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相失GL》 第1章 [gl百合] 《鸿雁相失(gl)》作者:沫沫晴空【完结】 文案: 她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星,却在一次昏睡中穿越时空。 巨大的生活差异,他能否游刃有余? 她是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太子,却注定恋上她的与众不同。 国将倾覆情爱两难,她该如何抉择? 一夕之间,世事瞬变,流落秦楼楚馆,她何去何从? 太子之位,另有竞争者,她如何屹立不倒? 鱼传尺素,结两厢情思; 菩提树下,画一世情缘。 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 始信黄土垄中,女儿命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紫曦、刘音纱 ┃ 配角:穆雪晴、韩炎炎、司南、柳笑生、夜离、顾念依、小墨子 ┃ 其它:gl、朝廷江湖文 ☆、相遇晨光熹(一) 第一章相遇晨光熹(一) 赶了八个通告的杨紫曦终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了,从今天起她将会有一个星期的长假,想到这里就倍觉兴奋。只是现在她实在太累了,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杨紫曦终于觉得可以睁开眼了。暖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是让她懒洋洋地丝毫不想动。可是天不从人愿,一个稚气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你!欺人太甚!” 什么欺人太甚啊,本姑娘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欺负谁了?无非就是床嘛,怎么床也会说话?想到这里,杨紫曦猛地睁大了眼睛,只见一个小姑娘约么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涨红了脸双手叉腰瞪着自己,一旁一个稍高的小正太负手而立,头发乌黑,束发半披,没有冠冕没有簪子,只有一根与衣服融在一起的白色发带。风正吹着,和头发随风飘荡。小正太眼睛直盯着杨紫曦,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在他褐色的眼中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的倒影。双唇紧闭,眉头微皱着,就这样一张明显不待见的脸,杨紫曦竟然看呆了。呆了几秒钟杨紫曦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个小孩子正俯视自己!168虽然不算很高,但也不至于让两个小屁孩俯视吧。想到这里,杨紫曦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着的。反应迟钝的杨紫曦动了动身体,发现其实是靠着一棵树跌坐着,这让有着轻微洁癖的处女座难以接受,瞬间就跳了起来。更加严重的事情出现在她站起来看到小正太眼睛的那一刻,她竟然和小正太一样高! “不是做梦吧!!”心里这个吼声冒出来的时候,杨紫曦动作敏捷地在伸手捏了捏小正太的脸。 “嘶~~”正太的小脸很白净,一会就憋的跟西红柿一样,他实在忍不住痛,松了口,倒抽了一口气。 “大胆!竟敢刺杀少主!”旁边扎羊角辫的女孩义正言辞地冲到二人中间,瞬间拍掉杨紫曦的手。杨紫曦一个吃痛,收紧了拳头。却发现另只手中竟然还有东西。这痛感让她意深刻识到,这并不是做梦,而是悲剧地穿、越、了!并且,还是个小女孩!摊开手,看到一个木雕,看上去像是人又像是狐狸。头上顶着两只大大的长耳朵,脸是苹果脸,眼睛大大,栩栩如生,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萌;更重要的是这木雕倒是和小时候的杨紫曦很像。 “小右,你别闹!”杨紫曦正沉浸在萌物之中,听到小正太开口说话了,果然因为太小所以声音都没有辨识度么。抬起头只见小正太伸出右手,拦住了怒气腾腾的小右。见小右安静下来,小正太径直走到杨紫曦面前拱了拱手:“辰商无礼于郡主,还望郡主大人大量,切莫记在心上。”这么小就咬文嚼字,真是的。这小娃是郡主么?郡主就衣食无忧了吧?真好!真是担心一穿越过来就颠倒一生呢。想及此,杨紫曦独自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呵呵~~”现在她有着满肚子的疑问需要搞清楚,既然是郡主,那说错一句话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所以也不想多呆免得漏了陷。虽然杨紫曦很喜欢这个小正太,但是还是小命要紧,可是,要怎么先回到这个郡主小女娃的家呢? “郡主,终于找到您了,您原来在这里啊!怎么郡主又和他在一起?快走吧郡主。”又一个羊角辫跑了过来,对着杨紫曦碎碎念叨。 “干什么呀,拉我到哪去?你谁呀?”杨紫曦脱口而出这些话却马上后悔了,怎么办,这个女孩认识自己,自己竟然这么说,怎么办啊?杨紫曦悔得肠子都青了,暗道不好。 “郡主别和小逸开玩笑了,奴婢是佳逸啊。快跟奴婢回屋吧,船已经修好了,王爷今日要回府。王爷不喜欢郡主时常来这荀诗堂,郡主还是快走吧。”杨紫曦心里分析着这句话的信息点,决定先跟这个叫佳逸的小丫头回去,至于这个小正太,荀诗堂,很容易找到的。可是,“坐船?”在自己王府内还要坐什么船啊。 “是啊,郡主,您忘记了荀诗堂是在府中小岛之上建立的么?随奴婢快些走吧。”不由分说,这个小丫头便拉着杨紫曦往西面跑去。“我一定会回来的!”临走前,杨紫曦还朝着小正太吼了一句。 还会回来么?小正太又恢复到负手而立的姿势,朝着东面的阳光闭上眼,感受着潮湿南方难得的温暖。 ☆、相遇晨光熹(二) 第二章相遇晨光熹 (二) 这片大陆自苏醒以来便有三个国家鼎足而立,分别是东边的苍宇国、西边的墨邪、和北边的鼎钧国。三国比邻而居,由于国土接壤,战事一直未平。 墨邪史书记载,墨邪历647年,东北的鼎钧与墨邪在中间地带抚沛交战,争夺领土。在此之前二国签订过和平协议,但鼎钧新任国主比之先贤更崇尚武力,单方面撕毁和约。此时,一直尚文的苍宇国国主接受了沐陵王的建议,趁墨邪国中兵力空虚时直捣黄龙,攻下墨邪都城。鼎钧思虑再三即刻停战,墨邪大军回城救援,苍宇仓皇离去,却带走了墨邪皇子,刘音纱。 时年刘音纱刚满12岁,生得白净,皮肤在阳光下看去总是闪着迷人的白瓷光泽。不似墨邪国民身强体健,虽是男子,却生得是若柳扶风,肤光胜雪,外形更似苍宇国民。墨邪国皇室历代人丁单薄,除刘音纱外还有一女名唤刘辰商,因着是庶出,故不受重视。坊间传说,这代墨邪皇帝继位之前的正室曾诞下一子,却在乱世中夭折,虽是茶余饭后谈资,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苍宇掳走刘音纱后,墨邪即刻封刘音纱为墨邪太子,并派出刘音纱随身奴仆奔赴苍宇,以照顾其生活起居。苍宇因着兵弱,接受沐陵王的建议,将质子安置于沐陵王府中,并接收墨邪派出的人员,一并安置于王府。刘音纱为质期间,墨邪须年年向苍宇进贡,想以此来削弱墨邪国力,好连横与鼎钧对抗。这招趁火打劫已经使得墨邪怀恨在心,却因太子为质,只得暂时允若以求养精蓄锐。 刘音纱初入王府时孤身一人住在沐陵王府中的小岛之上。这沐陵王是苍宇皇帝的异性兄弟,因扶持登位有功,故赐姓国姓杨,单名启。封地千亩,王府也是极尽奢华,丝毫不亚于王宫。起初每天都是个小丫头小名妲妲的每日冷言冷语送饭来,似是因着妲妲年幼爱吃,不服一个质子所吃之物都比自己劳心劳力吃的好。未过几日,妲妲竟带着另一人上岛了。那人光看服饰便知与妲妲这等婢女截然不同,由上等天蚕丝和锦缎制成的青纱烟云裙在小岛的东南风之下随风飘荡。那些如烟如丝的衣物薄薄的透明着远处的青黛小山和阳光,显得莫名的和煦温暖。刘音纱紧紧抿着嘴站在不远处,看着在阳光下缓缓走过来的小女孩,不曾发觉,自己嘴角已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就是他!”妲妲怒气冲冲地从天而降,站在刘音纱面前,伸出一只手指着他,却由于衣袖较宽,遮住了整只手,看上去很是滑稽。“大胆!见到郡主还不跪下!”妲妲见不得刘音纱微笑的样子,那个微笑的人吃了本该属于她的食物。刘音纱闻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郡主面前拱了拱手,弯了弯身子,说道:“见过紫曦郡主。” “本郡主受不得太子大礼,哼!”杨紫曦只是妲妲听说刘音纱傲慢无礼,所以想来教训教训,只是不想刘音纱礼数周全,墨邪太子向她拱手已是极致了。虽然杨紫曦是沐陵王的掌上明珠,刁蛮无理,但是顾全大局四字还是略懂一二。便语带不满地哼了一下,嘟囔着嘴。此时刘音纱也不说话,二人便在艳阳下对峙着。刘音纱一贯对待万物万事淡然处之,此刻见杨紫曦在烈日下满头大汗仍嘟囔着嘴以示不满的样子,心猛地漏了一拍。又拱了拱手道:“郡主,如今正是中午,太阳毒辣,让妲妲放下饭菜,早些回去吧。” “哼!本郡主为了过来看你,也没用膳,竟然要赶本郡主走?本郡主偏不走,妲妲,本郡主要留下用膳,你先走吧!本郡主倒是要看看太子是不是金屋藏娇了。”语毕,杨紫曦便似小大人一般负手进了荀诗堂。刘音纱笑了笑跟着进去,妲妲也只得拿着食盒跟着自家主子。 第2章 “这个给你,还有这个这个,恩,还有这个。“饭菜刚一端上来,紫曦郡主就将那些绿绿的青菜夹到刘音纱碗里,还念念有词说多什么吃点青菜好。刘音纱见杨紫曦这副模样定然也是知道这只是杨紫曦不喜青菜的托词,便道:”郡主既知这青菜乃上品,音纱怎敢一人独食。“说罢便也夹了些到杨紫曦碗里。 “你!”杨紫曦憋得脸都红了,却看见刘音纱乐呵呵地吃着自己夹的青菜,思虑了一番,竟也吃了碗里的青菜。妲妲站在一边眼珠都要掉下来了,要知道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人能让郡主吃下她最不爱的青菜啊!而且郡主吃完了好像也没什么不满的感觉,脸上还带着微笑! “这样才好,以后要多吃。”刘音纱见状又补了一句。自那以后杨紫曦几乎每天都会有一顿饭的时间在这荀诗堂里用膳,两人便围着四方桌相向而坐,时而互相夹菜。不过杨紫曦嘴里依旧是不饶人的,有时候下手也没个轻重,瘦弱的刘音纱白皙的皮肤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刘辰商等人到了荀诗堂之后这样的情况也依旧,刘辰商晚上为刘音纱上药时常滴答着眼泪心疼着,却又无可奈何,只寄希望于墨邪可以早点救回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各位捧场 ☆、远芳侵古道 第三章远芳侵古道 杨紫曦回到晨曦阁以后一直在思考要怎样才能打听到这具姓名一样的郡主身体的所有事情,以便更加轻松地活下来,虽然心里无比挂念父母,但是这种毫无征兆的穿越看多了,基本难以回去,或者死了就能回去了。但是杨紫曦根本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既然是无意穿越而来,当然也要好好享受才行。 这些和郡主贴身的事情也只有问身边的小丫鬟才行,但是有两个小丫鬟,问哪一个比较好又成为一个问题。不过好歹杨紫曦也是经历了二十三年的大姑娘了,这点小事还是没有难倒她。按照电视节目,来个有奖问答最合适不过了。想到这里,杨紫曦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自豪。 最终杨紫曦得到的情报就像一团浆糊。她现在处在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时代,这个时代大路上有三个国家,分别是她所在的苍宇,还有西面的墨邪和西北的鼎钧。这两个小丫鬟一个叫张佳逸,另一个叫玱纤妲,是个吃货。这身体的身份和是个郡主,老爸是沐陵王,据说这个王爷是朝廷重臣,握有天下兵马,皇帝都要怕他三分。沐陵王因为对他过世王妃的宠爱,一直没有另娶,只有杨紫曦一个女儿,自然格外宠爱些。这就养成了杨紫曦刁蛮任性的性格。小岛上的那个小正太名叫刘音纱,是墨邪的太子,是本国皇帝趁人家两军交战之时挟持过来的。杨紫曦几乎天天都要去小岛上和刘音纱吃个饭。感觉关系很好的样子,可是听小逸说杨紫曦对那个小正太也并没有好言好语,一样是想骂就骂,不时还会拳打脚踢一下。那个小正太倒是奇怪,身为太子一点太子心性都没有,任杨紫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沐陵王虽然时常嘱咐杨紫曦少去荀诗堂,但是杨紫曦根本当做耳旁风,沐陵王倒是几乎没有怪罪过。看来这个郡主还是太小,不懂得目光长远些,万一这个什么质子哪天回国了,不就成了墨邪储君,迟早要继承大统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看来为了保命,只有自己替这个郡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杨紫曦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那只人型小狐狸,深刻地觉得对于一个12岁的小青年来说能雕刻出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所以,肯定是有人帮忙,或者直接由他人操刀。至于送给她嘛,还挺合适的,她不就是只狐狸么,没错没错。 还会回来的么?已经入夜了,刘音纱在院子里舞剑,想着白日杨紫曦的怪异举止。第一次杨紫曦没有拳打脚踢没有恶言相向,只是轻轻捏了捏他,走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还会回来的话。转性了的杨紫曦到让刘音纱有些苦恼了,剑术也没有看出水准来。 “纱儿,你分心了。”一袭黑衣,蒙着面由屋顶盘旋而下。听到声音刘音纱便知道是谁,停下脚步,单膝跪下:“徒儿参见师父。”夜离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为师从未见你在练功时分过心,可是为了那杨郡主?”夜离是何许人,怎么看不出来刘音纱近半年的微小改变。 “师父,您多心了。”刘音纱耷拉着脑袋,用剑在地上画着圈圈。夜离看刘音纱这个样子叹了口气道:“太子,并非师父愿意多想,师父只是希望你记得你的身份,你是墨邪太子,你肩负重任,决不能掉以轻心。”夜离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只是使命如此,须得时常对提醒太子。刘音纱没有回话,放下剑在一旁坐下:“师父留下来吃宵夜吧,小右,让炎炎做两个小菜来。师父这边坐。”正是成长的时候,平日里和郡主一起吃的那些根本是杯水车薪。皇家对饮食都有各种严格的要求,每顿饭不得吃第二碗,第一碗不得盛满诸如此类。杨紫曦郡主是执行得非常好的,也会要求刘音纱陪她一起遵守这样的规矩。但有自己的厨房,有个厨艺很好的厨师,也怨不得刘音纱每晚练功后加餐了。 自从墨邪派出的人到小岛以后,刘音纱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们在料理,不仅带来了神厨韩炎炎,且刘辰商及刘音纱表弟司南也随行前往。在苍宇,都称刘音纱为少主,而刘辰商和司南一个唤作小右,另一位唤作小南。本想低调行事,无奈姓名和身份都引人注目,便称作太子奴仆,伴其左右。 “少主,你手上的木屑还是要挑出来的,昨夜只挑了一半,扎着疼呢。”用完宵夜,送走了夜离师父,辰商悄悄附在刘音纱耳边说着。她观察了好久,果然还是有很多木屑留在手中。都怪那个杨紫曦,哥哥为她雕了个狐狸,也不说谢谢就抢过去了,还好老天开眼她摔了一跤,不过还是一样的刁蛮,竟敢捏哥哥的脸,哼!以前都只是胳膊和腿,越发的大胆了。“你在碎碎念什么?要挑刺还不快点过来。你别对紫曦有意见,我们能否安全回国,还得多靠她。只是,看情况不容乐观。小右,你要做好在苍宇在沐陵王府呆上几年的打算,而且,要做好每天都见到紫曦的打算。 ☆、锦书始相托(一) 第四章锦书始相托(一) “郡主。郡主,上官丞相来了,上官小姐也来了,王爷请您过去一趟呢。”小逸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吓了杨紫曦一跳。她不悦道:“要淡定要淡定,父王要我做什么来着?哦,去见客,好的,容本姑娘好好梳洗打扮一下。”杨紫曦从容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头上的饰品,心里使劲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姑娘就要戴这么多簪子步摇,头都要重死了,脖子也很酸痛,一定要换下来才行。做演员的时候就不喜欢拍古装剧,偏偏前几部都是古装,没想到穿越了竟然还是逃不掉这样的命运,不行,不能折磨自己不是。杨紫曦把头上的饰物全部摘下来放到盒子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自己眼缘的簪子,随便找了根碧玉的戴上了。 “郡主,王爷的意思是您马上过去,就不用沐浴更衣了,我们直接过去吧。郡主,发簪不能只戴这一个啊。”经不住小逸的唠叨,杨紫曦便又选了一支步摇戴上,快步走了,走了一会又停了下来,不知道路怎么走啊。小逸气喘吁吁跑到杨紫曦身边,断断续续说道:“郡主…怎…怎么不走…走了啊?”杨紫曦看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小逸,本郡主累了,想坐着。”说完还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爱玩了,明明已经23岁了,竟然还会捉弄小孩子。“哦,郡主请稍等,您的步辇一会就到了。” 真的有代步工具啊,步辇,坐着很舒服吧。步辇一会就到了,是四人抬轿,杨紫曦坐在上面摇摇晃晃一会就要睡着了,原来这步辇也不是特别舒服啊。糟糕了,没有自己走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啊,下次还是自己走吧。“郡主,到了。” “紫曦!”杨紫曦刚下轿子就听见有人叫她,抬头一看,这回终于不是羊角辫了,果然身份不一样,连发型也不一样么,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上官木了吧。但是应该怎么叫她呢,跟个小女孩熟络可真是难为杨紫曦了呀。“啊,木木,你来啦。”杨紫曦走过去拉着上官木的手紧张地寒暄着。“木木?紫曦从来不叫我木木的啊,紫曦你该不会是心情特别好啊,先进去吧,爹爹等着呢。”好险好险,还好只是个小孩子,还能应付。 “女儿拜见父王。” “臣女拜见王爷。” “呵呵,小木,亏得你还去接她,紫曦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沐陵王微笑着看着两个小丫头,“宝贝,今日怎么没戴你最爱的那支鎏金点玉钗?倒是这支拈花流苏步摇没见你戴过,稍微有失皇家气势了。”天啊,我随便拿的,怎么会知道哪里来的,失不失什么的。 “啊,父王,女儿,女儿只是突然觉得这支钗好看,就,就戴上了。”杨紫曦紧张地看着地面,汗水都要滴下来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这王爷怎么还不说话啊,脚都要软了。“哈哈哈,宝贝你竟然转性了?或是你知道早前的刁蛮任性嫁不出去?哈哈哈,要是前两天我说这话,你定不会理会我,告诉你父王谁将你劝服了?” 第3章 “额,是,是刘音纱,他,他送了女儿一个木雕,还说了许多混话。他…”杨紫曦随便想了一个人,就是早上见过的那个,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似乎。 “好了,父王知道了,虽然这也是件好事情,但刘音纱毕竟是质子,乖女儿还是少来往。女儿你和小木去玩吧,父王和上官丞相还有要事。”沐陵王似乎是个和蔼的宠爱女儿的好父亲,杨紫曦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而旁边这个上官木,看着是个水灵的家伙,没想到竟然是个小白?不仅一点没有怀疑杨紫曦,甚至感觉上更喜欢和杨紫曦一起玩了,但是杨紫曦毕竟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正常人,怎么会喜欢那种小女生的闺房游戏。比如荡秋千,比如弹琴,再比如刺绣。杨紫曦几乎是从小拍电影的童星了,接触的只有电影,怎么会拿绣花针刺绣,而且,她现在的手胖乎乎的,针都拿不好。可是上官木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崇拜起了杨紫曦弹成一团浆糊的琴声。 “诶,诶,诶……”送走了上官木已经是第二天了,原来上官木经常这样,杨紫曦看来还要习惯一段时间。“好想爸爸妈妈,好想知道那个我怎么样了?睡死过去了吗,还是已经死了?不会的,不会的。还有于姐,我在这里了,于姐也不好过吧,她的艺人竟然毫无征兆罢工了,休假前还听说接了个剧本准备休假后进组,现在要退掉了吧,我的7天休假日很快就过去了,说不定大家还没有发现我睡死了……”自言自语着想到自己的遭遇,杨紫曦便无比怨念无比愤恨,“而且,穿越到一个不存在的时代,前不知因后不知果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才好。不过,不存在的时代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的吧,怎样都不会影响到后世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咕咕咕咕……”突然传来的鸽子叫声吓了杨紫曦一大跳,转过身看,果然是有只雪白的鸽子,信鸽?抓过来一看,果然有信…“今夜亥时,荀诗堂一叙。”短短几个字,连署名都没有。荀诗堂,难道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不过作者更新时间不多,见谅见谅哈 ☆、锦书始相托(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使用存稿箱的功能,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发呢。。 第五章锦书始相托(二) 杨紫曦已经得知每天去荀诗堂的船直接停在岸边,并没有人把守,说来也是杨紫曦十分不解的地方。既然是个质子,沐陵王对他的态度几乎是听之任之,只要他离不开小岛,其余的似乎都不重要,竟然不担心有人混进王府投送情报?不过想不通的事情也不用想太多,这是杨紫曦一贯的原则。 问了院子外侍卫时辰,杨紫曦便借口去散步不许人跟着离开了。十分紧张地来到了船边,还好曾经因为拍戏的原因特地学了划船。还有弹琴其实也学过一点指法,礼仪也不成问题,书法方面,因为爷爷喜爱所以从小练字,这些似乎完全可以生存下来了。既然如此,言行什么的都要规范了,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可能的话找到回去的办法。 好不容易用小孩子的身体将小船划到了对岸,隐隐约约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月光下显得好不真切。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知怎的,这句诗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惊得杨紫曦一阵脸红,幸好是夜晚,月色蒙蒙,看不大清楚。只剩几步路的距离,那人竟伸出手来,“自那日起,我夜夜传书,今日终于等到你来。” 什么!原来杨紫曦不会搭理这个太子的信!失误大了…… “我思虑再三,亦不愿扫了太子的兴致,故来赴约。”语毕,杨紫曦便朝着一棵大树走去,她远远的看到了一张石桌子和几个石凳子,似乎上面还有东西。她这个转身太快,没有看见刘音纱眼神一凛,皱了皱眉。“还准备了酒菜,太子费心了。不知这么晚找紫曦前来,有何事?” “郡主从未用过如此语气与音纱说话,可是遇到什么变故?”刘音纱落了座,给杨紫曦和自己斟满酒。杨紫曦心下一惊,算了,就当做以前那个杨紫曦死了吧,我就是要循规蹈矩。可是,对着这个正太还是有点爱不释手,想要去捏捏他白嫩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行动总是快于思想。杨紫曦还在脑中构思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时,她的手已经捏在了小正太的脸上。 “嘶……”小正太捂着脸向后退了几步,“你还是没有变啊,是我想多了。看来应该是长大了更成熟了吧。”刘音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早就听说古代的酒是甜酒,味道还不错的,杨紫曦当然老实不客气,也喝了干净。喝完的感觉便是“世人诚不欺吾!”味道果真不错。 “太子,”刘音纱给俩人斟满了酒,“就叫我音纱吧,我叫你紫曦如何?” “嗯,音纱,这么晚了,我们总不会一直在这饮酒吧,何事?”也不知是什么日子,但见天上几乎是一轮满月,接近十五了吧。薄薄的月光洒在刘音纱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浮起的水雾似的,让人看不真切。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杨紫曦的唇已经触到了刘音纱的脸。刘音纱在杨紫曦亲过来的那一刻便已经红了面颊,好在杨紫曦并未看见。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小孩子……还好是亲的脸,不然这个额郡主的节操就被我败了啊,一定是月光的原因,让那小家伙显得那么可爱,嗯,一定是这个原因,我只是阿姨亲一下小朋友罢了,没事的没事的。杨紫曦独自一人在心里默念,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刘音纱愣在那里等着杨紫曦的解释,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听见。“音纱,夜已深……”平静下来的杨紫曦还是决定先离开才方为上计。“紫曦,昨日那只狐狸你还喜欢吗?”刘音纱知道杨紫曦会说什么,着急打断。狐狸?“喜欢喜欢,是你自己雕的?” 刘音纱并没有回答杨紫曦的话,只是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物件放在桌上,道:“今天又雕了一个,和昨天一样的檀香紫檀,很适合你。”刘音纱将小狐狸放到石桌上就把手收了回来,拢在袖子里。杨紫曦便顺手拿在手中,昨天的那只没有仔细观察,看上去似乎是差不多的,只是衣服略有不同。“怎么还有香味啊?”女生总是有这样一个习惯,什么东西都喜欢拿来问一问。“紫檀木,出扶南,色紫,亦谓之紫檀,而用以雕这狐狸的木材是莫邪特有的檀香紫檀,只有锯开时才会有香溢出,此物是今日所雕,故略带香气,过段时日香气便会逐渐淡去,但依旧会有一种似香非香的味道,不刺鼻亦不淡寡。” “呵,若是只为送我把玩,太子费心了。”拍惯古装戏的杨紫曦对这些桥段果然是手到擒来,几乎都不怎么思考。杨紫曦不露声色地将小狐狸放回石桌,她只想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异国太子,还是不要招惹为好。想到这里,杨紫曦起身往小船方向走去,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拉住了。 “紫曦!别走,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异国质子,如果回不了国,这辈子指不定就要在小岛上度过了。”刘音纱定了定,看着转过来的杨紫曦的眼睛,似乎是想看进她心里,“我在苍宇的这段时间,就当是可怜我而陪我,好吗?”看着这样可怜的一个孩子拉着自己,竟然也狠不下心肠。 “好了,跟你说笑的,怎么就哭了?你是太子啊,别哭了啊,乖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久久没有等到杨紫曦的回答,刘音纱竟然红了眼眶,在杨紫曦开口的那一刻大滴的泪水就落了下来。他还是个小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多,杨紫曦越看越心疼,自己是怎么了要欺负这个小孩子。 “真的吗?那以后小白带来的信都要赴约哦。”看着杨紫曦有些迷惑的神情便又补充道,“小白是我们共同养的鸽子,我初到王府时你送的。”拉着杨紫曦的手还不肯放下,并且紧了紧。感受到刘音纱的力道杨紫曦才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幼年轻似梦 第六章幼年轻似梦 自那夜后,杨紫曦便再也没有想从前一般对刘音纱动粗,反而越发温柔起来。 沐陵王亦没过问质子之事,杨紫曦便经常上岛与刘音纱作伴。苍宇国位处南方,气候温暖适宜居住,且素有水国之称,即便是小岛上,亦有两个湖。其中一个是闻名遐迩的千鸟湖,每年秋天都可以看到成群的天鹅来这里栖息。另一个湖,严格算来不能称作湖,而是温泉与湖成日月之势比邻每到冬天月泉的湖水便会结冰,而此时日泉的温泉则会冒出,两泉相隔一条线,却天差地别,更奇妙的是两泉并未因着这条线而隔开,反而因为此线融合在一起,混成一个大的湖。这湖因为在沐陵王府内,又是在小岛上,所以世人只知千鸟湖,却未曾给这湖取名字。 这湖的奇特之处是刘音纱和杨紫曦共同发现的,所以他俩命名为紫纱湖。这湖自被二人发现起便成为二人的秘密基地,因着一来外人并不知晓府中有此湖而无人涉及;二来则是此湖地理位置十分隐蔽,在经过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又长又狭仅可通人的山洞之后方才豁然开朗,得见此湖。 第4章 自那夜以后二人之间少了些许隔阂,相伴的时光则更加和谐。杨紫曦时常让小逸或者妲妲抱着琴去荀诗堂学艺。本身只是听说刘音纱的琴是由闻名三国的琴师萧景亲自传授便想着去讨教几招,至少不要一窍不通就好。哪想到刘音纱自四岁起始学琴,直到十二岁到苍宇。近八年时间琴艺便已经青出于蓝犹胜于蓝了,杨紫曦的琴艺自然也是突飞猛进。一段时间下来,杨紫曦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也挺有学琴的天赋,而且这一世的郡主嗓子也极好,平时哼歌就发现这点,有这些技艺在手,就算不是身在王府也可以在这里行走了。 苍宇地形以平原为主,辅以丘陵和山地。沐陵王府处在平原地区,唯有小岛上崇山峻岭连绵不断。学琴闲暇时,二人便自制风筝来放,等风筝飞到最高处再将线齐齐间断,任那些烦恼飞走。通常杨紫曦画的的是简笔画的狐狸,刘音纱则画的是一幅空鸟笼,是为寓意离开之日。 除此之外钓鱼也是不可少的休闲。 在小岛的沙滩边上架好琴,一人弹琴一人钓鱼,十分惬意。他们时常比赛谁在一首曲子内钓的鱼最多,曲子一般选用舒缓的音乐。比赛结果几乎是不分伯仲,当然也没人在意这个。钓上来鱼便就势在一边烤鱼吃,这香味总会将呆在院落里的妲妲和刘辰商吸引过来,然后分食。而司南和小逸并不像另外两位爱吃,只是站在不远处观望着,等着那两人送过来。 “啊~~呵呵~~~”也不知是谁开始泼起水来,几个青春年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活力的气息。“别,别总是泼我啊~~~呵呵~~”本身是公平的游戏,可是妲妲光顾着吃去了,于是杨紫曦总是被淋得最惨的那个。好在午后的阳光来得极为猛烈,杨紫曦身上的衣裳只要在烈日下小晒一会变很快会干。为了防止杨紫曦被烈日晒伤,刘音纱这个时候便会站在一边撑起一把伞遮住晒到她脸上的阳光。 这日两人又在弹琴钓鱼,刘音纱对杨紫曦琴艺上的进步十分满意,连水中鱼儿都来得多了。突然远处传来了呼喊声:“郡主!郡主!皇上召您入宫!”小逸一边呼喊一边朝此处跑来。 “小逸,你惊得我的鱼儿都跑了,你要赔我鱼!”杨紫曦好不容易过了几年休闲时光,每次正在兴头上总会不小心被破坏。比如王爷回府了,比如上官木来了,再比如皇上召见。这苍宇皇帝似乎特别喜欢杨紫曦,隔三差五便会召她去皇宫。一时说有新奇玩意,一时又说一同用膳,惹得杨紫曦好不耐烦。跟在身边的妲妲最是没有心机,总是说着“皇上莫非看中郡主”之类大实话,让杨紫曦哭笑不得。杨紫曦虽然也有怀疑,但毕竟人家是天子。皇命难违,并且从皇上的眼中,杨紫曦并没有看到男女之情,反而是宠溺之情,似乎来得比沐陵王杨启更甚。 “郡主快收拾收拾,进宫去吧,可万不能让圣上等着啊!”小逸见杨紫曦还懒懒地不大想动的样子,慌忙催促着。杨紫曦也无甚需要收拾,只将琴托付给了刘音纱照料,便将起身。刘音纱也不急着收杆,只是道:“紫曦可要快些回来,我等你一起用膳,前几日我向炎炎讨教了一招,晚上你可有口福了。” “想让我有口福,不如直接让神厨做给我吃,恁麻烦作甚?”杨紫曦倒一副是不领情的样子,还憋了憋嘴。 “哈哈,神厨?炎炎还有这个别称?这道菜我可是苦心学了好一阵子,你倒是不领情了?”这两三年的相处下来,刘音纱如今的心境早已不如往昔,已外向了许多,可以说杨紫曦居功至伟。 杨紫曦并未回话,嗔笑一声,随小逸远去了。 刘音纱回到小厨房,见韩炎炎还在忙活,便呆呆地看着她忙碌。做菜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学了好几天的全鱼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韩炎炎已经将配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大厨。 “看你那个样子,好在是我教的厨艺,做的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韩炎炎也只能在言语上狠狠心说说刘音纱罢。这么一个可人的小娃,心疼都还来不及,哪舍得真的去“收拾”。也不知刘音纱中了什么邪,早几天就念叨着要学全鱼宴,由于条件限制只好教他最简单的十二道菜的全鱼宴。好在沐陵王也并未限制下人外出买菜,只是有人跟随而已,材料全都准备好了。古人对全鱼宴可是赞不绝口,但苍宇国人民不喜吃鱼,全鱼宴早已在苍宇渐渐失传了,韩炎炎师承墨邪名厨,自然手到擒来。“紫曦挺喜欢吃鱼的,一直吃烤鱼和鱼汤也没什么意思,边想着变点花样,做点好吃,别让她以为鱼只有这两种吃法才好。”看着准备好的食材,刘音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太…少主也别只顾着儿女情长,要想着回国大事才好。”韩炎炎和夜离怕是唯一能说得动刘音纱的人了,夜离不在,韩炎炎也只好担起大任,时常提醒刘音纱。刘辰商和司南二人怕是指望不上,自从那日刘音纱送了杨紫曦狐狸木雕之后,杨紫曦态度大变,这二人也逐渐对杨紫曦有了不同看法。 “这事我总归是放在心上的,难道你会不知?回国之期也不远了,总该许我多流连苍宇的山水…” “怕只怕你流连的不只苍宇山水,还有人啊…”韩炎炎也是第一次打断刘音纱的话,还有少许紧张。 “哈哈哈,我如何想的你会不知?本就无事所做,该做的也做完了,稍事娱乐也是该的,炎炎不必担心,有时间你便和夜离说说,我并未忘记墨邪。” “为何要我去说?夜离日日都来教少主功夫,少主今日就可告知于她。” “夜离每次都先去你的小厨房,还要我说么?哈哈哈,难怪夜离也爱吃你的夜宵,时常赖着不肯走呢。” 作者有话要说:  让各位久等了。晴空过火把节去了,火把节好热闹啊。 15楼的那位同学,我得回复框点不出来就在这回复你了。因为人物有点多,需要多润色才好将故事结构交代清楚。定情大概在第一卷末第二卷初。 ☆、河鲫清风醉 第七章河鲫清风醉 杨紫曦到宫中时午膳已经备好,皇帝最爱的长子杨宇汐也一同陪着用膳。听说杨宇汐与杨紫曦乃同一天出生,且杨紫曦母亲是在进宫探望太后时与皇后同时临盆,宫中还慌乱了好一阵。本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可惜杨紫曦母亲在生产之后便撒手人寰,为这样的喜庆平添了一丝遗憾。 “参见吾皇万岁。”杨紫曦走上前来,盈盈一拜。皇宫里的规矩繁多,几乎见一个便要拜一个,这也是杨紫曦不愿来皇宫的原因之一。 皇帝对着杨紫曦似乎没什么架子,很是亲和喜爱,忙过来扶起杨紫曦,和蔼道:“郡主快起来吧,朕已说过私下不必行此大礼,快来与朕一同用膳。今日宇汐也在,你们二人同龄,也好玩在一处去。宇汐,待会用完膳你陪郡主到处逛逛吧。” 听这语气,杨紫曦恍然大悟,难不成皇帝其实是要招她做儿媳妇?难怪三番五次召进宫,竟然是这样。只是这皇帝也太心急了些,单不说杨宇汐还未行弱冠之礼,连杨紫曦都还未及笄呢。突然眼前就浮现出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和温浅的笑意。怎么会突然想起他,那个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文雅的人。心下一沉,好歹杨紫曦已经二十多岁了,也明白她这样是为了什么,可是,他是异国太子,这样好么? “小紫,你看那边的花开得很艳丽,不如我们过去玩玩。”杨宇汐悄无声息出现在杨紫曦身后,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二人名有重音,故杨宇汐唤她小紫。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杨紫曦还不甚熟悉,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额,大皇子,我还是比较喜欢看鱼的,不如我们去喂鱼啊。”语毕也不待杨宇汐答应便拉着他往鱼池走去。“啊~~!”由于走得太急,杨紫曦不小心脚尖踢到了一旁的石凳扭到了脚,直直向后倒去。 “小紫,小心啊。”杨宇汐迅速伸出右手接住即将倒地的杨紫曦,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稳着身形。好在这样的桥段拍戏拍的多了,杨紫曦只是在要落地之时很是害怕,但杨宇汐接住自己时她便已经明了:古人果真身手敏捷。杨紫曦定了定心神,转过身浅浅一笑:“多谢大皇子出手相救。” “哪里,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杨宇汐不曾与杨紫曦相隔如此之近,不觉喃喃痴了。 “大皇子谬赞了。”经此一事,杨紫曦赏花赏鱼的兴致全无,早早地别过皇帝回府去了。 回到王府时妲妲已经坐立不安了,她可是一直想着刘音纱的全鱼宴,虽然那个台子看上去不是很会做菜,但是说得出来做的应该也不赖才对。却见杨紫曦腿脚有些不灵便,迎上前来:“郡主这是怎么了?扭伤了脚?” “小事而已,已经上了药。对了,小白有没有过来?”小白还是当年那只鸽子,这几年相处下来,杨紫曦已经和它很亲近了。“有啊有啊,早就来了,郡主你看。”杨紫曦接过字条,心下疑惑,让妲妲高兴成这样子,难道又有什么好吃的了? 第5章 “梅花开席上,松树卧盘中。”这是古人形容全鱼宴的句子,难怪妲妲这么开心,竟然差点忘记刘音纱说过要她期待晚膳的。 “那就走吧,去尝尝刘音纱的手艺。” 船还未靠岸三人就闻到了远远往外飘的香味。好像确实很好吃的样子,看看妲妲,一脸的向往;小逸还好,却也是止不住往那个亮堂的地方望去。刘音纱守在院子前边的梧桐树下,斜身依靠着树干望着码头的方向,手中的折扇打开又闭合合上又打开,时不时还把玩着吊坠。远远便看见有三个人往这边靠近,喜上眉梢,慌忙迎上去。 “怎么这般晚,有事耽误了?紫曦你的脚怎么了?”远远地就看见杨紫曦行动不大对劲,扭伤了脚? “没事,扭伤了一下而已,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要露一手给我看看?怎么不在厨房?”刘音纱将手伸到杨紫曦面前,杨紫曦便顺势扶了上去。 “呵,你问这么多问题我一时之间很难回答。全鱼宴已经准备好了,小厨房你的神厨和我的师父在,我总不好一直在那打扰,你小心点,还是我背你进去吧。”说罢便蹲下身来背起杨紫曦。 “啊~~~你怎么回事的,也不和别人先商量一下,你好瘦啊,嗯,还很香。”在刘音纱背上杨紫曦倒是一点不安分,虽然她也知道这样于理不合,可是只要靠近刘音纱就有一种舒服的感觉,不想放手了啊。 “紫曦你看,这道是鲤鱼跳龙门,这道二龙戏珠、这道是梅花鲤鱼、油浸鲤鱼、鲤鱼甩子……葱花鲤鱼、金狮鲤鱼,还有这个是鸳鸯鱼卷,我一个人心力有限,全鱼宴只用鲤鱼做了这十二道,煎、闷。煲、烹、炸、炖、煮,各种烹调手法都有,我下了很大的一番功夫的,快来尝尝。”一落座,刘音纱就忙着介绍这些菜式,也不顾妲妲眼睛亮亮地看着那道金狮鲤鱼忙咽口水。 杨紫曦早就知道妲妲这个吃货是肯定受不住美食的诱惑,只得由她去了,招呼大家都坐下一起吃。正好八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依次坐下,那个只有在深夜才出现的夜离如今也大大方方坐在神厨旁边。两个女子么,几年下来杨紫曦已经摸透了这里的民风民俗,两个女子是绝不可能的。但是有这般气魄的两个女子坐在一起未尝不是一种享受,本来自己便不是一个保守的人,自然也接受得了这般非比寻常的爱恋。 “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刘音纱重重点了个头,就等着杨紫曦称赞自己了。 “炎炎你指导地真好,竟然让你们太子下厨做出这般美味。嗯?音纱你看我作甚,吃饭吃饭,呵呵呵。”看刘音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杨紫曦安慰似的碰了碰刘音纱还放在桌下的手,瞬间又抽回。 刘音纱立刻红了脸庞,心中涌起别样的悸动。那夜以后他每月都会雕个小狐狸送给杨紫曦,这月复一月的雕刻让他的手艺精进得很快,再过个几年,做个木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大事也没有耽误,在各方的配合之下回国之期已经指日可待。至于杨紫曦,他一直以为就是个玩伴而已,待他长大以后便不会再如此这般,只可惜旁观者清而当局者迷。 作者有话要说:  16楼的同学,又回复不了。如果我能坚持灵感不断的话基本上可以保证一天一章,那么定情就是二十几号的事情~~~\(^o^)/~过年的时候我应该就完结了~~~谢谢你的支持丫~~~ 不过第一卷完了我就要遇到瓶颈了╮(╯▽╰)╭趁这几天灵感还有我会加油的~~~ ☆、误救上官木 第八章误救上官木 时间匆匆如流水,一晃二三年已过。 苍宇历508年,据杨紫曦来到这个时空已经过去了五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觉得过于懒散了。从小杨紫曦的爷爷便教她学写书法,现在从前一世那个紧凑的演绎生活中换到如今这安逸的环境里,不习惯也已经习惯了。但手中无事总觉得不舒适,闲暇除了去荀诗堂外便是呆在晨曦阁练字。谁料有日小逸看到杨紫曦左右开弓,竟来了兴趣,也缠着杨紫曦教她书法,而妲妲则是在一旁看着,嘴里自然是停不下来。因着妲妲这般好吃,这两年来倒是圆润不少。这样的看法自然是杨紫曦作为演员的标准,其实妲妲身材刚好。 杨紫曦将自己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等等重要的信息写下来记在私密的本子上,时常拿出来看一看,只怕自己在这里呆的太久会将那些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虽然回不回得去还摇无指望,但是总不能忘记这些,特别是父母,每每想到父母,杨紫曦总是会发上好一会的呆,将那些已经翻烂的回忆再回忆一遍。 这日杨紫曦实在闷得无聊竟想偷跑出府到外面街上逛逛。来这里六年来杨紫曦没有踏出王府一步,所见之人也只是沐陵王、刘音纱和仆人而已。所以大早起来便让小逸拿来束胸布裹好,准备乔装成男子偷出府去。还好杨紫曦现在已和前一世身高相差无几,似乎更甚,乔装成一个还未成年的公子哥简直手到擒来。 “咱们郡主这番打扮,果真是个俊俏公子哥,定会迷倒众多女子。”张佳逸一边帮杨紫曦束发一边感叹道。 “也不看看是谁,我可是风流倜傥的郡主,不,杨公子嘛。”终于可以摆脱那些沉重的头饰了,杨紫曦可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虽然这几年都只有两三支钗,但光是那个朝云近香髻就已经觉得脖子要断了,现在只是将头发挽到头顶,再系以一根发带,十分清爽。想着一身白衣的刘音纱,杨紫曦也挑的是白衣,还未穿上便觉得衣带飘飘定会很好看。 出了府,倒也没觉得府内府外有何不同,只是热闹许多。这次出门不仅带了妲妲和小逸还带了身手不凡的【莫林】以防不测。正好趁着王爷不在府中,四人则由后门混出府。街上的情景和杨紫曦在横店拍戏的样子也并无差别,所以杨紫曦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看看。而妲妲和小逸却很难出府依次,奔走于各个摊位,拿着那些小玩物把玩着。拿了好玩的又去了下一家,留着莫林和杨紫曦在后方付银子,倒像是陪着她俩出来玩的。 待杨紫曦走到一颗大树边感觉被牵制住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眼前,正想大叫,却被蒙住了嘴。 “郡主,是我,上官木。”这时莫林也过来了,当场制服了那人。杨紫曦细细查看,果真是上官木。 “莫林,住手,是上官小姐。木木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莫林,去把妲妲和小逸带回来,我们先回府。”唐唐丞相千金竟会流落至此,而丞相并未对外宣称,其中定有隐情。 “那日我回到府中,爹爹便以我拒绝与百里洛成婚而治我不孝之罪,与我断绝父女关系赶出府中。就这样我在祈城流浪了几日,天天食不果腹,还好今日在长街上见到你啊郡主,虽然你今日是男装,但你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我岂会看错,今日多谢郡主救命之恩。”回到府中,杨紫曦让妲妲服侍上官木沐浴更衣之后,上官木才缓缓道来。这样的事几乎无迹可寻,杨紫曦稍作思考便知这事绝对不像上官木所说的这么简单。拒婚一事说来根本是小事,况且古时女子的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官木首先拒婚就比较蹊跷,二来即便上官木拒婚上官丞相也不至于如此气愤以至于要将她赶出府中并从家谱除名。况且,如果上官木果真如她所说在外流浪几天应该很饿了,但直到刚才她也只是稍用了点点心而已。如果上官木此行却是是另有所图,那这次岂不是引狼入室?但自己素来与上官木毫无利益纠纷,杨紫曦实在想不出来上官木有何理由另有所图。 “如此说来,上官小姐现在无所依傍,郡主,不如我们就收留她好了。”涉世妲妲听着上官木的辛酸之事,不免为她感到可怜,而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也好,可是木木,你也知道,果真如你这般所说,我沐陵王府也不便大张旗鼓收留你……”杨紫曦有些为难道。 “木木知道,木木愿意在紫曦、郡主身边为奴为婢,只求郡主能收留我。”说着上官木便要跪下,好在杨紫曦及时制止。一旁的妲妲却是皱了皱眉,不明白郡主的意思,郡主一向带人和善的。 “如此便最好不过,那么木木,既然与上官府无关,那你也要改姓,便姓池可好?池木,木种池边,定会枝繁叶茂。” “多谢郡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得有点晚了。。主要是白天没用电脑~~~大家多多撒花啊~~~摸摸 ☆、医仙柳陵生 第九章医仙柳陵生 虽然上官木一直养在丞相府锦衣玉食,但做起这般下人所做的事似乎也得心应手。虽然其实杨紫曦并未真的让她做太多事,只是她自己乐意帮妲妲罢了。沐陵王时常不在府中,所以对多出来的池木并未在意,况且杨紫曦从未带池木见过王爷,故此事并未引人注意。 接到小白的字条,刘音纱约她亥时一叙。有时候杨紫曦真是弄不明白,分明几乎每日都会见面,但刘音纱时常让小白来传信亥时约见。见了面两人又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更多时候相望无言。杨紫曦时常恍惚觉得刘音纱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一个男子。虽然近年来刘音纱的性格几乎已和五年前全然不同,但对于男孩子来说杨紫曦始终觉得他不够阳刚,不过些许墨邪人生来就阴柔,毕竟他身边的司南和刘辰商也弱柳扶风似的。 第6章 月亮还挂在东边的天空,几缕薄薄的云时不时与之纠缠不肯离去,只是贪恋美色多看了几眼,却不想就此耽误了时辰,等杨紫曦到千鸟湖边时却已不见了刘音纱。因天上有云遮住了星光,只剩弦月空挂空中,洒下微薄月光。 “奇怪了,只不过来晚了一会嘛,竟然就不多等等。哼,刘音纱,你就这么没耐心?”四处都望不见刘音纱,失落之情顿时弥漫了杨紫曦周围、却感到脚边有异样,似乎有力在拉扯着自己。 “救,救救我……”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杨紫曦突然感到右脚一紧,紧接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传遍全身,要摔倒了么。果然,由于站在湖边,加上右脚被扯住重心不稳,湖边泥湿路滑,杨紫曦则顺势掉入湖中。掉入湖中时感到脚上的力道突然没有了,杨紫曦心里暗叫不好,那个人肯定是掉进去了。还好杨紫曦水性够好,潜水一会便发现了那人,费劲浑身力气好不容易将那人拖上岸边,还好他够瘦,再重一点杨紫曦都不保证能救得上来。 “紫曦,发生何事?怎么你浑身湿透了?”刘音纱晚间因为夜离的一些交代耽误了时辰,晚来了,没想到一到千鸟湖便看见浑身湿漉漉的杨紫曦伏在湖边,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音纱,你快来帮帮我,这人掉进湖里了,哎呀,好像没有气息了,快把他带回荀诗堂吧。”一向心思缜密的杨紫曦遇到人命这样的事情也是慌了手脚,来不及多想便和刘音纱将这人带回了荀诗堂。 “他怎么样?没事吧?”这时杨紫曦才得以看到那人的真容,竟是一个病恹恹的男子,虽然病容满面,却还是挡不住他容颜,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确实可惜。 “回郡主,此人脉象虚弱,我检查了一下是因失血过多引起,但是最严重的是身中剧毒,因而命悬一线。郡主务须担忧,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他七经八脉,防止剧毒继续游走。此人虽然虚弱,但是好在他中毒之初曾经以人参续命,又用了奇特的解毒方法,但是因为中的是我们墨邪特有的追魂三日,所以毒没结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并无大碍,我去准备解药便好。”说着夜离就离开了,只剩杨紫曦和刘音纱呆在房里。 “哼,狗屁不通…”夜离刚走那男子就醒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还喃喃骂道,“还愣着,过来扶我一下啊,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把身上这些针拔了。”不知是不是由于身体虚弱那个男子坐起来很不容易,便指着一旁无事的刘音纱。好在刘音纱并不气恼,忙过去扶住他。 “不知道你说谁狗屁不通啊,如果不是我们,你现在已经沉尸千鸟湖了,哼,还对音纱大呼小喝。”杨紫曦一时气不过便争执一句。 “在下柳…陵生,姑娘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报答。我指的只是刚离开的那个人,说什么我无力解毒,我早已解毒,只是这毒解的时间要长一点,我得解药用完了,身上余毒未清而已。至于命悬一线,只是我不谙水性,差点溺毙千鸟湖中罢了。”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也只在说名字的时候有些拖延。声音有点小,但还连贯。 “柳陵生,你就是医仙柳陵生?”刘音纱顿时来了精神。 “正是,所以我怎么可能没法解自己的毒。今日沦落至此,乃是遭奸人暗算,竟然遭贱人暗算也是我柳…陵生无能,还自诩医仙,诶,让二位见笑了。对了,”说着,柳陵生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短笛给杨紫曦,“为了报答美人儿的救命之恩,今日就送美人儿这个短笛,日后若有危险,只需连吹三声,无论我在何处,亦会在第四声笛声之前赶到,美人儿你只有三次机会,步摇浪费哦。”似乎真的如柳陵生所说之事余毒未清,现在还有精力和杨紫曦说笑。杨紫曦也毫不客气收下,这个小笛子就相当于她的免死金牌了!不过心中对这个柳陵生的话也并未完全相信,故而期待不大,谁会这么信守承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算下来杨紫曦也十七八了,出落绝世倾城,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祈城,迷乌夏(乌夏乃墨邪都城)。举止之间亦完全是郡主的翩翩仪态,平时刘音纱和杨紫曦相处得久了,也没看出来杨紫曦有何变化,但是外人第一次见她难免会为之倾心。 这医仙柳陵生似乎为人太过轻佻,连语气也是轻佻的,那声声的美人儿的听得刘音纱心里闷闷不乐,却见杨紫曦倒是美美的紫曦听他说话,心里更是不悦,沉声道:“紫曦,方才掉进千鸟湖,虽说现在天气还未转凉,但还是先去沐浴更衣以免生病。我已吩咐小南和小右去准备热水,相信现在已经可以用了,既然柳公子并无大碍,这里等下由夜离和我照顾便可。 “嗯,那我便去了。”杨紫曦听得刘音纱这般吩咐,心知他已经是安排好一切,便无所牵挂沐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一章还真是辛苦,不过终于要排到一点点的亲密戏了,真是不容易,我好激动\(^o^)/~ 话说我激动神马= = ☆、芙蕖初出浴 第十章芙蕖初出浴 杨紫曦离开不久夜离便带着解药进来。 “太子,解药拿来了,可以让…”走到近前,竟然发现本应该奄奄一息卧床不起的人竟然精神抖擞坐着和太子大眼瞪小眼。 “咳,庸医来了,咳咳,我睡着听你那些胡话都要气醒了。不过也多谢你,还懂得封住我的经脉,只是我本无大碍,有劳了。”其实这人哪里想要这么客气,只是这里人多,他担心如果不客气一点恐怕也不好走出这个门。 “呵呵,夜离莫要见怪,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对了,他便是医仙柳陵生。”刘音纱也听出了柳陵生言语中的无奈,这人定是脾气十分古怪,只是先下稍加忍耐罢了。 “柳陵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医仙柳陵生,在下真是班门弄斧了,医仙莫怪。”夜离也未曾想到竟然救了医仙,也难怪,医仙这样的传说遇到他就算够神奇的了,竟然是遇到他受伤。 柳陵生噘了一下嘴没有说话,这个话题便就此沉寂下去,三人竟一时无话,气氛确实怪异。还好此事韩炎炎带着宵夜进来,虽然只是水饺和水面外加些许小点心,但是一靠近三人三人便被香味吸引住,隐约觉得有些饿了。刘音纱刚吃了几口突然停了下来,放下碗筷出门去了。 “呵呵,柳公子不必理会,想必太子是想去问问那个紫曦郡主用不用宵夜吧。”夜离见刘音纱风风火火离去便已猜是到为何了。 辗转间刘音纱已来到浴室之外,因着性别原因只有刘辰商一人在外。刘音纱招呼他去吃宵夜,在门外询问杨紫曦是否要吃宵夜,可是叩门许久也未见回应。 “紫曦!紫曦!你怎么样?要不要宵夜啊?紫曦?”说着正想推门而入,但想想又放下手只是站在门口听着动静,看情况似乎是睡过去了。 “嗯,音纱你来了。啊!!~~~~啊~~~!!!” “紫曦!紫曦你怎么了?”一直不出声的杨紫曦好像是刚醒来了,但不知发生何事突然尖叫。刘音纱本就想进去,听得这几声叫喊,心内不安,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便推门进去。掀开放下的浅色帷幔,绕过浴桶前的水墨屏风,兀地来到浴桶前。 “绛衣摇曳绽冰肌,依约华清出浴时。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青丝如水肤如雪,何苦羞明月?脸莲红,眉柳绿,胸雪宜新浴。雾气氤氲,香味弥漫。这美人出浴之景简直难以描绘,刘音纱不禁呆愣了。 “你…啊~~~!!!”原是杨紫曦折腾了这小半天有些累了,正好水温合适,便想着小憩一会,不知不觉中忘了时辰。后听到刘音纱的唤门声方才醒过来,正待回刘音纱的话却见窗外黑影一闪,惊叫了一声,又感觉有不明物体掉到浴桶上,便连番大叫。此刻见刘音纱站在面前呆呆地看着自己,也知道为何了,更加止不住尖叫声。 闻得杨紫曦的再一次尖叫刘音纱才缓过神来,快速拿过屏风上的衣物裹住杨紫曦的胴体抱出木桶。地上有些许水渍,刘音纱往后迈步时正好踏着水渍,脚下一滑,杨紫曦惊吓得抓紧了刘音纱的衣襟,把头埋在刘音纱怀里。好在刘音纱也是从小习武,他立刻稳住身形往后快速倒退几步到了贵妃榻边,接连两个翻身,二人稳稳落在贵妃榻上。 “砰砰!砰砰!砰砰!”即便是抓着刘音纱的衣衽也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心跳,这个姿势,实在太难堪了,这样的氛围让杨紫曦没来得及去思索指尖奇怪的触感,又尖叫了。 “呵呵,我重不重?”二人呆了许久,杨紫曦不禁红了脸,第一次和这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他身上一点都没有一般男生的气味,反而有种木兰花的清香之气,手脚慌乱的爬起。却不想踩到了裙摆,而刘音纱实在起身太快,于是杨紫曦便跌落在刘音纱怀里。刘音纱则是下意识地搂住杨紫曦的腰,心跳得更厉害了。 第7章 “紫曦一点都不重,你饿了吧,要不要吃东西?”刘音纱附在杨紫曦耳边小声说着,让杨紫曦感到痒痒的,心里还有些暖意。算下来自己也应该是二十八岁的高龄了,对刘音纱这么多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这气氛刚刚好,但是主动好吗?也不待杨紫曦想清楚,唇与唇已经相碰在一起,感觉,很柔软,很想深入,还好立刻回过神来,只是略微触碰便离开了。 “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语毕就站起来往门外跑,不想却被拉住了。 “先把衣服换了,激动起来你便什么都忘记了。” 换衣服只是片刻的功夫,刘音纱在门外并未久等,只是回想起方才,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杨紫曦真的就这样亲下来了,那岂不是要负责了? “刘音纱你想什么呢?吃个面都在发呆。”虽然杨紫曦在说刘音纱,但是自己也心虚,刚才怎么那么鲁莽,就亲下去了呢,这下可怎么好。男女授受不亲,这倒可好,都亲上了,往王爷知道很定会引起大波。 “额,没什么,没什么,快吃啊,吃。” “嘿,我说你们俩,刚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回来了气氛就这么奇怪,难道刚才是约会去了?美人儿,你怎么会看上他啊,这么娘,你觉得哥哥好不好,要不你放弃这个小白脸跟哥哥走吧?”刚才还靠坐在床边的柳陵生此刻已经下地坐下饭桌边上了,又开始调侃杨紫曦。 听着这番言论,杨紫曦瞪了柳陵生一眼,又张了张嘴做了个咬的动作,看的柳陵生都呆住了,却又见四周好几双眼睛瞪着他,便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蔫了似的,耷拉着脑袋继续吃宵夜。 “哼!你们又看什么,别听他胡说,什么都没有。”众人互看了一眼,埋下头去。 待杨紫曦回府去了,柳陵生也在客房睡下,夜离忽然出现在刘音纱房中,低声道:“太子,今日所救之人可能不是医仙柳陵生,到有点像鬼医柳笑生。”见刘音纱没说话,又继续禀报,“江湖传说柳陵生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今日之人吊儿郎当脾气古怪,相差甚远。” “虽然我也有些疑惑,但是想不出他隐性埋名干什么,互相又不认识,完全没有必要。算了吧,只要不影响大业,其余的人和事便随他去吧。” “那倒也是,希望杨紫曦郡主也是其他的人和事。” 回去的路上,之前薄纱似的云已变得浓厚,月亮隐藏到云层里,不漏丝毫月光,连星辰都说好了似的隐于空中。也要入秋了,空气都似乎凉了下来,前阵还不觉得,现在竟有些凉意。沉静下来却开始深深后悔刚才的冲动,这样实在太冒险了,在古代,即便是架空的年代,方才的举动已大大超出了一个深闺女儿的行为,实在不该。 ☆、促膝夜长谈 第十一章促膝夜长谈 回到晨曦阁时月亮已经开始西沉。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杨紫曦已经毫无睡意,索性就在院里的石凳上坐着。