带支笔进去搞个签名会?” 没有人笑,哪怕是五条悟的笑话也无法缓解当下的紧张氛围。 他走到你面前,低头吻在你额头上,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你的鼻尖:“我进去啦。很快回来,等我哦~” 你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悟,我也要去。里面的人点名要你去,明显就是针对你的陷阱。” 他低头,将脸埋进你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到只有你能听见:“乖啦,你留下来保护学生哦。好啦好啦,我会咻的一下就解决掉麻烦,然后就回来你身边。对人家有点信心嘛~” 你的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但你还是松开手,微微翘起嘴角:“好,我相信悟。” 他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步态散漫地走进帐里。 20:31,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抵达帐内。 自打五条悟离开,你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想要赶到他身边。 虎杖悠仁第一个打破沉默:“澪老师,我们也进去吧。” 你:“好。你可以跟我进去,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能把宿傩放出来。” 虎杖悠仁:“好!我不会把他放出来的。” 伏黑惠:“我也一起去。如果宿傩出来了,我也有责任。” 虎杖悠仁:“我都说了不会放他出来!” 钉崎野蔷薇:“休想丢下我啊,混蛋小子们。” 吉野顺平:“我也想去。” 熊猫:“里面总不可能全是特级咒灵,肯定也有低等级的杂鱼,我们总归能帮上忙。”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走吧!还等什么?不想干的趁早回去。” 七海建人作为最可靠的大人,想得永远比别人多:“等一下,常世小姐。真出事了,你一个人没办法照顾这么多学生。分一下吧。” 你:“虎杖一定要待在我身边。万一宿傩出来了,我要控制住他。” 虎杖悠仁:“拜托给我多一点信任啊!” 伏黑惠:“澪老师,我跟你们一起。” 冥冥:“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跟我走吧。五条悟欠我的人情到底会值多少钱呢?想到就好兴奋。” 禅院直毘人:“禅院家的人,就不劳冥小姐费心了。真希可以跟着我。” 禅院真希:“我起码比醉鬼更有用。” 七海建人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彬彬有礼:“您喝酒了吗?” 禅院直毘人:“我没喝呀!嗝~” 七海建人:“禅院先生和我一起行动吧。猪野和吉野跟着我。” 日下部笃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揉了揉后颈,叹了口气:“那熊猫和狗卷跟我走吧。但我可说好了,你们要听我指挥,别乱往前冲。” 熊猫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说:“呜呜呜,为什么熊猫是最后被挑剩下的?” 狗卷拍了拍熊猫的肩膀:“昆布。” 你:“因为你和棘很可靠,可以独当一面,所以就被留到最后的。” 熊猫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原来如此!” 狗卷:“鲑鱼。” 20:38,你们一群人进入帐内。 与此同时,五条悟抵达涩谷hikarie shinqs b3f。他悬停于贯穿b3f至b5f的巨大挑空空间中。每层楼都挤满了从外面街道上吸进来的人群。 五条悟露出一个格外危险的笑容,冷冷地说:“我奉陪。” 在最内圈的关住普通人的帐a外侧,羂索降下关住五条悟的帐b;再往外,诅咒师团伙同步降下不让术师进入的嘱咐式帐c;最外圈则是最开始的关住普通人的帐d。 至此,涩谷被降下四重帐,环环相扣,无一不是羂索处心积虑布下的阴谋。 20:40,五条悟抵达东京metro b5f副都心线站台,在铁轨上见到了漏瑚、花御,以及咒胎九相图的受肉|体胀相。站台上同样挤满了人,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几乎没有落脚的间隙,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息。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站在铁轨上,冷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越是这样沉默,周围所有人就越是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突然,五条悟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呵呵呵,准备很充分嘛。这样还输,就找不到借口了哦?” 漏瑚的火山口往外喷出一小股灰烟,挑衅地说:“你才是。我更想问你,想好第一次败北的借口了吗?” 与此同时,关住普通人的帐d与不让术师进入的帐c之间,大批民众正在遭受低级咒灵攻击,像无头苍蝇一样四下逃窜。 日下部笃也:“我这队留下清理咒灵,保护民众。” 七海建人:“咒灵数量太多了。猪野和吉野也留下帮忙吧。” 钉崎野蔷薇:“那我也留下吧。你们先赶去五条老师那边。等这边处理完,我也会赶过去。” 于是,除了留下的人,其余人分成三队:冥冥和忧忧一队;七海建人、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真希一队;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你一队。你们从不同的方向朝帐的中心奔跑,沿途祓除一切挡路的咒灵。 越往里深入,街道越空旷。大楼外墙上的巨幅电子屏仍在循环播放广告。但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任何行人,静谧得诡异。 你从恋笠中抽出短刀,刀刃在夜色中闪过冷冽的寒光。沿途嘶吼着扑向你的咒灵都被你一刀祓除,瞬间化为溃散的黑烟。 虎杖悠仁用拳头砸向扑来的咒灵。伏黑惠召出玉犬,黑色大狗咬断咒灵的脖颈。 你一刻也没有耽搁,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险阻,都无法阻止你奔向五条悟身边。但你的去路被一个不让术师进入的帐阻挡了。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将大量咒力灌入右拳。他挥拳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随之一震,冲击波从落拳处呈扇形扩散,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但帐纹丝不动。 虎杖悠仁:“不行,根本没有动静。” 伏黑惠:“看来这个帐相当坚固。这么大威力的打击都打不破。必须设法找出一个脆弱的点,打出一个洞,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好。进不去就没办法做任何事。” 你:“不一定。回忆一下,我上课时教过的,如何提升帐的强度?” 虎杖悠仁:“……澪老师,现在是适合上课的时候吗?我们很赶时间啊,五条老师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他从来没有战斗过这么长时间,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伏黑惠:“不以帐环绕自己,而是走到外面,增加被别人发现或击退的风险。但同时也能提升帐的强度。这就是‘哥伦布的蛋’。” 虎杖悠仁:“什么蛋?” 你:“很好!惠。帐的根基,应该位于相当显眼的地方。承担较容易被发现的风险,借此进一步提升强度。” 夜色中,附近最高的涩谷蓝塔顶端亮着航空障碍灯,红光一闪一闪。 虎杖悠仁:“显眼的地方……啊!我知道了,涩谷蓝塔的天台!” 你:“很聪明嘛!你们都这么优秀,悟一定会为自己的教学水平感到骄傲。” 伏黑惠双手结印,念出咒词“鵺”。巨大的鵺凭空出现,在你们周围低空盘旋,它的羽毛在夜色中泛着醒目的橙色光泽。 伏黑惠:“让它带我们飞上去吧!” 虎杖悠仁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只好猫头鹰!” 伏黑惠:“是鵺。” 于是你单膝跪在鵺的背上,放低身姿,一手攥着它的一小撮蓬松柔软的羽毛,另一手握紧恋笠。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各抓住鵺的一只爪子。 第87章 鵺振翅而起。三个人的重量对它而言显然不轻。它振翅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更快,升空的速度也比以往更慢。 风在你们耳边呼啸而过,虎杖低头看了一眼逐渐变小的街道,然后用充满元气的声音鼓励着鵺:“加油,你是最棒的猫头鹰!” 伏黑惠:“是鵺……算了,随便吧。” 第61章 特级 东京metro b5f副都心线站台上,挤满了被驱赶至此的普通民众,他们是羂索为五条悟准备的人质。 羂索在和咒灵们商讨封印五条悟的计划时说过:五条悟最难对付的时候,就是他单枪匹马的时候。再强的术师在五条悟身边都是拖后腿。 因此,他们用普通人把五条悟堵得水泄不通。五条悟不得不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术式「苍」「赫」「茈」,更不能轻易展开领域「无量空处」。 五条悟站在地铁站台的屏蔽门上,扯下眼罩,居高临下地看着漏瑚和花御。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此时散发出冷冽的蓝光,只要对视一秒就能感受到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老实说我很讶异,你们的脑袋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 漏瑚和花御同时发动「领域展延」,试图中和五条悟那绝对不可侵犯的无下限。 然而,他们低估了五条悟。仅仅依靠着登峰造极的咒力操控和千锤百炼的体术,五条悟也足以碾压他们。 他在人群缝隙中灵活穿行,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五条悟先是对花御放出狠话:“那边的杂草,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竟敢瞧不起我。我要先从你开始杀!” 在对花御进行了几轮攻击之后,他又转而去攻击漏瑚,并且解开了无下限术式。 花御以为这正是用远程术式攻击的最佳时机。她解除了「领域展延」,发动术式,数条粗壮藤蔓从地面暴起,带着尖锐木刺,迅速向五条悟的方向蔓延。 殊不知正中五条悟下怀。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是猎人看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兴奋。五条悟灵巧地在藤蔓间穿梭,很快就站在花御的肩膀上。 失去「领域展延」保护的花御被五条悟攫住双眼中的枝条,那里正是花御的弱点。五条悟从她双眼中抽拔出两根长长的枝条。花御庞大的身体剧烈震颤,双眼变成两个空洞。 漏瑚惊慌失措,手中的火焰指向普通人,并大声嘶吼着五条悟的名字,威胁要屠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试图吸引五条悟的火力。 五条悟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他脸上绽开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嘴角往两侧咧得很开。他没有理会漏瑚的威胁,一步步逼近花御,用无下限将花御钉进墙里。墙壁在咒力的挤压下龟裂开,形成如蛛网般的裂缝。五条悟周身磅礴的咒力硬生生将花御碾碎成残渣,墙壁向内凹陷一大块。 花御被祓除。 五条悟转过脸,流光溢彩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刺向漏瑚。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的漫不经心,而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声音冰冷:“下一个。” 漏瑚感到近乎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他猛地后撤,狼狈地在拥挤的站台上逃窜,同时将普通人一个接一个地抛向五条悟,都被无下限隔开。 随着伤亡人数增加,漏瑚越来越慌。羂索警告过他,如果死亡人数越过某个界限,五条悟就会失去顾忌。 五条悟如死神般步步逼近。无论漏瑚如何试图藏身于人群,五条悟的目光总能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他身上。五条悟那双澄澈清冷的眼睛闪烁着异乎寻常的蓝光,美得令人心惊,又冷得令人胆颤,任何人都不敢与他多对视一秒。 他依旧从容不迫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五条悟心中尖锐而强烈的怒火到达顶点,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抱歉,我救不了所有人。但相对的,我一定会祓除他。 五条悟冷峻的帅气脸庞上毫无表情,浑身散发出让人群本能退避的压迫感。这无疑也为五条悟的追捕行动让出道路。 五条悟瞬移到漏瑚面前,一手掐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头颅。磅礴的苍蓝色咒力瞬时爆发,漏瑚的头被拧下,又被碾碎。 漏瑚被祓除。 一直消极应战的胀相亲眼看着花御和漏瑚接连被祓除。他当时选择和咒灵合作,完全是为了他的弟弟们——坏相和血涂。他们长相奇异,注定很难融入人类社会,而咒灵至少不会歧视他们的外貌。如今他的弟弟们已经离世,他早就没有理由为咒灵卖命。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为弟弟们报仇。于是胀相趁着站台的混乱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涩谷蓝塔的天台。 你轻巧地从鵺的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天台地面上。你快速扫过四周,发现三名诅咒师。 虎杖悠仁从手中发射出一段泛着冷光的钢丝咒具,精准地缠住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中年男子。虎杖悠仁用力一拽,诅咒师从41层楼掉下去。 鵺带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俯冲向地面。 天台上只剩下你和两名诅咒师。其中一名老妇人正盘坐在地上,手中捏着一串珠子,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正在发动术式。另一名青年男子正朝你冲过来,意图很明显——保护老妇人,不让任何人打断她的术式。 你的速度奇快,身姿灵活飘逸。你来到老妇人身后,用左手揪住她的发髻,将她拎起来面朝你。 她满脸惊愕地看向你,仍在快速吟唱咒词。你右手一拳打中她的下颚。她下颚脱臼,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来,几颗牙齿混着血落在地上。咒词戛然而止,未成形的术式也被迫终止。 青年男子抬起腿,朝你侧腰横扫过来。你灵巧地侧身躲开,松开老妇人。趁他收腿不及的瞬间,你抬腿扫过他的支撑腿,将他绊倒在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你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用膝盖抵住他的脊椎。你将他的右臂往后一掰,他肩胛处响起脱臼的咔嗒声;接着是左臂,然后是两个膝关节,依次被你用同样的手法掰脱。 两名诅咒师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哀嚎。你精准地击中他们的脖颈,将他们打晕过去。 目光扫过天台,你在天台边缘发现一根缠满符纸的钉子。你猜这就是帐的根基,一脚将它踩碎。但帐并没有消失。你迅速检查两人全身,没有藏匿的根基,也没有在天台上找到更多钉子。于是你猜测在那个被虎杖悠仁拽下楼的中年男子身上。 你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看到一团白色的大毛绒球,应该是伏黑惠的脱兔式神团成的球。 五条悟进入帐内已近二十分钟,他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敌人。你心里发慌,一刻也不容耽搁,你必须尽快去到他身边。 你握紧合拢的恋笠,毫不犹豫地从41层楼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把你的心脏提到嗓子眼。你的长发像一条笔直的黑色瀑布,飞速向下流动。 你在离地面十层左右的时候撑开恋笠,黑色的伞面猛地张开,你的下落速度骤然降低。最后你平稳地落在地面上,收拢恋笠,朝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位置跑去。 他们已经将中年男子打入昏迷。虎杖悠仁从他身上搜出两根缠满符纸的钉子,一把捏碎。 阻止术师进入的帐c缓缓升起。你们继续向内深入。 等在帐外的冥冥、七海他们也从不同的方向赶往五条悟所在的战场。 陀艮是由人类对海洋的畏惧孕育出的特级咒灵。 他现在还是咒胎形态,穿着一件白色斗篷,把身体全遮盖住,只露出脸部。他的脸长得像一只煮熟后通体发红、q弹有嚼劲的大型章鱼宝宝,面部长着两个圆滚滚的可爱眼睛,嘴部有八根触须。 在被吸进车站的人群中,有上百人被陀艮吞入腹中。血肉、恐惧与咒力在他体内化为养料,帮助他早日完成蜕变。他渴望像伙伴们一样强大。他的伙伴包括因人类对大地和森林的畏惧而形成的漏瑚和花御,以及的从人对人的憎恨恐惧中诞生的真人。 他此时身处明治神宫站至涩谷站的地铁轨道上,离b5f副都心线站台不远。羂索把陀艮当成一个懒人沙发,懒洋洋地靠坐在他身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在讨论作战计划时,羂索让漏瑚他们拖住五条悟至少二十分钟,可二十分钟不过是他随口说出的时间。 感应到花御的气息消失,陀艮不满地发出几声含混的哼唧,并扭动了几下圆滚滚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里溢出泪水。 羂索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说:“陀艮,你去了也没用哦,你连领域展延都不会,去了很快就会被祓除。而且五条悟还从容得很呢,得让他更紧张点才行,还不到我和狱门疆出场的时候。” 陀艮更加不满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噗——”,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臭的口气。 第88章 羂索抬手在口鼻前扇了扇风,微微皱着眉,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不是吃太多了不消化?都有口臭了。” 又过了几分钟,漏瑚的气息也消失了,胀相的气息也越来越远。陀艮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张大嘴,一口气吐出一堆白骨。陀艮的腹部往前一拱,将羂索从自己身上弹出去。 羂索站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灰,慢悠悠地说:“想去就去吧,虽然不知道咒灵是否有那种感情。你和这些家伙一起去吧。”说完,他用咒灵操术释放出一千多只咒灵。 面容可怖、身形扭曲的咒灵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黑暗的地铁隧道,嘶吼着、彼此推搡着冲向五条悟所在的站台。 陀艮蠕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去为真人、漏瑚和花御复仇。 第62章 开门 咒灵大军奔涌向涩谷站台,五条悟皱起眉尖,眉眼间有一种冷淡的烦躁感。 站台上的人群中,大部分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里即将成为修罗炼狱。 上千只咒灵在拥挤的人群中肆意撕咬啃噬,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不明真相的人群只是看见四处喷溅的血液,在半空中翻滚的残肢和内脏。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推搡着四处逃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五条悟的嘴角抿平着,显然是在不高兴。他不清楚对手这么做的意图。站台上的人群难道不是用于困住五条悟手脚的人质吗?为什么现在要放出咒灵屠杀人质?人质数量变少,头疼的是咒灵吧? 正在这时,头顶上方之前被花御的树根堵住的地方突然打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上方坠落下来。在b3f和b5f之间有一个贯穿三层楼的巨大挑空空间,咒灵或者诅咒师,正在把涩谷的普通人从这个空间里丢下来。 一方面咒灵在屠杀平民,另一方面又有源源不断增加的平民被丢到站台。面对死者和生者都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五条悟如果不尽快想到破局的办法,涩谷站台就会变成血色海洋。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根本无法解读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单手结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站台上突然铺陈开一片浩瀚宇宙,又猛地关上。 五条悟孤注一掷,展开0.2秒的领域!在场的所有人和咒灵的大脑被灌输进大约半年份的情报,全体呆立着失去意识。0.2秒是五条悟凭感觉设定的,没有确实依据,不过应该不会让非术师变成废人,也不至于留下后遗症。 五条悟开始清理咒灵,他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他穿梭于呆滞的人群和僵立不动的咒灵之间,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在用体术祓除咒灵的同时,也在用反转术式修复展开领域后熔断的术式。 咒灵身躯爆破的声音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化作黑烟消散。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在五分钟内,将包括咒胎陀艮在内的一千多只咒灵全部祓除。 五条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银白发丝垂散着,略显凌乱,那双清澈湛蓝的苍天之瞳亮得惊人。 正在这时,羂索带着狱门疆出现在站台。 五条悟刚展开过领域,又在五分钟内祓除一千多只咒灵,身体极其疲惫,精神高度紧张。这正是羂索一直在等待的出场时机。 他将狱门疆放在五条悟身边,它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正方体。 羂索:“狱门疆,开门。” 狱门疆瞬间膨胀,化为一只淌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五条悟。 在交流会后,五条悟从天元那里得知羂索利用狱门疆封印他的计划。因此他提前就研究了狱门疆,封印的条件是目标在半径约4米的有效范围内待一分钟。 羂索站在他面前,用夏油杰的脸朝他微笑,丹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和五条悟打招呼,想亲切地呼唤“satoru”,但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瞬移过来的五条悟一把掐住脖子。 羂索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猛地紧缩。这是夏油杰的眼睛睁得最大的一次,比第一次被咒灵叫“妈妈”时眼睛睁得还大。 他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是这种反应。根据他从夏油杰身体中读取到的记忆,以及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过往的调查,五条悟看到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挚友重新出现,难道不应该被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硬控在原地吗?他不是应该在脑中闪现他高专时期和夏油杰的三年青葱岁月吗? 五条悟脑内的一分钟,也满足狱门疆的封印条件。这是封印计划成功的关键,他对此一直胸有成竹。 可不知为何,五条悟像早就知道一样,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五条悟带着羂索瞬移到b3f和b5f之间的巨大挑空空间中。 五条悟单手掐着羂索的脖子,力道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完成结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完成的瞬间,五条悟松开手,让羂索短暂地遭受无量空处的影响。 在第一次展开领域后,五条悟一边用体术祓除咒灵,一边用反转术式修复熔断的术式。因此,仅仅过了五分钟,他便能再次展开领域。他将领域范围压缩到极致,仅包括这个挑空空间,没有波及楼层中的人群。 仿佛身处浩瀚宇宙中,羂索看见璀璨的银河和闪烁的星辰,他的脑中被灌入巨量无效信息,整个人陷入呆滞。 五条悟一把扯开夏油杰额头上的缝合线,将那颗丑陋的大脑从夏油杰身体中取出来并捏在手中,让羂索不会受到无量空处的影响。 待羂索恢复意识,五条悟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羂索,在最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真恶心!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女朋友和我一样眼神很好哦,她能看见灵魂。杰的灵魂找到我女朋友,亲口说出他的遗体被偷走了。” “啊哈哈哈,好厉害啊!原来如此!话说几百年前,我曾经也附身过常世家家主,就是为了体验一下能看见灵魂是什么感觉。确实挺有意思的,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去亲自体验一番了,这不正是活着的意义吗?要不是咒灵操术比见灵资质更稀有,而且我已经体验过见灵资质了,我就会占据常世澪的身体,而不是夏油杰的身体。” 五条悟冷冷地盯着那颗大脑,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是吗?果然你还是去死吧。”本来五条悟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羂索交给硝子做研究,她也许会感兴趣。 “我的意志会被继承下去的。” 五条悟掌心凝聚起磅礴的苍蓝色咒力,将那颗大脑一把捏爆。羂索在涩谷降下的三个帐同时升起。 失去主人的支配,咒灵操术开始暴走。