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GL》 第1章 [gl百合] 《gl静年》作者:彼岸萧声莫【完结】 文案:我知道,这个干净的女子将和我共渡下半生。 而我庆幸,是她。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丁天一刘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知道,这个干净的女子将和我共度下半生 该书是:《表姐》的番外篇 第1章 . “你现在在哪里?” “医院。” “没事跑医院去做什么?” “看病,姐姐,你轻点好不好,疼……”吃疼的声音穿来,抽一口气,再吐出三口,一个平时超酷的人到了美艳护士面前却连装的力气都没有了,死命的叫疼。 “夏夏,你和谁打架了?” “凤姐,你废话好多。” “嫌我废话多是不是?” “不敢。”回头看护士姐姐手里拿的药水瓶子,浑身一颤,那药水滴到肌肤上就跟硫酸到了手上一样,滋滋的冒泡,疼的刻骨铭心。 护士看夏夏的眼神明显是在说,怕疼,怕疼就别打架,有胆子伤成这样还没胆子承受疼痛。 夏夏咬牙,心底说不出的怨恨。 打架那会怎么知道疼,心里藏着的一股子气叫我的身体神经都失调了,到最后就剩下挥拳的力气。 女人学过跆拳道,她打人的时候就会抬脚踢人脑袋和手臂,身上的上都是她的鞋子弄出来的。 那个女人说要保护你的时候说的柔情蜜意,要打你的时候却这样的狠心。 不过夏夏也没让她好过,打歪了她的鼻子。 当初她不学跆拳道的缘故就是因为它对你能抬脚打到的人有效,而她喜欢近身,一拳打在她的鼻子上,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她抚着鼻子骂夏夏你是贱人,夏夏一句话不说再给她一拳,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自相残杀?昨天她们还在这个地方脱光了衣服□,那时侯夏夏还不知道眼前的手指进入了别的女人的□里。 现在夏夏知道了,所以她给她的不是亲吻,还有血。 然后夏夏走去浴室,洗干净手上的血,拿着毛巾自己擦干身上的血,自己跑到附近的医院里。 夏夏很冷静,出门前没忘记锁门,还有带钱和手机,于是就接了凤姐的电话。 她在十分种后赶到医院,那时侯夏夏的脑门上涂着红药水,左边一块右边一块,丑陋的就像她现在的关系。 王熙凤赶到医院,在亮堂的走廊上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抬着脑袋,挺着发育优良的胸,像只骄傲的孔雀,她无时不刻不再炫耀她的资本。 她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这个人。 分开前见到的还是个帅的要死的帅妹,十几个小时以后再见面,却是这副狼狈像。 她坐在医院的长椅子上,低着头在玩白色的psp,发狠的按着键盘。 “看来你没事。”王熙凤松了一口气。 她坐到夏夏的身边,递给她一碗香菇鸡丝粥,是杭州一家老字号的粥店里出来的,还刚刚出炉,粥还没冷,里面的鸡丝做的很细。 夏夏现在非常认真的看着这一碗鸡丝粥,忘记自己脸上的伤和背叛她的女人。 “粥要趁热喝才有味道。”凤姐说,她把夏夏的脑袋扳过来扳过去,然后拿手指敲了一下,说:“没有脑震荡。还好,好记得我名字就好。” “冷了再吃。” “冷了就扔掉。”王熙凤说。 夏夏吞下第一口粥,才发觉自己的胃里空空荡荡,饿惯了胃就懒得提醒我你没吃饭你饿了,她处于休克状态,一碗粥就让她活了过来,就跟她一样。 夏夏吃的狼吞虎咽,几乎是像几年没吃的难民,护士手中拿着包扎用的医用棉布无奈的看着我。 “谁打的?”等夏夏吃完了凤姐才问她这个问题。 谁打的?夏夏思考该怎么去形容这个人,一个月前和她没关系,她玩过多少女人多少男人都和她没有牵扯,一个月内她们有关系了,而一个月后,她们就开始打的各自身上都是血。 曾经她叫她那个谁谁谁,后来她叫她亲爱的驴子,现在她只能说:“他妈的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凤姐破笑,将夏夏吃好的粥的包装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过来的人肯定是凤姐,她会在她需要她的时候出现,不要回报。 “不就是她劈腿么?”王熙凤显然不以为然。 夏夏瞪着她:“你早知道?” “知道,这里可以抽烟么?”王熙凤转头去问护士。 护士小姐冷冰冰的说:“不能。” “那我们去外面,就昨天她跟我炫耀说她又和谁搞上了,连个网友都能搞上,她说自己是手段高,我看是那些个小妹妹不怕得艾滋病。” “凤姐!”夏夏要她别说下去了,看凤姐话里的意思,那人已经不止一次在外面搞来搞去了,而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她说她还想上我。”王熙凤笑嘻嘻的说,拿出一支女士烟,点燃。 “……”夏夏不想问结果。 “我就跟她说,我这个人虽然好容易就可以抱上床,但是怎么说也要点原则在,有对象的别来,她问我能不能通融点,我说不能,不过我可以帮忙。” “所以……” “所以我就把那些聊天纪录发给你了。现在她单身了,可是我对她还是没兴趣。”王熙凤吐了一口烟,既而笑着说:“丫头,你怪我么?” 夏夏靠在医院阳台的水泥栏杆上,闻着凤姐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微熏的感觉又来了。 觉得天旋地转。 “等下陪我去妇科。”夏夏说。 “干吗?” “做性病检查。” 凤姐陪我去看妇科,那时侯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要么是老七八十的老妇女,要么就是穿的花哨的小女孩。 王熙凤陪在夏夏身边,注意到有人审视着她的穿着,她还故意抬起胸膛。 夏夏在她耳边说:“那人是在说你像作鸡的。” 王熙凤媚笑:“她是妒嫉我有本事躺着赚钱。” 她挑眉桀骜不驯的样子非常的迷人,她本身就是个不顺服的女人,总能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精神力的强大。 轮到夏夏了,医生问她基本情况,她一一回答,二十岁,大学生,和女人同居,前几天还和女人有过性行为,来这里检查是不是有艾滋病。 “艾滋病?”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厚镜片背后投射出来的光绝对不是友好的。 这世界总觉得只有同性恋才会传播艾滋病一样,即使这个医生知道无数科学道理,还是难免脱不了主观的评价人。 “检查性病。”夏夏说。 “去里面脱下裤子,躺到床上去。”医生命令到。 王熙凤在旁边说:“丫头,有必要么?” “我想到她那双手就恶心,不知道染了什么东西。”夏夏嫌恶的说,知道以后越发觉得那曾经让自己赞美不已的漂亮双手其实沾满了污秽,像在最肮脏的地方摸过一样。 女人的分泌物和恶心的液体,不是自己的就觉得不干净。 夏夏想着就想吐。 王熙凤不能阻止她,只要任由她进去。 她的伤不是说爱人背叛而是自己身体的污秽。 夏夏有洁癖,感情上也有精神上也有,如果不让她做一次检查,没准她会这样的乱想到死。 夏夏进去房子里的小房间,白布遮着,里面有张小床,洁白的床单看不到多少污秽。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突然有种冲动要将家里的东西都消毒一遍。 她脱下裤子,躺在床上,双腿趴开,等着医生过来。 整个过程像一次□,医生的手指翻动她的外阴还进入她的□,她几乎要吐出来。 “没有性病。”检查完,医生这样说。 夏夏下了床就到旁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能看出吐出来的东西是一碗鸡丝粥。 王熙凤拉着已经破败不堪的夏夏走出那间屋子,到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夏夏倒在椅背上蒙着脸。 “真他妈的恶心肮脏。”夏夏说。 王熙凤摸着她的头,说:“乖,等下陪你去喝豆浆。” “我还想喝粥。”说完,脑子里就浮现吐在垃圾桶里的腐烂的白乎乎的东西,像女人的白带,一股子酸劲又上来了,跑到一边去吐。 可惜肚子里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吐了半天就吐出酸水来。 “没事吧。”王熙凤拍着她的肩膀说:“何必那么认真呢?看开了大家不都是那么来的。” “我不能。”夏夏转身,靠在墙壁上,这一系列的打击要了她半条命,她几乎全身无力。 “我想我还是吃蛋炒饭去吧。”夏夏无力的说。 第2章 从医院出来,王熙凤拖着这个感情受伤的小孩子走了一天。 第2章 和夏夏认识那么些时间,王熙凤知道自己要把夏夏当孩子看待才会起到作用。 去缸鸭狗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这点跟安慰小朋友一样,打完针的时候会带去肯德基补充心情,而夏夏到了这个年纪还摆脱不了这些特点。 王熙凤没胃口,只是坐在一边抽烟,看着夏夏把满桌子的菜都塞进胃里,像是泄愤一样的用力塞下去。 热乎乎的饭菜能温暖一颗胃也能把人心给抚平了。 “筋疲力尽了。”走了很长一段路以后,夏夏歇下脚步,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轻笑,她的高跟鞋的跟踩上夏夏的板鞋的鞋面,微用力,说:“你还年轻。” 年轻总有非常长的一段路要走。 回到家里,却发现屋子里黑乎乎一片。打开灯,夏夏看着四周,骂了一句草他妈的。 屋子里一片狼藉,翻箱倒柜地上散落了无数东西。 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钥匙,那人留下的,说要走,真的没有留下来。 夏夏发狠的捶着墙,踢着那门,闹的隔壁家的人都不安宁,打开门用三字经问候这里的疯子。 