那三个早就寝了,每每到这个时候只剩自己在奔波。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现在看到的月亮,你们在千年之后也能看见吗?我所见到的那些不变的真的是永恒的吗?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这月也不是同一轮月吧。”果然月是最容易勾起相思之情的景,无论阴晴圆缺,总会引人无限情思。 一丝黑影隐没在月夜中,悄无声息来到杨紫曦身后。 “没想到美人儿你小小年纪,心思倒如此深沉,什么不在一个时空,我怎么有些不明白?”一个戏谑的声音由身后传来,惊得杨紫曦差点喊叫出声,“柳公子这么晚了不在荀诗堂歇着,夜探我晨曦阁干什么,不知道会惊扰一枕好梦么?” 柳陵生并未答话,拿出不知从哪顺的一壶酒两个杯子放在石桌上。等杨紫曦回过神来,酒杯已经斟满,看来柳陵生是想邀自己喝上几杯了。院子里的梧桐对季节的变化太为敏感,夏末时落叶已是金黄一片,微风扫过,唰唰作响。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美人儿分明是无人暖床,孤寂无眠啊,倒怨起我柳…陵生扰你清梦了。”柳陵生小酌一杯,见杨紫曦还没有想要搭理的意思,又道,“美人儿你小小年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这么多心思愁烦感叹啊?难道是为了岛上的那个小白脸?真是这样那美人儿你可真是不值了……” “什么小白脸不小白脸的,咦?你怎么每次念叨自己的名字都这么别扭啊?难道有什么隐情?不如说出来和我分享分享,怎么样啊。”杨紫曦好歹也比柳陵生多活了几年,调转话题这样的事做演员的用的得心应手。 “呵,怎么每次我都屈居下风?这名字真是不吉利,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其实我不是医仙柳陵生,我是他弟弟,名叫柳笑生,别记错了,谁愿意长得跟他似的,小白脸一个。谁愿意这么落魄的时候被人家发现啊,反正他的名头总不会让我吃亏就是了。” 柳笑生也不是生来就这个性子,他也曾是一个活泼好动,阳光开朗的人。柳氏一族先祖曾受过诅咒,家中男子皆是活不过三十便英年早逝。柳笑生与柳陵生并不是双胞胎,柳笑生出生之时他父亲已是年过二六,离诅咒之期不过四年,只是母亲执意要将柳笑生生下来已扩延柳家子嗣。可惜却在生产当日难产血崩而导致身体虚弱,即便他父亲穷尽毕生医术,也只能暂时续命。柳笑生儿时也如他哥哥一般温文尔雅,甚至比他哥哥更活泼,直到四岁时,母亲由于当初难产的虚亏一直没好,甚至连续命都是奢望,父母先后去世给年幼的柳笑生的打击简直如天崩地裂一般。那以后柳笑生得知了家族诅咒,虽也跟着哥哥柳陵生学习医术,却逐渐变了性子。 对杨紫曦,柳笑生几乎知无不言,只是隐去了家族诅咒这件事,只说莫名怪病。 “竟也是可怜的人,我对月寄思,还有父母可念,你却只有哥哥。” “说我那许多,你呢?我敢打赌,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这番养尊处优又有何事这样发愁?何不说与我听听?指不定我倒是能与你一诉衷肠。”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经见底,“呵,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么快就喝完了,一点都不尽兴,要不我再去拿一壶?” “罢了,再喝下去头都要痛了。额,如果你确实还想喝,好吧,院子里埋了几坛葡萄酒,你去挖出来吧,在西侧。”这柳笑生自从坦白了身份也不拘礼了,直接坐上了石桌,用他细长的眼睛瞪着杨紫曦,还水汪汪的。惹得杨紫曦心里动了动,无奈地把那几坛酿制了有段时间的葡萄酒出卖了。不一会功夫,柳笑生不仅把几坛酒全都挖出来,而且还带了两只碗来。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小杯子不方便,我换了碗,你能喝吗?”不等杨紫曦回答便倒了两大碗,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其实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也有自己的父母亲人,你还有哥哥,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可是我已经在这呆了五年,回去可能都找不到路回家了。在我们那个地方,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没有皇帝,没有王爷,人们过着自由平等的生活。虽然我在那生活得并不如这里轻松,但那里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 杨紫曦莫名其妙说了很多话,柳笑生虽然能听懂大半,只是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也不急着打断,看杨紫曦说的那么认真,月光下竟像瓷器一般引人目不转睛。 “你有认真听吗?发什么愣啊,竟然不听我说。” “我有认真听啊,我听得津津入味,不忍心打断你嘛。”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可能再过几年我都听不懂了。”杨紫曦也喝光了碗中的酒,干脆今夜放肆一回吧,想着便给自己和柳笑生一起斟满。 “我虽听不大明白,但是你眼中的情我看的清清楚楚,我相信你不是在说疯话便是。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也乐得去多了解你、明白你,不只为美人儿,更是为了你现在与我有些类似的身世。” “你这想法,,竟把我和你的身世联系到一起去了,根本没有的事,我爸妈还尚在呢,你这样说好像诅咒一般。” “那倒没有,不过你不是说你也回不去嘛,那父母健在却两相隔,与我父母双亡又有何区别。美人儿,我可以只叫你的名么?紫曦。”未等杨紫曦回答,柳笑生便自作主张了。 杨紫曦听这言语并未说话,只是闷闷地把碗中的酒喝干。今夜说了这许多几年都没有向外人说过的话,虽然舒服了很多,但是思念之情却更甚,好不难过。 “美人儿你放心,今天我们只是来喝了酒,什么都没说,也许你说了什么,我也喝醉了,忘记了。紫曦,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和我说这样的话,那我们结拜吧。” “呵呵,结拜作甚,你愿不愿意和我引为知己?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说这么多我从未和别人说过的话么?因为你长得像我在那个地方的一个好友。”但是杨紫曦实在说不出口,说一个男子长得像她闺蜜,想想自己都要笑痛肚子。 第8章 “那好那好,为了表示亲近,你还是可以叫我哥哥的。” 杨紫曦这才有点摸到他的想法,大男子主义,这柳笑生定是狮子座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遇到故友,聊了许久,就没有更新。 ☆、祸福未可知 第十二章祸福未可知 晨曦斑斑驳驳洒落在院落里歪歪斜斜放着的几个空酒坛子,梧桐树叶肆意散落院角及各地,碗中残留的绛红色已经干涸。 妲妲一大早醒来打扫院落就见到这幅景象,心中感叹,郡主从未这么放纵过,又有的一番打整了。正在唉声叹气中,手中的笤帚却被人拿了过去。 “这里这么繁琐还是交给我吧,妲妲你稍坐一会再去准备早点,看情况今日郡主不会起来得很早了,我们别太早去打扰她。”转过身只见一袭青衣的池木微笑着看着她,伸出右手刮了刮妲妲的鼻梁,便拿过笤帚开始打扫了起来。自从来了王府,池木便喜欢着青衣,经历了那场变动以后,她性子便沉寂了下来,越发温柔,无事只是与妲妲处在一块,聊一些和美食有关的事。 “木木,你来了,你饿不?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些早点,我去端来咱一块吃吧。”说着也不等池木回话便跑去厨房,不过片刻又风风火火回来了,“你在看这葡萄酒么?这可是郡主制的,郡主说可好喝了,一、二、三,还好还好,还有一坛,郡主真是的,差点把我的那一坛也喝光了。” 池木笑了笑,看了一眼碗中的绛红,若有所思地望着杨紫曦的小轩窗。 阳光透过小轩窗洒在一张满面桃红的俏脸上,床上的人睡得酣甜,听着窗外的刷刷扫落叶声,渐渐舒醒。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昨夜和柳笑生从人生哲学谈到诗词歌赋,歇息时已是四更天了。难得这么早还能醒来,只是头痛欲裂,再也不想无节制地喝酒了。昨夜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太悲伤,竟独自喝了一坛,剩余的皆被柳笑生那个贪喝的狼吞虎咽了,还好自己来得及阻止,给妲妲留了一坛。 杨紫曦带着妲妲和池木上了岛。 有段时日没有练琴了,身有所长也是好的,即便只是弹琴,在古代,女子会弹琴也是好的。可是,刚上岛杨紫曦便突然后悔了,昨夜喝酒之前的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就这样去见他会不会有些尴尬,竟然每次都是自己主动,难道年龄大些就该主动做这种事么。还是,那刘音纱对自己根本没有感觉,一切只是自作多情呢。 见面时两相无话,杨紫曦只是抚琴,刘音纱则拿出一根碧玉通透的笛子。从未见过刘音纱吹笛子,没想到他和笛子一同出现也是唯美的场景。怎么会用唯美两个字来形容刘音纱,真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来。不过,昨天指尖的触感…… “怎么了?发呆啊?”刘音纱见杨紫曦拿出琴却没有动静,便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额,痛…嘶…你干嘛呀?”杨紫曦抚摸着额头瞪着刘音纱微笑的脸。 “弹琴,走什么神,还是你以为你可以出师了,便不想再练琴了?我今天可是第一次用这管笛子,总不能合奏都不赏个。那首《凤求凰》我甚为喜欢,我们便奏这首吧。” 一缕琴音适时响起。穿透片片树叶,萦绕着岛上人的耳朵。紧接着一缕清笛掺入进来,琴笛如行云流水,沁人心脾,众人如痴如醉. 夜离和韩炎炎坐光着脚相互靠着坐在树上,晃荡着脚丫,相视一笑。妲妲就坐在秋千上,池木轻轻推着。阳光耀眼的如同午后一般,只是并不强烈,洒在身上都只是暖暖的。今日张佳逸并没有陪同杨紫曦一同前来,刘辰商显得兴致缺缺,一向对音律一事并无兴趣的她便与稍年幼的司南一块捉鱼为乐。 “砰~~~啊…”突然传来琴弦断裂的声音,刘音纱急急跑到边上,抓起杨紫曦的手查看。 “幸好只是擦伤,怎么好似心绪不宁?是昨夜没睡好么?稍后我让炎炎开个安寝的食疗单子,不过紫曦你这么多年来睡眠都挺好的,到底所谓何事?” “郡主,郡主,出大事了。”杨紫曦刚想反驳,却听见小逸的声音,小逸跟着她久了,也变得淡然起来,说是出大事,但是语气丝毫不着急。 “什么事?” “上官丞相密谋造反,意图谋朝篡位,与鼎钧重臣书信来往商议造反之事,先下行迹败漏被打入天牢,皇上下旨,三日后斩首示众,祸及满门,株连九族。” “什么?” “怎么会?”这一声是来自池木。 上官丞相和当今皇上都是前朝旧臣。 前朝皇帝骄奢淫逸,昏庸无道,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以致民心大乱,诸侯四起。当今皇上在当时的大将军段启如今沐陵王的扶持之下扫平个诸侯从而登上帝位,而上官丞相当时是支持另一诸侯的,但当今皇上素来赞同上官丞相的治国政理,天下平定之后破格提拔他为丞相至今。 按理说上官丞相理应感恩戴德为朝廷鞠躬尽瘁,怎会这般不知轻重,竟与外族勾结,妄图苍宇天下,难怪皇上震怒,连累祸及满门,幸好池木早被上官家族除名,未被波及。此番看来,当初池木拒婚而惹恼上官丞相以致被赶出丞相府的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我要上学去了,以后不能日更了。 那位泓澍童鞋~~你还是过几个月来吧 我真是对不住大家 ☆、八大处遇险 第十三章 八大处遇险 上官丞相的事情让池木闷不吭声了好一段日子,杨紫曦知道她心中难过,便没有让她做什么,只是由着她在晨曦阁闲逛。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又称中秋节。来源其实很简单,就是秋天的中间,简称中秋。 来了这里6年,前五年的中秋都是窝在王府和王爷一起过,好不容易碰到今年王爷被皇上派去边关了,杨紫曦那可不安分的心便蠢蠢欲动了起来。当晚便带着小逸和莫林溜出了门要去庙会,池木心情不佳不想出门,妲妲便陪着她呆在王府。 街上人山人海,人们比肩接踵,断断续续蜿蜒向远方。虽然已经入夜,但是街道两边挂满了灯笼,有些有人也是提着灯笼出来逛的,自然亮堂,有种现代城市夜市灯火辉煌的感觉。路的两旁是各种小摊子,想在节日里挣点银子贴补家用。一般以小玩意、胭脂水粉等居多,时不时也穿插着香烛表纸的摊子。间或几个手工艺人捏着泥人,扎着灯笼,画着脸谱,当真热闹极了。杨紫曦和小逸一路走一路看,好像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这些似的。 庙门口早已遍布很多卖小吃的摊贩,香气四溢,引人食指大动。好在三人是吃过晚饭出来的,再者小逸不似妲妲般爱吃,杨紫曦心里对妲妲的评价就只有一个词,吃货。 进门后绕过第一个院落,再沿着拱桥一路前行来到第二个院落,便到了求签处。在杨紫曦还是演员的时候就被部分影迷称为神尼,只为着她本身十分信奉佛教,博客里的文字有时也带着禅理,与她在公众面前展示出来的丝毫不一样。帝都有名的八大处公园她也去过好多次了,没想到这里也有个八大处,也不知一不一样,但是杨紫曦并没有心思去逛,她只在意一件事——求签。 签文上书: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杨紫曦求的是姻缘,既然已经无后路可退,活在当下。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好好跟着自己的心去活着,去爱着,可是爱情却不如自己的心意一般,如果对爱情痴痴向往,和春花一同开放,终会落得相思成灰的结局。心莫名就抽痛了一下,签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她不要追寻这段感情,可是一想到这里,心就痛得厉害,不知不觉掉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等到杨紫曦从签文中抽离出来时,四周已经是静悄悄的了,杨紫曦有些疑惑地望向四周,竟看见小逸和莫林昏倒在地。 “小美人在看什么?” 声音好像是从放贡品的柜子后面传来的,杨紫曦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只见一个蓝衣蒙面男子跨坐在柜子上,手中还把玩着一支奇怪的小刀。看这种情况杨紫曦便知道二人是被眼前的蒙面人打晕了,自己完全不会武功,这下插翅也难飞了。 “不用想了,他们俩是被我迷晕了,至于小美人儿你,乖乖的从了我吧。”蒙面人跳了下来,同时将手中的小刀随手一掷,小刀就不偏不倚隔断杨紫曦扎头发的丝带,牢牢地嵌在她身后的大红柱子上。 “你是谁?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啊……”杨紫曦一面和蒙面人交涉一面往后退去,却没算到身后的门槛,堪堪向后倒去,却被蒙面人稳稳接住,杨紫曦近距离闻到他身上有种胭脂香。 “小美人儿可要小心点,伤着碰着我那是会心疼的。”慌乱间两人已经来到院子里。 第9章 杨紫曦散落的头发散发出阵阵茉莉花香,直扑入鼻,闻得人心神荡漾。瀑布一般的青丝搭在蒙面人的手上,丝丝的接触刺激的他心痒难耐。 “你别碰我!”虽说杨紫曦对男女之妨并不十分在意,但眼前这个人分明意图不轨,虽然看上去这人并不像豺狼虎豹,但杨紫曦还是极力想摆脱。而且这个距离太近了,不是她的安全距离。 挣扎间突然听到奇怪的刷刷舞剑声,间杂着干枯落叶扫地的声音和叮叮当当的声音,杨紫曦心中一喜,难道是刘音纱来了?慌忙抬起头来,却不是熟悉的白衣。衣着服饰都与自己所见之人有着差异,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异族,竟敢大大方方出现在苍宇国内,现在三国关系依旧紧张,在苍宇境内几乎不见别国人的踪迹。 “嘉天下?不好!”蒙面男子听得这动静心知不好,虽然舍不得美女暖香在怀,也不得不马上离开,“小美人儿,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便扔了个□□匿身而去。 “咳咳…咳咳咳……”杨紫曦的小喉管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烟雾,连番咳嗽,咳得喉咙都痛了,小脸憋得通红。 “没事,也不用这么柔弱,连雪儿的一点半点都比不上。亏得他跑得快,不然下场就不可预见了”听声音,来的是个女子,杨紫曦转过身,果然是鼎钧的人。 苍宇是礼仪之国,文明之邦,人民善文而不善舞,所以衣裳都比较修长,而且做工很讲究细致,多以明亮的浅色成衣。而鼎钧因为地处塞北偏远寒冷,故多以兽皮制衣,衣服多呈黄褐色。鼎钧贵族与苍宇并不是同一种族,故而习惯也天差地远,就如眼前的女子,身上带有许多银质饰品,右耳还带着耳环,异域风格十分明显。 “小女子杨紫曦,多谢这位侠女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敢问女侠尊姓大名?请恕小女子多言,侠女此身装束不宜于在苍宇国内走动,还望小心为妙。”虽然杨紫曦不是很喜欢这位女侠先前说话的语气,但是人家毕竟才救了自己,还是要客客气气才好。 “我的名字你不用知道,还有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和雪儿长了一张相似的脸,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侠女,别把我当好人一样看待。你还愣在这儿,不怕回家晚了父母担心?”说罢便飞身上旁边的千年古树,坐在一棵枝桠处抬头望月,也不理会杨紫曦,“还有,那两人我已经解了迷魂药,应该要醒了。” “多谢女侠,女侠既然自称不是女侠可否告知芳名?否则紫曦便也不知如何称呼。”杨紫曦以退为进,察言观色见拿人并不喜爱女侠称呼,便以此相逼,以求她能告知姓名也好感恩。 “麻烦,嘉天下。”只此一句,再无他话。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大家。于是我回来了= =~~~ ☆、迷情紫纱湖 第十四章迷情紫纱湖 杨紫曦出门后妲妲便拉着池木去了小厨房说是要发明好吃的糕点,池木是官家小姐出身,也好给些意见,二人便在厨房中忙活好半天,蒸出来的糕点确实比之前吃过的都软,甜而不腻,十分爽口。妲妲一人就吃了小半笼,边吃还边念叨等郡主回来了也给她做这样的糕点。池木虽然只是打下手,但也略微记了个七七八八,想着哪天自己也来做做这糕点。杨紫曦迟迟不归,池木便安慰她有莫林在不会有事之类的哄妲妲去睡觉,待妲妲回房她便隐身于黑暗之中。 等到杨紫曦一行人狼狈回到晨曦阁已是子时,莫林护送杨紫曦到晨曦阁院门口便回屋了,只剩小逸和杨紫曦二人缓缓进院。 恍惚中似乎有个黑色的人影在石桌便鬼鬼祟祟,杨紫曦对今日的事还心有余悸,她拉了拉小逸,指向黑衣人的方向,小逸朝她点了点头。小逸顺手拿起墙边洗衣用的棒槌,蹑手蹑脚走过去对着就黑衣人一阵猛打,杨紫曦在一旁小声加油。 “啊…哎哟,哎哟,郡主是我,司南啊,郡主!郡主!”黑衣人急急忙忙叫唤了起来,听到黑衣人报上自己姓名,杨紫曦才反应过来,忙让小逸停手。 “司南?你怎么在这?父王不允许你们随意走动的。”杨紫曦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来,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没船你不可能过的来的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音纱出事了?” “郡主请放心,我家少主没事,只是少主担心郡主安危,故命小人前来打探消息。两个时辰前少主让小白给您带信,但久久不见您回,担心有什么事便遣小人来看看,小人无法出门,只好在晨曦阁守着等郡主回来。郡主为何深夜才回,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司南就势坐在石凳上,默默揉着刚才被打伤的地方。本来以司南的功夫是不会伤的这样惨,可是司南全无防备,没有运气抵挡,看来需要休养一阵子了。 “小南啊,真是对不住了,之前我们在八大处被…不明蒙面人袭击,所以小逸和我都有一点杯弓蛇影了,你又穿着夜行衣。告诉他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今晚就不过去了。对了你是怎么来的呢?” “我是泅水过来的,我们不能坐船,不然很快就被发现,所以少主才让我来,小右只会游泳而已。”听得这话,杨紫曦奇怪地摸了摸司南的衣服,怎么是干的?司南见杨紫曦摸自己的衣服,心知杨紫曦有疑惑,笑道,“郡主不用摸了,我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游过来了,然后便在厨房烤了一会火,好在妲妲睡前还留着火,衣服很快便干了。既然郡主已经平安回来了,司南也不便久留告辞了,否则少主也不能就寝。”司南休息够了便要回岛,少主怕是等急了。 “好的,回去别和你们少主说我有点麻烦,就说我贪看庙会盛景,又去吃了夜宵,所以回来晚了,知道吗,记清楚了。” “小的记下了。” 虽然杨紫曦没问,但她也知道司南如何游过这7公里的,就是靠他抱着走的那个一人高的物体。之前她们一起扎了一个类似于气囊的东西,游泳时就系在身上,累了便可以扶着休息,那时只是为了好玩以及方便妲妲小逸她们学游泳,却没想到司南还用到这了。 “少主,我去晚了,只看到最后是秦陌桑救了郡主,但属下带回来这个。”司南将他从柱子上拔下来的小匕首呈到刘音纱面前。 “采花蜂?” 一转眼两个多月又过去了,时入秋冬季节,连平时沐浴皮肤都似乎有些冷的感觉,虽然杨紫曦本就生长在北方,可是常年在横店拍戏,冷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如今当了郡主,已经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体了,真是有得必有失。虽然冬天有炭火,但是这个秋冬交际,王府一律不燃炭火,可苦了她每次都冻得牙齿打架出来,又不习惯沐浴时有人在边上侍候,只好自己忍着。 “温泉水滑洗凝脂。”正当杨紫曦为这件事郁郁寡欢的时候,小白嗲来了一张纸条,温泉水滑洗凝脂,自己怎么就忘了那个日月湖中的温泉啊,还是她和刘音纱一起发现的好地方呢。提笔正想回点什么,又放下了,只是取了一片白纸放在信筒中,给小白喂了食便让它飞回去了。 到了晚上大家都已经睡下,杨紫曦便独自一人悄悄出门去。到了荀诗堂也没有支会刘音纱,想自己舒舒服服泡泡温泉不让人打扰。 日泉唯有中间有石头将泉水隔开,一分为二,称东西二泉。如果有幸俯瞰,你会看到一副太极图,通常情况两人若一起来温泉便一人在东泉一人在西泉,杨紫曦是在西边的。这次来虽然是刘音纱邀请,但杨紫曦并未答应,而是偷跑来,所以她料定刘音纱今晚不会来,便安心地在东泉沐浴。她背靠着岸边的大石头坐着,十分享受地把擦脸的手绢打湿之后放在头顶,几乎只露出头来,及其温暖。 刘音纱自从收到小白带回来的无字字条便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这杨紫曦来还是不来?直到夜离翩翩而来告诉他,杨紫曦已经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上岛了。刘音纱心里一乐,这人是想一个人去享受温泉啊,亏得自己还提醒她,左思右想了一阵,刘音纱也决定去温泉,临行前嘱咐司南准备好足够的热水,待会和杨紫曦回来还是需要再泡一下的。 这边杨紫曦正泡得舒服,舒服得好想放松放松在这里睡一小下,又担心睡着了掉进湖里。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冰凉的物体挨着她的脖子,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不许叫,否则我让你当场毙命!” 杨紫曦不敢轻举妄动,似乎还闻到了熟悉的脂粉味,难道是那晚的蒙面人?脖子上的肯定是匕首,因为她能感觉得到身后人拿匕首的手离她很近。纪安杨紫曦并不挣扎,身后人缓缓放下捂住她嘴的手,又迅速扔了一个小药丸到她嘴里。杨紫曦正想吐掉,嘴就被水堵上了,然后那小药丸似乎是遇水则化,已经消失不见,杨紫曦还呛了好大一口水。 “你干什么!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你可知道这里是沐陵王府?你……”杨紫曦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开口厉声询问,让身后的人感到一丝好奇。 第10章 “我说,别人家的姑娘在这种身无寸缕的情况下都是大声尖叫的,你怎么一点都不一样?看在你这么安静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我叫陆之泣,是个采花大盗,怎么样,怕不怕啊?”陆之泣放下手中的匕首,反正也不担心这个没有穿衣服的郡主会跑到哪去。 “录制器?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杨紫曦暗暗鄙视了一番,这东西自己以前倒是常见,自从来了这里,别说录制器了,显示器都没见过,电都没见过,除了雷电,诶。 陆之泣看不清杨紫曦的表情,只听得她在鄙视自己的名字,顿时怒火中烧,真想直接跳下泉去,又一想,反正药已经吃了,今晚还不是看他怎么玩,就先让这个小女子逞口舌之快吧,心里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杨紫曦也同样听到了,便趁陆之泣没有注意高喊了一声:“音纱!”刚才好生坐着没有发现,喊完这句杨紫曦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热了,好生奇怪。 刘音纱正往日东泉走来,忽然听到泉中似乎有人说话,便加快了脚步,还未及他赶到东泉,已经听到杨紫曦的呼喊声,又急又短,心道不好,直接施以轻功赶了过去。陆之泣也被这句喊声吓到了,他本身就不只是个小小的采花贼,今天真是太阳从东边落下了,他才会把名字告诉眼前这小女子还得来鄙视,如果和对方交手身份有可能暴露,陆之泣还是选择了走为上计。 “哈哈哈,小女子,我们还会再见的。她中了我的独门秘药逍遥散,你也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便宜你了,哈哈哈!” 刘音纱赶到杨紫曦身边时陆之泣已经不见了,杨紫曦背后的大石上牢牢地插着一把小匕首,他暂时没顾上观察匕首,用杨紫曦岸边的衣服将她裹了起来横抱这飞快往荀诗堂奔去。 “音纱,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什么是逍遥散?我们不用跑这么快的,你慢点,小心累着。”杨紫曦倒是毫无自觉之心,身体渐渐发热也只当是被抱着的缘故,而刘音纱在月光下面色铁青,豆大的汗珠落下,杨紫曦便轻轻为他拭去,不觉心中一阵甜蜜,但又马上想到了签文上的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想要紫曦分析,却百思不得其解。 “别说话,别浪费体力,别动,你中了……陆之泣的独门秘药逍遥散,不出半小时药力便会发作,到时……” “到时怎样?”见刘音纱没有说下去,杨紫曦偏头看去,竟还做出无害的表情。 “五内俱焚!” ☆、误食草穿肠 第十七章误食草穿肠 那日过后小白便再也没有来过,而杨紫曦也没再上岛。 整日整日地坐在亭子里发呆,或者左右开弓练字,更多的时候是把她册子拿出来,时而看看该添些什么。册子外书“简字天书”四个字,内里均是由简体书写,很有种亲切感。不知何时起,这本册子就如同日记一般,慢慢地载入了杨紫曦在苍宇的生活;也不知何时起,这本册子除了她的那好像前世一般的演员生活以外刘音纱这个名字已经越来越多的记录在册。 刘音纱倒是没有闲着,飞鸽传书不断,但总在夜里一个人抱着一把琴雕琢,那琴从一块桐木到现在经过了一段不短地日子。琴的附件,包括岳山、承露、轸池板、琴轸、冠角、雁足等等都已经制好,也已经上好了漆,万事俱备,只需最后上好弦,东风便至,一切水到渠成。那夜后也不知要如何面对杨紫曦,更重要的是她迟早要回去的,回去继承大统。 这日,池木在小厨房里尝试着做妲妲发明的别种口味的糕点,阵阵清香从门内传出来。妲妲不知为何这个时辰还没起,小逸则是陪着心情不佳的杨紫曦梳洗。 “郡主已经醒了,但是食欲不佳,可能不愿用早膳。”不知何时张佳逸出现在小厨房里,看着忙碌的池木好心提醒。 “我也知道她最近食欲不佳,这是前段时间妲妲精心做的,我尝过味道很好,想着郡主这样对身体无意,所以便想着也做做,她能吃上一块两块也是好的。已经可以了,你给群主端去吧,说是妲妲的辛苦做的,郡主应该能动一动筷子。”池木将蒸好的糕点摆在瓷盘中,摆出一个很可口的样子。糕点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小逸看着都很有食欲。 “嗯,很好吃的样子,那我端去了,妲妲怎么不在?”小逸也是随口一问,没等到池木回答她便离开了,还是郡主比较重要。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妲妲从旁路过,要往院子里去。 “妲妲,你在这啊,你看看这个,池木说是你发明的呢,我看着很可口的样子,就端来看看郡主吃不吃。诶,妲妲,是给郡主吃的,你......”张佳逸还没说完,妲妲已经抓了两个吃了起来,她今早睡过头了,一醒来就很饿,看到食物怎么可能放过。 “唔...我看摆的...造型不怎么好看,拿掉一两块...才好,味道和我做的差不多了,真好吃。”说话中两人已经到了杨紫曦的房间,杨紫曦正在发呆。 “郡主,您尝尝这个新的糕点,妲妲说很好吃的。” 杨紫曦慢慢走过来,嗯,看上去确实很有食欲,白白的,口感应该很好。 “咕咕......” “小逸,你也吃吧,我去去就来,给我留下两三个就好了。”杨紫曦听到了小白的叫声,其实每只鸽子的叫声都一样,只是会飞来晨曦阁的只会是小白。张佳逸已经习惯了她家郡主这种作风,便习以为常夹着一块吃了起来,一边的妲妲听到杨紫曦这么说又伸手抓了两块往嘴里送。 “亥时一叙。刘音纱”短短六个字,杨紫曦觉得恍如隔世,好久不见的字迹,好久不见的小白,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虽然不知道见面会说些什么,但直觉上不该是坏事,虽然杨紫曦还没想通,但是至少付出的感情收不回来,她目前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刘音纱,事情来得匆忙,她需要的是时间来接受。 “妲妲!妲妲你怎么了?”突然屋内传来小逸的呼喊声,待杨紫曦进屋时看到妲妲已经倒在地上,口中流出黑血,小逸则是趴在她身边也已经晕了过去。 “妲妲,发生何事?”杨紫曦把妲妲抱在怀中询问着。 “郡主...糕点...糕点有毒...”妲妲一开口就有许多黑血冒了出来,滴答在杨紫曦的纱裙上。 “妲妲!”这是池木突然出现在门口,愤愤地瞪了杨紫曦一眼,将瑲纤妲抢了过来紧紧抱着,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你不是在睡觉吗,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妲妲,对不起,对不起......”从池木的这些话中杨紫曦隐约听出了蹊跷,两人中毒是和她有关,如果不是毒害妲妲,那便是自己! “你抱着她又有何用!解药啊!”虽然不知为何,但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没用的,这草穿肠是我上官家独门秘药,无解,这是上官家世代为皇上准备的,因为此毒无色无味无解,正好可以为皇上除去他想除去的人。”妲妲在池木怀里挣扎着,池木不为所动,妲妲伸出手轻拭着池木的眼泪。 “别哭了,郡主待我那样...那样好,你...毒害她,我本身...就要和你...恩断义绝...如今我...中毒了...也好,至少...没让你伤害...郡主...” “还愣着作甚!去请大夫啊!”杨紫曦看着池木只顾着哭,心中也没什么主意。 “难道你想惊动王爷吗?也好,我没能得手,注定是活不长久,也没想活得长久,只是,妲妲......” “郡主,我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可好...” “妲妲!” “都什么时候了,有一线生机便要尝试,你们为何要坐以待毙!”杨紫曦这样说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抽出腰间的短笛按照约定吹了起来,只希望那人还在祈城,能快速赶来。 仅是一盏茶的功夫柳笑生就到了,看到床上的人也没和杨紫曦打招呼便号起了脉。只见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又看到榻上还有一个,又走了过去。 “如何?”柳笑生号完脉杨紫曦便走过来。 “草穿肠,上官家秘制□□,床上的姑娘中毒太深,回天乏术,我用尽一身医术只能换回她一个月的活头,这姑娘中毒浅,好救。去准备两盆滚烫的水来,我要为她们施针逼毒,一会她们可能会浑身痉挛,辛苦你一番了。” “我去让下人准备水,上官木你在这守着,这是你们家的毒,或许你会对柳笑生解毒有帮助。”说着杨紫曦便出去了。 两个时辰后柳笑生才算完全结束,满头大汗地出来,杨紫曦已在院内等他。 “如何?” “榻上的丫头没什么大碍了,休息几天,我抓些药吃便会好。床上那个...回天乏术,好生将养着,最多月余。”见柳笑生满头大汗,下意识地拿出手绢替他擦拭,柳笑生也不做拒绝,温柔地看着杨紫曦。 “多谢。” “别谢我,我可是有条件的。我柳笑生救人从不白救。好了,看你这样也不想谈条件,我们以后再谈,你记着欠我就行,我走了。”也不待杨紫曦回答,柳笑生便飞身而去。 第11章 杨紫曦走进屋内,妲妲和小逸都在安睡,上官木坐在床边守着。 “一会找人把她俩送回各自屋内吧,小逸好生照顾,妲妲......” “我照顾她。杨紫曦,多谢你,日后若有困难你吹这只哨子我便会来。”不知妲妲和她说了什么,竟然抛给杨紫曦一个哨子。 “能告诉我今天的事为什么?我想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没必要了,本身也是我心态没放对,不该想着父债子偿,你对我确实很好,你就当是我白眼狼了。等妲妲醒过来我想带她离开可以吗?” “嗯,你带她走吧。” 是夜。下弦月。 杨紫曦出现在刘音纱身后的时候,刘音纱正在抚琴,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一曲罢了,又拿出笛子来,杨紫曦也是好奇,她独自一人时都做些什么,分明绝色一女子,为何会是太子,总觉得她瘦小肩上肩负了太多。 “既然来了,为何不出声,站在后面做什么。”没有等到刘音纱吹笛,便被发现了,杨紫曦尴尬地捏了捏衣角。 “见你投入,便不忍打扰,总归还是打扰了。” “你来的时候我就察觉了,只是想看你要忍到何时,呵呵,倒是我沉不住气。来,过来看看这把琴。”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柔语气,一如往昔的白衣翩翩,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什么琴?怎么突然想到要送琴给我?”杨紫曦也不扭捏,径直来到刘音纱身边坐下。 “上次你的琴弦断了,便趁这个机会送你一把,名唤疏影,也好配你如今的琴艺。如果你愿意,待我回国便向父皇要你,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墨邪到苍宇,只为你。”本在说琴,刘音纱话音一转突然提起了亲事,弄得杨紫曦一阵慌乱。 “我...我还未想好,但,但你始终是要...负责的。”杨紫曦语毕害羞地浅浅一低头,默默不语。要她负责,都是女子又如何负责,总归是杨紫曦还没理清,只得这样敷衍着。 “你放心。”刘音纱闻得此话也知杨紫曦心中混乱,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我欲与卿相知,长命无绝衰。”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皇宫。 “宇儿,父皇知你心中挂念紫曦,父皇也甚喜欢这丫头,只是那沐陵王以紫曦尚不愿谈论婚嫁拒绝我的提亲。宇儿,答应父皇一件事,日后无论你处于何位,定要护紫曦周全。” “父皇,若儿臣娶得小紫,小紫便是父皇的儿媳,我们当然会好好保护她。”杨宇汐一脸憧憬,在烛光中竟看不大真切。 “诶,有你这话,父皇也能安心了,该来的总会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开始继续更新。 ☆、弹指天下变 第十八章弹指天下变 时隔几日,张佳逸已经全好了,她匆匆忙忙由外跑进院子。 “郡主郡主,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好好说。” “那小岛上的人质集体失踪了,皇上大发雷霆召王爷进宫要治罪呢。”小逸喝了一小口水便急急说道。 “然后呢?父王怎么样?” “然后,王爷起兵了!掌管禁军的陆大将军和边防的韩大将军投诚王爷,今日已经攻破京师,天下已变。皇上,皇上被王爷打入天牢了,还...” “还什么?”杨紫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沐陵王是她父亲,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王爷黄袍加身,现在已经是当今圣上了,圣上该回原姓薛,先下召您进宫,大皇子,就是杨宇汐暗地里叮嘱我让郡主您收拾点细软进宫。” “我知道了。”沐陵王起兵了,那杨宇汐为何没有被关入大牢,依然是大皇子?收拾细软,难道是要住在宫中?细细想想,杨紫曦收拾了几件衣物,又带上疏影一同进宫,以免寂寞。那人怎么招呼也没打一个就匆匆走了,也是,万一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她的行踪她可能就走不了了,但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么。 进到皇宫内,杨紫曦并没见到沐陵王,直接被带到了天牢。 和天牢别的牢房的脏乱不同,杨紫曦的牢房是单间,外有帷幔遮挡,里面除了卧榻外还有梳妆台和琴架。既然沐陵王已经称帝,为何自己会被关入天牢,又为何是这等环境,杨紫曦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定会有人来告知她这一切的因果,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在牢房里呆了两天终于有人来探她。 “小紫,你过得好不好?”天牢采光不够好,但是只闻其声便知道是大皇子杨宇汐,只有杨宇汐会叫她小紫。狱卒把锁打开,杨宇汐便招呼他下去。 “也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没有自由罢了,大皇子来此所谓何事?”杨紫曦语气淡淡的,看杨宇汐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杨紫曦心里便把他归为勾结他人对付自己父亲的不孝子了。 “你别对我这么冷淡,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这不我刚一知道便即刻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会尽力救出父...你爹的。”杨宇汐以为杨紫曦和他生气是因为自己没有救她父亲的缘故,但十几年前的恩怨,又岂是他片面之词便可开解的。 “你这是何意?我父亲不是已经称帝?” “原来父皇并未告知?其实......” 其实,杨紫曦是杨珏的女儿,二杨宇汐才是沐陵王的儿子。 十七年前,沐陵王薛启因扶持新帝有功,封王封地,赐国姓,一时风头无两。而国母和沐陵王的妻子预产期又左右不差几天,更是可喜可贺。王妃素来和皇后交好,便时常去宫中走动。而天下初定,沐陵王还需带兵平乱,分身乏术,深觉皇宫也是一个较好的安置地,便在最后临走前嘱咐王妃若是闲闷亦可多去宫中看望太后,与太后说说话,自己定当在临盆前赶回。岂知王妃的胎在战乱中就不够稳固,有些先天不足,所以并没等到薛启回祈城便提前临盆,而皇后本来就早几日,所以九月十二那日中宫皇后和沐陵王妃一同临盆。可惜王妃因胎位不正导致难产血崩,诞下麟儿便撒手人寰。 皇帝当时也是外出巡视未归,宫中由太后做主,太后考虑到皇家子嗣单薄,便动了邪念,偷龙转凤,将二人的孩子掉包。此事本只有太后、皇后以及产婆知晓。但那沐陵王曾有恩于产婆,临走前也托产婆好生护着王妃的胎,如此重大的事情产婆便辗转告知了王爷。无奈沐陵王当时的势力难以和杨珏抗衡,便暂时按兵不动,并以为是杨珏授意,而妻子的死也是由杨珏一手安排。他当然也知道杨珏有意撮合自己的儿子和他女儿,如果没发生当年的事杨紫曦说不定早就嫁给杨宇汐了,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薛启绝不会让仇人的女儿进他薛家的门。 其实太后当年也是为皇嗣考虑,若将来皇家后继有人,便打算将杨宇汐还给薛启,但多年来后宫一直无所出,而近年来太后皇后先后病逝,这件事便耽搁了下来。杨珏也是前几年才知晓杨紫曦的真正身份。 杨紫曦得知这身体的亲生父亲是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前皇帝,而当今皇上与自己父亲不共戴天,觉得人生就好像过山车,惊险刺激,穿越了也不让人好好过活,果然古代比较容易出现这种狗血事件么。 “你别担心,你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他受太多的苦,你放心就好,最近可能要委屈你了,等这段时间过了,风头不那么紧我便想办法救你出去。” “让你费心了,如有可能我只愿能过平凡的生活。”杨紫曦心里清楚,前朝皇帝生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许沐陵王会看在曾经养育了她17年的份上可以放过她,让她自生自灭,只要能离开皇宫,就有机会平凡过活。 “嗯,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定会护你周全。” 牢中的日子过得悠闲,杨紫曦甚至觉得自己的琴艺也越发精湛,前世的那些中国风歌曲也可以试探地弹出来,感觉还挺像模像样的。但这样悠闲的日子没有过多久,便被打破了。杨宇汐带着一个郎中进天牢,但是自己却杵在一边扭捏着不说话。 “发生何事你尽管说,应该没什么可以打击到我了。”见杨宇汐这样杨紫曦多少也能猜到一点,营救失败了,只是不知那沐陵王会如何处置她。 “父皇,父皇将你发配到楚馆了。这位大夫是来替你改变容貌的,小紫,我对不住你。”杨宇汐一脸痛苦,十分悔恨自己在此事上的无能为了,似乎父皇早已计划好了,所以毫无松口的迹象。但是,父皇怎么忍心将杨紫曦发配到楚馆那种地方去。 ”太子可以离开了,这里有草民便好。“这时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郎中突然开口,竟然有种压迫感。” “额,好的,这里就交给你了,李大夫。” “太子殿下放心便是。”将杨宇汐送到牢门口李大夫才缓缓走到杨紫曦面前。 第12章 “你要做什么?” “美人儿太没有眼力劲了,转眼就忘了哥哥,哥哥好生难过。”听这语气,应该是柳笑生,只是,这年逾六旬的老人,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和阴柔的柳笑生联系起来,声音也苍老。 “你真的是柳笑生?这些怎么弄的啊?”虽然现代的化妆技术也很高超,但这完全变了一个人,连声音也变了,还真是奇特。杨紫曦走近了许多,扯着来人花白的胡须低声笑着。 “诶诶诶,别动,待会露馅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亏你还这么不慌不忙,天下都变了,你都在牢里了,你即刻就要去楚馆了,待会我便在你脸上动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玩。”柳笑生假装严肃地斥责杨紫曦这样的态度,其实内心是欣赏的。 “呵呵,本来还有点担心的,现在你来了,我就不担心了,你会有办法的,是吧?”不知道为何,杨紫曦对柳笑生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像前世闺蜜吧,看到柳笑生出现就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你还真是,把我当做无所不能了。” 柳笑生救了妲妲之后便没回谷去,一直在祈城呆着。他觉得杨紫曦涉世太浅,很容易被骗,所以想多留几月,没想到祈城几乎是一日之内易主,然后贴出告示寻求会改变面容的大夫,重金悬赏。许多江湖艺人只会易容手法,但对于永久的改变一个人的面容,还真的没有人尝试过,但他柳笑生为了家族诅咒翻遍三国医书,虽然没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但是却学了很多诗人难以接受的医术。 “那你准备怎么动我这张绝色的脸啊?”杨紫曦也老实不客气,直接坐到卧榻上。 “这个嘛,自然是怎么丑怎么来了,哈哈哈,别打我呀,说笑呢。你坐这,坐好,先说好,我这也没真实验过,搞砸了可不能怨我。”柳笑生一边躲着杨紫曦的打闹一边严肃地说。 “呵呵,你先说怎么动吧。”整容这件事又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好奇古时候怎么整。 “你的颜确实是绝色,但是还差一点,便是完美了。下颚处稍微有点阳刚,棱角有些分明,我决定拔掉你的几颗大牙,让这个弧更圆滑,当然拔了牙脸可能要垮掉,我会有后续给你支撑住的,不过只拔两颗的话便不会有大的问题。” “嗯,好的,都依你。” “但是这样虽说岁对你最好的结果,但是如果是朝夕相处的人还是可以认出是你,没问题吗?” “那到没问题,本身沐陵王也几乎没有让我见过别人,只有上官家和杨家还有...刘音纱,现在上官满门灭口,杨家也即将步入后尘,她,也逃走了,基本没人认识我。”想到这里杨紫曦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何,沐陵王几乎从不让她见外人,竟然是早有预谋,为着这一天的到来。秦楼楚馆,她不是不明白,和教坊司的性质差不多,说通俗点就是官妓聚集地。这些女子有点是战俘,有的是朝中犯事人的家眷,只有一点相同,美。 “我要离开了,你的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会在周围保护你的,有事情就吹笛子。”对这样一个异地来的妹妹,柳笑生真是打心里疼她。 “嗯。” “这便是你以后要居住的地方了,她是这里的妈妈,你叫她雪姨便是。”杨宇汐带杨紫曦到楚院的时候天色刚晚,隐隐约约看不大清楚眼前的雪姨,只知她身材消瘦。 “嗯。雪姨。” “我已经交代过了,雪姨会对外宣称你是我看中的,那些人不会为难你的,小紫,以后你好好保重,我也不能时常来看你。”杨宇汐眼中含泪,似乎生离死别。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知道了,你也别总往外跑,我不想你为我为难。雪姨,以后多多关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了~~yeah~ ☆、死生隔相思 第十九章死生隔相思 刘音纱的逃离路线其实很简单。 苍宇的都城祈城在苍宇东北角,刘音纱一行人计划沿着鼎钧和苍宇的边界线到三国的交界地隐林,然后进入墨邪。虽说墨邪国君刘衡和沐陵王私下已达成协议,但那份协议对于沐陵王来说只存在于他还是沐陵王的时候。如今他已贵为苍宇之主,也不再需要墨邪的暗中协助,那刘音纱同样的对他有大用处,以墨邪太子牵制墨邪最好不过,所以他派出大量精锐人马围捕刘音纱。 鼎钧北部是游牧民族,南部靠近苍宇墨邪的土地还有点水乡的样子,越往墨邪前行风景越好,但薛启似乎猜到了她们的路线,派大部分精兵沿交界线追捕,剩余小部分分别从苍宇和鼎钧绕道,最终的汇合点均是隐林城。 隐林虽是一座小城,但自古以来便不属于三国,倒不是三国不愿占据这块交界地,只因隐林先祖熟识失传已久的奇门遁甲之术,在隐林周围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巨岩和榕树组成的天然防护带,加上防护带往内易守难攻,所以三国大批人马均折损于此,后便达成共识,任隐林存在于此。隐林城名皆姓柳,累年居住于此,若带外人归来必须经过城主和八大长老的重重关卡,并对隐林城外的“雁难归”防护林的走法绝口不提,以免有奸细混进城中。 刘音纱仅是月余的时间便到隐林城外,但是往西还是往东让她有些犹豫。西面是苍宇境内,肯定自投罗网,东面是鼎钧境内,虽是中立第三方,也难保薛启不会派重兵围剿。 “少主,如何?我们何去何从?”五个人围着一堆篝火,马匹在不远的树上拴着。刘音纱不时摆弄着火堆,心里一点都不平静。逃跑后半月便听说苍宇易主,郡主下落不明,知道杨紫曦并不是薛启的女儿,但不曾想薛启这般心狠手辣,养育了十七年都不放过。 “夜离,这里五人唯有你和炎炎年长些,我们三个说穿了就是无用的皇家子弟,若是你遇到这般情形,该如何?东还是西?也许两边布置的人马均等,也许有一面稍微薄弱,如果我们要找到这个薄弱点为突破口才好,地图给我看看。”刘音纱拿着一份详尽地图靠近火堆,往西苍宇这一片是丘陵田园地带,而鼎钧则是崎岖的山地,丘陵更易发现可疑人物;山地则不同。也许薛启也能想到,毕竟他常年在边境,但山地易躲,马匹难行,薛启也会想到这点,如果骑马进入苍宇,也许迅速点便可回国,父皇也好派兵接应。 “往东!” “往东。”二人易口同声,薛启绝不会想到她们会放弃大好机会艰难前行。 薛启在苍宇的兵马是大元帅陆将军,而鼎钧则是百里洛和莫林,两位年轻人,虽然地势险要,但薛启思索再三还是认为她们会有苍宇逃亡墨邪。 翌日天未亮五人便启程往鼎钧前行。五人均未到过鼎钧,值得按图索骥缓步前行。 “少主小心!” 突然一个黑影从右侧山坡闪过,夜离立刻将刘音纱护在身后,而事实证明只是虚惊一场,那黑影直接摔在地上,微微发出了□□。 “没事,夜离,去看看,小心点。”夜离应声前往,那人面目有太多污渍而难以辨认,看服饰装束应该是鼎钧男子,夜离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人身受重伤,基本上只能哼哼,但是意识还在,求生意志很强,一直想往刘音纱那处爬去,似乎知道刘音纱是主事。 “只是个受伤的鼎钧男子,无须理会,我们赶路要紧。”夜离查看一番回到刘音纱身边禀报道。 “嗯。”五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一番后刘音纱作出决定。五个人便想绕开这人继续赶路,岂料刘音纱的素裳被那人紧紧抓住,难以迈步。刘音纱等人亦不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之人,若是旁人,斩断他的手都是有可能的。 “还是,带上他吧,如果我们就此离去,他便再无生还机会。”韩炎炎看他这样心里一阵不忍,也扯住刘音纱宽大袖子,示意救人。 “诶,司南,你背着他,我们快些赶路吧。” “为何是我背?”司南一脸不情愿地走到那人面前。 “男女授受不亲。少罗嗦了,就当是韩炎炎和夜离欠你的人情。” 本身这五人的脚程还算快,再翻过两座山就可以到达墨邪境内,估计天黑的时候便可以全身而退了,如今带上一个伤者,脚程便慢了下来。午间休息时夜离替他诊治了一下,伤几乎都在背上,需要上药,夜离撕开那人衣服时才发现竟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嚄,那那那,男女授受不亲啊,该你们谁背了吧。”司南看到束胸的时候只想着终于不该自己背她了,也不是自己拖累了时间,正乐着。 “就你一个男子,你身强体壮,这点小事也要推辞,不然让本太子背好了。”刘音纱微微瞥了瞥司南,“给她换身男装,上好药后继续上路。” 上好药后刘音纱在那人边上蹲下,尝试着和她说说话,看能不能在鼎钧给她交托到哪里,另外四人则四下查看有无夜晚落脚的地方,突然被在山坡上出现的苍宇兵包围。刘音纱在沐陵王府是没有见过莫林的,莫林在北,百里洛在南,东面是峭壁,西面是悬崖,下方是不见地的森林群,进退两难。 第13章 “吾皇让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在下百里洛。” “久仰百里将军少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想必这位便是莫林将军了吧,紫曦还承蒙你照顾。”虽然天色渐晚,但刘音纱还是捕捉到莫林听闻紫曦时略微皱了皱眉,难道出事了? “你也知我们今日出现必定是要带你们回去的,不如束手就擒以免伤亡。”莫林沉了沉心思道。 “我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说罢,另四人便默契地四散开去,两人往北两人往南。 四人介是能以一敌百的战将,虽然毫无作战经验,但如今并未在战场上,只是单纯对敌,四人只管大开杀戒,刘音纱带安顿好伤者也加入了厮杀之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刘音纱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另外四人也不轻松,均有所损伤。逃亡一来一直试着和墨邪联系,总是杳无音讯,石沉大海,可能都被苍宇探子截下了,所以现在几乎是孤立无援。 刘音纱这番理清了形势,薛启确实没有派重兵把守此处,只是采用了人海战术,任她们五人武艺再高超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里地势所限,十分耗费体力,刘音纱正想着该如何走出这个困局,突然感到身体一震,中箭了!顺着箭来的方向,只见一黑衣冷冽的男子,眉间似乎因为受伤留下了黑色伤疤,远远看去竟有点像第三只眼,下意识地记住了那人的长相,暗箭伤人,这仇必须报。感到自己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好像中了什么毒。刘音纱想去之前救下来的鼎钧女子那取些解百毒的百花丸,身后却有人紧逼不放。待刘音纱刚到那女子身边时竟被贼人从后面踢了一脚,眼前便是悬崖,刘音纱迅速转身抓着昏迷不醒的女子的手挂在了崖边。 “你这么想和他一块死,我就成全你!”那人走到崖边用力一踢,两人便双双坠落。刘音纱在最后关头看清了那人的脸,和射伤她的是同一人。 楚馆。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给艺名就行。”那日雪姨将杨紫曦带回楚院,按照规矩先要□□一个月才开始正式出道。 “前程往事已如过眼云烟,我叫过云烟。” “呵呵,多水灵的一个人,名字也好听,比我院里的什么梅兰竹菊好多了。雪姨先给你说好,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你如今到了我楚馆,就是我楚院的人了,要守我这的规矩,当然如果有人愿意赎你也的看当今圣上乐不乐意。虽然你是太子爷的人,但圣上也下了旨意,你这辈子恐怕难以从良了,好好为将来打算,不要太倔强,对你没好处的。” “都听雪姨的。”杨紫曦抿了抿嘴,现在起她有一个全新的名字,过云烟;全新的身份,雅伶;全新的心态,安分守己,至于身子,她会竭力保存。想想前世再看如今,算不算是第三世呢?上苍真是待她不薄,让她经历人生的这么多种可能。 楚馆一共有四个院,分别是春夏秋冬四院,四院的女子各有长处,春院善文;夏院会画;秋院尚乐;冬院扬武。雪姨让她依照自己的长处择一处院落,她选择了秋院,是啊,她会唱歌,还会跳舞,至于弹琴...... 杨宇汐想尽办法将小逸送到杨紫曦身边伺候,并未她带来了那本小册子和疏影。只是杨紫曦并不想弹琴,那把疏影刘音纱开了光,她还没碰过,不愿在这种心态下弹。小逸自从来的那天便很安静,没有问过多的事情,偶尔还会给她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只是总没有那人的消息。 这月余时间杨紫曦多半用来思考身为秋院雅伶,封琴之后她身有何长物,好在她是帝都电影学院毕业的,舞蹈也有选修过,这一世嗓音条件也很好,她想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表演——歌剧。当然这是改编过后的歌剧和舞台剧、话剧的融合,以弥补她不会乐器的不足,而亮点除了这个创新还有这个时代的人从未听过的现在中国风。 杨紫曦不禁开心起来,她想把楚院当做一个舞台,继续她前一世未完的表演和前一世向往的音乐。 ☆、初识过云烟 第二十章初识过云烟 不知躺了多久,刘音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才渐渐有了意识,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刘音纱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抽出匕首搁在那人脖颈上。 “不许动!”刘音纱低声道,起身了才发觉肩膀疼得厉害,行动都有些不自如。 “啊~!”来人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么凶狠的人,端进屋的午饭也齐齐掉落在地上,分明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救回来的时候气息奄奄只剩半条命,怎么醒来这么可怕。 刘音纱见来人是个清秀的小姑娘,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才觉得自己警觉过头了,将匕首收好。 “抱歉,吓到你了,你是何人,我怎么会在此处?”许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番折腾下来刘音纱觉得身体难以负荷,靠在床头微喘着。 “你别乱动啊,你骨折还没好呢,乖乖躺下。这里是我家,我叫周小葵。你和那位姑娘一起从悬崖上掉下来了,摔到我家的树屋顶上挂着,我阿爹上屋顶修葺的时候发现了你们,那位姑娘压在你身上,所以你的伤稍重。阿爹说你中了毒,需要山谷的草药才行,前些天就去山谷了,现在还没回来。阿爹说你今天要醒了,让我好好看着,果然呢,阿爹真是料事如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姑娘还没醒呢。”周小葵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碗筷一边向刘音纱解释着。 “扶我去看看她吧。”如果不是因为救她,她们一行人早该回国了,真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能让韩炎炎出手救她。结果只看到了一张很素净的脸,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耳朵下方有奇怪的褶皱,刘音纱心中一动,顺着褶皱往外拉扯,渐渐的撕下一张完整的□□。 “紫曦?”那人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不是杨紫曦,紫曦的眼睛是黑色的,直勾勾可以望进人心里去,这人的眼睛是天蓝色,看来是鼎钧皇族。 “多谢公子相救,我连累你们了,我叫宇文雪。”那人看上去几乎全好了,可以自如地坐起来,刘音纱还需要人扶着。 “刘曦。”刘音纱本不愿理会这个让她们受苦受难的鼎钧人,可是她难以拒绝那张很像杨紫曦的脸。鼎钧皇族复姓呼延,或许这人只是恰巧有着天蓝的眼眸吧。 宇文雪见刘音纱拽拽地回到床边坐着,也没趣地憋了憋嘴,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个人,那人的眼睛直直看着刘音纱,更是无趣,缓缓走了出去晒太阳,鼎钧人奉太阳为图腾,那是他们的信仰。 “刘曦?你分明是女子,为何她会......”等宇文雪使劲关上了门,周小葵才小心翼翼走到刘音纱面前低声问道。 “额,呵呵,你别告诉她,我们出门在外,女子行装总是多有不便,所以换做男装,她可能误会了吧,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答应我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好吗?”