几千只咒灵挤满了整个领域,但它们全都处于无量空处的影响之下,僵在原地,像一座座扭曲的、丑陋的雕塑。低等级的很快就爆破,化作一团团黑雾。 五条悟发动360度的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几千只咒灵连同夏油杰的遗体一同灰飞烟灭。 如果留下夏油杰的遗体,总监部会以此大作文章。 总监部会质疑五条悟去年根本没有真正处刑夏油杰,并且与夏油杰共同策划了此次事件。退一万步讲,他们也会指责五条悟隐瞒遗体去向,间接导致今天的事件。 五条悟光是想想要和总监部费多少口舌就已经烦不胜烦,于是索性不给总监部留下任何把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从到达涩谷开始,你就时而感应到潮声,刚刚几分钟内尤其强烈,手心、脚心和后颈同时发冷。你整颗心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整个人感觉像是陷入深不见底的冰冷沼泽。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人怀着不甘死去?他们是被困在涩谷的人群吗?是在五条悟那里吗? 他还好吗? 你不敢往下想,心脏开始狂跳,连手都微微发颤。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你赶到涩谷站b3f,车站内和外面一样,一个人也没有。 继续往里,你们遇到了胀相。 看到虎杖悠仁的刹那,胀相的眼前浮现出弟弟们惨死的样子。他的血液瞬间在手中凝结:“赤血操术「百敛」。”一条堪比音速的血箭逼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挡于身前,血箭临身的刹那,他就感受到那股猩红的可怕冲击力。虎杖悠仁猛地偏头躲开,才得以幸免被击中头部,但左小臂上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不等虎杖悠仁进行反击,胀相已经再度凝聚血液。 你像离弦之箭一样快速来到胀相的身侧,刀刃贴着腕骨切过,精准挑开筋腱。胀相的手指骤然失力,刚凝聚到一半的「百敛」散成血雾。 伏黑惠召唤出的玉犬死死咬住胀相的一条腿。 虎杖悠仁一脚蹬地,快速冲过来,他的右拳砸向胀相苍白俊秀的脸。胀相被这股怪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第89章 你轻盈地跃起,双腿锁住胀相的脖颈,猛地发力,用惯性将他摔倒在地。 胀相摔趴在地上,你坐在他后颈上。 虎杖悠仁将胀相的双臂反扣在身后,用膝盖死死抵住他背部,令他动弹不得。胀相已经用反转术式修复了伤口,但由于被虎杖悠仁钳制住而无法发动术式。 伏黑惠召唤的青蛙式神的舌头像条蛇一样捆住胀相的双腿。 你站起身,用窄刀抵着胀相的喉咙:“别动!你什么人?为什么会赤血操术?” 虎杖悠仁:“为什么一上来就对我下死手啊?我们见过吗?” 胀相:“虎杖,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要替弟弟报仇!” 虎杖悠仁:“你弟弟是谁啊?” 胀相:“我们是咒胎九相图,我是1号,坏相是2号,血涂是3号。我有三位父母:母亲、让母亲怀孕的咒灵、还有在其间混入血液,玩弄母亲的可恨之人——加茂宪伦。所以我会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赤血操术。” 交流会后,一年级出过一次任务,调查八十八桥诅咒事件。在任务过程中,遇到前来回收宿傩手指的坏相和血涂。他们被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祓除。 你:“我很赶时间,真想立刻解决掉你。但看在你和悠仁是兄弟的份上,我还是花一点时间解释清楚。”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哈?” 胀相满脸问号:“?” 伏黑惠瞠目结舌:“……” 你:“羂索是千年前的术师。术式是通过移植自己的大脑,夺取他人的身体,并使用该身体原本的术式。他曾用过加茂宪伦的身体,也使用过悠仁的母亲虎杖香织的身体,并生下悠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都是羂索的孩子。他如今寄宿于夏油杰的身体。” 虎杖悠仁:“老师怎么会知道?”他的爷爷曾经托梦给他,说过他的母亲在怀他之前就已经死了。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相信,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你:“悠仁,之后再解释。我真的很赶时间。九相图,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要你现在跟我立下束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咒术师和非术师,诅咒师和咒灵随你处置。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胀相对你的话半信半疑,除了虎杖香织的部分他不知情,其余部份你全都说对了。而且虎杖悠仁体内有宿傩,只要他说自己要杀的是宿傩,就有可能钻束缚的空子。 你:“我倒数三个数。三!二——” 胀相:“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 胀相:“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伤害咒术师和非术师,只能对诅咒师和咒灵动手。” 有一缕极细的咒力如丝线般连接你和胀相的指尖,随即消散在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你:“好,束缚成立。放他走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松开胀相,你们三个人继续往前狂奔。 第63章 计划 你们赶到b3f的圆形挑空空间前,透过玻璃隔挡往下看。 半空中,五条悟的领域正在此时解除,中心出现五条悟的身影。由于术式熔断,他无法维持浮空,轻盈地落在b5f站台上。 站台上有很多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面上散落着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 羂索死后,笼罩涩谷的帐全部消失。那些被关在涩谷的人终于可以抬头看见月亮。通讯也恢复了。被困的人群四下散开,纷纷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 伏黑惠给伊地知洁高打电话,汇报这里的情况。 虎杖悠仁给吉野顺平打电话,询问外面是否需要支援。 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在他的生得领域内,宿傩坐在由祭祀动物的骸骨堆叠而成的王座上。他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声音慵懒有磁性:“呵呵,咒灵也是拼了老命啊!不过我有我的计划。我重获自由,指日可待。” 你没有犹豫,翻过面前的玻璃隔挡,纵身跃下,垂顺的长发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五条悟在看见你的一瞬间,脸上绽开漂亮又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跟着变得柔和了。 他朝你伸开双臂,接住你时,他的身体纹丝未动。他收拢双臂,把你整个人箍进怀里,猛地在你颈窝里吸了一口气,贪婪得呼吸着独属于你的气味。 你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着他的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你被他的气息包围起来,全身每一个紧绷的细胞都在慢慢放松,悬在半空的心脏也终于安稳下来。你贪恋着他结实温暖的怀抱,感到无比安心,你想让他的怀抱永远属于你。 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悟……” 他一手托着你,一手顺着你的长发:“好啦好啦,别哭啦,人家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受伤了吗?” “没有哦,不光没受伤,而且还战绩颇丰哦。羂索、三只特级咒灵和几千只杂鱼咒灵。你怎么过来啦,不是说好了在外面等我。” “你说会咻的一下就解决掉,可是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我担心你。” 五条悟的唇角带着坏笑,嘴唇贴着你的耳廓:“那人家每次都超过半小时,你不是很喜欢吗?” 你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缩了缩脖子,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要这时候说奇怪的话啦,周围全是人。悟,你放我下来吧。我们去外面看看其他人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帮忙哦,你抬头看,他们都在这里。” 你抬起头,看见之前分组行动的咒术师们三三两两地站在b3f的玻璃隔挡旁。 你羞得把脸重新埋进五条悟的颈窝:“快放我下来,这个姿势好丢人。” “诶?明明刚刚跳下来的姿势超帅的,这么奋不顾身地从3层楼高的地方跳到男朋友身上诶!超勇的!” “其实早一点还跳了蓝塔,四十多层楼。人家很担心你嘛!” 五条悟把你往上轻轻掂了一下,让你趴得更舒服:“好啦好啦,这里交给辅助监督和硝子,我们带学生们回学校吧。” 回到家后,你第一时间去衣帽间换上白衣绯袴,拿起常世之镜,来到屋后的小河边。 你双手持镜,念出咒词:“水镜开路,月引幽魂。” 黑色的帷幕从头顶倒扣下来,将里面的一切都与外界隔绝开,结界内安静得有点阴森。脚边的彼岸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细长的花瓣在无风的结界内纹丝不动,颜色红得像在滴血。 河边出现一个灵魂,被你送往彼岸后,又出现一个灵魂。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都是今晚在涩谷的受害者。透过他们的视角,你拼凑起站台上发生的一切。 五条悟在人群缝隙中灵活穿行,身形快得只剩残影。他的动作还是一贯地优雅从容、干净利落。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唇线平直,明显是生气了。 咒灵大军出现的时候,五条悟难得地皱了皱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措愕。看着不断有平民被咒灵杀害,他咬着牙,眼里满是厌恶。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和咒灵大军中,一言不发的样子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要吓人。那双苍天之瞳亮得惊人,像有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在为死者哀悼的同时,你也心疼五条悟。心疼他竟然要面对如此两难的抉择,既要祓除咒灵,又要保护普通人。 更让你心疼的是,从你在站台上见到他开始,他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样子,把刚才战斗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起来了。他展露出来的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五条悟和你一起回到家。 你去更衣室换白衣绯袴。他则勾下眼罩,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源源不断地流下来,浇在五条悟身上,淋湿他的雪白发丝,滑过他每一寸冷白的肌肤。 氤氲的蒸汽笼罩着整个浴室。他闭着眼睛回想今晚发生的事。如果……如果他没有从你那里得知夏油杰的遗体被盗,如果你们没有从天元那里听说羂索的计划,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呢,他可是五条悟啊! 不过既然危险已经解除,他也不需要再等了,有一件事他早就想做了。 五条悟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水汽。银白的发梢滴着水,他拿起毛巾随意擦了几下湿发,披了件睡袍,绑带系得松松的,露出冷白结实的胸膛。几滴晶莹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落。 他走进卧室,没开灯。他站在窗边,安静看着河边的结界,湛蓝璀璨的眼睛在夜色中更显深邃。 月光照在他银白垂顺的发丝和浓密雪白的睫毛上,他褪去了战场上的冷峻凌厉,看起来温顺柔和。 过了一会儿,他拨打了五条家管家池田悠真的电话。 池田悠真:“您好,我是池田。家主大人,有什么吩咐?” 五条悟语气轻佻:“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交给你办。办砸了的话,你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哦~” 第90章 “您尽管吩咐,我定当不遗余力。” 五条悟的嘴角翘起来,神神秘秘地说:“嘿嘿,我打算求婚了。但她以前说如果求婚不完美,她会拒绝。所以我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你啦!帮我做个完美的求婚作战计划!” “真是可喜可贺!老爷夫人以及五条家上上下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五条悟“啧”了一声:“你到底懂不懂求婚啊?求婚最重要的是就是要保密啊。求婚作战计划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要是泄露出去了,我要罚你吃一个月纳豆哦~” “……我会保密的。请问家主大人对时间地点有想法吗?” 五条悟微微翘起嘴角,笑得很好看:“我有个粗略的想法,时间就定11月22日好夫妻日。地点嘛,就选在京都,那时候正是京都红叶季,挑个人少又适合赏红叶的地方。” “我会去物色地点。另外还有什么要求吗?” 五条悟侧身坐在窗台上,目光始终注视着结界,仿佛生怕你突然回来听见他的计划:“你帮我挑几款戒指,然后发图片给我决定。她特别注重被求婚时自己的形象,所以当天找个妆造和摄影团队,提前定制和服。到时候就骗她说是拍情侣写真。对了,她还说要108朵玫瑰。她应该会喜欢蓝玫瑰和白玫瑰相间的花束,毕竟是我的代表色嘛!” “正绢振袖的工期比较长,22天怕是来不及。” 五条悟的语气恢复轻佻:“哎呀呀,做不出来的话,那求婚失败就只能怪你喽!反正总不可能是我的问题吧?我长得这么帅。到时候家里老人们再来问我怎么还不结婚,我就说是池田让我求婚失败了。” “……若从现有布料中挑选,时间够了。请问家主大人对款式有什么要求?”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因为背景是红叶,所以首先排除红色。可以选蓝绿色系,撞色应该会出片。粉色也不错,很可爱。至于纹样……可以选水或者月亮的意象。” “明白了。到时候我挑几款布料,拍照给您决定。也请您尽快把尺码发给我,还有戒指圈数。” “我马上就能发你,早就趁她睡觉的时候量好了。最重要的是记得保密哦~” “放心吧,家主大人,您早点休息,晚安。” 五条悟挂断电话,仍然安静看着河边的那个结界。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意你。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轻易牵动他的心。你随口一提的“想要”,不经意说过的“喜欢”,他全都记在心里,并一一为你实现。 当羂索说出本来想占据你的身体,他先是痛得像胸口被掏空,随后是无法遏制的杀意。五条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直到结界消失,五条悟才慢悠悠地从窗台上起身,懒懒散散地走下楼。 你像往常一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往家走。 你打开门,看到五条悟倚靠着玄关的墙壁,双手抱臂。宽松的睡袍半敞着,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五条悟将睡袍的袖子撸到手肘上方,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和罗马神像一样泛着冷白的光。 他看着你红红的眼眶,心里止不住地心疼。他直起身子,张开双臂:“怎么又哭了啊?快来给男朋友抱抱,抱抱就不哭了。” 你走过去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悟,你怎么这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悟今天辛苦了。我好心疼你。” 也许是因为你在寒夜中站了太久,你感觉他身上好暖,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点。 五条悟紧紧地回抱了你。他猜到你是看到了站台上发生的事,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好啦好啦,别再难过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只是可惜没有救下所有人。” “悟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可以比你做得更好。悟,我爱你。”这是你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每次结束渡津神事,你都像鼓足了勇气,会说出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五条悟收紧了抱你的手臂,像要把你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他把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着你头发的香味:“我也是。” 第64章 红叶 第二天,五条悟果然被总监部叫去开会,会议结束得比你预想的快。 总监部很努力地想把锅扣到他头上,可惜他们很难自圆其说。通过对站台上所有受害者遗体上的咒力残秽进行检测,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死因指向五条悟的咒力。经诊断,受无量空处影响的普通人虽然需要较长时间康复,但脑部损伤在可逆范围内,大约两个月后能够恢复正常生活,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交流会上被漏壶偷走的宿傩手指还没有找到。五条悟叮嘱虎杖悠仁每次离开高专都至少有一名二级以上咒术师陪同,不得单独行动。 五条悟跟你说要带你去京都赏红叶,让你提前把11月21日和22日两天空出来。 11月21号早上,你一醒来就兴奋地走进衣帽间,随手抓了件五条悟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宽大的衣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领口松松地滑到肩头。你拿出行李包,打量着衣柜,认真挑选这两天去京都的装扮。 不知道何时走进来的五条悟从身后把你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你头顶:“不用收拾太多东西,晚上住五条本家,护肤品、日用品、睡衣什么的都有。明天还请了妆造给你化妆,化妆品也不用带。” 你随口一问:“我不擅长记脸和人名,我怕认错人会尴尬,你要不先给我介绍下你的家庭成员吧?你家多少人呀?” 五条悟把脸埋进你的发丝里,呼吸着你头发的香味:“加上家仆,大概六十多人。不过你也不用跟他们说话。需要什么直接找我,我再找他们。” “这么多人啊?那你家多大?” “不包括外面的山林,房屋面积几万平方米吧。” “多大?那我去了肯定会迷路,入口玄关处有没有地图可以领?就像在景点入口处免费领的那种导览地图。” 五条悟笑出声,在你肚子上捏了一把:“你怎么这么可爱?竟然把人家的家比喻成景点。” 说完,他就开始亲吻你的脖颈。你把长发撩拨到另外一边。 他在你耳边低语,呼出的温热气息擦过你的耳廓。 “难得的假期,起这么早干嘛?再陪陪人家嘛~” “好嘛,都听你的。” 最后你们磨蹭到中午,才乘上去京都的新干线。 你好奇地问五条悟:“既然你家在京都,为什么你会跑到东京来上学呢?” “就是为了离家远一点啊。” “哦?原来悟也有青春叛逆期呀?” 他“啧”了一声:“才不是那么回事,就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啦。我来东京之后,家里人以为我是不喜欢住老房子,为了让我能常回家往,还特意在旁边盖了一栋现代别邸。” “他们真的好宠你哦。那你有常回家吗?” “并没有哦。但我只要回家就住别邸里,确实比老宅住得更舒服。今晚我们也住那里哦。下午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他把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你腿上,熟练地给你捏腿。 你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想吃你小时候爱吃的店,想去你的秘密基地,想听你讲小时候的事。” 五条悟的墨镜滑到鼻尖,他用湛蓝璀璨的眼睛看着你:“好犯规哦!就这么喜欢我啊?连小时候的我也不放过。” “啊!不要把我说成变态啊!我是真的很喜欢悟,所以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他将搭在你腿上的手翻过来,和你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哦,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呀!刚刚逗你,就是想听你说喜欢我呀!你说的那些我都会带你去做。另外,你不是还想去清水寺拍接吻照?” “你怎么知道?你在ins上看了我点赞的照片?” “是哦!你很喜欢在网上分享生活,我得经常看看你有没有发我的丑照。” “拜托有点自知之明,你是无死角的帅,怎么可能有丑照啊?” “哈哈哈,不愧是我啊!说到丑照,我手机里有好多学生的丑照,哈哈哈。来,我给你展示,都是我在他们训练或者任务中抓拍的。”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开始翻照片。 你凑过去看:“啊?那有没有我的丑照?” “怎么可能啊?你怎么拍都很可爱啊!比如这张,你气鼓鼓的样子真的好可爱。”那是一张你鼻尖沾了奶油、脸颊蹭上糖霜的照片。你眉头皱着,好像要和面前失败的蛋糕同归于尽。 你伸手想抢手机:“删掉啦!因为想学着给你做蛋糕,结果手忙脚乱弄得到处都是,把自己都要气哭了。” 五条悟单手扣住你双手手腕,笑得很得意:“那就更不能删了,照片里满满的都是你对我的爱耶!” 到了京都车站,五条家的司机已经等在出站口。 第91章 午餐去了五条悟美食地图上珍藏的和牛烤肉店,你吃了一份烤牛舌定食,五条悟吃了一份和牛饭定食。之后吃了京都有名的点心。 最后去清水寺。你们并肩站在你精心选好的拍照点,能拍到清水寺的本堂、三重塔和木栏外层层叠叠的红叶。 你搂着五条悟的胳膊。司机拿着你的手机,按下连拍的时候,你忽然拽了一下五条悟的胳膊。 他的身体往你这边倾了一点,你转身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口红印。 你重新看向司机,想再拍几张正常的照片。五条悟完全无视旁边众多游客,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上你的嘴唇。他一手按着你的后颈,一手紧扣你的腰。他含着你的下唇吮吸,又用舌头缠绕搅弄着你的舌尖,亲得格外黏腻。 这些时刻也悉数被司机大叔记录下来。 后来你们回到车内,启程去五条本家。 在车上,你查看手机里的照片,连拍捕捉到了五条悟表情变化的全过程,他先是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嘴角翘起来,扬起得意的笑。 你保存下连拍的每一张照片,在外人看来这些照片明明都一样,但只有你能察觉到五条悟表情和动作的细微变化。就像养猫人手机存着的上千张外人看来一模一样的猫咪照片,只有猫咪主人才懂每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可爱,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看完照片,你收起手机,牵起他的手:“悟,谢谢你陪我拍这种土里土气的游客打卡照。” “诶?有我们出镜的照片就不可能土里土气吧?你想去哪里拍照都可以哦~” “可是清水寺人好多,摩肩接踵。对六眼负担很大吧?” “没关系啦,刚刚吃了很多点心,刚好抵消了。” 你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想帮五条悟把口红印擦掉。 他抢过湿纸巾:“不要擦,人家想留着嘛~” “可是……我听说五条家比较传统。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真的好吗?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开放了,不喜欢我啊?” “哎呀呀,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呢!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就一定会喜欢的哦!”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映入眼帘的是层林浸染的秋色。 穿过一段被竹林夹住的窄路,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你好奇地摇下车窗往外看,眼前是五条家宅邸,占地广袤,一眼望不到头的黑瓦白墙。院墙外栽种着精心修剪的观赏性树木。 司机停在大门外,沉重的黑色木门古朴气派,门环泛着暗铜色的光,门外悬挂的灯笼已经点亮。从院墙上沿往里看,楼阁毗连,梁栋生辉。 五条悟还懒懒散散地摊在座椅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先去别邸吧。” 车子再次启动,沿着外院墙开向侧门。司机下车替你们开门。 宅邸的后山上是整片枫树林,在夕阳的余晖里红得更鲜艳了。山脚下是一片安静的湖水,红叶倒映在湖面上,被秋风吹出细碎的纹路。 湖里可以划船。湖中有一个小岛,岛心有一座凉亭。两只白鹭一动不动地立在小岛的岸边。如果不是其中一只忽然展开像雪一样的翅膀,你都以为那是两个雕塑。 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都没有意识到五条悟已经站在你身边。 等你回过神来,转过来看他。他的白发在暮色下泛着一层金色,墨镜下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基地?湖中那个小岛就是哦。” “这里也太美了,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你把这里选为秘密基地。” “不光是因为景色美哦,还因为安静。我每次想自己清静清静的时候,就会在湖心小岛待一会儿。我每次都会把两条船全带过去。家里人想找我也没办法,除非他们愿意游泳过去。后来他们怕我淋雨,还特意建了个亭子。” “那都是什么事会让你烦得想一个人待着呢?” “要么就是被逼着看像天书一样的古籍,要么就是被逼着见各大家族的小姐。” “嗯?