夏夏累了,滑到在墙边,挎着身体,像个布娃娃,只有呼吸的力气。 王熙凤蹲下身,帮她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放在抽屉里。 “是不是该报警?趁那人还没走远,怎么说也要抓起来关她七八天。” “切,到时候怎么说,警察问起来你们什么关系,同居?还同性恋同居,法律不保障。草他妈的……”夏夏自暴自弃的骂了一顿。 骂声把睡在卧室里的那只懒骨头吵醒了,全身长着白毛躺下的时候就像拖把一样的大狗慢吞吞的走出来,走到主人身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明她饿了。 饿的懒得动了,再跑到电视机前的地毯上躺平,乖乖的做这个房间里的毛绒摆设。 “草,她走前连狗都没有喂。”夏夏不知道为什么记恨这一点,走就走,连这只狗都没有喂过。分手了,没心思计较谁对得起谁谁先出轨,居然就在乎这件小事上,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思。 她打开罐头,蹲在厨房外面的那块地方给懒骨头放晚饭。 懒骨头陪她比这个女人陪她的时间还要久。 它来的时候才小不点,现在一点点长到站直了比自己还高。 一直不会走不会背叛自己。以前听人说找个男人还不如找条狗,现在说,找谁都不如狗好,无论男女。 夏夏抚摸着懒骨头那狗脑袋,狗吃饭的样子很有她的范,都是肆无忌惮的吞咽的,也许仗着年轻的胃消化好。 “姑奶奶,你至少进去整理下,当我王熙凤是你家的保姆是不是?”王熙凤走过来,在她们身边的沙发上躺平了,大好的一天被这姑奶奶给折腾死了,医院逛街吃饭还有买东西,到家里了还要帮着这人收拾残骸,做姐妹做到这份上也少见了。 夏夏蹲在地上看懒骨头把饭菜都吃饭,回头对王熙凤说:“我数过了,该拿的东西她都拿走了,不该拿的她一样没拿。” “还算她厚道。”王熙凤还想这人是不是偷了夏夏什么东西,早知道就别同居了,同居不到一个月就闹矛盾,人总是要防着点外人的,枕边人也不例外。可惜夏夏这人说是死心眼还真是,看准了一个人就把心掏出去,自己掏钱养她,还分屋子床给她,最后那人怎么待她的。 没在走前还亏夏夏一把是算有良心。 夏夏低头的时候嘴角含着嘲笑,只有懒骨头偶尔抬头无意间看见了。 该拿的东西她都拿走了,她送给夏夏的东西,夏夏送她的东西,这些个日子里,她送过自己几件东西夏夏都记得,至于多少价钱,夏夏从来没有去数过,知道那个人是撑起了面子打肿脸花钱买的,也替她心疼,好好收的,她要拿走就拿走,反正情谊没了,礼也不算是礼了。而自己送她的都是名牌,也是专门为她买的,送了就是属于她的。她要拿走,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是,做人偶尔双重标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开了,就不会计较得失。 “以后见到她们避远点。”王熙凤对夏夏手,想要掏出手机给姐妹们群发短信,说这对狗女女狼狈为奸的丑事,却又想到这是夏夏的事情,自己这样做未免八卦了,又断了念头,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对夏夏说:“关于劈腿这事,我想你也许是有些不高兴,没料到你反应那么剧烈。” 可不是,昨天才把那些证据发给夏夏,今天就要到医院去看她,那人是个纯t,自小当男人养,而夏夏也不是个柔弱女子,分手了就跟男人一样选择动武力,伤筋动骨,脸上还那么多斑驳的痕迹。多好看的一张脸,就这样被毁了,王熙凤自己都心疼。 “那还能怎么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她和别的女人胡搞?”夏夏冷笑。 王熙凤觉得嗓子怎么那么痒,回头说:“圈子里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她们能忍,我不能。我要个干净的人跟我过日子,这种垃圾,谁要谁去捡,老子不稀罕。”夏夏固执的样子颇似个十七岁的少年,她的手轻抚着懒骨头的脑袋,懒骨头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 “你自己想开点。”王熙凤最后只剩这一句安慰的话,看多了身边的人的分离,多半是漫不经心的相聚和离开,夏夏这样偏执着的去爱去相处的人也确实少见,只是不知道这份固执何时会化解。 以后也大半选择随波逐流了。 到晚上,王熙凤要去酒吧,先走了,而夏夏情绪不好,不想出门,送王熙凤出门,在分别的时候王熙凤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温暖的怀抱让人想起自己的母亲,夏夏已经忘记属于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暖度的,所以王熙凤给的是她所经受过的最温暖的拥抱。 “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王熙凤在她耳边说。 “我也想。”夏夏笑着说。 她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早没有热度。 王熙凤觉得无能为力,带着惋惜离开。 夏夏站在门口目送她远去,王熙凤总是待她最好的一个人,也幸好她在。 回到客厅,打开沙发边的小灯,昏黄的光照着这浪迹的屋子,自己喜欢的琉璃饰物碎了的扔进了垃圾桶,桌子上东西都报废了,屋子被狂风暴雨席卷一空,而自己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人走了,不惋惜不伤心,只是厌恶过去的自己和对将来的迷茫。 留不住的人,夏夏绝对不强求,那人还能如此厚颜无耻的说出那又怎么样的话来,也说明分是必然的。 以后又是一个人了。 夏夏总在遇见一个人后幻想这个是她生命里的最后一个,在分手的时候相信下面一个会是。 结果,永远没轮到。 所以,还是不应该报希望的。 晚上睡前,把屋子里的东西再收拾了一遍,还找到一些照片。 夏夏的脸和她的脸紧挨在一起。那是前几天去西湖边拍的,两人感情还好的时候。 她是个帅气的女人,性格是北方那辽阔的草原似的豪放,待人好,豪爽,是别的p会喜欢的那种t,长的也好看,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巴,所以是被女人宠坏了。 夏夏偏偏不在那些会宠她的女人队伍里。 她把照片拿出来,撕成碎片,照片用的是柯达最厚的那种相纸,撕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手指头上有红痕留下,而人是面目全非了,感情也跟着走远。 撕了照片,接着翻找出一些东西来,无非是杂七杂八的小碎片,逛街的时候买的两元的手机挂件,门票,纪念卡片,那人没有带走,也许是因为不值钱。不值钱的东西带走又有什么意义? 夏夏用了一个巨大的尼龙袋装这些残留下来的垃圾。 在箱子里翻找到的东西都扔里头,零零碎碎居然都满了,拿去扔了,这个人,就拜拜了。 第3章 夏夏拖了一个礼拜才去上课,是心情不好,自个闷在家里治愈心头的伤口,顺便也是等脸上的伤口好。 她的脸要等上两三个礼拜才会褪去。 她在浴室的镜子前把脸上的纱布一块块扒下来,里面的药水颜色还深,显眼的颜色后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她打开水龙头,把脸埋在流水中。 伤口接触了水生疼了一下,皮肤抽紧而后就没感觉了。 药水还洗不掉,她就带着这东西去上课。 她的请假条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没办法给她拖下去。 请假条上的理由还真能瞎掰,割痔疮。 拿到那张请假条,夏夏把帮忙的猫子骂了一通,什么狗屁主意! 这比直接说我是被人甩了还搞家庭暴力更另夏夏觉得丢脸。 猫子伸出小舌头,说:“什么办法,我就那么一个亲戚能帮忙的。” 原因就在猫子有个大姑妈的小舅子是在杭州的大医院里当医生的,而他负责的就是那个邪门的。 第3章 也怪不得猫子,情况紧急。 那时候那些狐朋狗友还说如果你早点预约我还能帮我找张好的请假条。 要是早知道这天会打架就先把东西收起来,夏夏心底想。 出门的时候看了下东西都齐全了,特地去拍了下懒骨头的脑袋,它躺在地毯上像个玩具,夏夏靠近的时候才会抬头转一下眼珠子。 “我马上就回来。”夏夏对懒骨头说。 懒骨头又把头低下去,听见了,这就是回应。 关上门,一路跑下去。 “今天阴有多雨……”在车站听见广播上是那么说的,她看了下天,青天白日,一时半会还不会下雨,也就不当回事情。 到学校里,一进门就有人拿奇怪的眼神瞅着她。 被夏夏抓到了这样的人不止是一两个。 她知道找谁报仇。 “你回来了?”猫子被突然拍上桌子的巴掌给惊醒,忙把化妆品都塞进包包里。 回头看一眼旁边的女人,却是夏夏的脸,花花绿绿的,好不精彩,跟她涂错了染色板,把人的脸给涂花了一样。 “回来了,你看什么看?!” “你这里再加点粉红色的,就可以画一朵桃花了,这里呢,可以画梅花……” “去死,死女人,别点了……”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一团,等教室都静下来了,两人已经挤成一团。 猫子的习惯和猫没区别,如果对人友善就喜欢腻她身上,所以打闹着就坐她的腿上了。 一时不察,人就已经抱在一起,然后全班的人都在看她们。 “上课了。”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猫子忙坐回去,夏夏瞪了她一眼,猫子却毫不在意,反正两个人专业学院都不同,这节课散了下节课就分道扬镳。 “你怎么跟老师说的?”等姗姗来迟的任课老师走进教室,一般性义务似的打开电脑,带上金边眼镜开始挨个点名的时候,夏夏低声问猫子。 猫子扇着好看的睫毛,说:“不是我替你回答的,你问你们班班长。” 这时候听见老师问叫班长的名字:“你们班刘夏同学看痔疮看好了么?” “她已经出院回来了。”