看周小葵一脸纯情的样子,刘音纱突然动了动捉弄她的念头,伸出小指便要与她拉钩。 “啊,好,好的。”周小葵瞬间红了脸,小指相扣,感到身体莫名战栗了一下,“我再去准备点午饭,你,你多休息。”说罢,周小葵便红着脸跑了出去。 “哈哈哈~”遇到这么个爱脸红的女子真是有趣。 宇文雪独自一人在屋外晒着太阳观察手中的一块玉佩。一块不属于她的玉佩,单面刻着刘,想必是屋里那人的,哼,拽得很,才不要还回去呢。这玉佩做工还挺细致的,简直上品。 “诶,过两天我的毒解了我便要去墨邪,你呢,回鼎钧吧?”刘音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好在宇文雪及时收好玉佩。 “啊,是啊,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出谷也好。” 楚馆。 忙活了半月,过云烟的初场暂定十二月中旬,早在过云烟刚入楚馆的时候雪姨就对外放出了小道消息,这新来的雅伶是倾城倾国,独具特色,虽说部分爱去秋院的恩客并不买账,认为凭一张脸就能在秋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到场的人大半不是为她而来。 等到表演开始,一声细腻的女声从朦胧的纱帘内飘扬出来,吸引了大半人的耳朵。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从某年某月醒过来/”那是他们从不曾听过的歌曲,甚至太直白。随着这一句歌声,舞台上的人员开始舞动起来,但是纱帘遮住看不大真切,只隐约见着有两个人从舞台两端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却没有汇合,而是同时转了一个弯,往下一点走去。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正当众人寻找歌者时,纱帘后又传出了这样一句。众人这下才明白,那歌者是边唱边演,但和看戏时边唱边演不同,这里中间还会穿插对白。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突然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类似轿子的物体,但比轿子更圆滑,更长。“若不是纱帘遮住,我定能知道那是何物。”人群中突然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第14章 “是啊,我定也见识过。”另有一人开始附和,然后更多的人开始附和。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只见有人下了那不明物体,和前方的人就要遇上了,二人又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堪堪错过。众人越发想看仔细,不知不觉已经将舞台为了个水泄不通。突然纱帘缓缓拉开,总算圆了他们的念想。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那不名物体不知何时已不在台上,舞台中央倜然多了几个人在排队,都着奇装异服,而唯一一个身着苍宇服饰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牌子,似乎有点像那侍寝的绿头牌。 接下来又重复唱了一部分这歌,舞台上最初的两人终于不再错过,而是遇到。那男子席地而坐,弹起了琴,琴声悠扬,而女子则在一旁跳舞,这女子便是方才手持牌子的女子。 一曲终罢,纱帘缓缓落下,众人易犹未罢,纷纷要求雪姨请那姑娘出来再唱一曲。 “各位公子,不是我雪姨不肯,而是众位也知我楚馆秋院的规矩,初场的姑娘只演一回,众位公子若喜欢这表演,明日再来。”雪姨在一边脸都要笑烂了,灿若桃花。 “那雪姨也告知姑娘姓名,我等也好留个惦念。”方才那表演确实新鲜,虽然有种与秋院格格不入之感,但那姑娘演绎地的确不错,可惜众人大多欣赏表演去了,毕竟表演和歌词切合得太完美了,而且还有好多新奇的东西是他们从未见过,但却忽略了那歌者的长相,只闻得有人惊呼美若天仙,自然心痒难耐。 “姑娘在此处唤作过云烟,公子们记住了,明日一定要再来哦。”雪姨见这番情景心里自然乐开了花。想那过云烟半月里使劲折腾,就差没把她的秋院拆了,还去一旁的布店做了好几套奇怪的衣服,说是什么表演服装。问她表演的噱头,她最初是默默不语,后来抿了抿嘴答曰演歌。 那段时间见过云烟这样,雪姨是一个劲地发愁,这演歌哪有什么噱头可言,这小妞屋里放着一把上等的琴不弹,偏说不会,也不愿穿得过于清凉,若不是太子罩着,她早就想把这小妞丢进暗房里去面壁了,还好如今的反响竟然这样火爆,真是没想到这些公子哥还真的买她的帐,一个劲地要求返场,这返场岂是这般容易的?趁这个时候把她的身价抬一抬,那银子就大把大把地来了。 “哎哟我说姑娘啊,你可真行,看那些公子哥一个个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虽然我雪姨不大懂你点那个什么演歌,不过,能为秋院带来顾客的就是好样的。” “雪姨你别这样说,我也只是想好好地呆在秋院,至于身价......” “姑娘你放心,雪姨一定帮你抬高,决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男人!” “那便好,劳您费心。”过云烟无力地笑着,雪姨这样子倒是和她那个经纪人挺像,经纪人,雪姨确实也算得上是她的经纪人吧,只是这合同,签的是终身。 也不知那人如何让了,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黯淡。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作者这两天生病了,明天请个假。头晕。这一章没上三千。。。有时间再修改吧,我睡觉去了 ☆、皇子隋谦泽 第二十一章皇子隋谦泽 待周小葵的父亲采药归来,刘音纱才知世之隐逸者生的什么摸样。 头发有些花白,不羁地散落着,似是束发又似披发,一脸祥和,几乎看不出情绪波澜。胡须也是斑白,但是整体看上去依旧精神矍烁,虽是粗衣麻布,但整体真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样子。 “小娃,你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有什么打算啊。” “明天就准备离开了,还多谢大叔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待我回家后定会封一份厚礼好好答谢您。” “小娃啊,你看我这样的,需要你封什么厚礼给我么?呵呵,小娃就是小娃。我只是希望啊......”周大叔看了看一旁的周小葵,突然停顿了。 “大叔有什么就直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您。” “小娃就是实在,那周大叔就明说了吧。我和你大娘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但是小葵还小,希望啊,你能带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要总是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和猴子比爬树,和麋鹿比赛跑,和......” “阿爹,这些便不用再说了。”周大叔还没说完已被周小葵捂住了嘴,刘音纱和宇文雪在一旁忍着不笑出声,这整个一野孩子啊。看着文文静静的,又爱脸红,怎想到会是个野孩子。 “好,好,不说便不说,看你打断阿爹的话,阿爹也不知说到哪里了。啊,就是希望你能带我家小葵出去历练一下,几年后再带个女婿回来,就像她娘一样带我回来,呵呵。” 三人一同出谷,到边境分道扬镳。宇文雪临走前还扬言会再见面,便神神秘秘离开了。剩下二人继续往西,不出半日已过墨邪边境。 “少主!”韩炎炎带着一支队伍在边境巡视,自从刘音纱掉进悬崖至今已半月有余,始终杳无音讯,她们四人在墨邪边境已寻找了十几日,终于见到刘音纱平安归来。 “炎炎,她们呢,别那样看我,我没事。”三人一面谈及当日之事,一面往夜离宫外的府邸走去。 原来那日刘音纱刚掉下悬崖,墨邪的救兵便至,四人合力杀退苍宇敌军,在部分救兵的掩护下回到墨邪。剩余人马留下来寻找刘音纱,始终难以下到悬崖下面查看。待四人伤势好转亦随军寻人,竟没料到刘音纱可以完好无损地出现。 “简直天佑少主啊。”韩炎炎闻得刘音纱这番离奇遭遇,衷心感叹,“少主走了许久定然饿了,我去少几个好菜为少主接风洗尘。” “快去吧,这几天在山谷里吃的都不大习惯呢。对了夜离,这位是周小葵,恩公委托我带她出来见识世面,我一会要进宫面见父皇,她就暂时交给你照顾。小葵,这是夜离,你就在这里暂居。”周小葵见夜离一身男装打扮,头低了下去。 “这样好...好么?为什么不去你家住呢,这个,阿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周小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委实像一只鸵鸟了,哈哈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也是女子,不然,你摸摸?”夜离见周小葵这个模样,动起了调戏她的念头。 “啊,你是女子!那...那韩炎炎...”周小葵只觉自己脸颊发烫,口齿都不伶俐了。 “也是。你就别担心了,跟着我,保你...安全。”夜离无限靠近周小葵,鼻尖都要碰到一起了,周小葵害羞地偏过头,汪汪大眼望着闷不吭声的刘音纱。 “刘曦~”这一声也许发出的人没有察觉,听的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咳咳,好了,夜离,不要惹她了,人小姑娘没见过市面,你也舍得欺负。”话是这样说,刘音纱心里也动了这样的念头,平日里那几个人口齿伶俐反应又快,很难占到什么便宜,这突然冒出一个羞答答的小姑娘,真是忍不住想捉弄一番。 “是,少主。噗,哈哈哈哈哈哈。” 韩炎炎端着菜进来首先就听见夜离的狂笑,吓了一跳,十几年也不见她笑成这样,多半时候都是在少主那吃了瘪,如今怎地笑得如此开怀,难道是少主吃了瘪?走进了只见周小葵低头不语,夜离和少主均是一脸笑意,只是夜离更甚,心下了然。 “吃饭,夜离,警告你不许浪费。”两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韩炎炎百般看不下去,坐到周小葵身边,将夜离挤到对面去,“小葵你别怕,姐姐罩着你。” “嗯。”周小葵略略抬了抬头,又红着脸低了下去。 韩炎炎见周小葵这番,喜欢得紧,抬手便轻轻捏着周小葵的脸。周小葵没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桌的欢声笑语。 墨邪皇宫。 已有6年没见过这皇宫了,似乎一砖一瓦还是原来的样子。飞檐拱斗贝阙珠宫,一如离开时那般金碧辉煌。来到殿门外,刘音纱深吸一口,跨步前行。 墨邪皇帝前两天收到飞鸽传书,准确的说还有半块玉佩,上面刻着阳,而原先玉佩另一面刻着刘,只看一眼他便知是当年送给阳飞飞的玉佩,可惜那阳飞飞是鼎钧人,父皇曾放下狠话道若他执意迎娶阳飞飞,那皇位便易主,为了江山他牺牲了他此生最爱。也是如今他才知阳飞飞还带走了他的儿子,原来阳飞飞那时已有身孕,一个未婚女子如何带着他的儿子在苍宇生活?他只要一想到便万分愧疚。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未及到皇帝跟前,刘音纱已跪地拜谒。 “皇儿,你回来了,好孩子,受苦了,这几年过得可还好?”皇帝本伏案批阅奏章,听闻此音,快步来到刘音纱面前扶起了她。 “孩儿一切安好,劳父皇挂念。”皇帝已是年过六旬花甲之身,中年才得刘音纱,必是好生爱护,疼在心间。 第15章 “那便好,皇儿,父皇有一事嘱托。父皇需要你前去苍宇替父皇寻找你皇兄刘谦泽。这是密旨一封,如果寻到刘谦泽便不用打开,若没寻到,密旨几日生效。”刘衡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自己的儿子去寻找更为合适,便将他和玉儿的事说与刘音纱。担心刘音纱会为了皇位而不尽心尽力,他拟好一道密旨,他自然不怕刘音纱偷看,因为还有另一道一模一样的挂于牌匾之后。 “儿臣必当竭尽所能。”祈城,她要回到祈城了,回到祈城,便能见到杨紫曦了。 “父皇还有几件小事叮嘱于你,这张名单是我安排在祈城的细作,你小心收好,应该会对这次的行动有所帮助。”刘衡小心从腰间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另外你表弟司南前几日回宫复命了,父皇见他生的仪表堂堂,又聪明机智,有意将他带在身边好好锻炼,日后成为你的左膀右臂。父皇知道小南如今跟着你,担心若贸然不让他随你前去你会不习惯,父皇另派一名大内侍卫随同。此去祈城我已安排好一切,薛启不会与你们为难的。” “是。”刘音纱接过这份名单贴身收好,“既然父皇赏识小南,就让小南跟着父皇历练吧。 “皇儿这样想便好。沈越谷。”刘衡随手一指身旁的年轻侍卫。 “臣在。”沈越谷快步向前,单膝跪地。 “今日起你便是太子的随从,一切以太子的安危为己任,以太子唯命是从。” “臣遵旨。” 阳飞飞已是病床上的将死之人,她唯一的儿子隋谦泽在身旁一言不发。 隋谦泽也许是鼎钧大将隋渊的儿子,只是阳飞飞并不十分肯定。那一年阳飞飞被迫离刘衡而去,途经鼎钧,隋渊惊艳于她的容貌企图留她在身边。只可惜。阳飞飞心中已有所属,任凭隋渊百般示好均不为所动,执意离去,却被隋渊强行同房,那时她离开刘衡不过五天。 而后阳飞飞依然执意去苍宇祈城定居,隋渊无可奈何只得放行,并暗中给予阳飞飞帮助,直到阳飞飞生下男孩。隋渊大喜过望,认定那男孩是自己亲生骨肉,欲带回鼎钧抚养,阳飞飞坚决不从。隋渊只得退一步,时常来看望他们母子。 在阳飞飞心中其实也是希望谦泽是刘衡的儿子,所以自他懂事以来变一直以墨邪皇室之礼教养着,只是隋谦泽似乎更喜欢隋渊。不知隋渊时常来探望时与谦泽谈论了何事,只是谦泽的气质越发冷冽起来,也不喜与人说话,成天玩弄一把折扇,在隋渊的帐下当个小官。阳飞飞长期卧床,也不知隋谦泽在外的营生,这些也是隋谦泽偶然提起。 “谦泽,我就要不行了,过段时日你亲生父亲就要派人来寻我们,届时,你把这信物交予来者,他们自会带你回墨邪...刘衡...这二十年来为何为何不派人寻我!为何!我......” “母亲!”隋谦泽将阳飞飞抱在怀中,他知道母亲未完的话,她怨恨刘衡,怨恨他从不派人来寻他母子二人,怨恨他得知尚有一子流落人间才肯前来,而母亲始终未能等到这负心人的出现。 “云烟姑娘,那轻裳坊的老板娘日日都来咱楚馆等着见你,你见不见给个准话啊?别总让我去跑腿了,那钟老板说了只愿你能将这几日定做的衣裳专售权卖予她。” 轻裳坊的老板娘钟垂微,独具慧眼,是个天生的生意人,自打那日过云烟在她那定做了几套衣裳以后她便嗅到了商机,这样奇特的服饰可以出现在各大表演的现场,无限商机啊,而且那过云烟应该不只这几套衣裳,只是一个专售权,有那么难么,日日被拒之门外。 “让她进来吧,愿与她谈谈,只是看在雪姨的份上。”过云烟眼睛都未抬一下,无神地看向窗外。 “好好,有姑娘这话,雪姨我也与有荣焉啊。” “过云烟!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专售权卖给我!”雪姨还没去请钟垂微,那钟老板已经自己闯进来了。 “雪姨你先下去吧。”过云烟也不置气,支开了雪姨缓缓走到钟垂微面前。 “你想干嘛!你别过来!”钟垂微莫名地心里发憷,退后了几步。 “不是想要这设计的专售权么,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入股轻裳坊。”过云烟坐下来品茶,这楚馆不愧是官家雅苑,连茶都是上等的碧螺春。轻裳坊是祈城最大布匹衣裳裁制店,日进斗金,货品均是面向广大中高阶级的官家和富贵显赫的商人,入股她轻裳坊便等于天天坐着拿银子! “姑娘似乎有些狮子大开口啊。” “钟老板是明白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钟老板也知道我的那几套衣服将来的市场,况且我这里还有别的商机,或者钟老板不愿买账我也可以去秀堂入股。”秀堂是祈城第二大布匹店,若有过云烟这支强势股入股,将来随时都可能超越她轻裳坊。 “好,云烟姑娘既然这般说了,我钟垂微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还有,轻裳坊更名为云裳坊,日后我所有的设计全权交由钟老板打理,只需每月将我的分红存入钱庄,取字据与我核对便可。” “成交。”钟垂微咬咬牙同意了这笔买卖。她是斤斤计较的商人,决不会让自己吃亏,这次干下这看似亏本的买卖,是她从过云烟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机遇。 ☆、雪姨穆雪晴 第二十二章雪姨穆雪晴 楚馆雪姨今年二十又六,在古代已是高龄的老姑娘了,她本是苍宇一官员之女,该官员犯了罪,连累雪姨也被充入楚馆,后雪姨凭自身的努力奋斗终于脱离了雅伶的角色,爬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楚馆作为情报基地,薛启的提携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薛启并不知道,这个雪姨已不是当初的雪姨了。 刘音纱拿着一份绝密的细作名单考虑着要先去见谁,最后目光停在了楚馆穆雪晴。穆雪晴,会是儿时的玩伴穆雪晴么,一介言官之女,如何能接下这样的任务。楚馆的当家不是空有姿色便了可以的,还要有头脑。没想到小时候那个看上去呆呆的穆雪晴也可以在这种身份上游刃有余,果然是该去会会。而且,凭着楚馆的消息,也不愁找不到刘谦泽和杨紫曦。 和雪姨最安全的汇合场所便是楚馆,刘音纱素来喜爱乐,理所当然到了秋院。周小葵安置在客栈中,只带着小厮打扮的沈越谷前去。大抵是她不够运气,过云烟今日并未登台,连面都未漏,慵懒地窝在自己房里。 自从过云烟来了以后秋院的人气便一直居高不下,即便过云烟只是偶尔露面,那些世家子弟也是乐此不疲。故而雪姨便集中精力在秋院应付,刘音纱刚到的时候,雪姨正像一只花蝴蝶一般穿梭着,却也是一眼就望见了这个清秀公子哥。 与一般青楼嬷嬷的花哨打扮不大一样,中规中矩的外色绣花大氅和浅蓝直裾相得益彰,看上去不像青楼当家,倒有点像少妇。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吧,里面请啊。” “雅间。”见雪姨似乎有点呆滞,刘音纱心里暗暗好笑,可能有点认出来了。 “好好,兰芝,带这位......”雪姨正要招呼一边的姑娘带刘音纱前去雅间,却被刘音纱拦下了。 “还望雪姨带路,或是雪姨不愿?” “怎会?兰芝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公子这边请。” 楚馆春夏秋冬四院格局均一样。秋院的雅间便是二楼的东西北三方共九间,舞台在一楼和二楼中间,可是另二楼雅间看得更为清楚。其中北面正中间一般不予开放,那是权位极重的人方可享用的尊贵雅间,名北极。 其余八间按照东西北的顺序分别是东巽、东坎、东艮,西兑、西离、西震以及北乾和北坤。虽是按照太极八卦命的名,但并未遵从八卦的顺序。刘音纱是初次前来,似乎又对这些姑娘不大感兴趣,雪姨猜测或许是冲着过云烟来的,又或许是冲自己。若是冲过云烟那好办,过云烟要见谁也不是自己决定的,若是冲自己,怕是有点难以斡旋。 雪姨带刘音纱到了二楼的东巽阁,沈越谷在外守候。 “雪晴,你眼力劲越发差劲了。”待雪姨准备脚底抹油时被刘音纱叫住了。闻得这番话,雪姨才好生打量着这个白净的公子哥。似乎确实有点眼熟,看年龄也该是十七八了。 “音纱?哦,不,不,少主!雪晴果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没认出少主来。”穆雪晴正兴奋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下声来,“少主如何来了,竟是到祈城来,可是主上有何重要任务?外面那个可信不?”穆雪晴激动地拉着刘音纱的大氅拽来拽去。 “你别激动啊,这次来是有公务在身,至于门外那个,是父皇给我保护安全的御前带刀侍卫,应该是自己人,不过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向你打听两个人,一是刘谦泽,母亲阳飞飞;另一个是杨紫曦。”刘音纱并未对穆雪晴过多解释关于杨紫曦的事情,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刘谦泽,好像没有这号人物,不过我这倒是有一个叫隋谦泽的,因为是鼎钧股肱之臣隋渊的长子,只是为人不喜说话,冷淡,手段也很冷酷。至于杨紫曦,我倒真没听过,我也是两年前才来,是不是你说的这人已经离开祈城了?”母亲紫曦搜索了脑中的情报,似乎确实没有听过杨紫曦此人。 第16章 “那倒不是,只是沐陵王‘保护’得太好了。”刘音纱想通了这种种关键才明白沐陵王如何早布心机,步步为营,他从不将杨紫曦的名字告诉其他官员,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知晓,“她是沐陵王之女,你这有资料么?沐陵王登基以后就失去了消息。” “沐陵王之女?听说是沐陵王起兵之前把她藏起来了,在战乱中失去了联系。沐陵王,不当今皇上也在寻找呢。” “原来如此,那先把隋谦泽的信息给我吧,至于杨紫曦,我再私下探访,你这里若是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飞鸽。对了,最近祈城有别的起眼之事么?” “倒是没有轰动的,如果有,那边是我这的过云烟了,你看这秋院,是不是很多人?呵呵,都是几月前我得了过云烟这个宝贝,简直是我的财神,长得也是妖姬型的啊,少主要不要看看。” 听穆雪晴这番夸奖,刘音纱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这儿时的玩伴如今不仅贴了张□□认不出面貌,连性格都要真正融入到这个雪姨的角色里了。什么妖姬型的人物,倾国倾城的杨紫曦她都见过了,还有别的会比她还绝色? “雪晴,天色也晚了,我便不多留了,虽是初春,也冷得紧。”她才不会相信这里的人会有什么吸引人的,不就是弹琴吹笛么,她也会,就是那杨紫曦也会。怎么总是想到杨紫曦?刘音纱摇了摇头,和穆雪晴打过招呼便往门外走去。 约莫刘音纱即将跨出秋院大门时,院内忽然人群暗涌,甚至有人还高呼着过云烟的名字。见这么多人如此热情,刘音纱也有了一丝兴趣,便在出门前回头望了望,但也看不真切,反倒是恍然间看到杨紫曦的眼睛,吓了刘音纱一跳,赶紧快步离开了。 过云烟出来的时候穿着很是随意,以前很喜欢的曲裾总是觉得太重如今丝毫不愿再穿。她一眼就看到一个快步离去的白衣,倒不是她眼神多好,只是众人皆是挤破头想离她近一步,而那人却快步离去?思索无果,过云烟回过神来,在大堂里走了一圈又回屋了,天还是有些冷,过云烟有点不大适应穿这么单薄过冬,或者说过春。 回到屋里,看着尘封的疏影,过云烟技痒难耐,不弹琴,换别的乐器也好吧,不然这日子真是要无聊透顶了。于是在雪姨来闺房请她去前厅时她想雪姨表达了她这个想法。 “雪姨,我想学琵琶。” “你总算肯真正用乐器了,为什么是琵琶?”雪姨当然很乐意过云烟能够有别的卖点,当然双手双脚赞同。 “呵呵,院里谁的琵琶弹得好?明日便开始吧,我倒也想快些上手。” 雪姨给过云烟带来的这位是院里的一等一琵琶高手——乔暮。 乔暮本是秀堂的庶出小姐,却因天资聪颖受到打压和迫害,最终被设计逐出了秀堂,那时她12岁,后又遇到无良的养父,卖到楚馆。楚馆这种地方也不是随便一个姑娘想来就能来的,乔暮的养父也是费了好大功夫培养乔暮弹琵琶,从而获得当时的雪姨的亲睐。 至于过云烟为何会弹琵琶,还是多亏了白居易的《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何等美妙的感觉,既然无缘听,弹弹总可以吧。 乔暮在这方面还算是个优良的老师,虽然她心中一直对这新来的过云烟生有嫉妒之情,毕竟过云烟来之前,她是秋院的台柱。在秋院也有几年光景了,那些来秋院的人中自然也有她心中所倾慕的对象,便是那陆大将军之子,陆之泣。 怎料自打过云烟来了之后陆之泣的目光便再也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对古代的女子来说,抢人家的丈夫是最不能忍受的恶劣行径。虽然陆之泣根本对乔暮毫无感情,虽然他们毫无关系,但乔暮这么多年来受的苦已经让她的心里有些扭曲,找不到发泄。 最严重的是这过云烟似乎也没想要在秋院立足。许多达官贵人蜂拥而至只想见她一面,她都给回绝了,整日懒懒散散地窝在房里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雪姨竟也不阻止。 “乔暮,过来一下。”陆之泣经过多晚的踩点之后发现这过云烟今日和乔暮走得很近,正愁没机会下手呢。 “陆公子找我何事?”乔暮低了低头,这是陆之泣第一次主动找她。 “想请你帮忙办点事,后日你哄过云烟喝点酒,这包迷药下到她的酒里。” “陆公子可知这楚馆的规矩,我是断然不会应允。”若被雪姨知道,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加上乔暮本就不愿过云烟与陆之泣多接触,便一口回绝。 “你别急着回答,我开的条件是,事成之后便赎你出楚馆。药交给你了,给你一天时间好好想想清楚,若同意,明日你在手上系一根丝带,我便知晓。”说罢,陆之泣也不理会乔暮,独自离去。 见到过云烟的第一眼陆之泣只是觉得过云烟惊为天人,直到他夜探楚馆才隐约觉得这过云烟与他似曾相识,后来偶然的一次与过云烟的对话让他想起,过云烟便是那晚差点得手的杨紫曦!这个认知让他十分兴奋,他从不会让猎物白白跑掉,不管猎物在哪里。 ☆、情起过云烟 第二十三章情起过云烟 第二日刘音纱便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到了门前的白灯笼上黑隶上书“奠”,刘音纱心中暗道不好,也没等敲门直接让沈越谷将门踹开,往大厅奔去。 厅内并未停放棺材,只有一个孝子摸样打扮的人跪在地上,仔细看那灵位,上书“故显妣刘氏孺人之灵位”,竟是阳飞飞故去。隋谦泽并不愿意这样写她母亲的灵位,可惜母亲临终前苦苦哀求,也值得最后一次顺她的意。 “来者何人?何故闯我家门。”隋谦泽也没起身,只是冷冰冰地问。 “在下墨邪刘音纱,奉父皇之命来接刘谦泽皇兄回宫,足下便是皇兄吧?”本是着急确定刘谦泽的安危,没想到大意失了礼数。 “哼!”隋谦泽并未应答她的话,只是起身看着刘音纱,这个墨邪太子也生的太白净了些。 “还请皇兄交换信物。”所为交换,其实只是为了确认隋谦泽的身份,她要另一半的玉佩。 “稍等。”隋谦泽进了内堂,不稍时拿出一封信来,“玉佩在里面,这信是母亲给他的,母亲说要他亲自拆开。” 刘音纱看向那信封已经封口,信物在信中无法即刻核对,倒也无碍,毕竟一切应该稳妥。 “敢问令堂闺名?” “阳飞飞。” “还请皇兄在此处暂住几日,待我将身上事务了结再迎你回宫。” “无妨,到时候来府中找我便是。” “皇弟告辞。” 刘音纱顺手将信放到沈越谷手中交代他好生保管,沈越谷默默接过,在刘音纱转身的那一霎那,眼神阴鹜了起来,看了一眼信封边缘。 是夜,刘音纱带着周小葵在祈城闲逛,祈城乃苍宇国度,繁华自不是一般的小城所比拟的,周小葵生活的那个小山谷,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哪里体会得到逛夜市的乐趣。 看周小葵一路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抓了东西就跑向下一个地方,似乎完全不知道还要付钱这回事,刘音纱只得让沈越谷好生跟着,自己则慢慢往前走。几个月前司南也是这般看着杨紫曦在夜市上逛吧,只是那个与众不同的杨紫曦倒是付钱的那个呢。都是从来也没出过门的人,真是截然不同呢。 突然周小葵慌慌张张向她跑过来。 “刘曦,刘曦,不好了,那个沈越谷中毒了。”周小葵也不理会别人是怎样的,那刘音纱自己说了自己叫刘曦,所以她也一直这么叫。 “什么?在哪?”刘音纱知道周小葵的父亲擅医术,所以周小葵应该也查不到哪去,如果是平常的毒,根本不用这般慌张。 回到客栈,周小葵急的走来走去,这毒名叫涣心散,她无法解,因为没有足够的器具。但是若不及时医治,怕会留下后遗症。刘音纱则是检查着沈越谷的身体,试图找到让他中毒的地方。最终她看到了沈越谷乌黑的手指,又在他腰上摸了摸,信还在,取出信,刘音纱眼神闪现一丝凛冽,信封已经被动过了。既然不是自己人,留他何用。这样看来,这沈越谷定是父皇派来的了?又或者和别国有关。 “少主,怎么样,需要帮忙否?”韩炎炎不知何挂在窗外的大树上。 “你怎么来了?夜离呢?”刘音纱心中更加不适,韩炎炎这时跑来,不知墨邪出了何事。 “离没来,她还要给少主盯场子呢。司南说今日皇上有些不大正常,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我便顺便调查了一下那个沈越谷,果然有问题呢。不过啊,少主,现在必须先救治他。” “怎么救?小葵说无法。”刘音纱没好气地说,她不愿救背叛者。 “神医柳陵生,我已经探访到他的所在了,在隐林城外,我和小葵即刻待他过去,小葵会医术,也好中途照顾。你......” 第17章 “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刘音纱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去。 “我们怎么能让你冒险,韩筱洁,你还不出来么。” “参见少主!”韩筱洁一袭蓝衣,长发扎得高高的,一身侠女装扮从窗外飞进来,单膝跪地,跪在刘音纱面前。 “少主,这是韩筱洁,雪晴离开之前帮少主组建了一个死士组织,她便是其中一员,绝对忠心,这段时间少主的安危便交由她。” “也好,雪晴果真考虑周到。韩筱洁,你日后便做好你的本职吧。”刘音纱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从小她便和穆雪晴说过,男女不论,只要忠诚,皆可,她相信雪晴的眼光。 陆之泣今晚兴致颇高,因为他看见了乔暮手上的丝巾,就是说她同意了?也不是他非要与杨紫曦为难,可是杨紫曦是唯一一个从他手中逃走的猎物,尽管不是自己逃走的。 第二日,这是乔暮成为过云烟琵琶指导的第三天。这日乔暮并未教过云烟琵琶,而是带了一壶女儿红进过云烟房间。 “我们今日不教学么?”见这个阵势,过云烟不经意皱了一下眉,她不是喜酒之人,若非刘音纱酿的酒极淡她也不会愿意喝,因为她酒量不怎么样。 “呵呵,你来了这么许久,我们还没好好谈谈呢,今日随便聊一聊如何?”话语间已有小厮送进了可口的小菜。 “乔姑娘今日如此有闲心,我过云烟陪你一陪又如何?”这乔暮从来都是用鼻孔看她,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甚至偶尔冷嘲热讽,若是可以改善关系,她又何乐不为。 “说这许多,过云烟,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你。”乔暮倚窗坐下,给自己和过云烟满上一杯酒,“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到楚馆来和我们抢什么饭吃?你这几月所得也足够赎身了吧,为何还不离去?真的想在楚馆呆上一辈子么?”也许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乔暮也没有扭捏,直接开门见山,把心中的怨言吐露出来。 “我哪里便想留在这里了,”喝光了面前的酒,过云烟尝了一块烧鸭,“你以为我为何还在这里?呵呵,我这辈子就只能在这里了。”过云烟为再自己倒了一杯酒。 “为何?你若可以赎身,为何还留在此处?”乔暮心生不解,似乎这过云烟也并非她想象中一般。 “哈哈哈,为何,皇帝老儿才知道吧。”又是满满一杯酒下肚。过云烟觉得这酒似乎有点太烈了,喝了几杯就有点大舌头,真是酒量一点没锻炼出来,“诶,你呢,你怎么还在啊?” “若非生活所逼,谁会愿意留在此处,我若替自己赎身,则身无长物,在外如何过活,若有人替我赎身,我凭着积攒下来的这些积蓄还是可以开个小店养活自己。”乔暮扯了扯裙摆,心中满是忧伤。 “看来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呵呵呵,你放心,你如果真的想走,我,我替你赎...赎身......”过云烟话音未落依然晕在桌上。听到过云烟最后这话,乔暮心中一惊,若过云烟愿意替她赎身,那她今晚这样做岂不是狼心狗肺?可是陆之泣并未容她多想。 “干得很好,明日我便将你的卖身契交到你手上,回去准备一下吧。”陆之泣一直在外观望,直到过云烟倒下。 很快房内只剩陆之泣和过云烟两人。陆之泣得以好好地观察这张绝美的容颜,实在摄人心魄,虽然与那时不大一样了。身为郡主,为何会落得这般地步,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陆大将军之子,而陆将军是沐陵王起兵前的最后一道关卡,那是他偶然听到沐陵王向父亲提起杨紫曦并非亲生一事,却没料到沐陵王如此心狠。本身陆之泣只是因为猎物曾经逃脱而追随,如今猎物近在眼前任他摆布他有有些不乐意了。若他真的趁人之危,良心上倒有些过意不去。 只好将过云烟抱到床上,在床头嵌了支标记。看着过云烟安详的睡颜,庆幸自己方才做的决定,这般宁静祥和,多久没有体会过了。替过云烟掖了被角,飞身离去。 柳笑生在陆之泣离开了才现身,他刚到窗外见那人坐在床头,只呆了一会便离去,也不知来着何意。进到房间内见过云烟好好地躺在床上,意外看到床头的标记,刚才那人竟是采花蜂?!急急掀开被子,见到过云烟衣衫完好才松了一口气。替她把过脉只是中了迷药,还好还好。 竟然这般大意,过云烟如今的脸确实太招摇了,还好是在楚馆,但是楚馆也并不安全,他只是回隐林处理一下江湖上的一些生命垂危之事,这过云烟就差点白白给人欺负,还是暂时留在祈城为好。 趁着过云烟还在沉睡,柳笑生打量起这房间来。窗边有架古琴,旁边是一把琵琶,和一般闺房女儿的摆设无甚异样,忽然间他的目光接触到一个紧锁的柜子,会是何物?小心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样高的木雕小狐狸,随手拿起一只放到鼻尖嗅嗅,竟然还是墨邪独有的檀香紫檀,难道是那个小白脸送的?倒是有可能,看过云烟这么宝贝这些东西,定是在她心中地位不低,也便只有那个小白脸配得上了。柳笑生暗暗嘲笑自己,怎么倒和要嫁女儿一般担心起来,他不是应该心中惦念这人,想要带回自己家中去的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过云烟,暗暗摇了摇头,在过云烟的房门口撒了些独特药粉,方才离去。 ☆、微雨印桃花 第二十四章微雨印桃花 果如陆之泣所说,第二日乔暮便拿到了当年的卖身契,直觉恍如隔世,如今她是自由之身了。又一想过云烟无辜受害,始终过意不去,在离开楚馆秋院之前想做点事情来减轻一下心中的罪恶感,于是自乔暮走后秋院便流传了这样的传说,乔暮是过云烟赎身离开秋院的。 这件事被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最初也只是在秋院流传,不多久四个院都知晓了,整个楚馆传的沸沸扬扬,平时不大关注过云烟的人经过她身边也会看她一眼。弄得过云烟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很像前世当明星的时候一般受人瞩目。 雪姨又换了一位姑娘传授琵琶之技,虽不是最好,但也是拔尖的。过云烟头脑灵活音乐悟性也高,学得很快。 即便过云烟是颇有人气的雅伶,也是难逃她的命运。 二月二,龙抬头。东风日暖闻吹笙,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过云烟的□□之夜,选在了这乍暖还寒的春日夜晚。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过云烟自打得知这事后便整夜整夜难以安眠。既要忧心二月二的自己要何去何从,又会忧心二月二过后她该如何面对刘音纱。 刘音纱趁这个时候在秋院和穆雪晴碰头交换一些信息,主要是关于穆雪晴培养的那些死士。听韩筱洁提起,穆雪晴的地下组织不只是她表面上所了解到的,几乎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体系。 穆雪晴将刘音纱安排在北方的北乾阁,北坤阁是一位身世显赫的番邦公子。东巽阁和西兑阁暂时空置等着没有预定的有身份客人。东巽阁是炙手可热的陆大将军之子陆之泣,东坎阁是柳笑生。柳笑生虽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许了但穆雪晴五百两,穆雪晴自然不是为这五百两银子而将东坎阁让给柳笑生,只是因为她知道那人是医鬼柳笑生。西离阁给了死缠烂打女扮男装的云裳坊老板娘钟垂微以及她老公李骋睿。 按照规矩前面的都是热场表演,过云烟在房内休息,穆雪晴则是在北乾阁招待刘音纱,韩筱洁依然守在外面。 “说吧,背着我你都干了多少事。”刘音纱黑着脸询问,实则心里很开心,虽然雪晴比她小一点,但是这几年历练成熟了。 “少主,我冤啊,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啊!”穆雪晴还没进入状态,依旧是雪姨那虚假风情的样子。 “少废话了,都告诉我吧,我竟然是被告知的,你让我颜面往哪搁?上一次见面你倒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嘴挺紧啊。” “那哪能啊,不告诉你是未免你心里装的太多了,好了,都告诉你吧。” 穆雪晴手下除了十二名死士外还有一个扰乱另外两国的“冷客栈”。冷客栈直属穆雪晴管理,但实际上的控制者名叫易达。易达看上去是一个有些反映迟钝的文弱书生,实际上是专于富人和官府为敌的冷客栈幕后头目。 冷客栈流动于苍宇和鼎钧之间,鼎钧的冷客栈由贾恒全权负责,而苍宇则是易达。客栈里的伙计都是两个老板自己养的忍者,由药物控制杀人行动。因为制成这种药物的草药难寻,所以发展的伙计并不多,但是足够让苍宇和鼎钧局部头疼。 “过云烟!过云烟!过云烟!”更漏滴到刻度时突然楼下爆发出整齐的吼声,穆雪晴方知时辰已到,匆匆告别刘音纱跑下楼去。刘音纱也没急着离开,除了杨紫曦,她的任务算是完结了。 “各位公子,欢迎大家来给我家过云烟姑娘捧场。这几月来各位公子也是见识了我家姑娘的本事的,也不浪费各位公子这龙抬头的时日,我家姑娘即刻出来,大家稍等片刻。” 第18章 “过云烟!过云烟!过云烟!”即便雪姨这样讲了一大堆,却也没几个人听,依旧高声催促着。 刘音纱见此情景不由好笑,这过云烟果真是个祸害呢,迷得这些人荤素颠倒。 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过云烟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只是脸上围着淡紫色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清眸流盼,挠得众位看客心痒难耐。眼尖的人看出来了在她出来后默默坐在一旁弹琴的人竟然是闻名三国的琴师萧景,人群开始鼎沸了。 在萧景的一小段独奏中过云烟的表演正式开始。舞台已经被布置成了山间幽宿的外景,内里是一间小小的屋子,谈不上雅,只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暮春微雨桃花嫣然/清茶一壶满屋飘香/”屋内的木桌上煮着清茶,虽是暖春,夜晚依旧有些阴冷,茶的蒸汽清晰可见,甚至前面一点的可人都闻到了茶香。有人闻出了是岁寒三友,即取松尖、竹叶、梅花三友烹制而成,想要开口,却被眼前的美景束缚,只是动了动嘴,没有出声。 “一室晨光/斑驳你的身旁/矮床沿/青丝换作相思莲/”大厅的光黯淡了下来,小屋中的床榻上显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过云烟抱着琵琶对着那抹影子轻拢慢挑,一脸哀怨。 刘音纱闻得萧景的琴声,掀开窗帘想看个清楚,却没见萧景,只见一室淡雅。 “芙蓉映月碧湖潋滟/秉烛夜游昙花一现/”不经意间背景已经换做万里无云琉璃月,湖面无风镜未磨,芙蓉落清池,梦里昙花又一现。 “青山远/沧海巅/只求四目顾盼/回首笑看烟花燃/”萧景已离开琴,从连绵群山中走向过云烟。过云烟也放下琵琶,不知何时连面纱都已摘下,众人即刻倾倒于那完美的侧脸。 “啊~~~”过云烟搭上萧景的手,缓缓迈向舞台中央,开始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无词吟唱。 “初秋天凉唯菊独展/拂过你的寸寸发端/”苍宇与墨邪不同,墨邪男子儿时可以半披,但成年后必须束发,而苍宇只需半披。过云烟抬手抚上萧景披肩长发,目光温柔如水。 “梨涡笑浅/最是浮生清闲/不得见/不得念/使我沦陷/”萧景感受到过云烟的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竟绽放两个深深的梨涡。 “腊梅还开岁岁年年/白雪灼灼回映笑颜/”布景瞬间换成了红梅白雪,两个人打着伞在大雪中嬉戏。玩得兴起,还丢开红伞奔跑起来。而过云烟又回到那煮着清茶的小桌子边上,低眉信手续续弹。“路漫漫/过忘川/一路年华蹁跹/仅有牵挂总不断/” “琴瑟和弦/便鸳鸯不羡/月老祠前/愿一世缠绵/” “啊~~~~” “剪下红线/绕你我指尖/以天为鉴/换一生情缘/” “啊~~~~” 布景再一次转换已经到了月老祠前,两个相爱之人手系红线跪在越老面前,坚定地许下誓言。中间无歌词哼唱不下三段,每一段过云烟都哼得别有风情,并不单一呆板。 一曲过后,众人仍在哼唱中回味,过云烟已换了一身着装出来了。这下刘音纱仔细看着过云烟,她竟然穿着男装,大红的直裾,松松地挂在身上。只能用挂来形容了,因为直裾似乎稍大,过云烟的腰带也松松垮垮系着。内着纯白中衣,由于直裾很宽松,所以中衣显露较多。 觉得过云烟确实有些特别,刘音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隐隐觉得过云烟似乎有些像杨紫曦。 “各位公子,我家姑娘也表演完毕了,本来依照规矩该是竞价环节,我家姑娘呢想让各位公子问一个问题写于纸上,之后得到花的公子方才有资格竞价,各位意下如何?”雪姨适时出现在舞台上,过云烟也没和她打招呼,坐到那小桌便喝茶去了。 众人也音乐听说过云烟是太子的人,一般权贵也知道争不过太子,不过是看看热闹,便交口称赞,说什么应该征求过云烟的意见。雪姨见众人同意了,便让下人派下笔墨纸砚,供大家书写。 部分人认为过云烟是想看看书法如何,便尽量写得尽善尽美;还有部分责任是过云烟是在考文采,便引经据典,写了些十分考究的问题。雪姨把场子交给了二把手,自己亲自端着笔墨纸砚到了北乾阁。 “少主要不要也参与一下?”穆雪晴本是调侃刘音纱不要在杨紫曦这一棵树上吊死,没料到刘音纱真的接了过去。 本不想参与,但心中疑惑甚重,提笔上书“姑娘可会弹琴?刘曦”,交予穆雪晴,穆雪晴直接让韩筱洁送了下去,自己还是带在阁中。 “怎么,不下去看场?” “有什么好看的,云烟想法真是千奇百怪,她也能自己控制住场子,真是难得的雅伶,老二会把她的身价好好抬一番,所以...”穆雪晴□□地看着刘音纱。 “想让我抬价?额,万一没人再往上抬了,不是浪费我的...” “少主不要这么小气嘛~”穆雪晴还想说下去,下边老二已经开始说话了。 “大家也知道我家姑娘黄花大闺女一个,也不曾与各位过多接触,姑娘这身技艺搁哪都吃香,我们楚馆秋院也不哄抬,起价一百两。 这个价格看上去有些高,但众人也知确实值这个价,便无意义。 过云烟正在一张张看众人的问题,却看到熟悉的字迹,激动地咬住曲起的食指,她不会认错,是刘音纱的字迹,可是,为何署名刘曦,她认出自己了么?过云烟脑中百转千回,直到秋院老二低声呼唤她的名字方才惊醒。又随意从那堆纸中抽出几张放到已经取出来的一起交给了老二。 结果是雅阁的所有人都在列,加上一楼的三位文质彬彬的公子一共十位入选。 “竞价开始。” “五百两。”声音来自一楼。 “一千两。”仍是一楼。 “一千二百两。”楼上的极为均未出声,任一楼叫价,直到价格抬到了三千两白银。 “五百两黄金。”声音来自刚到西震阁的秦陌桑,秋院老二见那人冷着面就哆嗦着把西震阁给出去了。这五百两黄金相当于五千两白银,已经翻了五十番了,众人一片噤声。 “一千两黄金。”东坎阁的柳笑生的声音轻轻飘出来,过云烟听到又是一阵哽咽。那日她和乔暮饮酒过后睡着了,醒来只见柳笑生的留书才知自己差点着了道,可是柳笑生也不求回报,只是一味对她好。 “两千两黄金。”刘音纱受不了穆雪晴水汪汪的大眼睛,叹了口气,抬了一千。抬完似乎觉得抬多了,除非皇亲国戚,这两千两黄金谁加的上去,刘音纱一脸苦闷。过云烟听到她的声音,心跳陡然停了一下,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真的是她吗? “五千两黄金。” 最后的声音轻轻地从北极阁传来,穆雪晴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她最开始的估价特就是一千两黄金,这楚馆是一九分账,楚馆九,姑娘一,这么算来她净赚四千五百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一次,五千两黄金两次,五千两黄金三次!恭喜北极阁公子竞得。”老二很十分卖力地组织着最后的结局,竞价完毕便要带这过云烟去见北极阁公子,而过云烟也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北乾阁的人...想到此处心便揪着痛。 “能让我先见见北乾阁公子么?”走到北乾阁,过云烟问了这样一句话,韩筱洁警惕地看着过云烟。 “姑娘进来吧。”穆雪晴也听到了过云烟的请求,大方的打开了门。 果真是她!过云烟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五脏六腑都冻僵了,既然来了,也竞价了,为何不坚持到最后?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只值两千两么?过云烟定定地看着刘音纱,眼泪瞬间满了眼眶。这里是苍宇,她怎么忘记了,那人定也是为难着吧,太过锋芒毕露会被发现身份吧,难怪她要埋名。 “谢过公子。”仅是一句有些泛鼻音的话便快步离去,生怕再多呆一刻便泪流成河。 “这...”刘音纱皱起了眉头,声音也有些像,只是鼻音更重些。 “呵,我家姑娘就是这样,公子不要生气。”穆雪晴过去关上了门,“知道北极阁是谁么?苍宇太子杨宇汐。”不等刘音纱问,穆雪晴便说了出来。 “那又如何?”刘音纱不甚在意。 “也没什么,只是才想起,原来过云烟和杨宇汐早就相识了,还是杨宇汐把过云烟带到我面前的呢,看来宇汐对她很好,兴许是老相好吧。” “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老相好!杨宇汐她也调查过,能让杨宇汐费心费力的只有杨紫曦一个人!难道真的是她?! “没说什么,就是体面话而已,哦,好像叫过云烟‘小紫’什么的,这名儿还不如过云烟好听呢,真是的,难怪她要改名字。”刘音纱听到这话,拔腿就往北极阁跑,只是北极阁已经人去楼空了。心突然好像被针尖扎着一般疼,疼得她都快掉下眼泪了。 方才那人是认出了她吧,所以噙着眼泪逃走了,自己为何没有早点认出她来!可恨!可她为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何事?! 第19章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作者要禁网十多天。。555.。 文中出现的歌诗5sing上翻唱的,已经经过原唱者同意。这里贴出来 <a href=http://fc.5sing.com/6602919.html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fc.5sing.com/6602919.html</a> 原曲:董贞-爱殇 填词:疏楼宫灯 演唱:俏 后期:俏 暮春微雨桃花嫣然 清茶一壶满屋飘香 一室晨光 斑驳你的身旁 矮床沿 青丝换作相思莲 芙蓉映月碧湖潋滟 秉烛夜游昙花一现 青山远 沧海巅 只求四目顾盼 回首笑看烟花燃 啊~~~~ 初秋天凉唯菊独展 拂过你的寸寸发端 梨涡笑浅 最是浮生清闲 不得见 不得念 使我沦陷 腊梅还开岁岁年年 白雪灼灼回映笑颜 路漫漫 过忘川 一路年华蹁跹 仅有牵挂总不断 琴瑟和弦 便鸳鸯不羡 月老祠前 愿一世缠绵 啊~~~~ 剪下红线 绕你我指尖 以天为鉴 换一生情缘 啊~~~~ ☆、无花空折枝 第二十五章无花空折枝 刘音纱突然失神般跑了出去,穆雪晴和韩筱洁立刻跟上,却见她只是呆呆地立在北极阁门外。 “公子怎么了?若是对云烟姑娘有何想法,不妨明日再来,我送公子出去。”雪姨跟着过来只见空无一人,而北坤阁的番邦公子已经出来了,只是罩着面纱,疑惑地看着刘音纱,二楼西震阁的冷面客人也正抱着双手放在胸前,往这个方向看。雪姨急忙拉着刘音纱下了二楼。 “雪姨怎么走的这般快?也不和咱打个招呼?”柳笑生从东面的雅间走出来,站在曲廊上拦着两人的去路。 “呵呵,柳公子啊,我......”雪姨堆起了笑容,柳笑生不是好招惹的人物,雪姨自然知晓,也不好当着面拂逆柳笑生。 “雪姨,就让我和柳公子单独谈谈吧,但是柳公子,一切都得等我先办完正事。”刘音纱摆了摆手示意雪姨先离开,自己则靠在柳笑生边上轻声说道。 “那是苍宇太子,你以为你能救得出杨紫曦么?你还有你留在苍宇的目的,你会为了杨紫曦区区一女子而打乱你的全盘计划么?你现在只要去了明日便无法在苍宇立足,江山还是美人,你自己选。”见雪姨已经离开,柳笑生拦着即将离去的刘音纱轻声说道,那声音中甚至有些鄙视的成分。 “走吧。”刘音纱定了定神,考虑了片刻叹了口气。确实,现在的她,江山才是第一位的。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时,只有舍弃第二位的美人了。 这客栈从外表看来十分普通,丝毫没有起眼之处。只是招牌上只有客栈二字,方显特别。听说厨艺极好,所以来客栈的人络绎不绝。但刘音纱毫无兴趣,她冷冷地盯着面前兀自饮酒之人,心中盘算着这人留不得。 “不用这样看我,杨紫曦有今日之遭遇,由堂堂郡主落得这般境地,你也是始作俑者。还有脸去仇恨他人么?”柳笑生不理会刘音纱的眼神,缓缓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真是杨紫曦?!那为何我是始作俑者?我毫不知此事!”刘音纱见不得柳笑生这般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怒火丛生。 “你与那沐陵王合谋的时候难道不知杨紫曦的身份,你们肯定交换了很多条件吧?你走之时不带她走我完全理解,毕竟她一弱质女子,不会武功,跟着你们反而是累赘,不过你趁沐陵王起兵之时悄悄派人救走她好生安顿也不难吧?可是结果呢?你什么都没有做!”那满柜的小雕像让柳笑生深刻明白了杨紫曦的心中所想,只是这人,丝毫不能托付终身。 “那杨紫曦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这样做?反倒是你熟知一切又这般担心她,你为何不救?”博弈中,对筹码在意的那一方,注定不会赢。 “我也是时候才知,你现在表现得这么不在意,刚才怎么那么激动?你也先别表现成这样,你不是想知道她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吗?不要这样看我,你参与了她前一个身份,而我,全权照料了她的现在,你根本毫无优势。”见刘音纱有些蹙眉,柳笑生继续说道,“沐陵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你们都是棋子。他几乎不让杨紫曦见任何外人,而见过的外人,无一例外,已经黄土垄中了。他在报复,为了避免还是有漏网之鱼认出杨紫曦来,他便想将她换脸。” “换脸?!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她变了好多,难道是你为她换的脸?”刘音纱一脸不可思议,换脸和一般的□□不同,不是说换就换的,至少目前她还没听过。 “沐陵王想让见过杨紫曦的人也认不出来,所以找到我来换脸。不过我并没有换,换脸要求很多,而杨紫曦这样容貌也是难得,所以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动作而已。竟然也可以骗过你刘音纱的眼睛,是我技术高超还是你根本没把她放心上?”柳笑生又想到了那一柜子的雕像,再看看眼前的人,突然觉得杨紫曦的感情有点尽付东流的征兆。但这刘音纱如果没有感情,那些木雕又作何解释,难道只是为了…行动方便? “小动作?”刘音纱不解。只有那双眼睛让她能看出杨紫曦的影子,现在的过云烟和当初在王府中的杨紫曦几乎毫无共同点,她不知道杨紫曦还有这么多的才艺,那一举一动都是陌生的样子,却紧抓人心。 “就是拔了几颗牙齿,对进食会有一点点影响,但是没有后遗症。好了,我也说了这么多我知道的。就不打扰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柳笑生起身,径直离去。 他不担心杨宇汐会对杨紫曦怎么样,因为他在杨紫曦房门口洒下的粉末,会让从那里跨进房间的男子毫无欲望,一直要持续三天三夜。并不算歹毒,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刘音纱呆呆地看着离开的柳笑生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以致难以思考消化刚才的信息。有人护她如此,可以放心么? 杨宇汐和过云烟并没有去房间。 过云烟不常出门,对祈城几乎不熟悉。杨宇汐带她去了一处安静的高地,春末,天依旧黑得早,往下望去,万家灯火闪烁,忽明忽暗,和空中的星星呼应。 杨宇汐着了个地方坐下,过云烟也不拘束,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就势坐下。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灯火恍惚间似乎见到了帝都浓缩的夜景,不由得鼻子一酸。 “想着你也可能不常见到这样的景色,就带你来看看。有没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感觉?”杨宇汐一脸憧憬地看着脚下的祈城,那场变故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他的身份由大皇子变成了皇太子而已。 “天下尽在掌握?呵呵,不过是身为浮萍任雨打风吹罢了,我现在这般田地能掌握谁的天下?”这万家灯火竟无一处安身所在。 “小紫,你别这样,父皇那里,我会尽量……” 过云烟打断了杨宇汐的话:“太子殿下总不会花了五千两黄金只是为了陪云烟说话看风景的吧,我也做好了准备,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咱们回去吧。” 听着过云烟的一番话,杨宇汐好不难过,又不得发作,如果他能早些知道各种因由,定会想尽办法解救她,不会让她在这种地方受这样的委屈。见过云烟起身了,他便坐着不愿起身, “可人如玉,心之向往,奈何长亭远望,雾漫山冈。小紫,你便是这般看我的吗?这些年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意吗?如果我有能力,为你上天入地、赴汤蹈火又如何?奈何我即便万人之上也在一人之下,心有余力不足啊!你如今这般,是要和我生分了吗?如若保得住你的清白,就算是五万两黄金我也会不眨一眼。我今日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给外界一个消息,你是我的人,别人如果要动你,也得看看面子大不大得过我。”虽然没有起身,但是杨宇汐适时抓住过云烟即将离去的衣袖,一番肺腑。 “杨宇汐,我丝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有些激动,即便说服了自己临到头来还是无法面对。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觉得我们这样可以一辈子吗?你可以这样保护我一辈子吗?你始终要娶亲生子,或者哪日你做皇帝了,你便可以废除你爹的旨意,可是我等得到吗?已经身不由己,我还能怎么办?别空许承诺,你给不起的承诺,最终会成为情债。” “我欲与卿相知,长命无衰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当初许下这般诺言的人,如今安在?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不堪回首。 “小紫,我……”杨宇汐哑口无言,过云烟所说句句都是要害,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许下承诺,除非他能放下如今的荣华富贵带过云烟远走高飞,但是……分明唾手可得皇位…… “回去吧,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只求,你不要勉强于我。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秦陌桑本身只是好奇这么一个外界议论纷纷的过云烟究竟有何魅力可以引豪门贵公子竞相谈论,以能与她独处为炫耀的谈资。没想到确实有些功底,而且眉眼间像极了雪儿,或者说更像那个小郡主,多番打探之后也没能得到过云烟的底细,未免有些心有不甘,没料到今晚竟被五千两黄金拍下,传闻幕后人是苍宇太子,看来或许是真的。 第20章 唯一收获也许便是前面的异族男子装束的人。 那是鼎钧的打扮,但是看身材,秦陌桑判定那是个女扮男装之人。秦陌桑是鼎钧一个组织的叛逃杀手,追踪术苦练了三年才成,她自信绝不会被发现,于是并未击中精神,她在思考这女子的身份。 散场时无意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雪儿的眼睛,她不会认错,一定是!虽然,虽然雪儿死在她怀里,虽然是她亲手埋的雪儿的尸身,但,总是会有奇迹的,一定是这样! 回到客栈的刘音纱觉得身心俱疲,趴在窗边不肯动弹。韩炎炎一进来就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摇了摇头。 “少主若是放心不下,干脆这次带她一起回墨邪可好?”这样的注意,韩炎炎是不会想到的,定是夜离带坏了她。 “你不明白。”刘音纱摇了摇手臂,“都是我害她成这样的,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少主勿须心焦,那杨紫曦未必知道,此事只有沐陵王与那柳笑生知道,想来柳笑生告诉了你便不会告诉杨紫曦,少主瞒住她就是。”听说柳笑生解毒本领也是一流,韩炎炎高处不胜寒,有些心思想要会一会他。 “再等等吧,容我思考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缓更。。虽然对不住大家,但是工作原因请谅解 ☆、前尘皆湮灭 第二十六章前尘皆湮灭 过云烟和杨宇汐并没有回到楚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陆之泣。 “太子抱得美人归,可喜可贺啊。”陆之泣愤恨地看了眼杨宇汐,又不得不装装样子好好说话。 “哪里的话,陆兄客气了。”杨宇汐也礼尚往来,他不是没看到陆之泣的眼神,“不如我们到里面一绪可好?”杨宇汐随手指向边上的客栈。过云烟抬头看了看,“客栈”两个字还真是简洁啊。 经过陆之泣身边,过云烟闻到了熟悉的胭脂味。虽然在楚馆问道胭脂味没什么特别,毕竟姑娘们都要用,但是从一个男子身上闻到,过云烟像是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杨宇汐的袖子,往后扯了扯。 “小紫,你怎么了?”感觉到过云烟的异样,杨宇汐停住了脚步,关切地问道。 “呵呵,小美人不要紧张,皇太子都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呢?”陆之泣附到过云烟耳边小声说道,“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陆之泣,别紧张,我已经从良了。”说完还朝过云烟眨了眨眼睛。 三人也没拘礼,就在一楼坐下,点了几个小菜,一壶烧酒。 “小紫,这位是陆大将军的公子,陆之泣。”落了座,杨宇汐给二人介绍了起来。 “认识的,太子,哦,薛公子不用多介绍了,是吧,小美人?”陆之泣一脸笑容地调侃过云烟,越看越觉得过云烟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是啊,录制器,很高兴第一次‘正面’见到你。”过云烟正面二字咬得很重,就是要陆之泣听出来她意中所指。 