是类似联姻吗?” “是哦,从小就被家里人安排跟各大家族的小姐们认识。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接受让别人安排我的婚姻大事?所以我每次就直接消失。” 你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凑近他的脸:“好险,差点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还好我的男朋友一直等着我。” 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你的鼻尖:“人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哦。走吧,回家。”说着就牵着你的手往门口走。司机拿着你们的手提包跟在后面。 “谁家的家主大人回家不走正门啊?”你打趣道。 “我住的别邸离侧门近诶,从正门走的话要走好久。” 一进入门内,先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日式庭院,左手边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白色现代风两层平顶建筑,线条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和旁边的传统日式庭院形成反差,又莫名和谐。 管家池田悠真和一名侍女已经等在门口。司机将你们的手提包递给侍女。 池田悠真看见五条悟脸上的口红印,很快移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家主大人,常世小姐,欢迎回家。” “这是备用钥匙。常世小姐在这里若有任何需要,找美雪即可。” “谢谢您。” “家宴于晚上六点开始,希望您能赏脸出席。” “十分荣幸。” 进入别邸,美雪带你去更衣室。里面挂着两套和服,一套淡樱色访问着,一套水蓝色小振袖。两套都绣着常世家的家纹。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倚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你哇了一声,满脸都是惊喜:“这些是你提前为我准备的?” 他歪着头,朝你笑了笑:“对啊,喜欢吗?粉色是今天家宴穿的,蓝色是明天穿的,明天会有妆造和摄影来,给我们拍情侣照。” 你爱不释手地用指尖划过和服的面料,感受着刺绣的纹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我一直以为就是平常的旅游。原来是你蓄谋已久的正式见面吗?” 五条悟走过来,伸手环住你的腰,将你拉近:“那你会紧张吗?” “不会哦。你以为你面前的是谁呀?我可是常世家第27代家主,我也参加过几次类似的正式场合,不会怯场。不过常世家还是比较随性的,不像五条家这么传统,大概还是会有些不同。” “那就准备好闪亮登场,惊艳全座吧!” “你真的还要继续顶着这个口红印吗?你没看到刚刚管家的表情?” “让他们看到才好呢,他们知道我们很恩爱,应该会很开心呀。” “好吧,反正尴尬的不是我。对了,你能不能让他们把你小时候的相册找来?我想看。” “没问题。人家小时候也超级帅哦,你可别把口水滴到照片上哦~” “那我可保证不了。直到现在,我还经常会盯着你的嘴唇咽口水,想亲的冲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想亲就亲呀,人家又没有不给你亲。你怎么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抬起你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蹭着你的上唇。他慢慢俯下身。 “停!等家宴之后啦!我们先换衣服。” 美雪帮你换好和服。趁她给你做头发的时候,你从梳妆台上拿化妆品补了妆,所有工具都是五条悟让家佣帮你提前准备好的,全是你平时常用的产品。 五条悟自己换好了深蓝色和服,上面绣着五条家家纹。 你们离开别邸时,天已经黑了。 你们走入祖宅区域,步入错综复杂的回廊,脚下的木地板一尘不染。回廊一侧是一间间和室,障子门紧闭,只透出朦胧的暖光。另一侧是精致的庭院,一步一景。回廊顶部挂着灯笼,照亮前路。 终于你们来到一间格外开阔的和室门外。五条悟牵着你的手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五条悟一一向你介绍,祖父母、父母、旁系长辈、几位长老。你向他们微笑颔首,仪态得体。实则一个名字也没记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记名字实在是太难了。总之微笑就好了。 从进门寒暄到吃完,这场家宴一共花了两个小时。 第65章 相册 回到别邸后,你洗漱完毕,换上水蓝色真丝睡袍。你迫不及待地抱着相册,坐在床上开始翻看。 第一张照片就让你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那是襁褓时期的五条悟。 你在网上见过新生儿的照片,大多数都皱巴巴、红彤彤,头发紧贴着皮肤,哭起来时小脸皱成一团,跟可爱沾不上边。 婴儿五条悟的皮肤白得像初雪,看起来吹弹可破,银白发丝像猫咪的绒毛,蓬松柔软,雪白睫毛又长又密。 他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着。你很想伸出食指让他握住。 第92章 五条悟换好了深蓝色睡袍,白发还没干透。他听见动静,坐到你身边,看了一眼照片:“诶?刚翻开第一张照片就被迷住了?这应该是我最丑的时期了。” “悟没有丑的时候!” “我知道我很帅啦,但那个时候确实没长开嘛!” “刚刚家宴上,你的家人没有人是白发蓝瞳。天元说六眼同时只能出现一个。所以我们的孩子大概也不会长成你这样?” 话已经出口,你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们的孩子”,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你翻开相册第二页,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这张照片是悟几岁的时候呀?” 五条悟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逗弄你的机会。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相册,一把从你膝上拿走,放在离你更远的床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你睡袍系带的蝴蝶结一端,慢条斯里地一拉,系带随之松开。 他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嘴角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漂亮笑容:“这么想知道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吗?” 你不知道如何回答,如实回答“想”的话,会不会给他造成压力?万一他不想要呢? 于是你把问题抛回去:“那悟想知道吗?” 说完,你跪在床上,越过他的身体,伸手去够床另一边的相册。这个动作让你的身体横过他的腰腹,睡袍从肩头滑开。你的长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他微敞的胸口时带来的痒意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 五条悟那双波澜汹涌的湛蓝眼睛带着炙热的温度紧盯着你,眼底浓烈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他下意识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猛地起身,将你压在身下,像要把你揉进身体里。 他把头埋进你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的嘴唇贴着你耳后最敏感的皮肤,呼出的热气让你感到痒痒的。你的肩膀不自觉地轻轻耸了一下。 “想啊!超级想!不过不着急哦。”反正他明天求婚,你大概率也会答应。之后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到时候再要孩子。反正他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驾轻就熟地解开你的睡袍,宽大温热的掌心毫无阻隔地揉捏着你的腰,又像蛇一样向下游走。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颈侧到锁骨,再到最柔软的那一片皮肤上,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住顶端。你被他吻得全身像有电流通过,酥麻的战栗蔓延开,每一寸皮肤都渴望着更多触碰。 五条悟浑身上下都热得不正常,连呼出来的气息都烫得吓人。你紧紧贴着他,仿佛要融化在他怀里。他的声音、温度、气息笼罩着你。你为他神魂颠倒,仅存的理智也因为他的靠近和侵入而消失殆尽。你任凭他支配和占有你。 他勾魂夺魄般挑动着你的神经和心跳。你被他修长的手指填满,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被他的节奏控制着呼吸。 你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他银白的头发。 他抬起头,嘴角牵出一根晶莹的银丝。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你仿佛要溺死在他眼中的那片海洋。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在五条本家,你们都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这一晚比以前任何一晚都要粘腻深入。 你眼神迷蒙到失焦,幸福到哭泣。你的指甲嵌进他后背的皮肤,抓出一道道红痕。 房间里久久回荡着你急促忘情的喘息声和五条悟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深色床单被濡湿又干涸。你们浑身都是汗,头发也湿漉漉的。你浑身酥软,身体还在轻轻发颤。五条悟仍然紧紧抱着你。 待你们的心跳慢慢归于平稳,五条悟把你抱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将睡袍盖在你身上。 他弯腰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让美雪换一下床上用品,湿得没办法睡觉了呢。” 你听说要有外人来,羞得蜷缩成一团,用睡袍盖住脸,整个人藏身于睡袍下,只露出凌乱的头发。 “悟,可不可以你自己换?我不想被别人看见那样糟糕的床单。” “哎呀呀,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哦,刚刚是谁在叫老公好厉害。” “那个失去理智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啦。” “那再叫一声老公来听一下嘛~” 你把睡袍往下扯了扯,露出眼睛:“老公能不能辛苦换一下床单?” 他明显被取悦到了,连眼底的笑意都一下亮起来:“老婆真乖啊!” 第二天,你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五条悟不在身边,你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好像他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他要去开家主会议,让你继续睡。 你起身去洗澡。等你吹干头发,裹好浴巾出来,美雪已经又换了床上用品,把房间也打扫干净了。你不习惯家里有侍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美雪像是看出你的不自在,先开口:“家主大人在和长老们开会,应该很快结束。妆造师已经在楼下等候,我先帮您换和服。”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你任凭她们打扮你。在化妆师替你上妆时,你继续翻昨天没看完的相册,指腹时不时抚过有点泛黄的照片。你忍不住用手机翻拍了几张特别喜欢的照片,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全程上扬着。 五条悟走进更衣室时,看见镜中的你面带微笑,不由自主得被你感染,也微微翘起嘴角。 美雪正在给你做头发,从梳妆镜里看见五条悟,刚想喊“家主大人”。 五条悟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他穿着黑色和服,披着深蓝色羽织,深灰色腰带束出精瘦的腰线,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矜贵。腰侧系着一只巾着袋,里面装着手机,和一只装有求婚戒指的精致丝绒袋。他戴着墨镜,双手抱臂,斜倚在门边,安静地看着梳妆镜中的你。 美雪把最后一朵花簪插在你头发上:“常世小姐,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你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五条悟,眼睛一下子亮了:“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踩着小碎步向他走去。 五条悟张开双臂,拥你入怀:“没多久。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看入迷了。” “油嘴滑舌。” “是大实话哦!你饿了吗?我让他们把午饭送过来吧。” “嗯,好饿。” 吃过午饭,五条悟问你:“下午想去哪里拍照?” “就在五条家拍。” “不去景点吗?” “你家不就是景点吗?古建筑、庭院、红叶、湖泊、石桥,应有尽有,随手一拍就是绝美的秋日画卷。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游客!” 五条悟被你逗笑了,眉眼弯弯:“哈哈哈,非要把人家的家说成景点。” “旅行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去到别人活腻的地方。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觉得没什么意思。可我觉得到处都很漂亮。而且现在不是流行复刻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手机里保存了几张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们去拍同款吧?” “好呀,都听你的。不过五点钟得到禅林寺。已经和住持说好了,白天场和夜晚场中间有半小时空档,不让游客进,但会让我们进去拍照。这不就解决了你嫌游客多的问题。” 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哇!你怎么这么好?连这都安排好了。那我们一定得去,不能枉费你的苦心和住持的好意。” 第一张要复刻的照片,是大概四岁的五条悟骑在池田悠真的脖子上,伸手采摘柿子。 你们根据照片找到庭院中的这棵老树,橙红的柿子挂在枝头。庭院里枫叶正红,池塘倒映着红叶和晴天,几只锦鲤悠然游过。 老照片中,年轻的池田悠真战战兢兢,双手扶着小神子的腿,生怕把他摔了。小神子穿着天蓝色和服,雪白发丝蓬松柔软,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努力去够枝头上圆滚滚的柿子。 “原来池田已经在五条家这么多年了。那时候他只是普通家臣,现在已经是管家,也是我少数信得过的人。不过这张照片要怎么复刻呀?我现在坐在池田肩膀上,怕不是要把他的老腰压折了。” “我坐在你臂弯里,你托着我摘。” 五条悟微微下蹲,伸出一只手臂。你坐在他臂弯里,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他轻而易举就把你举了起来。 你摘下柿子的时候,摄影师正好按下快门,镜头里是五条悟轮廓分明的侧脸。满头银白发丝像发光的白雪。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流畅,水润的粉色薄唇带着微笑的弧度。他微微仰着头,隔着墨镜看你,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比秋日晴空还要明亮。 第二张照片是大概七岁的五条悟坐在廊下,戴着墨镜,大腿上趴着一只小白猫。 “悟,你这么小就开始戴墨镜了呀?再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看起来好拽好酷哦。” “随着年龄的增长,六眼的负担越来越重了,所以就戴墨镜啦。” 第93章 你牵起他的手晃了晃:“悟辛苦了!” “没事啦,早就习惯了。我记得这只猫,后来寿终正寝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养过宠物。这会儿我上哪儿给你找只猫当拍照道具呀?” 你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就是猫?来嘛来嘛,你把头枕在我腿上,让我好好摸摸。” 五条悟“啧”了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真是一物降一物,从来只有我捉弄别人,在你这里就要被你捉弄。那你想好怎么补偿人家了吗?” 你在廊下坐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嘛,先陪人家拍照,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五条悟躺在你身边,把头枕在你腿上。他摘下墨镜,闭上眼,白发散落在你浅蓝色的和服上。你抚摸着他蓬松柔软的头发,他的雪白眼睫轻颤了两下。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缓慢地起伏,就像一只午睡的大白猫。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你心想,就这样坐一下午也挺好,哪儿也不去了。 之后你们又复刻了几张老照片。 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去禅林寺。管家安排了两辆车等候在侧门。 你走出侧门,看见湖面被层林浸染的红叶山映照得通红。你被眼前温柔的秋色吸引着往前走,脚步停在湖边。 你对身旁的五条悟说:“悟,我想去湖心岛。” “那儿什么也没有哦,去了也没意思。” “有你小时候的回忆,我想去看看。” 五条悟的蓝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你会如此执着于了解他的过去,随即是被取悦到的满足感。 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带你瞬移过去?” “不,我要你划船带我过去,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啧,真拿你没办法。”嘴上如是说,身体却很诚实。他解开缆绳,把船拉过来。 你上船时,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扶住你,等你在船头坐稳,他才上船。 五条悟坐在船尾,用木浆在岸边的岩石上一顶,小船滑进宽阔的湖面。船头推开一层层红叶倒影,轻柔的涟漪揉碎满山的秋色。五条悟慢悠悠地划着两支木浆,微风拂过他闪闪发光的银白发丝,他的蓝眼睛和湖面一样波光粼粼。你一时分不清是四周的风景还是对面的人更令你心情陶醉。 摄影师站在岸边找好角度,拍下一张很美的照片:背景是被红叶染透的山,中景是小船上的五条悟和你,前景是波光细碎的湖水。 你们登上湖心岛。岛上很安静,只有两只白鹭闲庭信步踩踏水面的声音,和偶尔振翅的声响。 五条悟指着一片草地:“我小时候喜欢躺下来看着天空发呆。不是要沉浸式体验我的儿时回忆吗?来吧,躺下来。” 你看见草地上有一坨白色鸟粪:“我拒绝!沉浸式体验点到为止。我不想弄脏今天第一次穿的和服。” 五条悟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得像个孩子:“来嘛来嘛,我用无下限帮我们隔开,不会弄脏的。来体验像只猫一样翻着肚皮晒太阳,虚度光阴。” 你们寻得一片干净的枯黄草地,肩并肩躺下。晚秋的晴空蓝得清澈又高远。不远处,两只白鹭正低头用长喙梳理胸前的羽毛,姿态悠闲。 你不由得发出感慨:“多少美好的时光啊!这样安宁无事的日子,对咒术师来说真是难得。我终于懂得为什么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是吧?从现在开始,这里就从我的秘密基地变成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你翻个身,趴在草坪上,隐约看见山上有一条石阶小径,被两侧的枫叶夹在中间,石阶上落满了红叶。 “悟,山上是什么?” “是五条家供奉着菅原道真的神社。你想去看吗?” 你想了想,自己又不是五条家的人,以什么名义去参拜五条家的祖先呢? “不了。不是跟禅林寺住持约好了去看红叶?不想迟到。禅林寺的红叶声名远扬,我在ins上看过不少照片,今天一定超级出片!在人潮涌动的红叶季能体验清场,真的好开心!” 开心是真的,有一点点失落也是真的。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拾阶而上,参拜五条家的神社。 第66章 契阔 在去禅林寺的路上,你透过车窗欣赏着京都的秋日风光。 这座千年古都正披着它一年中最华丽的盛装,红叶以浓烈鲜艳的色彩,装点着京都的飞檐翘角和山水之间。 抵达禅林寺时,已接近黄昏。 寺院门前枫树夹道,层层叠叠的红叶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五条悟和你并肩走在石阶上,脚下铺满的落叶宛如一条红毯。你们十指相扣,神情庄重得像要步入婚礼殿堂。 五条悟身形高挑挺拔,明明拥有一双逆天的大长腿,步子却迈得很小,迁就着你的步幅。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蓬松柔软的白发垂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柔和。大概是因为寺院内禁止喧哗,所以五条悟格外安静,宛如美神降临人间。 禅林寺历经千年风霜,古老寺院与秋日红叶相得益彰,既热烈奔放又端庄典雅。寺内非常安静,只有你们脚踩落叶的沙沙声、木屐发出的清脆响声和摄影师偶尔按下快门的声音。 你们没有刻意摆拍,摄影师主要是抓拍,偶尔指导动作。你丝毫不担心照片会不好看。先不说你们出众的容貌和一身考究的和服,光是禅林寺的红叶美景,随手一拍就令人拍案叫绝。 寺内几千株枫树姿态各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绚烂红色,富有鲜明的层次感。 天色渐暗,夜间照明陆续亮起,灯光从下方照向枫树,红叶鲜艳得像燃烧的篝火。 你们站在石桥上,放生池的水面倒映着石桥和你们的身影。几条锦鲤悠然游过,摆动的鱼尾带起圈圈涟漪,飘零在水面上的红叶随之旋转起来。 摄影师在池塘边找好角度,说这个位置的光影和构图都很好,让你们面对面站在桥上不要动。 五条悟微微低头,墨镜滑到鼻梁中断,露出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浓密卷翘的雪白眼睫下眼眸深邃,像要把你吸进去。粉嫩的嘴唇泛着光泽,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仰着头,看着他白到发光的漂亮脸庞。你沉溺于他眼中的湛蓝海洋,忘了呼吸。 在你身后十几米外,美雪和妆造师一同捧着一束沉甸甸的花朝你走来。蓝玫瑰与白玫瑰相间,一共108朵。 五条悟正准备将手伸进巾着袋,他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在静谧肃穆的寺院内格外突兀。 五条悟从巾着袋中掏出手机,声音平静:“悠仁,什么事?”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刚结束任务,坐在回学校的车上。 虎杖悠仁:“伊地知先生,站台上中了无量空处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伊地知洁高:“有些人恢复得快,已经回归社会了,剩下的估计还要一个多月才能醒。” 虎杖悠仁:“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伊地知洁高:“虎杖同学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那些人有专门的看护人员。五条先生给他们安排了东京最好的看护医院,跟伏黑同学的姐姐在同一所医院。” 虎杖悠仁:“伏黑,我可以去医院看望你姐姐吗?” 伏黑惠:“随便,你想看就看吧。” 虎杖悠仁:“伊地知先生,麻烦把我和伏黑放在医院门口。之后您就可以回去了。”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在住院部一楼前台完成登记,乘电梯来到十层。沿着安静的走廊,两人停在一间高级单人病房门前,门边的病人信息牌上写着“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推门进去。 病房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监测仪器发出的声响。黄昏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纯白的床单染上一层暖色。床上躺着一名黑发少女,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枕边,手臂上连着输液管。她的额头缠着白色绷带,遮盖住被诅咒后留下的红色咒印。 虎杖悠仁的脸上突然张开一张嘴,发出一个慵懒、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契阔。” 在去年七月份的少年院任务中,虎杖悠仁被宿傩掏出心脏而牺牲。宿傩提出给他治好心脏,条件是和他立下束缚,当宿傩念出“契阔”,虎杖悠仁就要把身体交给他一分钟;而虎杖悠仁必须忘掉这个约定。 伏黑惠猛地转头,只见虎杖悠仁的眼神变得犀利而冷漠,脸上浮现出宿傩的黑色咒纹,额外的两只眼睛也缓缓睁开,四只猩红眼眸正像盯着猎物一样看着伏黑惠。 “宿傩?!怎么会?”伏黑惠睁大眼睛看着宿傩,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宿傩漫不经心地解答他的疑惑:“我跟这小鬼定下束缚,这一分钟内不能伤害任何人。接下来,我要赌一把。” 羂索曾帮宿傩将20根手指制造成咒物。仅仅是观察过一次,宿傩就学会了制作咒物的方法。他将自己的咒力注入左手小指,右手将这根发生异变的手指生生拔下。 第94章 一旁的伏黑惠对接二连三发生的诡异事件感到疑惑不解。 宿傩笑得肆意张扬:“哈哈哈,真是彻彻底底愚蠢的小鬼啊!不能伤害任何人的束缚,可没算上你自己!” 伏黑惠的心脏狂跳不止,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脉搏都在跟着狂跳。他摆出召唤魔虚罗的手势,准备念出咒词“布瑠部由良由良”。 还没等他开口,宿傩已经冲到他面前,先是打断他的手势,随即用双指掐住他的脸颊,强行将刚刚的手指喂给伏黑惠。 伏黑惠表情痛苦,弓着身体,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试图催吐,剧烈地干呕。 随着虎杖悠仁脸上的黑色咒纹逐渐消失,伏黑惠直起身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脸上浮现出宿傩的咒纹和另外两只眼睛。 