班长站起来找寻夏夏的人影,在众人忍笑中,夏夏的一张脸近乎支离破碎。 “我说了和我无关。”猫子耸肩,幸灾乐祸。 下午有体育课,夏夏的这学期选的是游泳,去游泳馆的路上半路就转了方向。 班级里的朋友拍她肩膀叫住她,她脾气很差脸色也不好,把人给吓住了。 人还在发呆,她就消失不见。 夏夏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走到图书馆里,也许是那开着的大门前冷飕飕的空调风吹的她心底痒痒的,没准会是那里头安静的空气吸引了她。 她脚尖一转,就到了这里,走进图书馆,走到了那条路最低端的那个阅览室。 到这所学校将近一年,夏夏进图书馆的次数寥寥可数。 也许就三次。 第一次是入学参观图书馆,第二次是到这里看有什么可以挖掘的漫画书,第三次是走错了方向。 这次是无聊。她想。 这图书馆只有在期末考试前一个月才是人满为患的,入目皆是埋头苦读的好学生,桌子上摆满了教科书草稿纸还有零食。 她遍寻别处都没有留爷的地方,也只有走廊底的那个阅览室是安静的。 这里就一个小小的空间,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图书馆后面那个蔷薇花阶梯,那是最独具匠心的地方,阶梯上种满了蔷薇花,这个季节正是看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大正午,花在烈日下萎靡,红的花看起来近似蚊子血似的暗红,而白的也白的不够纯洁。 美的不够用力。 夏夏找到了靠窗的一个沙发,淡黄的布料,在这里摆着就像一朵不张扬的雏菊。 四周都是厚重而高大的木质书架,所以这个沙发摆在这里就显得意外。 她坐下后就不想起来。 空调风吹的正是时候,那窗帘挡去了全部的阳光,而这个柔软的沙发吸收了她的重量,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是被外面的雨声吵醒的。 雨水滴滴答答,雨点密密麻麻的朝玻璃窗袭来,前赴后继的在玻璃窗上上演粉身碎骨的悲剧。 水声给人一种错觉,那溅起的水花滴进了脖子里,忍不住缩起脖子。 夏夏的醒来像一朵花的盛开。 本来就只是一段漫不经心的开放,如果有心人看到了,便是一场美妙的欣赏。 夏夏的睫毛开始颤抖,眼睑扬起,又落下,睫毛是漂亮的花瓣,而她的眼瞳便是那美丽的花蕊。 夏夏的苏醒在别人的眼睛里就是这般的美丽。 夏夏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起先很难看清楚是谁,她从沉睡中苏醒眼前还是模糊一片。 印起初,印在眼睛里的只是一大片的颜色。 像一幅色块组成的现代油画,孔雀蓝的大块色块,大约是她的裙子,上面是白色,是衣服,黑色的,是头发,而微白的那块,是脸吧。 夏夏猛地眨眼睛,那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的翅膀般猛烈煽动,眼前的色块渐渐清晰,而后变成完整的画面。 一个女人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看着她。 而现在依旧在看着她。 眼睛一直注视着她没有离开过,夏夏醒来,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那人的嘴角绽开一朵不经意的微笑。 “看什么?”夏夏是带着笑容问她的。 她只是微摇头,嘴里轻轻的说:“已经很晚了。”。 继而起身,收拾书本上东西。 夏夏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顺便看清楚了桌子上面的那些东西,厚厚的书本,外面是红色硬壳包装,没有封面图画只有一个名字,这里都是学校的宝贝,不外传的珍品。 百无聊赖,夏夏就看她低头收拾书本的时候的样子,那个女子的头发长到腰间,是流水似飞流直下的直发,发色乌黑,而没有用头绳绑住,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如轨迹能定格,定是一副泼墨画。 她的脸,长的好看,这种好看是耐看的,仿佛古旧的画,第一眼,也许就会觉得不那么美,转头过去,寻找新鲜刺激感,而若第二眼第三眼看上了,就会觉得百看不厌。 “你又在看什么?”她突然问道。 夏夏没防备,被她抓个正着,顿时语塞。 “看你好看还不成么?”夏夏皮皮的回答。 似乎别人都喜欢这样痞子一样的强调,配上夏夏这张脸,定能撑个好感出来。 而那人却没有太大表示,她收了书本,厚厚一叠,然后抱着走进书架丛林中。 她的背影被书架挡住了,夏夏回头也见不到她,施施然回过头来,去见玻璃窗外头的场景,却是另外一番场面,景物都被雨给洗的润开了,花在雨里用力的开放,而看见下面一楼的停车场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伞挤在一起的场面,却是一朵巨大无比的花。 雨水刷着玻璃墙上,微波荡漾。仿佛竖直起来的湖面,而夏夏看见了水的纹路。 回头那个美丽的女人又回来了,站在她对面,手中拎着一个苏绣的旧包,全然民族风,配上她那身衣服是很搭。 她是个怎么看都不会觉得俗气的女人,因为俗气在她身上化为了另外一种美。 夏夏心底是这样想的。 那人在夏夏面前转身,荡起的裙摆打到了夏夏的脚,夏夏仰头看着她。 她走远了三步,却没有听到夏夏的声音,回头看见夏夏还坐在那里发呆,皱起柳眉,不悦的说:“你可以明天再来。我安排了明天整天的时间。” 这句话,说给自己听的,夏夏立刻明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迷茫的看向她,说:“什么明天?” 那女子却以为夏夏的语气是不悦,思想了片刻,为难的说:“可是今天我没空。” 夏夏站起身,疑惑不解,这个人说的是和自己有关的话题么? 过了许久,那人问夏夏:“你下午有安排么?” 夏夏摇头。 “那我到家里教你。”那人说完,迈出脚步离开。 留下后面一个疑惑不解的人呆呆的望着她。 夏夏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就跟她回家了。 她家的确住学校不远处,出了学校后门,往前走一千米,再拐一个弯,走过一座桥,就到了小区。 她住里面,那人在前面走,夏夏在后面跟着。 夏夏跟没了魂魄一样的行尸走肉,一路走来,脑海里居然是一片空白。 她跟着她走进楼,走上三楼,走到铁门前,铁门拉开,那人进入,夏夏进入,门关上,女子弯腰换鞋子的时候,夏夏看了眼四周,全然陌生但是温馨独特的小屋子,但是,不是她的小房子,所以,她这算是擅闯民居,对不对? 第4章 夏夏出声说:“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一年来你有好好听课么?”那人说话的时候,眉头皱起。 第4章 搞了半天才明白一切都是误会。 临近期末,丁天一抽空给了班级里的人答疑时间,在图书馆的教师阅览室里坐镇,等同学过来。 一个下午都没有人来,反倒是夏夏误闯入,一睡就睡过了下午时间。 丁天一见这个学生躺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也没去打扰,反而看她睡到自然醒。 起来就糊里糊涂的把人带回家里去了。 夏夏也是,看到丁天一就跟傻了一样,精明的脑子完全停摆,前面丁天一说一句回家她就傻乎乎的跟回家里去。 把误会解开了,两人都笑个不停。 坐在丁天一家的沙发上,夏夏捂着脸,大叫怎么那么笨。 丁天一的脸也微红,不问青红皂白的那个人好像是她没错。 “都是误会。”丁天一对夏夏说。 夏夏揉了一下脸,这是她羞涩时候的反射性动作,却牵动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丁天一见她的伤口那么多,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但是还是问道:“这些是怎么来的?” 夏夏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却感觉到温暖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脸颊。 丁天一是以老师的姿态去关心夏夏,却让夏夏感动。 “分手的时候被人打的……好几天了……”夏夏有些话说了,有些话瞒着,说完,毫不在意的笑。 “还疼么?”语气里是可以听出的怜悯。 夏夏低下头,说:“疼。” 她不轻易示弱,只是这时候却发现放低了姿态有好处,能得到一个女人的怜悯。她还期望着丁天一摸摸她的脑袋,虽然这是有些开玩笑似的猜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治愈了她心底寒冷的一角。 好像每一个人生病的时候都会很渴望温暖的东西,热乎乎的粥,温暖的手,和那种像阳光一样的眼神。 丁天一留夏夏下来吃饭,她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留学生吃饭,有些是因为感觉对了。 人与他人无时不刻不再遇见和分离,而有些人就是能结交在一起,那便是缘分。 丁天一笑着说:“我是相信缘分的人。” 夏夏点点头,说:“我也相信缘分。” 夏夏偶尔看见了时间,才发现已经近了十点,时间走的没有知觉,让她都觉得疑惑。 “要走了?”丁天一观察到夏夏脸上细微的变化,问。 夏夏点头,丁天一放下手中的杯子,看了窗外已经沉下的暮色,说:“时间不早了。” 她一定坚持送夏夏去车站,而走到车站的时候,最后一班车留下一个背影。 夏夏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庆幸的情绪。 这样,算是缘分? 一辆出租车平稳的停在她们面前,司机打开窗户,热情的说:“现在最后一班车都开走了,打的走吧。” “那麻烦师傅了。”丁天一弯腰,对里面的司机说。 夏夏望向对着司机微笑的天一,侧脸的轮廓圆润,她原本就不是个尖锐的女人。 “再见,路上小心。”