陆之泣只得装傻充愣来掩饰他的尴尬,“呵呵呵。” 陆之泣本是陆将军之子。怎知他从小长在女人堆里,长大以后也有了采花这么一个嗜好。每次都会留下他特质的小刀暗器以示身份。这小刀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其实那是擅长铸造兵器的百里家少公子百里洛亲手打造,用了他锁独创的方法,别人难以仿照。 那晚过后陆之泣下定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已经很久没有找百里洛做专用暗器了,百里洛也乐得清闲。 “过云烟,既然你都是这个名字,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重新认识,我叫陆之泣。”陆之泣端起一杯酒来,诚恳地说道。 “也好。”过云烟抿着嘴思考了一会,“陆之泣,今天重新认识你,我是过云烟。” “虽然你现在是太…薛公子的人,不过,我还是有机会的吧?过云烟?”陆之泣大大方方说出心中的想法。 “咳咳咳…”正在喝酒的过云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小心就被呛到了,火辣的感觉燃烧在咽喉,“录制器你说笑呢!” 杨宇汐虽然不常茶入话题,时不时也会冒出一些灵异事件。陆之泣妙语连珠,这次的饭局还是很欢乐。 秦陌桑只顾得跟踪宇文雪,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不同了,天也完全黑了下来,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害羞得躲到了云层里,整条路不见灯火,也看不见月光。秦陌桑这才察觉到异样,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跟踪我?”宇文雪站在前方,虽然还是蒙着面,但是秦陌桑觉得自己不会认错。 “公子很像我一位已故的故人。”秦陌桑也知道没法回避,干脆直接坦白。 “既然已故,不必再跟。”宇文雪说完就要转身,秦陌桑急急出声。 “宇文雪!我知道是你!为什么?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秦陌桑一想到从前那段好时光,就觉得心抽得疼。偏偏这个人现在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只是,只是却不肯相认! “你要解释?那好。我就给你一个解释。我名叫呼延冉雪。”宇文雪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呼延,冉雪?”趁着秦陌桑发呆之际宇文雪已经不见踪影。 鼎钧皇族,复姓呼延。 二月十五日,周小葵便带着沈越谷归来。 韩炎炎坐在窗边,韩筱洁在外面守着,沈越谷已经好转,虽然还是虚弱,但是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但此刻他跪在刘音纱面前,偷埋得很低。 “我知道你是父皇的人,父皇让你跟在我身边我也大致猜得到原因。只是这件事情上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多此一举吧?”刘音纱坐在窗对面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喝着茶。 “太子。皇上密旨,皇家子嗣,事关重大,必须小心谨慎。信中内容必须经由鉴定才能交到皇上手中。太子此番太过轻率,属下才……”沈越谷也知道自己背叛了太子,可是太子还是不计前嫌,让小葵带我去找医圣解毒,本来属下应该完全忠于太子的,可是……” “沈越谷,你先看看这封信再决定你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坐在窗台上的韩炎炎不知何时走到沈越谷身后,递上来一封信。封泥还是完好的,沈越谷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便急急接过信拆开。 刘音纱只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沈越谷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密旨恭敬地递给刘音纱。 “属下从今以后定当誓死效忠太子,决不再有二心!”沈越谷拿着信的手用力捏着,青筋尽现,皇帝既然不仁,也不能怨他不义。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属下定戴罪立功,皇上给您的密旨,其实有两份……”沈越谷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小葵的方向。 “小葵啊,我们先回房去休息,你看你这几天也劳累了,多休息休息吧。”韩炎炎看出了沈越谷的意图,很热情的招呼周小葵一起出去。 周小葵看了一眼刘音纱,又看了一眼沈越谷,眼神复杂地跟着韩炎炎离开了。 “炎炎,我不想回去。”刚出门周小葵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带你去逛逛好不好?”韩炎炎说着又“顺手”掐了一下周小葵嫩嫩的脸,心情越发舒畅。 祈城作为苍宇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人口密集,经济发达,所以夜市也自然比其他地方更长。 二月十五这天又是传统的花神节,俗称百花生日。正是早春时节,虽然乍暖还寒,但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草木萌青,百花也渐渐竞相含苞吐绽,报春花则是早早盛开,迎春之心不言而喻。各地的百姓尤其是花农,更加要祭拜百花以求庇佑。所以夜市也延长了时间。 周小葵带着沈越谷回来,也“踏青”过了,韩炎炎虽然不大懂得苍宇的习俗,但是看周围的人群她也心知肚明,这是要去放花神灯。自从薛启称帝后沐陵王府就开放作为一个寺庙的安置地,千鸟湖虽然没有开放,但是外围的祈水可以供百姓放花灯,所以大多人流是往那去的。 “这位小美人儿,一个人啊?”周小葵对这一切都十分好奇,一眨眼就脱离了韩炎炎的视线,遇到了柳笑生。 “啊?我不是一个人,炎炎有跟我一起来,她……”周小葵转过身往后一指,竟然发现韩炎炎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哦,她脚程没我快,落在后面了。” “这样啊,小美人儿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块啊?”柳笑生心里好笑,这个小女娃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我对这里可是很熟的,你是要去放花神灯吧,我这正好有两个,走吧。”柳笑生不知哪里摸出了两盏漂亮的花神灯,周小葵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 “好啊,好啊。”周小葵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 “不行!”韩炎炎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人,“柳笑生?你怎么在这?想要骗纯情良家妇女?”韩炎炎对这个吊儿郎当的江湖郎中没什么好感。 “诶诶诶,我说韩炎炎,韩大神厨,韩毒王,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又不是什么色狼之类的人物,一起放灯都不可以?”柳笑生皱了皱眉,这个毒王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第21章 “不行,听不懂吗?医鬼柳笑生,别磨磨唧唧堵着路,小葵,我们走。”韩炎炎甩了一下衣袖,拂过柳笑生的脸。柳笑生没追上去,愣了愣神,勾起一抹邪笑。 韩炎炎一边拉着周小葵往前跑一边心里不住地乐呵:让你堵着路,活该!医鬼么,还不回去解毒!知道我是毒王还来招惹我,你活该! “炎炎,炎炎,慢点,我要去买花灯。”周小葵停在一个摊位前,可是觉得这些花灯都不如刚才的好看。 “小美人儿可是在找我啊?这花灯就送给你了,我叫柳笑生啊,记住了!”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又不见了,留下周小葵和韩炎炎一块儿发愣。 最终两人在没别人的打扰之下到了祈水边放了花灯。韩炎炎一边放一边鄙视自己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些小女子的游戏,真是越发回去了。 沈越谷完全投靠刘音纱还多亏了夜离和韩炎炎还有司南的暗中调查。竟然发现皇上以沈越谷的家人威胁从而想要完全控制沈越谷。三人合计之下当机立断先救出沈越谷的家人,才好有谈判的砝码,果然沈越谷手中的信息,几乎可以在几年后颠覆整个朝堂。 在和隋谦泽一起回墨邪之前,刘音纱和穆雪晴还有些私密的话想要交代,所以当晚想带着沈越谷和韩筱洁去楚馆秋院,韩炎炎留下来照料周小葵,毕竟她们俩是女子,不适宜去楚馆。不过周小葵这次偏偏要和刘音纱对着干,她上次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过云烟,这次她倒是不想错过。 刘音纱懒于争辩,嘱咐韩炎炎给周小葵换件男装,五个人浩浩荡荡到了楚馆。穆雪晴正被达官贵人缠住脱不开身,脑袋发热便支开过云烟去了天乾阁。 沈越谷和韩筱洁在门外,韩炎炎换做男装照例坐在窗边,周小葵坐在刘音纱身边为她倒酒。刘音纱便趁机捉弄她,导致状元红洒了出来,滴在刘音纱的素裳上。 过云烟进屋的时候便看见一个白嫩的小公子红着脸替刘音纱擦拭衣衫,刘音纱抓着周小葵的手,二人有说有笑,过云烟顿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似乎做了一个大灯泡。 过云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上平常毫无表情的脸道,“刘公子久等了,雪姨现下脱不开身,特遣了我过来,招待公子。”刘音纱抓着周小葵的手没来得及放开,两个人都看向过云烟,还真有点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再去催催雪姨吧。”过云烟心里一酸,就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姑娘请留步,这位就是过云烟吗,刘曦?果然脱俗。”刘音纱没有动,倒是周小葵看到真人,心里激动,大有要扑过去的架势。自打进了楚馆秋院,过云烟便再无穿过素净的白色,今日也是简单的大红色交领襦裙,金丝勾勒几朵云霞,便再无其他。 周小葵这一举动倒也让过云烟不解了,难道刘音纱看中的人是如此花心么? “云烟姑娘便留下来吧,那晚匆匆一瞥,心中挂怀得紧,前几日都不得空,今日来了再见恍如隔世,岂有就此放姑娘离开的道理。”刘音纱正襟危坐,知道周小葵的心意,也许重点是自己的心意。 即便下定决心要舍弃,临到面前还是舍不得。 四人气氛尴尬地坐在一起,刘音纱没再说话,倒是周小葵东问西问,大有小粉丝见大明星的气势,过云烟一边看着刘音纱的脸色,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和周小葵搭话,简直无聊的紧。 “刘音纱。”过云烟思索片刻低声唤道。 刘音纱心中一惊,手中的酒洒了些出去,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正欲回话,听到周小葵娇滴滴的声音。 “她叫刘曦,是吧,刘曦?” “小葵,我们先出去。”刘音纱没有答话,两人只是看着对方,韩炎炎见此情景心里明镜一般,想着先把周小葵带走,好让这两人把话说开。 “不用了,炎炎你暂时出去吧,小葵就留在这里。” 过云烟听得她话中亲昵,又仔细看了这人,她不会认错。 “刘音纱,你可还记得‘我欲与卿相知,长命无衰绝’,今日之事可有解释?”过云烟望向刘音纱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若是她说谎,自己定能看出来。 刘音纱低头片刻,再抬起来,眼中一片澄明。 “我确实与人有此约,姑娘如何得知?” “呵,如何得知?是啊,如今我这般情景,你怕是瞧不上我了,当初的刻意接近,也只是为了今日脱身之自由吧?”过云烟是如何心境,且不说在楚馆这近一年的时间内看到多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加上前世的阅历和龙抬头那日的见闻,仔细一推敲也不难猜到刘音纱的初衷,过云烟这般放下身段,也是着指望她那话是真心的。 刘音纱没有回话,周小葵也知气氛不对,小心呆在一边。 “你不说话,是默认吗?” “哗,砰~”过云烟突然将桌上的酒杯酒壶砸碎,“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快给我走!” 如果雪姨能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她一定不会让过云烟去天乾阁,可是,未卜先知之人亦有之,非她罢了。 第二次来八大处,物是人非,心境全无,张佳逸还是跟在过云烟身边。 签文上书:一场寂寞凭谁述,弃前言,总轻负。 如此吻合。 过云烟恍惚间忆起上次的签文: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自己信佛,偏偏只有那一次不信,现在的结果,何尝不是自己一手促成? “咕咕~咕咕~”小白带来了刘音纱的最后一张字条。 “情义两难,别无选择。”好一个别无选择!杨紫曦立刻提笔回了去。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死水无源泪无痕,心成枯井难映月。” 过云烟语句间并未怪罪刘音纱的刻意接近和隐瞒,只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以后她便与刘音纱再无瓜葛,她要自由自在地过好生活这场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随风潜入夜 第二十七章随风潜入夜 是夜,拙火摇曳。 隋渊和隋谦泽对弈。 后有追兵前是悬崖,四面楚歌。隋谦泽冷着面,执黑子,不知该放在何处。 “谦儿,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隋渊不动声色提点,他这个儿子,心肠够狠,手段够毒,只是现在还不够果决,眼光不够长远,须得时常提点,只是隋谦泽即将离开离开他独自一人去墨邪生活,始终让他放心不下。 “儿子知道。” “这里是为父在墨邪的一些人脉,你可以去找他们,但是记住,不到关键时刻千万要沉住气,否则你很有可能会为他们带来杀身之祸。”隋渊交给了隋谦泽一个信封。 “父亲请放心,我在苍宇和鼎钧都有人,到时候调动几个暗中跟我一起去墨邪,应该不会有差错。” “那便好。我的孩子也该学着自己独立,即便是波诡云谲的墨邪皇宫。” “父亲请放心!那墨邪皇帝,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那是你的事,不过现在,你输了。”隋渊看着隋谦泽仅剩一颗的黑子笑道,还是太稚嫩。 鼎钧皇族最受宠的公主莫过于呼延冉雪,不过此时她正气呼呼坐在皇宫内院中。鼎钧虽是草原游牧民族,但是在离墨邪和鼎钧稍近的塔江城有一座长期固定的皇宫,而北部的达哈木城则是另一座皇宫。水草丰腴时期政治中心就在达哈木,一旦进入枯水期,便移动到塔江。 呼延冉雪是鼎钧国的长公主,年方二九,未及婚嫁。两年前鼎钧大汗想把公主嫁给苍宇皇子,公主抵死不从,从皇宫中逃脱了。这次再回来是因为大汗病重,放了两只雄鹰给她带的口信,呼延冉雪立刻赶回塔江城,却被软禁起来了。 大汗病重没想到只是托词,苍宇的政权更迭太快,让大汗开始不相信苍宇,所以这次他意在和墨邪联姻,瓜分苍宇。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罢了。 这次联姻的对象是大汗并没有告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小辈做主。好歹大汗也把画像给她看了,竟然是个小娃娃!按大汗的说法那是他12岁时的画像,现在已经长大了,却没有画像!她已经为了所谓的身份所谓的家族放弃了此生最爱,却还要受摆布,她不甘心。可是这次父皇似乎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不仅派了重兵“保护”她,还隔三差五来看她,和她讲述这次和亲的重大意义。 但也是这几次的谈话,让呼延冉雪明白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那个战功赫赫的隋渊隋大将军。 隋渊想尽办法说服鼎钧大汗联姻墨邪然后对苍宇用兵,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是目前看来联姻对鼎钧毫无损失,到底阴谋是什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和墨邪联姻? 呼延冉雪独自一人思索无果,最终决定,暂时假意答应,去墨邪之后再想办法查查这其中的阴谋。 第22章 身为公主,真爱已经舍弃,自然只能好好的做这个政治工具。 这几天随着手中的消息越来越多,隋谦泽心中有一个谜团急待证实,却不知从何处下笔。线索几乎是断在同一处,但是那个关键的部分他还没有能证实,心里也很憋闷,便在街上闲逛。 经过一个卖艺的女子身边,恍惚觉得那女子很眼熟,定睛看了许久,又在脑中思索,终于想起这人是过云烟来楚馆秋苑之前弹得一手好琵琶的乔暮。只是听说乔暮已经被赎了身,怎会沦落到要在街边卖艺的地步? 隋谦泽打定主意,走到乔暮卖艺对面的“客栈”坐下观察。 大半天过去,乔暮的摊子几乎是无人问津,一日下来,所挣无几。乔暮见天色已晚,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不料却被衣着华丽的人拦住了去路。乔暮以为那人是来欣赏她的琵琶,正准备拿出琵琶来,却被制止了。 来人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乔暮动了心。 从楚馆出来之后乔暮带着自己这些年所存的一些积蓄与人合伙在祈城做点小生意,想要自谋生路。只是没想到却被合伙人席卷了大半的财产逃跑,自己剩余的积蓄勉强够得上还债,那之后就一文不剩了,只得暂时出来卖艺,挣点糊口费。 那个衣着艳丽的男子许诺给她许多金银,而所做的只是对着空气说上几句话,一开始乔暮听说是在过云烟门口大声说,乔暮本是一口拒绝,但那人直说保证过云烟不会听到,只是为了打发一个一直纠缠过云烟的人,乔暮面对着金钱的诱惑衡量再三,心想应该对过云烟不会有何损伤,便应允了。二人约定以哨声为号,哨声一响,稍等片刻便可开始。 从楚馆秋苑的后门进入,乔暮轻车熟路地来到过云烟房间外,敲了敲门,确定过云烟确实不在房内,心想那人诚不欺她,安心守在门外。 不多时哨声响起,乔暮定了定神,等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便开始了准备好的絮叨。 “过云烟,你也知道这韩大将军是当今圣上甚为倚重的边关大将,如今回都述职,闻你盛名想要见你一面,你为何要推脱呢?开(度娘罩我)苞之夜已过,你也知道你此生都无法离开这楚馆了,你还想着为何人守身如玉?莫不是那日那白净的公子吧?你看那人分明一脸负心薄幸相,你如此为他,可是值得?或者你可是以为太子对你确实真心实意?你也不想想,盛名之下,其实不符啊!云烟,不是姐姐今□□劝于你,你也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你已非完璧,那白净刘公子再是心中有你能容忍下此事否?你也要为自己早作打算,不如跟了韩大将军,至少可保后半生无虞。”乔暮还在絮絮叨叨背着前一天交与她手中的内容,虽然对这些东西有些疑心,但乔暮认为只要过云烟没听见就不算伤害她,所以表演得也比较卖力,直到听到楼下传来异样的声音才止。 过云烟午睡过后便被陆之泣约了出去,陆之泣打定主意要正式追求过云烟,所以这几日十分殷勤,晚饭也都是固定在“客栈”里享用。确实很美味,过云烟满足了口腹之欲,又可以不用呆在楚馆应酬,心里很是轻松。 二人在二楼临窗相对而坐,过云烟不经意往窗外看去,似乎看到一身白衣的人从眼前一闪而过,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何事?”陆之泣察觉出异状,赶紧询问。 “无大碍,只是右眼跳个不停,我想回秋苑歇息了。”过云烟小小地撒了个谎。 “也好,我送你。” 这一路并不顺利,过云烟在半路便被韩炎炎截下了,陆之泣本想争斗一番,过云烟思前想后还是让陆之泣先回府,自己则随韩炎炎在一边的小酒馆里坐下。 “你对少主说了什么?!”一落座韩炎炎便吼了过来,语气十分不善。 “我都没有见过你家少主,何来说辞?我与你家少主虽是旧时,前些日子也已经明白说清楚,恩断义绝了,难道还会有何瓜葛不成?韩炎炎你也太小看我了!”过云烟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情况都不问个清楚就劈头盖脸吼过来,过云烟的脾气再好,也觉得难以接受,甩下一句话就想走开。 “等等,杨…过云烟,我为方才的无礼行为道歉,姑娘真的没见过我家少主?”韩炎炎刚才乱了方寸,差点坏了大事。稍稍冷静下来便分析出过云烟不应该会骗她,那少主突然不见踪影是为何? “果真没有见过,午睡过后我就和陆公子出来了,现在还未回去过。刘…你家少主何时不见的?”过云烟从未见过韩炎炎这样失态的样子,猜想事情肯定不止这样而已。 确实不止这样。 这几日的计划原本是待隋谦泽料理完苍羽的事宜便动身回墨邪,但关键时刻少主却不见了踪影,虽然韩炎炎隐约知道少主应该是去楚馆,不料在楚馆打听到的消息差点让她惊跳起来! 少主那样跑出去,定是受了过云烟的刺激,不料这过云烟根本不在楚馆。如今细细想来,少主没有见到过云烟而失常,极有可能是被设计了! 知道少主和过云烟曾经关系的外人几乎没有,到底是谁利用这层关系来重伤少主?虽然韩炎炎还是相信少主能走出来,但这样的刺激绝对伤及肺腑了。即便她家少主从来不提及她和过云烟之间的感情,但是她和夜离都能看出来,过云烟已经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只是为了大业而舍弃。 “没事了,姑娘回去吧,请恕在下不能护送了。”韩炎炎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愿浪费。 过云烟也有些担心,即便留了决绝书又如何,心里的牵挂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放下的。想多知道点消息,却没有立场。天已经全黑了,过云烟独自一人走在通往楚馆的繁华大街上。 “美人儿~”听到这个声音过云烟就知道是那个柳笑生,“美人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柳笑生紧跟着过云烟说道,过云烟脚步一顿。柳笑生药和她说的事情,只能是那个人了。 刘音纱本想借口找穆雪晴顺便再去见见过云烟,造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但是刘音纱刚走到过云烟的闺房楼下的拐角便听到一个激动的女声从楼上传来,振振有词,让毫无准备的刘音纱停下了脚步。 “你已非完璧,那白净刘公子再是心中有你能容忍下此事否?你也要为自己早作打算,不如跟了韩大将军,至少可保后半生无虞……”刘音纱听到这里再也没法冷静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冲上去于大计无益,却忍不下心中的汹涌,只好飞奔出去。 是她亲手把过云烟送上别人的床榻,是她造成的这个结局,一切都是她的一念之差!此刻刘音纱恨不得亲手解决了自己,心有如千百根针扎一样痛。 跑到一处高地,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跪倒在地,好在左手边一棵古柏让她支撑了一下,不然整个人都会埋进野草里。此时她满脑子里都回荡着那个声音的话,那样清晰,一字一顿打在她心上。 而自己那日竟还带着另一个女人去见她!难怪她会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想到这里又是锥心般的疼,只好揪着自己的空口,大口大口吸气。 “死水无缘泪无痕,心成枯井难映月。”小白带来的最后一张字条刘音纱一直贴身放着,如今再拿出来看,又别是一番滋味,这番话,刘音纱也是现在才能感同身受。 “啊啊~~啊~~!”长长地怒吼声过后是一片死寂,刘音纱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两行清泪在月光下格外凄美。 “竟然流泪了,杨紫曦,你到底有什么魔咒,让我如此……杨紫曦,我对不起你,杨紫曦…..” 韩炎炎在路上遇到柳笑生,一段不着边际的对话让韩炎炎摸到了一丝线索,她找到刘音纱的时候刘音纱是跪靠在一边的古树上的。走进了还可以听到她的低喃声,一直都是杨紫曦,重复不断低喃着。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开始更新- -额。缓更 ☆、千钧系一发 第二十八章千钧系一发 韩炎炎还没来得及把刘音纱送回客栈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韩炎炎简直欲哭无泪。 “要不要我帮忙啊?”不知何时柳笑生撑着一把纸伞无声无息地立在二人身后,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玩世不恭的神情,只是这次没有靠着树—因为下雨的关系树都被打湿了。 “如果你只是来看看的那就算了,我一个人还抬得走少主。”韩炎炎没好气的说着,她对这个什么医鬼有很大的意见。 “别生气啊,生气对身子不好,我帮你就是了,诺,你拿着伞,我背她回去好吧,不然你不小心摔着人家怎么办?”柳笑生把伞递给韩炎炎示意她拿着,韩炎炎咬着唇想了想,少主要紧,个人喜好先放开一边,面无表情接过伞,扶着刘音纱让柳笑生背着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刘音纱已经浑身开始发烫,额头更是滚烫,周小葵替她才渐渐有好转的迹象。柳笑生把人放到床上就从窗户跳出去消失了。 第23章 韩炎炎想要和夜离商量接下来该如何,毕竟周小葵沈越谷还有韩筱洁都没有经历过沐陵王府的那段日子。她找来临走前夜离送她的小哨子召唤她们养的猛禽,争取一天内能传达消息,一边照顾刘音纱一边等着夜离的回话,最后夜离也没说什么,只是静观其变四个字,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黑云压城城欲摧。 刘音纱痊愈后没有提及当天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仍旧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苍羽的事宜,直到小白血淋淋地掉到刘音纱怀里。 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艳阳天,刘音纱独自在庭院里踱步。突然一个不明物体朝她飞奔而来,她下意识地接住一看,竟然是只血淋淋的鸽子,直到看到它脚边的信筒和喙上的伤痕刘音纱才意识到这是她的小白。 小白脚上的字条只有几个字——“过云烟在我这里”,但是落了一个很小的地图。也是这时她才知道杨紫曦失踪了一天一夜。 分明是个陷阱,但刘音纱放不下杨紫曦,想要冒一次险,就当还了情债。但韩炎炎韩筱洁以及沈越谷周小葵都百般阻止,不愿她去涉险,并且四人合计后软禁了她。 柳笑生在过云烟失踪当天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四下打探,虽然不至于一无所获但也接近于无。过云烟失踪前有一个三只眼的可疑人物接近了楚馆秋苑。后来顺藤摸瓜,第二天就找到了过云烟被绑架的地点。那是一间破旧的官宦之家,荒废很久了,庭院的梧桐树下堆积了满满的落叶,走在上面应该会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吧,柳笑生暗想着。 一眼便看见被缚于梧桐树下的杨紫曦,也许是陷入了昏迷,头埋着,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衣衫应该没错。 柳笑生感觉到除了他和杨紫曦周围至少还有四个人,不对,好像又来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柳笑生虽然救人心切,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哗哗~”突然有铁链摩擦的声音,柳笑生仔细听着发现声音来自庭院内部,朝那个方向一看,竟然是杨紫曦身上的铁链。 杨紫曦周围的梧桐树上也都是铁丝和铁链,最里层是坚韧的麻绳,柳笑生趴在墙头都能看得出绳子勒得很紧,但是暂时无能为力让他很很恼怒自己的不够强大。好在他及时沉下心来,分析了局势,在心中解了机关,只要有三个人,便可以将杨紫曦完整无缺地救出,但是三人中至少有一人轻功了得,能在最后关头施展轻功救走杨紫曦,而另两人需要身体灵活以便出发机关并及时逃脱。 最后的人选柳笑生想到了陆之泣,采花蜂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不仅采花,逃跑也是一流,因为是名门之后,被发现了就是整个家族的颜面扫地。 “喂,嘘~”就在柳笑生思索人选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我是上官木。” 柳笑生有些后怕,太专注以至于有人接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是敌人,早就不知身在何方了。和上官木只是很久以前匆匆一见,并无深交,不过上官木和杨紫曦的关系也是复杂,应该能暂时算作友方。 “咔嚓~!”一声铁丝断裂的声音响起,庭院中的一个机关被破,二人仔细一看,是一把特制的匕(度娘)首,“采花蜂”到了。 “情况如何?我只能破解掉部分外层机关。”陆之泣和他们汇合,也不多做寒暄,甚至都没问为何上官木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得正好,就差你了,我知道杨宇汐是不会来的,这事疑点太多,等救了过云烟我们再好好合计。陆公子,一会我和上官木会尽力解开外层的所有机关,你只需要在那层机关启动之前带过云烟到安全的地方便可,当然不排除会有人拦截,我们能脱身就立刻来支援,希望你能够支持得久一点。”柳笑生低声说着。 陆之泣当然知道外层机关如何困难,相比之下自己只用解最后一道由银丝做引线而触发的乱箭阵,和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敌人,还是相对轻松的。陆之泣不禁多看了几眼柳笑生,这人怎么对过云烟这么上心? “一切听你安排,你们自己小心。”陆之泣也直到这种时候没什么好推辞的,先应承下来,等人救出来了再来解决这些疑问也不迟。 “放心吧,我可是隐林的人。”柳笑生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担心他的机关术数。 “能不知不觉从楚馆把人绑出来也并非等闲之辈能做的,万事还是小心为上。咦?下雨了?”陆之泣感觉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滴在脸上,虽然带了面巾,可还是感觉到了,“似乎有点大啊,我们要趁早了。” 过云烟从无尽的黑暗中悠悠转转醒来,意识很模糊,四肢都不能活动,只好摇晃着头,想要清醒一点。随着意识清醒而来的是冰凉的感觉,雨滴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脸上。乍暖还寒的春末,偏北的苍羽,无一不是冷空气侵袭的屏障。 好冷,这是过云烟的第一感觉;好累,这是第二感觉。两个一闪而过的感觉之后是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被绑架了!她还记得昏迷前见到的那个男子,他有三只眼睛。也许是太慌张而看错,但是额头有印记是肯定的。到底是谁要绑架她?为钱,绑她没有用,她有钱,能被威胁为她出钱的人,有权,无论如何都不该绑她。难道是仇家?杨宇汐的政敌?也许这是最可能的猜想了,杨宇汐的政敌想要借她威胁杨宇汐,比如放弃皇位之争。 过云烟想得出神,直到听到周围传来动静才发现有人来救她了。 没带面巾的她认识,是柳笑生和上官木,另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她没有看错,是大白天穿着夜行衣的,想了想,过云烟兀自笑了起来,是录制器。 见三人的行动过云烟大概可以看出来录制器是最后来救她的人,一边怀疑录制器何时这么大本事`,一边担心着柳笑生和上官木的安危,她已经见血了。 来这个不存在的时代走一遭,没有在他们身上付出什么,却能有这般替她舍生的回报,还有什么遗憾呢。如果有,该是那个唯一付出了想要回报却没有回应的人,刘音纱是她唯一想要的回报。这个时候她心如明镜,如果还要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有最后和她告别,没有向她表明心迹。 “紫曦,小心!”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杨紫曦不敢相信那是从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柳笑生口中发出来的,还没有看见什么情况就被一声巨响震晕了过去。 原来是陆之泣没有发现最后一层机关是计中计,还有一根银丝为引线的炸药埋在梧桐树下,触动了只有半盏茶不到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三个人还面临着其它机关,所以没有在意到细小的引线燃放的声音,直到柳笑生闻到了引线燃过的气味才喊了一声。这是漏掉的一节,他不敢想象如果杨紫曦没有躲过会如何。 爆炸之后柳笑生发疯似的在废墟中寻找杨紫曦,和受伤较轻的上官木来来回回找了三遍都没有发现杨紫曦的踪迹,这才有点放下心来,或许被人救走了,但是,是谁呢? 刘音纱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脸清泪发愣中的杨紫曦,生死关头她在发什么愣!可是她哭了,无声无息,是为什么,会是,为了她吗?见有三个人都在营救杨紫曦,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打算就此离开,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再面对杨紫曦。 转身时却发现杨紫曦脚边隐隐有白烟升起,暗到不妙。施展轻功飞到杨紫曦身边时只来得及将她救下,爆炸的炸药碎片直接袭向刘音纱的身体。浓烟中有人追着她们,刘音纱顾不上身上的伤带着杨紫曦往山上狂奔,不时被追上,却也是很轻松地解决掉,只是一些武功平平的小角色。 来不及细想,大雨中刘音纱带着昏迷的杨紫曦找到了一处避雨的山洞。两人的衣衫尽湿,安置好杨紫曦,刘音纱就挨着她生起了火。好在山洞里有很多不知道什么生物用来取暖的枯树叶和树枝,火燃得很旺。 刘音纱脱下二人的外衫架在火堆边上烘烤,昏迷在一边的杨紫曦似乎有些冻着,一个劲地打喷嚏。看着杨紫曦昏睡的容颜刘音纱恍如隔世,伸在空中的手顿住,不知该往前还是收回。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修长的食指曲起,轻触着杨紫曦的侧脸。既然放不下,那就不再放你离开了。把杨紫曦抱在怀里,背靠着湿气重的山洞,前面烤着温暖的火,汲取她的气息。 “分开了那么久,却一天都没有忘记你的容颜;你弹琴时投入的微笑;你收到狐狸时嘴边扬起的浅笑;还有你说‘滚’时心碎的样子……都没有忘记,一刻都没有。”她的唇贴着杨紫曦的脸,说着日以继夜的相思,抱着杨紫曦的手一点一点缠紧,似乎是想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昏迷中的杨紫曦只感觉冷,极力往温暖的地方挪去,直到被一团温暖包围住,不愿离去,才又安心沉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gtlt!!! ☆、明我长相忆 第二十九章明我长相忆 迷蒙中杨紫曦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24章 梦里她还是那个有点名气的小演员,也没有大红大紫 ,没有大黑大喷,仅仅是个小演员。大尧也还在她身边,小雪还是依然小小个子,抱着一本泛黄的《老庄》,穿着经常被杨紫曦嘲笑土包的改良汉服跟在她身后。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切都很熟悉,可是杨紫曦总觉得少了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凤求凰》的琴声,杨紫曦心中一凛,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场景瞬间转换,她并没有感到痛,因为跪在柔软的沙滩上。琴声还在继续,仿佛就在耳边,但环顾四周,只见眼前水天一线,鸿雁一字南飞,身后树林丛丛隐约着飞檐走壁。杨紫曦拼命往远处眺望,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双脚却不由自主动了起来。 眼前一个消瘦的白衣背影,坐在一张梨花木的长椅上,专注地弹琴。 好想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好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是无论杨紫曦怎么转,怎么走,那个背影却一直在眼前,一直在弹琴,一直是那首《凤求凰》。 “啊~!!”杨紫曦大叫一声 ,听说如果梦靥,可以用各种方法让自己醒来,掐自己是最笨的方式,如果能大吼一声,也许也能逃离梦靥。即便这个梦不是梦靥,但杨紫曦受够了这种见不到脸的奇怪梦境,只想逃离,好在她大叫一声过后,梦醒了。 自己被一个滚烫的躯体抱着,手臂圈得紧紧的,头靠着她的肩膀,几乎不能移动分毫。偏过头来,刘音纱如婴儿般无害的睡颜出现在她眼前。刘音纱似乎睡得很安心,眼睛紧闭,脸颊潮红。 杨紫曦用力掰开刘音纱的手,涨红了脸,因为她发现她只穿着白白的中衣,而刘音纱滚烫的温度就这么传进了皮肤里,让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穿好衣服,杨紫曦来到刘音纱身边,她还在熟睡,皱着眉头,嘴角却挂着笑意。杨紫曦走过去蹲下摇晃着呼唤她,“刘音纱,起来了。” 杨紫曦还记得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还记得这个人亲自写了二选其一的字条让小白带来;还记得这个人在开(求别he蟹)苞之夜将自己拱手让与他人,即便……杨紫曦真想转身走掉,可是这个人救了她的命,这个人是她唯一的遗憾。 “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劫吗?刘音纱,快起来了。”伸手拍了拍刘音纱的脸,才发现她的温度很高,有些冰凉的手覆上刘音纱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发烧了。杨紫曦回忆起之前发生了爆炸,但是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异样,难道…… 她红着脸仔细检查刘音纱的身体,终于在背后发现了被碎片擦伤的一大片肌肤。她就着昨晚的痕迹生起火,脱下了刘音纱的中衣和汗衫,仅剩白色的束胸,伤口隐隐有发炎的趋势,杨紫曦叹了口气,将刘音纱和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出山洞去寻找食物和草药。 这几年间杨紫曦还是学了些药理知识,能够简单认识部分草药,比如高烧、发炎等在古代经常会遇见的状况,所以草药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不过食物却有点头疼。 许是少女时期养尊处优太久,不识什么野果能吃,什么有毒,只是依稀记得越是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所以那些挂在枝头的艳丽果子她都没有涉足。幸好她走得远,碰上了一片农田,挖了几个地瓜,那是她们家在她小时候依着门前的空地种的蔬菜,所以认识。杨紫曦就着田边的小溪洗净,匆匆回到山洞。 刘音纱还没有醒。山洞的火烧的很旺。杨紫曦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把找到的地瓜放置好,剥了一些皮没有剥完,来到刘音纱身边。还是她走的时候的姿势,动都没有动过。杨紫曦取下盖在刘音纱身上的外衣,用牙齿将采来的草药嚼碎,涂在刘音纱的伤口上。 虽然草药效力很慢,但这个时候有胜于无。直到草药都上好了,刘音纱也没有吭一声,杨紫曦见药效慢,便先出去找找干树枝来取暖。来回几次终于听到刘音纱的□□声,杨紫曦那时刚好抱着一捆干树枝进来放在一边,刘音纱似乎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杨紫曦赶紧丢下树枝跑到刘音纱身边,可是人没有醒来。她失望地顺势坐了下来,拿了根树枝哗啦着眼前的火堆。 一只有些颤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杨紫曦赶紧凑过去问东问西。 “你如此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刘音纱笑道,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中气还足,还有力气笑。 “你!不管你了!”杨紫曦气愤这人伤着还有心思说笑,一手拍了过去。 “啊,疼疼疼,谋杀亲夫啊你!”刘音纱一边喊疼一边大叫,脸上还挂着笑意。 “吃地瓜,你要吃烤的吗?”杨紫曦没有理会刘音纱,把她刨到的地瓜拿过来,有几个已经在火堆里了。 “呵呵,随便怎么吃都好,只要有你在。”刘音纱拉着杨紫曦坐下来,“紫曦,你什么都别问先听我说。随我走吧,随我回墨邪,我,要娶你。”刘音纱缓缓道来,她担心杨紫曦会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说得很慢。 “好。”杨紫曦低下头思索了一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何况对这个人的感情已经明了至此,不管她是男是女,是王公贵族还是乞丐走卒,她杨紫曦爱的始终只是这个人而已,虽然这个人偶尔有点大女子主义。 “……”刘音纱没有想到杨紫曦会回答得如此之快,心中涌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个人爱她至此,应该是无憾了。刘音纱抬起手抚上杨紫曦的脸庞,将她鬓边的青丝拢起,绕到耳后,随即凑上来,在她脸颊上印上一个吻。另一只手找到杨紫曦的手,扣上,她手上的地瓜滚落到地下,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火堆边。 刘音纱的唇从杨紫曦的脸颊开始移动,到嘴角,杨紫曦脸一偏,接住这个吻。刘音纱火热的唇和杨紫曦奔波而略带冰冷的唇相触碰,就像冰山遇到烈火,迸发出激烈的感应。刘音纱伸出舌头在杨紫曦的唇线上一圈一圈描绘,似乎在描绘未来美好的蓝图。杨紫曦轻轻张开嘴,羞涩地邀请久叩门扉的温软进门。两条湿热的丁香小舌紧紧追逐缠绕,在狭小的空间里嬉戏。 “唔……”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暂停了这场博弈。两个人都是脸颊两朵红云,杨紫曦低眉浅笑,刘音纱托住她的双肩与她深情对视,那眼中浓浓的爱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刘音纱又有些抑制不住,心思荡漾地凑过去亲吻杨紫曦的眼睛。 “紫曦,紫曦你怎么了?”杨紫曦突然毫无征兆地歪倒在刘音纱怀里,刘音纱抱着她紧张地问,却见杨紫曦双眼紧闭,已经晕倒了。 “怎么?诶……”刘音纱想通后狠狠拍了自己额头,紫曦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了,今早还为她的伤忙碌,地瓜也没有吃,方才又……看来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们回家。”刘音纱在杨紫曦的唇上留下一吻。 本想将杨紫曦抱起出山洞却从背部传来阵阵刺痛,放忆起自己受伤,也有一天未进食了,抓起火堆边的地瓜胡乱吃了几个,恢复了体力才把杨紫曦抱出山洞。 太阳正西沉,金黄的阳光洒在外面每一寸未被遮挡的角落,洒在刘音纱和杨紫曦身上,异常温暖。怀里的人很轻,似乎比上次轻很多,这个感知又让刘音纱一阵自责。她把杨紫曦放在一处平整的大石上晒着傍晚的阳光,从山洞中带出来的地瓜也放在一边,准备去捕只野味来给杨紫曦补充补充体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刘音纱就带着一只洗尽的小鹿回来了,杨紫曦还在沉睡。刘音纱就地点燃了火,将方才找到的盐块洗尽涂抹在鹿身上,穿起一整只鹿在火堆上烤。 “好香……”香味飘到杨紫曦鼻子里,引得杨紫曦食欲大增,迷迷糊糊做起来,还不知身在何处,只想大快朵颐。 “你醒了,先吃个地瓜补充水分,这里是野外,只好将就一下,晚餐马上就好。”见杨紫曦坐起来了,刘音纱赶紧拿着一个剥了皮的地瓜喂到她嘴边柔声道。杨紫曦见那地瓜白白嫩嫩还很可爱,一下子就被萌到了,闪着星星眼看向地瓜,舍不得吃。 “快吃吧,你饿了太久,不补充水分是不行的。”刘音纱见杨紫曦不动,劝说道,杨紫曦还是没有动。 “恩……”刘音纱直接咬了一口地瓜用嘴喂到杨紫曦嘴边,逼迫她张开嘴将地瓜接收一半。杨紫曦艰难地嚼碎吞下,刘音纱的唇舌还在与她的唇舌纠缠,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真狡诈。”杨紫曦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皱着眉头抗议。 刘音纱又把地瓜拿起来道,“谁让你这般磨蹭,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难道你不知道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饮水也没有进食了吗?”杨紫曦赶紧抢过地瓜快速吞吃入腹,刘音纱无奈又有点上火地问她。 “啊,忘记了。”杨紫曦一面吃一面回答,她呆住的样子还真是很可爱啊,刘音纱暗想。她转过身把烤鹿架高,保持温度,用匕(水产)首削了点肉在阔叶上拿到杨紫曦面前说道,“吃点这个,饿太久了,吃慢点。” 第25章 “恩,好香。”杨紫曦接过来,还没吃味道已经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却不知从何处下手,正好刘音纱用枯树枝做好了筷子递过来。这般体贴让杨紫曦心里暖暖的,凑过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立刻端正身子好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鹿。 “紫曦,一会天黑了,我放信号出去,我们便直接回墨邪吧。”刘音纱内心荡漾了一下,一边假装正紧说道,一边用匕(水产)首削肉。 “嗯。”杨紫曦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应答,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喊了句“不行”。 “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带走,疏影和房间里的那个柜子里的狐狸。” “一切都交给我。”刘音纱又是一阵感动,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着她。这个人是要有多爱她,才会经过那些事以后还留着她送的东西,而且是最有意义的两样。 作者有话要说:  缓更缓更。。频率基本一周、、、一更、、对不住读者了 ☆、含淚別祈城 第三十章含泪别祈城 享用过烤鹿大餐后刘音纱发出了求救信号,就是个简易的烟花罢了,杨紫曦在心中嘲笑,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憋着,差点憋成内伤。 祈城中因为这两人的失踪差点天翻地覆。 首先是杨宇汐,那日陆之泣找到他想让他出动官方的力量一同寻找杨紫曦,可正是关键时候,他怎么也不愿意在此刻被抓住把柄,毕竟,父皇对杨紫曦的态度他还是知道的,如果让父皇知晓,恐怕前景堪忧。没料到后一日陆之泣便负伤归来,混乱中杨紫曦失踪了。 这让杨宇汐好生恼怒自己,在意的人没办法保护,现在连保护的机会也要活活丧失吗?和陆之泣商量过后以刺客刺杀太子的名义封锁全城,对来往行人加严盘查。但苦于无法画像,杨宇汐仍不放心,自己在城中带兵巡逻。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圣旨将陆之泣调离祈城。西北的鼎钧在边境集结了一批军队,不知意欲何为。苍宇便派陆之泣去镇守,顺便趁这种独立的任务让他快速成长,最好能长成能与他父亲比肩的人物。 上官木在迷烟中似乎见到有人救走了杨紫曦,看身材她大概想到应该是岛上的刘音纱。爆炸时她一时不查,不仅被炸伤,还被淬了毒的银丝划伤。她连飞带跑回到妲妲的墓前。 那天她带着妲妲离开沐陵王府,就在祈城最大的医馆边上购置了一间房屋,安置妲妲,并好好照料。在上官木用尽全力的照料下,妲妲总算多活了一个月,临走前她最放不下的便是从小跟随的郡主。 上官木将妲妲葬在祈城偏僻的郊外,就着边上的空地搭了一间茅草屋子。在妲妲的幕边上设了个机关墓。 待她身负重伤回到此处时肩上被银丝划破的地方已经凝结发黑,她并不是特别在意。中毒本需放毒血,忌动,以免毒顺着经脉走完全身,可上官木这般赶回,血气逆行,毒气乱串,已经是药石无灵。 第三次毒发晕倒醒来后,上官木离开茅屋来到一旁的坟墓边,打开机关睡了进去,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穴。 另一方面刘音纱失踪让韩炎炎等人慌了阵脚。 她们将刘音纱幽禁在客 栈里,四个人守着三个可能的出口一天一夜,甚至三餐也是透过一个小口放进去,没料到这样严密的看守还是让刘音纱逃脱了。 韩炎炎带着韩筱洁去楚馆找到穆雪晴,并将严重性告知,穆雪晴也坐立不安,派出她在祈城的一半密探全城打探,一整天过去了,杳无音信。 “雪晴,如何?”穆雪晴易容后端坐在韩炎炎对面,满脸络腮胡子,相信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她”。 “还是没有音讯,现城中戒备森严,窃以为不能加大人力,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穆雪晴冷静地说道。 “穆雪晴,在你看来,究竟是少主重要还是这苍宇的人脉更重要?即便是全军覆没也要先找到少主啊!”韩炎炎激动地差点拍桌而起。 “你是何意思?”穆雪晴似乎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斜睨着韩炎炎。 “没什么意思,明日太阳升起前,若少主平安归来则罢;若再不见少主,便是闹得祈城天翻地覆,能找回少主,我也会做。”韩炎炎饮干了杯中酒,一脸的冷静严肃。 “你冷静点成不?这般不管不顾,你想得到后果吗?多年的心血全部都会成为泡影,届时,即便找到少主,我们又有多少个六年可以挥霍?” “我很冷静,明天我自己托人找,不会牵连到你穆老板!”韩炎炎冷冷地说。 穆雪晴真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有理难说清。 二人僵持不下时,突然穿进来一个乞丐,在穆雪晴耳边轻声耳语两句,伸出手来,其他人以为又是要饭的,也不在意,甚至有小二过来撵人。 “好好叫出去即可。”穆雪晴丢了几个钱在乞丐手里,拖着韩炎炎出门。 “少主发信号了,西山半山腰,我们即刻去。”穆雪晴也不待韩炎炎问出口,抢先道。 等她们赶到西山时东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夜晚的寒气在针叶林中弥漫,笼罩着大地。她们循着一些人类活动的迹象找到一个山洞,山洞中隐隐泛着火光。逼近火光便见刘音纱紧搂着杨紫曦靠近火堆席地而坐,杨紫曦似乎睡得很深沉,刘音纱看上去很困,却还坚持睁着双眼。 “少主!属下来迟,请少主恕罪!”韩炎炎见此番情景,快步跨到刘音纱面前,半跪着行礼。 “炎炎你来了,起来吧,哪那么多礼节。那个是…雪晴吧,真是难看。”刘音纱努力撑起眼皮打量着两人,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三人叙了会旧,刘音纱恢复体力后执意要抱着杨紫曦回客栈,不想柳笑生出现在四人面前。 那日柳笑生遍寻杨紫曦未果,冷静下来在现场发现了几滴凝固的血,和凌乱的脚印,随后一直沿途追踪,先后绕了上官木和陆之泣的弯路,最后才找到刘音纱带杨紫曦走的这条,现在他只是来带走杨紫曦的,他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柳笑生,为何拦路?”韩炎炎走在最前方,怒目圆瞪。 “杨紫曦留下,我便放行。”和以往一样,柳笑生依旧随意靠着路边的树,丝毫不在意那树干是否干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管你对杨紫曦什么感情,现在人在我们手上,怎么可能仅因你一句话就给你!”韩炎炎虽然不知道一直和少主进行到何种程度,但见少主这般在意,也知道少主怕是真的离不开她了,所以,杨紫曦绝对不能给柳笑生,虽然她曾经有过这种想法。 “哦,炎炎,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只顾着杨紫曦没有顾上你?哈哈哈,你如果愿意,带着杨紫曦一块来啊,我来者不拒的。”柳笑生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你!滚!”韩炎炎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了,竟一下子想到奇怪的地方去,羞得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柳笑生笑得前仰后合,清晨静谧的西山因他的笑声竟激起安眠的鸟群起而飞。 “柳笑生,你笑得真难听。”就在柳笑生笑得喘不过气来的间隙,杨紫曦悠悠转转醒过来,闷声闷气地开口。她一说话就明显感觉到刘音纱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她在紧张。杨紫曦笑着勾住刘音纱的脖子看着她,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情谊。 “紫曦妹子,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跟哥哥走吧,如何?”柳笑生向跑过去看看刘音纱的情况,却被韩炎炎拦住。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这一辈子,她在哪,我便在哪。”杨紫曦伸手抚上刘音纱的脸,微笑。 “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柳笑生差点脱口而出。 “我决心已定。”杨紫曦打断得很及时,至少刘音纱是这么认为的,“这段日子很感谢你的照顾,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就像我的哥哥一般无条件疼爱我让我很感动,但是我爱她,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放我和她离开吧,我保证,我会很幸福的。咳咳咳……”许是说得太着急,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竟产生了咳意。 “你,你慢点。”本来说到嘴边责备的话都因为这几声咳嗽而咽了下去,他明白杨紫曦的意思——这个时空里,她把他当哥哥看待,也只是哥哥罢了,“你执意要去墨邪吗?放下这里的一切?”柳笑生还是不死心追问。 “是,放下所有。”杨紫曦慎重说道。 “那,让我替你把把脉。”柳笑生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韩炎炎则是认为柳笑生在玩什么把戏,没有让开。 “炎炎,让开吧,没事的。” 果真如柳笑生所说,只是把把脉。 或许只有穆雪晴注意到了,把完脉过后,柳笑生的眼中笼罩着一层犹豫的色彩。 “最近有没有感到身体方面有什么异常?”柳笑生面色有些凝重,皱着眉头问道。刘音纱紧张地看向怀里的人,生怕有什么问题。 第26章 “别太紧张,”杨紫曦安慰着刘音纱,偏过头看了一眼柳笑生,“没什么,许是前日淋了雨,有些乏力罢了,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数。”杨紫曦笑笑。 “那,便好。”听得杨紫曦这般回答,柳笑生心中再多疑惑也只好暂时放下,转过身去在韩炎炎耳边低语了几句,快步离开。没有看到他转身后,杨紫曦眼中滑落的眼泪,这个人是真心对她好,可是她心里只能容下刘音纱。 穆雪晴回楚馆处理后续事宜,她已经培养起了一个得力干将,楚馆老二,她走以后该是叫二姐了吧,穆雪晴暗想到。按照刘音纱的吩咐到杨紫曦闺房中拿两样东西,本以为真的只有两样,刘音纱也是这般交代的。可是她才发现,那个叫狐狸木雕的物件竟是一柜子!上好的紫檀木啊!一边骂骂咧咧少主败家一边收拾着。 将养了一天,便要赶紧启程。刘音纱已经给隋谦泽书信一封,让他稍后即可动身,她们先行一步。七个人分成两队,刘音纱杨紫曦穆雪晴一队从祈城西北角绕道鼎钧境内回墨邪;沈越谷周小葵韩炎炎韩筱洁从祈城南下进墨邪。 这样安排韩炎炎是大为不满的,不过又想到那日柳笑生的话,再想起自己又给他下毒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终于要回国了。 柳笑生说:“我会暗中保护她们,直到进入鼎钧,你回墨邪后让夜离注意点杨紫曦的身体,需好好调理。” 不知道为什么,韩炎炎莫名地信任这个她一直都很讨厌的医鬼,所以她现在安心地和周小葵呆在一块,时不时听韩筱洁调戏她几句。话说回来,如果自己不是无意走失了,她的小妹妹也该有韩筱洁这般大了吧,韩炎炎闭眼凝神。 作者有话要说:  555,作者回來了,會不會有人嫌棄人家(對手指中) ☆、鼎鈞初涉險 第三十一章 鼎钧初涉险 最后杨紫曦的紫檀木雕狐狸由穆雪晴培养出的死士护送回墨邪,穆雪晴自己则带着尘封的疏影与另两人汇合。杨紫曦接过疏影在尘封的外围紫曦用手感觉过后才让穆雪晴好好收起。刘音纱问她为何要抚摸琴身,她答曰担心损毁。 因为几人均易容过,所以很轻松地避开了祈城的层层管卡,毕竟杨宇汐的借口不足以让祈城封城,所以出城很容易。 出城后马车走了一二十公里,到达秦镇,几人才恢复本来面貌,刚准备继续上路,却在路上被杨宇汐拦截住。 “怎么停下来了?出了什么事?”驾车的是穆雪晴,刘音纱和杨紫曦在马车里,突然停下来让她们有些疑惑。二人从马车探出头来,只见杨宇汐面带杀气威风凛凛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马车已经被苍宇的军队重重包围了。 “车上何人?还不速速见过太子?!”杨宇汐身边一便服护卫呵斥着。 杨紫曦未来得及收回目光便于杨宇汐有些阴鹜的眼神相接。 “不愿与我想见吗?”杨宇汐看着垂下的帘说道,声音不大,却能让马车里的人听个清楚。 “我,也是事发突然。”杨紫曦大大方方地下了马车,刘音纱也跟在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杨宇汐翻身下马,走进这个小小的包围圈。 “你还是跟他走了?我便是一点机会也没有?”楊宇汐絲毫沒辦法冷靜下來,他呵護了許久、保護了許久的人,怎能輕易就放手? “龍抬頭那日我便說過,你捨弃不了江山,做不到義無反顧,不用來找我。難道那日過後你還不明白嗎?”楊紫曦有些不明白,放手真的有這麼難嗎?