恢复意识的虎杖悠仁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身体愤怒得颤抖,怒火将他的体温都升高了几度。 宿傩语气戏谑:“小鬼,还记得吗?我说过的吧?因为看见了有趣的东西。” 早在少年院事件中,宿傩就看中了伏黑惠的术式,也察觉到了他灵魂的耐受力。但他担心伏黑惠会像虎杖悠仁一样压制他,让他无法切实取得身体的主导权。因此他一直潜伏在虎杖悠仁的体内,一边慢慢恢复力量,一边耐心等待能让伏黑惠灵魂崩溃的时刻。 “伏黑!”虎杖悠仁大声呼喊,仿佛要将他唤醒。 回应他的却是宿傩挥出的蕴含庞大咒力的一拳。虎杖悠仁的肋骨断裂,胸前血肉模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砸穿十层的窗户,飞出窗外,重重撞上附近一栋大楼的外墙,最后摔落在地面上。 宿傩斜睨一眼病床上的伏黑津美纪,随手挥出一道斩击。伏黑津美纪的脖颈处出现一条极细的血线,不断往外淌血。监测仪器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变得越来越平缓。宿傩杀死伏黑津美纪的目的是让伏黑惠的灵魂崩溃,从而增强对身体的控制权。 宿傩走到破碎的窗口前,双手结印:“鵺。” 半空中出现的式神鵺体型比以前增大了数倍,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羽毛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暗橙色的光。宿傩轻松一跃,落在鵺的背上。 鵺振翅升空,掀起剧烈的狂风,载着他直冲云霄。 自从上次在涩谷车站和你立下束缚后,胀相就在暗中跟踪虎杖悠仁,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是虎杖悠仁身边总有其他咒术师陪同,碍于束缚,胀相一直没有出手。 此时,他正等在医院大门口。今天大概也等不到机会了吧,他想是不是该回去了。 突然他听见一声巨响,循声望去,空中一个高速移动的人影吸引了他的视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大楼的声音,那个人影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他隐约认出那是虎杖悠仁。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胀相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脑中浮现出不存在的记忆。 绿树环绕的庭院里,阳光洒满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他、坏相、血涂和虎杖悠仁正在用餐,桌上还放着咒胎九相图的其他人。虎杖悠仁喂血涂吃意面,并用餐巾为他擦掉嘴角的酱汁。 虎杖悠仁又卷起一叉子意面递到胀相面前,脸上洋溢着开朗阳光的笑容,声音充满元气:“来嘛,哥哥也吃一点,啊——” 胀相痛苦地按着头痛欲裂的脑袋,额头和后背不断渗出冷汗。他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为什么?” 此时,他终于相信你说的他和虎杖悠仁是兄弟,朝着虎杖悠仁摔落的地方飞奔而去。 失去意识的虎杖悠仁被人群围了起来,当中有人在报警,也有人在叫救护车。 胀相奋力挤进人群,焦急地喊道:“让开!我是他哥哥!” 当他终于拨开围观的人群,看见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躺在一片血泊中,他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大声喊着:“悠仁!” 一个名字立刻出现在胀相的脑海中,“五条悟”,找五条悟救虎杖悠仁!胀相双手颤抖着,从虎杖悠仁身上找到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从通讯录中找到五条悟并拨通。 手机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悠仁,什么事?” 胀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声音带着哭腔:“悠仁快死了……求你救救他!” 五条悟的脸瞬间垮下去,嘴角撇着,声音变得冰冷:“你是谁?他在哪儿?” 在听到胀相提供的位置后,五条悟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巾着袋。 他一把将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头顶:“对不起,约会必须中断了。悠仁出事了,我们立刻回东京。” 你的心瞬间被提到嗓子眼,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最坏的情况。你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腰,闭上眼睛。 一阵头晕目眩后,你感觉自己重新站在了地面上,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鸣笛声。你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 五条悟低头吻在你额头上,语气很温柔:“你照顾好悠仁,我一会儿就来。” 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是下意识地点头,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几乎喘不上气。 只见五条悟又腾空而起,你顺着他前往的方向看,空中有一只像大鹏一样的巨鸟。你认出那是鵺,只是大了许多。 你收回视线,朝救护车跑去,只恨和服的下摆太窄,木屐也跑不快。等你赶到救护车前,你看到了胀相和救护床上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 你对救护人员说:“我认识他,请让我上车。” 救护人员没有多问,让你和胀相一同上了车。 五条悟落在鵺的背上,高空的狂风将他的白发和羽织一并扬起。 五条悟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两天不见,你变不少呢!惠。” “还记得吗?我说过,等我夺到小鬼的身体,第一个就去杀你。呵呵,虽然换成了这个小鬼来杀你。”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戏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你真是丢人现眼!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吗?很遗憾,我接受过特殊训练哦。如果是惠的话,我可以动真格去揍哦。” 宿傩并没有被激怒:“时间就定在12月7日吧。” 五条悟担心在杀掉宿傩后无法救回伏黑惠,而且现在开战会伤及太多普通人,于是只能答应。 “宿傩大人记得我生日,还真是荣幸呢~”五条悟语气懒洋洋的,尾音上扬。 “是从这小鬼的记忆里读到的,他似乎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你用不到了,因为你的生日也是你的祭日。” “想想就恶心,我的生日竟然要变成你的祭日。不过既然日期是你定的,那地点就由我来选吧,就在高专后面的那片山林。”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如我吗?你太瞻前顾后了,你在担心这小鬼和普通人的性命吧?为什么要在意蝼蚁的性命?” 五条悟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湛蓝澄澈的眼睛却冷得惊人:“所以你身边才空无一人呀!我就不一样了,我还要去看望我可爱的学生呢。” 第67章 死刑 救护车鸣着笛,绕过住院部,驶向同一家医院的急诊入口。 车厢内,两名医护人员围着担架,争分夺秒地抢救虎杖悠仁。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你观察到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只剩下一个灵魂,宿傩的灵魂消失了。 坐在你旁边的胀相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虎杖悠仁。他的鼻梁上横着一条深色纹路,黑发束成两个高马尾,原本洁白的衣服上沾着尘土和血迹。他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又干又涩:“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常世澪。请问你是?” “胀相。”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你。 看着他的脸,你的眼眶也渐渐发红,你别过头不看他:“是你给悟打的电话吗?” “嗯。” “谢谢你。” 救护车很快停在急诊入口,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凛冽的寒风霎时灌进车厢。 医护人员将虎杖悠仁连同担架车一起推出去,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胀相和你相继跳下车,一路跟到抢救室外。 虎杖悠仁被推进去后,厚重的大门在你们面前“砰”地合拢。墙上的红灯随即亮起,显示“抢救中”。 没过多久,护士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来,目光在你和胀相之间扫了一遍:“请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你与胀相几乎同时开口。 “我是他的老师。” “我是他哥哥。” “病人情况紧急,我们先抢救。请联系他的监护人或学校负责人来补办手续。”护士说完就转身回到抢救室。 抢救室外只剩下你和胀相两个人,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第95章 你在门边的长椅上坐下,从系在和服腰带上的巾着袋中拿出手机,将医院名称和所在楼层发给五条悟。 终于没有旁人在场,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悠仁是怎么受伤的?” 胀相倚着门边的墙壁,双臂交叠在胸前:“我看见悠仁和一个黑发少年进了医院。” “应该是伏黑惠,他姐姐在这住院。” 胀相的脸色惨白,神情紧绷:“没过多久,悠仁就飞出窗外,掉在地上昏迷过去。” “宿傩不在悠仁身体里。我猜他可能用某种方法转移到了惠身上。”心底的苦涩翻涌上来,堵得你胸口发闷。 “等悠仁出来,你解开束缚,我要去杀了宿傩。”胀相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 “你冷静一点。你未必是宿傩的对手。就算你能打赢他,我不能接受你连惠一起杀掉。” “在不杀伏黑的前提下杀掉宿傩,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啊?” “总之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你抬头看见五条悟正走过来。他还穿着白天的黑和服,身形挺拔。他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湛蓝澄澈的眼睛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走在五条悟身侧,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名护士快步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引路。 因为这家医院是咒术界合作的医院,所以家入硝子可以进入抢救室。 “是惠出事了吗?”你双手握住五条悟的右手。他刚从外面进来,手指有点凉。 “是。宿傩占据了他的身体,打伤了悠仁,还……杀了津美纪。”五条悟的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哀意。 你喉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心中的酸楚翻江倒海。 五条悟牵着失神的你走到长椅旁,扶你坐下。他宽大的手掌在你的背上缓慢地抚摸了两下。 宿傩暴走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整个咒术界为之震动。所有人最先想到的都是五条悟。只要有他在,事情就有转机。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不断有消息弹出来。他一条接一条地回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几乎没有停顿。 五条悟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大小事务,安抚着人心。明明他最心爱的两名学生出事了,从小带大的津美纪也被杀了。他却连一刻停下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全身心投入到善后工作中。 想到这里,你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你搂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五条悟把肩往下沉了一点,让你靠得更舒服。 抢救室的门开了,家入硝子神情冷淡地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她的黑眼圈看起来更深了。 虎杖悠仁紧随其后走出来。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愈。 在他看见五条悟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五条老师……澪老师……对不起……是我害了伏黑!” 五条悟站起身,走过去,把手搭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悠仁,这不怪你。老师会把惠救回来的,你放心。” 虎杖悠仁紧咬下唇,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澪,你和悠仁、硝子一起回学校。我去见见那帮怕得要死的老家伙,晚点再回家。” “好。你记得抽空吃点东西。”你给他理了理和服的衣襟。 “你也是哦,回学校了先吃饭。”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了你的额头。 正当五条悟要转身离开,胀相突然开口:“五条先生,请让我留在悠仁身边!我要保护弟弟。” “悠仁觉得呢?”五条悟的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虎杖悠仁。 “我还没承认他是我哥哥。不过……他今天救了我。请老师同意他留下。” 胀相的眼眶也红了,嗫嚅道:“……悠仁……” “好,我会跟校长说的。那你们一起回学校吧。我先走啦。”五条悟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朝你们挥手告辞。 在那间立着六扇纸门的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中仿佛带着陈腐的霉味。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 纸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苍老声音:“两面宿傩失去控制,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五条悟,你当初承诺可以控制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我们才同意虎杖的缓刑。如今造成这种局面,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五条悟的语气漫不经心:“哎呀,我其实本来就没打算要辩解啊。” “总监部下达对伏黑惠的死刑,立即执行。” 五条悟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充满压迫感:“死刑令作废。我已经和宿傩约定了在12月7日交战。在那之前,谁敢碰惠,我就视他为妨碍我讨伐宿傩的绊脚石。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你们不会真觉得我不会杀人吧?” 纸门后沉默良久,才有人开口:“为什么不立刻杀了宿傩?两面宿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诅咒之王啊。” “当时可是身处市区啊,真打起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到了那天,我会豁出性命去杀掉宿傩。”说完,五条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露出那双明亮得惊人的苍蓝眼眸。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看起来不怀好意:“在那之前,你们就自己藏好了,千万别被宿傩找到哦。” 刚走出会议室,五条悟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伊地知洁高。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伊地知,你怎么来了?” 伊地知洁高将塑料袋递给五条悟:“常世小姐让我来送您回学校。还让我在便利店给您买了热牛奶、面包和饭团。” 五条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伊地知,辛苦了。我们走吧。” 他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就在你们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处奔走、马不停蹄地善后时,始作俑者正懒洋洋地盘坐在鵺的背上。 宿傩单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俯瞰东京夜景。纵横交错的道路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丝线,无数灯火散落其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扇亮着的窗后都讲述着一个故事,但那又与他何干?芸芸众生在宿傩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鵺振动双翼,翱翔于城市上空。 骤然间,数道闪电从鵺的橙色羽翼间劈落,震耳欲聋的雷霆撕破寂静的长夜。惨白的电光照亮整片天空,仿佛在向世人昭告诅咒之王的归来。 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身穿黑白袈裟的身影闻声抬头。只见一只形似大鹏的橘黄色巨鸟展翅高飞,周身雷光翻涌,声势浩荡。 齐刘海波波头下,他冷漠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咒力在指尖凝聚,他施展冰凝咒法,在空中接连制造出可供他落脚的冰晶。他踏着冰晶向上跳跃,身影迅疾如风。 他轻巧地落在鵺背上,随即俯首跪下:“宿傩大人,我来迟了。” 宿傩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里梅吗?” 里梅也扬起嘴角:“久违了。” “我要完成肉|体,给我准备好‘浴’。”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得劳驾您多走两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细心周到嘛!”宿傩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神也不再冷漠,罕见地有了温度。 里梅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可听到宿傩的夸赞后,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郊区的这栋两层公馆,原本是羂索的居所。如今羂索已死,这里由里梅接管。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的温泉室。 池中的水早已放干。靠墙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堆叠着被冰封的咒灵群,这些便是里梅还原“浴”所用到的材料。 “浴”原本是为了抵御外敌,而将传家器物进行咒具化的仪式。仪式需要先从蛊毒中严选出合适的生物,将其碾碎、过滤,提炼成蕴含咒力的溶液,再把器物放入其中浸泡十个月零十天,就能得到用于战斗的强力咒具。 里梅将咒灵逐一活缔,只将头部等核心部分用冰凝术式冰冻再割离,然后把余下的部分细细切碎,过滤后得到一池黑色的咒力溶液。 池面平静无波,浓郁的咒力在黑暗中汹涌。 宿傩站在池边,脱下伏黑惠的高专制服。少年精瘦的身体一览无余,清晰可见遍布全身的黑色咒纹,如同某种邪恶图腾。 他跨入温泉池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浸泡于黑色溶液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更接近魔,也是为了让伏黑惠的灵魂沉没得更深。 沐浴更衣后,宿傩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和服,在餐厅享用了里梅准备的晚餐。饭后,他半卧于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撑着头,姿态慵懒而随意。 第96章 里梅跪在一旁,双手呈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数根宿傩手指。那些暗紫色的干枯手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重咒力。 “宿傩大人。万分抱歉,属下用尽各种方法,仍未能找到最后一根手指。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宿傩接过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吞下:“无妨,反正最后那根估计是在五条悟手里。” “原来如此……” “不过是我的猜测。五条悟曾经为了让那小鬼的死刑延期,向高层提出等他将二十根手指全部吸收之后再执行死刑的条件。但我不认为五条悟会毫无行动、漫不经心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他应该早就藏好了一根手指。相当于免除了那小子的死刑。” 重获自由后,宿傩倒有了几分闲情雅致。他打开客厅的电视,漫不经心地看电影,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突然开口:“里梅,去给我买可乐、薯片和爆米花。” 里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答应下来:“好的,属下这就去准备。” 第68章 备战 11月24日,距离五条悟与宿傩约定交战的日子,已经不到两周。 在东京高专的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夜蛾正道坐在主位。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五条悟、你、九十九由基与乙骨忧太,左手边依次是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和冥冥。 九十九由基身体前倾,双肘支在桌面上,下巴抵着交叠的双手,侧过脸看向五条悟。 “五条君,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不自觉地朝向你。 “诶?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哦。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所以我才爱她。” 长桌下,他牵起你的手,拇指摩挲着你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所谓喜欢的类型和标准,都是留给不爱的人。当她出现的时候,即便这些标准她一条都不符合,我还是会爱她哦。” “至于不爱的人,就算她满足所有标准,我也照样能找到其他不爱她的理由。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人无法用理性来决定自己爱或者不爱谁。” 九十九由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哈哈哈。看来就算是最强,也摆脱不了爱的诅咒啊。不过还真是难得,你居然会特意把我召回国。竟然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 五条悟的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九十九小姐对我评价很高嘛。只是杀掉宿傩问题不大啦。不过,既要杀了宿傩,又要把惠救回来,就稍微有点麻烦了。所以想听听大家的建议。” 乙骨忧太坐得笔直,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五条老师,为什么不让虎杖君参与会议呢?他应该是最了解宿傩的人,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桌下,五条悟将你的手指一根根蜷起,再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将你的拳头整个包住。 “悠仁已经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不过,具体的作战计划不能让他参与。宿傩和悠仁曾经共用一个身体。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彼此的联系依旧相当紧密。在八十八桥任务中,悠仁体内的宿傩与野生手指产生过共鸣。” 冥冥用指尖绕着一缕银蓝色长发:“虎杖君会无意识地向宿傩泄露作战计划,是这个意思吧?” 五条悟松开你的拳头,开始一根一根地把玩起你的手指。 你任由这只大猫把你的手当成玩具。 他在你的左手无名指上停留得格外久,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指根,迟迟没有移开。 “没错,麻烦各位别告诉悠仁作战计划哦。我跟他解释过了,他虽然不高兴,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冥冥的嘴角弯了一下:“放心,我的口风和我的钱包一样紧。” 九十九由基随手撩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金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做过灵魂相关的研究。有件事值得让你们知道,受肉|体中的两个灵魂即便混合了一部分,也不会真的完全融为一体。” 你偏头看她:“这一点我可以佐证。我的眼睛能看见灵魂。目前我看过三个受肉|体的案例,以前的悠仁、已经去世的津美纪、以及咒胎九相图胀相的受肉|体,我都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两个灵魂,也能清楚地辨认出它们的边界。” 