丁天一弯腰对坐上车子里的夏夏说。 看着窗外面带微笑的丁天一,夏夏说:“再见,天一……老师。”最后一句仓皇加上去,是觉得自己之前那句话太唐突了,说的不是那么甘愿。 说完,夏夏眼前就已经没有天一的人影了,她忙把窗户摇到底,上半身伸到车外面,拼命摇着手对丁天一说:“你也小心点。” 天一看到她拼命和她招手的样子,觉得有那么些的可爱。 总之是个可爱的同学,可爱的女生,可爱的人。天一一直看着车子走了,才转身回家。 坐回车子里,夏夏深呼吸,才发现嗓子眼发疼,刚才好像叫的太过分了,一句话就把嗓子给叫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过去,说:“同学,麻烦你把窗户关上好么?” 车子里有空调,打开的车窗是浪费行为。 夏夏摇上车窗,听见司机说:“那是你的老师么?” “啊?嗯,是我的老师。”夏夏轻轻的说。 “现在的老师都很亲切。是因为年轻老师,所以和同学关系好,像我上学那会……”司机胡侃着,而夏夏也乱应着,自己心底想的还是今天奇异的遭遇,好像是一场奇遇记,遇见了一个人,没准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等迷迷糊糊的到了家门口,司机停下车,夏夏心底一沉,她没有和丁天一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 她没有主动要,丁天一也没用主动给,似乎打定了主意这是一场短暂的相遇。 被这沉重的打击搞的最后一缕魂也飞了,夏夏上楼的时候几乎是爬上去的。 进了门,在墙上摸了好久才摸到开关,屋子里亮的时候,那只狗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对进来的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都毫不在意,就算是小偷来,它也会这样平摊着不动。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超级有感觉的女人。”夏夏打开罐头,那熟悉的声音给了懒骨头动力,它扬起脑袋,看着夏夏。 可惜它的主人就这样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罐头在她手里,没有要倒下的意思。 “她挺好的一个人,我觉得心动了,在她家里的时候想如果能跟她谈恋爱是不错的主意。”夏夏坐在地板上,双脚盘起,一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 “汪……” “后来……”夏夏叹一口气,把罐头倒在狗盆里,懒骨头埋头大吃,夏夏则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王熙凤:“凤姐,我发烧了,还有,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发出去以后,收起手机,望着空寂的屋子,说:“等下肯定会被凤姐骂一顿。” 深更半夜叫人出来不厚道,可惜王熙凤本来就是夜行动物,到夏夏家里,准备退烧药,顺便说一通。 总结起来就两件事情,夏夏,你就不能照顾自己一点,外加,你怎么没事就发情,忘了疼了么? 伤口还留着就想着投身进下一场爱情里,是不怕死么? 王熙凤递给夏夏药和开水,看了一下温度计,还好,三十七度九,还不至于烧死。 “凤姐不支持?” “我没说不支持。” “那就是支持。” “……算了,我是怕你再受伤。” “她不一样,我觉得也许和她分开了,也不会难过。” “为什么?”王熙凤皱眉。 “我就怎么感觉。不过……能不能在一起还是问题呢,再说了,我就和她见过一次面。”夏夏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把王熙凤吓了一跳,这笑声太惊悚了。 “才见一次面啊?那也许是没机会了,我看你也只是空虚寂寞了才会这样。” “才不是。”夏夏辩驳。 “那随你,如果没办法了记得找凤姐就好了。”王熙凤摸摸夏夏的脑袋。 “王熙凤也是个很好的女人,为什么我就看不上呢……”夏夏开玩笑的说。 “那是因为你的内心是个p,我们同性相斥。”王熙凤双手环在胸前,波涛汹涌的胸部很客气的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借着低胸的背心,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夏夏忙蒙住脸,说:“女人,你可以再□一点。” 王熙凤媚笑。 临近期末,夏夏才知道把自己过去的课程都整理一遍,看什么时候开始复习。 在其中看到了一门美学概论,是传说中的宛如天堂的一门课。 听前辈说是因为这个老师是全世界最好最温柔的老师,而在大学里,老师温柔就意味着逃课随便旷课随便。 所以夏夏从开学到现在一节课都没有去上过。 夏夏在一个角落里窝着,趴在桌子上底下敞开着那本全新的美学欣赏,就等着老师进来划重点,划完背着包袱回家睡觉。 这个班级里的人真是少的可怕,一个班级大约是一百二十个人,就只有十个留下来。 大家都毫不廉耻的逃课,剩下的几个才是百分之百的好学生。 进来的人让她眼前一亮。 是丁天一。 在进门的那个瞬间她就认出她来了,这次是把头发盘起,还是穿裙子,她走上讲台,话筒把她温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 只有十个人她还是一样认真的讲,夏夏原本是趴在桌子上的,等丁天一说了一分钟,她就已经坐直了身体,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拉长,拉到长颈鹿这般,好让她看见。 她现在恨自己怎么选择最后一排,人没的看了。 下课以后夏夏是最后一个走,看着离去的学生挨个和丁天一说再见,她也毫不吝啬笑容,温暖的笑容普照大地,而夏夏却觉得失落。 她走到办公桌前面,整理讲义的人见眼前有了黑影,抬头,却是熟悉的脸。 “你好。”夏夏轻轻说。 第5章 再度见到夏夏,丁天一也没用想到,人在眼前,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开始僵硬起来。 “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你在我的班级里。”丁天一道歉。 夏夏坐在桌子,腿在半空晃着,未说话,脸先红,小声的说:“我今天是第一次来上课。” 丁天一说:“刘夏。” “嗯。” “我记得这个名字。”丁天一说。 “……”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来上过课的人。”丁天一把自己的工作薄打开,上面,刘夏的名字后画了好几个叉。 后来才知道,丁天一的课被人称之为天堂是因为听她课如沐春风。 平时都讲的差不多了,期末考试前那段时间就不需要复习,把时间给大家去复习,而夏夏这个漏网之鱼就自动上门。 丁天一只能选择摇头,说:“公事公办。” “我错了。”夏夏把脑袋搁在桌子上,对着丁天一猛眨眼睛。装可爱有用么? “你用我的课去做了什么事情?”丁天一问。 “这个……去玩了。”夏夏觉得这样好像很不给她面子。 丁天一的表情没有变化,说:“那愉快么?” “愉快。” “那就够了。”丁天一这样就原谅了夏夏,夏夏在她的笑容里几乎找不到北。 第5章 夏夏离开校门的时候看到了丁天一的背影,川流不息的人海也淹没不了她。 夏夏第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走出夏夏的视线,而夏夏本着冲动追了上去。 夏夏跟在丁天一的后面,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跟踪狂,只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骗自己说只是无聊无聊无聊。 眼中是丁天一的背影,有阳光洒落在她的肩膀上。 夏夏双手插在口袋里,亦步亦趋的跟着。 丁天一这个女人是她所见过的最温柔的人,夏夏汲近此生都没有见识到这样好脾气的女人,那么容易就原谅了别人,而对谁都是温和的口吻,低低的姿态,让谁都会对她心生好感。 丁天一顺着回家的那条路走,但是没有去家里,反倒是转了一个方向,夏夏在她身后,把她的一天都看全了。 前面女子慢慢的走着,尽收眼里的风景,而她却是她眼中唯一的风景。 丁天一走上楼的时候,夏夏才离开,她站的地方那端夹竹桃开的正好。 跟着去的路是追逐的过程,而回来就有些乏味,她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 丁天一走回自己的屋子,大开的窗户外是低呼着吹进来的风,把窗帘吹的呼呼作响,她卷起窗帘,坐在窗户边,那里是特意加长加宽的窗沿,她能坐在上面看着底下的风景。 夹竹桃开的正浓烈,而一个人从花影下走出,低着头越走越远,而那人就是夏夏。 一直望着她离开,丁天一抓着窗帘,手不经意落下下,那窗帘得到自由又被风扬起,放肆的舞动着。 “有些风景独自看是恰好,两个人太满了。”她曾经对别人说过。 丁天一没有养小动物,也没用养花养草,她孤家寡人,却并非孤儿。 她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她有个结婚将近七年的丈夫,五岁的女儿。 她有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有良好的声誉,她读完大学就在学校里留任教书,进一步深造。 外人眼里,她把所有别人幻想的一切都拿到了。 而她却依旧一个人坐在窗沿边,独赏这个城市的沉沉落下的夕阳。 夏夏很快就找人打听丁天一的事情,这个老师是人文学院的,而夏夏是土木工程,中间跨了那么大的坎,以至于她要找人问都问不到。 最后靠关系厚着脸皮去拉学生会的漂亮小妹妹请教,也只能得到那么些资料。 大家眼中的丁天一似乎就只是那么单薄的背影,穿着长裙走过校园。 