突然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被劉音紗緊緊握住了一隻。 劉音紗本是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直到她聽到了龍抬頭三個字,身體如篩糠一般劇烈顫抖,用力握住楊紫曦的手,那是他們無法避免的傷痛。 “音紗,怎麼了?”楊紫曦側過頭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沒事。”劉音紗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安慰著楊紫曦。 “紫曦,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楊宇汐見楊紫曦絲毫沒有理會自己,怒火叢生。 “沒有。”楊紫曦很坦然地回答,她本來對這些是無所謂,但是如今不同了,她身邊有劉音紗在,不能讓劉音紗心裡存有芥蒂。 “你這樣說,不怕今天離不開秦鎮嗎?”杨宇汐竟然笑了,或许输到极致,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时,反而轻松。 “你不会,放我们走吧,我……” “不用多说了。我今天没有见过你们。你们也听好了,今天任何人都没有见过这三个人,听懂了吗?” “是!” “快走,趁我没有反悔,还是我先走吧。”杨宇汐见三人还没什么反应,咬咬牙,转身上马,定定看着杨紫曦,不消片刻,勒紧缰绳,快马离去,军队亦跟上,扬起阵阵尘土。 “过云烟,太子对你还真和传言一样好呢。”看杨宇汐走远了,穆雪晴才冒出一句话来。身为楚馆的当家,探听流言蜚语的好奇心和能力都是一流的。不想这话听在刘音纱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含义。她紧紧握着杨紫曦的手上马车,不愿再轻易放开。 杨紫曦不知刘音纱的情绪为何会突然转变地如此快,还以为是刘音纱介意自己和杨宇汐的来往,心里更是涌起甜蜜。因为刘音纱表现得越是在意,她对杨紫曦的情便越盛。 有了杨宇汐的态度,本来赶路的三人放慢了脚步,加上本就在苍宇边境,三人更是放心。一个时辰后路过客栈,三人合计便直接去客栈用膳,以往均是在车上啃干粮的。甫下车,一只黑漆漆的手抓住了杨紫曦的脚踝,吓得她叫了一声。 “怎么了?”刘音纱赶紧过来。 “他……”杨紫曦看不出来抓住她脚的是男是女,只知道力气很大。 “求求你,赏点饭吃吧。”那个乞丐发出声音了,竟也听不出男女。 “这,音纱,买几个馒头给他吧,他好可怜。”杨紫曦动弹不得,又怕步子迈大了会伤到这个乞儿,让他雪上加霜。不一会刘音纱就带了几个馒头回来,递给那乞儿,没想到乞儿根本不理会刘音纱,还是抓着杨紫曦的裙摆,努力抬起头看向杨紫曦的眼睛。 “额,音纱,给我吧,我递给他。”杨紫曦似乎是看懂了乞儿眼中的含义,从刘音纱手中接过馒头,蹲下身子,准备将馒头放到乞儿的破碗中。突然乞儿眼放凶光,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紫曦惊吓得尖叫一声,丢下手中的馒头跳到地上滚了两滚,一头栽进刘音纱怀里。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无人注意到这里的清醒,片刻不到,柳笑生出现了。 “刘音纱,我记得有说过让你好好照顾她的!不要再让她处于危险之中!!否则我随时都会带她走!”柳笑生怒火中烧,还没地方发泄,只能对着刘音纱吼两声。 “是何人?”刘音纱见此情景也能猜到这乞儿的意图,只是不知是何人要这样做。 “我怎么能知道,我只负责保护杨紫曦,现在危险应该已经解除了大半,我就不再死皮赖脸跟着你们了,知道你这几天也不好受。”柳笑生煞有其事地说着,丝毫不理会刘音纱一块白一块红的脸。 还好他跟着她们走到了这里,不然这个伪装成乞儿的杀手就得逞了!这个刘音纱的保护能力太弱,早知道就不把韩炎炎调走了! “柳,大哥,你一直跟着我们吗?”杨紫曦从刘音纱怀中离开,往柳笑生方向走了几步。 “呵,称呼变得挺快,也罢,我也不计较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再同行了。相信今天过后刘音纱会更加小心。珍重。”一向吊儿郎当的柳笑生突然说些正儿八百的话,杨紫曦还有些不大习惯,却是深深感动。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杨紫曦也只多说无益,只用了她心中离别情分最重、最无歧义的诗句。 “哈哈,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我翻遍了三国医书,偶见的这首诗,今日也竟用于我,果真是知己。也好,知己难求,我便再不强求!告辞!”柳笑生自顾自大笑,然后转身大步迈进,不再回头。 刘音纱看着柳笑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紫曦身边这许多人都如此优秀,偏偏是她能有这种幸运让她青眼相待,可他们对她越好,刘音纱便越觉压力倍增,她也会怕,怕紫曦跟了她还不如跟这些人,心里凌乱极了。 “今夜不在苍宇住宿,我们先出了秦镇,到鼎钧再落脚。”许是有些小心思,担心柳笑生还会折返,刘音纱小心眼地不愿再遇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让穆雪晴继续赶路。 三人到鼎钧时,已是夕阳西下。还未进城门,又被重重围住。 “呵,这一路这么多人不愿我们回墨邪,看来这路人马和那乞儿是一起了的了。”穆雪晴自言自语道。 马车里杨紫曦面不改色,在她看来,只要有刘音纱在身边就够了,不论生死。不论贫富,只要有她在,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 第27章 刘音纱微笑地揽过杨紫曦靠在她肩膀上,“放心便好,车到山前自有路。” “恩。” 来人皆着便服,看不出是江湖人士还是朝廷人士。 “刘家太子,我们小姐邀你共饮,请随我来。” 三人下了马车,被先前那群人夹在中间,看上去像是护送,实则是防止她们逃跑。 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塔江城水草丰盛,鼎钧皇宫亦迁徙至此处,只是来人不像是皇宫之人,该是什么大家的小姐吧,只是和少主有和渊源?穆雪晴脑中飞快地搜索可能性,只觉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却是没有到一般的庭院人家,来人将她们引至城外的一处屯军帐篷。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在帐外迎接。 “呵呵,用这种方式将三位请来,请勿见怪。”那人开口,竟是个女子。穆雪晴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疑惑着看过去,原来是她! “刘太子,你和你的小美人也不用太担心,若今日我能了了昔日夙愿,自然会放二位离开,若不能,三位只好随我常住了。”那人看似平淡说出一席话,刘音纱很快明白过来,是冲雪晴来的。 “影儿,不要闹了,我们有正事。”穆雪晴拉下脸来,冷声说道。 “你以为我在闹吗?那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西络影也不着急,转身了主帐。外围立刻又来了一批军队,将屯军地围得水泄不通,毫不夸张的说,连一只苍蝇也放不出去。 “你!”穆雪晴连忙跟上去,“你到底要怎么样!”可是她没能进到主帐,被外面的侍卫拦下了,只好大声吼。 “将军说了,晚上白了宴席请三位赴宴。来人,先带三位贵客下去梳洗。” 好在是水草丰腴时期,一人一桶水也不是什么难事,三个人只好无奈地先梳洗,洗尽风尘。 “可以说点什么了吧。”梳洗过后三人在帐篷里谈话。杨紫曦坐在刘音纱身边,刘音纱揽着她的腰,二人丝毫没有被这番折腾影响。 “不过是救命恩人,难道非要以身相许。”穆雪晴只说了这一句,两人便明白如今是个什么状况。杨紫曦在心中暗叹一句,天下要大同了吗?难怪世人都说古代龙阳癖很多,原来,世人诚不欺吾啊。 “其实雪晴你可以考虑啊,反正是个将军,也没有很差,配你也不错的。”杨紫曦一本正紧地说道。 穆雪晴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被呛住,一个劲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杨紫曦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作者有话要说:  comeon我也要加油! ☆、菩提缠红线 第三十二章菩提缠红线 夜幕已至,中帐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西络影在主位,刘音纱等人分列左右,仅四人。穆雪晴一脸不愿说话的样子,刘音纱和杨紫曦也不便发言,西络影亦未多言,整个帐营充斥着诡秘的气氛。 “你究竟要如何?”穆雪晴久等不见西络影有何动静,另外两人周围的空气都能腻出水来,她这边的空气突然酸得很。 “你终于肯说话了?穆公子。”西络影这厢还愤恨着当初穆雪晴假称男子与她往来,若不是穆雪晴那日重伤才方知竟是女子,可她已倾心,简直进退两难。偏偏这穆雪晴全然未把她西络影放在心上,最初见她还是客客气气,次数多了便躲起她来。 “我已经说过许多遍,当初欺骗于你是我的不是,您西大将军大人大量就饶了小的我吧。”穆雪晴一脸无奈,为着她当初的错事如今三人皆被困于此,若只她一人便罢了,她总有办法逃离。如今却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过云烟,想不知不觉突出重重包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点都不诚恳,这是道歉的样子吗?每次都不诚心,我好心好意请你来做客,你倒好,每次都迷晕了我派去侍候你的下人,逃之夭夭,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西络影嘴里说着怨恨的话,表情却依旧没变,不禁让穆雪晴打了个寒战。 “您老人家得咧,不过来了几次苍宇,连口是心非这样的绝活都学到了,不错啊,哈哈,少主,你说是吧?”穆雪晴倒是丝毫不在意,从前她和西络影打口水战比这厉害多了,不过见少主和那过云烟吃得开心,而自己却是苦不堪言,难免心生不满,那不如大家一起下水好了。 刘音纱正和杨紫曦你侬我侬,在一旁隔岸观火,哪里料到这楚馆老板娘老本行倒是没忘,打太极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了。 “恩?我可是第一次见西将军,一无所知啊。紫曦,你再尝尝这个。”刘音纱听得穆雪晴拉她下水,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迷茫样子。转过身又嘴角含笑地给杨紫曦布菜,似乎一点没把眼前的情形放在心上。 “少主,你倒是说句话啊!要如何只要你一句话,我穆雪晴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不要现在弄成好像我很着急回国,而你却仿佛置身度外一般。”穆雪晴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多余的存在,如今少主掉进温柔乡里,爬都爬不出来了。就怕少主在温柔乡消磨了意志,穆雪晴有些无奈地叹气,没有看到刘音纱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只要我一句话,你都什么都肯吗?”刘音纱杯盏举到唇边,漾起一丝浅笑。杨紫曦闻得刘音纱话中深意,不由得朝刘音纱多望了几眼,眼中含笑。 “当然,少主不信我?”穆雪晴终于等到刘音纱有所表示,当然要抓住机会表忠心,总不能一直呆在西络影的营帐里,束手束脚。 刘音纱和杨紫曦相视一笑,杨紫曦也有似乎读懂了刘音纱眼中的笑意,两人并没用说话,西络影也泰然处之,仿佛看戏一般将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 感受到穆雪晴炙热的目光,刘音纱也有点坐立不安,她的眼睛不经意转了几转,说道:“此事我心中自有安排,雪晴不必太过焦急,既然西大将军如此盛情款待,你又何必总是念念不忘这些琐事,惹西大将军不高兴呢。”言罢便再不看穆雪晴,只是与杨紫曦、西络影两人把酒言欢。 一个平凡寂寥昏沉的夜便这样过去了。 醉酒后穆雪晴很晚才醒来,她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坐下,感觉到桌上的茶还是热的,便急不可耐倒入杯中一饮而尽,再斟满,如此反复几遍,总算清醒不少。感觉到帐外已是日上三竿,也是该晌午时分了,穆雪晴穿戴一番便离了帐,往刘音纱的帐篷走去。 里面并没有人,床铺也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竟产生一种没人住过的错觉。只有桌上的一封书信昭示着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雪晴,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件事要你稍微上心,以掩护我回城。此刻你看到此信也应明白,请再与西将军周旋数日,好助我们一臂之力。万分感谢,音纱字。”这封信穆雪晴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五遍,早已默记于心,难怪少主总是成竹在胸,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原来早就打好主意要把自己卖了!也怪自己话说太满,一不小心掉进了少主的圈套。 穆雪晴不怨天尤人,只怨自己风月场混迹这许多年,竟然毫无警觉。即便如此,她也并不后悔自己对少主如此贴心贴肺。 却说杨紫曦与刘音纱出了西络影的包围圈,沿两国边界线北上,辗转往苍宇方向奔去。杨紫曦早已忘记如何骑马了,二人共骑一匹,趁着夜色出逃。本是疲于奔命,一路慌张出逃,可刘音纱的淡然处之让杨紫曦也受到感染,并非逃命的心情,一路上仿佛踏青郊游般心情靓丽。 正值暖春之际,路旁的杂草野花竞相生长,放眼望去,青翠欲滴的野草夹杂着点点白花,甚是好看。马蹄踏过,激起阵阵黄土,周围的景色与之俱退。杨紫曦靠在刘音纱怀里,双手抓着白马的鬃毛,深怕跌将下去,即便刘音纱的手臂就围在她两端。 “别怕。”刘音纱温润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杨紫曦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心里总归是害怕的,却不愿让刘音纱瞧不起,很快还击道:“哪里害怕了,不过是没有坐稳罢了,你,你慢些。” 刘音纱暗笑,缓缓放开抓着缰绳的右手,放在杨紫曦盈盈而握的腰间。白马因此番情景稍稍颠簸了一下,吓得杨紫曦死命抓住马鬃,却没料到马吃痛,颠簸得更厉害。 “啊,音纱,快抓住缰绳啊~”杨紫曦受到了惊吓,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奈何刘音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放在她腰间的手还紧了紧,“你抓缰绳啊,我要放手咯。”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杨紫曦感到自己耳朵已经红透了,顺着刘音纱的指引,松开马鬃,抓着缰绳。刘音纱没松开的左手立刻覆在她手上。 “别怕,我一直在。”说罢,刘音纱渐渐放开左手,圈在杨紫曦腰上。杨紫曦有了此番安慰,多年前又曾习过骑马,抓着缰绳的手开始放松,回忆起以前学习骑马的过程,杨紫曦开始有了状态,不再紧张,身下的马也放慢了速度,不再颠簸。 “音纱,那边有座寺庙,我们过去看看吧。” 第28章 那座寺庙隐藏在山野中,参天大树比邻而绕,只有寺庙飞檐的一角隐隐约约展现。杨紫曦对寺庙太熟悉了所以看一眼就知道,央着刘音纱一块去瞧瞧。好在后无追兵,刘音纱也乐得暂时逍遥一番,不去管那许多。 两人牵着一匹白马来到寺前,匾额上龙飞凤舞书着三个大字“菩提寺”。杨紫曦看了一眼旁边的菩提树,两分支合抱纠缠向上而去,枝叶开散繁茂,不知有多久的历史了。 “紫曦,我看这寺庙荒芜了很久了,我们是要进去吗?”刘音纱见墙外的藤蔓已经爬进了院子,而院内却是一枝红杏出墙来,无人照看,甚是萧条。 “既然来了,何不进去一看?”说罢杨紫曦便前面带路,自如地走进了菩提寺。刘音纱只好牵着白马跟在身后。 进去之后竟是别有洞天。 看上去萧条破败的寺庙里面竟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似乎有人居住一般。杨紫曦和刘音纱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杨紫曦开口问道,“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借宿一晚。” “紫曦,别喊了,没有人的。我想,只是有人定期来整理罢了,并没人长期住在此处。亦或者大多是像我们一般,借宿的。”刘音纱牵起杨紫曦的手往偏殿走去,“今天就在此处暂住一晚,明早启程可好?” “便听你的。”杨紫曦朝刘音纱抿嘴一笑。 偏殿的东厢房外写了大大的住宿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离开前请留下住宿费以养吾家。 “真会做生意呢。”杨紫曦笑笑。 “你情我愿不是吗?哈哈哈,怎么样,只有一间房供住宿。”站在门前,刘音纱无奈地看着杨紫曦。 杨紫曦心里暗笑,没理会刘音纱,径直朝里面走去,边走边说:“同是女子,同住一间又如何?难道音纱你害羞了?”她将行李放在一边,坐在桌边,竟然发现茶壶中已有泡好的茶,给自己和刘音纱斟了两杯,睨着眼看刘音纱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甚是好看。 “怎,怎会?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都看过了吗?”刘音纱很快便恢复过来,走到杨紫曦身边坐下。 “你个色狼,趁人之危……嗯…”杨紫曦想到那时脸红心跳的情景不禁觉得脸颊发烫,假意推了推刘音纱的肩膀,微嗔,剩余的话却被刘音纱吞吃入腹,只剩得断续的碎音飘荡。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努力努力了~艾玛绝不坑文是宗旨 ☆、丝丝扣心扉 第三十三章丝丝扣心扉 如沐春风一般,吹开了心中的每一寸土地;如淋细雨一般,涓涓溪流流入心田。很久没有在这么平静的时候感受到刘音纱的吻,杨紫曦觉得简直恍如隔世一般。 刘音纱扣着杨紫曦的后脑,倾身压下,细细品尝她的甜蜜。 “唔……”良久,唇分,“不用吃饭的么?”杨紫曦推开一点刘音纱,从她身下逃脱。 “恩,饿了。不知道有没有菜,得去庖厨看看。”说着二人来到庖厨。 菜不多,可是很丰富,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肉,只有几个鸡蛋孤单单地立在灶台边。两人随意做了点清粥小菜应付了过去,回房休息。 刘音纱就在杨紫曦隔壁,有任何动静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午休过后两人彻底地在菩提寺逛了一圈,寺庙并不大,只有三进,荒废地并不严重,看来是有人时常打扫。菩提寺背靠着一座青山,想必山上有很多野味,刘音纱说着,朝杨紫曦一笑。 菩提寺的西北方向有一个活水湖,倒也是个捕鱼的好地方。看刘音纱那个样子,肯定是不会花时间钓鱼的。 “音纱,快来看,这里有只小鸭子。”杨紫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招呼刘音纱。小鸭子大概才从鸭蛋里孵出来不久,小的可爱,身上黄黄的绒毛看上去很柔软,惹得杨紫曦一阵怜爱,伸手去摸它的小脑袋。 “呵呵,却是很可爱。紫曦,你喜欢?”刘音纱把小鸭子放在手上。 “嘎嘎~”小鸭子叫了起来。 “它妈妈怎么不在?它肯定是饿了,我们给它弄点吃的吧,音纱,我想要它。”杨紫曦看着刘音纱小心地说道,她知道她们现在是在逃亡,可是这只鸭子实在是太小了,不带走说不定会饿死。 “你喜欢就好。”刘音纱看了看手中的小鸭子,对杨紫曦温润一笑。 “恩!我要给她取名字,叫…就叫小鸭纸好了!”杨紫曦低低笑了一声,这是她那个时代流行的网络语言,喜欢把“子”说成“纸”,莫名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小鸭纸?好别致的名字,定是你偷懒罢。” 后来这只叫小鸭纸的小鸭子便成为了杨紫曦的宠物,她似乎特别喜欢,走哪都会带着它,除了庖厨。鸭子太小,杨紫曦怕小鸭纸不小心走进火堆里去,那就不是小鸭纸了,是烤鸭纸。 “那只小鸭纸分去你太多的注意了,紫曦。”杨紫曦手上拖着小鸭纸,另一只手点它的小脑袋。刘音纱从身后拥抱着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怨念道。说着还蹭了蹭了杨紫曦单薄的衣衫。 杨紫曦将小鸭纸放在桌上,转过去,双手搭着刘音纱的肩膀轻笑:“你吃味了?好酸啊。” “是啊,我堂堂墨邪太子,和一只小鸭子争风吃醋,传出去肯定会被笑死了。”刘音纱捏了捏杨紫曦小巧的鼻子,还觉得不够,又凑过去亲了亲。 “真真是时刻不忘你尊贵的太子身份,哼……”杨紫曦嘟了嘟嘴,表示不满,又被刘音纱捉住下巴。 “分点时间给我吧,我可是眼巴巴等了好久。”刘音纱说着,欺身上前,吻上杨紫曦的薄唇。 “唔…鸭……”小鸭纸还在桌子上,杨紫曦担心它会掉下去,紧闭门扉。 “它不会摔下去的,专心点……”说着刘音纱伸手揽住杨紫曦的肩膀往下压去。 唇上稍微用力,便惹得杨紫曦情动,腿脚发软,站立不住,只好靠在桌子边上。刘音纱轻轻压着杨紫曦,四唇相接仿佛置身云端一般,周身都围绕着软软甜甜的空气。浑身的毛孔都如被微风轻 抚,舒展开来。 唇齿相依的湿润与甜蜜让杨紫曦只想溺毙在其中,再也无法站稳,一只手勾着刘音纱的脖子,另一只手垂下来,反撑着身后的桌子,似乎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嘎嘎嘎嘎……”小鸭纸急躁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压着它的蹼了,杨紫曦赶紧抬了抬手。 而刘音纱的手还放在杨紫曦腰上,掌心贴合着杨紫曦身体的曲线,不住地抚摸与摩擦,唇已然来到杨紫曦的脖颈,细细碎碎地吻着。 杨紫曦得了空,低低喘气道:“音纱…我方才把小…鸭纸的蹼压…到了,嗯…它叫得厉害,嗯,是不是伤…伤到了?”她的胸脯不住地起伏,想要正紧说话,偏偏刘音纱转移到她锁骨流连。 “不…不碍事……”杨紫曦只听得刘音纱的碎语,随后而来的则是她有些微凉的手,她的手趁这当头解了杨紫曦的腰带便贴了进去。 温热丝滑的肌肤让刘音纱欲罢不能,而杨紫曦也被勾起了一丝□□。可是身后还有可能受伤了,可能将要受伤的小鸭纸,身前是激情的恋人,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刺激。 “嘎嘎嘎…嘎嘎嘎…”身后的小鸭纸又焦急地叫了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急躁。 杨紫曦一只手保持着支撑身体的姿势,另一只手摸索到刘音纱的鬓发:“音纱…音纱,我们得看看…恩,小鸭纸…可能真的出事…呃~” 刘音纱依旧孜孜不倦地探索,而她似乎也已经找到她想要的。 在苍宇的焦龙池,杨紫曦因为被下了药,所以情动异常,那时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敏感的,而这次不同。 杨紫曦的衣衫已经松松垮垮地敞开了一些,刘音纱正在她胸前的腊梅处允吸,杨紫曦的反应让她激动不已,她可不愿因为那只无关紧要的小鸭子就此放弃,她呢喃道:“紫曦,别…别理它…不 用理它…的……” 杨紫曦努力稳住心神,将刘音纱扶离她的身前。 “等等,音纱,我们不能不管它,恩……”刘音纱离了杨紫曦的身子,手却还不规矩地在杨紫曦的高耸上拧了一把。杨紫曦迅速合起衣襟,捋顺了腰带,转过身去,原来这饭桌因为长久使用已经有些小洞,虽然不见底,却足以让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鸭子陷进去。 “你看看,它好可怜啊,太小了都爬不出来…恩……”杨紫曦将小鸭子取出来放在手心,刘音纱则趁机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不过是掉进坑里了,没什么,没必要这么紧张它,紫曦……”刘音纱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这么,这么迫切想要杨紫曦。可是现在,只要有机会接近,她便会不遗余力去接近。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强烈不安,可是纵容自己这样下去,或许会伤害到紫曦。 “恩,音纱,你要去哪里?”刘音纱放开杨紫曦,径直朝门边走去,杨紫曦把小鸭子好好放进巢里,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追了出去。 第29章 杨紫曦一路追着刘音纱到了后方的活水湖,看着她宽衣解带,有那么一瞬间杨紫曦想要回避的。可是看着刘音纱扯下腰带,看着她丢掉外衣,杨紫曦还想看下去,可是很明显刘音纱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褪至中衣时刘音纱似乎等不及,直接跳进了湖中,溅起的水花撒到岸边,杨紫曦甚至觉得水花已经洒到身上,而刘音纱已经不见踪影,可是她想看的更多,空气在发酵,似乎连骨头都酥麻了。 刘音纱闭着眼睛整个人都躲进湖中,试图用冰凉的湖水来冷却心中的欲望。虽然是夏天,但湖水和想象中一样凉,暂时封住了刘音纱体内的□□。可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她的腰身被拥住了,勉强睁开眼,杨紫曦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有一秒那么短,又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杨紫曦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了才松开刘音纱,随后两人一块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 “紫曦?你……” “大热天你一个人来这里贪凉,仔细伤着身子。”杨紫曦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刘音纱的胸膛。虽然对她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刘音纱一直是男装示人,并且裹着胸,但这也不能阻挡一个女子所特有的手感。 “你也来了不是吗?不怕伤了身子?”刘音纱笑着抓过杨紫曦的手轻轻摩擦,接着更靠近了她,在她耳边呼着气,“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好吗?不然,我许是会做出让我后悔的事。” “惟愿一心人……” “你的少主竟这样留你一人?呵呵,当真有趣。”西络影看着一旁满脸写着“我很郁闷,生人勿近”的字,不由得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我家少主自有良策……”穆雪晴气势稍弱地回了一句。 “良策便是将你送给我。”西络影挑了挑眉继续道,“用你来笼络我,这样墨邪与鼎钧便可暂时结盟。” “也不失为上策…唔~”穆雪晴设身处地为刘音纱想了想,拉拢鼎钧确实是上策之选,因为她知道,苍宇一定没有活路。可是,许是太入神的缘故,她并没有留意到西络影已经接近,并在她闪神的那一刻,欺身吻了她。 “你…你…我……”穆雪晴从西络影的手中挣脱,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她,却说不话来。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便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标题修改不起,crying!!! ☆、风云汇墨邪 第三十四章 风云汇墨邪 隋谦泽将苍宇的事宜处理妥当后动身前往墨邪,不过比刘音纱晚动身几日,只因沿途并未受到阻拦而耽搁,竟比刘音纱早到墨邪都城乌夏。 韩炎炎与韩筱洁等人早便到了,众人皆根据前计有各自的认为,而两人领到的任务便是在乌夏新开的冷客栈接隋谦泽。这新开的冷客栈的老板便是夜离,而周小葵沈越谷等跟随刘音纱的也把这里当做大本营一般,时常来此。 与约定的时间晚了几日,依旧没有等到刘音纱来冷客栈,几人心灰意冷之时竟先等来了隋谦泽。一路上风尘仆仆,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隋谦泽,他的发丝上一尘不染,看来是个极注重仪表的人。 韩炎炎与韩筱洁将隋谦泽安置在驿馆,继续等候刘音纱的到来。因着已收到了刘音纱的信,那信上只说不出三五天便会到乌夏,并未提及身处何方,无法派人迎接。为这事,夜离还对刘音纱有些不满,认为刘音纱身在温柔乡,已然忘记国家大事。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先等来的竟然是穆雪晴。 刘音纱的信中并未提及穆雪晴被西络影囚禁一事,故而大家都认为穆雪晴是与刘音纱一块的,先下穆雪晴一人来到冷客栈,被众人围观,实在让她在心里又狠狠说了少主几句。 直到第三日,刘音纱和杨紫曦才姗姗来迟。 刘音纱将杨紫曦暂时安顿在冷客栈,随后带隋谦泽进宫见她父皇。 见到隋谦泽的墨邪老皇帝自然是十分高兴,封了隋谦泽为隆王,赐封地隆临。隋谦泽以思念父皇为名未去封地,而是留在乌夏。老皇帝自然更加乐意,将正在筹建的隆王府规模扩大,以便安顿隋谦泽。 “紫曦,你和少主一路上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得很啊,这么晚才到。”穆雪晴很不满意刘音纱的做法,趁刘音纱近来忙碌,她便时常去与杨紫曦为伴。并不是她乐意,可韩炎炎总挨着夜离,沈越谷与韩筱洁要跟随刘音纱护其安全,司南和刘辰商更是皇亲,难见一面,太子府中的周小葵与杨紫曦分明不能放一块,她担心某人会心里不舒服。虽然在楚馆秋苑时穆雪晴摸到了杨紫曦的性格,但那应该是过云烟的秉性,不是杨紫曦的,她可不能保证杨紫曦对着周小葵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途中遇到一只小鸭子,可爱得紧,便耽误了几日。”杨紫曦闲来无事,只好将小鸭纸拿出来玩耍,“倒是你,雪晴,你是如何逃脱的?” 杨紫曦也只是随口一问,却疑惑地看见穆雪晴脸上可疑的红晕,让她不由得探听声甚嚣尘上。 “呵呵,倒也没什么特别,还不是与之前一样罢了。先前是带着你,才不易逃离的。” “皇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朕有件喜事要说与你听,过来。”书房中老皇帝一面练字,一面招 呼刘音纱上前。 “父皇有何喜事?如此喜上眉梢,定是十分欢喜了。”刘音纱恭敬地站在一旁,看她父亲练字。 “那是自热,鼎钧那老儿终于决定增大与墨邪结盟的砝码了。他要嫁个女儿过来,父皇思来想去,你皇兄已经成亲,所以你便是最佳人选。”老皇帝还在絮絮叨叨,刘音纱已经心神大乱了。娶一个从未见面的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大业为重,就算是让她娶一个丑女也行,可是如今要怎么和紫曦交代? “父皇,皇兄这么多年在外极其辛苦,父皇理应将这门亲事指给皇兄,况且孩儿还小……”刘音纱赶紧婉转拒绝。 “哪里还小,为父也很亏待你,不必多言,为父已然决定,半月后大婚。” “父皇,实不相瞒,孩儿已心有所属,实在不能接受父皇厚爱。”刘音纱见无法撼动父亲的想法,搬出了杨紫曦,可是,若告诉父亲紫曦的真实身份并不安全,说不定还会平地起风波。但是也不能说她过云烟的身份,这如何是好。 “这倒是没有影响,可以让她为侧妃嘛,怎么以前未听你提起呢?”老皇帝倒是十分开明,似乎只要刘音纱能娶鼎钧公主,其他的都可以通融。 “这,她是孩儿这次去苍宇所结识,还未来得及告知父亲。她是穆老的养女,名唤紫曦,之前一直在苍宇,这次与雪晴汇合便认识了,孩儿,甚为喜欢。” “如此,一同成婚即可。朕便封她为曦妃,与鼎钧公主共同服侍你。双喜临门,这婚事看来需择一个黄道吉日,嗯…就这么定下,你先下去吧,具体日子要找太史合计合计。” 来到乌夏的隋谦泽除了对乌夏的山水格外有兴趣以外并没有更多的爱好。终日结交友人游山玩水成了他的一大乐趣,当然因为刘衡不喜欢自己的皇子结交大臣,所以隋谦泽也只与书生来往。 其实以往刘衡并没有这种顾虑,可是如今有两个皇子,皇位之争一定会有,只能期望阳飞飞的孩子并不热衷于功名利禄,这样或许还能保他一命。 若不是特别重大的错,他一定会力保刘音纱登基,不惜一切。 二十日后是太史翻阅黄历得到的另一个黄道吉日,本身这日子并非吉日,可是太子的双喜临门改了运,一切便顺理成章起来。 许是宫中管得严谨,此前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出,包括韩炎炎等人皆不知。刘音纱则先以替杨紫曦订做服饰的原有掌握了杨紫曦的尺寸,虽然目测并无大偏移,还是小心为上。 杨 紫曦来到墨邪一切都很新鲜,让她要花费很多时间来尝试。而心爱的人在身边,这是她最开心的事。唯一有些介怀的便是她一直住在冷客栈,她其实很愿意搬去太子府,即便包括夜离在内的大家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太子府里的周小葵,她也见过。 可是她更想从早到晚都能看到爱人,而不是要爱人要往返太子府和冷客栈。并且为了刘音纱的名声着想,她们也尽量不让刘音纱离开太子府太频繁。 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这让杨紫曦静下来设身处地地思考了她和刘音纱目前面临的问题。 首先,这不是现代,一夫一妻制在这不管用,更何况刘音纱是太子,迟早要继位,莫说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就算是有那么一个,杨紫曦光是想想就觉得呼吸快要断掉了。 其次,要怎么才能和刘音纱共同生活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虽然前两日穆雪晴来告知她的身世已更改,需忘记过去的身份,这倒不难。可是没人告诉她这是为什么,让她好生不安。 第30章 还有很多很多,杨紫曦突然觉得前路漫漫何其艰险。以前在苍宇只想着能与刘音纱在一起,如今在一起竟还有这般多的考量。这是杨紫曦第一次从心底里讨厌刘音纱的身份,并且无数次怀疑自己安心地在这里呆下来并走进别人的生活到底对不对。 这样的心情凌乱不堪,直到刘音纱终于有时间与她独处,才让她的这些情绪没有爆发开来。 这是这么多天来刘音纱第一次带她到郊外,那是刘音纱的别苑,一切的格局竟然与沐陵王府一模一样,简直是匪夷所思,连她自己也不能完全说出沐陵王府的所有布局,而这里竟然连一砖一瓦都似乎一样。 “并没有沐陵王府那么大,按照比例缩小重建的,希望你能喜欢,并且住下来。”刘音纱拖着杨紫曦的手走进了别苑,临进门前杨紫曦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头上的名字——紫纱别苑。还紫砂壶咧,紫纱别苑,果然和那紫纱湖一样有些小白却又很多回忆的名字。 “完全一样?有紫纱湖吗?千鸟湖呢?还有……” “都有,完全一样,相信我,紫纱湖的独特我完全搬过来了。怎么样?留下来,做这里的主人?”刘音纱和杨紫曦来到贯穿别苑的活水边上,与之对应的自然是祈城的祈水。中间有个小岛,刘音纱幼年都在小岛上活动,所以小岛成了重点修建处。 用这别苑求婚?在这个时代很特别吧,但是在多年前她生活的地方,倒是成为趋势了呢。 “嗯…..”不是为了房子,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音纱。不管后面怎样了,我就认定你跟定你,不要把我丢开。 刘音纱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才好不容易看到杨紫曦点头并且小声同意,心里感动,拥过杨紫曦瘦弱的身子,真想一辈子不放开。杨紫曦便顺势缩进刘音纱怀里,回抱着她。 “紫曦,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好一阵,刘音纱才松开杨紫曦,想要告诉她那件重要的事。 “忽然这么严肃,定是什么大事,莫不是你有了情人?”杨紫曦调笑道,捏着刘音纱的耳朵,触感很舒服,不想放开。 “不是,当然不是,我对你,是认真的。可,也差不离。父皇要我娶鼎钧的公主,十五日后大婚。”刘音纱享受着杨紫曦的抚摸,可是这抚摸很快便停住了。 杨紫曦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音纱,想要确定这话的真伪,却看到她一脸的严肃,所以,是真的? “我的心里便只有你,我已求父皇把你赐给我,父皇也同意了,十五日后亦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刘音纱赶紧拉着杨紫曦的手说道,她可不想有什么误会。 “所以,你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可惜我不是娥皇也非女英。刘音纱,若你是这样想的,我现在便可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和他人分享你。”杨紫曦的心犹如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刺激得不得了,刺激过后是无限的空洞疼痛。 不知什么力量驱使着她离开别苑,她只是想着不要回去了,不要和别人分享爱人,绝对不可能。原来思前想后都是白想,真的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毅然决然地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求花花 ☆、无端藏暗涌 第三十五章无端藏暗涌 离嫁去墨邪不过半月的光景,自从呼延冉雪同意这门婚事后,可汗对她的看管加严了许多,她在达哈木的皇宫中里三层外三层满是禁卫队的严密保护,似乎担心会有人来抢亲似的。 因着达哈木和乌夏相隔较远,送亲队伍需提前启程才可在七月七日大婚前赶到乌夏。 离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父女情深的戏码上演,也没有抢亲等事件发生,一切都很平淡。送亲大使是鼎钧的世代肱骨良臣西家西络影,公主毕竟是女儿身,众多男子随护总是不便。 大军浩浩荡荡往西南乌夏开去,呼延冉雪心中一阵悲凉。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一片晕红才著雨,晚风吹掠鬓云偏。倩魂销尽夕阳前。 秦陌桑甫成年便加入了鼎钧最隐秘的杀手组织“红枫”,替鼎钧做着不能摆上台面宣扬的事。后来遇上了宇文雪,那个跋扈的人渐渐走进了她的生命,又悄然退出。 在最美的年华遇上她,人生亦无暇。 残阳下一个瘦弱的背影挡在送亲队伍前,手持一杆红缨枪。 西络影让全军戒备,自己驾马前行。 “秦陌桑,何故挡送亲队伍?”腰间别一风铃,是秦陌桑无疑。世人只知她是杀手,暗器独步天下,可也有几人知晓,她最拿手的兵器是枪,如果出现了枪,代表秦陌桑一定会动手。 “劫人。”刘音纱的出现让已经放弃了的秦陌桑仿佛看到了一丝光线。既然她身为太子都可以不顾一切,公主又如何,抢过来便罢。况且刘音纱已心有所属,雪儿嫁过去日子定然不好过。 “放肆!秦陌桑你可知这是杀头大罪?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别逼我出手,我的职责就是护送公主平安到达乌夏,不要让我难做。” “呵呵呵,西大将军也已见过墨邪太子刘音纱了,自然那杨紫曦也是见过咯,大将军斟酌一下公主嫁过去还有幸福可言吗?不如让我带走她……” 公主的贴身侍女骑马过来在西络影的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西络影点头表示明白,驾马回去。接着便见身着大红喜服的可人儿下车,一步一步走向秦陌桑。 “雪儿……”再次见到呼延冉雪简直恍如隔世,她身上的大红喜服在夕阳的余晖下更加刺眼,秦陌桑手中的红缨枪差点握不住。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呼延冉雪掀开她眼前大婚当夜须有夫君撩起的红盖头,见那人的五官都要挤在一堆了。她伸出手试图抚平那些褶皱,却不知自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秦陌桑没有说话,默默感受着呼延冉雪的抚摸,平复内心的情绪。 “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暖语犹在耳畔,只是说话的人已分割银河两端。 “诶……”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弥漫在两人之间,又是“咣当”一声,红缨枪掉落在地,滚得老远。它的主人紧紧搂着面前着喜服的女子,不住颤抖。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杨紫曦离开了别苑,又无处藏身,内心苦闷,简直难以言喻。她一个人在街上飘荡,身着华服四下无人保护,自然成了宵小的目标。 几个十分猥琐的男子尾随着杨紫曦走了几条街,终于在杨紫曦拐进了死巷子的时候等来的机会。 “嘿嘿嘿嘿,本以为只是个贵族小姐,没想到还国色天香惹人垂涎啊,哈哈哈哈,哥几个今天可是有福了。”为首的那人尖嘴猴腮,一脸的□□。 杨紫曦被逼得退无可退,脚后跟几乎都要抵着墙了,走投无路的她毫无抵抗地看着几人缓缓接近,绝望到了极点。 英雄救美千钧一发这样的戏剧性情节似乎没有发生到她身上,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闻得耳畔“嗖嗖嗖”的几声,又听到重物倒地声,杨紫曦赶紧睁开眼。 那几人早已倒地,皆是胸前中了暗器,而墙上,面带痞气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慌乱的她。 “柳…大哥,怎么有空来这里啊?”柳笑生从墙上一跃而下,杨紫曦走了过去。 “这里不宜说话,我先带你离开再说。”闻得身后喧哗起来,柳笑生暗道不好,许是被发现了,赶紧携了杨紫曦飞奔。 柳笑生曾经对墨邪乌夏很熟悉,后来他去了苍宇祈城,在那里认识了杨紫曦,然后一住便是大半年,乌夏也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迷路了。可杨紫曦认得此处,兜兜转转竟到了紫纱别苑的河岸边。 柳笑生施展轻功带杨紫曦来的,所以沿途对杨紫曦来讲并不熟悉,只是才离开没多久又回到这里,心里万般唏嘘。 “大哥刚得知刘音纱要娶鼎钧公主就赶来了,就知道你这傻瓜的脾气,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傻事,好在我来了。你在冷客栈呆的好好的,到处乱跑什么?”柳笑生放下杨紫曦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方才教育她。 “我…我真的难以接受。”杨紫曦眉头一蹙,又陷入无边的纠结之中。 “大哥知道你从你们那个世界来,知道你们那里男子只能有一位伴侣,所以担心你做傻事。他毕竟是墨邪的太子,将来定是要继承墨邪皇位的,如今只是一位你便接受不了,日后他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你又当如何自处?若无法接受不如就此放弃,免得将来更加难受。”不如跟我回隐林,我便只要你一人,一生一世。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大哥,你教教我?”杨紫曦是彻底迷茫了,生死关头只能想到她,认定了她,却不想还会有这许多的选择要做,刘音纱,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第31章 杨紫曦早上从紫纱别苑跑了出去,刘音纱以为杨紫曦不回别苑也该回冷客栈,却不料杨紫曦并没去冷客栈,而是直接不见了。吓得刘音纱派出了手下包括穆雪晴替她建立的死士组织“墨音”在墨邪的几乎倾巢而出。 被穆雪晴及时阻止后刘音纱惊得一身冷汗,紫曦扰乱了她的心神,让她变得不冷静,这样大的动作即便别人不知父皇也会知晓,届时若是父皇问起又该如何回答?紫曦,你让我好生为难。 刘音纱冷静下来以借口寻东街暗器杀人的凶手为名,展开了以紫纱别苑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的搜寻行动。自己则心乱如麻躲进冷客栈的二楼包房胡乱饮酒。 她怕找不到杨紫曦,又怕找到了她,她却不肯归来。有那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她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可是自己又不能不娶鼎钧公主,政治多得联姻数不胜数,不排除婚后美满的,可,自己是女子啊。 这样想着,刘音纱的心便更乱了,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娶她人,那紫曦是要与自己不复相见吗? “回来了,少主,紫曦姑娘回来了!”闻得穆雪晴激动的声音,刘音纱也清醒了许多,真的回来了吗? 刘音纱起身便要开门出去,门却自己开了,杨紫曦一脸愁容站在门前,身后跟着的,又是柳笑生,那一刻,刘音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又听得杨紫曦开口。 “柳大哥,送到这里便够了,多谢大哥。” “当真决定了?”柳笑生也不急着走,他倒是看到了刘音纱的眼神,不过却并不放在心上。 “无怨无悔。”杨紫曦只是望向刘音纱,并不看柳笑生一眼。 柳笑生轻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只是我的承诺,永久有效。” “还呆着做什么?没见这里没人欢迎你么?”不知何时韩炎炎已然回了冷客栈,看到这柳笑生在这里打扰人家好事就上火,趁着靠近柳笑生说话的空闲又暗中使了小动作,洒了毒。 “呵呵,别人我不敢保证,可是韩小姐怕是盼着我来的吧,哈哈哈,各位,告辞了!” 一时间包房里面只剩得两人,杨紫曦看了刘音纱许久,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便要关门。 “不要…紫曦,不要走……”刘音纱以为杨紫曦要离开,飞奔到门口抱住了她,不让她动弹半分。 “安心,我只是关门罢了。”杨紫曦关上门转过身来,刘音纱箍得很紧,杨紫曦这转身也有些困难,“再不松开,我便要叫咯。”杨紫曦打趣道。 她内心七上八下,指望着柳笑生能出点主意。柳笑生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顾全大局与杨紫曦分析时局。 眼下这种情况刘音纱必须娶鼎钧公主,两人结亲便是两国结亲,苍宇必定手到擒来。可是公主又岂是好忽悠的,即便是政治联姻,同房也是势在必行之事,若杨紫曦不能接受这点,肯定更加不能接受三宫六院了,还不如早早归去。 可柳笑生这番话却让杨紫曦心惊,一旦同房那音纱的女子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只怕性命不保。受不了那人身边还有别人,可是更加不愿她出事,只好求柳笑生送她回来。 “不会再走了吧,紫曦?你可知你折磨得我好惨?”刘音纱靠在杨紫曦的肩膀上,喃喃念叨。 “不会再走了,永远不会。”杨紫曦的手搭上刘音纱紧箍在腰上的双手,缓缓抚摸着,试图平复她的情绪。 ☆、苍墨狂风卷 第三十六章苍墨狂风卷 时间一天天走过,距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刘音纱一边按捺不住高兴一边又隐隐有些担心。大皇子来墨邪也有些日子,却迟迟不见动静,只是一味与士子同游,难道心不在皇位? 太平日子并没有过几天,刘衡老皇帝便收到了匿名奏折,检举当今太子要纳的太子侧妃,传说中穆老爷子的义女,竟然是前段时间闻名三国的楚馆秋苑花魁过云烟。不仅如此,奏折上还说,过云烟唯一一位恩客便是那苍宇太子的杨宇汐,而此次太子如此着急要纳为侧妃许是过云烟已身怀有孕,逼迫太子,如此一来怕是会玷污皇室血脉,望皇帝三思。 刘衡当场大怒,却并不向他人提起,只是召了刘音纱与杨紫曦到宫中吃饭。席间并无他人,只三人尔。 “皇儿,上次你说紫曦是老穆的义女?”皇帝不动声色。 “啊,是的,父皇。”刘音纱不知父皇为何问及此事,只得小心应对。杨紫曦更是不知皇帝的用意,也不言语。 “啪!”皇帝突然很威严地放下筷子,扫了一下大殿道:“全都下去!” 众宫人不敢有他,鱼贯而出。 “父皇……”刘音纱心道不好,可也不敢贸然询问,怕是父皇知道了些什么,但究竟到了哪一层,刘音纱并不知道,心中合计,只好先守口如瓶,并给杨紫曦一个眼神。 “你这个忤逆子,竟然胆敢欺瞒于朕!想朕英明一世,差点被你的巧计安排给蒙骗过去!杨紫曦到底是何人是何身份,你究竟是要自己交代还是要我来说?”刘衡拍桌而起,怒目圆瞪冲冠一怒,“你别动!让他说!”刘衡见杨紫曦要张嘴,立刻打断。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所为何事?儿臣自问并未做任何有害我墨邪江山的事……”刘音纱想着一定不能认,他父皇极有可能是套话,她自谓决计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况且紫曦的事情也只有周边的亲信才知晓。 “刘音纱!你别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朕来问你,你可欺瞒过朕?为着你身边这位美娇娘?”刘衡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为了杨紫曦的身世而来,可父皇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儿愚钝,还望父皇明示。”刘音纱咬死不多说一句,这样便不会留下什么,可怜杨紫曦在一边心惊胆寒战,也不知刘音纱心中已有对策,看了看那两个僵持着的人,正要开口却被刘衡呵斥住,“你不要开口,否则朕不知会做出什么来!朕不愿吾儿恨朕,为了吾儿,你别说话。” 刘衡说出这样的话来,定是心中气极了,刘音纱示意杨紫曦不要说话。 “孩儿知错,父皇不要这般对她。”刘音纱赶紧跪下来,虽不知父皇所指何事,但她想要保住杨紫曦。 “孩儿坦白,紫曦她并非,并非穆老爷子的义女,她原是苍宇的一官员的女儿,后该官员犯事,苍宇皇帝下旨男丁赐死,女眷不曾有人家者入楚馆,其余入官家为奴为婢。紫曦,便是楚馆出身。”刘音纱自知瞒不过去,不过好在还准备了二手方案,这也得意于当薛启为了隐瞒杨紫曦的身世而给她安排了另一段身世,现在即便父皇要查过云烟这个人也只能查到薛启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你终于肯坦白了啊!朕一朝天子被你玩得团团乱转,你很有成就感吗?刘音纱,不要以为你是朕的孩儿朕就能由着你!朕还知道,这杨紫曦早已与苍宇太子珠胎暗结,而苍宇不认,所以才急着嫁给你,是也不是?!” “父皇明察,紫曦并未怀有孽种!”提及孩子这件事,刘音纱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那一夜,心中疼痛难当,但眼前之事最为重要,只好忍着疼痛辩解,玷污皇室血脉是死罪啊!刘音纱顿了顿又道,“父皇若是不信可请太医来替紫曦把脉,宫中太医医术精湛又对皇室忠心耿耿,定然可知儿臣并未欺瞒父皇!” 杨紫曦也与刘音纱一同跪下,想要开口澄清并未委身他人,可是刘衡没有给她机会。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冤枉好人,但朕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玷污皇室血脉之人!”说话间门外已有人等候。 “张太医,你便给杨姑娘丝弦把脉吧。”刘衡虽不满意杨紫曦的身世,但好歹也是他的皇儿看上的人物,方才也在暗地里观察了,委实是个好孩子。不仅生得国色天香,性格也不错,临危不乱,对音纱看上去也是真心,只是可惜。若果真如密折上所说,那是一定不能成全这两人的了。 “禀万岁,杨姑娘只是脉象有些虚浮,并不厚实,脉搏跳动无力,想来是身子有些虚,别的,一切都好。”张太医并未明说,他知道这些事该怎么说,皇上也能知道他的意思。 听到张太医这一番话,刘衡的脸色总算有些缓和,看来密报上所述之事并未能全信,不过,究竟是何人要重伤他孩儿?若是杨紫曦与音纱孩儿早已在一起,那即便身怀有孕,也是音纱的孩子,朕的孙子,但有了此封密报,只要杨紫曦有了身孕那朕是断断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想到这里刘衡突然一阵后怕,这送密报之人心之歹毒非常人所能窥见。 穆雪晴这个不安分的人,还偏帮着音纱,果然是离开得久了,规矩都给忘记了。 “好了,你下去吧。”看着张太医离开,刘衡想了想朝外面喊了一声,“穆雪晴。”此刻得到宣召的穆雪晴刚到,听得皇上唤她,赶紧推门进去,皇上和太子话家常把自己找来做什么呢。 “穆雪晴你可知罪?竟然利用朕的信任谎称杨紫曦是你父亲的义女,好在朕识破了你们的诡计,欺君之罪,该当何罪?”还没等穆雪晴好好行拜见之礼,刘衡的一通问责便压下来,欺君之罪,罪当处死啊,穆雪晴吓得冷汗直流,直接跪倒在地。 第32章 “父皇……“刘音纱还想说什么,却见刘衡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还是想好怎么保住杨紫曦吧,又要担心穆雪晴不是分身乏术吗?”这小妮子越长大处事风格越像穆老头子,果然是穆老头子唯一的女儿。 刘音纱听到刘衡这样的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将杨紫曦的手握着,竟有些发抖。杨紫曦知她心里害怕,把手取出来,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这样的小动作被刘衡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穆雪晴,罪犯欺君,念其父为国尽心尽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暂时关进天牢,待太子大婚过后处置。 守在门外的侍卫听到皇上发话,鱼贯而入准备带着穆雪晴。 “万岁开恩,臣女与太子殿下幼年十分投缘,此次知道罪责难免,只求万岁能让臣女亲眼看着太子成亲。”穆雪晴又行了一次跪拜大礼,然后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等着刘衡发落。 “有情有义,准了。”转眼看到三人动也不动跪在地上,又道,“都平身吧,看着眼烦。”三人才欣然起身,阴云暂时过去了。 “奴才参见万岁,边疆急报!”徐公公急急从殿外进来。 “宣。太子留下,你二人下去吧。”刘音纱规规矩矩地随刘衡到书房。 来人是边疆的信使,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定是紧急军情,鼎钧欲与墨邪联姻,且公主已在路上,不日便会到达乌夏,断然不可能出兵。边关告急,应该是苍宇发难了。 “苍宇太子携了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朝两国边境前来,预计今日夜晚抵达,人虽未至,却已先送上了战书。请圣上过目。”信使呈上战书,徐公公赶紧跑过去捧起战书呈递给刘恒。 刘恒一目十行,看完战书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紫曦,见她神色并无异常,不由得对杨紫曦这样淡然的心性由衷地赞赏。但这战书的内容却给他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朝中已经有黑暗势力隐隐作祟了。 若只有杨紫曦出身风尘这一件事,那并无异样,可如今苍宇大军压境,战书上指明为太子妃杨紫曦而来,杨紫曦既自愿跟音纱,必不会泄露行踪;反过来若只是一枚棋子,暗中替苍宇效力,苍宇定不会提起她半分。如今的情形,更像是有人迫不及待要铲除异己。是源自苍宇还是墨邪内部终究还是不得而知。 刘恒沉默着,也无人敢说话,直到刘音纱提醒道:“父皇,苍宇因何而来?是否即刻派兵前往边境以解忧?” 刘恒心里算计着,敌明我暗,束手束脚,正四下环顾,不料看到杨紫曦时心生一计,暗自权衡,深觉可行,紧绷的脸才渐渐露出了笑容。他打开一份新的奏折,挥挥洒洒写下几行小字,合上奏折交给徐公公,用嘲讽的声音说道,“果然是风尘女子,狐媚功夫不仅我的孩子招架不住,连苍宇的太子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啊。如今二国即将因你开战,呵呵,果真是红颜祸水啊。”说到这里,刘恒故意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刘音纱着急着想替杨紫曦解围,话到嘴边却被刘恒的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在刘音纱并未因感情而放任所为,刘恒倒还欣慰:“不过,音纱既然把你带回墨邪,信誓旦旦要娶你为妻,那你自然是我墨邪的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你交给苍宇太子,免得落个缩头乌龟的骂名。如此,先将杨紫曦禁足于楚玉宫,未经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一律杀无赦。朕倒要看看,如此苍宇太子是否还能与你互通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啪啪啪 ☆、苦尽终甘来 第三十七章苦尽终甘来 杨紫曦被幽禁的日子也并不无趣,那么些日子也都相同地过。 在楚玉宫外当差的守卫最满足的事情是午后听杨紫曦弹琴,琴声连绵悠长,半个宫廷都能听到。这一切除了杨紫曦的琴艺卓绝外,还多亏了刘音纱当初送她的琴——疏影。她用疏影弹奏出的琴声带着刘音纱的情,又兼自身深情,这期间做了半首歌,这之后却写不下去,弹奏起来意犹未尽。 白衣衫日光斑驳流水潺 轻声叹前世万千成虚幻 琉璃盏墨玉盘红墙绿瓦逼金銮 雕紫檀荀诗阁惹伊人乱 紫气淡 日月星辰轮流转 好梦散 一夕深情付楚馆 为江山舍青鸾鱼传尺素两厢缠 菩提撼一世情缘入云端 本身刘恒的后宫便空旷冷清,杨紫曦的到来除了琴声外也没有增添任何人气。她始终没有任何抱怨,该抱怨的已经在以前的日子里消散,如今所剩,满满都是对刘音纱的爱。只是从苍宇到墨邪,虽然一路上并不劳累奔波,可身子总是有些倦怠,并不大好。 柳笑生神不知鬼不觉进到楚玉宫的时候,杨紫曦还懒懒的,百无聊赖地窝着。她近来身子不大舒适,偶尔咳嗽时也略带红,明明是夏秋交际,总是觉得阴冷,所以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 “小美人大中午的还在睡觉?这可不是好习惯。” 杨紫曦迷迷糊糊看见柳笑生在眼前,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来了?如何进来的?不是这楚玉宫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么?”杨紫曦赶紧做起来,好在是和衣而眠,并无大不妥。 “呵呵,这点守卫。我路过的,顺带来看看你,不想你都不成人形了。手伸出来,我瞧瞧。”柳笑生本想直接抓了杨紫曦的手,想了想还是等杨紫曦自己把手拿出来。 杨紫曦也曾想让柳笑生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病症,如今柳笑生自己上门,倒省了许多麻烦,当下伸出手来。柳笑生把脉时虽仍是笑脸,但眉间微皱也逃不过杨紫曦敏锐的观察力:“很严重么?你的眉头都可以夹支笔了。” “没事,安心调养就好,上次并未调理好身子,所以最近有些反复。是否偶尔咳嗽,咳出血?” “是……” “那没错的,未曾调理好,是不是会有反复,我这里有药丸五粒,两月一颗,我再开些药物给你,待你嫁给刘音纱后开始抓药煎服,这样十个月后我再来应当是身子好全了。