日下部笃也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我知道你能直接攻击灵魂。如果你攻击两个灵魂的边界,能不能造成额外的伤害,甚至将后来寄生的灵魂剥离出去?” “常世家受到‘不渡生魂’的束缚,不能擅自将灵魂剥离肉|体。否则,我去年就会想办法救津美纪。至于攻击灵魂边界能否造成额外伤害……我可以在胀相身上试一试。之后让他来谈谈感受。” 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我之前有幸和常世小姐并肩作战,见识过她针对灵魂的攻击,令人印象深刻。因此,我认为日下部先生的猜想并非毫无根据,值得进行验证。” 五条悟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轻快:“那现在就实战验证一下吧。” 夜蛾正道站起身:“请各位移步训练室。” 你打电话通知胀相去训练室,随后与他一同走进房间。 训练室外,其它人隔着特制玻璃站成一排,观察着场内的一举一动。 你将长发扎成低马尾:“胀相,我现在解开束缚,和你切磋一场。你可以使出全力,但请避开要害。” “好,任何一方喊停就立刻停下。” “行,开始吧。” 你话音刚落。胀相便双手合掌,准备发动术式。你一眼认出这是「百敛」的起手式。在涩谷地铁站,他曾用同样的招式攻击虎杖。你当时便注意到,这招的前摇较长。 身体比思考先动,你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到他面前,左手切入他交叠的双手之间,破坏他的手势,右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他被打得向后踉跄半步,但很快稳住重心,抬腿朝你飞踢过来。你双手挡下,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同时准备用膝盖撞击他腹部。他向后一仰,躲过你的攻击。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已经完成了「百敛」。 “「穿血」!” 压缩到极致的血箭从他的掌心射出。在血箭即将命中你的刹那,你侧身躲过,但左臂还是被擦伤,衣服裂开一个口子。 胀相并未中断术式,而是转动手腕,操纵高压血流紧追着你的身影。训练室的墙壁与地面被割开深深的裂痕。 你灵活走位,身形快到出现残影,始终没让血流追上你。 和你预想的一样,「穿血」最危险的是射出的瞬间。只要避开那道超越音速的直线攻击,后续变向的追击就相对容易躲闪。但胀相已经和你拉开了距离。 他释放出大量血液,又将血液压缩成几颗小血球,悬浮在他身边。你并不清楚这些血球的用途,只想迅速拉近距离,这样才能发挥你近战的优势。你骤然踏地,冲至胀相身前,朝他的胸口挥出蕴含磅礴咒力的一拳。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格挡,嘴上念出:“「超新星」。”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你立刻调动咒力进行防御。 那些小血球飞向你,像血色烟花一样炸开。你的制服被撕裂出几道口子。皮肤上的伤口并不深,但造成持续的灼痛。 散落在地面与墙壁上的血液像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沿着水泥地迅速回流至账相手心。连附着在你衣料表面的血液也被剥离出来,在他身侧重新凝聚成数颗压缩血球。 该拿出真本事了! 你重重挥出一拳,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胀相狠狠砸上后方墙壁。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墙面向内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一拳精准命中胀相的灵魂边界。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肉|体的控制骤然减弱。悬浮的血球失去控制,无法维持压缩后的形态,顷刻溃散成大片鲜血,泼洒在墙壁上,又缓缓流向地面。 胀相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试图重新操纵地上的血液,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成形。 你冲上去对着他的脸挥出一拳,仅用了三成力,只是为了测试他被攻击灵魂后的反应速度。果然他的反应变得迟缓。最后关头,你改变出拳的方向,轻轻砸在墙上。 你的手落在胀相脸侧,将他困在你与墙壁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隔着训练室外的玻璃看去,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你正在壁咚胀相。 训练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停!” 你和胀相同时收回动作,循声望向门口。 五条悟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像冻住一样,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直逼人心。 第97章 即使隔着眼罩,你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沉甸甸地落在你身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高专制服的质量好差哦,都快成碎布条了呢。下次还是让裁缝按照特级咒具的标准,单独给你做一套好了。” 你这才留意到制服上被划开大大小小的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和极浅的红痕。 “哪有那么夸张?”你小声反驳。 胀相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不太合适,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留下句“抱歉”,就走出了训练室。 五条悟脱下身上的教师外套,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紧身打底衫。薄薄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清晰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与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 他把外套披到你身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你顺从地将双手伸进袖子里。五条悟俯下身,替你把拉链一路拉到最上方。那件外套穿在你身上格外宽大,过长的袖口甚至连双手都遮住了,将你包裹得严严实实。 高领的设计把你的嘴都遮住了。你低头,把鼻子也埋进衣领里,闻到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痛吗?要不要让硝子用反转术式给你治疗一下?”他把你压在外套里的低马尾轻轻拨出来,又替你解开发圈,让柔顺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 “不痛,都是皮外伤。” 刚走出训练室,你就扑到家入硝子身上:“硝子,我又来麻烦你啦!老规矩,不要留疤哦,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被你抱得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吐槽:“五条又不会因为你有疤就嫌弃你。”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上挑,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常世小姐不会反转术式吗?” “我是唯一不会反转术式的特级。实在是有点丢脸。” 五条悟搂着你的肩膀,把你往怀里带了带:“一点也不丢脸哦!反而说明你很强。不会反转术式,也没有炫酷的术式,却还是出色地完成了那么多高难度任务,明明就超级厉害!而且,有疤痕也不丢脸哦,它们都是你战胜强敌的勋章,是强大的证明!” 你被他哄得都要飘起来,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嘴角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乙骨忧太的手心凝聚着白色咒力,他正在用反转术式为胀相治疗。 胀相还有些恍惚:“常世小姐前面是保留实力了吗?” “也不算保留实力,是为了做对照。前面没有特意去打你灵魂的边界,最后把你砸墙里那下是针对灵魂边界的打击。” 乙骨忧太的眼神瞬间清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澪老师和我们上课的时候都保留实力了是吗?”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如果说我在放水,悟就是在放海。” “老师当然不会为难可爱的学生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话。 “我被五条老师打吐过。”乙骨忧太回忆起来仍然一脸痛苦的表情。 “抱歉。”五条悟认错很快。 但你觉得他下次还敢。五条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让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进步快一点。 日下部笃也平日里便喜欢钻研咒术知识,此刻更是被彻底勾起了求知欲:“胀相,前后两种攻击,你能明确感觉出差别吗?” “能。最后那下攻击导致我对肉|体的掌控明显减弱了,咒力输出也随之下降。我无法继续将血液压缩成血球,所以术式也没办法正常发动。反应速度似乎也变慢了。” 乙骨忧太微微皱眉,收起掌心的白色咒力:“反转术式的治疗效率也下降了。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 夜蛾正道的侧影如同一座沉稳静默的山岳,他的视线隔着护目镜扫过众人:“我们去会议室继续讨论。请胀相也加入我们。另外,作战计划内容不要向悠仁透露。” 胀相轻轻点头,神情依旧冷淡而疏离。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只有在看向虎杖悠仁时,才会真正亮起来。 回到会议室,大家在原来的位置落座。胀相坐在乙骨忧太旁边的空座上。 七海建人率先发问:“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要怎么才把宿傩从伏黑君的身体中剥离出去?” 你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却很平静:“受限于常世家的束缚,我无法直接剥离活人的灵魂,但可以尝试削弱宿傩对肉|体的控制。只要能让惠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如果他能像以前的悠仁一样压制住宿傩,也不失为一种权宜之计。” “哎呀,有我在,不会让你去打宿傩的啦。”五条悟宽大的手掌覆上你的手背,温热的体温透过他的手心传过来。莫名让你安心,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蜷起的手指也舒展开。 冥冥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有一个办法,灵魂互换修行。不过,我很期待报酬哦。” 夜蛾正道:“是指用忧忧的术式吗?” 冥冥:“不错。忧忧的术式是对象的空间移动。术式对象可以跟忧忧一起瞬间移动到被标记的位置或人物所在地。被标记过的人类灵魂,也可以移动互换。 七海建人:“我曾和真人对战过,他可以用术式改变灵魂形态,从而改变肉|体形态。那灵魂互换后,肉|体会不会也随着灵魂的形态被牵引变形?” 冥冥:“不会的。” 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五条悟的兴趣,他掀开眼罩,露出一只湛蓝澄澈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澪互换,借助她的眼睛观察灵魂的边界,再学会针对灵魂边界进行打击。等换回自己的身体后,我再用同样的方法削弱宿傩对惠身体的控制,设法将他们分离。” 乙骨忧太的眉头微微皱起:“脱离澪老师的眼睛,真的能做到吗?” 冥冥神态淡然道:“不可以把五条君和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相提并论哦。” 五条悟放下眼罩,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哈哈哈,谢谢冥小姐看得起。” 你坐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我觉得冥小姐说得对!是悟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日下部笃也突然开口:“首轮战术已经清晰。接下来讨论备用方案,如果五条战败——” 那句话像一道落雷劈在你耳边,尖锐的耳鸣瞬间贯穿大脑,周围的声音仿佛被拉远,只剩下“战败”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 “不可能!” 你本能地打断了他,拒绝接受这个你连想都不愿去想的假设。 夜蛾正道:“澪,只是说万一。” 日下部笃也皱起眉头,扯了扯领带,什么也没说。 只是想到五条悟会有战败的可能性,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脊背骤然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你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成冰碴。 “可以休息一下吗?” “休息半小时吧。”五条悟声音冰冷,与平日里轻佻散漫的语气判若两人。 大脑一片混沌,你的耳边嗡嗡作响,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你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你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只觉得膝盖发软。你扶住墙壁,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到地上。你屈起双腿,将双臂环在膝前,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走廊的窗户开着,深秋的寒风灌进来,将你的发丝吹得凌乱,把你的指尖冻得和你的心一样冰冷。 你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五条悟在你身边坐下。他随意地伸直一条腿,另一条腿屈起,紧贴着你的腿。 他搂住你的肩膀,往他那边带了带:“干嘛一副人家已经死了的样子呀?” 你没有抬头,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不许你说那个字。” “好啦好啦,我不说那个字了,别难过嘛。” “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你的未来。” “傻瓜。我不认为自己会输哦。但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嘛。” “我知道。但是光想想就让人喘不上气,所以出来透透气。” “那先不想了。我陪你回家换身衣服吧。” “好。” 等你们重新回到会议室时,忧忧也加入了会议,正安静地坐在冥冥身边。 你走到日下部笃面前:“对不起。我刚才太失礼了。” 日下部笃也摆了摆手:“没什么,可以理解。回归正题吧。我认为参与战斗的人,至少要掌握反转术式和对抗领域的办法两者其一。” 胀相:“我都不会,但我要参与。” 冥冥:“我就不参与了。我负责操控乌鸦直播当天的战斗画面,第二批参战的人员可以从会议室里了解到宿傩的情报,有利于第二轮战斗。” 忧忧:“只要姐姐允许,我可以去战场上把伤员带回来给家入小姐治疗。” 家入硝子:“好哦。不过,我还是觉得五条会赢。只要他顺利解决宿傩,我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第98章 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哈哈哈!既然有直播,那我可得好好耍帅才行!放心吧,会赢的哦。” 夜蛾正道:“我不上场战斗。真到连我都要出手的时候,那我的职责是保护学生。开战前,我会提前请天元大人加强高专附近的结界。外层结界将后山和附近山林全部纳入战场,避免战斗波及帐外。内层结界保护高专,同时将宿傩排除在外。” 五条悟:“在澪和我交换的过程中,我可以多用几次反转术式和简易领域。换回来以后,你的身体说不定还记得哦。” 你:“嗯?简易领域不是有真阴流传内不传外的束缚吗?” 冥冥:“没有问题,已经提前办妥啦。哈哈哈。” 家入硝子:“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是得到了不少好处。” 冥冥:“那是当然。我只做能赚钱的事情哦。” 日下部笃也:“现在真阴流的当主是我,我已经解除了那些束缚。” 七海建人:“我不会反转术式和简易领域。但需要我上场的话,我会尽力而为。” 日下部笃也:“七海先生可以和我进行互换修行。通过反复的练习来形成身体记忆,我会让你的身体记住如何使用简易领域。” 七海建人:“那就有劳日下部先生了。” 乙骨忧太:“我可以和胀相交换,希望能帮助他掌握反转术式。” 胀相:“拜托你了。” 忧忧:“一个月内,每个人最多只能选择两个互换对象,所以组合必须要考虑清楚。第一次交换是五条先生和常世小姐,七海先生和日下部先生,乙骨先生和胀相先生。” 五条悟:“如果我和澪的进展够快,后面还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和忧太互换。忧太的咒力控制太粗糙了,我希望让你的身体学会精准的咒力控制。” 乙骨忧太:“谢谢老师。” 之后你们又讨论了其它作战细节。在散会前,忧忧按约定的组合完成了三组灵魂互换。 第69章 互换 注:灵魂互换期间,带引号的人名代表身体是这个人,但灵魂是别人。 举例:五条悟指灵魂是五条悟,身体是你。“五条悟”指身体是五条悟,灵魂是你。 刚完成交换,你就听见自己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平时看我,头要仰这么高啊……哈哈哈哈哈……你好矮哦~” 那明明是你的五官,神态却完全属于他。 是你的声音,但你不会笑得这么张扬,更不会在句尾拖出懒洋洋的上扬语调。那是独属于五条悟的说话方式。 六眼看到的世界格外清晰,周围数公里的咒力分布如蛛网般密密麻麻,无数庞杂的信息毫无预兆地涌入你的大脑。 你揉了揉太阳穴:“头好痛……” 发出的是五条悟的声音。只是此刻头痛欲裂,你顾不上在意这种诡异的违和感。 “哎呀!快用反转术式。”五条悟习惯性地想揉你头顶,以前他轻易就能做到,现在却要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那一头银白发丝。 你一边头痛到皱眉,一边又被他的可爱模样逗笑。 你调动咒力。不费吹灰之力,五条悟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运转起反转术式,缓解了你的头痛。 “悟,一直以来辛苦了。特别是在你学会反转术式之前,一定很难受吧!” “没事啦!早就习惯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说哦,别硬撑。”五条悟收回了放在你头顶的手。 头痛消退后,你终于有余裕认真观察站在面前的“自己”。 “呃……从这个角度看,我好像还真是有点可爱……俯视的角度显得脸小、眼睛大。”你模仿五条悟平时的动作,揉了揉“你”那一头黑发。 “是吧是吧!我就说你超级可爱吧!”五条悟顶着你的脸,像只猫一样眯起眼,显然是被摸舒服了。 家入硝子第一个看不下去:“看起来大家都活蹦乱跳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我先回医务室了。有事再叫我。” 夜蛾正道随即起身回办公室。 冥冥淡淡开口:“我和忧忧在隔壁休息室,有任何不适可以来找我们。” 七海建人和日下部笃也去了训练室。 五条悟双手插进制服口袋里,步态散漫地走到“胀相”面前。那具身体里已经是乙骨忧太,原本冷淡疏离的神情也随之柔和下来,看上去比平时平易近人许多。 你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神态和动作,只觉得新奇得很。你自己走路不会双手插兜,除非室外很冷的情况下。你也不会一边走一边笑,看起来有点傻,但五条悟的脸就能驾驭。 五条悟歪着头,和乙骨忧太几乎脸贴脸,凑近了仔细看:“有意思,还真的能看见两个灵魂呢。” 你迈着“五条悟”的大长腿,走路生风,两步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你握住“你”的手腕,轻轻往后带了一下,和“胀相”分开一段距离。 “悟,你离得太近了。注意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哎呀,抱歉。我一看到有趣的东西就来了兴致,一时忘了用的是你的身体。看来还得适应适应呢。不过你刚才和胀相切磋的时候都壁咚了诶,最后还是我进去喊停。” “那是切磋,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 九十九由基俏皮得眨眨眼:“这趟回国真值,连五条君吃醋的样子都看见了。” “九十九小姐,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要只顾着调侃我嘛。你陪着澪和忧太……呃……胀相练练。我和忧太过几招。” 之后你们就组队走进不同的训练室。 你和九十九由基对练结束后,换胀相和她练。 离开训练室,你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想都没想,自然而然地拐进了女洗手间。 洗手台前,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正低头洗手。听见脚步声,两人下意识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她俩同时尖叫起来:“变态!” 你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五条悟的身体,连忙举起双手,在胸前连连摆手:“不是!我是澪啊!我和悟换身体了!” 禅院真希厉声呵斥:“笨蛋!那你也应该去男厕所吧?!” “去男厕所才奇怪吧?一进去就是一排小便池,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钉崎野蔷薇“啧”了一声:“……还真是。”话音刚落,她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对准你,“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哈!拍下了五条老师进女厕所的照片。以后用这个要挟他请吃大餐。” “行吧。两位女士,请问我现在可以上厕所了吗?” “你去吧。”禅院真希别开视线,无法直视“五条悟”当着自己的面走进女厕所格间。 “哦,对了。忧太和胀相也互换了身体。” 禅院真希提高嗓门:“关我什么事啊!没必要跟我说。” 你看着她羞红的脸,故意打趣:“诶?我就是随口一说,没说和你有关呀。” 禅院真希没回答,径直往外走。钉崎野蔷薇冲你眨了眨眼,和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也跟着离开了。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众人一起前往食堂吃了晚饭,随后便各自返回住处。 九十九由基住在教职工宿舍,是你去年刚来高专时住的那间单人公寓。 乙骨忧太住在他原来的学生宿舍。胀相自从来高专,也一直住在学生宿舍。两人各自走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两人在走廊上相视一笑,心领神会地把钥匙抛给对方。 走出食堂,五条悟牵着你的手,走了没几步便忽然停住,晃了晃你的手。 “人家不想走了,要抱!” “怎么突然要抱?”你低头看着他用“你”的脸做出撒娇的表情,觉得既新奇又好笑。 “以前都是我抱你,我也想体验一下被抱的感觉。” 你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这么可爱的小悟,当心被坏人拐跑了哦。想怎么抱呀?” “要公主抱。” 你俯身托住他的腿弯与后背,轻轻松松地将他横抱起来:“想被抱就早说呀,我用自己的身体也抱得动你。” 五条悟下意识搂住你的脖子,眼睛顿时亮了:“哇!女友力爆棚!那不许反悔哦!以后身体换回来了,你也要抱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舒舒服服地靠在你怀里,笑得格外灿烂。 到了家门口,你单手抱着五条悟,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你侧身进屋,反手关门、反锁、开灯。你摘下眼罩,随手挂到玄关的挂钩上。整套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 你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那张本该属于自己的脸,却挂着五条悟标志性的笑容,显得格外狡黠。 你把他放到玄关的换鞋凳上,先换好自己的鞋,又替他脱掉鞋子,换上室内拖鞋。 第99章 五条悟乖乖坐着,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的照顾。等你替他换好鞋,他立刻朝你张开双臂,摆出一副等着被抱的姿势。 “现在抱我去洗澡吧~” “今天的悟格外会撒娇呢。”你唇边的笑意愈发柔软,望向五条悟的眼神里满是毫无保留的纵容。 “现在我才是个子小的那个,理所应当撒娇。” 你俯下身,再次将他抱进怀里:“在我这里,悟可以随便撒娇,特别可爱呢!” 你抱着五条悟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浴室。 你单手抱他,把灯打开,低头对他笑:“悟公主,抱够了吗?现在愿意走路了吗?” 五条悟松开环在你颈后的手臂,从你怀里轻巧地跳下来,又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 “帮人家脱衣服嘛~” 你拉开“你”的制服外套的拉链,拉链滑动的声音在浴室里格外清晰。外套滑落,你伸手接住,将它放进脏衣篓里。 然后你开始解白衬衫的纽扣。衬衫领口逐渐敞开,露出“你”白皙修长的脖颈。当第四颗纽扣被解开时,你感到你的脸正在发热。 你并不是没有从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身体。五条悟经常和你在镜子前做,他会掰着你的下巴,让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自己□□的样子。可是当真实的自己站在面前,还是非常新奇、怪异的体验。 你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内衣搭扣,最后把“你”脱得干干净净,你的脸已经热得发烫。 五条悟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我第一次见自己的脸露出这么娇羞的表情诶~” 明明是“你”的脸,露出的却是五条悟才会做出的憋着坏心眼的表情,是你熟悉的、五条悟专有的坏笑表情。 