似乎,夏夏才是见过她最多面的人。 只是…… “她过三十了?”夏夏不敢相信这一点。 对面loli脸的小妹妹笑着说:“你猜,刘若英几岁了?” “她,大约是二十几吧。”夏夏对国内女星没怎么关注,也只是偶尔在街上的橱窗里看过一眼这个名字,最近好像在频繁关注她只是觉得她身上有丁天一的影子。 好像,她们身上都有相似的光。那种光芒,天生能让人亲近。 “……”小妹妹在夏夏耳边说了一个数字。 夏夏这下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那么关心人家的年纪干什么?” “我好奇……”夏夏无话可说,抱着一叠资料灰溜溜的出来,回头把资料扔在真正的学生会的紫怡怀里,风一样跑出去。 “紫怡,你们部里刚才来的女生我怎么没看见过?好中性,萌死了。” “她……”根本就不是我们部的。 这算是姐妹恋加师生恋。夏夏心底怎么就觉得好笑,自己突然就转换了方向,奔向治愈系的老师身上去了,可是心动的那么突然,自己也没用办法阻止,所以她选择了听自己的想法。 前头的那个对象突然发短信过来问她还能复合么? 夏夏回答:你想干嘛? 在外面过的不好,觉得还是你那里最好。 滚。 夏夏发完短信就大笑起来,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以着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跑向图书馆。 仿佛她的脚不听她自己的话,就是自顾自的往那个方向跑。 跑过长长的走廊,方形的广场,跑过那个蔷薇花阶梯,冲进图书馆里。 她的心在剧烈的跳,用力到近似心悸。 走进图书馆最里面的那个阅览室,她在门口就看见那张躺起来很舒服的沙发和看起来很舒服的女子。 丁天一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的手指不经意的卷着头发,一缕发丝在指尖弯曲又伸直,夏夏愿做那缕发,被她这般折磨。 她走到丁天一对面,坐在沙发上却不知道下面说什么,匆匆忙忙逃课过来,等真到了这里,脑子又一片空白。 丁天一依旧低着头,夏夏几度用眼角看她她都没有反应,好像夏夏是透明的风。 夏夏的屁股挪来挪去,一双不安分的脚在地上蹭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过了许久,丁天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是专门过来打扰我看书的么?” 夏夏抬头看向她,对面的人还是保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只是嘴角的微笑说明了她不是无动于衷的。 “哦,我只是过来问问题。”夏夏临时想到了一个借口。 “课程上的?”丁天一放下手中的书本,端起老师的架子。 “都有一些。”不只是学习,还有爱情以及人生价值方面的种种疑惑,最好能全方位的来个深入解答。 “坐过来。”丁天一招手叫夏夏坐她旁边。 夏夏坐过去,丁天一笑着问:“书呢?” “书?忘带。”耸肩,临时起意。 丁天一拿了自己的教科书,摊平,放在面前,说:“哪里不懂?” “都不懂。” “不乖的小孩。”丁天一这句话说的极其的轻,似乎只是嘴唇掀开吐出的叹息,没有让夏夏听见。 夏夏坐在沙发上,起先是拘谨的,手脚并拢,不敢动弹,后来慢慢的向丁天一凑近,靠近靠近,直到丁天一的手肘和她的身体有了一点点的接触。 那里开始就有火在燃烧,热的过分。 夏夏闻到丁天一发际的香味,是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阳光下她的长发有光芒在流转,像无数跳跃的光点。 发际间,隐约可以看见轮廓圆润的耳朵,耳垂,好看的下巴的轮廓,曲线分明的脖子…… 夏夏看呆了,在发愣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凑了上去,直到…… 丁天一突然觉得有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际,那像是扎进她心口的一枚针,让那一瞬间的呼吸夺了她全部的神智。 她回过头去,看到夏夏仿佛迷乱的眼神。 第6章 那种眼神像一个漩涡,望进去,人会被带着陷下去。 而丁天一觉得自己身处万花筒里,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她眼前旋转着,她晕眩了。 是丁天一先回过神来,她低下头,将眼神错开,逃开了。 夏夏察觉到了丁天一的躲避,才发觉自己靠的太近,越过了和平的界限。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逼着自己的眼睛盯着书本,逼着自己的鼻子不再呼吸她的味道。 丁天一的手指微屈,指尖点在书本的某段话上。 夏夏的视线不在洁白的纸张上,而在丁天一的指端,总觉得那手指很美,如若可以,希望能轻轻握住,放在嘴边轻吻。 丁天一没有体会过激狂的爱情,只是到这样的年纪,不再是少女,不会不解人事,不至于不懂得暧昧。 第6章 那丝暧昧像一条蛇缠在她的脖子上,那么鲜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看着身边的女孩低头安分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份感觉如此的安定。 她的心中有猛虎轻嗅玫瑰。 “你不认真。”丁天一的话把夏夏的魂给打回了身体了,等魂魄回了身体,夏夏的理智也跟着回笼,好像刚才心底有一根弦被她的手指拨动,生生的疼了一下。 “哦。”夏夏答的声音闷着。 “如果不是来复习的,你来找我做什么?”丁天一问夏夏。 夏夏心里有无数话,却说不出口,要她怎么说?夏夏倒想反问丁天一,如果不是学习,就不能来找你了? 她没问,只是就那么看着丁天一,眼睛频繁的眨着。 “我想到了就来找你了。”夏夏说的理直气壮。 丁天一将翻开的书本合起,反正那本书似乎就只是道具而已,谁都没把心思放在上面,可怜的道具离开了视线。 见丁天一没有说话,夏夏问:“你是觉得我打扰你了?” “如果是你会走么?” “不会。”夏夏笑。 丁天一说:“我就知道。” 就知道眼前的人是任性的小朋友,所以,和她讲什么都没有用,她有任性的权利。 只是丁天一也不排斥被她打扰,反倒是觉得可以接受,如果心里觉得不所谓,就不会计较什么原则,理所当然的让步了。 当她跑过来的时候,那脚步似乎踩在自己的心口,每一步都踩出了重重的声音。 夏夏坐在丁天一身边,原本是拿着一本书看的,书本是丁天一给她选的,夏夏接过,一看是西方的哲学,翻了几页,那些绕圈子的话语把她自己的脑子给绕进去了,有种冲动扔到一边去。 侧头看丁天一认真看书纹丝不动的样子,心底的急躁情绪被镇压下去。 看书没多会,夏夏就睡着了,眼睛不争气的闭上,而原本笔直的靠着椅背的身体也慢慢的弯下去,最后脑袋找到了一处可以依靠的地方,在起先的试探后发现那里是安全的,就把重量交到那里,放心的陷入睡眠中。 丁天一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依靠着的重量,轻柔而有规律的呼吸在耳畔响着,她以为夏夏是故意的,一时间没了主意,却又不敢去看她,强压着心底毛躁的情绪。 过了许久,发现她都没有移动过分毫,偏过去发现夏夏已经在睡梦里。 她睡的很熟,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微微抿起的,有些孩子气。 丁天一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样睡着的,无比的安稳,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她。 丁天一移动身体想要把位置让出来,睡着的人却在感觉到变动的时候立刻伸手抱住她,让她无法起来。 丁天一只好回到原来的位置,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夏夏的手却没有离开过,看着环在她直到腰前交握的那双手,丁天一开始发起呆来。 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靠在自己身上却是那么自然的事情。 丁天一感觉到贴着自己身体的夏夏的心跳健康有利的跳动着,咚,咚…… 夏夏在非常舒服和温暖的感觉中醒来,像猫一样磨蹭着身边的东西,只是觉得那柔软的棉质布料贴着自己的脸非常舒服,而且有香香的味道。 丁天一因她这个幼稚的动作而发笑,笑声很轻,却把夏夏惊醒。 她看见自己抱着丁天一,双手抱那么牢,好像在梦里都怕她跑了一样,顿时红了脸,手不听话,先出于脑子做了这样吃豆腐的事情,而她在观察丁天一的脸色,怕她是有片刻的厌恶出现。 幸好没有。 丁天一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而事实上,夏夏不敢直视她的脸,眼神来回扫过,就不敢看下去。 夏夏松开手,还有些不情愿,抱着丁天一的感觉比自己想的来的舒服,她的身体不胖不瘦,肉不多不少,不结实也不松垮,就是恰恰适合,无论怎么抱着都觉得似乎就是为了拥抱而存在的。 何况那么香的味道,闻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夏夏觉得回味无穷。 “我睡着的时候有流口水?”夏夏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背上没有湿润的感觉。 而丁天一奇怪自己只是说夏夏睡着的时候像猫为什么她却直接反应为流口水。 “没有。” “那还好。”夏夏庆幸自己没有失态到抱着人家还在人家身上流口水,要是她醒来发现丁天一身上流满了自己的口水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着,那她可以直接跳楼自杀不用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睡饱了,肚子在这个时候不恰当的叫了几声,夏夏忙捂着肚子,对丁天一说:“好饿,怎么办?” “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么?”