万不能郁结于心,要好好自我开解。”柳笑生难得这般正式,倒让杨紫曦有些不习惯。 “柳大哥觉得以我如今的心境,还有何事可以让我郁结于心?”杨紫曦嫣然一笑,不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而是以她“三十几岁的高龄”,心境早已与之前大不相同,除了刘音纱,几乎没人可以扰乱她的心神。 柳笑生倒也不含糊,说道:“除了那小白脸,还会有什么事?小白脸的准太子妃可是要到了,你又被囚禁于此,诶,说不定他俩先洞房花烛……” 杨紫曦突然插话道:“柳大哥知道音纱是女子吧。” 柳笑生停了下来,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呵呵,妹子果然有颗七窍玲珑心。没错,我确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你竟也知。倒是我小看了你,你知她真实身份却也如此这般,当真爱极了她。” “我自是爱她,爱极了她。” 刘恒指派司南为威武大将军,奔赴边疆,同时带去他的旨意,绝不放人。杨宇汐大军压境,墨邪只派一个年轻将来,他未免有些心中不舒服。又想到在苍宇收到的密报,说杨紫曦在墨邪过得并不好。刘音纱刚回墨邪,即将娶鼎钧的公主,杨紫曦还因此闹了一次失踪。杨宇汐听到这等消息本以为是讹传,那刘音纱对杨紫曦的感情他也是一路上见识来的。后鼎钧果然安排大将军西洛影护送公主嫁去墨邪,杨宇汐这才确定下来。 鼎钧与墨邪联姻,最不利的自然是苍宇。杨宇汐以此为名,上告薛启,欲以此占得先机,点醒墨邪,不要妄图得寸进尺。杨宇汐的私心自然是能将杨紫曦接回苍宇最好,若不能,也可让墨邪收到威慑,一时不敢妄动。 刚到边境,又得知杨紫曦日前竟被皇帝软禁于宫中,心中怒气更甚,只想得了父皇旨意打将过去。司南也是个不省事的主,偏偏这个时候还刺激杨宇汐,提及刘音纱即将双喜临门之事。 娥皇女英之美也就世间庸碌之人乐见,杨宇汐自诩痴情,自不喜见这般情景。这刘音纱的成人之美在他看来当真是委屈了杨紫曦,气的当下就与司南大战。 好在司南这些年成长很快,勉强招架住,却也受了些内伤,只好先禀报朝廷,以退敌兵为先。 “你怎么又来了。”杨紫曦坐在窗边看书,不料听得细细碎碎的声音,感官敏锐的她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等异常,甫一放下书那柳笑生已然在眼前了。 “妹子,怎地不欢迎我啊?大哥我好伤心呢,好歹也是相识一场,自然要等到看你成亲夜红烛高照,若不然岂非枉费我的心意?”柳笑生径直坐下,搭了张手帕在杨紫曦的腕上,“这两日感觉如何?虽不曾用药调理,但少了奔波之苦,理应缓缓恢复才是。” “哪里就那么快了,你身为医鬼也不知要慢慢来么?这里总不比我们那里,即便是用药也需十月,何况这两日并未用药,只是将养着。不过有你医鬼在,我也不甚担心啊,尚有两次救命机会呢。” 第33章 “哈哈,倒是显得我心急了。这几日时光根本看不到好转的迹象,待参加了你与那刘音纱的大婚典礼我再走,合该好好处理江湖中事了。期间有何需要帮忙的,你便找人在城中的那棵千年老树下挂上一根蓝丝带,我就是千山万水也会赶来。不过我可是说好了,这蓝丝带的作用和那哨子是一样的,所以你只有最后两次机会,不要轻易使用哦。” “若我果真顺利与她成亲,结为连理,又会有何事非要大哥帮忙不可呢?大哥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看得开……”怕只怕,诶,这事不是看得开就可以简单了结的。 杨紫曦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柳笑生的语气有些无奈与低落,有些好奇:“怎地?我这病情有变化?” “你胡说什么,只是担心准太子妃罢了。呼延冉雪此人不简单,若是知道了你的小白脸是个女子,你猜会怎样呢?”柳笑生赶紧转移注意力,此事目前还言之过早。 “若真是如此……我只好做那夏之妺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杨紫曦嫣然一笑,何等倾国倾城。 柳笑生并未听过这些人名,但见杨紫曦的神色,也能猜得到一二,还是开口问道:“这都是什么人?” “亡国妖姬,红颜祸水。” “不好,有人来了。”有人接近楚玉宫,还不止一人,“我先走了,过几日你成亲我再来。” 柳笑生前脚刚走,后面就听见徐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杨紫曦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身处后宫的妃嫔,眼巴巴的等着皇帝降临。的确,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喜悦的,喜悦非常。 “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谅她心性多高,此刻还是知晓轻重缓急的。 “起来吧,你们都下去,朕要和杨紫曦单独说说话。”刘恒进到大殿,坐在主位之上,挥手让随从离开,不剩一人。 “坐吧。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刘恒看上去倒是很和蔼的样子,杨紫曦稍微有些放松,毕竟是未来的公公。 “民女不知。”杨紫曦乖巧地摇了摇头,但思考片刻,又道,“许是皇上对民女的身世身份都还有疑虑,不过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苍宇在边境的大军……” “果然心细如尘。不错,杨宇汐打伤了南儿,威胁我不交出你来就要大举进攻。我与你接触时间过短,不足以明了,究竟你有何本事,可以让音纱与杨宇汐都爱极了你,非你不可?你进退有度,处事平稳朕已看出,除此之外,朕还想了解了解。” “皇上谬赞,许是从小玩在一处,感情便积攒起来了,哪有一朝一夕的事呢。”杨紫曦这样说,自是打定主意要将身世告之。刘恒虽接回了隋谦泽,但刘音纱的太子之位始终固若金汤,除了这次的事件外人看来有所动摇外。 “哦?青梅竹马?”刘恒来了兴趣,他的孩子果真还是瞒骗了他。 于是杨紫曦就像在讲一个故事,讲了她自穿越以来一直到楚馆的故事。其间不乏惊心动魄,也有平淡如水。自然,省去了该省去的内容。分明是她的遭遇,她的故事,她讲来却像是在说一个于己无关的故事。 刘恒时而沉溺在平淡的故事中,时而为跌宕起伏的情节所吸引,宫外之事果然比国家大事有趣得多,且也许久没有人这般与他聊天了,心里甚为高兴,只还有一件事心中有疙瘩,也问了出来。 “朕听闻,龙抬头那日……朕只想问,你究竟是否与杨宇汐……”许是刘恒也觉得这话问出来有些尴尬,但刘音纱是他的孩子,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心中存有芥蒂。 “民女杨紫曦,生是刘音纱的人,死了也是她的魂,相伴左右。”杨紫曦浅笑嫣然,皇帝毕竟是皇帝,理该理解她的话。 果然,刘恒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也可放心了:“如此,你书信一封给杨宇汐,也好让他绝了这个念头。这段日子,就等着与我儿成亲吧。只一样,鼎钧公主是音纱正妃,你不能魅惑音纱专宠于你。” “民女遵命。” ☆、一喜火中残 第三十八章一喜火中残 西络影风风光光地做着她的送亲使者,骑着高头大马,换上一袭大红抢眼的服饰走在轿前。前来迎接的是即将被打入天牢的穆雪晴和刘音纱身边的几人。刘音纱早给这几人谋了官职,几个人虽有不乐意,但还是嘟囔着受了。 韩炎炎因为御医的身份不能随意走动,她倒也乐得在太医院里倒腾她的□□,从来医毒不分家,她虽号称毒王,太医的工作也是手到擒来。她每每对那个讨厌的柳笑生下毒都被轻而易举化解,这让韩毒王的心里很不好过,恨不得能制出天下间□□之最。 皇帝下令将呼延冉雪迎接进宫,待十日后大婚,婚轿再把两位新娘一同送到太子府,自然也是在太子府设宴摆酒。 鼎钧大汗并未到场,只是将在墨邪一切权利交予大将军西络影,也足以证明大汗对这个将门世家的女将军的器重。 穆雪晴作为接待人员,需得陪同西络影,好好安顿。呼延冉雪及其贴身侍婢一同住进了楚玉宫,而西络影及其他官员安置在太子府,剩余的均在驿站。刘音纱对这样的安排百思不得其解,把鼎钧的公主和紫曦安排在一个地方,是要紫曦明白她的身份吗?刘音纱心急如焚,却不得楚玉宫探视。毕竟那是她父皇下了旨意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雪晴,你的少主还真是有福气啊,娶妻成双,哪像我,孤家寡人,无人暖床,甚为可怜呢。”西络影走进给她专门准备的房间,穆雪晴跟在身后,只想好好安顿好她,然后尽快离开,只是不料西络影待穆雪晴一进门就把她压到门边诉苦,真是我见尤怜。 “西大将军说笑了…西大将军这般英姿飒爽,实在不适合这般……”穆雪晴话音未落,西络影已然宽衣解带起来,身上的铠甲很快不见,内里只穿着浅蓝中衣。 “如此,可适合了?”西络影欺身而上,使得穆雪晴动弹不得。分明在风月里混了许久,可是对待西络影却丝毫没有办法。西络影轻而易举覆上她的唇,品尝着只尝过一回便戒不掉的滋味。 杨紫曦从没有想过世上会有一个人和她如此之像,简直就是在照镜子一般。呼延冉雪也是好整以暇地打量杨紫曦,她对这个侧妃没什么想法,只是,这容颜,实在太像。难怪那日刘音纱几乎认错,难怪小陌也……小陌…… 杨紫曦从呼延冉雪的眼中看到了落寞,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气压很低,至少杨紫曦是这么认为的。既然都无话可说,还是回房好了。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般做的。倒是呼延冉雪对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不久她拿出那块玉佩淡淡笑着,虽然自己与小陌已到这般境地,却也不会让你二人好过。不许人间见白头,怕是她入魔障的心。 呼延冉雪是穿着红嫁衣,凤冠霞帔而来,墨邪习俗,出嫁前不能见客,所以除了杨紫曦,墨邪众人不曾得见真容。呼延冉雪并不在意,故到楚玉宫后自己取下凤冠霞帔邀杨紫曦一见,虽己不争,却也想会一会她,不料会是这般情景,倒还不如不见,如照镜一般,有何乐趣? 两人在楚玉宫“和平共处”,刘音纱却在宫外着急起来。 只是担心那鼎钧公主会嚣张跋扈,欺负杨紫曦,简直心急如焚。成亲的一应事宜全数交给手下人去做,自己则是每日坐立不安。后等到苍宇退兵的消息已是意料之中,不甚在意了。她本想领兵去边境增援,但刘恒却信誓旦旦告诉她敌军必退,她虽半信半疑却也不得不待在乌夏,等着成亲。 杨宇汐收到杨紫曦的书信,上面只是聊聊数句话。 吾与音纱情义两相和。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两情若是久长时,不拘暮暮与朝朝。君亦风流安天下,莫愁前路无红颜。且尽逍遥忘紫曦,快意人世数十载。 他虽退兵,却也还乔装混入乌夏。即便杨紫曦这般坚定二人的感情,可有个太子正妃杨宇汐还是不安,只想见到她风光嫁入太子府,不受半点欺负方罢。 这一来二去,嘉宾的名单也定下来,无非是朝堂正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刘音纱的那些人。她的弟弟隋谦泽也自然在其中,虽然他游历四方,但刘恒老早就给隋谦泽书信,让他早些回来,也好顺便给隋谦泽指一门婚事。刘恒是这样打算的,所以他特地嘱咐大臣们有女眷的都可以带来,趁着给太子办喜事,也好给这个皇儿物色一下。刘家世代子孙单薄,好容易这一代有这么两个儿子,自然开枝散叶是第一要务。 月十五总算是慢慢爬来,刘音纱第一次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她的新娘盼来了。眼前是呼延冉雪和杨紫曦的喜轿,虽然喜轿是一样的,但杨紫曦轿边的刘辰商如此显眼,刘音纱一眼就知轿子里坐着的是杨紫曦,心里激动不已,径直走过去踢轿门。 第34章 “太子请三思。”穆雪晴伸手扯住了刘音纱,“既然鼎钧的呼延公主是太子妃,而杨紫曦的身份只能是妾,切不可乱了位份。”穆雪晴小声在刘音纱耳边分析利害关系,凭刘音纱心中百万个不愿,也只得转向另一边的轿子。 两位新娘都下了轿,跨过火盆,来到大堂。刘恒特许可以分两次拜堂,也是刘音纱烦扰了他许久,实在烦不胜烦,才应允。 刘音纱先与呼延冉雪拜了堂,呼延冉雪由贴身侍女带去了特地为她而建的冉雪楼,看着呼延冉雪走远了,刘音纱揣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激动地走到杨紫曦身边,再与她拜堂。这一来,众人都知太子喜爱曦妃甚于太子妃。 “一拜天地,一叩首,天赐佳偶,鸾凤和鸣。二叩首,地造一双,永寿同心。三叩首,同结良缘,百年好合。” “紫曦,总算娶到你为妻了,我是在做梦吗?”欢闹的乐曲声中,两人说话的声音微不可闻。 杨紫曦微嗔道:“说什么痴话,专心拜堂。” 好容易三拜九叩之礼得成,刘音纱准备送刘音纱回房,她悉心建的晨曦阁,她应该会喜欢。不料皇帝刘恒在上座使劲咳嗽,刘音纱只好先放开杨紫曦,走到皇帝身边。 “你个忤逆子,你还想送她回房吗?那你的太子妃要如何做人?你要记住,你娶的不是一般的女子,是鼎钧的公主,鼎钧皇族贪心不足,且对婚姻大事看得并不重要,随时都有可能与苍宇结盟攻打墨邪,再将公主抢回去婚配。为了墨邪的将来,你得给父皇保证要一碗水端平了。”皇帝装作喝水的样子,小声对刘音纱嘀咕。 “父皇。儿臣,遵命便是。” 最终刘音纱没有能送杨紫曦回房,只是看着她远去,多日来的相思之苦却没能解,心中难耐异常。但是后面的欢宴还是得要小心对付,以免饮酒过度。刘音纱虽是许久未回宫,但众人却是认得她,趁机来巴结大臣自然是络绎不绝,绝不会让她冷场就是了。 “刘音纱。”伪装成一个青年大臣的杨宇汐总算是来到刘音纱身边。 这称呼让刘音纱有些愣神,很少有人这样叫她。再三端详也没有认出来,刘音纱眉头紧皱:“你是何人?这般无礼?” “呵呵,刘音纱你就别端着你太子的架子了,在苍宇你还是那个龟缩一隅的无能质子呢。也不多说,我便是杨宇汐。小紫的选择我不能左右,只是想来看看她的大喜之日罢了,不想闹事。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小紫的性子的,待她好点,她可以不计较名分,只求真心。”杨宇汐说的果然不算多,趁刘音纱没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 刘音纱虽然知道杨宇汐说的是为紫曦好,可是对这些情敌她总带有敌对心理,自然对他们说的话也百般不愿听进心里,只有烦躁。 饮到中途,隋谦泽总算是来到刘音纱面前,他已经面色泛红了,不知是酒量不佳还是饮酒太过。 “祝太子有一个美好的新婚之夜。”隋谦泽举杯。 “多谢隆王。”刘音纱也答得有礼。 “正妻貌美你不爱,偏偏爱那个出身风尘的曦妃,看来曦妃在楚馆所学良多,连我们的太子都魅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我记得过云烟的开()苞之日是许给了苍宇太子的,竟不想你连破鞋也想要。我方才似乎看到了苍宇太子呢,呵呵,不想那狐媚东西,连苍宇的太子也被勾得魂都没了……” “住口!”刘音纱本就因为杨宇汐的出现心中烦躁,加上隋谦泽这样故意的挑拨,更是愤怒异常,就差没对他出手了。好在皇帝早已回宫,众人放开了胆子,都有些微醺,且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四处欢歌笑语,也没人注意到这俩人。 “如何,被我说道痛处了?哈哈哈,祝你今晚过得愉悦,不要想太多哦,哈哈哈哈哈!” 隋谦泽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太子府,刘音纱的心却不再平静。手中的酒杯随之而碎,鲜血拂了满手。 明明晴朗的天,秋高气爽的日子,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还伴随着小风。太子府里的梧桐也开始落叶,分明是喜庆的日子,万物却开始有了衰颓的迹象。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嗷嗷 ☆、红烛双垂泪 第三十九章红烛双垂泪 两个新娘的房间正好处在相对的位置,送走了宾客,刘音纱站在大殿后迈不出步。染血的手紧握着拳头,有些发红的眼睛往右边深深看了一眼,匆匆拐到左边的冉雪楼。 一进新房刘音纱就把喜娘都撵了出去,还以为是太子爷心急,喜娘笑嘻嘻地下去了。刘音纱走进床边的人,一抬手将周围的蜡烛全数熄灭,发出滋滋的声音,刘音纱挑开新娘的盖头站在床边。 “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公主殿下知道这事,并且要放在心上,不打扰公主歇息。”说完,刘音纱转身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只盼殿下不要再唤妾身公主,唤妾身冉雪即可。”声音竟莫名有些熟悉。 “那你也不要‘殿下’、‘妾身’的了,叫我的名字就行,你放心,若你有心仪之人,我绝不拦你。”说罢,刘音纱头也不回地直奔晨曦阁而去。 “雪儿……”一早潜伏在太子府的秦陌桑还是忍不住现了身。 “你又何苦跟过来,见我的洞房花烛……”黑暗中呼延冉雪还是很好的捕捉到了秦陌桑的位置。 “刘音纱心中只有杨紫曦,还好,这样应该也可保住你的清白之身。”秦陌桑走了过去。是刘音纱就不怕了,她一路也算见证了刘音纱与杨紫曦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让人插足的,即便是如此相似的人。 刘音纱来到晨曦阁的时候已经是淋了些雨,头发上点缀着雨珠,几缕不安分的发丝已经松散开来,搭在前额,看上去有些狼狈。同样的把人都打发出去,门也锁好,一步一步朝杨紫曦走去。 杨紫曦在房中等得早饿了,已经偷食了些糕点,现在听到刘音纱的脚步声,看着她逼近的双脚,心不由得扑通狂跳。 红盖头被慢慢掀开,杨紫曦少有的浓妆映入眼帘,刘音纱松动了紧握的拳头,挂上微笑,杨紫曦也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不是没有见到她的阴郁,但毕竟是洞房花烛夜,好歹等过了再细细问她。 从不曾见她悉心妆容,这般精致还是第一次见,先前的那些不愉快仿佛都随杨紫曦的笑容而去。 “紫曦,紫曦,我真的娶到你了……”刘音纱迫不及待靠过去,与杨紫曦并排坐着,将她揽入怀中。刘音纱虽然一身酒味,不过那淡淡的木兰香依旧可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已经隔了多少年月。 “先饮交杯酒吧。”之前已经有教习姑姑教过一些事宜,其中便有皇家交杯酒不必交杯,但杨紫曦心中对交杯酒有深厚的情节,还是想交杯。刘音纱欣然应允,缠着对方的手臂饮下琼浆玉露。 “美何美哉。”刘音纱心中情动,放下酒杯就要去吻杨紫曦。 “等等……”杨紫曦嗔怪,“蜡烛……” “我想看你……” “如此,只留龙凤花烛即可。”话音刚落,外间的蜡烛也应声而灭。 刘音纱替杨紫曦取下凤冠霞帔,也把自己的大氅丢到一旁,将杨紫曦抱个满怀,唇也不由自主凑上去。真真是罗披掩丹虹,唇朱暖更融,欲罢不得休。趁杨紫曦被吻得七荤八素间,刘音纱已然利索地解开她的腰带,兰麝散新房。 刘音纱的双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对杨紫曦上下其手,又除去曲裾剥掉中衣。杨紫曦也不甘示弱,先是脱掉刘音纱的中衣,连汗衫也凌乱起来,又扯下象征她身份的金黄的发带。刘音纱自束发以来只让杨紫曦见过一次这般情状,且那次杨紫曦中了媚药,意识迷糊不清,根本没有仔细看。杨紫曦在刘音纱火热的吻下好不容易才有些清明,打量着这样的刘音纱。只见她长发披肩,大红汗衫微敞,露出冰肌似雪。 杨紫曦的手不由自主往那里探去,拉扯间总算见得大半肌肤,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细腻的手感让杨紫曦欲罢不能,只想着直起身去一尝瑞雪。刘音纱哪曾想杨紫曦会有这般大胆的举动,当下吻住她饱满的双唇,辗转研磨,进进出出,又把杨紫曦吻得头晕晕眼花花,双手没了力气,只得搭在刘音纱肩上。恰是星眸合处差即盼,枕上桃花歌两瓣。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姣啼歇处情何限,酥胸已透风流汗。睁眼四目互相看,两心热似红炉炭。 刘音纱汗衫已褪,露出裹着胸的白布,杨紫曦的抹胸将掉未掉,两人四目相对,胸口起伏十分剧烈。杨紫曦的手覆上那一层层白布摸索着,刘音纱心里陡然一跳,赶紧抓着杨紫曦的手,喘息道:“紫曦,你怎的如此…大胆,一点都不羞涩…虽然我知你向来如此,不想…做此事时也这般……” “又不是第一次了,羞涩什么,就算是第一次也不曾羞涩啊。”杨紫曦想到那年在苍宇沐陵王府的焦龙池,只是有些红了脸,不过烛火昏暗,看不真切。 第35章 “不过,我记得过云烟的开()苞之日是许给了苍宇太子的,竟不想你连破鞋也想要。”杨紫曦的话让刘音纱脑海中极度想要忘掉的声音又充斥在脑海中,顿时失了接话的力气,脸色苍白,握着杨紫曦的手却在使力,脑里全是隋谦泽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音纱,怎么了?”这时,杨紫曦从动情种恢复过来,觉出了刘音纱的不妥,却不知为何。 “呵,没事,可能是这几日太过劳累,有些身体不适。”刘音纱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故而说得缓慢,“你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刘音纱起身开始穿衣服。 “这般晚了你要去哪里?”杨紫曦有种不好的预感,脑中闪过刘音纱掀开盖头时的眼神,阴郁而受伤的眼神。 刘音纱已经整理妥当,听到杨紫曦的话停顿了下,却没有回头:“我去沐浴,一会晚的话便在我那里歇息了。” 杨紫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看着刘音纱跨出房门。窗外的雨滴答滴答打在屋檐上,一滴一滴淋进她心里。云破越来花弄影,庭轩寂寞近清明。龙凤花烛还不知情地燃烧,接近□□的杨紫曦竟是不觉冷,卧在高床暖枕之上,心思澄明,音纱绝不是因为她说的原因离开。可究竟是何原因,她竟生起了一丝胆怯,她不敢追问。彼此相爱相知相许,却还有这许多弯路要走,爱情果然是这么难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是个太子,是个女子……若是大尧看到现在的自己,少了毒舌只有爱情的自己,还认得出来吗,或是…直接一巴掌拍到头上了吧,大尧,爸爸妈妈,已经多久不见了…… 也不知是因何缘故,红烛燃到一半竟熄灭了,晨曦阁瞬间黑暗一片,杨紫曦挪了挪身子,掀开脚边的龙凤鸳鸯被,侧卧而眠。 “你竟着异服。”呼延冉雪似乎很痛心。 “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秦陌桑淡淡地回答。 只是两人没有再对峙,仿佛一切纠缠的是由都在送亲的路上消散了。两人都知道刘音纱对杨紫曦情深,而且除了情深帝王之心也深,但均默契地不说出来,似乎只是为了看戏。 呼延冉雪有些惬意地躺在床上,秦陌桑站在桌边,两人说的不过是儿时的小事,长大后的琐事,平淡如水。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绝不会这么好过,却偏偏都不去点破,这样的氛围实在诡异。秦陌桑率先忍受不了,仓皇出逃。 她所逃的地方正是杨紫曦的晨曦阁,彼时,杨紫曦方躺下。 “刘音纱对你果然是用了心思,连房间名也是用你苍宇的,怕你思乡吧?只是不想她人竟不在。”秦陌桑从黑暗中出来,径直坐到一边,看杨紫曦也没起身的意思,她自顾自吃了起来。 “女侠?”杨紫曦听声辨人,虽然这次少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相必是听了自己的意见,杨紫曦有些高兴。 “枉你还认得我。新婚之夜,你夫君不在,是否有兴趣陪我喝几杯?” “我自是乐意,只是,女侠见谅,夜已深,紫曦已衣衫尽除,只怕不妥当,改日女侠前来,紫曦定当陪君纵饮百杯,不醉不休。”紫曦不动声色拉了拉身上的锦被。这太子府竟可以容人随意出入,防卫当真是太松懈了。 “好!”秦陌桑看重杨紫曦的这份豪爽,虽然隐隐觉得她和记忆中不一样了,但也没多想,闪身而去。 杨紫曦这才长出一口气,方才与秦陌桑说话,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拇指的指甲非常用力抵在食指指腹之上才可集中精神,现在松散了,整个人都仿佛老了许多,无力地躺在床上。 “我的小雪晴,怎地下雨了还往屋顶跑?”穆雪晴自刘音纱入洞房起便到大殿的屋顶上坐着,手托腮,不知思虑何事。 “你又要不理会我了?你又要逃避我了吗?雪晴,我一路从苍宇追你到鼎钧,再到墨邪,你的心竟是铁打的不成?” 穆雪晴依旧没有说话,屋顶的角度很好,好到可以看见刘音纱来往于东西两边,也看得到一个黑衣人同样来往于两边。究竟是何原因,穆雪晴不知,可少主对紫曦的心她是明白的,为何最后宿在了自己的房间。 “穆雪晴,你究竟要我怎么做……”许久都不见穆雪晴有回应,西洛影突然悲从中来,“我已经用尽一切手法了…你还是……” 知道她是女子时她没有哭;一腔热血追她却被她躲得无影无踪时她没有哭;夜来孤寂自伤时她也没有哭;如今她就在身边,却仿佛远在天边,多年来的感情总算到了临界点,伏在穆雪晴肩头嘤嘤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嗷~ ☆、云层匿诡谲 第四十章云层匿诡谲 “影儿…一直以来你都是强势的,西洛家世代都是鼎钧的武将,将门出虎女,你做的很好…我不过少主身边一个小角色,秦楼楚馆的妈妈,何德何能承你此情啊。”穆雪晴总是心软,亲密接触都不止一次了,明白她的感情,自己的感情也开始明朗了,可是…… “什么屁话!我喜欢你,就是你的德你的能!雪晴,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这次我真的是不能答应你了……西大将军,我穆雪晴已是戴罪之身,不日将被关进大牢,还不知如何发落。算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吧,还是要与大将军说清楚才好。” 西洛影紧皱眉头,当真生了气,道:“什么戴罪之身,什么最后一面,穆雪晴你不要太过分,为了躲我拿这些话来但幌子!你是什么身份?穆老爷子的独女,太子刘音纱的手膀右臂,你会犯什么事让刘音纱保不住你!你会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是知道我在墨邪停留不了多长时间吧,你日后龟缩在墨邪自然是我们的最后一面!”西洛影始终是鼎钧的武将世家出身,脾气稍火爆穆雪晴也已习惯,只是不料她这次发这么大的火,人也不见了。 “我没有骗你……”比起西洛影来之前,穆雪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头快埋进房子里了。 第二日,皇帝因太子好事成双,特许他过几日再携两位妃子进宫。但对穆雪晴的事记得很清楚,一大早就让徐公公来传旨,带走了穆雪晴。西洛影昨夜离去后喝得酩酊大醉,现如今还醉在房中,自然两耳不闻窗外事,穆雪晴也没多说,随徐公公而去。 刘音纱也是起了个大早,亲自送走穆雪晴,虽然没多说话,但已经打点到位,相必不会受到皮肉之苦。 照规矩,该是一同用早膳,所以府中的下人也都自觉请二位娘娘用膳。杨紫曦身边的侍女是来到墨邪后刘音纱早早预备好的,人叫温吞,处事圆滑淡然,可以随时提点她。所以杨紫曦早早到了,不曾想呼延冉雪还未来,她的陪嫁丫头唤作扎西阿依的,捧着一个盒子先到了。说太子妃还在歇息,晚些时候来。 刘音纱仔细一看,竟是落红,也是她疏忽了,今日必然要验身,她看向杨紫曦。 杨紫曦也是受过教育,脸上绯红,却只是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洞房,哪里来的落红。这番摇头在刘音纱看来又是另一层意思,知道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事,刘音纱吩咐小仆刘墩收好落红,离席而去,转眼间已拿过另一条给刘墩一同收好。 “温吞,府中之事尽量提点着曦妃娘娘。”刘音纱轻声说了一句。 “是,太子爷。”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许是有些不适,您随我去看看可好?”阿依虽是问,却不容刘音纱答,已然过来搀扶。 “我自己会走。”刘音纱知道这扎西阿依不仅是陪嫁,还是自家父皇的眼线,一时间厌恶起自己太子的身份来了。 刘音纱没走多远,温吞附在杨紫曦身边小声说道:“娘娘毕竟是侧妃,按理也合该去向太子妃请安的。”于是二人缓缓朝冉雪楼走去。 等刘音纱来到门前,门未闭,呼延冉雪一人独坐梳妆台前,衣衫单薄。刘音纱便站着不动,大早把她叫过来难道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个公主梳妆吗? “音纱,你怎地来了?”呼延冉雪从镜中看到刘音纱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转过身来询问。 她转身那一瞬间,刘音纱还以为见到了杨紫曦。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一双手扶住。 “音纱?怎么了?”杨紫曦已然来到冉雪楼,见刘音纱往后退,很自然地接住了她。 “紫曦……” 两人打招呼间呼延冉雪已经走了过来。 “何须如此惊讶,刘曦。我以前不知道你为何叫刘曦,后来总算知道了。”杨紫曦和呼延冉雪早就照过面,倒是没什么。刘音纱听到这个名字,方才眯起双眼回忆,总算想起了除周小葵一家以外便只有一人会这么叫她。 “宇文雪?呵呵,真是彼此彼此,你竟隐姓埋名。”刘音纱抓过杨紫曦的手,“还是到屋里说吧,站着也不觉累得慌。”房中下人很自觉得奉上茶鱼贯而出。 杨紫曦总算从紧握的手中寻得温暖,并不参与二人的对话,那已经是两个皇家的政治对话了,她并不感兴趣。只是临了刘音纱的一句话引得她多思。 第36章 “那日一别,不想你和紫曦越发地像了。” 后两日,刘音纱按照规矩带二人进宫向刘衡奉茶。完毕后刘衡支开刘音纱,单独召见二人。 这二人如此像实在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他能做的只是初见时即便惊讶万分也揣着镇定。总有奇怪的心思,会不会有人是代替品?可呼延冉雪这门亲事是自己指的,音纱应该不会见过,也许见过……杨紫曦是她指明要娶的,如果是有代替的话……杨紫曦应该最像。 刘衡左思右想不得通透,又见二人站在面前,两个角色女子差点迷了他的眼,他面有羞赧之色,只是生的黑,不曾见着罢了。 “嗯,赐座。” 二人依次走向右侧的座椅,呼延冉雪身上不知怎地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须臾间一块玉佩已然掉落下来。刘衡看这玉眼熟,趁呼延冉雪还未拾取之时吩咐徐公公。 “去把那块玉佩拿给朕看看。”呼延冉雪只好先坐着,等刘衡鉴赏,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这…”刘衡一看就知那是给刘音纱的传家之玉,方抬起头来又仔细打量二人,“这半枚你如何得来?” “回禀父皇,此玉佩乃是太子几月之前送给臣妾的。”呼延冉雪说得不卑不亢,杨紫曦不禁侧目,是何玉佩?似乎不曾见刘音纱拿出来过。 “大胆!你与我儿从未见过,他何时给你的?” “臣妾不敢欺瞒父皇,”呼延冉雪跪倒在地,“臣妾与太子相识于鼎钧,那时臣妾身受重伤,太子亦在逃避追兵,可太子还是救了臣妾,带臣妾一同上路。后遭遇苍宇毒手,太子为了救臣妾与臣妾一同跌入悬崖。好在命不该绝,遇上一户善良的人家,其当家是隐居的医中圣手,才让我二人得以生还。”她的话半真半假,刘衡与杨紫曦都听得认真。杨紫曦揣摩着,若是可能,这当是自己在楚馆时她的遭遇吧,竟然还跌入悬崖,她却从来不曾说。 “臣妾与太子掉下山崖的时候太子为保臣妾,垫在臣妾之下,故而伤重。臣妾感其恩德,便留于身旁照顾,这样一来二去生了感情。但臣妾本是逃出鼎钧皇宫的,太子亦是要回墨邪,所以分别时太子将这半枚玉佩给了臣妾,臣妾日日放在身上,就好像太子陪在臣妾身边一样。” 刘衡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毕竟见过刘音纱那般坚定的眼神,她不应该会移情别恋。两人眼睛和下颚都有不同,且性格的不同最明显,不可能认错,况且早上来给自己请安也看得出他偏向杨紫曦,可是玉佩在这个公主手上。也罢,本身这传家的玉佩也是要给将来的国君,杨紫曦身份低微,她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继承大统,由得那个公主去吧。 打定主意的刘衡没再多问,三人随便说了几句,后刘衡留三人用膳,直到未时才放三人归去。 一路上杨紫曦都愁容满面,呼延冉雪的玉佩无疑是最让她忧心的一环。本想去问刘音纱,可是话临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刘音纱昨夜的态度让她却步。 回太子府的途中遇袭,除了杨紫曦外其余人均会武功,都在与刺客纠缠以脱困。刘音纱放心不下杨紫曦,只在她身边。杨紫曦是第一次见这般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都傻愣着,留也不是跑也不是,像是放空了灵魂一般。 让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是刘音纱的困境。 刘音纱为了保护她在她身边与刺客纠缠,却见杨紫曦呆呆的不知躲避,免不得更要费心费力,竟忽略了刺客采用的车轮战。杨紫曦是看到那穷凶极恶的人欲从身后将刘音纱捅个透心凉,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刘音纱就撞了上去,倒是给自己撞了好大一个血洞出来。 刘音纱悲痛万分,眼角因此而变得通红,下狠手大开杀戒,直到救兵赶来,欲活捉众刺客,众人四下对望一眼,当场横死。刘音纱顾不得许多,快步将杨紫曦带回太子府招太医医治。 刘音纱以前从不觉得太子府离皇宫远,只觉着父皇将太子府修得离皇宫那般近不就是好掌握她嘛,但是抱着受伤的杨紫曦,刘音纱才深刻感觉到了距离。 温热腥甜的血从杨紫曦身体里流出来,流过刘音纱的手指,流过她的手背,染红了她的红色朝服,也染红了她的双眼。 等太医来的这段时间只有刘音纱陪着杨紫曦。她总是自责,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杨紫曦,又觉得杨紫曦可恨,分明不会武功,装什么英雄好汉。 “韩筱洁。” “属下在。”韩筱洁悄然出现。 “用尽一切势力追查,下去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求花花~ ☆、洛影覆雪晴 第四十一章洛影覆雪晴 “紫曦,你这个傻瓜,坚持住……”刘音纱见杨紫曦有些转醒,赶紧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只是为她点了几道大穴,暂时止住了血,可是太医为何还不来。 “音纱…哨子…我腰间的哨子……吹…吹一下。”杨紫曦用尽力气说出这话,已然摇摇欲坠,刘音纱赶紧安抚。 “好好好,我吹,我吹,你休息,别说话。”刘音纱知道这哨子是柳笑生送的,但紧要关头,也顾不得吃醋什么的了。 柳笑生来得很快,似乎就在太子府附近似的。刘音纱这样想着,又忍不住皱了眉。可是柳笑生的眉皱得更严重。 伤并不重,且做了暂时的止血措施,并无大碍。可为何脉象奇特,像是中了什么毒,却探究不出来。柳笑生将杨紫曦流的血收集起来,说是带回去研究研究,暂时并无什么要紧,伤口用了秘制的金创药,又开了一副喝的药,说要慢慢调养。 “是不是紫曦有什么事?”刘音纱总觉得柳笑生的表情很凝重,且没什么活力,分明是个轻佻的人啊。 “她,很虚弱,不能动怒,不能郁结,不能忧思,总之,现在的她适合田园生活。但她既然选择了你,便是选择了将自己置身于阴谋诡计之中,你要保她万全才好。”柳笑生不平不淡地说。 “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了。”刘音纱做出保证。 “那便好。她醒了告诉她,还有最后一次,不过这次确实惊险,你们刚遇刺时就该呼唤我的,诶,日后还是少带她出门吧。”说罢收拾东西。 “哥哥…能叫你哥哥…吗?”杨紫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轻声说道。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醒得倒挺快的,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医生最忌讳病人误导,他现在束手无策,问问杨紫曦也是好的,至少杨紫曦聪慧,不会误导他。刘音纱强忍着站在二人身后,她总是忍不住去讨厌柳笑生,想要把杨紫曦圈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给别人看上一丁半点。 “咳咳…上次你说的,我只需好好养着,十月过后也就好…好了,如今又受了…受了此伤,总觉着身子懒懒的,没有丝毫力气……” “那是你受了伤,自然的,不用着急。上次说要十月,如今怕是要加上两月,一年后方可痊愈了。”柳笑生温和地说道,“况且,若我医术不精,自然还有兄长,届时我去找兄长,请他出山,你不用担心。” “紫曦…你安心养病。”刘音纱见状也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柔声道。 “嗯……” 这里温情一片,宫墙之内却寒风瑟瑟。 隋谦泽站在御书房里,刘衡一脸怒气坐在他面前。 “你莫要做得太过分!朕若不是惦记着飞飞与朕的情谊,你还能这样肆无忌惮?你找人写匿名奏章时朕不计较,确实给朕带来了有用的消息,可你不该引杨宇汐来攻打墨邪!若是如你所愿,怕是现在坐在这的就不是朕是你了!现在你竟然还对音纱出手,他是你弟弟你也下得去手?逆子!” 刘衡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本奏折丢了过去,砸在隋谦泽头上,缓缓落地。隋谦泽隐约见到几行话,默念于心。 “父皇不觉得对我二人太不公平了吗?儿臣也是父皇的孩子,为什么刚认祖归宗便没了继承大统的权利?难道只因我是一个弃妇的孩子?” “你娘不是弃妇!本朝历来都是立贤不立长。难道你以为你与音纱都流落在外,所以朕对你二人所做之事全然不知吗?至少目前看来音纱比你更适合做太子,你假意不留恋权利,却趁着游山玩水之际四下结交大臣,你实在太令朕失望了!”刘衡捂着胸口,总觉得气不顺,还有刺痛之感,简直力不从心。 “儿臣知错,甘受父皇责罚。”隋谦泽立刻跪下去,恭恭敬敬匍匐在地。 “罢了,朕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一心望你二人兄友弟恭,朕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你下去吧,让徐怀安召太医进来。”刘衡挥了挥手。 “父皇身子不适?儿臣简直罪该万死,儿臣这就去。”隋谦泽又伏在地上再拜。 刘衡挥了挥手,隋谦泽退下。 张太医来请脉,并未有特别的脉案,只是叮嘱刘衡注意休息。刘衡也有些乏,想要休息一下,示意太医下去。徐怀安却在刘衡耳边轻声说了句:“皇上,鼎钧的西洛影将军说要面见皇上,可皇上你也乏了,要不让她改天来?” 第37章 “让她进来吧,鼎钧的武将中她与隋渊是中流砥柱,见见这位将军,探探底细也好,还是不要怠慢了。” “遵命。” “参见墨邪皇帝。“西洛影走到御书房来,并没有向刘衡行墨邪君臣之礼,只是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鞠躬。刘衡早已了解到这时鼎钧的君臣之礼,只是有些尴尬咳了一声。 “赐座。” “多谢。”西洛影也不推辞,径直坐下。 “西大将军有何事吗?”刘衡虽然有些疲惫,却还是正襟危坐,生怕在这个西洛影面前落了下风。 “实不相瞒。小臣前些年与穆老爷之女穆雪晴交好,太子与我家公主大婚之时与雪晴没能多说上几句话。不巧今日竟不见了踪影,小臣也询问与之交好之人,竟都不知,故冒昧前来打扰墨邪皇上,是否交予雪晴机密任务,所以她不知所踪了?”西洛影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刘衡倒一时无法说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些日子她犯了欺君之罪,朕念穆老爷子年事已高,故之时收押天牢罢了。”墨邪的天牢与普通大牢不同,这里的天牢是用以关押皇亲国戚的。他们即便犯罪也是皇室中人,脸面不能丢,所以特地建了这样的大牢。天牢里与普通客栈的房间差不多,只是铜墙铁壁,但内里简单摆设应有尽有。穆雪晴一届臣子安排她在天牢之中已是莫大的恩惠了。 “不知小臣可否去探望一二?” “那是自然。” 天牢独特的建筑根本不用担心囚犯逃跑,笔墨纸砚也是一一备好,希望这些人可以坦白从宽,自然,若是重要的犯人担心他自杀,会安排特别的房间加以照顾。 “小臣想即刻便去。”西洛影站了起来,恭敬地朝刘衡鞠了一躬。虽是恭敬,却让刘衡感到了来自武将的压力。 “徐怀安,陪西大将军走一趟,不用催促西将军,也别去打扰她二人。” “是。” 穆雪晴呆在囚室里不过半日,无所事事,只好推敲些事情。 比如,少主为何会在大婚之夜睡自己的房间,这还真是意外。这两人你侬我侬了半天,不就等着成亲然后光明正大在一起么?难道少主她……不会?或者是杨紫曦不会?咳咳……过云烟在我楚馆秋苑呆的时间也不短,这些事情即便没有做过也见过了,况且还过了破瓜之日……难道少主在意的是这个?少主啊少主,枉你聪明一世怎会糊涂一时误终身啊。 相通此间关节,穆雪晴即刻提笔。 少主,当日之事苍宇皇帝给楚馆下了死令,必须给过云烟破瓜。且过云烟当时面容已改,属下未能查出,少主请恕罪。但紫曦姑娘的性格少主改是最为清楚,她生性倔强,自是不愿随意委身他人,且当时的恩客是杨宇汐。依少主所言,杨宇汐对紫曦姑娘之情甚深,自是不肯做出让紫曦姑娘痛恨之事。故属下斗胆猜测,紫曦姑娘还是完璧,请少主莫要误了良缘。 一气呵成,穆雪晴将信封了起来,想着怎样才能带出去。天牢虽然舒适,但这些细节考虑得十分周到,信要带出去却是很难的。 “穆大人,请用夜宵。” 门外的声音响起,倒是有些惊着穆雪晴。也未多想,她回了声:“带进来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是她一贯秉持的真理。 只听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致已经将夜宵放下了,穆雪晴道:“放在这里就好,你可以出去了。” “是。”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待穆雪晴确定门已经关了,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过谨慎,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人的声音太像那个冤家了,不过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是。身后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难道还没走? 穆雪晴转过身来,只觉得一阵寒气包裹着她。不过片刻又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 西洛影坐在她的床上,正一点点地脱去身上本不属于她的衣服! “你…你…怎么……”穆雪晴艰难地咽下口水。 “傻呆呆的愣着作甚?难道你身上的衣服要我亲自动手么?”西洛影满眼的不悦,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停。 “脱衣服…作什么……影儿,你莫不是发烧了?”感觉到了西洛影的“不对劲”,穆雪晴走上前去覆上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啊~~” 西洛影扬起大大的微笑,自己送上门的,为何不要。 伸手拽住穆雪晴的手,稍微用力,毫无防备的穆雪晴直接跌入她怀里。 “长夜漫漫,雪晴还是担心自己如何度过为好。”覆上穆雪晴有些淡的唇,唇齿相依中只溢出些许□□。看穆雪晴几乎是缴械投降,双手挂着自己的脖子,西洛影心里微微一笑,莫不是纸老虎? 汗如雨降,觑鲛绡腥红染妆,滴溜溜粉汗如珠,楚阳台梦魂飞上。 一夜风流无节制,枝上梅花逆时开。 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试了,高数好难过 ☆、平地起风波 第四十二章平地起风波 穆雪晴一早便醒了,可是动弹不得,西洛影将她牢牢箍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人就不见了似的。穆雪晴见根本动弹不得,便放弃了想要挣脱的想法。近距离看着沉睡的西洛影,竟不由得想要靠近。她的指尖刚触到西洛影的睡脸,西洛影已然睁开了双眼,戏谑道:“早。” 穆雪晴立刻羞红了脸,缩着头几乎要埋进被子里。可这一动,却有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酥酥麻麻让她不敢再动。 “你…出来……”穆雪晴几乎是咬着牙说,这样实在是,实在是太难堪了。 “什么?”西洛影狡黠一笑,手微微动了动。 “嗯~出来…我,额……”影儿简直坏透了!穆雪晴初经人事的身子怎堪她这般逗弄,几乎要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雪晴,你要说什么,嗯?”西洛影在穆雪晴耳边吐着热气,手竟也缓缓地动了起来,“呃,不大顺利呢。”西洛影感觉到了穆雪晴此刻并不适合继续昨夜的□□,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惹得穆雪晴□□两声方才作罢。 虽是秋冬交替的清晨,却因墨邪本身在南方,比北方的苍宇暖和的多,天牢亦是冬暖夏凉,十分惬意。 “你怎地来了,还……”经过了昨夜,穆雪晴对西洛影的态度便无法像从前那般强硬,身子的感觉还在,整个人都在西洛影怀里,真真是糟糕透了。 “我要回鼎钧了,是你们皇帝让我来的,我告诉他我要见你。” “呵呵,皇上还真给鼎钧面子。” “雪晴,”西洛影叫住穆雪晴,将锦被下的手取出来在穆雪晴眼前晃,“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下次来,便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纤长葱玉的手指上缠着红丝,穆雪晴面上一热,目光四乱,不知该看向何处才好。想到昨夜雪晴只觉得脸都烫了起来,身子难以呼吸了。 “你,你欺负我……”西洛影抱着穆雪晴的手紧了紧,穆雪晴身子一颤,把头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 “哈哈哈,是是是,我欺负你,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她说得正紧,可也挡不住灿烂如花的笑靥。 两人温存了一会,穆雪晴也不如初起时害羞了,她拿过桌上的那信递给西洛影交代道:“这信请帮我转交给太子……” 穆雪晴接过信塞进怀里微笑,也不答话。 “等我。”临了说了这么一句话,想要安抚她。穆雪晴自是安心等待,不在话下。 整理床铺时那暗红光明正大照耀在阳光下,穆雪晴红着脸低头,心里只有一个害羞的念头:我以后,便是影儿的人了。这个念头让她只觉害羞无比,竟一点也不似平常的她。 西洛影没有见到刘音纱已经被急召回鼎钧,甚至连呼延冉雪都没能见着,出了天牢已有人在外等候,几人匆匆而去。 苍宇与鼎钧边境不知为何起了冲突,那在两国均有据点的冷客栈隐隐有异动,两国虽然找不到冷客栈的幕后主使之人,也没有对冷客栈放松警惕,如今苍宇的冷客栈不仅活动频繁,还在边境招兵买马,鼎钧自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一方面派出隋渊前往边境镇守,另一方面召回西洛影,似是要开战一般。 “紫曦,你觉得如何?”刘音纱扶杨紫曦起身,靠着床头,端起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药问道。 杨紫曦的薄唇丝毫没有血色,长发及腰,不施粉黛亦是绝色之姿,这般病中,更是叫人爱怜。 “你莫要焦心,已然无大碍了,太医不也说了无事?何况你还特意让韩炎炎来诊过脉,还有柳大哥,他们一个医鬼一个毒王,说的话自当有分量。” “你这个傻子,手无缚鸡之力逞什么英雄?来先喝药吧,凉了便不好了。”说了一会手上的药都有些失了热气,刘音纱不敢耽误。 “给我吧。”杨紫曦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吃惯了西药,来到这里从前也甚少生病,对这浓稠的中药丝毫没有习惯,与其一勺一勺喂着喝还不如她眼一闭咕咚咕咚灌进去。 第38章 刘音纱也是第一次喂杨紫曦喝药,不曾想她是这般豪迈,越发有些看不透她了。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怎么从前并不曾见这样的杨紫曦呢? “好苦。”杨紫曦的眉头都要皱成山峰了,脸也拉得多长。好在刘音纱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手帕,里面包了几颗梅子,她取了一颗喂给杨紫曦吃。 “如何?这是小葵自制的梅子,虽然不多,但味道是极好。” “果真不错。” 二人一时无话。刘音纱拉过杨紫曦的手放在手里把玩,凉如玉的手指让她爱不释手,情动之处吻在那素手之上,惹得杨紫曦一阵轻颤。 “紫曦……”杨紫曦翻转手在刘音纱胸前略微抵抗了一下,刘音纱便再也控制不住吻上那两片惨白的唇。她多怕失去她,在拥有之后失去,实在是最难接受的事。她只是想确认自己还拥有她,仅此而已。 所以,浅尝辄止。 “太子殿下,沈越谷说要事禀报,现已安排在大堂等候。”温吞匆匆从外间走来。刘音纱有些疑惑,又安抚了一阵杨紫曦,替她将被子掖好,又交代温吞几句,这才离开。 大堂里不止沈越谷,韩筱洁也在,二人恭敬地立着,见刘音纱出现一同拜见。 “我在书房见你们,韩筱洁你先随我来。” “少主,一切皆在信中。”来到书房,韩筱洁递上一封封泥完好的信。 刘音纱结果信来一目十行,又觉不对,反复如此读了三四遍。这才放下信来,目光深邃。 “不曾想这皇位之战已然打响许久了。是我疏忽了,还当是父皇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还有一个呢。但他做得这么明显,莫不是要所有人都知晓吧。” “少主,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刘音纱在房中踱步,分明十分明朗的情形,刘谦泽偏要搅浑,对他究竟有何好处? “暂时按兵不动,监视与他有关的所有大臣。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让沈越谷来书房。” “是。” 沈越谷带来的消息更是让刘音纱疑惑,仍记得穆雪晴告诉她冷客栈全在掌握之中,甚至冷客栈就是穆雪晴自己的产业,如今穆雪晴被囚,难道就引起内乱了?还是这也是她授意的?可如今穆雪晴身在天牢,无法下令不说,更无法去探视。 天牢不比一般的大牢,只有携皇帝的手谕方能进,而当初刘恒就已明确告诉刘音纱,不准探视。如此,莫不是冷客栈要反了不成? 不多久又收到消息,苍宇边境的冷客栈异动异常,而鼎钧的冷客栈亦是不落人后,总之苍宇与鼎钧二国隐隐有一场大战将要爆发。届时,因着呼延冉雪已嫁给墨邪储君的缘由,墨邪即便明面上不与鼎钧合作,也会在暗中协助,最不济也是保持中立。 即便是中立,以国力来讲,自然是鼎钧更强大;但苍宇今年涌现出许多年轻的军事人才,而鼎钧只有西洛影和隋渊。隋渊已老,若是开战,最有可能上战场的便是西洛影。鼎钧可汗也深知此状,故还未等西洛影好生歇息,刚到塔江的西洛影又被派往边境,同时,虽是冬日,依旧往北边的达哈木都城迁移。 这样一来众人皆心中有数,这一仗是无法避免了。 墨邪朝堂上亦是风起云涌,主出兵与主中立的分成两派,隔三差五的就在早朝上提起,然后双方争执得脸红脖子粗,丝毫没有高官的样子,竟和那市井泼妇一般了。 刘音纱听得头疼,便以紫曦病情反复为由未上朝,在太子府中安心陪着杨紫曦。经过几日的将养,总算看上去好些了,刘音纱在乎得紧,每日必召韩炎炎到太子府中替杨紫曦把脉,她方安心。 刘恒见刘音纱不在,众大臣又吵得不可开交,隆王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越发烦心,下了早朝径直奔穆府而去。 穆老爷子当年是刘恒的老师,曾任太子太傅,后来身子不爽提起告老还乡。说是告老还乡,其实穆老爷子的家乡就在乌夏,刘恒便亲自安排了一座府邸赐给穆老爷子,好让他安享晚年。 “学生拜见恩师。”刘恒虽然贵为皇帝,但也不曾居高忘本。 穆老爷子正在亭中与自己下棋,听得刘恒的声音眼睛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雪儿还好吗?” 穆雪晴算是穆老爷子唯一的孩子了。 他虽为文臣,但膝下两子均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连夫人也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回都城后不治而亡。穆雪晴是续弦而得,娘亲亦去世得早,便只得她这么个孩子。穆老爷子人已年老,心也老了,不愿再娶,穆家一脉从开国元勋传至此,竟只剩这么点血脉,不免令人唏嘘。 可就是如此境地,刘恒还要囚禁他这唯一的血脉,穆老爷子脾气再好也不想见到刘恒,语气自然不佳。 “雪晴在天牢之中,想必不会差。”刘恒做到穆老爷子对面,执黑棋与之厮杀起来。 “我连唯一的女儿也送给你刘家,替你们卖命,小小年纪还要混迹秦楼,伪装老妈子,你为何如此待她?”穆老爷子丝毫不给刘恒面子,下子雷厉风行步步逼近。 刘恒不徐不疾落子,道:“这墨邪的江山,怕是不会太平了。朕也是想要保住穆家的血脉。” 穆老爷子似乎一点不领情,板着脸道:“不太平也都是你的儿子。”顿了顿,觉得语气实在太恶劣,降低了声音补充道,“既然你心中有数,就该提早做准备。” “哈哈哈!”刘恒开怀一笑,老师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相通此点,刘恒到没那么拘束了,下棋的气势也提了起来,声音却压低,“这不是正在准备么?老师,学生今日可不是来与你下棋的。” “恒儿确实成熟了,不再需要老师了,随我来书房吧。”白发老叟佝偻着背在前面领路,背影看上去萧条而落寞。 宅子是刘恒赐的,内里一众下人除贴身之人外自然也是刘恒的人,来这里就像是到宫内的某处后宫居所一般。刘恒却是不常来,也没什么人来。 冷冷清清,活像冷宫似的。刘恒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更得慢,但是我一定不会坑文,如果还有人看的话,多谢各位 ☆、帝星骤陨落 第四十三章帝星骤陨落 刘恒微服而出,身边仅带一个暗卫伪装的小太监,其余人在闹市候命。穆老爷子喜欢安静,故府邸也离城镇中心稍远,为表诚意,刘恒徒步而来。刚出了穆府,走到偏僻的巷子,四周出现了几名蒙面黑衣人,刘恒大惊。 此处实在偏远,若身边之人难敌,势必要亡命于此啊! 虽然暗卫拼尽全力也无力回天,只给刘恒争取了一点时间逃跑。刘恒虽然上了年纪,好在有点武功底子,倒是跑得不慢。黑衣人见刘恒即将跑入人多的地方难以下手,瞄准他射出了一枚暗器。 待刘恒与手下人相遇时他已是奄奄一息,徐怀安感到大事不妙,安排一人去太子府请刘音纱进宫,并在街上药庐中抓了一名大夫上轿。 不过就是个小大夫,不曾见过这等阵仗,好在上了些年纪,对这些事也不曾太过惊讶,在徐怀安的示意下赶紧把脉。他不知这人究竟是何出身,但是非富即贵,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他也小命不保。 “大夫,如何了?”徐怀安见着大夫久久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吓呆了,赶紧出声提醒他。 “哦,诶,不瞒小老弟,此人背上的镖有剧毒,名‘十日丧命’,中毒者十日之内若无解药必定是回天乏术……” “大夫,求你千万要救救我家老爷啊!”徐怀安听得回天乏术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小老弟莫要慌张,这位老爷身上还带有‘毒丸’之毒,‘毒丸’毒性更是强于‘十日丧命’,只是量少,所以平日并无大碍。如此这番两毒相遇,本身若是两者分量只是‘毒丸’少些许,那定是以毒克毒,全解了。可如今量不对等,‘毒丸’少得太多,‘十日丧命’来势汹汹,老朽也无能为力。” “至少要让…老爷撑到回府,否则,当心性命不保!”徐怀安恶狠狠地威胁那大夫。 “老朽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大夫连连称是,又专注于给刘恒续命。 刘音纱下了早朝后回到太子府,与杨紫曦温存。 秋日阳光正好,两人新婚燕尔,那晚的事都放在心底,自然相处甚好。院落有一处秋千,两人便坐在上面相依相偎。 呼延冉雪实在难以理解,最初她以为刘音纱只是迷恋杨紫曦的美貌,既然自己与杨紫曦这般相像,要让刘音纱迷恋自己也不是难事。 如今发现似乎是自己想错了。 刘音纱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容貌而对自己刮目相看,父汗曾告诉过她,男人没有不爱美色的,难道这刘音纱是个例外? 不知怎地又想起那个人来了。 明明已经说了再见,却始终放不下,夹在大业与私人情感的漩涡中实在难熬,看了几眼那两个人,呼延冉雪便无趣地回房了,身后的阿依却看在眼里,眼中一片雾霾。 第39章 “这种恬淡的时候你怎么把这只鸭子也带来了?”刘音纱揽着杨紫曦的细腰,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发间,却听到一些违和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雪白的鸭子。 刘音纱顿了顿又道:“怎地数日不见,这只鸭子已然张这么大了?还,还变了色?” “噗嗤!”杨紫曦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难道她家的这个家伙还是个天然呆?不要这么蠢萌好吧! “你笑什么?啊,小鸭纸在那里,那这只……” “我也不知,方才也没甚留意,不想让这只大白鸭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哈哈!”杨紫曦哪里是在笑鸭子,分明是在笑刘音纱。 刘音纱听出了笑中含义,有些恼羞成怒,禁锢住杨紫曦双手,唇舌即刻攻城略地,直吻得她连连求饶方罢。不料回神过来,竟见那只大白鸭张开双翅捂着头,活像不敢看恐怖片的架势,不对,更像是与大人一同看爱情片被迫“屏蔽”的样子。 杨紫曦觉得这大白鸭很有趣,也不驱赶它,唤了小鸭纸过来,竟还一本正经地给两只鸭子互相介绍,然后让它俩自个玩去。 可怜的大白鸭看似挺大的,威风凛凛,却被那只小小的鸭子“欺负”。 小鸭纸得到主人的允许要带大白鸭去它住的地方,它两只脚并拢,轻轻一蹦,就稳稳地落在大白鸭的蹼上,小小的翅膀环住大白鸭的腿,就这样死死粘着大白鸭。 这个姿势让大白鸭觉得很不舒服,它两只翅膀放在腰间,竟像是生气叉腰的样子,睁着大眼睛埋下头与小鸭纸对望,不过片刻大白鸭低下了头,认命似的张大嘴巴吸了一口气,一脚提起了小鸭纸往它所指的方向走去。 “嘎嘎~” “嘎嘎嘎~!” “呵呵,好有爱。”杨紫曦一脸满足的神情依偎在刘音纱怀里,又补充道,“我们的日子,若是这样,也很好。” 刘音纱正欲点头,韩筱洁突然出现。 “少主,皇上遇刺了。”刘音纱心中一紧,握着杨紫曦的手也加大了力。杨紫曦乖巧地任她拿捏,心中也是不安得紧。 “急报!”一名暗卫拿着徐怀安给的令牌冲了进来,跪在刘音纱面前。 “讲。” “禀太子殿下,圣上遇刺,昏迷不醒,徐公公让您赶紧进宫。” 打发了暗卫,刘音纱安排韩筱洁与夜离将杨紫曦安顿在郊外的别院之中。杨紫曦也是听见了暗卫的禀报,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呆在别院总不会错。刘音纱还紧急调了刘晨商及温吞一同去别院照顾,像是会出什么大事。 刘音纱进宫时遇上了同时赶来的隋谦泽,两人打了个照面,心有算计而面不露,一同跪在刘恒床前。御医已经站了一排,其中年老的御医之首在替刘恒诊脉,他紧皱着眉,不时摇头叹气。 “音…纱…”刘恒似乎有些清醒,缓缓叫出刘音纱的名字。 刘音纱听到后赶紧上前,抓住刘恒的手,凄凄然应了一声。从小便与亲生父亲相分离,如今好不容易才团圆,还未共享天伦之乐,竟惨遭不幸。 刘恒示意刘音纱低下头,刘音纱俯首在刘恒嘴边。只见刘恒的嘴张合缓慢,刘音纱频频点头。 “皇弟,父皇叫你。”刘音纱站到一边,叫来了隋谦泽,同样无声地一番叮嘱,后又将徐怀安召至跟前,徐怀安的神情十分吃惊,却还是没有耽搁,从墙上的一幅画的背后取出一个小盒子,恭敬地碰到刘恒身边。 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有机关的小匣子,徐怀安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打开了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卷正黄色的圣旨。 “念……” “朕登基三十年有余,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朕子嗣单薄,太子刘音纱人品贵重,敦厚有礼,自回国以来殚精竭虑,励精图治,巨惑不能动其心。今传位于太子刘音纱,众臣工当悉心辅弼。” 此时一众大臣也已得到消息,均跪在殿外,徐怀安的声音传得老远,大臣们也都聆听到了刘恒的旨意。待徐怀安念完圣旨,众大臣便一同领旨。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圣旨,无人质疑,也无人敢质疑。平日与隋谦泽交好的大臣面有疑色,但见隋谦泽无任何表示,也只好作罢。 刘音纱接了旨拿在手中,见刘恒又昏了过去,打发掉众大臣,只留下院首御医在殿内,各御医在殿外等候,又安排人传旨后宫,请来皇后及几位妃子侍疾。 皇后是刘音纱的亲生母亲,见刘音纱手中拿着圣旨她便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只有深深地看了刘音纱一眼,又匆匆去服侍刘恒。待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隋谦泽看了一眼刘音纱,又露出狰狞的笑。 “皇兄,恭喜你了,小心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呐,哈哈哈哈哈!” 隋谦泽留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开去了宫中的皇子居所,刘音纱暂时脱不开身,并未离开刘恒的寝宫。待她静下心来思索隋谦泽的话,想来想去,竟发觉隋谦泽说“孤家寡人”时,笑容最为阴险,当下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有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贴身保护杨紫曦,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隋谦泽派出众多高手,那杨紫曦等人便危险了。 杨紫曦自进了别院,也无甚要紧事可做,唯看书耳。室内有温吞陪着,韩筱洁与夜离刘辰商在院中守着,紧盯四下的动静。 “我说韩筱洁啊,我怎么看你总觉得眼熟得很,啊,夜离,你觉着如何?”刘辰商一面戒备,一面与不远处的夜离聊着天话着家常。 “你是许久不见炎炎了吧,韩筱洁与炎炎至少有五分相似。说起来,二人都姓韩……”夜离还是一如既往在树上寻着舒适的位置。 “说起来,炎炎似乎有个妹妹?” 韩筱洁本来一直没有理会这两人,不过听到什么“五分相似”、什么“妹妹”之类的字眼时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她本不是孤儿,幼时与父母走失,后沦为在路边乞讨,好在穆老爷子把她带回穆府,和其他许多孤儿一块学艺,十多年过去,已然忘记自己的亲人是何模样,走失时年龄太小,也只记得姓罢了。 若是能找到家人有多好,家里有最爱她的姐姐。 皇上驾崩了。 与这消息一同来的是近百名偷袭的黑衣人。 别院虽然有护卫守护,但战力不足,则人多以弥补。黑衣人有备而来,武功自然不低,毫无声息绕过别院的守卫。院外的三人感受到了杀气,全都严阵以待,并通知温吞将杨紫曦好生护送到密道中。 杨紫曦算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哪里见过血腥的场面,自然是能躲则躲。温吞虽然是侍女的身份,其实她也是一名身手良好,头脑机智的暗卫。她没有选择从密道中逃走,而是躲避在密道里。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啊蜗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新皇初登基 第四十四章新皇初登基 黑衣人与韩筱洁三人缠斗了一盏茶的功夫,别院的侍卫方才赶到,人数竟只得黑衣人的一倍,原来是宫中出了变故,已调去三分之二的守卫进宫。如今这些守卫,还不够黑衣人练手的。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决定保全实力,反正杨紫曦应该在从安全的密道已经逃出了,密道出口紧邻着太子府,这个大工程还是刘音纱离开沐陵王府后完成的。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温吞估计着应该没有危险了,便护送杨紫曦往密道外走去。本想回别院,不过既然黑衣人知道别院且杀了进来,兴许也还会在别院守株待兔,至少密道出口看上去更加安全。漆黑且幽长的密道此刻看来竟意外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刘音纱担心杨紫曦的安危,又拿捏不准隋谦泽意欲何为,正逢刘恒不治归天,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让司南往别院报丧,接杨紫曦进宫,另一边同时派人接呼延冉雪进宫。 司南行到半路遇上韩筱洁,得知那二人大抵该回到太子府了,又返回往太子府奔去。他带了一队人马在街上狂奔,也顾不得撞翻了多少水果摊、冰糖葫芦小贩。他跟随刘音纱这么多年,对二人的感情看在眼里,况且他自认当年的事自家表姐对杨紫曦有愧,故而生怕杨紫曦受到一点伤害让他表姐更加愧疚。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竟也不短,毕竟是从郊外通往太子府,果然还是走了有段时间。待温吞汗流满面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清风,心下大喜。 “要到出口了。曦妃娘娘跟紧奴婢。” “还是莫要叫我娘娘,听着不习惯,你也别自称什么奴婢的了,平日里出了音纱便与你相处时间最长,我也不愿一直不舒服。”杨紫曦打趣到。 “是,娘娘。”温吞也遵从地回答。 “你……算了,慢慢来。温吞,我看见了光。”杨紫曦无奈。 “就是这里了。请娘娘……” “唤我小姐吧。” “是,小姐请跟在奴…我身后。” “好。”杨紫曦暗道难为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前还未曾发现,原来温吞是这般好玩的一个人儿。 第40章 两人倒是很快走到外面,果然离太子府很近,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曦妃娘娘,让吾等久候了。” 本以为等了这般久,这些黑衣人已经离去了,不想竟都在尽头处等着她们。她们之前并未见过黑衣人,所以不知道人数,如今近百人突然冒出来,着实让杨紫曦吓了一跳。她的第一想法是刘音纱出事了,否则这些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 “你们是何人?”杨紫曦不喜欢他们的语气,却也只好耐着性子询问,以争取更多时间。 “拿人钱财,□□,曦妃娘娘你又何必追根究底呢?”一个看上去象是头目的蒙面黑衣人开了口。 “呵呵,正是因为本宫今日注定是要命丧于此,自然想要得个明白。”她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敌众我寡,这样的情况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拖延时间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哈哈哈哈,曦妃娘娘果然够坦诚,好,我等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虽然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不过告诉你又何妨!我等均是江湖人士,蒙面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今日曦妃娘娘幸运逃过此劫,我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大哥,还废话什么,直接结果了她们回去复命。”一旁一个瘦小的矮个子开了口。 虽然见不到那大哥的表情,但可以看到他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很不满意。 “我们百来人欺负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娃已经是众人的谈资了,还急这么一时三刻吗?” 倒是条汉子。 杨紫曦心里想着。 “可是大哥,王爷……” “屁话!难道我会怕他不成?你以为我为什么接下这笔生意?”那人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屑。 “小的不知。” “听闻,苍宇过云烟,出道当日,得琴师萧景鼎力支持;破瓜之日苍宇太子以五千两黄金标得;在苍宇的秦楼楚馆是个传奇的存在。”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并无半分嘲笑或是讽刺,而是一种憧憬。他接着道,“多少人为了一睹芳容千金一掷,可惜昙花一现,如今能见上一面,也算是心愿已了。” 杨紫曦有些惊讶,竟然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突然一阵马蹄声朝这边奔过来,蒙面人似乎是成竹在胸一般按兵不动。看向杨紫曦的眼神竟然柔软起来,好在只有温吞发现了。 “曦妃娘娘,我家主子托我带句话。‘无论何时退后,都有遮风避雨的港湾和怀抱。’” 杨紫曦这才发现蒙面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虽然威武大将军这么看得起我,我却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牺牲。我们走。”说罢,百十来人在司南到之前竟撤得干干净净,丝毫没留下痕迹,若不是司南已然见到他们,定会认为没人来过。 司南一身素服而来,他的军队也与他相同。杨紫曦知晓定是消息为真,心下叹息,才不久前见到的人,转眼就已冰冷。 司南到的时候先确认杨紫曦是否有受伤,又简单和杨紫曦谈了谈刘音纱及宫中的情况。司南虽然对黑衣人一事有些疑惑,但刘音纱交代的事总算是完成了,他也不敢耽搁,带着杨紫曦直奔宫中。 途中杨紫曦总算想起那人是谁了——录制器。他竟来墨邪了,还隐藏在江湖里,不知有何企图。虽然杨紫曦对录制器并没有什么偏见,但心里总归还是不安的。 司南带着杨紫曦很快入了宫,此时呼延冉雪已经被接进宫,安顿在后宫之中。 刘恒已经驾崩,宫中的人正忙着他的后事,还有新帝登基之事。毕竟现在苍宇和鼎钧之战一触即发,国不可一日无君。 刘音纱见杨紫曦好端端的出现在她面前才好好松了一口气。司南很有眼力劲地带着下人离开。刘音纱径直将杨紫曦搂在怀里,不断亲吻她的发,她的眉梢、眼角。 隋谦泽说那话的时候她本毫不在意,但仔细揣摩却觉得后怕,司南离开的时候她的手不住颤抖,多怕自己的后知后觉会害了她。她本是平平稳稳在沐陵王府中生活的小郡主,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还让她时时处于危险之中,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可以苦尽甘来了。 “音纱,怎么了?”杨紫曦感受到刘音纱的不妥,问道。 “没事,没事,你好好的就是我的恩赐。”刘音纱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杨紫曦身上的气息来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嗯……”杨紫曦微微松开环在刘音纱腰上的双手,磨蹭着她的脸,对着她有些惨白的唇吻了上去。刘音纱的唇有些颤抖,却不妨碍杨紫曦温柔地覆盖。虽是为了安抚刘音纱的情绪,轻轻触碰,但刘音纱仿似不满足地动了动双唇,微微张开,邀请杨紫曦进门做客。 刘音纱很少有这样示弱的时刻,杨紫曦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即便在外人面前她再如何强势,也还是会把情绪毫无顾忌地展露在她面前的时刻。她微冷的舌缓缓触碰刘音纱火热的唇舌,小心翼翼又锲而不舍。刘音纱丝毫不理会杨紫曦的小心,迫不及待地伸出等待已久的舌,缠着杨紫曦,追着杨紫曦,直到二人都有些呼吸不顺才罢。 “没事了。紫曦,父皇新丧,宫中有许多琐事需要处理,这段日子怕是顾不上你。你暂且留在宫中,莫要离我太远,我担心...” “有何担心,莫要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杨紫曦微笑,这个人太忧心她反而束手束脚,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放开心,全力以赴,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紫曦......”刘音纱鼻子有些酸酸的,遇到这样一个人,她何其幸运。 “怎么了?”摸摸她的鬓角,杨紫曦笑得一脸宠溺。 “你真好,紫曦,你真好......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刘音纱靠近杨紫曦,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的耳边说着迷蒙的话。 杨紫曦心中悸动非常,抬起手将她的头往自己的颈边送了送,眼中一片温柔如水,说道:“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真是傻得可爱...嗯,音、音纱?” 刘音纱一口含住杨紫曦细嫩的肌肤,细细品尝,唇齿余香。口齿中还呢喃着什么:“是你送上门的...我只是有些饿了......”说罢,又狠狠“咬”了两口,方才罢休。 “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杨紫曦强忍住心中的悸动,宠溺地揉了揉刘音纱的头。 刘音纱深吸一口气道:“突然不想离开了,想把你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只有这样我才会心安,越发忍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哪怕是片刻也不行。” 杨紫曦看着这样的刘音纱,计上心头,却转眼被自己否定。她一脸温柔地说道:“父皇新丧,你一个人在国外流离了那么久,现在不拿出君王气势,怕会有许多人不服。隋谦泽虎视眈眈来势汹汹,你现在的情形并不可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无须替我忧心,去做你当做的事吧。你身边的那几个人还是跟在身边以防不测,温吞跟着我就行了。”见刘音纱欲言又止,杨紫曦赶紧又道,“宫中守卫森严,我不会有事,快去吧。现下正值三国多事之秋,此番墨邪事端,若不处置得宜,势必会留下隐患。” 杨紫曦点到即止,刘音纱心领神会,纵有百般不舍也得离开。 “夜离。”往宣德殿的路上刘音纱唤了一声。 “少主,何事?”夜离的声音传来,只是不见人影。 “我是不是有些感情用事?近来越发感情用事了。以前在苍宇我何曾这般过?诶,罢了,问你等于白问。” 来到宣德殿,百官已经戴孝站在殿外。刘音纱披麻戴孝,在几名侍者的簇拥下来到龙椅前,转身,天下近在眼前。 徐怀安当众宣读圣旨,百官面色肃然。 “拜见新皇。” 刘音纱缓缓坐下,百官亦随她跪下,口中三呼万岁:“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鼎苍硝烟起 第四十五章 鼎苍硝烟起 登基后果真忙碌起来,刘音纱连续几晚都睡在勤政殿,连见上杨紫曦一面的时间也没有。这时刘音纱才深刻地了解到当太子和做皇帝的差别,她以前所处理的简直是冰山一角。 毕竟刘恒人正值壮年,虽然立了太子,但又认了隋谦泽,适当放开一些事物也收放得宜。如今刘音纱骤然接受全部事宜,总会忙不过来。 正值国丧,杨紫曦再关心刘音纱也不便直接出入勤政殿,这样一来两人竟好几日不得相见。 “混账!”刘音纱突然摔出手中的奏折。 徐怀安虽不知刘音纱为何这般生气,但小心总是没错的,他迈着小碎步拾起被扔在地上的奏折,也不敢看,生怕刘音纱会将怒气牵连到自己身上,但从未见皇上生这么大的气,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口中一边柔声说道:“皇上万不可动气啊,要咋地板由奴才来就好,皇上千万要保重身子。” 心里却一个劲地打鼓,要怎么才能平息这年轻皇帝的怒气呢。 “朕允许你拾起来吗?给朕扔回去!”刘音纱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徐怀安一个哆嗦,奏折没有拿稳,掉了下去。 第41章 徐怀安心里一个劲打鼓,也不得不照做。皇上这几日心情不好,冉贵妃来看了他多次都被拒之门外。说来也奇怪,皇上登基,太子妃不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吗,自家这小皇帝可好,以国丧为由给太子妃定了这个贵妃头衔。 徐怀安跟着刘恒的时候便知刘音纱的性子比刘恒更倔强,认定的事便会一直到底。他带着杨紫曦回来见刘恒就是没给自己留退路,但一国之君与太子总是不同的。为了墨邪,呼延冉雪是必须要娶的,如今只怕无人在刘音纱身旁提点,他会剑走偏锋。 “怀安,朕叫你多次怎地一直无应答?若是年迈便告老还乡吧。”刘音纱本就心情不好,这几日总有大臣上书让她立皇后,见她态度坚决,又要她扩充后宫绵延子嗣,简直不知所谓。繁重的国事还没解决完竟还要为这些事操心,一时火气太大将奏折扔了出去。不料这一直不出差错的徐怀安竟然发起愣来,刘音纱本就不好的心更是火上浇油。 “皇上恕罪,奴才,奴才只是觉得皇上这几日太过劳累,正想着如何让皇上减减压。” 刘音纱揉着太阳穴叹气道:“罢了罢了,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不要让人来打扰。” 徐怀安应了一声,小心退出勤政殿。本想回自己的住处,又害怕刘音纱目前的情绪不够稳定,恐生事端,想了想,匆匆往晨曦宫走去。晨曦宫将太子府中晨曦阁的所有物件都原封不动搬过来,只是格局稍有不同,故而看上去与晨曦阁竟全然不同了。 杨紫曦正在晨曦宫中无所事事。 她本是想去勤政殿见见刘音纱的,但毕竟国丧期间,总不能让刘音纱落个不孝的名声。且隋谦泽还虎视眈眈,那股势力还是隐隐作乱,不能让她分心。杨紫曦只好忍着思念之情呆在宫中。 刚用过午饭徐怀安便来了,言语中满是忧心刘音纱操劳过度,含义不言而喻,想让杨紫曦去勤政殿探望刘音纱并规劝她。 杨紫曦知晓这几日呼延冉雪也去过勤政殿,可被刘音纱拒之门外,如今徐怀安来找自己,也不知是无第二选择还是别的。但刘音纱身子要紧,杨紫曦也不与他去墨迹这些,带上正在炖的乌鸡汤又准备了些小菜,好好装在食盒里匆匆往勤政殿去。 刘音纱撵走了身边的人,独自在勤政殿歇息。 自登基以来她实在太累,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因为她现在有重要的人需要守护,不能再让她涉险。分身乏术,未能抽开身见杨紫曦一面,偏偏杨紫曦也还忍着不来看她,倒是呼延冉雪来过几回。那些老臣又提什么后宫空虚、子嗣单薄之类的话,令她烦不胜烦。 靠在椅子上,渐渐有些意识模糊。感觉到温暖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刘音纱心中警铃大作,但一缕熟悉的幽香飘进周围的空气中,又安下心来。 你总算来看我了么,紫曦。 睁开眼,杨紫曦姣好的面容已然在眼前了。 “何时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刘音纱拉着杨紫曦的手,让她做在自己双腿上,双手拥着她的细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杨紫曦莞尔,这么小孩子心性。 “在千里池喂鱼的时候听到徐公公摇头晃脑说道皇上又摔折子什么的...” “徐怀安可不敢这么说,定是你编排的。这是什么,好香啊。”刘音纱突然注意到桌上的食盒,“带给我吃的吗?” “某人三餐时间不规律,我便只好自己带来喂食了。”杨紫曦说得极无奈。揭开食盒香气扑鼻,杨紫曦一一端出来,几个小菜加一碗浓浓的乌鸡汤。 杨紫曦将汤端到刘音纱嘴边说道:“这是乌鸡汤,最适合女子饮用,我怕你......赶紧趁热喝了。”杨紫曦没有说下去,但刘音纱知道她的未完之语,心里感动她的细心。可汤在眼前,她目前的姿势根本喝不到汤,这可着急了,小脑袋在杨紫曦肩膀上动来动去地磨蹭,竟让杨紫曦有了异样的感觉。 “磨蹭什么呢,别动。几日不见,还得了多动症不成?”杨紫曦拍拍刘音纱的肩膀,想让她安分些,不想这人却越发乱动起来。 刘音纱便就赖在杨紫曦身上了:“不要,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呼延冉雪都来了呢。” 端着汤不甚方便,杨紫曦小心侧了侧身,侧面对着刘音纱,斜着眼,拉下脸来:“本宫与你多做争辩,快给本宫喝了这碗汤。”宫心计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角色幺。 “谨遵曦妃娘娘法旨。”刘音纱眼睛迷成一条线,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眼睛不小心飘到案上摊开来的奏折上,那上面醒目几个大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刘音纱本想和她亲密一下,却感觉到杨紫曦的分心,不由得停了下来。 “何事?”刘音纱的视线被杨紫曦遮住一半,仅能看到“待命”字样,似乎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呢。 “苍宇和鼎钧开战了。”杨紫曦面有忧色,“有人为一己之私挑起战乱,却让黎民受苦。若是三国一统,再无战争......” 刘音纱听着杨紫曦有些忧伤的语气轻轻叹气。 “紫曦,这国家之间的战争企是这般简单的?难道那些皇族不知民为重君为轻?毕竟三国一统,也是要经过战争,我有预感,这次算是三国归一的前兆。”刘音纱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问鼎中原的王者光芒。 杨紫曦没见过这样的刘音纱,从来没有。 在苍宇的时候刘音纱的眼中总是带着淡淡忧伤,那是异国质子的悲伤;后来在苍宇再次相见,她眼中满是煎熬纠结;离开苍宇到如今都是深情满满,让杨紫曦忘乎所以,差点忘记她也是有野心的人,差点忘记她爱的人是皇帝,天之骄子,自然有一统中原的雄心大志,即便她是个女子。从小生长在帝王家,又怎会对这些不上心,从前那些情趣,只怕也是为了迷惑苍宇而已。 想到这里,杨紫曦有些鼻尖酸涩,这个人,肩负太多为人倔强,只怕会钻牛角尖而走入歧途,但愿这一天不会来临,否则,否则只怕将有大劫。 “这两国僵持这么久总算是打起来了,虽然墨邪是中立,但,我已和鼎钧公主联姻,看来也会被苍宇视为同伙,再加上......”刘音纱说着却停了下来。杨紫曦不明所以,“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我和苍宇的杨宇汐又有私仇,墨邪无理由置身事外了。”刘音纱的语气突然黯淡起来,杨紫曦有些疑惑,却抓不住重要的信息,只好作罢。转念又替刘音纱忧心,现在墨邪虽然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汹涌波涛,暗涌激流,若是再加上苍宇的危机,刘音纱只怕难以招架,自己还是紧跟着这家伙,寸步不离的好。 西洛影赶回鼎钧时已经是半月后。 边境上隋渊率大军与杨宇汐对峙。鼎钧派出经验丰富的老将领,而苍宇则更多是年轻面孔,竟旗鼓相当,暂时未看到任何一方有疲惫倾颓之势。墨邪未参与斗争,另两国均知墨邪坐山观虎斗,却各自别有心机。大家心知肚明,墨邪与鼎钧联姻,最不利的是苍宇,而苍宇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一是仰仗着自己这些年培养的新锐将领,可以趁此机会大展神威;二来,趁墨邪新君初立,威望还未建立,极有可能内部动乱而无暇顾及;再者......如今的墨邪已是囊中之物,何惧。 薛启为夺苍宇帝位,不只在苍宇下心思,鼎钧与墨邪也都倾注心血,既有野心起兵反叛,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苍宇变了天,执牛耳之心亦是天下皆知勿庸置疑。 呼延可汗并没有急着让西洛影上战场,只是将她留在王廷之中守护,仅此而已。但松散的日子却让思念更加漫长,西洛影的心里有一颗名为思念的种子生根发芽,就快长成参天大树。 ☆、小试音纱意 第四十六章小试音纱意 苍宇和鼎钧的战火虽然没有烧到墨邪来,但墨邪朝堂内外满是战火消息。 大到双方交战的胜负,小到战场上的两国士兵的着装、进攻的姿态等,无不有人津津乐道,作为饭后谈资。朝堂之上每天最为关注的也是战事,三国接壤,若战火绵延至墨邪也是须臾之事,自然重中之重。 为此刘音纱特地交代鼎钧与苍宇两国的冷客栈加派人手打探消息,许多事三人成虎,传出来的早就面目全非,一定要亲手拿到第一手的讯息才算正确。 刘音纱每天更忙了。 不知是哪里窜出来的流寇一直在墨邪与苍宇边境滋扰百姓,近日因苍宇的战事竟然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往墨邪境内窜逃,如今在墨邪边境扰得百姓苦不堪言,当地官员上书请求朝廷派兵增援,刘音纱采纳朝臣意见,指派了临城驻扎的一支驻边军队的一半增援,不想大败而归。 当時正在早朝,送信员一路飞奔,口中高喊着急报入朝,当庭诵读了紧急军情,流寇势力一再扩大,将士抵挡不住,大败。 朝堂上众人皆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大声呼气,目不转睛看着面色铁青的新皇。谁也没有想到流寇而已,竟然击败了墨邪的正规军队,还是身经百战的驻边军队。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朝堂上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第42章 “臣以为……”凝结的氛围总算有人打破,大家都朝着发声来源看去,心里默默为那人祈祷不要惹怒了新皇。竟然是隆王,皇上的亲哥哥,隆王爷一人一下万人之上自然是不惧的。 “我国的威武大将军司南可堪重任,先前苍宇太子杨宇汐意图偷袭我国边境,先皇派威武大将军前往,即刻吓退敌军,足见‘威武’二字果然名副其实。”隋谦泽有些激动,在众人看来甚至是慷慨激昂一心一意为国着想了。 刘音纱眉头紧皱,当下这情景,将司南派出去,无异于少了左膀右臂,只怕被画地为牢。不料先前都没有表态的群臣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开始沸腾起来,都认为派遣威武大将军可震慑流寇,扬墨邪国威。诚然,这应该是现下最好的决策了。 众臣见刘音纱久久没有开口,觉察出异样,渐渐地没有了声音,忐忑地望着刘音纱铁青的面容面面相觑。良久,刘音纱总算开口:“朕也觉得,派威武大将军前去剿灭流寇,甚好。嗯,趁此机会,也让今年新科武状元冯定先一同前往历练。司将军,自行去领十万军士前行吧。” “臣司南,领命!”司南的洪亮的声音传遍大殿。 “吾皇英明!” 冯定先乃是少数几位隋谦泽私下里接触的武将,把他调离乌夏应该隋谦泽不会有大动静。刘音纱沉默的时候便是在思索此事,否则若不派司南前去只怕难堵悠悠众口。 军情紧急,司南并没有隆重的告别宴,下了早朝便匆匆率大军开拔。乌夏离出事的边城较远,似乎远水救近火,有些不妙。刘音纱看着离去的军队眼中浮出一片凝重。隋谦泽隐蔽在人群中,嘴角噙着笑意。这块土地,究竟要怎么分割才好呢。 冬日里的乌夏不算寒冷,过了午后还有和煦的阳光洒下来,和多年以后的那个空间的南方一样,杨紫曦心中一动,独自一人来御花园晒太阳。 阳光很好,杨紫曦没有把自己裹成球状物,只是多披了一件狐裘大衣。晨曦宫里总算冷清,杨紫曦本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在这里这么多年几乎要忘记本性,如今这么清闲,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操心的。音纱,已经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皇帝,她身边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足够优秀的人才,不需要她再去做些什么。 有点淡淡的失落呢。 带着两只鸭子来到御花园的池塘边上晒太阳。温吞在不远的凉亭坐着,照例她该跟在杨紫曦身边,可杨紫曦把她留在了凉亭里。反正在眼神可及的地方,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大白鸭嘎嘎嘎地从身边走过,小黄鸭跟在身后扑棱着翅膀,完全跟不上的节奏。 “哈哈,吶,鸭鸭,你要不要等等小鸭纸,它好可怜呐。”杨紫曦对着两只鸭子说话,幸好周边没有人,不然会有人以为她疯魔了吧。 大白鸭像是听懂了似的停下来,使劲扇动翅膀叫得厉害:“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杨紫曦自然是百思不得起其解,小鸭纸好不容于追上停下脚步的大白鸭,张开翅膀将大白鸭的脚抱住,双脚踩在大白鸭的蹼上。大白鸭使劲扑棱翅膀,却怎么都甩不掉,无奈带着小鸭纸远走了。 哈哈哈,杨紫曦乐得前仰后合,真是有灵性的鸭子。 “妹妹好怡然自得啊。” 一个稍微陌生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杨紫曦仔细在回忆里搜索,在那人走到面前是方才想起,原来是她。 “冉贵妃。”杨紫曦现在的身份与呼延冉雪相同,并未起身,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这时她竟觉出了自己与呼延冉雪的不同。 以往并未太仔细看,呼延冉雪其实很多地方和自己长得不像,特别是鼻子,鼎钧在西北方草原,因为要适应寒冷的气候,鼻道会稍长,故多数都是高挺的鼻梁,杨紫曦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帝都人,但长得还是很秀气的,五官小巧,玲珑精致。拔了牙后脸型的改变稍大,却是更有古典气质了。 呼延冉雪虽未着胡服,却也是浑身异族气息。本来刘恒允许她可以不用易服,可着本国服饰,但自打大婚后呼延冉雪却再也没有穿过鼎钧的服饰。但扎西阿依还是刚来时候的打扮,不曾改变。 “皇上在前朝忙碌,妹妹却这般得闲,真是......”呼延冉雪开口闭口妹妹,似乎是没法在辈分上占得优势,想要在称呼上沾些许甜头。站在一旁的扎西阿依眼高于顶的模样,主仆俩却也相得益彰。 这阵仗让杨紫曦想到了她穿越过来之前的世界里那个时候最热门的tvb电视剧,名叫《金枝欲孽》的。表面上姐姐妹妹和和气气,实际上暗怀鬼胎,勾心斗角。不比那部剧里人人都要争宠,这里的杨紫曦只需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不给刘音纱拖后腿就可以了,所以对于一切外来的挑衅在她眼中都算不上挑衅,反而有种看人演戏的感觉,心里莫名的欣喜。从前都是自己演戏别人看,如今风水轮流转。 “大胆,见到冉贵妃竟然不起身。”扎西阿依护主心切,觉得杨紫曦不起身行礼是有辱自家主子,主子是鼎钧公主,这人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不过是凭着皇帝的喜爱才得以和自家主子平位,竟然还不知尊卑,仗着恩宠敷衍了事,真是可恶至极。 “呵,本宫既与冉贵妃同位,何以需起身相迎?罢了,本宫也累了,不打扰冉贵妃逛园子,先行告辞。”杨紫曦不愿与这两人起冲突,但是前世的毒舌不改,如今也该她不用太拘谨,可“横行”后宫了。 这三人皆靠近池塘,塘边杨柳依依,冬日里轻轻随风舞动,别是一番景色,温吞在一旁的亭子里远远地看着,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恰好大白鸭和小鸭纸溜达到亭子里了,温吞也乐得逗弄两只灵性的鸭子。只是这份静谧恬淡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噗通”声惊扰了。 待得温吞回过神来,呼延冉雪人已经在池塘里了。这倒令人惊奇,杨紫曦一脸错愕站在旁边,扎西阿依也是一脸心急如焚的模样在塘边团团转,却也不敢下水。杨紫曦见呼延冉雪似乎不会游泳,也顾不得什么,跳下水去;这时扎西阿依也战胜了心里的恐惧,跳了下去。温吞赶到池塘边就已见三个人都在水中了。冬日里的水不比平常,刺骨异常,温吞和听到声响赶来的护卫一同将三人打捞起来。 呼延冉雪似乎是呛了水,昏迷不醒,扎西阿依跪在一旁十分焦急的样子,杨紫曦身子本弱,又无内力养着,冬日里落了水早已是瑟瑟发抖了。温吞一直在呵气暖她,也无济于事。刘音纱得问消息后匆匆而来,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心疼杨紫曦,却又得面对扎西阿依的控诉。 “皇上,皇上请为我家公主做主啊,杨...曦贵妃她推我家公主下水,我家公主不曾会得游泳,我也是初会游泳,救主稍晚些,公主差点溺毙在水中,请皇上为我家公主做主啊!”扎西阿依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哭诉,罪魁祸首直指杨紫曦,偏生杨紫曦受了寒,现下一句话也说不出,一直在发抖。 刘音纱不忍,只想尽速了结,当下做了决定。 “温吞你先带曦贵妃回宫,请太医把脉,我送冉贵妃,徐怀安去请夜离到冉梨宫里来,这事待两位贵妃好些再定责。”说完深深看了杨紫曦一眼,抱着呼延冉雪离开了。刘音纱一离开,浩浩荡荡的队伍也离开了,仅剩温吞和杨紫曦二人。 杨紫曦虽然发抖,神智却也清楚,刘音纱这个决定已是最好的选择了,可偏偏不是她最乐意见到的选择。身体寒冷却不及心寒,后想到呼延冉雪和她长相相似,心里更是阵阵疼,说不出话来。 “主子怎会推冉贵妃下水呢,温吞先带主子回宫治疗吧。” 杨紫曦冻得双唇发紫,回不了话,只好哆嗦着点头。我不惹事,事却来就我,防不胜防,百口莫辩,音纱你莫不是信不过我...... ☆、宫中隐士者 第四十七章宫中隐士者 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接触到呼延冉雪已经干掉的衣服和回暖的身体刘音纱便已经知晓一切是怎么一回事,更加心疼杨紫曦。此刻只想赶紧去见她,但是身不由己,只得心中连连叹气。 “禀皇上,冉贵妃已无大碍,微臣开副方子,给冉贵妃一日三次服用,出不数日便可痊愈。”当着扎西阿依的面,特别是呼延冉雪还清醒的情况下,夜离即便知道什么都不能说,只当常情医治。 “去吧。”刘音纱挥了挥手,正准备无声无息离去,却被扎西阿依叫住。 “还请皇上看着一下公主,奴婢随夜御医抓药。”说着就与夜离一同离开,刘音纱措手不及,叹了口气,呆在宫中。 呼延冉雪并未睡着,又是身怀武艺,,虽然闭着眼,但刘音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刘音纱坐到她身边缓缓开口:“不用装睡了,朕知晓你无碍。” “哦?皇上既知臣妾装睡,为何还留下?”呼延冉雪也不矫情,径直坐起来。 第43章 “如今鼎钧与苍宇开战,鼎钧既与我墨邪联姻,即是两国一体,呼延公主理应讨好我墨邪以求我出兵援助鼎钧才是,为何公主这般不将盟友放在眼中,还想在朕的后宫生事呢?朕为大局着想,并未拆穿你这小小计谋,但,可一不可二。况朕于你还有救命之恩,朕是个施恩要求回报的人。”刘音纱说这话的时候周边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分明不算冷的寝宫竟让呼延冉雪感受到了凉意。 “我这一生,为鼎钧尽心尽力,得来的是什么?不过远嫁他国而已,无法与心爱的人相守,无法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我又何必再委屈自己?自然是想怎么活怎么活,皇上待又奈我何?”呼延冉雪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既然没有更糟的结果,何不翻雨覆云,活得随心所欲。 刘音纱看着这样的呼延冉雪,那是她从未见过呼延冉雪,甚至,还会和杨紫曦的形象重叠。“倘若,朕一统三国,许你与秦陌桑携手隐居,何如?”呼延冉雪一脸震惊,似是不信。 “务须做出这样的表情,朕的地盘任秦陌桑自由来去不过为着紫曦罢了,皇宫不比太子府,如今她定是进不来的。朕自当一言九鼎,但今日之事不能再有。”刘音纱略微皱眉,呼延冉雪有内力,此番对她不伤分毫,可是苦了紫曦。 “本是百无聊赖想活动活动筋骨,并未有争宠之心,倒是阿依那小丫头担心我失了皇上的恩宠,说了那许多有的没的,我听着都好笑。” 听闻这话,刘音纱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后宫争宠的确是令人发笑,好在自己后宫并不充实,否则,还不知会闹成怎样呢。不过若是国事闲暇充实一下后宫再乐得看她们表演,也算是娱乐了。 “不过,皇上,你家那位怕是并不在意权势的。就这几次与杨紫曦的接触来了看,她身上带有若有若无的隐士气息,日后若你真一统三国,只怕她也并不会真正的快乐。何况到时候皇上这后宫自是要添更多的人,今日之事只要皇上想看,随时都是可以的看到的,只是苦了你家那位,要时常被迫参与这戏了。”呼延冉雪面带笑意,笑及眼底,想想日后的情景,当真是觉得有趣,不过真到那时她与秦陌桑也看不到了。 刘音纱神色稍变,对了,紫曦如迷雾一般的人儿,身居高位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不然,当初在秦楼楚馆时便随杨宇汐离开了。想到这里,刘音纱眉头皱拢,似是十分纠结。 呼延冉雪见刘音纱这般神情也不知为何,还是出声道:“皇上若再不去晨曦宫,臣妾恐曦妃娘娘会与皇上置气甚久呢。” 刘音纱缓过神来:“罢了,呼延公主还是少惹些事端,宫中耳目众多你又不是不知,单说你身边那位,身形矫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高手……” “这乃臣妾家事,皇上不用说得这般明白,看来身处你这深宫后院,尊卑还是得挂嘴边才好,免得让有心人听了又造出许多是非。” “那是自然。冉贵妃你好生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刘音纱突然提高了声音。 “恭送皇上。” 从御花园回来以后杨紫曦便将自己锁在房中,不让任何人进入。温吞在外面急得走来走去却也不敢冲进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想还是去找皇上才行,但是曦妃娘娘还在里面,身上湿透了也没换,虽已吩咐了宫人准备热水,可曦妃并没有沐浴的心思。人到用时方觉少,温吞恨不得将自己分开两半,心里想着等这件事过去定要栽培一个机灵忠心的跑腿小太监。 杨紫曦确实对刘音纱有些冷心的。 本以为她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只当无条件互相信任,可如今刘音纱竟未置一词,一脸相信旁人的表情,皱眉也只怕是在想自己为何这般狠毒吧。可是分明是个独立的人,怎么到了这里,遇见爱情以后就变成藤蔓一般依附着大树,像是离了感情变不能活。杨紫曦自嘲地摇摇头,取出自打来墨邪就藏起来的简字天书,还以为不会再拿出来了,不想竟让它见着冬日的阳光。 刷刷写上几句话,她向来不是出世之人,不料在这里竟有看透之意。果然离开了现代社会的灯红酒绿名利浮华,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莫再留恋,富贵荣华都是假。惟愿有一日有一人可以与我一同浪迹天涯,朝朝暮暮,踏遍红尘路,执手并肩看彩霞。此人是你刘音纱最好,若是此生无缘……我也不强求。 似是赌气一般写下日记一样的东西,尾款落下年月日时辰,便真真是日记了。一笔一划都写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不满全部发泄出来。不过好在有效,发泄了以后心里舒坦多了,若日后刘音纱看到这东西还可以气一气她,杨紫曦这样想着心里果然没先前那般难受。 好生将简字天书藏好放起来,虽然日后可能会给刘音纱看,但如今还是小心起见,不然这中英结合的东西她看见了只怕又会另生事端。 杨紫曦等了刘音纱许久未见人来,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她还是当真了吧,不然,也不会让夜离去照顾呼延冉雪了,自己分明什么事也没有做,竟然被这样对待。你究竟置我于何地? 温吞知晓杨紫曦的性子,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脾气,此番受了莫大的委屈,定是自己在房中生闷气了,现在若不是皇上其他人并不方便进去,还是去外面寻寻看皇上是否有来。 刚出宫门便看见一个小太监在一旁的梅树下扯着枝丫。出于考虑到这梅树也是晨曦宫的所属,不能平白给一个小太监破坏的原则,温吞大声呵斥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温吞本心情就不好,这一声呵斥自然异常威严,平常的宫女太监听到早就吓得哆嗦了,偏这个家伙并不在意,缓缓转过身来,见了温吞的这一生服制,知晓她的身份,行了礼道:“回姑姑,奴才是培育局的小墨子,奉命在此处育花。” “育花?”温吞睨着眼,一副不让我满意就吃不了兜着走的架势。 “正是,宫里的老人时常念叨着这边的梅花好多年未开了,先皇驾崩后宫里大量遣散宫女太监,老人们临走前将这里的梅花都托付给了奴才,是奴才以在此处,育花。”小墨子说得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回答温吞的质问,而是在讲解专业一般。 温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头脑清楚,条理清晰,委实不错,只是她不知机灵与否。这样想着她走到梅树边,自左往右绕了三圈,内里含义实在隐晦,若她懂得自然最好。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哈哈哈,姑姑,奴才自然省得。”说完小墨子恭恭敬敬跪下,正声道,“奴才小墨子愿终生跟随温姑姑,忠心耿耿,至死方休。” 她这恭敬地一跪,倒让温吞有些不知所措,本是想让她三更时分来找自己,不想这家伙念叨了一句诗,便在此地行大礼了,不过如此聪颖怎能放过? “起来吧,今日起你便在我们晨曦宫当差了,让你管理晨曦宫中的太监可有难处?” “回姑姑,不难。”小墨子起身,弯腰拱手。 “其余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好,今日便搬进来吧。”温吞说着便要转身回宫。 “多谢姑姑,只是这梅花…奴才既已受人之托,必要忠人之事。” “也好,左右无甚大事,许你卯时来料理梅花。”走了两步没有听见小墨子的声音又说了句,“还不快跟上。” “是。” 回到寝殿,温吞见杨紫曦房间大门紧闭,询问左右,都云未见人出入,温吞便知杨紫曦还在里面,这可如何是好。转了转眼珠,突然看到小墨子还跟在身侧,便道:“小墨子,如今你是这晨曦宫的总管太监,不需太卑微,需拿出气势来。皇上现下应在冉贵妃的染梨宫中,你便去请他来,就说曦贵妃身子不大好,但不愿传太医。”温吞话未说完,身为一个聪明的人,应当知道如何做,就当是考验吧。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去吧,日后与我不必自称奴才了,毕竟是平级。” “是。” 小墨子在半路便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刘音纱。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何事?”刘音纱心中急待见到杨紫曦,不等小墨子请安完毕便打断,打定主意若是这小太监唯唯诺诺便不理会她。 “禀皇上,曦贵妃娘娘回宫后将自己关在房中,我等忧心娘娘身体,却奈何不得,太医已在宫内,但无法进去医治,请皇上恕罪。” 刘音纱一听杨紫曦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赶紧和小墨子往晨曦宫走去。 “你很好,不过朕见着有些眼生。” “回皇上,奴才是温姑姑今日提拔进晨曦宫的,皇上自然觉得眼生。” “嗯。” 一路再无话,刘音纱心中有疑问,但现在杨紫曦最重要,其他的人和事可稍放一边。小墨子并不知道她刚才几乎经历了生死一线,毕恭毕敬走在刘音纱右后方。 第44章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还有人惦念,于是我又来了,写了这么久我也是醉了 ☆、黑云欲压城 第四十八章黑云欲压城 温吞焦急地在寝殿外走来走去,不知道这小墨子是否能请来皇上,自己虽然身为暗卫,但受皇命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展露出,此刻晨曦宫不知有多少眼线,自己再如何着急也只得作罢。 心烦意乱之际外间传来“皇上驾到”之声,温吞大喜,心道这小墨子果然是玲珑人,赶紧去迎刘音纱。 “奴婢请罪……”温吞匍匐在地刚要告罪却被刘音纱拦下。 “还磨蹭什么,带朕去看曦贵妃。算了,你们留在外面,朕自己进去。”说着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杨紫曦已听见外间的声音,只是坐了许久身子都麻了动弹不得,想着刘音纱这么晚才到心中又气,干脆一动不动坐着。大门虽然紧闭,但刘音纱有的是方法进门,一进去便见杨紫曦背对着门坐在床上,身上还是方才落水的衣衫,内心紧张万分,一个箭步冲过去自后放轻轻揽着杨紫曦。 ..............................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杨紫曦心里默默扣了个字眼,她不是“君子”,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并不算她不愿意,只是太过主动,反而轻佻。虽说有情之人情到浓时水到渠成,不过公然拿到台面上来讲还是不多见,杨紫曦前世出身警察世家,家教森严不曾接触,今生乃是郡主更无从接触这思想。故杨紫曦虽是现代人,有些方面比古代人还要保守。 三人在外间等了许久放听到有些许动静,三人立刻低下头不敢碰到刘音纱的视线,即便听不到也知二人在里面定是在做某些令人害羞的事,但若不是刻不容缓也不至于让徐怀安闯入。 “去书房。” 刘音纱很快出现,毫无意外的,她一脸的不高兴,比在房间内严重得多,她不忍让杨紫曦感受到怒火,不过这些家伙嘛… “皇上,威武大将军的密函方才八百里加急呈上。”到了书房徐怀安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密函。 “如此小事?” “启奏皇上,送密函的乃是大将军亲信,赶到乌夏时因受伤过重未及时医治而亡,相必大将军定是遭受什么不测,而大将军是皇上左膀右臂,一遭不慎,满盘皆落索。且先皇在时曾特地叮嘱奴才,若日后是皇上您登基,定要为您保住大将军,想来先皇也是知晓您会遭遇如此困境的。”徐怀安不卑不亢娓娓道来,皇上若是明君,今日之事定不会罚他。 “罢了。”刘音纱挥挥手表示知晓了。徐怀安恭敬地呈上密函,站到老位置是上去。 许久没有听到刘音纱的声音,徐怀安小心抬眼看了看刘音纱,她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却隐忍着未表达已没了表情:“是朕大意了。”未曾想到这流寇竟然弄虚作假的成分太多,如今只怕折损了司南。想及此,刘音纱捏着密函的手紧紧握拳,压抑着满腔怒火和自责。 作者有话要说:  额...我也不知道怎么改....就暂时这样吧 ☆、天下瞬息变 第四十九章天下瞬息变 翌日早朝时,威武大将军在边境流寇的战役之中下落不明的事便已传来,且与威武大将军同去的新科状元冯定先战死沙场。大殿上的众臣听到消息都惊愕住了,同时心里悔恨为什么之前要多嘴赞同威武大将军前去歼灭流寇。威武大将军不仅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且是皇上的表弟,这样一来皇上定要大发脾气了。众人心有戚戚焉,视线都集中到了隋谦泽身上,毕竟这个注意是隆王提出来的,隆王是皇上的亲哥哥,应该不会对他如何,但是治不了亲哥哥,保不齐会拿他们这些人出气。 想到这一层,众大臣均不敢发出声音,朝堂之上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威武大将军与新科状元之事,臣深感惋惜,本以为可以迅猛之势镇压住狂妄的流寇,不曾想却是这般结果。臣错估形式,自愿受罚,请皇上责罚!”隋谦泽缓缓走出人群,声音朗朗。 众下哗然。 隆王自愿受罚,他们还跑得掉吗? 刘音纱闭上的双眼一直没有张开,形势不利,如何扭转。 “皇兄无需自责,此事乃朕轻敌,若要责罚朕首当其冲。幸而流寇之乱稍平,此事且缓一缓,容后再议,何如?”刘音纱声音不徐不缓,正是帝王之威仪。 “皇上圣明!”众臣顺着刘音纱的话高呼,这是自然,大家都免于责罚了,这还归功于隆王敢为人先,否则皇上可能不会轻易放过大家,有人心中这样想着,而隋谦泽“贤隆王”的称呼也悄然传开。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徐怀安见刘音纱有些疲惫,及时出声。 众人均无事,此事即便有事,若是可以拖一拖也是无事的。刘音纱小声对徐怀安说道:“下朝后请几位辅政大臣来书房。” 因着威武大将军与流寇之事乃是当下要事,反观苍宇与鼎钧的交战似乎有些雷声大雨点小,战况胶着,一时间难分胜负。难以想象三国间最弱的苍宇竟然能和鼎钧势均力敌,若不是鼎钧外强中干,便是,便是那苍宇有莫大的秘密,这秘密是否与薛启上位有关?未知之数经如此之多,可叹自己当初竟未能提前料到苍宇这变数,如今,便要被动了么? 刘音纱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仿佛一切自她即位起,那没有尽头的迷雾将她裹着,一层又一层,快要呼吸不过来。其中最可疑的莫过于父皇当街被杀一事。是谁要致他于死地?父皇死了于谁有益?若说是隋谦泽,可他毕竟未能得到皇位,且看似心甘情愿拱手相让,背后的阴谋不得而知,至少目前看来,父皇之死最有益的莫过于她自己。 原本墨邪只有一个皇子,刘音纱继承大统理所当然,但刘恒让刘音纱迎回了隋谦泽,且不说此时迎回一位皇子外人如何看,连刘音纱自己也会怀疑,是否身份走漏了,又或真的只是想共聚天伦,毕竟身处那样的高位,做的些许事总是令人难以捉摸。墨邪历来皇嗣凋零,此举也是情理之中。 隋谦泽暗地里所做之事无一不透露着争帝位之心,在羽翼尚未丰满之时,如何会让刘恒驾鹤西去,让自己毫无机会翻身,或是他已等不及宁愿叛臣逆子来缩短上位时间。 隋谦泽走这一步在刘音纱看来是极不明智的,但,若是幕后黑手非隋谦泽便又能想通关节了。此事乃是刘音纱心中除时局外心中顶顶重要之事,总闷在心中有空时拿来想想。如今形势并不理想,若处理不得当隋谦泽亦是有机会登位。 身边的人自然是绝对的可信任,若将来民心有所失,应当不会有影响。可杨紫曦的身份是一个变数。当初并未料到会对杨紫曦动情,所有的环节都漏算了她。偏偏她还是一个不定的动荡因素,且周边烦人的虫子是一个不少。 “皇上,众大臣到了。”徐怀安见刘音纱有些失神,小声道。 满腹心事的刘音纱缓缓回过神来,对面站着的是墨邪的前一任肱骨良臣。以穆老爷子为首的,先皇所留下的辅政大臣。 穆老爷子头发和胡须花白,站在中间,左边是夜离的父亲前骠骑大将军夜霖;穆老爷子右手边的是司南的父亲前任宰相司空和刘辰商的父亲,唯一一位表面看上去在朝的皇叔刘悯。此四人是刘恒早已秘密给徐怀安圣旨中提到的重要力量,他们虽然明面上从位置上退下来,但暗地里还是掌控着国家的命脉,这样以迷惑朝中心怀不轨之人。 “叙旧的话朕也不多说,今晨除威武大将军一事外,朕还得了个了不得的消息,朕年岁尚浅,一人怕走错了方向,特请四位叔伯前来助朕一把,以扶社稷于倾颓,朕及刘家先祖皆为感激。”刘音纱开门见山,那个不得了的消息不知是何消息,对面四人面面相觑,竟让小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想来这消息非同小可了。 “苍宇和鼎钧战于长平,众位以为胜负如何?” 刘音纱并没有开门见山,似乎在酝酿什么,待几位辅政大臣坐下后缓缓开口。 “老臣以为,苍宇不出数月必败。”说话的是夜霖,身为骠骑大将军,在卸任前还曾被封为镇国大将军的夜霖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他十六岁从军,期间与苍宇、鼎钧及周边势力均留下过他的身影和他的挥洒的汗水,他说这话自然是最全面的考量过后得出。旁边的几人除穆老爷子外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刘音纱并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辅政大臣的决策人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若真是苍宇将败,我等如今也不会在这里了。众位以为,如何?” 这时几位老臣才恍然大悟,若真是苍宇将败,墨邪因历来都准备好此种情形,不该在此时请他们几位出山,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第45章 刘音纱见几人了然于心的样子,轻轻抬了抬眼皮,道:“穆老爷子说的正是。今早从鼎钧和苍宇各来了一封密函,均有鼎钧已生败象之意,此次若鼎钧王庭的决策有任何偏颇,都可能会断送鼎钧王朝。” 沉默,许久的沉默。 没有人发出什么声音,这个消息来得太令人不可思议,众人几乎是忘记了发出感叹。都是几十年浸淫在政治之中的人,旦夕间风云变幻虽是常有之事,可这个消息实在难以消化。他们在心中想着各种可能性,思想转的太快,还来不及开口。 刘音纱见众人不说话,低声说道:“朕,初闻此消息时亦与爱卿是相同反应,但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故现在才召集各位爱卿来此共商对策。” 前宰相司空拱手道:“回皇上,老臣以为,若此消息当真,鼎钧危在旦夕,而苍宇忽然间有这等实力着实令人担忧如今的墨邪是否能与之一战。非是老臣灭自己的威风,实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此一来,冉贵妃娘娘断不可留。先皇本想与鼎钧联姻以吞掉三国中最弱小的苍宇,如今鼎钧反被苍宇并吞,冉贵妃娘娘毕竟是鼎钧公主,难保她心中不会怀恨,若是利用在墨邪的贵妃之位暗中复仇,那墨邪便危矣。” 刘音纱沉思片刻,道:“宰相的意思是……”她伸出一只手斜斜笔画了一下。 司空回道:“皇上圣明,老臣正有此意,但…皇上如今只有两位妃子,本来立妃一事乃是皇上的家事,老臣不该管,但若如此做,老臣建议皇上再纳一妃。” “此事再议!”刘音纱心中不满也不好立时发作,只要现下的事情解决了这几个老家伙也不会继续在参与朝事,立妃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有这些人的干预。 “如今我墨邪除了这件事还可以做什么?朕出登大宝,且离国多年,父皇又是突然驾崩,朕委实手忙脚乱难以应对。”刘音纱这虽然说是谦虚,但确实有许多现状是她无法掌握的,还有几方的势力也不在手中。 “老臣手中还有一支部队,名唤墨鸦,乃是先皇在时秘密给与老臣的,嘱咐老臣任辅政大臣时若墨邪有威胁到江山根本的大事才拿出来,如今看来确实是时候了。”说话的是夜霖,他手中的那支部队是随他多年征战积累起来的,身经百战,随便拉出一个来实力都不可小觑,且对墨邪忠心耿耿,作为决胜的武器来讲的确杀伤力是够了。 但刘音纱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叔刘悯。 刘悯本不想参与,不想皇帝竟直接看向他,难道先皇告诉他了?刘悯心中拿捏不定主意,毕竟他手上的这支军队并非用来杀敌,而是在最后关头保护皇家子孙的,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音纱的视线不过短短几秒,又转移了方向,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好。大将军这支军队来得正是时候,还要劳烦大将军操练起来,随时可上场杀敌。至于将领……” “臣之幼子夜亷自幼随臣东征西讨,常年在军队中,臣以为,可堪大任。”夜霖推荐了他的小儿子,刘音纱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夜霖没有安插他的亲信进这支队伍她反而不放心。 “好,朕即刻任命夜亷为安国将军,领墨鸦于乌夏南郊练武场操练。” 刘音纱一道口谕吓了夜霖一跳。皇上不单单是来询问他们的,还有备而来,他不会相信小皇帝凭手一指便可以选到离墨鸦最近的武场,幸好没有存些什么私心,否则也不知下场如何。到时王爷不把手中的军队交出来,也不知道小皇帝查到了会怎么想。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表示此地不宜久留,便一齐向刘音纱告退。 “也罢,你们都回去吧,虽然还未到最后时刻,但朕会全力以赴,望爱卿也要毫无保留支持朕。”说完,也不待几人回复,闭上眼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臣等定不负圣意,臣等告退。” 走出外间,几人发现自己竟一身的汗,心中更是佩服刘音纱的手段,果真比先皇还厉害,先皇眼光确实独到。几人没有互相交流什么,只是互道保重便各自忙碌去了,虽然如今墨邪是年轻人的天下,可江山还是他们老一辈打下来的,自然要全力保住。 ☆、战乱因风起 第五十章战乱因风起 穆雪晴始终也想不通,为何自西洛影走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来。这些年来她自认为也算了解西洛影的为人,答应了的事情必然会做到,但没有消息总是有些惴惴不安。自打进天牢以来就不知今夕何夕了,前段日子守卫突然披麻戴孝还给了她一套孝服,才得知皇上已经驾崩了。至于怎么去世的,没问。她知道天牢的规矩,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只是知道少主登基了。 得知这个消息穆雪晴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少主的皇位并没有因为多出来的皇子隋谦泽而有任何的变动,而且隋谦泽来墨邪时间太短,这时候皇上驾崩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应该不是被隋谦泽所谋害。 想到这一层穆雪晴也同其他几位幕僚一般放松了警惕。只是她身处天牢,并不知道皇上乃是出宫时被暗杀横死,若不是隋谦泽,那便是另有一股势力潜伏墨邪,对刘音纱极具威胁。可能是在天牢呆的时间久了,人变得迟钝了许多,再加上西洛影的“探望”,让她脑子里满是西洛影,都快填满整个脑海了,自然没这等时间来多想少主的事情。况且自己身处天牢之中,即便想出了什么也没有人可托给少主的,何必浪费脑力。 其实穆雪晴也并非全然放空,她脑中除了想西洛影还想着为什么自西洛影走后再无消息。她想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忘记时间。她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却无力地垂下双手不愿相信。若西洛影真的只是鼎钧派来瓦解少主身边的可用力量,那少主的处境不用说也知道是相当的危险。况且穆雪晴并不愿意这样去想西洛影,不愿意让自己付出真心的人置身于这样的怀疑当中。 刘音纱登基后封刘辰商为天佑公主,取天佑墨邪之意。 刘辰商武功平平,只是头脑磨练的比幼时要清楚多了,知道如今乃是多事之秋,自己无法上战场出一份力只能在朝政上帮忙。