你心里五味杂陈:“悟……不要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啊?” 五条悟又换了一个表情,眉毛上挑,眼睛睁圆,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猫:“诶?” 啊!就是这个!五条悟经常对你做的天真无辜的表情,每次都给你可爱暴击。 等等!!! 你有反应了?! 你在想什么?!难道在想对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吗?! 都是五条悟的错!怎么用“你”的脸做出这种可爱到犯规的表情啊! 五条悟也开始指控你:“你别用我的脸摆出奇怪的表情啊!” “啊?什么表情?” “一下脸红、一下开心、一下恼怒……三秒钟八百个表情。” 你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你不知道如何解释你看着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这回事。 而五条悟已经开始帮你脱衣服,刚脱完外套,他就看见裤子上那个鼓起来的轮廓。 他笑得很坏:“嘿嘿,你看着自己的身体兴奋了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讲!” 五条悟继续给你脱衣服:“我都看见了哦,还不承认。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那是我的身体记忆哦。它看见你的身体就做出反应了。你的身体也是哦,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先洗澡吧。” “不要再说了!不要顶着我的脸说这么令人害臊的话啊!” 为什么五条悟可以如此坦然地接受灵魂互换啊?他应该也是第一次吧? 你们走进淋浴间。 你把洗发水挤在掌心,绕到他身后。你将洗发水揉进他的头发,用指腹帮他按摩头皮。他被按得舒服,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五条悟把沐浴露挤在手心,双手搓出泡沫,然后抹在“五条悟”身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身材真好!怪不得你每次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一直觉得悟的身材就像希腊神像一样完美。” 五条悟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得胸膛发震,明显是被取悦到了。 洗完澡出来,五条悟擦干头发和身体,穿上你的睡袍。 你也擦干身体,穿上五条悟的睡袍。你拿出梳子给五条悟梳头。 五条悟打开浴室的镜柜,看着里面一堆瓶瓶罐罐犯了难:“我先抹哪个呀?” 于是你现场教学,拿出四只瓶子,一字排开,依次往“你”脸上涂抹:“先拍水,再精华,最后面霜、眼霜。简单吧?” “哇!好舒服啊!你再给我吹头发嘛~” “好呀,本来也是我的头发。每次吹头发都是大工程。” 等你给他吹完头发,五条悟转过身,向你张开双臂:“现在抱我去床上。” 看着他的可爱模样,你连眼角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悟今天真的很粘人呢!” “既然和你交换身体了,就要扮演好你嘛~” “我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吧?” “明明就是这样的!总要人家抱抱。” “那还不是怪你……害我腿软。” “那现在是你报复的机会哦。看看你能不能让我明天腿软起不来床。” “啊!不要用我的声音说这么奇怪的话啊!” 你抱着他走进卧室。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洒满床铺。你把五条悟轻轻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灯,自己躺在他旁边。 不等你反应过来,五条悟用着“你”的身体,已经跨坐到了你身上。 “你”撩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黑长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个笑一看就是五条悟的,你从来不会这样笑。 五条悟俯下身,亲吻了“五条悟”的嘴唇。嘴唇相触的瞬间,五条悟和你都愣了一下。被自己的嘴唇亲吻,对你们来说都是新鲜的体验。 吻上来的是“你”的嘴唇。亲吻的节奏与方式却是你再熟悉不过的,独属于五条悟的吻。你感觉自己的嘴唇好软,竟然还有点上瘾,好糟糕的想法…… 你感受到这副身体有了反应,兴奋了起来。你搞不太懂是五条悟的身体认出了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在回应五条悟的灵魂,还是你的灵魂对你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五条悟一边吻着“五条悟”的唇,一边抚摸着“五条悟”的身体。他作为身体原本的主人,知道怎么样让这具身体觉得舒服或是难耐。 而承受这些的是这具身体现在的主人,也就是你。 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你的呼吸乱成一团:“悟,真的要继续吗?会不会很奇怪啊?” “没事的,就跟平常一样,都是我们两个人呀~” “哪里一……” 不等你把话说完,五条悟重新吻下来,堵住你的嘴。彼此唇齿交缠,虽然他用的是“你”的舌尖,但那种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方式是属于五条悟的吻。 这个吻几乎夺走了你全部的空气,你的眼角溢出泪水。“五条悟”的雪白眼睫被濡湿,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五条悟终于坐起身,低头看着你,属于他的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睛此时正噙着泪水:“原来我的脸还能做出这么诱人的表情啊!我都要爱上我自己了呢!” 原来五条悟自恋到这种程度!可是……谁叫这张脸生得这么好看呢?! 你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包裹着,喉咙里发出失控的声音。那是五条悟的声线,但是音调更高,也更急促,和五条悟平时发出的闷哼截然不同。 五条悟听见这些他自己不会发出的声音,显然被刺激到了,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到一阵酥麻感从下往上窜至脑袋,就这样攀顶了。 五条悟呼吸急促,但还意犹未尽:“快用反转术式。这次换你在上面。” 第70章 战前 11月30日,五条悟与你结束灵魂互换修行。乙骨忧太和胀相也在这天换回各自的身体。 回到自己身体后,五条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胀相切磋,验证修行成果。 双方交手数个回合后,胀相借力向后一跃,与五条悟拉开距离。他释放出大量血液,又将血液压缩成几颗小血球,悬浮在他身边。 五条悟将双拳架在胸前,微微放低重心,摆出迎战的姿势。一头蓬松柔软的银白发丝闪闪发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黑色紧身短袖打底衫贴合着身体,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八块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线条流畅的小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浓密雪白的长睫毛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他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猫,目光牢牢锁定着胀相。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间难掩战斗的兴奋。 五条悟从原地骤然消失,突破胀相的防守,出现在他面前。 凭借互换期间掌握的经验,五条悟精准判断出两个灵魂的边界,随即挥出一拳。虽然他保留了实力,却让环绕在胀相身侧的数颗血球失去控制,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液。 胀相向后退了半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尝试重新聚拢血液。那滩血液却纹丝未动。 “和常世小姐打中我时一样,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五条悟的脸上顿时绽开明亮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关切:“胀相,你没事吧?” 第100章 “没事。”胀相重新摆好架势。 “那再来!” 训练室外,日下部笃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震惊得张大了嘴,连叼在口中的牙签都掉在了地上:“五条这家伙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天才!这完全无法用咒术理论来解释了吧!” 七海建人像是见怪不怪,语气平淡:“一定要解释的话……因为他是五条悟。” 12月1日,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进行灵魂互换修行。 交换完成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五条悟”脸上的标志性笑容转移到了“乙骨忧太”的脸上。“乙骨忧太”的忧郁气质在“五条悟”的身上别有一番风味。 你来回看了他们几眼,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拥有五条悟的身体,一个拥有五条悟的灵魂。你无法接受和任何一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你艰难地开口:“悟……我们俩谁搬出去住?” “乙骨忧太”的脸上罕见地绽开如此明亮的笑容:“当然是我啦!我让后勤把我原来的公寓收拾好,我短暂地住几天。” 你的心底翻涌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可是你白天本来就训练得很辛苦,晚上应该好好休息。还是我搬出去吧。”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语调慵懒:“既然你们都在换,不如你也跟我试一次。以你的悟性,没准你能学会给别人用反转术式。” 你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可以吗?”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学会了最好,学不会也没损失。” 于是忧忧帮你们完成了互换。 家入硝子用你的声音开口,但听起来更慵懒:“原来灵魂看起来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不会害怕吗?”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我小时候以为每个人都看得见,从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就像你从出生起就看见每个人都有两只眼睛一张嘴,你也不会觉得奇怪。直到我的身世之谜被解开,我才知道原来我是特殊的那个。” “有道理。人不会害怕自己从出生起就认识的世界。那我们回医务室吧。”她说完便转身往医务室走。 你跟在后面,走出几步才后知后觉地问:“硝子,你该不会只是想让我替你工作,自己趁机休息吧?” “怎么会?明明是我的身体在工作。” “……可工作的灵魂是我啊!” 回到医务室没多久,便有一名在任务中受伤的咒术师被人扶了进来。他的大腿被咒灵撕开一道狭长而深的伤口,四周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 家入硝子熟练地戴上手套和口罩。你学着她的样子也给自己戴好。 她弯下腰,拿起剪刀小心剪开伤口附近的布料,随后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检查伤口处的异物都被清理干净后,家入硝子把位置让给你:“到你了,现在给他治疗。” 你走到伤者面前,脸上的神情看似镇静,但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将手覆上伤口,掌心聚集起白色咒力。伤者腿部的皮肉一点点合拢,新长出来的皮肤透着淡粉色。整个过程比你想象中简单,这具身体知道该怎样做,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伤员离开后,你心里溢出满满的成就感,甚至暗暗期待下一位病人赶快出现。这个念头刚冒上来,你立刻觉得不妥,哪有人盼着别人受伤啊? 家入硝子给你倒了一杯咖啡,自己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清酒,倒了一小杯。 你立刻冲过去按住她的手:“停!我的身体没喝过酒!” “这酒才十六度,和水差不多。”她举起酒瓶,把标签朝向你。 “可现在是工作时间。” “现在工作的是你,我又没在工作。” “……”你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那你少喝点。”你松开手,终于妥协。你也不希望她因为不能喝酒而难受。 家入硝子抿了一小口酒,明显喝得比平时慢多了。 没过多久,猪野琢真走进医务室。 前段时间,他的牙龈发炎,却一直没当回事。后来,他在右侧颈部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包,几天过去仍没有消退,昨晚他又发起低烧。直到今天早晨照镜子,他觉得脖子右侧明显比左侧肿,这才来到医务室。 你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地替他拉开椅子:“猪野,快坐。哪里不舒服?” 他认识家入硝子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样热情地招呼病人。那张总是倦怠的脸,此刻竟笑得殷勤,甚至还替他拉开了椅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猪野琢真迟疑着坐下:“我在脖子上摸到一个肿块,好几天了。还有点发烧。” 你找来体温枪,对准他的额头测了一下:“37.6度。” 记录完体温,你用指腹轻轻按压他颈部肿起的位置:“是这里吗?” “对。” “按下去会痛吗?” “有一点。” “最近有没有觉得没精神,或者食欲不好?” “确实……”猪野琢真心里莫名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家入硝子”脸上温和的笑容,只觉得心里发毛。他又用余光瞥见坐在一旁喝酒的“你”。据他所知,你从来不喝酒,此刻却沉着脸坐在那里,闷声喝酒。 这两个人今天太不对劲了! 你还在认真问诊,沉迷于扮演医生的角色:“最近体重有没有明显变化?” “好像轻了一公斤左右。”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家入硝子放下空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猪野琢真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神情悲壮地看着你:“你直说吧,我能承受。” 你愣了一下:“说什么?” “是不是肿瘤?恶性还是良性?” 家入硝子放下酒杯,戴好手套和口罩,走过来对他说:“张嘴。” 猪野琢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参与诊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仰起头,张开嘴,配合检查。 家入硝子看了看他发炎的牙龈,又摸了摸颈侧肿起的位置,得出结论:“牙龈发炎引起的淋巴结肿大。不是肿瘤。” 猪野琢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太好了……那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家入小姐突然对我笑,常世小姐还在旁边喝闷酒……” 你爆笑出声:“哈哈哈……因为我才是澪啊。我和硝子在进行灵魂互换修行。” 猪野琢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终于放心了:“这种事情能不能早点说?我连遗言都快想好了。” “实在抱歉!我现在给你治疗!下次身体不舒服别拖,越拖越严重。” 治疗完成后,猪野琢真向你们连连鞠躬致谢后才离开。 清酒的后劲上来了,家入硝子的眼神变得迷蒙,两颊泛起绯红。 酒瓶空了小半瓶,这点量对她本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她显然高估了你的身体对酒精的耐受能力。 你走过去,一把夺下酒杯,厉声道:“硝子,你醉了。” “没有。” 像是为了证明没喝醉,她想站起来走两步,但起身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她终于接受现实:“还是换回来吧。我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差。” 你扶住她的腰,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那我们去找忧忧。” 她半靠在你身上,被你扶着带出医务室。你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她的酒品真的很好,不仅酒量好,而且哪怕喝醉了也安安静静的,不撒酒疯。 你们在训练室外找到忧忧。 训练室内的五条悟注意到你们的到来,暂停了和乙骨忧太的训练。 顶着乙骨忧太面孔的五条悟推门走出来,见“你”脸色红润,往常机灵的双眼此时略显呆木。 五条悟看向你,挑起眉梢:“这是怎么了?” “硝子喝酒了。”你赶忙撇清干系。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靠在你身上,努力澄清:“只喝了一点点……” 五条悟从未见过“你”喝醉的样子,立刻掏出手机,变换着角度拍下好几张照片:“原来你喝醉酒是这样的,好可爱!拍下来,嘿嘿……” “我好冤啊!连酒的味道都没尝到,就被拍下了醉酒的罪证。早知道我应该用硝子的身体多尝几口。什么威士忌啊、伏特加啊,什么厉害喝什么。”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哦,趁早放弃吧。硝子已经替你实验过了,你的身体喝不了酒。” 忧忧问你:“所以现在是想换回来吗?” 家入硝子还留有几分清醒,但说话已经有些含糊:“对……换回来……这副身体……和我不适配……” 你哭笑不得:“我都没嫌弃你用我身体喝醉,你倒嫌弃起我来了。换回来吧。忧忧,麻烦你了。” 于是你和家入硝子的灵魂互换修行只进行了半天就结束了。 换回来的那一刻,你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连地面都在晃。你松开家入硝子,试图自己站稳,结果往前踉跄了一步。 第101章 五条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你的左臂:“你醉了,我抱你回家吧。” 你双眼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乙骨忧太”,下意识推了他一把,对方纹丝不动:“忧太,不用……我能走。”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无奈:“醉得不轻呢!连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乙骨忧太也走上前,扶住你的右臂:“五条老师,要不我来吧。” 你盯着这张熟悉的脸看了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对,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是谁?你不是悟!” 乙骨忧太立刻松开手,像做错了事一样手足无措。 五条悟发出爽朗的笑声:“都醉成这样了,还知道那个不是我啊。” 家入硝子看着你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生出一点作为始作俑者的愧疚感。她走到你面前,转过身:“上来,我背你回家。” 你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到她背上:“嘿嘿嘿……硝子最好了!” 五条悟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不得不妥协:“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顺便给忧太打包点衣服。” 你把头耷拉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眼皮像有千斤重,但你一直在用意识将眼睛撑开,不肯睡过去。 平时并不算话多的你,喝醉后一反常态地絮叨起来:“等以后我结婚……你们给我……当伴娘和伴郎……好不好?”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我当伴郎,那谁当新郎啊?” 你像是听到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当然是悟啊!”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你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我就是五条悟。” 你转过头,仔细端详“乙骨忧太”,眨了眨眼。你原本清亮的眼睛像蒙了雾,连眨眼的动作都像慢动作。 “忧太……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击你……但你没有悟长得帅……悟天下第一帅!”说着说着你自己竟傻笑了起来。 一向冷淡疏离的家入硝子,难得打听起了八卦:“你们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说?” 你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你们别说出去……悟还不知道……我要把求婚戒指藏在一个空心巧克力球里……”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溢出泪花:“你不怕我一口吞进肚子里吗?” “忧太……你为什么要抢悟的巧克力吃……你自己不会买吗?” 家入硝子好心提醒你,试图和醉鬼讲道理:“那家伙的六眼应该能看见吧?” “呃……没关系……他会假装……看不见的……嘿嘿嘿……”你的声音越来越小,沉重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合拢。很快,你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五条悟笑得眉眼弯弯:“嗯,会假装不知道也看不见哦~” 12月6日下午,你独自坐在书房里。 你在笔记本屏幕前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反复斟酌,给常世澄音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 邮件会在12月8日0点自动发送。如果明天你能活着回家,就会在那之前把邮件删掉。你相信五条悟一定会赢,自己根本不需要出场。但人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合上电脑,你用马克笔在便利贴上写下:禁止悟进入厨房!你下楼,将其贴在厨房门上。 不久,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按照约定时间来和你一起做蛋糕。 你提前烤好了三片长45厘米、宽25厘米的蛋糕胚,早就在烘焙纸上放凉了。 在你的指挥下,三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等所有材料准备就绪,你亲手进行组装。 你将一层蛋糕胚放进方形托盘,抹上吉野顺平熬制的草莓果酱。接着,你将第二层蛋糕严丝合缝地叠上去,均匀地抹上虎杖悠仁打发的奶油。你把最后一层蛋糕胚码上去,在顶部淋了钉崎野蔷薇调好的淡粉色糖霜。 半凝固状糖霜从蛋糕中央缓缓漫开,越过边缘,垂落成长短不一的滴痕。从侧面能看到金黄蛋糕、红色果酱与雪白奶油的五层漂亮分层。 最后到了装饰环节。 吉野顺平在外圈点缀了一圈草莓。 你将黄色翻糖擀成薄片,小心切出“happy birthday”的字母,再逐一摆放在蛋糕中央。 钉崎野蔷薇用黑色翻糖薄片制作眼罩,又从白色翻糖薄片中切出五条悟的脸和头发,在嘴的位置切出一道弯弯的缺口,正好露出蛋糕的粉色糖霜,像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虎杖悠仁嘲笑钉崎野蔷薇做的五条悟q版小人好像一个羽毛球,随即又往蛋糕上洒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豆。 钉崎野蔷薇挖苦虎杖悠仁的审美像小学生,竟然用糖豆装饰蛋糕。 四人闹哄哄地花了两小时终于做好了蛋糕。厨房里一片狼藉,四个人也都脏成了大花猫。 你把三层生日蛋糕放入冰箱冷藏。 除了蛋糕胚,你还烤了一些黄油曲奇和巧克力曲奇。 你将饼干装进两个食品袋内,开车去了常世澄音家。万一……万一明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至少今天再见一见最重要的人。 你一直没和她提过宿傩的事。今天晚上,你也极力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只说自己烤了些饼干,顺便过来陪她们吃晚饭。 饭后,你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又去电影院买了两张即将上映的《无敌破坏王2》的预售电影票,最后去买了一些生日聚会装饰材料。 12月7日,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一早便来取走蛋糕和装饰材料,提前去布置场地。 送他们出门后,你去厨房做早餐。 你将两份舒芙蕾和两杯牛奶端到餐桌,又把包好的电影票和鲜花放在一旁。 五条悟换好衣服下楼,手里拿着一条黑色围巾。他穿了平时常穿的黑色紧身短袖,搭配一条宽松的白色练功裤。他在外面披了件羽织,羽织纽上垂着精致的流苏。 你把鲜花和包好的礼物递给他:“悟,生日快乐!” 他拆开礼物:“谢谢!电影票?” “我看过预告,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部电影。买了首映的票。” “《无敌破坏王2》。光看名字就感觉很适合我。” “先吃早饭吧。” 吃完饭,五条悟将围巾围好,神神秘秘地对你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你来到一间贴满符纸的房间。房间中央,一根干枯的紫红色手指被数根丝线悬于半空。 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你藏起来的宿傩手指?” “嗯。在我和宿傩战斗的时候,你带野蔷薇来这个房间。通过观看战况直播,你找准时机,让野蔷薇对着手指发动「共鸣」。” “只能打一次吗?” “理论上是能打多次。