丁天一问夏夏。 “我想吃你做的。”夏夏得寸进尺。 丁天一没有拒绝,她默认了,也就是答应了。 夏夏的笑容更胜,远远看去,那洁白的牙齿都在闪闪发光。 一起出校门,走出学校的时候有认识的教师停下车子,和丁天一打招呼。 每一个公的动物靠近丁天一,夏夏的毛都会竖起来,如果她有毛的话,再加上有爪子的话,爪子都会伸直,时刻防备着那公的动物靠近丁天一过了安全警戒线就冲上去抓一下以示警告。 丁天一和那些老师都保持着距离。 他们的对话也只是日常的友谊性质的问话,停留在交际安全范围内。 别人不敢轻易的接近丁天一,丁天一也不会走进他人的私人圈子里。 聊过几句就说再见回家,倒是别人对她身边的这个学生很好奇,频繁问道带这个学生回家做什么。 夏夏斜着头得意洋洋的笑,耳朵上一排耳钉闪着张扬的光,和她的人一样不羁。 丁天一看像夏夏,解释道是有疑惑的学生带回家补习。 哦,这样啊,丁老师可辛苦了。听到这句话的人直接把夏夏默认为是个不听话的学生。 走了一段路后,人流少了,认识的人也少了,两人走也走的自在。 夏夏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都是低着头弓着胸,这样的姿势似乎是她的特征,无比鲜明,一眼便能认出来。 丁天一问她走路为什么要低头,夏夏笑着说:“因为小时候个子就长的很快,是班级女生里最高的,觉得别人都在看我,低着头的话,能让自己矮一些。” 这个理由让丁天一露出了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夏,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场面,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女孩在一群女孩子里低头走路好让自己能融入其中,而那个小女孩很快就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后来是因为胸部发育了,习惯性的低头,时间长了就这样了。”夏夏拍着自己胸口,大方的说出自己青春期的苦恼。 而丁天一看到她的胸口一片平坦,全然没有女性的凸出,起先没有注意到,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不自然。 “我用了束胸了。”夏夏说道。 “那似乎会让身体很不舒服。”丁天一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是大致上觉得应该是用来压制曲线的,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幻想出那种接近窒息的感觉。 “但是会让我的心舒服。”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终于解放了一样,不再担心和隐隐不安。作为女性的表象被摘除以后,被窒息已久的心能自由的呼吸,就像她把自己的头发剪的如男生一般,她将自己表现的没有一丝女态一样。这说给别人听,别人很难理解,但是自己明白就好。 她有她的想法,丁天一没有去用自己的理解说教,她将夏夏带进这个她来过一次的屋子,带她到客厅,叫她坐下,而自己到厨房里去。 在客厅里,夏夏环顾着四周。 这个屋子是属于丁天一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平方的空气都打着她的商标。 丁天一有很舒服的沙发,柔软的垫子还有很多的书本,桌子上放着茶杯,散着几张便签纸,那些纸条被一只铅笔压着。 她似乎有随手写下灵感的习惯。 夏夏伸手去拿那些白色的便签纸。 第一张是某本书里的摘记,一首诗,丁天一的字非常的俊秀和漂亮,随手写下的诗也如同书法一样美丽。 第二张是某个时间的记录,像她的日记,做了什么事情,心底有什么感触。 夏夏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窥别人的秘密。 第三张似乎是她的日程安排,星期六,他有事在身,独自去见宝宝。 宝宝,他…… 夏夏将纸条放回原位。 第7章 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是抄几个清淡的菜一个人吃光即可,来了客人,丁天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斟酌。 她怕做多了菜吃不完,做少了两人不够吃,在做饭的时候犹豫了许多时候。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世界过久了,对自己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反而不能适应。 第7章 回头看见客厅里有人趴在餐桌上等她开饭,端着菜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期盼的光芒。 看夏夏吃饭,虽然狼吞虎咽却非常有规矩,拿筷子的手的姿势,筷子和调羹的交接都有理有条,所以即使她的吃相狼狈,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出身自一个严格的家庭,家中人对某些细节接近洁癖的要求让丁天一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每看人都会去主意这个人的细节。 夏夏大体是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但是粗中有细,更多时候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 这样的人很难不被人喜欢。 “好像是姐姐的味道。”夏夏嘴巴里冒出那么一句模糊的话来,丁天一停下进食的动作,说:“一般人都会说是妈妈的味道。” 她吃了一口夏夏说有姐姐味道的肉末茄子,不过是普通的口味,因为自己不喜欢油腻所以炒的清淡了许多,比一般炒出来的来的乏味,也不知道夏夏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的。 “我可从没吃过我妈做的菜,谁知道什么叫妈妈的味道。”夏夏撇嘴。 夏夏的碗里多了一份菜,丁天一轻轻的说:“多吃点。” “谢谢姐姐。”夏夏自动自发的开始叫丁天一姐姐,拉近彼此的关系,学生和老师太远了,毕竟一个学生可以有无数个老师,而同样的,老师也有那么多学生。 如果可以,夏夏宁可叫丁天一姐姐。 这一声姐姐把天一的心都给叫的柔软起来了。她没有姐妹,独生子女,而老式的家庭里又总是保持着距离,她小时候也想过有个好姊妹能肩靠肩挨着说些心里话。 看丁天一没否认,反倒是笑了,夏夏就知道这声姐姐是叫定了,嘴角满是笑意,低着头偷乐。日后见了丁天一的面不再是生分的老师学生这样的称呼,而是姐姐…… 她当下就想再叫唤一声,不,多几声都没有关系。 吃完饭,两人都去厨房里收拾碗筷,夏夏负责把前头洗完的碗在水下洗干净。 “姐姐。”夏夏轻轻的叫了一声。 丁天一还没反应过来,夏夏又叫了一声:“姐姐。” “嗯?”丁天一疑惑的看着她。 夏夏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手用力的搓着碗,本来就已经干净的碗要有皮也被她搓的要起一层皮,她低头看着水流,嘴里问:“能问姐姐私事么?” “怎么突然想问这些问题?”还是无力抵挡那亲昵的称呼,丁天一眼睁睁看着夏夏跨进了她的贴身领域。 虽然不想回答,另一方面却觉得也无所谓,好似两人已经很近了,有些话也能说了。 “我能问你结婚了没有?”夏夏是小心翼翼的问的,眼神一直都在丁天一身上,看她的反应。 两人并排站在洗水台前,这时候夏夏才感觉到彼此的不同。 丁天一娇小,额头到她的耳际,两人微有差距。 她的身体是完全女人的身体,处处都是柔软的。 丁天一洗完一个碗,递给她,说:“这没什么,我都结婚好几年了,还有个小孩。”她看向夏夏,笑着说:“在我这个年纪,这些事情理所当然。” 哐……那只碗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夏夏和丁天一两人的手都偏了几寸,那碗离了这只手却到不了那只,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若要说错,两人都有错。 这声响把两人都给惊醒,夏夏说了声对不起弯腰捡碎片,在地上摸索了许久,迟迟没有起身。 丁天一俯视着弯腰的人,没有说话。 “碎碎平安。”夏夏把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随口说了一句。 抬头,却没有和丁天一对视过。 她是彻底的不敢了,眼神逃避着。 丁天一这时候明白,这个人对她是有心的,有心人的心总是特别的脆弱,而她在没有确定自己的心之前,不敢轻易的摘取。 于是,她也开始不自在了。 夏夏自己走的,丁天一要去送她,她在门口说不用了,她自己能走下去。 丁天一倚着门,看她的背影离去,拐角的时候,人影一晃就不见了,觉得心底也开始空起来。 她回到屋里,走到窗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夏夏走出了楼,在楼下路边的路灯下站着,没有离开一步,丁天一看窗外的她仿佛从云端看尘世,夏夏是渺小的,却是在眼中无比的巨大。 夏夏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跑掉了。 “傻子。”丁天一轻轻的说。 夏夏赶车去酒吧,走进地下室,没去找朋友喝酒联络感情,先是到王熙凤平时坐的角落那桌里,在闪烁中辨别出谈笑风生的王熙凤,就立刻冲过去,扑到她身上。 