但第一次出其不意的效果最好,之后宿傩就会有所防备。” “所以时机很重要。” “在宿傩被我重伤的时机发动最有效。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我们的默契,毕竟我们可是交换过灵魂哦。” “这件事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吗?” “是的,你是我的爱人啊。不告诉你,告诉谁呀?” 你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什么也没说。他宽厚的胸膛给你最坚实的依靠,你所有不安情绪都消散了。你无比贪恋着他怀抱里的温度和气息,真想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永远。 他将你揽入怀中,一下下顺着你后背:“差不多了,我们去和大家集合吧。你们不是忙活了一下午吗?gtg已经准备好去接受惊喜了哦!” 你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情绪,被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五条悟和你来到会议室门外。 隔着紧闭的房门,六眼已经将房间里每个人的咒力和站位都看得一清二楚。 会议室里有一年级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二年级的乙骨忧太、熊猫、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之前参与作战会议的夜蛾正道、九十九由基、胀相、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冥冥和忧忧;从京都过来的乐岩寺嘉伸、庵歌姬和东堂葵,以及伊地知洁高。 五条悟装作毫不知情,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砰——!” 数只礼花炮同时炸响,五彩缤纷的纸条从半空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缕挂在五条悟蓬松柔软的白发上。 他十分配合地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地发出拖长音的“诶——”,随即弯起眉眼,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 会议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墙上还贴着一条彩色横幅“happy birthday to great teacher gojo”。 长桌中央摆着那个长方形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烟花蜡烛,四周摆满了饮料、甜点和纸盘,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 虎杖悠仁站在人群最前方,声音明亮地喊道:“五条老师,生日快乐!大家预备——唱!” 二十一个人参差不齐地唱起生日歌,有人抢拍,有人跑调,却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钉崎野蔷薇点亮蛋糕中央的烟花蜡烛,明亮的火星热烈地向上喷溅。 第102章 “五条老师,快许愿!”她催促道。 五条悟走到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浓密的雪白睫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烟花渐渐熄灭,五条悟重新睁开眼,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谢谢你们!今年的生日好热闹啊!” 熊猫递给他一只掌心大小的毛毡熊猫:“悟,我们还准备了礼物哦。这是我亲手做的我。” “哇!好可爱!”五条悟轻轻捏了捏毛毡熊猫的肚子。 其他学生也陆续拿出代表自己的q版毛毡小人。 五条悟看着一个个丑得千奇百怪,但勉强能辨认身份的毛毡小人,笑得前仰后合。 “悟,生日快乐!这两个是我做的。”夜蛾正道递给他两个明显精致许多的毛毡小人。 五条悟一眼就认出是他和你。两只毛毡小人都穿着高专教师制服,手牵手站在一起,一个有银白色头发和黑色眼罩,另一个有黑色长发。 “哇!好用心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校长!谢谢大家!”五条悟像只猫咪一样眯着眼笑。 第71章 决战 你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将五条悟翻糖头像从蛋糕上完整地取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碟子里。之后你将长方形蛋糕横切两刀、竖切六刀,刚好分成21份。 你挑出最大、最漂亮的那块,把翻糖头像放在上面,端到寿星面前。 五条悟笑嘻嘻地拿起叉子,戳了戳他的头像:“我刚刚就想问,这个我的头像是谁做的呀?必须好好表扬一下,太传神了!” 正在给大家分蛋糕的钉崎野蔷薇闻言立马举手:“五条老师,是我做的!” 拿着茶壶给大家沏茶的虎杖悠仁毫不留情地吐槽:“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像羽毛球吗?还是被一脚踩扁的那种。” “我是照着五条老师的自画像做的,而且也得到本人认可了!你一个往蛋糕上洒糖豆的人没有资格评价!” 五条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我可爱的学生为了老师争宠起来了。我好感动哦!谢谢你们做的蛋糕,糖豆和羽毛球都满分哦!”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五条悟的生日聚会开得喧闹而温暖。 与五条悟那边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在寒冷彻骨的高空中,巨大的鵺展开双翼,载着宿傩与里梅进入一个大型帐。 这是天元降下的禁止非术师入内的帐,半径数公里,将高专附近的山林笼罩其中。里面还有一个半径500米的禁止宿傩入内的帐,将高专保护起来。 鵺降落在最高的山峰。宿傩收回式神,与里梅一前一后站在覆满积雪的山顶。 四周矗立着层层叠叠的百年杉树,树冠高耸,枝叶交错,将宿傩的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他随手挥出几道斩击,笔直修长的粗壮树木被砍成十几段。 树干轰然倒地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栖息在林中的飞鸟受到惊吓,成群扑棱着翅膀冲上天空,在半空仓皇盘旋数圈后,迅速朝远处散去。原本茂密的杉树林被削得只剩下树桩。被遮挡的视野随之豁然开朗。 里梅站在宿傩的斜后方,微微低头,毕恭毕敬地开口:“宿傩大人,决战定于本日,但具体的时间点并未——” 宿傩遥望高专的方向,打断他:“没必要定得那么详细。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六眼已经感知到了宿傩和里梅,五条悟却还在津津有味地吃蛋糕。 等最后一个人把蛋糕吃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羽织的宽大袖口向下滑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糖分补充完毕。老爷子、歌姬、伊地知,我们去散步吧,顺便给宿傩送个见面礼。” 虎杖悠仁第一个冲到他身后,用力拍他后背给他加油,却被无下限隔开。他用充满元气的声音喊道:“老师,你的术式好碍事呀!” 五条悟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他主动关掉无下限,将羽织和围巾脱下后递给你:“放马过来吧!哈哈!” 隔着薄薄的黑色紧身短袖,虎杖悠仁结结实实地在他的背上拍了一掌,脸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其他人也陆续走上前,一个接一个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 “去证明你这家伙不是只有外表!”庵歌姬下手最重,发出一声闷响。没伤到五条悟分毫,反而被他后背紧实的肌肉反震得掌心发麻,她不由得甩了甩手。 五条悟回过头,语气夸张地抗议:“歌姬是不是夹带私人恩怨了?” 他从你手中拿回羽织,重新穿好,又微微俯身,示意你帮他系围巾。他的脸和你贴得很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你,像要把你吸进去。 你被他当众撒娇的可爱模样逗笑,给他系好围巾。你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踮起脚,将嘴唇凑近他的耳边:“悟,我爱你!” 他瞬间翘起嘴角,笑容明亮得像能驱散冬日的寒意。他偏过头,同样贴近你的耳侧:“我也爱你!” 这是他选择奔赴的战场。哪怕万般不舍,你也站在人群中一起目送他出发。 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一同走出会议室。乐岩寺嘉伸背着装有吉他的琴箱,同庵歌姬跟在后面。 伊地知洁高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五条先生,为什么选我?只是设置结界的话,应该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你当真不明白?” “……” “因为你是我信任的人。仅此而已。” 伊地知洁高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他赶紧仰起头,紧咬下唇,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受「无量空处」影响的人们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醒过来了,没有留下后遗症。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归正常生活。” “那就好。差不多就开始吧。”五条悟抬起双臂向上伸展,舒展肩背。 四人来到高专主楼的天台,这里是校内视野最高的位置。放眼望去,远处连绵的山林尽收眼底。 五条悟走到天台边缘,面向宿傩所在的方位。高处的狂风将他的衣摆和白发吹得凌乱。 伊地知洁高和他背对背站立,随后半蹲下来,将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调动全部咒力,张开一个结界,用于隐藏五条悟的咒力和气息。 庵歌姬身着白衣绯袴,脱下草履和白足袋,赤脚迈开舞步。垂顺的黑长发在风中翻飞,白衣的宽大袖摆随着动作飞舞,宛如一对白色羽翼。为了将术式「单独禁区」的效果发挥到极限,她没有省略任何环节——咒词、掌印、舞、乐。 乐岩寺嘉伸盘坐在地上,抱着吉他演奏,协助庵歌姬完成仪式中“乐”的部分。 通过把术式完整升华为仪式,庵歌姬将自身术式的效力发挥到120%,再以此强化五条悟。 与此同时,五条悟双手结印,咏唱咒词:“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术式发动过程中的“舞”和“乐”分别由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完成。 庞大咒力在五条悟的掌心凝聚,紫色光芒照亮整片天台。咒力卷起猛烈的气流,将羽织衣摆向后吹得高高扬起。蓬松柔软的白发像银色火焰一样向上飞舞,发尾染上紫色微光。雪白眼睫下,那双苍天之瞳中倒映出幽紫色。 “虚式「茈」。” 威力200%的虚式「茈」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股紫色洪流向宿傩的方向奔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林间回响。沿途的山体和树木全部被削去,像神明随手在大地上划下一笔。 由于伊地知洁高的结界隐藏了术式发动的过程,待宿傩察觉到异常时,那股磅礴的紫色咒力已经逼近。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下意识地往身侧移动一步,挡在里梅身前,张开双臂进行防御。 宿傩脚下的山峰被削去一半,原本平缓的山坡变成陡峭断崖。铺天盖地的碎石与尘土被冲击卷上高空,遮天蔽日。 凛冽的寒风席卷而过,吹散漫天的烟尘,站立于山崖边缘的宿傩身影终于重新显现。他的右小臂被摧毁,断口处血肉模糊。 按照两人事先的安排,里梅撤退到远离战场的半空,那里漂浮着一个里梅提前制造的巨型冰块。 五条悟瞬移到宿傩面前,悬停于半空中。 与五条悟一同赶到现场的是冥冥的乌鸦群。数只乌鸦盘旋在山林上空,从不同角度捕捉五条悟与宿傩的身影,将现场画面实时传回高专。 你和钉崎野蔷薇在封存宿傩手指的密室里。这里已经提前搭设了可以观看直播的屏幕。 五条悟率先开口,声音格外轻快,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貌似有些误会,所以我要声明一下。你才是挑战者。” 宿傩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来:“臭小鬼!挑战者?看起来偷袭成功,让你相当愉悦啊。五条悟,你不过就是案板上不曾拥有名字的一条鱼罢了,稍微比其他的更活蹦乱跳一些。我就从你的鳞开始剥吧。” 第103章 在他说话的同时,庞大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他双腿下蹲,摆出迎战的姿势。 五条悟解下羽织和围巾,随手丢在地上,黑色打底衫勾勒出他结实饱满的胸肌和清晰深刻的腹肌。他将双拳架在胸前,微微放低重心。 两人同时腾空跃起,缠斗在一起。 双方的破坏力都极强,粗壮的百年杉木被一拳折断。宿傩随手挥出的「解」就能给一座高耸的山峰剃成平头。五条悟瞬时发出的「赫」便贯穿整座山体,掏出一条笔直的隧道。 两人从一座山峰打到另一座山峰。树木被连根拔起,鸟兽被惊得四处逃窜。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原本连绵起伏的山林便像遭受过轰炸,满目疮痍,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待漫天尘埃散去,两人的身影重新进入直播画面。 五条悟微微翘起嘴角,笑得很好看,语气带一点孩子气的轻快:“我之后就说全都是你弄坏的哦~” “……你好意思?” 五条悟突然看见远处盘旋的乌鸦,慌忙捂住嘴:“糟糕,冥小姐在直播啊!” 高专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胀相:“宿傩一直在用领域展延中和五条的无下限。为什么他不展开领域呢?” 忧忧:“莫非宿傩觉得他的领域赢不了五条悟的领域?” 家入硝子:“以五条的性格,如果六眼看出了这一点,他早就展开领域了。” 吉野顺平进入咒术界的时间最短,但高专的友好氛围让他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他大胆提出疑问:“领域不是超级吃咒力吗?应该不能随便乱用吧?” 乙骨忧太耐心地解答,声音一贯的温柔:“你说得对。但五条老师的咒力效率很高,他的咒力消耗量一直控制在自我补充的范畴,不会有咒力用光的情况。” 熊猫好奇地问:“那宿傩呢?” 乙骨忧太继续解答:“他的咒力总量起码比我还多一倍。两个人都不是因为咒力量的问题而不展开领域。” 七海建人:“开始了。” 众人同时屏息,会议室随之安静。史上最强术师和现代最强术师,谁的领域更强,即将揭晓。 五条悟和宿傩同时抬手结印,异口同声:“领域展开——” 五条悟:“「无量空处」。” 宿傩:“「伏魔御厨子」。” 五条悟领域的黑色球体将两人纳入其中。宿傩的脚下出现一个垒于白骨之上的神龛。 球体内部,两人的领域势均力敌,领域必中效果互相抵消。接下来,先遭受重创的那一方的领域会崩坏。 然而「伏魔御厨子」没有封闭边界,覆盖范围远大于「无量空处」。宿傩领域内自带的斩击从球体外部持续攻击,领域外壳出现裂隙,瞬间崩塌为无数碎片。 宿傩立于神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嘴角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 一道斩击在五条悟的脖颈处留下一条血线。他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错愕,双眼瞬时睁大,但随即用反转术式修复了伤口。 密室里,钉崎野蔷薇早已将稻草人垫于宿傩手指下面。她一手捏着钉子,一手举着锤子,严阵以待。 她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叫:“澪!我到底什么时候敲啊?!” 你的双手紧握成拳,手心全是汗,声音又干又哑:“还不是时候。” 她继续提高音量:“五条老师现在很危险啊!” 「伏魔御厨子」的斩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五条悟的身体顷刻间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他持续发动反转术式治愈伤口。 随后,五条悟展开新阴流「简易领域」来抵消「伏魔御厨子」的必中效果,并停止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口,转而修复被熔断的术式。 全身浴血的五条悟突然一跃而起,双腿缠住宿傩的腰身,借力向后仰倒。 “术式反转「赫」。” 他的右手比出枪形,巨大的斥力将宿傩轰向神龛。随后,他发动术式顺转「苍」,瞬移到领域外。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惊叹:“五条老师太强了!我要向老师道歉,刚刚是我小看他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的日下部笃也大喊:“乙骨!”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同样能使用反转术式和展开领域,日下部笃也希望他能解释五条悟这一系列操作的原理。 乙骨忧太的额头上还覆着一层刚刚因过度紧张而渗出的薄汗。他皱着眉:“想说不可能……却说不出口啊!我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五条老师他就是这么做的。因为使用领域造成的术式熔断跟□□损伤完全是两个概念。该怎么形容呢,比方说即便没有故障发生,机械在过热后照样会发生异动,只能等它冷却下来不是吗?” 禅院真希:“你的意思是说反转术式可以修复故障,却无法使其冷却?” 乙骨忧太:“我之前是这么认为的,但结果证明我的见识还是太短浅了。会不会是五条老师采取了什么特别乱来的举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五条悟再次展开「无量空处」。但不同的是,这次他逆转了结界内外的强度,让球体外侧更能抵御「伏魔御厨子」的斩击。 在双方近身搏斗几个回合后,宿傩绕到五条悟身后,后背紧贴五条悟的后背,并用左手紧紧抓住五条悟的右腿。 宿傩也改变了领域的条件。他缩小了领域范围,关闭了球体内的领域必中效果,加强了球体外的斩击威力。他紧贴五条悟的身体是为了让自己不受「无量空处」的影响。 「无量空处」的外壳再次被斩击切开。 来自四面八方的斩击将五条悟的身体切开无数伤口,但明显比之前的伤口更浅。他正在用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抵御斩击,同时用反转术式治愈被熔断的术式。 钉崎野蔷薇看着五条悟身上不断累加的伤口,无法淡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再等等!”你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心跳如鼓,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胸腔。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镇静。 宿傩手上还有很多牌,十种影法术、「竈」,甚至都没有亮出四只手臂的真身。他还游刃有余得很。 现在不是亮出底牌的时候! 五条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使用针对灵魂边界的打击。钉崎野蔷薇对宿傩手指的「共鸣」和五条悟对灵魂边界的打击,这是宿傩不知情的我方藏起来的底牌。过早的打出,宿傩就会有所防备,相应地调整策略,导致我方失去优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五条悟第三次展开领域。他将领域范围缩小到极致,以进一步提升黑色球体外侧的强度。 宿傩也缩小领域范围,提升斩击的强度。 在「伏魔御厨子」从外部破坏球体的同时,五条悟对宿傩造成了难以维持领域的重击。宿傩吐出一大口鲜血。神龛坍塌成碎片。 双方的领域同时崩溃。 会议室内,冥冥指出这次五条悟的领域维持了三分钟。也就是说,下一次领域对抗中,五条悟需要在三分钟内对宿傩造成无法维持领域的重创,就能让宿傩中无量空处。 处于术式熔断的两人又开始近身肉搏。 你紧盯着直播画面,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你看见五条悟流出了鼻血,眼神也开始涣散。连续展开领域对他的身体造成的损伤无疑是巨大的。 你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却感觉不到疼痛。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用大拇指擦去鼻血,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重新恢复神采。他的嘴角扯开标志性的浅笑:“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宿傩也在同一时间展开领域。他通过观察五条悟利用反转术式修复熔断的术式,也习得了这项能力。 领域内,五条悟的双拳裹着庞大咒力,密密麻麻地落在宿傩身上,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宿傩举起双臂格挡,仍被击飞,重重地撞上神龛。 不等宿傩站起身,五条悟用「苍」将他拉向自己,向他的头挥出一拳,将宿傩的左脸打得血肉模糊。 虽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宿傩依然在努力维持「伏魔御厨子」。只要撑过三分钟,「无量空处」就会被从外部破坏。 看着「伏魔御厨子」仍然在不断斩击球体的外侧,你脸色苍白,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动手!”你的声音哆嗦,紧张到牙齿打颤。你几乎无法稳住身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凭直觉向钉崎野蔷薇下达了指令。你思绪纷乱,无法冷静思考。你只是突然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失去他。 早已等在手指旁的钉崎野蔷薇立下束缚——仅对此咒物发动一次「共鸣」,以换取最大伤害。 “刍灵咒法「共鸣」!” 锤子重重砸向钉子,充满咒力的钉子贯穿稻草人和宿傩手指。 第104章 宿傩的胸膛刹时出现蔷薇形状的黑色咒纹。他猛地吐出鲜血,瞳孔开始震颤。 五条悟嘴角上扬,对着宿傩瞬发一记「赫」。巨大的斥力将宿傩轰向神龛。 随着神龛的坍塌,「伏魔御厨子」被破坏。无穷无尽的信息顷刻涌入宿傩的大脑,他的眼神迷茫,身体僵立在原地。 五条悟全力冲向宿傩,心里想着至少要将心脏、肺和肝脏一并毁掉,要让他比少年院时的悠仁更接近死亡。 十秒内,五条悟在宿傩胸膛和腹部各掏出一个洞,随后主动解除了领域。他不希望长时间的「无量空处」给伏黑惠的身体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受「无量空处」影响,宿傩无法通过反转术式修复如此严重的伤势。他还拥有仅仅一次修复身体的方法,那就是通过完全受肉进行变身。 诅咒之王千年前的真正姿态显现! 这是一副为咒术而生的身体。四条手臂使他能够在结印时仍保留两只手用于战斗。腹部的大嘴可以持续咏唱咒词,不会给心肺造成负担。超过两米的身高,远超常人的健硕体魄,让他的战斗能力进一步提升。 身高一米九以上的五条悟在宿傩真身面前倒显得单薄。 五条悟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轻快:“哟!不知道的还以为外星人入侵了。” “你别得意,好戏才刚开始。”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双手结印,同时咏唱咒词,“布瑠部由良由良。” 约三米高的魔虚罗出现在宿傩身后,右手持有锋利的退魔之剑。在备战期间,宿傩已经调伏十种影法术的全部式神,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调伏魔虚罗的十影术师。 “哇!又来了一个更大的外星人!还有什么帮手?一起叫出来吧。打一个和打十个对我来说一样简单,反正都是一击毙命。”五条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不怀好意。 宿傩表面上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却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从容。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会让伏黑惠继续承受「无量空处」,直到魔虚罗彻底适应「无量空处」。可是钉崎野蔷薇突然发动的「共鸣」,令他不得不调整策略。未完全适应「无量空处」的魔虚罗被提前召唤。 在收回式神魔虚罗的瞬间,宿傩的头顶出现了魔虚罗的法阵。他接下来的目标是适应五条悟的不可侵。 两人在缠斗几回合后,又削平了几个山头。突然两人默契十足地暂停了战斗,开始在光秃秃的荒地上散步。 “你注意到了?” “合计4次,对吧?还差3次。魔虚罗适应我的不可侵所需要的法阵回转次数。”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呵呵呵,这是个倒计时,届时你那一脸讥笑将不复存在。” 五条悟立刻做出一个刻意夸张的鬼脸:“嘻!要说讥笑,应该彼此彼此吧。用不着数到三,我就宰了你!” 为了避免魔虚罗适应更多术式,五条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只使用「苍」。 他出其不意地发动术式反转「赫」。 宿傩不得不发动领域展延来降低伤害。领域展延与生得术式无法同时使用,他头顶的法阵随之变暗。 他一边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势,一边出言嘲讽:“草率。因为战术被识破,就着急了?” 五条悟微微仰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刚刚的「赫」,还没有炸裂呢!” 话音刚落,刚才的「赫」绕着山体转了一圈,从宿傩的身后将他炸飞。 五条悟随即向宿傩打出了一发黑闪。黑色火花炸开,几乎将宿傩打入昏厥。他口吐鲜血,翻着白眼,头顶的法环掉落在地。 五条悟的脚下出现大片阴影。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中的退魔之剑直直地刺穿五条悟的胸膛,鲜血飞溅到他脸上。 魔虚罗重新显现,此时的它已经完全适应了不可侵。宿傩则藏身于阴影中治疗伤势。 五条悟立刻开始修复伤口,同时准备一击摧毁魔虚罗。 “位相,波罗蜜,光之柱。术式反转「赫」。”五条悟通过咏唱咒词提升「赫」的输出。 疗伤结束的宿傩放出无数脱兔,试图干扰五条悟,阻止他毁掉魔虚罗。 魔虚罗头顶的法环转动,标志着它开始适应「赫」。局面变成一打二。由于魔虚罗已经适应不可侵,在魔虚罗击中五条悟的瞬间,宿傩发动的攻击也能对五条悟造成伤害。 仿佛看穿了五条悟的心思,宿傩嗤笑一声:“你别搞错了,不是二打一。” “嵌合兽——颚吐。” 身高超过三米的巨型式神出现,它有鵺的头、玉犬的腿、圆鹿的角、大蛇的尾巴和虎葬的斑纹。 “是三打一。”宿傩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通过乌鸦的眼睛传到直播屏幕上。 会议室里,乙骨忧太站起身:“忧忧,开始!” 这是作战计划中针对多打一的应对策略,让五条悟能快速一击清掉除宿傩外的所有敌人。 忧忧先将东堂葵带到战场附近不起眼的角落。宿傩和里梅都在「不义游戏」覆盖的范围内。东堂葵隐藏咒力,静静等待。 忧忧瞬移回会议室,将乙骨忧太带到里梅所在的冰块上。 东堂葵击掌。宿傩与里梅的位置被交换。里梅被送到五条悟那里。宿傩则正对着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他举起扩音器,按下播放键。 “不许动。”狗卷棘预先录下的咒言从扩音器中清晰传出,瞬间让宿傩动弹不得。实力差距使得控制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忧忧先后将乙骨忧太和东堂葵带离战场。 在交换完成的一瞬间,五条悟第五次展开领域。里梅、魔虚罗和颚吐中了无量空处,呆立住,被五条悟一发虚式「茈」全部带走。 宿傩挣脱咒言时,里梅、魔虚罗与颚吐的气息刚好消失。战局已经反转。 他冲到五条悟面前,试图再次展开「伏魔御厨子」。然而神龛只在身后显现出模糊轮廓,便像被狂风吹散的沙堡般当场坍塌。近十秒「无量空处」造成的脑部损伤,已经令他无法再完成领域构筑。鲜血从宿傩的鼻腔与四只眼睛中同时流下。 五条悟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无量空处」的效果很好嘛!我的女朋友和学生可都在看着呢,我要再多耍一会儿帅哦。” 他终于亮出底牌,一拳打中宿傩的灵魂边界。宿傩身体猛地一震。 沉入黑暗已久的伏黑惠的灵魂被强行扯回。五条悟的意识与伏黑惠的灵魂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对话。 “惠,快醒醒,不是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我等你亲手交给我哦。” 伏黑惠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他和五条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伏黑惠看着面前可疑的白发墨镜男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当时的话语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没什么。” “没事的。” “交给我吧!” “不过惠君可能会吃点苦头,要加油哦!” 伏黑惠开始奋力抢夺身体,他发动十种影法术,在宿傩的脚下生成大片阴影。 宿傩的身体向下一沉,失去平衡。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为什么五条悟可以将伏黑惠的灵魂唤起?为什么刚刚那一拳的伤无法被反转术式修复? 五条悟的嘴角绽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乘胜追击,双拳密密麻麻地砸向宿傩。 宿傩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弱,吃力地招架着五条悟的攻击。他忽然剧烈地干呕,一根手指被吐出。宿傩神色骤变,立刻将它吞回去。 他尝试摧毁伏黑惠的意志:“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身体被我夺舍,害死自己姐姐,放弃吧。你已经没法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你只要老老实实把身体交给我就行。为何还要垂死挣扎?” 伏黑惠的眼神不再迷茫:“即便是你也会怕死啊。我从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活得堂堂正正。我想,为了他人,再活一次。” 外部有五条悟不间断地针对宿傩灵魂边界的打击,伏黑惠从内部使出全力抢夺身体。宿傩与伏黑惠之间本就遍布裂痕的灵魂连接,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被从伏黑惠身体中剥离出来的,是一团扭曲、庞大的灵魂实体。它咆哮着,想要重新回到昏迷中的伏黑惠的身体。失去容器,它正在一点点消散,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无力。 五条悟蹲下,那双湛蓝璀璨的眼睛与宿傩平视:“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五条悟,我就夸奖下你好了。别小瞧我,我可是诅咒啊!” 宿傩的声音和他的灵魂实体一同消散在风中。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有一点需要向大家解释清楚。在本文的构思阶段,我想的是如果发生了原作结局,要如何救回五条悟。 第105章 以此为核心设计了女主的身世和能力,也在第13章和第30章埋下了伏笔,甚至在第52章进行了强调,生怕读者忘了这个伏笔。 可是快写到完结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舍不得让五条悟死,哪怕死而复生也不行。每次一想到他在原作中的结局,我就会哭。所以我放弃了最初构想的那版结局,改成了让五条悟直接胜利。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之前埋下的伏笔没回收,显得文章不严谨。我在此向大家道歉。 § 番外:苍蓝所栖 § 第72章 求婚 从直播屏幕上看到五条悟胜利的画面,你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很快视线就变得模糊。顾不上擦拭眼泪,你转身便冲出房间。 你跑得太急,转过拐角时没注意到对面有人,“呯”的一声,撞进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即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扣住了你的后腰,将你扶稳。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看不出原样的黑色t恤。布料被切开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面料因血液干涸而发硬。 视线一点点往上移,你看见沾着血迹的脖颈、嘴角和脸颊。最后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你的脸,眼底带着令人心疼的疲惫。 “我回来了。”五条悟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的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 “好多血……悟……你痛不痛……”你哽咽着说不出完整句子。 “好痛好痛,要女朋友抱抱才会好。”他竭力维持轻快的语气,却依然能听出疲惫。 你双臂搂住他的腰,却不敢太用力。哪怕他的伤口已经被治愈,你还是怕弄疼他。指腹碰到后背破破烂烂的布料,你的眼泪越掉越多,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五条悟收拢双臂,把你更严实地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你头顶。 身后传来钉崎野蔷薇充满活力的声音:“五条老师,你刚才太帅了! “哟,野蔷薇,刚才干得漂亮!惠在医务室,你去看他吧!” “好,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钉崎野蔷薇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悟,你感觉怎么样?”你松开他,视线从他的脸一路往下,仔仔细细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 “感觉好累,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低头,将脸埋进你颈窝。 长时间维持最高强度的术式运转,连续五次展开领域,反转术式不停修复身体。这种程度的战斗,哪怕对五条悟来说,也绝谈不上轻松。 你伸手摸摸他的脸:“那我抱你回家吧。” “真的吗?”他弯起嘴角,声音带着笑意,像一个收到礼物的小孩。 你将一米九以上的五条悟打横抱起:“我说过了,我自己的身体也抱得动你呀!悟就应该被宠爱着。” “我好幸福啊!”五条悟勾住你的脖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清晰地映着你的脸。 “悟会一直幸福的!至少我会努力让你幸福!” 你把五条悟一路抱回家,又把他直接抱到浴室。你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衣服全脱下来,又认认真真地叠好。 “破成这样了,还留着?”五条悟走进淋浴间,打开淋浴开关,任由温水冲洗头发。 “我要把这身战袍裱起来!从今往后,它就是五条家最珍贵的传家宝。我的男朋友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你和宿傩这一战要写进五条家家史,也要编进高专的教材。我以后要向每一个学生一遍遍地讲你是如何战胜宿傩的。我希望几百年后,也依旧有人记得你。后世必须记得你是多么善良、英勇、聪慧的一个人。”你边说边给自己也脱了衣服,走进沐浴间帮五条悟洗澡。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做不到把惠救回来。” “我很高兴可以帮上忙!而且我很欣慰你培养的学生们也派上了用场。你们配合得太棒了!” “大家都会成为很强大的人,我很期待哦!” 第一次见五条悟这么脏,你简直像在给一只刚从泥地里打完滚的大白猫洗澡。你认认真真地给大白猫重新洗得香香的。 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一点点冲掉他身上的血迹、汗水和灰尘。看到他身上被切开的伤口全都重新长好,你才彻底放松下来。 五条悟在洗澡过程并不配合:“要亲亲!” 你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快点洗澡啦!” “好敷衍!刚才那下不算。要认真地亲亲!” “不要啦!亲得太认真就会变成不止是亲亲。我太了解你了,悟!你现在需要赶紧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五条悟开始假哭:“oioioioi……人家好可怜哦……女朋友不给亲……oioioi……人家过生日……”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拒绝悟。”你搂着他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五条悟便紧紧拥着你。他灵巧地撬开你的牙关,吻得炽热缠绵,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绵长的吻里,尽数是你们没说出口的后怕,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第二天,伏黑惠醒了。收到消息后,五条悟和你立刻赶去他的宿舍。 一年级其他三人已经围坐在床边,人手一块披萨。 伏黑惠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个披萨盒。 虎杖悠仁笑得格外灿烂:“伏黑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也能吃披萨。” 伏黑惠努力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艰难咽下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还是拜托你们带点容易消化的东西。” “哟,大家都在呀!惠,感觉怎么样?吃了那么多次无量空处,辛苦啦!”五条悟轻快明亮的声音在宿舍中响起。 “五条老师,我没事……谢谢。” 钉畸野蔷薇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别把我漏了啊!我也贡献了一份力!” “谢谢……那一下攻击,我感受到了,很强!” 虎杖悠仁的声音充满元气:“我也想变强!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五条老师和澪老师一样强啊?” 吉野顺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虎杖已经很强了,甚至用出了宿傩的术式。” 你揉了揉他的粉色头发:“悠仁很快就会超过我哦。” 五条悟弯起嘴角:“都很有精神嘛!抱歉前段时间忙着备战,疏忽了教学工作。今天下午训练室见哦。惠可以继续休息。” 伏黑惠说得斩钉截铁:“我也要去,我也要变强。” 五条悟伸出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想变强啊?” “我不想一直做那个被救的人。” 伏黑惠弯腰,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五条悟。 “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哇,谢谢!”五条悟接过礼物,笑得眉眼弯弯,那是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快乐。 他拆开包装,是一个曲奇饼干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形状各异的手工曲奇饼干。 吉野顺平拿起铁盒的盖子:“我知道这家店,因为是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所以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才能买到。” 钉崎野蔷薇提高音量:“好啊,伏黑,你竟然是个心机boy。你这样会显得我的礼物很不用心!” 虎杖悠仁凑过去:“五条老师,我可以尝一块吗?好奇什么样的饼干要提前这么久预订。” “一人只能尝一块哦!”五条悟先自己吃了一块,又给每人分了一块。 半个月过去,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你们照常给学生上课、出任务。日子平静得让人产生错觉,仿佛五条悟和宿傩之间的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就连那片山林发生的地貌变化,也被总监部联合媒体,以“局部地震引发大规模山体滑坡和岩层崩塌”之类的说辞敷衍了过去。 《无敌破坏王2》终于上映了。 到了兑现那份生日礼物的日子。当初送他一场未来日期的电影票,你要送的从来都不是电影本身,你只是希望他能抵达那个日期。 当然,你还有一点私心,希望他的未来里一直有你。 出门前,你把为五条悟准备的求婚戒指偷偷放进包包里,打算电影结束后,吃晚餐时向他求婚。 今天的五条悟是休闲装扮,白色连帽衫搭休闲裤和运动鞋,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整个人就像青春帅气的男大学生。 在去电影院的路上,车载音响里放着ed sheeran的《shape of you》。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坐在副驾,脑袋跟着音乐节拍晃动,放开声音跟着唱: girl, you know i want your love. your love was handmade for somebody like me. 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i may be crazy, don’t mind me, say 五条悟握着一支根本不存在的话筒,煞有介事地递给你。 第106章 你十分配合地对着“话筒”接着唱: boy, let’s not talk too much. grab on my waist and put that body on me. 五条悟又把“话筒”放回嘴边,声音格外轻快,唱得很好听: 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 we push and pull like a magnet do. although my heart is falling too, i’m in love with your body. 音乐戛然而止,汽车中控台上显示白泽平藏来电。 “啧,你好忙哦~”唱到兴头上的五条悟抱怨道,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长。 “……可是现在是工作日白天,有工作电话也正常。” 你按下接听键:“白泽先生,您好。” 对面的声音明显兴奋:“常世小姐,白镜已经通过最后一轮测试了。显影镜头放在手机和监控摄像头上都能用。我们测试了不同等级的咒灵,效果都不错。” “太好了!谢谢您的好消息。” “稍后我把视频和照片发你邮箱。我们可以约时间,你来现场验收。” “没问题,那就明天吧。明天我过去。” 白泽平藏直接进入他最关心的话题:“好的。技术这边差不多完成了,那商务方面?” “我已经有初步方案了,明天带过去跟你一起确认。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总监部占到一分钱便宜。”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五条悟标志性的轻快声音,透着车载麦克风传到白泽平藏耳中。 “五条先生也在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哦。不过我们现在正在约会。白泽先生还有其他工作要交代吗?” “没事了,没事了。您们玩得开心点。再见。” “再见。”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电影院里,你们买了一大桶焦糖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电影开场后,五条悟摘下墨镜看电影,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爆米花。因为是公映第一天,影厅里果然混进了盗摄的人,五条悟精准地将一颗爆米花弹向那人的设备,阻止了他的盗摄行为。 等电影结束,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你们并肩走向停车场。天边有大片橘红色的晚霞,余晖将五条悟的银白发丝镀上一层金色。 “悟,晚餐想吃什么?随便开口,我请客。生日礼物只是一场电影的话,就太敷衍了。” “我知道港区一家西班牙餐厅,海鲜饭很好吃,芝士蛋糕也是顶级!” “悟,你其实是冲着芝士蛋糕去的吧?” 他伸手环住你的腰,将你拉近:“哈哈哈,不要拆穿嘛。他家的芝士蛋糕不会特别甜,你也会喜欢的,吃很多也不腻。” “好!跟着五条悟的美食地图吃,从来没踩过雷。” “好耶!我有个朋友住那附近,他昨天出差,把钥匙给我了,让我今天去喂猫。吃饭前,我们先去喂猫吧。” “哇!是猫猫!好呀好呀!你把地址输进去吧。” 红绿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车流沿着街道川流不息。开到目的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窗外,万家灯火次弟亮起,将寒冷的冬夜照得明亮又热闹。 车子驶进港区一栋豪宅塔楼的地下停车场。你看着左右停得整整齐齐的两排豪车,忍不住感叹:“悟的朋友也很有钱嘛。” “嗯,超级有钱。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呀!除了离高专稍微有点远,完全挑不出毛病。” 停好车以后,五条悟带着你乘电梯来到39层。 门一打开,他熟门熟路地按亮玄关的灯。 你换好鞋,随手把外套和包留在玄关,刚往里面走几步,就被客厅落地窗外的东京夜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窗外是整片东京夜景,灯火辉煌的东京塔毫无遮挡地矗立在视野中央,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格外醒目。 “哇!景观也太好了吧!”你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五条悟抱着猫出现在你身边:“快来看看猫。“ 看见猫的一瞬间,东京塔就失宠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你看清了这只缅因猫。小猫看起来三个多月大,蓬松柔软的长毛洁白得得像新雪,耳尖还支棱着一小撮聪明毛。清澈透亮的蓝眼睛正睁得圆圆的,它正好奇地打量着你。 “啊!好可爱!”你小心翼翼地把猫从五条悟怀里抢过来。 小猫性格特别好,一点也不怕生,也不挣扎着逃开。它伸长脖子使劲嗅你。你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它湿漉漉的小鼻子。 “盖章!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它公的母的?叫什么名字呀?”你给小猫挠着下巴,它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公的哦。刚养没多久,还没取名字。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觉得它白白软软的,可以叫大福。” “你们越来越心有灵犀了,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名字诶!” “悟,它跟你长得好像啊!我好喜欢它。我们把它偷走吧?或者让你朋友卖给我们?” “啧!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吃一只猫的醋。快把它给我啦。我喂它吃罐头,你去厨房冰箱里给我拿点饮料吧,我渴了。” “好。”你依依不舍地把小猫还给五条悟。 小猫用爪子勾住你的针织衫,明显也舍不得和你分开。 你找到厨房,打开灯。 打开冰箱门的一瞬间,你先是愣住了,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心头瞬间涌上狂喜。 偌大的双开门冰箱,被玫瑰塞得满满当当。白色和蓝色交织成一片花海,数不清多少朵。浓郁的玫瑰香气裹着冷气扑面而来。 等你回过神来,转头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只戒指。 这一刻,快乐像碳酸饮料的气泡,在你身体里劈里啪啦地炸开,你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等一下!” 你转身就跑,一路冲到玄关,从包里拿出戒指,又以最快速度跑回厨房。 你在五条悟面前单膝跪下,也把戒指举到他面前:“你先说。” 五条悟看着你,眼底的欢喜如星光般蔓延开来。 “我总想把所有麻烦都一个人解决,再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可是麻烦总是不断,先是羂索,再是宿傩,以后也会有新的麻烦。” “可是我错了,你早就不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人。一路走来,你都在默默地帮我。” “剩下的人生,我也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未来一帆风顺当然更好,但波涛汹涌也无所谓。反正没有什么,是我们两个一起解决不了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你明明脸上还带着笑,眼泪却滚落下来。幸福太满,身体承载不住,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小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厨房操作台,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两个莫名其妙跪在地上的铲屎官。 你伸出左手。他将戒指套进你的无名指。 这是一枚设计别致的蓝钻戒指。铂金戒臂在正面被做成了两条弧线,从上下两侧向中央弯曲,一左一右环抱着中央那颗湛蓝澄澈的蓝钻。弧面上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白钻。 从正面看,整枚戒指像五条悟的眼睛。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你的头脑,原本准备好的求婚台词也记不起来。 “悟,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哦!”他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伸出左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你将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这是一枚铂金男戒。从正面看是线条流畅的莫比乌斯环。戒面一侧低调地镶嵌着一颗很小的蓝钻。 五条悟扶着你的肩膀,和你一起站起身,还不忘揶揄你:“怎么没把戒指放进空心巧克力球里?” 你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啊?” “那天你喝醉的时候说的哦。” “我是真的很怕你会一口吞进肚子里,所以就放弃了。本来打算今天晚餐的时候向你求婚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人家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哦。那天在禅林寺就准备求婚的。可惜被宿傩破坏了。” “那你隐瞒得真好。可是为什么要在别人家的厨房里求婚啊?” “这是我们家哦~”那双苍蓝眼眸直直地望看你,目光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格外温柔,和平时的轻佻语调完全不同:“是我们的婚房哦。大福也是我们的猫。” 大福像是听懂了它的名字,忽然“喵”了一声。你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开始仔仔细细参观你们的家。 五条悟打开客厅的灯。 光客厅目测就有100平米。装修走的是简洁现代风。家具一看就价格不菲,都像设计师款。 第107章 你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的落地窗能看到东京湾和彩虹大桥。 五条悟打开卧室的灯。 你这才注意到一整面的照片墙,大大小小的木质相框里全是你们的照片。你走近了看:高专操场边的自拍;伊豆海边,你们在沙滩上玩水枪;迪士尼,你们戴着卡通发箍;在卡拉ok给他庆祝生日;与芦之湖水上鸟居的合影;水族馆里四目相对的照片;清水寺前模仿的“世纪之吻”;在五条本家拍的一系列照片;在禅木寺石桥上,那张差点成为求婚纪念照的照片。 看完所有照片,你的眼眶又湿了:“悟,谢谢你!好完美的求婚!好完美的婚房!还有最完美的未婚夫。” “我最最完美的未婚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哦。”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