王熙凤被类似大型犬一样的夏夏扑倒在沙发上,险些把腰给折了。 “丫头,谁欺负你了?”哭的那么伤心,和别人分手的时候也没有见她那么哭过。 “谁都没欺负我,我就自己难受。”夏夏的脸闷在王熙凤胸前,说的话都是闷闷的。 “好,你难受。”王熙凤只想翻白眼,这小孩子心性发作了就跟什么一样。 过了许久,“哭够了?”王熙凤问夏夏。 “不想哭了,妞,给我拿几瓶酒来。”夏夏冲着服务生喊。 王熙凤低头看了下胸前的衣裳,多了一小块湿润的地方,夏夏大约是流了两三滴眼泪就哭不下去了。 “到底什么事情?”王熙凤使眼色,不让服务生拿酒,先问夏夏。 “我就难受。”夏夏闹别扭。王熙凤抓着她的脸,说:“再跟老娘磨蹭下去老娘把你脱光了衣服扔进那群女人堆里。” 夏夏说:“我看上的人都结婚生子了。” “然后呢?” “还有然后么?”夏夏又想哭了,难受,真的难受,心底堵着一块石头,把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然后你可以叫她离婚啊!”王熙凤打了她的脑袋一下。 “……” 丁天一礼拜天按照约定时间回父母家里,一进门听见宝宝的外婆在给宝宝讲故事,而她的爸爸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走进门的时候两老都没有发现她,倒是宝宝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小女孩看到了丁天一,又转头去听她的外婆说话,没像一般孩子一样腻着她。 丁天一坐到宝宝身边,她依旧拿着小笔在写字板上写自己的名字。 许是是。她一笔一划的写着。 是这个字的笔画很多,她觉得困难了,抓着笔回想着。 丁天一在一边轻轻的说:“这里是一撇。” 是是抬头望着她,丁天一握住她的手,在写字板上写下她的名字。 “这是是是的名字。”丁天一对宝宝说。 是是把上面的字抹掉,写出来的却是天一两个字,丁天一的名字非常好些,两横,一撇一捺,再一个大横就写完了,看到上面的自己的名字,丁天一轻笑。 她把宝宝抱进自己怀里,放在腿上,只是轻轻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是是,想说话了么?” 宝宝没有去回应她。 吃晚饭的时候,都沉默无言。 丁天一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那么多年,在今日却觉得那么的压抑,平常人家的吃饭是不是会说话,聊家常,也许只是几句废话,但至少像一家子人。 吃进嘴巴的菜索然无味,没有能让自己的心吃饱的味道。 想起夏夏说的那句,有姐姐的味道,倒是能打动人心。 晚上抱着宝宝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却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许是是出生的时候是难产,丁天一差点因此死去,死亡的恐惧让她从心底害怕,虽然知道她是属于自己的,是自己的血肉,却还是不敢太过靠近。 在许是是刚出生的时候,丁天一甚至不敢去抱她。 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的恐惧透过血液进了孩子的身体,许是是有自闭症,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安静的过日子。 “是是。”丁天一轻轻的叫了一声,宝宝听到自己的名字仰头看了她一眼。 这也足够了。 第8章 . 许非在晚上赶过来,应酬完毕,身上都是烟酒的味道,为了宝宝还特地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开车送丁天一回家。 “最近过的还好么?”许非看着后视镜里的丁天一,问。 “接近考试的这几天有些忙。”丁天一说完,再加了一句:“谢谢你的关心。” “原来那里站着的是一个人,我还以为是棵树,把我吓到了。”许非笑着说,车子转了一个弯,平缓的停在路边。 丁天一看向窗外,许非说的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正是夏夏。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夏等着那扇没有光亮的窗户亮起来,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 第8章 那辆车子在面前不远处停下,副驾驶座坐的人正是丁天一,夏夏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而负责开车的男人走下车子,帮丁天一把门打开,丁天一下车,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跟着她一起走过来。 “姐姐。”夏夏低头看着眼前不远处丁天一的脚尖,轻轻的喊了一声。 “等多久了?”丁天一不问她为什么在这里等她,也不问等着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怜惜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片刻而已。”夏夏笑着说。 “他是谁?”夏夏看着站在丁天一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问丁天一。 她没有发觉自己说话的姿态放的太高了,像个拥有所有权的主人。 丁天一介绍道:“他是许非。” “你好。”许非先伸出手,主动示好。 他看起来是个温和儒雅的男子,肤色白净,而一双手也是秀气的和女子一般。 他说话的语气绝不像个男人一样咄咄逼人,反而是一种软绵的腔调。 他和丁天一很像。虽然长相不一样,性别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一样相似的地方,但是两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同样的。 夏夏伸手,他的手很温暖。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是是。”他道谢,然后和夏夏说再见,再开车离开。 “他就是你的老公么?”夏夏问。 丁天一回答:“是的。” 那一刻夏夏都不知道怎么去反应。 之前知道丁天一有老公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那个男人是可恶的,因为他占有了丁天一。 现在,见了真人,却厌恶不起来。 她和他似乎隔着很远的距离,夏夏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相处方式有礼貌到让我都惊讶不已。 那天,丁天一让夏夏进她的家,她问夏夏想和她说什么。 夏夏问:“我什么都能说么?” 她犹豫了片刻,才说:“能。” 这下反倒是夏夏说不出口了,她给了她机会表白,而她却犹豫了。 丁天一只是坐在夏夏的手边的椅背上,她的影子披在她身上。 “我能喜欢你么?”夏夏问。 她没有要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以温柔的眼神望着她。 “姐姐,我能喜欢你么?”夏夏几乎是乞求她的语气了。 从来没有那么卑微的求过一个人喜欢自己,夏夏是丢弃了一切尊严和心中的障碍,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用力的爱了,如果能,就爱到彻底。 她把脸埋在丁天一的膝盖上,说:“姐姐,我想被你爱着。” “为什么?”丁天一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想,我渴望,我要。”夏夏说。 她的短发柔顺,抚摸起来像一只动物的毛发,丁天一也许是第一次这样的抚摸一个人的头发,感觉她的发丝在自己手心里流动。 “我……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丁天一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女儿,母亲,妻子。 她甚至是自私的,她保留着自己的世界,对人温和是因为不想让别人靠近,她用这种柔光保护着自己,她要的,难道只是一个寂寞的空城? “像这样就够了。”夏夏笑着说。 像这样,对她笑,温柔的看着她,夏夏就能身处天堂。 什么言论都不需要说,夏夏觉得那都是多余的,站在阳光底下就能被光包围着,而站在丁天一身边就能觉得自己是被她爱着的。 “傻子。”丁天一怜惜的说。 后来。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的大致情况。 她和许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看着比她小三年的小男孩长大,把他当弟弟一样关爱着,而他也确实将她看做自己的姐姐。 家里的人要求他们结婚,父母之命,无法违抗。 姐姐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她服从,温顺,在父母眼里,她是个听话的女儿。 她出了大学再等一年就和他结婚,即使是新婚之夜,许非还是叫她姐姐。 他们无法对对方产生欲望,只是为了责任,因为责任而行周公之礼,后来有了孩子,两人就彻底的保持距离,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她始终无法把许非这个男人当自己的丈夫看,她能宠爱他,关照他,但是却始终觉得,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需要自己关照的弟弟。 即使他后来长大成一个男人了。 所以,这场婚姻始终是一场闹剧。 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姐姐差点因为难产而死掉,她生下孩子,发现自己无法当一个母亲。 …… “我现在还不敢抱她。” 有天突然说到孩子,姐姐伸开双手,试着去抱一个虚幻的影子,却无法合拢双手。 我拉住她的手,让她抱着自己,说:“那你可以抱我。” 她抱住我,在她的怀里如同在天堂。 她的下巴顶着我的额头,我闭上眼睛,呼吸着她的气息。 “后来我们自然而然就分开了,宝宝在妈妈家里和许非一起过,我每个礼拜六去看她一次。” “寂寞么?”我问她。 她摇头,说:“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寂寞。以为日子就是一个人过的。” “那我来陪你过日子。”在这个时候微抬起头,就能碰到她的嘴唇,而我是真的做了。 她的嘴唇柔软,即使是短暂接触,那仿佛电击的感觉依旧能把我击溃。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谁会相信。 我们认识快三个月了,我知道了她的世界,而她也知道我的全部,但是我们依旧是拘谨的。 我怕她排斥身体的接触,不敢放纵自己太过接近她,我们隔着衣服拥抱,她偶尔会亲吻我的额头。 这样的接触是缓慢的,几乎相当于一点点的渗透。 我们需要时间去感觉彼此的感觉,明白彼此的明白。 短暂到察觉不到的吻后,她的嘴角有小小的笑容。 我说:“姐姐,你觉得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里,像吻过一朵花的花瓣。”她的指端点着自己的唇瓣,美丽的嘴唇有着我最爱的笑容。 我想再亲吻那朵花,于是我慢慢的靠近,她没有避开,轻扇着睫毛,在我靠近的时候,为我张开嘴唇。 我尝到了那朵花的滋味。 柔然的花瓣和甜蜜的芬芳。 第9章 . 第一次试着接触彼此身体的时候,我们都忐忑不安。 我们约好,如果不舒服就别做下去,因为做 爱应该是让彼此都快乐的,那是爱情给予身体的额外的奖赏,如果反而是痛苦的,那就不要。 姐姐问我接触女人的身体有什么感觉。 我说是因为柔软,没有侵犯性,所以让我爱。 只是因为如此。无他,不是那么虚幻的激情,其实我想要的只是拥抱和抚摸。 她给我细致的抚摸,像在感觉我身体的每一次纹路一样,她的那双纤细的手把我的身体都变成了她的。 我们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胆大妄为。 她比我想的要让我疯狂,我爱她的每一寸肌肤,爱到恨不得全部占有。 她像个处子,即使已经生过孩子,但是还是一样的羞涩。 汗水,交缠的身体,和在耳边回荡的喘息,我们都被这场欲望的雨打湿了身体。 过后,我吻着她的肩膀,从她背后抱着她。 她的身体还没从激情中平复,嘴唇吐出细碎的喘息。 “舒服么?”她转身,伸开双手,我自然而然的让她抱住。 我们的身体有着无比的默契。 “舒服的要死了。”我说。 “像一场梦。”她叹息。 的确像梦,直到我从梦里醒过来,我还不敢相信她在身边安静的睡着。 姐姐和我相互依偎着,床单下我们的身体都是出生那时一样的□。 她的长发凌乱,我将她耳际的乱发都拨到脑后。 我不愿从清晨的床上离开,依偎着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醒来,看到我,也是如我一般不敢相信。 “我以为是梦,一场春梦。”她摸着我的脸,说。 我吻着她,吻到她相信这是真的。 姐姐起身去厨房为我们两人做早饭,我裹着床单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 懒骨头也慢吞吞的跟在她脚后跟。 我在沙发上坐下,懒骨头也找了舒服的位置趴下。 现在我们住在一起,把懒骨头也接过来了。 姐姐没养过宠物,只是懒骨头是个不爱动的狗,在家里基本上和摆设一样,所以她很快就习惯了这只懒狗。 原先属于我的屋子租了出去赚钱,现在我在姐姐这里住。 她的家是她贷款买下来的。 全靠她自己,没要家里人和别人一分钱。 我们一起攒钱过日子,把下半辈子的计划都安排好。 姐姐喜欢安定的日子,我也喜欢,我要细水长流一辈子都不改变,即使他人厌恶其日子日复一日单调无比,但是我喜欢这份寄托的安定感。 第9章 她为我端来饭菜,我等着被她喂饱。 “姐姐,我带你去见我的姐姐好不好?”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意见。 她斜着头,笑着说:“你有几个好姐姐?” “不多不少,爱情里一个,亲情里一个。”我知道姐姐没生气。 我带姐姐去见王熙凤,起初害怕她不接受,之前和凤姐说怕把姐姐吓到,凤姐摆摆手说我努力穿的良家妇女一点。 倒不是怕这个,我怕姐姐这样的性格和凤姐在一起,是不是会不合。 凤姐看出我的担忧,说:“和她日夜相处的人是你,我们不过点头之交,哪来那么多的顾忌。” 凤姐性格豪爽,那日见面,就和姐姐谈笑风生,很快就和她攀上了友谊。 回来后姐姐告诉我她喜欢王熙凤这个人,如此女子,如此性格,的确是够真。 我突然吃起了凤姐的醋,她说:“傻夏夏,我还为你叫她一声姐姐而吃醋呢。” “真的么?”我追问。 她但笑不语。 在楼下抬头仰望自己家的那扇窗户,窗户没有灯光泄露,而低头看了下手机,礼拜六,他妈的是天一跟她家里人聚会的日子。 我知道家里没人,所以就懒得回家去,一打开门屋子都空空荡荡,要叫人也只有回声,更是不愿意面对。 冬天的杭州冷的一点也不像所谓的江南,她就在春天的时候还有点样子。 现在这个时节,就是一个字,冷。 吹堂风迎面对来,冷冷的,在面前打着转,钻进脖子里,吹的人鸡皮疙瘩狂起。 这个小区最让我待见的地方就是那路灯,是个适合作为等待的画面的背景的路灯。 小时候喜欢看的电视剧就是上海滩,帅的要死的发哥在路灯下等人,再加一支烟,穿着黑色的大衣。 我靠在路灯上等人,等我的爱人回来。 我的那个人比我大十几岁,我遇见她的时候我才二十,她已经三十二,那时侯她有个五岁的女儿,三十岁的老公。 现在,她有个七岁的女儿,三十二岁的老公,和二十二岁的我。 我不擅长记年龄的,只是在她面前我总要反复的记起这些数字,提醒自己太年轻也不是件好的事情,至少让人没有安全感。 我也想比她老,但是我遇见她的时候,我才二十岁。 一辆银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来。 车灯的光像一把剑射向我,我无所遁形。 车上下来一个人,白色的长裙和舒服的毛线衫,我知道是丁天一,早上她离开的时候就穿着这件衣服。 她下车的姿势很优雅,不会让人觉得是被人从车子里扔出来的,我远远的看着她下来。她也看到了我。 接着是她的老公,穿着西装的温和男人,他把他们的女儿抱了下来。 今天是他们的探亲日,丁天一必须带着老公和小孩子回他们的妈妈爸爸家里吃一顿饭,而独留我在家里。 我不想跟这个七岁的小丫头生气,而事实上她过的比我来的好,我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一个飞去英国一个留在沿海城市做他的大老板,还没有人为我想过要给我弄一个探亲日。 所以我只能说我妒嫉这个小不点。 她的老公抱着小孩子下来,小孩子睡在他的肩头,睡的很熟,连被人从车子上抱下来都没有发觉。 “那就拜托你照顾是是了。”许非说着,让我抱着孩子。 姐姐在一边看着,示意我抱她。 我小心翼翼的抱过这个叫许是是的小女孩,她小小的身子转移到我的身上,像在抱一个洋娃娃。 许非把装着是是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的袋子交给姐姐,而后道别开车离开。 “他好像有新的恋情了。”上楼的时候姐姐对我说。 我背着的是是还没发现已经不是她爸爸在背她,还睡着,我对姐姐说:“是他自己说的?” “不是,我看他的车子上挂上了饰物,就想应该是有新的恋情了。” “哦,那你会离婚么?”我问她。 “应该不会,好像对方是个男人。”她微笑着说。 我的下巴掉下来了。惊讶到接近痴呆。 是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在我背上动着。 我耸了一下,一口气把人背进卧室,在姐姐的抱住下把她放下来。 “七岁的小孩已经很重了。”我感叹。 姐姐已经开始能没有心理障碍的拥抱是是了,而是是也开始接受心理治疗,只是效果还没那么明显。 她沉默不说话,但是情绪还是能感受出来。 比如她不喜欢我这个外人,她其实很爱她的妈妈。 我能感觉到,也许是因为我小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我没自闭症,我在她那个年纪只是父母双全的孤儿。 她比我幸福多了。 晚上本来是我和姐姐洗澡时间,还可以在里头黏糊一番,结果姐姐拉着是是进来一起洗。 我们的浴缸也就做的一般大小,装我和姐姐两人足够了,是是进来以后我们都要缩着身体,结果最后成了三个人都蹲着洗。 我一边给是是洗头发,一边哼歌,姐姐则是帮我洗头发。 是是像一个洋娃娃,她安静的任由我打扮她。尽管觉得她是多余的,但是我却不讨厌她。 也许是因为她长的像天一。 晚上,她睡在我们之间,小夜灯的光让我能看见是是的睡脸和对面的睡不着眨着眼睛的姐姐的脸。 “你笑什么?”她拇指的指腹揉着我的嘴唇,把我嘴角的笑容揉的越来越大。 我就是想笑,却也说不出为什么原因。 低头看见是是拉着我和她的手指睡,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福。 我的手爬过被子,抓住我的手指。 “我想被你一辈子爱着。”我对姐姐说。 “至死不渝。”她吻过我的额头,接着是是是的。 我和是是都是她的孩子,是是是她的骨肉,我是她的爱人。 我们在她身边沉沉睡去,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笑容。 这便是我求的,静若止水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