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童年的八拜之交,车骑将军顾晨的小女儿,顾念依。 传闻顾念依诞生时天降异兆,适逢顾晨打了胜仗归来,于是顾晨十分钟爱这个小女儿。可惜顾念依的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顾晨爱妻心切曾有人见他醉酒后发狂。自顾念依会走路起顾晨便将她带在身边,教她独门武功,教她兵法谋略,还请夫子教她琴棋书画,虽然所学看似杂乱无章,但外人均艳羡她有个好父亲。自古官宦家庭皆重男轻女,像顾晨这样的委实不多见。 顾念依及笄时便随顾晨入了军营,后屡获战功,现已升为正四品护军将军,统管皇城禁卫军。虽然护卫将军仅正四品官阶,但手握重兵,总掌皇城安危,向来都是由皇族正统一脉接手。刘恒却一排众议将此位授予一介外姓女将,顾念依的实力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顾念依并不是常常都会有空,但只要是刘辰商邀约她基本也会准时赴约。二人幼时的情谊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如今好友有惑,国家有困,理应鼎力支持。 刘辰商约了顾念依在御花园商谈,不料临行前却被刘悯拦住了。 刘悯拦着她说了一大堆皇嗣的事情,又东拉西扯了好些别的,刘辰商总算明白她皇叔的意思是要她去规劝皇上扩充后宫云云。刘辰商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心想着皇叔你也是刘家人,说到皇嗣,你还不是有一份,休想逃掉。 二人又墨迹了一阵子,刘悯总算放过她,刘辰商担心顾念依等久了,一溜烟地往御花园跑去,不想竟看到了顾念依,那个万年不变的大冰块对着一个白白嫩嫩弱不禁风弱柳扶风的小太监笑!虽然说只是弯了弯嘴角不一定是笑,但顾念依那个大冰块的脸上是看不见任何表情的,这弯了弯嘴角是多么难得。 刘辰商本想快步跑到二人面前,又不想错过冰块难得的温柔面,她左顾右看找了个合适距离的地方好好藏了起来。本来先皇在时这御花园是很热闹的,后来先皇驾崩,后宫众妃均被遣散,刘音纱后宫只有两人,这两个人因上次事件都不愿随意出门走动,这御花园便冷清下来,平常不见有人走动,也好让她能安安静静地躲着不被路过的人发现。 “如此行径实非在下本意,还望顾姑娘能原谅则个,日后对在下手下留情,小可先行谢过。”小墨子嘴里说着刘辰商听不太懂的话,对着顾念依行了个大礼。 顾念依坐在亭中,身子微微依靠着身后的石柱,小墨子这个礼她没有起身,只是扬了扬嘴角,声音冷清地说道:“青龙堂主好大的礼,念依只恐受不起。” “也罢,在下还曾想顾姑娘当是公私分明,是在下天真了,如此大事怎可公私分明。只一点,在下也是听命办事罢了,还望姑娘海涵。在下还有公事要办,便不打扰姑娘赏冬了。”说着小墨子已经离开,只是还听见他的声音传来:“一折青山一扇屏,一弯碧水一条琴。我自逍遥任自由,哪管身后事不平!” 第46章 听着这么一首不文不类的诗,顾念依没来头的心中一动,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这个青龙堂主果真不是一般人,高深莫测,难知其深浅。 “人都走远了还看,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在宫内找了个相好的。不过你这眼光也忒差了,就那人的小身板,小胳膊小腿的,连我都比不过,更别说他还是个太监,虽然是个首领太监,但那也是太监啊。”刘辰商看到小墨子走远了才冒出来,见到顾念依就直念叨,也没给顾念依说话的空当,自己一个劲说完了。 顾念依已经习惯刘辰商这样,只是面无表情听她絮叨,心里面对那个离去的人也有些异样感。能说出那样诗句的人,和那些人应该不一样的吧。 “说够了就说正事吧。”一股冷风吹过,刘辰商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冷。 杨紫曦近日知道刘音纱国事繁忙,忧心刘音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忙起来忘记吃饭休息,便总在合适的时候去勤政殿,带着一些自己无事时炖的补品,和刘音纱两人在勤政殿你侬我侬吃完,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刘音纱本觉时间不够用,杨紫曦来她也很高兴,便无所顾忌,公文堆在桌上,将杨紫曦抱在自己腿上享受饭来张口的甜蜜惬意时光。杨紫曦本身用过膳,也乐得喂她。晚上刘音纱有时睡在勤政殿有时去晨曦宫,但都是累极,倒下就可以听见深呼吸声,让杨紫曦心疼得不得了又无计可施只能在这些小事上让刘音纱舒服。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短。 鼎钧和苍宇战事胶着的时候情况突然大转弯。 苍宇放弃与鼎钧的战争,转而突袭了离战场较远的墨邪边陲小城下陆。墨邪毫无防备,且这小城历来不是兵家重地,易攻难守,墨邪并未放太多兵力在此,苍宇又是突然袭击,下陆的将领被攻得措不及防,溃不成军。而后苍宇一路顺利东南而下,直抵达墨邪西面的第一个重要关隘——固北。 另一方面,本来和苍宇打得不可开交的鼎钧突然高挂免战牌,并下令退兵十里扎营。苍宇因分出兵力出征墨邪也欣然免战,后退十里。于是两国在鼎钧的一座小城中遥遥对峙,但双方并无所动。 自打苍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下陆那天,刘音纱便再也无惬意时光。 她整日与大臣商讨对策,夜里又与几位将军分析局势调兵遣将,几乎没有一刻休息。但可用的兵力又是有限的,苍宇舍近求远实在令人怀疑其是否有更大的阴谋。本身苍宇和鼎钧在墨邪东北方的鼎钧境内作战,但双方免战,令得苍宇可以从东面的下陆进攻墨邪,若墨邪倾全国之兵力而战,东北还有鼎钧和苍宇两支军队,更加危险。 故此时只得且战且退,已以缩小防御范围。选择在固北全力抵抗也是有原因的。固北此处拥有关内长城,可用以抵御外族入侵。 刘音纱一面小心警惕着东北的两国军队,一面抽调一半的墨鸦兵力和其他地方部队一同由顾晨领队开往固北,另一半墨鸦则在夜亷的带领下秘密前往东北方向的平嘉关待命。墨邪国家全民皆兵,上马为并下马为民,随时都在操练,一旦适应了局势便可迅速展开反扑。 但固北这一战墨邪输得匪夷所思。 苍宇由百里洛出任大将军,率领兵马来到固北城下,甫一开战便猛烈攻击墨邪部署最薄弱的地方,仿佛早知墨邪的防御图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百里洛之前替军中部分猛将专门打造了独家兵器,虽费时费力,但却锋利无比,对上墨邪的防御之盾也能轻松攻破。墨邪被迫退到了后方的平阳城,坚守不出。 墨邪历656年秋末冬初之际,苍宇大军攻破墨邪西面第一关固北,大军自下陆挥军直入,至固北已攻克墨邪七座城池。墨邪大将顾晨重伤而回,他自罚辞去车骑将军之衔,归家疗养。墨邪墨景帝刘音纱着顾念依替父之位上战场,并令顾晨伤好后接替顾念依统管皇城禁卫军之职。 刘音纱在得到固北失守的消息时在朝堂上大发脾气。这战报明眼人一看便知布阵图被敌军拿到了!军中竟然有内奸,这是刘音纱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她即刻打乱了军中的人员部署,安插心腹及可信之人替换一些看似边缘的人物,并召回顾晨换顾念依上战场。 多数人并不同意由顾念依出战,虽然顾念依从军时间长,经验丰富,但她毕竟是女儿身,男尊女卑的思想驱使着他们反对顾念依统帅三军。但刘音纱力排众议,顾念依接旨后即刻赶赴平阳城,并未与刘音纱商讨任何战略部署。 刘音纱特地赐她一道密旨,军中若有可疑之人可先斩后奏,战略部署最终版需由她亲自接手。为免顾念依兼顾不暇,刘音纱还派遣夜霖的大儿子夜礼与顾念依同去并辅佐她。 ☆、自顾雨前影 第五十一章自顾雨前影 顾念依和夜礼尚在前往平阳途中,刘音纱收到了一封来自苍宇的密信。封面是“墨邪皇帝亲启”。看上去像一封国书。 “墨邪皇帝见字安好。自去年匆匆一别,君已登大宝,而吾面上无光,故再未与君相见,深感遗憾万分。今次苍宇长驱直入,吾方有颜面执笔传书。” 刘音纱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勤政殿读信。近日因战事她脾气有些不大好,也没有时间与杨紫曦温存,不愿让她见到自己生气的样子,也不愿因自己的怒气牵连到她。这封信看似苍宇的杨宇汐所写,刘音纱皱了皱眉。 “君定当疑惑,固北为何失守甚快,几未抵御而长线溃败?吾深知之。君可忆去年强留小紫于宫中?君当知晓,小紫曾化名过云烟,于□□之日吾侥幸抢得头彩,闻听君当日亦在,君亦知吾与小紫春风一度,后回味,甚为挂怀。” 刘音纱捏着信的手已然青筋爆出,恨不得将这薄薄的纸片撕碎。她处在极为愤怒的当下,也分不清这信里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劝说自己要忍耐,看完这封信看看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小紫一向守身如玉,君与她洞房花烛应未成行。不敢欺君,小紫已与吾订下终身,她又怎可委身他人?小紫深知吾一统三国之心,特请随君归去静待时机,吾名其大义,虽心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那日君之宫外小苑劫难,若非吾洞晓先机前去营救,只怕小紫早被令弟所害。君虽护她不周全,却待她尚好,吾甚欣慰。小紫在君之身侧不多时竟遇上良机。她得以顺利拿到贵国之布阵图亦有赖君之宠爱。君不必疑惑,吾尚未成就大业何以让君知晓巨细?实乃固北一破,吾有信心令贵国片刻倾覆,提前让君知晓又有何不可。至于小紫,权当吾送君即将丧国的一份安慰,全凭君处置。苍宇杨宇汐字。” 通篇看完,刘音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书信随身收好。紧握的双拳和铁青的脸色已然暴露了她的心情。不可否认这份书信看似真假难辨却给了刘音纱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有点膈应。她快速地回想从苍宇接走杨紫曦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微微松了一口气。杨紫曦那样的感情,并非如杨宇汐这信中所说一般是委曲求全欺骗她,况且那些年在苍宇的日子,她比谁都清楚杨紫曦的心并不在杨宇汐身上。 即便这样想着,刘音纱心里还是有疙瘩,若并非这信中所说,那杨宇汐是如何得到布阵图却是一个大问题,至少是宫中还有内奸,自己这般谨慎竟还是着了道,真是不甘。坐了好些时候,无心料理政事的刘音纱决定去晨曦宫看看,她也是许久没有见杨紫曦了。 温吞和小墨子恰好不在外间,刘音纱也没让宫人们禀报,自己进了内间卧室。 杨紫曦正坐在窗前写着什么,手中拿着不曾见过的好似鹅毛一样的东西在册子上挥洒着。 那样的神情是刘音纱不曾见过的模样,像是思念中带着决绝的的美好,复杂的神情在杨紫曦的脸上显露,使得刘音纱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放缓了呼吸,习武之人本就可以手脚轻便,况且杨紫曦不会武功也不会察觉。她走到杨紫曦身后,想要看仔细她究竟在写些什么。 那些图案让她想到了那信里的东西,那些不堪入耳不堪入目的话一直在她脑海打转,顿时脑里心里耳里竟全是那些东西。而杨紫曦的笔下生风,画着她穿来之前在儿时北京四合院的简单图示。 她实在是有些无聊了,又不便离开晨曦宫到处走动,便多数时候呆在晨曦宫中写写画画看书,只是这样的时光过久了也实在无聊得紧,杨紫曦知道刘音纱忙着大事没时间来找她,左右无事便将简字天书找出来,然后从大白鸭身上拔了几根毛,疼得大白鸭在晨曦宫上蹿下跳,身后跟着小鸭纸嘎嘎嘎的叫唤。 本来拔一根就够了,可杨紫曦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一次性多拔几根。于是她乐呵呵地看着战利品的时候大白鸭远远得跌坐在墙角里,活像个被扒了衣服的大姑娘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行。 “紫曦。”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紫曦吓了一跳,手一抖,那鸭毛便落在了桌上,染的墨也滴到了册子上,“你在做什么?”刘音纱已然到她背后才发出声音,见到杨紫曦的慌乱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杨紫曦手上的小动作。她不着痕迹地将面前摊开的册子合起来后才转过身面对刘音纱。 第47章 现在这样的局势,杨紫曦不想让这些东西来搅局。她曾想过对刘音纱摊牌,不过那是很久以后两人很稳定的时候了,不是当下,所有她不愿让刘音纱知道这些,且刘音纱也不一定会相信。毕竟,刘音纱最初送那紫檀狐狸的人并不是自己啊。自己只是占了那人的身体,却是一颗异世界的心。这么多年从未对她提起过,实是自己没信心。 “闲暇随手写写画画,怎么有空来看我?”杨紫曦迎上去,捉住刘音纱的衣袖。 但刘音纱此刻没有心情去理会杨紫曦的小动作,她只想知道杨紫曦方才在写什么画什么,有没有,有没有……她想问但是又怕知道结果。 “那,是什么?” 杨紫曦的闪躲她不是没有看见,那个东西一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看见。除了那信中说的……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呢? 杨紫曦微微侧身不经意地拦在刘音纱面前,在这个节骨眼她实在不愿横生枝节。 刘音纱向杨紫曦伸出了手,道:“给我看看。” 杨紫曦发觉刘音纱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像是心情不好,若心情不好看到这样的东西听到这样的话会更差吧…… “没什么好看的,音纱,不过就是随便画画难登大雅之堂,我都嫌丑呢,不看了吧,嗯?” “我说,给我看看,我不想再重复一句,别等我自己去拿,紫曦。”刘音纱此刻脸已经铁青了。她心里想着那些信上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去思考真假了。她只想自己看到答案。 杨紫曦见刘音纱这样,知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只得把简字天书拿过来,缓缓放到她手中,心里一直在想着如何解释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这样一个事实。还有霸占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体的事实。 拿到册子后刘音纱便投入进去了。 这本册子对她来讲太古怪,太多的字她看不懂,还有些奇怪的符号,最新的像是房屋建筑,却不大肯定,因为她没见过这样的房屋。她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走马观花地略过一遍后停在了某一页上。这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莫再留恋,富贵荣华都是假。惟愿有一日有一人可以与我一同浪迹天涯,朝朝暮暮,踏遍红尘路,执手并肩看彩霞。此人是你刘音纱最好,若是此生无缘……我也不强求。”一段话她认得八成,再多看几次便也知晓了全部。她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但她并不知道这是杨紫曦在什么心情下写出来的。只是此刻看,绝对不是一个最佳的状况。 “呵呵呵,原来你一直都不愿过这样的生活,是我强留了!那你为何当初不跟柳笑生走呢?他是江湖中人,可以给你这样自由广阔的天空,可以与你浪迹天涯,并肩执手看彩霞。而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我的路是帝王之路,注定是尸骨堆成。”刘音纱不愿去追究那些符号,那些画,她怕深究下去得到的是这个人的离开,她不愿放她走,即便这样,原来这个人的心也一直不属于这宫墙。她觉得好累,从来都没有这样累过。 杨紫曦也看到了刘音纱看的那页,她急急忙忙解释:“音纱,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这段话是那天我……” “好了!”刘音纱粗暴地打断了杨紫曦的解释,她不想听,或者是,她不敢听,不敢听到杨紫曦接下来说的话,“朕不想听。”这是她第一次对杨紫曦用这样的语气说“朕”,说了“朕”,她便再不是杨紫曦一个人的刘音纱,她是这个国家的皇上,肩负这个国家的兴衰荣辱。 “不,音纱,你一定要听我说…我……”杨紫曦抓住刘音纱的肩膀,想要告诉刘音纱她理解错了,两个人之间如果有误会得不到消除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不要碰朕!”刘音纱心烦意乱地吼出这句话后她便后悔了。 屋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杨紫曦愣在当场。刘音纱从未这样吼过她,还是用那么生疏的一个字。或许刘音纱喜欢的本就是那个张扬跋扈的小郡主,所以这样哭哭啼啼却平淡如水的她根本入不了刘音纱的眼,何况是心?但刘音纱既然说了不要碰她,自己又何必再低三下四。这几年打磨了杨紫曦的心性,但没有磨掉她骨子里的高傲。 “对不起。”刘音纱忍不住先开口,但是下一句又还是维持她作为皇室中人的自尊,“打扰了。” ☆、异国遇同乡 第五十二章异国遇同乡 那日后,刘音纱国事繁忙再也未离开过勤政殿。 让杨紫曦冷心的是刘音纱彻底断了她与外界乃至周围的连接。走到哪里都有人守着,当然大多数时候是不允许出门的,杨紫曦发现被无声软禁后便再也没踏出过晨曦宫门半步。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演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刘音纱知道自己受到了影响,很有可能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偏颇,但她现在不愿意去想。毕竟杨紫曦还是有事情瞒着她,至于瞒着的是什么,如果能掩埋在尘埃里最好。 但事事不如意说的就是这样了吧。 刘音纱又收到了一封信。 上次她收到了这样一封信,导致她和杨紫曦两人处于实实在在的冷战之中,关系甚至有可能顷刻间粉碎,这次这信,到底要不要看? 刘音纱做好了思想准备,将自己锁在勤政殿内,没有留任何人伺候,徐怀安守在门口,负责阻拦任何一个想要进来的人,并包括怒气冲冲想要出去的自己。 明明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控制心情控制脾气的人,却在杨紫曦的事情上一再破功。 这次的信也没说什么实质内容,只是在强调那一年的龙抬头。 这是刘音纱唯一后悔的事,她也曾深深自责,但却没有对杨紫曦提起过。她们俩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一日的情况,而这封信却描述到了极致。 刘音纱恨不得将新撕成碎片,最后只是揉成一团和前一封放在一块。 她不敢出门,怕做出令自己更加后悔的事情。 可是心痛,狂躁,只要饮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刘音纱自然是不知道杜康是谁,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放纵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便好了。她没有喝醉过,不知道酒后是否会失德,幸而没有。她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喝酒的人,除却一身酒味,表情平静,没有表现出丝毫喜怒哀乐。徐怀安见着这样的刘音纱也不敢阻拦,只得跟在身后。 “朕想一个人走走。” 她这样说着走进了黑暗之中。 杨紫曦倚靠在椅子上,下面跪着小墨子。 “其实你一直都很谨慎,而且自信,只是这却成了你最大的败笔。”杨紫曦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的有力气,感觉软绵绵的,却让小墨子不敢妄动。 “公主无意中撞见你和顾将军的谈话,她向我提起我没在意,但后来,一切便串起来了。想必这一次顾将军亦会铩羽而归吧,小墨子?咳咳…”杨紫曦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找了小墨子来逼供,一时间说太多有些提不上气来。 “曦贵妃娘娘果真是明察秋毫。不知小墨子是何处露了马脚?”小墨子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何等俊美的脸。 “简直貌比潘安。”杨紫曦有些惶神。 “潘安……”小墨子默默念叨这个人名。 杨紫曦也没理会他,顿了顿又道:“还记得你见温吞时吟的那句诗吗?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杨紫曦念着念着就笑了,病中美人倾国一笑,可惜…… “没事,问你一句话,你可知下句?”杨紫曦打消了原本的念头,随意发挥着。 小墨子一头雾水,但如今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只得应答下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下一句是什么?咳咳……”这段日子以来杨紫曦整日整日思考刘音纱为何有那样的举动,加上一些情报综合得来的情况是自己被怀疑是内奸,虽然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关键点,但这一点便足以让刘音纱疏远她。 她左思右想总算找到一个突变因子,并且自己逐步摸索到了一些答案。只是需要眼前的这个人亲口给与回复。有余忧思过度,杨紫曦这几日又感染了风寒,如今病怏怏地半躺着,别是一番风味。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小墨子很快对出了下句,却没看到杨紫曦眼中的狡黠。 这个时代不存在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代,也没有从哪里分支,故而这里没有那些丰富的诗词歌赋,杨紫曦拿出李白的《将进酒》来考小墨子,非得是同一空间的人方可对上。 “我叫杨紫曦,一个不算红的二三线小演员……”杨紫曦缓缓开口,闻人墨这厢却是瞪大了双眼,感觉眼珠子再瞪一会便不是他的了。 “你…我…我…”小墨子简直口不能言。 “我什么我,你惊呆了?呵呵,自己穿越了还遇到一个穿越者。这概率比中几个亿的大奖还要小呢。即便你我同为穿越者,但道不同不足与谋……” 第48章 “等等!此事还有回转可能!”杨紫曦这样说摆明要杀人灭口,再不做点什么马上就呜呼哀哉,再也见不到冰山冷御姐了。 “你的心上人顾念依即将倒戈墨邪,还有和转圜余地?”杨紫曦有些轻蔑地看着小墨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一定有的,一定有转圜余地的,我做事从来不会封死自己的退路,容我想想……我们应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才对,不该是生死互博。容我好好想想……”激动起来的小墨子也放下了平时端着的稳重架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也丝毫不觉。 “有了!”小墨子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不用死的感觉真好。 杨紫曦眼中满是笑意,这个小家伙太好玩了。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男是女,还是太监?” 刘音纱径直走向晨曦宫。 微雨,细丝沾满了刘音纱削瘦的肩头,如丝的长发。 她的脚步还算平稳,周围虽没有侍从,却有暗卫如影随形以保她周全。 晨曦宫白日里就十分安静,入夜了更是静谧。刘音纱从外面走来,感觉到了一丝丝平静。但那只是表象,暴风雨来前的平静往往是这般安详。 杨紫曦还未睡下,她正与小墨子秉烛夜谈。 这两人要谈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一时间还没个收场。杨紫曦虽身体精神不济,但她实在不愿这样睡去,晨曦宫夜里太冷清,难以入眠。 守夜的丫鬟自顾自睡着了,刘音纱见着很生气,若是有外人这样进来,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的晨曦宫怕是会出大乱子。但她没时间去找小丫鬟的麻烦,因为里间传来了阵阵笑声。现下已是子时,杨紫曦不仅没睡觉还与人聊天至半夜! 看来禁足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原来竟只有自己在难过吗? 自打开的窗户外远远看去,竟然是一个男子的背影!刘音纱握紧了双拳,她不愿意相信,但似乎事实就摆在眼前。下午看到那的封讽刺至极的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眼前。她大力推开门,快步走进去,想要知道是谁这样大胆。怒气上来的时候酒劲也跟着上来了,本来很清晰的捉奸思路在开门的那一霎那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只想现在得到那个人。 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杨紫曦是斜靠着流云紫檀卧榻上,身上盖着狐裘软毯,小墨子不远不近地坐在梨木椅上,桌上有几盘点心和些许茶水。杨紫曦见刘音纱进来,有些惊讶,她怎么突然就来了,果然是好事成双么? 但刘音纱走近了她便不这么想了,那一脸的不高兴昭示着这个人现在极度危险。 小墨子赶紧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刘音纱的怒火已经到了发冠,所谓怒发冲冠也,定睛一看,原来是晨曦宫中的首领太监。那本要冲出来的怒火稍微有些回落。 “下去吧。”她说道。小墨子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幸亏她跑得快,仿佛在离开房间还听见了刘音纱的声音。 刘音纱说的是“回来”。她方才被自己的想法迷住了眼睛,满脑子都是杨紫曦,对小墨子没有多想,但小墨子逃跑的那一瞬间她有一刻的清醒,不是应该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吗?即便是个太监。不过杨紫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强撑着身子从榻上起来,本想抓住刘音纱的衣袖让她冷静一下,却想到那日刘音纱说不要碰她,堪堪打消了这个念头。双手不自然地抓住自己的衣袖,轻声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刘音纱的清醒只有那么一刻,她现在酒气上头,分辨不出杨紫曦的意思,杨紫曦这样问,好像是不高兴自己来?那是打扰了她么?刘音纱直直地望着面前的人,她似乎清减了许多。知道她身体不适,不曾想竟瘦了这么多。时值秋末,墨邪并不算冷,杨紫曦穿的比较单薄,内里风光隐约可见,让刘音纱大为光火。杨紫曦当初命人做这些衣衫时似乎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情趣”,果然有情趣! “朕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你们了?现下已然子时过半,你们竟孤男寡女呆在一个屋内,支开了温吞和其他人,想必是在干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吧。”刘音纱怒火中烧,见到杨紫曦这番模样,只想将那个人抱在怀里好好怜爱一番,更遑论他人。 “如果你是过来说这些的,说完了可以走了吗?”杨紫曦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果然刘音纱就是有让她破功的本事。 刘音纱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了她。所以没有什么心思去过滤即将出口的话,那些伤人的话也脱口而出:“我不在你空虚嘛,竟然找小太监,太监能给你什么,只有我才能让你快乐。”说罢刘音纱便动手撕扯杨紫曦的衣衫。 “啪!”响亮的耳光声让刘音纱停了下来。 “你打我?哼,让你尝尝厉害!”刘音纱也不和杨紫曦废话,直接保住杨紫曦亲了过去。 杨紫曦打完人就后悔了,刘音纱最近明显不对劲,自己应该和她好好谈谈,而不是这样针锋相对。还没开口的对不起被刘音纱吞吃入腹,她感觉到了一丝凉风,刘音纱竟然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薄纱撕碎,这人是有多饥渴?不过自己现在正值月信期间,怎么能……杨紫曦伸出双手抵在两人之间。 “音纱…今天不行……”在刘音纱狂乱的亲吻中杨紫曦艰难地出声,但是对刘音纱来讲却是微不可闻。 美食当前,怎么能放手。 刘音纱根本停不下来。 她将杨紫曦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去。杨紫曦一直抗拒着,双手抵着刘音纱的胸口,想要拉开一些距离,但这对习武之人丝毫没用。刘音纱的吻炙热滚烫,带着酒气侵占着杨紫曦娇嫩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她感觉到了杨紫曦的抗拒,可此举令她的念头更加疯狂。她腾出一只手将杨紫曦的双手捉住,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抚摸杨紫曦光滑的肌肤,她此刻下手没用轻重,令杨紫曦有些不适,只想逃离这只手。 杨紫曦赤果着上身躺在紫檀雕花龙凤床上。柔若无骨,惹人怜爱。双手被禁锢着,更加娇媚动人。刘音纱欲罢不能地亲吻着杨紫曦的下颚、脖颈,她爱极了这里。那只手仍在杨紫曦身上点火,或揉或捏极尽挑逗之势。杨紫曦的眼神渐渐迷蒙起来,双颊染上红晕,只觉下身一凉。 “音纱……”她轻声唤着刘音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被hexie了,作者君也无力改了 ☆、折纸花满地 第五十三章折枝花满地 刘音纱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杨紫曦,静谧而安详。昨夜竟然晕过去了,夜离说要她克制的时候她也破天荒的红了脸。虽然实际的情况是杨紫曦轻声唤了她的名字后便晕过去了,所以她最后也是什么都没做,给杨紫曦收拾了一下召了夜离匆匆进宫。 睡着了的杨紫曦格外的美,特别是脖子上顶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睡得安详,刘音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她,手却僵在半空中。 “不要…音纱……”即便是在梦里杨紫曦也在抗拒着自己。想到这里刘音纱的脸颊又火辣辣的疼起来。那是杨紫曦昨夜打的,不曾想看上去这么瘦弱的人,力气还真是不小。刘音纱望而却步,昨晚紫曦一直都在拒绝,自己还用强的最后让她昏过去了,让两人本身处于冷战的关系更加恶劣。紫曦会不会原谅自己对她用强呢? 刘音纱没有等到杨紫曦醒过来,又因战事匆匆赶回勤政殿。为了防止昨天的情形出现,她派了一队御林军将晨曦宫围得水泄不通,坚决不放任何一个雄性动物进去。太监方面也有严格限制,连小墨子也被限制了不许频繁进出。 刘音纱本想把小墨子调走,转念一想自己和杨紫曦已经这么僵了,再不经她同意调走她身边的人,只怕难以和好。可是和好这一步也是很难,每次见她都是来去匆匆,而且刘音纱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错。都是杨紫曦招蜂引蝶!想到这里她又加派了两名暗卫在晨曦宫外面蹲守,即便是武林高手也做不到来无影去无踪。 抽空去了一趟染梨宫,有些事她向问问这个鼎钧公主是否知情。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可是许久没来了,怎地突然有兴致?”呼延冉雪闲来无事坐在门外赏雪,竟然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刘音纱而来。 “进屋说话。” 刘音纱没有和呼延冉雪耽误时间,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卧房,其余人均在外间守候。 “朕有一事不明,还望公主莫要隐瞒。” 呼延冉雪有些讶异刘音纱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她拂了拂衣袖道:“这是自然,皇上请问。臣妾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音纱定睛看着呼延冉雪,轻轻吐出:“鼎钧是否已和苍宇结盟?” “皇上你在说梦话吗?”呼延冉雪十分震惊,刘音纱为什么会这么问,鼎钧不是要与墨邪结盟特地和墨邪老皇帝商议了这一门亲事吗?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又道,“若是和苍宇结盟,我自当是嫁给杨宇汐的,又怎会在这里。” 第49章 “若是,当然,只是假设,若是三国中最强大的其实是苍宇,那杨宇汐拥有决定权要不要娶你,而他不愿,鼎钧转而定下这门亲事以蒙蔽墨邪,等战事了,你自然还是可以做回鼎钧公主。而我因独恋杨紫曦名声在外,指不定还会保你清白,届时你再嫁亦会有很多门当户对挑选。” “皇上真是想象力丰富,我竟无言以对。呵。”呼延冉雪翻了一个大白眼,当着刘音纱的面。 “朕也希望只是多想。如今鼎钧态度实在匪夷所思,若墨邪不复存在朕可以先安排你出宫,你明白朕的意思。” 晨曦宫中。 “皇上去了染梨宫。”小墨子站在杨紫曦面前回覆道。 杨紫曦的身体今日总是反复,太医开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丝毫不见起色。夜离因前线顾念依将军受了重伤,且中了奇毒极为棘手,和韩炎炎一块被派去前线了。 顾念依的第一仗虽然失败,但并未给苍宇什么便宜占着,两军的伤亡人数中苍宇还占了大头。刘音纱知晓此番战役的艰难,临阵易帅首先便动摇军心,顾念依这般成绩值得动员一切力量去支持。况且顾念依这次并不算败。 随后顾念依便大胜苍宇。而后一直收复失地,将苍宇打得节节败退。当然,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现下她的伤势已无,毒也解得差不多,夜离和韩炎炎奉命而回。 杨紫曦听闻刘音纱去了染梨宫,心口一阵阵疼。 即便她之前对刘音纱有再多的信心,她也不会忘记呼延冉雪拿出来的那半枚玉佩,在苍宇那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玉佩。 近日刘音纱的所作所为她有些明白,但糊涂更多。即便刘音纱现在对呼延冉雪无感,也难保不会日久生情。更何况,刘音纱也许并非无情。而自己之于她,除了这幅还未得到的身子,不知还会有什么留恋。 杨紫曦心中想的太多,忧心忡忡。好在那小墨子的对策还算有用,战局没有一边倒地偏向苍宇,墨邪现在有喘息的机会,应该可以给彼此更多的时间。刘音纱对她的行为很像惩罚一个出轨的妻子,这让杨紫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既然刘音纱不喜欢,她便不会接触那些男子,以免两人心结更甚。 但此番病症还需请柳笑生来一趟,只是刘音纱定然不会同意,只好让小墨子跑一趟了。 小墨子出门一趟,全程都在刘音纱的掌握之中。 当天夜里柳笑生如鬼魅一般闪进晨曦宫,见到了躺在贵妃榻上的杨紫曦。 “为何会弄成这样?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平心静气养这么?刘音纱的又不需要你操心!”柳笑生一面说着恨恨的话,一面痛心疾首,早知道就是抗也要把这个人抗回隐林去,如今只怕晚了! “我也没做什么,诶,你不明白,我也不愿说明。我如今只想知道,还有多久?”柳笑生去年便告诉过她要好生将养着,不大悲大喜不怒不哀,如今都没做到。 “说什么丧气话,待我回去思考一下方子,不日便来,这里有保命药丸一粒,若你觉得有需要可先服用。”柳笑生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枚小盒子交给杨紫曦。 “好。”但只怕,你没机会再入皇宫了。 柳笑生不敢呆太久,已早早离去。杨紫曦待柳笑生走后开始布置卧房了,布置得和新房很像。床边染了一对龙凤花烛,帷幔和被套也换成了大红色,只是床铺没换,她实在换不动了。 这几日杨紫曦有些想通了,加上柳笑生这样吞吐,自己定然是时日无多,成婚这么久也没有一次真正的洞房确是自己对不住刘音纱,不如布置一下。她知道刘音纱的脾气,肯定是有暗卫在周围的。那柳笑生这次进宫刘音纱肯定已经知道了,若战事缓和她最迟明天便会来,还是先准备好。 刘音纱因为夜离回宫带回了一些好消息心情有些愉悦,在宫中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宴会想消除如今朝野上下萎靡的气氛。不想中途接到暗卫的通知有男人进晨曦宫了,他们没有拦住,本是要当即去晨曦宫捉奸的,却被隋谦泽拦住,又被灌了好几瓶,说了好些话,翻来覆去无非是杨紫曦已是破鞋,早已和杨宇汐暗通款曲云云。倒让刘音纱有些不明白了,这个家伙不争皇位,只是为了随时让自己不高兴? 磨蹭好半天才匆匆往晨曦宫赶去。 又是半夜,晨曦宫中寂静无声,让杨紫曦想到了那一晚,她还是先从窗户往里看,没人,但是那大红的布置让她不解,难道是为了迎接那个男人?才被刺激了一番的刘音纱理智那根弦轰然崩断。她冲进房间,杨紫曦就坐在离大门不远的桌边,温吞陪着她。见刘音纱进来了,温吞便知趣地退出,关上门。 杨紫曦也不和刘音纱打招呼,自顾自走向卧房里。 刘音纱何时受过这般杨紫曦冷遇,赶紧跟着杨紫曦跑进了里间。那大红的帷幔和被套让刘音纱双眼变得血红,一个健步上前伸手便扯掉了杨紫曦的大氅。 杨紫曦穿着大红的大氅,不,应该说她穿着一套类似大婚的礼服。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杨紫曦外面穿着大婚的大氅,内里穿着平常的寝衣,一套大红的寝衣,其实杨紫曦平日里不爱穿红色,太喜庆,而且她本人觉得太二。现在突然穿上,感觉像是新婚之夜一般。 刘音纱想到杨紫曦不会知道自己今晚会来,那这些布置和穿着都是给那个男人看的!那个男人就是柳笑生! 思及此,刘音纱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快步跟上杨紫曦,一把扯掉她的大氅。杨紫曦回过头来怒瞪刘音纱,这人也太急色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副皮囊吗?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音纱见杨紫曦的怒容也愣着了,难道不应该是被捉奸的羞愧之类的?不过只愣了片刻而已,下一刻刘音纱便扑了过去。为了防止像那夜一样受到杨紫曦的反抗,刘音纱特地解开龙袍的腰带将杨紫曦的双手和床头一块绑了起来。 “不…音纱,不要这样……”即便杨紫曦已经准备好这两日献身,却也不愿在这样不平等的情况下,这样让她感到屈辱。 此刻的刘音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连月来的所有情绪全部都涌上心头,她下手已经毫无怜惜。脑子里的念头净是“别人都碰得为何我碰不得”、“为何要背叛我”、“既然已经委身他人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这样的负面想法。杨紫曦的寝衣几乎是顷刻间碎掉,这让她很无力,特别是刘音纱衣衫完好,而她几乎赤果躺在床上,双手被禁锢着,任刘音纱在身上点火。 刘音纱这下是双手得空,杨紫曦任她予取予求,杨紫曦说什么都可以不去理会。她一只手揽住杨紫曦的细腰,另一只手攀爬雪山红梅,嘴也不停歇,吻住杨紫曦喋喋不休的小嘴。杨紫曦不想要这样的姿势,太屈辱,她扭动着想要脱离刘音纱的掌控。 刘音纱明显感觉到杨紫曦的抗拒,本身在腰间流连的手很快来到水帘洞前,略微一停顿,直接进入,似乎碰到什么障碍,这让刘音纱有些不爽,如今她酒气也上来了没精力去思考,猛得挺进,穿过那层障碍。 “你是朕的女人,朕绝不放你离开一步!”刘音纱突破时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她心里最真的话。即便杨紫曦如何背叛于她她都不在乎,只要杨紫曦在她身边,永远属于她,就够了。 她这样毫无章法和怜惜的进入,杨紫曦尚未情动,疼得全身都僵硬起来,眼泪一下子便流出来,顺着眼角流过太阳穴,滴到枕头上再也不见。她精心布置的婚房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是这样的刘音纱并不在她的预估之内。也怨不得他人,只能自己咬牙吞下。 刘音纱也感觉到她全身僵硬,自己在里面根本进出不得,急的她挣扎起来。杨紫曦更疼了,她咬着自己的下唇,闻到了血腥味,几乎是要晕过去。 “音纱…放开我好不好?我不会走的,音纱…这样绑着我不舒服……嗯…音纱,放开我,嗯?解开腰带,对,放心我不会走……”杨紫曦循循善诱下刘音纱似乎有了点理智,杨紫曦一直安慰着她直到刘音纱给她解开腰带。 小径通幽处渐渐开始适应,杨紫曦解放双手后抱着刘音纱歇了一会。 “慢慢来,乖,这样我会疼……放心,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杨紫曦稍微抬起上身附到刘音纱耳边轻声说着。刘音纱缓缓行动,杨紫曦则是一点一点解开刘音纱的衣服,但刘音纱一只手在自己…里面,根本无法褪下。 “音纱,把衣服脱掉,衣服上的刺绣让我不舒服…音纱…”听到杨紫曦的低低诉求,刘音纱直接驱动内里,身上的衣衫立刻碎成片片碎片,裹胸也碎开来,姣好的肌肤呈现在杨紫曦眼前。 “这样才对…好好爱我…音纱……”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力的□□一般,刘音纱动力十足,长驱直入。毕竟两个人都是新手,刘音纱跌跌撞撞毫无技术可言,杨紫曦疼得双手抓着刘音纱的背,指甲都刺进肉里。可刘音纱丝毫不觉,依旧我行我素。 第50章 杨紫曦长叹一声,搂着刘音纱轻轻吻过去。 有时候,一个温柔的吻可以抚平狂躁的心。 刘音纱总算平静下来。 她看着杨紫曦满怀爱意湿润的双眼,感受着杨紫曦吻着她的眉毛、眼睛和嘴唇,如沐春风。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下来,感受杨紫曦的身体反应,直到两人开始契合起来。 “我爱你。”刘音纱缓缓开口,凑到杨紫曦的肩窝里亲吻她的脖颈、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一只手掌着腰间,另一只手开垦着荒地。而杨紫曦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能够到的地方留下轻柔的吻,迎合着刘音纱。感觉到杨紫曦全身开始僵硬,刘音纱快速冲刺几下后退出,洞口潺潺流水,杨紫曦有一些痉挛。不想刘音纱根本不满足这么一次,约么等杨紫曦休息了一下又闯了进来。 杨紫曦狠下心打定主意放纵这一回,每一次都迎合着刘音纱,享受极致的欢爱。又一次从杨紫曦体内退出,刘音纱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晕过去了,她满足地亲了亲杨紫曦的眉梢眼角,又停在令人爱怜的唇上品尝良久,方才满意,搂着杨紫曦睡下。 龙凤花烛已燃过半,蜡泪斑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如果看不到... 真的也改不动 ☆、红烛自垂泪 第五十四章红烛自垂泪 还是春日,天亮得不算早,阳光却迫不及待往室内钻。许是扇面的纱窗打开了些,虽无烛光,也显得亮堂。 芙蓉帐中依偎着两个赤果的人,锦被遮住了二人的身子,欲盖弥彰。两人青丝相缠,四肢相拥,密不可分。 杨紫曦的眼睫毛闪动着,挣扎几下,慢悠悠睁开了双眼,好看的眸子四下张望,焦点集中到刘音纱身上。 刘音纱睡得沉,皱着眉不知做了什么噩梦,渐渐地眉头展开,露出微笑。杨紫曦伸出手去勾勒她的侧脸,突然感到喉咙的痒意,杨紫曦匆匆拿出手绢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白绢被鲜红浸染,杨紫曦皱了皱眉。 她蹑手蹑脚爬到床外,好生洗漱了一番,直到感觉不到口中的铁锈味方罢。简字天书已经被刘音纱拿走,她现在蛇影杯弓,这中英结合的产物自然是要被怀疑的。 杨紫曦无奈地叹气。究竟怎么样才是对二人最好的结局呢,实在是想不透彻。 刘音纱本身累极,睡得很沉,只是这刺眼的光亮让她睡不安稳。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闭着眼,双手摸寻半日也未寻到温暖的物体,这才睁开眼。 卧房中弥漫着轻易不可闻的血腥味,这偌大的龙床上尤甚。刘音纱有些许失神,昨日……手指僵硬,上面残留着已然干涸的暗红,掀开龙凤喜被,褥子上如雪地里零落的梅花。想到昨夜进去的感觉…刘音纱不由得狂喜,不过片刻,愧疚后悔之情满溢。 昨日夜里的杨紫曦丝毫没有反抗,也没有伤她一丝一毫,反而在自己失了性的狂暴之下忍受着,甚至迎合,自己简直混账到了极点。 床上没人,她惊慌失措下床,绕过梨花木嵌翡翠雕花围屏,人竟像个木桩子般立着。 改良了的流云紫檀卧榻之上,杨紫曦着一袭月白纱裙卧在毛茸茸的大红狐裘毯上,素手芊芊,手上一本不知何时何人的册子,泛黄破损得严重。斑驳的晨曦无一例外洒在她身上,静谧而安详。刘音纱自登基后烦躁抑郁的心在这一方安详之中洗涤,顿觉神清气爽。 “皇上该早朝了,外间已准备了热水,想来皇上夜里出了许多汗,需要清洗一下。”杨紫曦头也没抬,甚至眼睛也没往刘音纱身上看,淡淡说道。 “紫曦…我……”刘音纱被杨紫曦如此冷淡的态度浇了个透心凉,又想到是自己疑心她也对自己没信心才导致昨夜如此,“身子可还好?”刘音纱也不知可以说什么,但还是关心她初经人事便被自己折腾的身子。 “妾身并无不妥,皇上大可放心。”还是一样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刘音纱心里钝痛,眼前的人身子单薄,早春却也丝毫不顾及,分明是冷了心。她两三步跨到美人榻边,将瘦弱的杨紫曦紧紧拥在怀里。杨紫曦手上的书册掉落在地,也无意去拾。 “紫曦,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要这样不理我,我会害怕,总怕一时不察你便不在了,紫曦,你说说话吧,我求求你……”刘音纱滚烫的热泪滴在杨紫曦肩膀上,随肩窝的线条一直流到她的胸口,灼伤了她的心。 杨紫曦轻微咳嗽了一声,说道:“上朝去吧。” 刘音纱只觉心中满是失落,她毫无尊严的眼泪在眼前的人眼中是如此不值一提,世上若有后悔药她决计不会像前些日子这般对她,昨夜里也决计不会那样伤她。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音纱…”刘音纱刚起身,杨紫曦微不可闻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便不敢再迈步,不是幻觉吧,只怕迈了步会再也听不到她这样唤她,“我想见夜离一面。” “好,我下了朝便让她过来。”夜离在宫里的身份是太医,莫非昨日是伤了她?刘音纱心里乱极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因为这句话而乱了思绪。 “我想现在见她。”杨紫曦却还是不放过她。 “传夜离。”刘音纱匆匆走到门边,对门口的温吞交代了一句。 直到确定刘音纱已经离去,杨紫曦再也撑不住,拿出雪白的手绢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满是鲜红。那渐渐淡下去的血腥味又加重了。 “大早不与少主温存见我作甚?”夜离放纵惯了,也不在乎是否隔墙有耳,大声嚷嚷起来。见杨紫曦缩在榻上一动不动这才感觉到异样,房中虽燃着香,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夜离赶紧丢开身上的包袱替杨紫曦诊脉,她眼尖,看到了丢弃在一旁的手绢,已然染红了许多,更让夜离觉得惊异的是杨紫曦□□出来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的吻痕,想也知道昨夜是多么的激烈。 “你难道不知,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适合同房?”夜离很生气,一个医者最不乐见的便是患者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毕竟是我欠她的洞房花烛夜,趁着昨日晚间燃了一对龙凤花烛,便把事给办了。咳咳……”杨紫曦说得云淡风轻,夜离却是惊讶万分。 “你与少主成亲,少说也有一年了,竟未……”夜离神经大条,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其中“关节”,“莫不是少主以为你……少主好生糊涂!你也糊涂,她误会,你便不会解释吗?连我都……” “唯有她…呵呵,当局者迷罢了,我并不恼她。我见你不是要与你闲话家常,想求你办件事。” 夜离微皱眉:“你说。” “城中有一颗千年老树,请你帮我挂一根蓝丝带上去。”她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向往,眼中虽不见什么神采,却还是挂着笑。 “是与何人有约?要做何事?若是有伤少主,我定不会应允。” “不瞒你说,此为我与柳笑生之约,若是挂上,我便是要离开了…咳咳咳……”又是猛地咳嗽,夜离已替她金针刺穴,暂时不会咯血,竟还是见一抹鲜红从嘴角流出,来不及擦拭,便顺着曲线蔓延到了下颚,“不如,你替我再把次脉,然后决定是否要帮我,如何?” 夜离半信半疑伸出手去,虽然她的脉象有些不大好,可也不会诊错,不该存在什么把了脉便要替她做这等事的转机,何况自己并不待见柳笑生,这脉象如何都不会背着少主让二人通信。 “这……”可是手上传来的感觉让她震惊,方才真是大意了,竟需同一时刻多次把脉才能看出来,“少主她知道吗?” 杨紫曦从怀中拿出丝巾擦拭:“她自是不知。依你之见,皇位同我,音纱更在意哪一个?” “应该是皇位吧,我想…但少主对你之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你不能因此而妄论少主的感情。若说皇位第一,你便是第二也不为过。” “音纱既已登基,苍宇败势已显,你与韩炎炎居庙堂之高,那权力于你二人,算作何物?”杨紫曦说话声音已越发小声,似是累极。 “鱼与熊掌为何不可兼得?” “若我与她百般恩爱却不见白头,亦…或是如今情深缘浅,孰更令她心伤?”更何况,她身边有呼延冉雪,未必就会伤心了。 “自是得到长久后失去,长痛。”夜离沉默了许久,久到听不见任何声音,方才应了一声,“好。” 杨紫曦不徐不急问道:“夜离,我究竟是何症?” “你竟不知?”夜离大惊。 “哥哥从不告知,想来,合该是他也不自知罢。”杨紫曦说得惋惜,夜离低着头,没有见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她深知夜离护短,韩炎炎好胜心强,一直看柳笑生不顺眼也多半是因为柳笑生医术在她之上,如今既有柳笑生也不知的疑难杂症,夜离自是愿意告知她,以帮韩炎炎杀柳笑生之威风。 “依脉象来看,象是中了韩炎炎的压箱老底——昏厥散。她虽人称毒王,却是个心肠好得很的姑娘。”夜离摇头晃脑了起来,想到那人,似乎还很得意,“不愿用那些烈性□□伤人性命时韩炎炎便会选用昏厥散,心肠并非那些人口中那般歹毒。中了昏厥散会逐渐增加睡眠时间,十日增加半个时辰,直到整日昏睡,那便是在梦中度过奈何桥了。” 第51章 夜离说到一半,恍然自己已然走远了,赶紧回到杨紫曦身边,竟见杨紫曦已经睡着,这大冷的天,这人穿得这样凉爽,竟然也睡得着,难道真的中了昏厥散?不应该啊,这药韩炎炎都没随身携带,且放置在十分安全的地方,那地方里这里也远得很,杨紫曦是何时被下的药呢。 其实夜离并不知晓杨紫曦所得何症,只是依脉象暂下定论,想来那柳笑生定也与他一致,所以迟迟未能给出药方替她治病吧。 夜离将杨紫曦好生安顿在龙床上,又清理了她染血的手绢,方才离开。待她离开后,门外的角落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微不可闻。温吞从门外退开,大不流星往前跑,只想着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可是,这晨曦阁离勤政殿为何会那么远,远得温吞跑到一半便停住了脚步。 或许曦贵妃离开对两人而言才是最好的? 曦贵妃从不拿她当下人般对待,这些时日曦贵妃是如何度过的温吞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皇上与她之间爱很深,可皇上猜忌之心愈重,伤曦贵妃也不是一两次,如果曦贵妃真的是命不久矣,何不让她远离皇宫,或许还能好好活着。他二人现在这样互相折磨也难有突破,或许哪天皇上想通了以后,还能再聚。 拿定主意,本来往勤政殿奔跑温吞逐渐放慢了脚步,掉头回晨曦宫去了。 ☆、过渡一秋间 第五十五章过渡一秋间 柳笑生自上次从乌夏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屋里。 他从未想过杨紫曦的身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竟然是有人给她下了毒。 左思右想这毒应当是在苍宇的楚馆下的,他第一次发现杨紫曦脉象异常是杨紫曦决定和刘音纱离开苍宇时的那次把脉。不曾想这杨启的心真是铁打的,毕竟是养了许多年的女儿,即便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好歹相处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点感情都没有,还可以下此毒手。这样一天一点的毒累积起来直到杨紫曦离开苍宇,毒素已经沉淀,但这毒性温和,因此没有被察觉。 那杨启心中的恨果真隐藏太深太重。 本想着杨紫曦按嘱咐调理身体,过了今冬就可以全好了,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几乎束手无策。此毒已进入肺腑,虽然性温和,但始终是赌,只是发作时间不定,如果能好生将养还是可以延长寿命的。只要能延长寿命,他柳笑生就有把握能找到根治的方法。 刘音纱下了早朝匆匆个赶回晨曦宫陪着杨紫曦,如今战事已经缓和,只等顾念依打一场胜仗便可乘胜追击,她有这个信心。杨紫曦还是躺在紫檀卧榻上,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被燃起来的檀香味所掩盖,刘音纱闻到浓烈的檀香味皱了皱眉,紫曦不喜浓烈的气味,这是为何。 “紫曦,感觉好些了吗?夜离有说什么?”刘音纱在下朝的路上就已经见过夜离,她只是说杨紫曦“那里”有些不适,然后叮嘱自己房事要适可而止云云。刘音纱感觉自己被剥了衣服一样,又脸红了。好在夜离也没多说什么,似乎当了皇帝后这几人的态度有些不大一样了。 “没什么,夜离说近日不宜行房。”顿了顿,杨紫曦又道,“抱我回床上去吧。”杨紫曦感觉自己懒懒的,丝毫不想动,夜离和柳笑生说的她也做好了准备,即便是刘音纱心中不知是否还有她人,可是想到这么多年走过来,现在要长久分开,她始终不舍。 “嗯,好!”刘音纱提心吊胆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杨紫曦实在太折磨人了。刘音纱轻轻抱起杨紫曦,感觉她实在太瘦,比刚来墨邪的时候瘦了好多,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叹道,“你这个,磨人的……”后面接什么,刘音纱一时间竟也想不出措辞。 “小妖精。”杨紫曦轻声嘟囔着,“这家伙什么时候会了这句台词?” “什么?”刘音纱委实没有听清杨紫曦说的话,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杨紫曦捏着她的耳朵,小声道:“没什么,快走吧,莫不是我太重你抱不动了?”说完手上便要使劲。 刘音纱赶紧抱走杨紫曦,好让她手上使不了劲。轻轻地把杨紫曦放到床上。 “国事为重,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夜离也说过没什么的,你还信不过她么?” “那我先回勤政殿了。”刘音纱想想也是,且见杨紫曦确无异处,她便也可安心朝政。 刘音纱兴冲冲地回勤政殿,这些日子以来全在处理战事,国家内政许多均未放在心上,是该着手了。 又过几日。 杨紫曦早起便不见小墨子,直到傍晚,吩咐一个小太监去找小墨子,她对这个小墨子十分好奇不说,眼下还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了解,趁着这几日自己身子好些。 小太监是在御花园找到小墨子的。 他被刘辰商绑在柱子上,看上去正被逼供。但他涨红的脸,略微凌乱的衣衫,如忽略那些被辫子打破的隐隐渗血的地方,活脱脱就是被调戏的模样。刘辰商听闻是杨紫曦找他,这才收手让小太监将小墨子领回去。 杨紫曦坐在窗边,见小墨子浑身鞭痕,屏退左右,让她坐到自己对面:“怎么弄成这样?听小太监说是天佑公主?” 小墨子重重叹了一口气:“诶,那公主实在太刁蛮,问我顾念依的情况,我远在宫内又怎么会知道。” 杨紫曦好笑地扬起嘴角:“其实,我也想问她的情况呢。我知道你知道的,不是吗?” “诶,杨紫曦你又何必为难我。穿来之前我从没想过生活会和贵圈有什么联系,没想到现在和你在这里喝茶,就这样不好吗?” “我不是为刘音纱…”杨紫曦话音未落已小墨子急切地打断。 ”刘音纱?!难怪难怪觉得眼熟!平常大家都没直呼其名,难怪我想不起来!你没觉得刘音纱长得很像今年那个很火的歌唱节目的一个小女生吗?!”小墨子突然高声叫出来,吓了杨紫曦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已经来这里很多年了,我们的今年是同一年吗?”杨紫曦无奈了,话音一转,“不过,似乎是有这么个印象的,印象不深…说正事,小墨子……我要知道顾念依何时回朝。” 小墨子瞬间没有了八卦的心情,苦恼道:“我说过我不知道的,不要逼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的,告诉我,我很需要这个时间。不如这样,我找刘音纱要一块免死金牌给你,若将来有什么意外,你可以自保或是保她人。这已经是我最后的退步了,如果你不答应,不要怪我不念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情。” 小墨子的事情杨紫曦用她那还不算生疏的混圈里的技能搞定,那顾念依不出三个月便会返回都城,太久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 夜离按时来请脉的时候杨紫曦见她双眼泛红,随口问了一句是否夜里没有休息好,和某人生活太幸福。没想到竟换来夜离大滴大滴的眼泪,还强撑着说没事。杨紫曦的确很想知道原因,且身为朋友她也想关心一下,只是夜离和柳笑生再三嘱咐不能想太多,夜离又不愿告知,她也只得作罢,总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前两日下了早朝后刘音纱召见了夜离,彼时她还昏睡在府中。 刘音纱匆匆召她的原因是因为韩炎炎留书出走。 韩炎炎自打刘音纱登基之后一直都是放养在外的,许久没有消息不曾想竟得了这么个了不得的消息。她寻到了自己的亲身妹妹,要和她一块离开乌夏,离开墨邪。她妹妹便是那个韩筱洁,穆雪晴献给刘音纱的死士。死士多有药物控制,韩炎炎这般不管不顾带她走,想必是已经配出了解药。 “启禀皇上,韩炎炎之事臣也是这两日才得知。”夜离的声音有些沙哑。 “私下里这些称谓就省了吧。韩炎炎留给朕一封信,不知给你是一样的留书还是当面告别?” “她只是留书罢了。”夜离说着握紧了双拳。 她以为她二人早已有了默契,待少主稳坐墨邪江山后便携手归隐,寻一处青山绿水的田园度余生。她以为凭她二人这般亲密的关系,至少韩炎炎应当亲口对她说。不料都是一样,对谁都一样。只是给她的信中多了几页,多了几分无奈,多了一块碎玉罢了。 “寻到妹妹筱洁才知,当初我们的分别全都在那刘恒的掌控之中。他明知我父亲乃是含冤入狱却依旧下旨满门抄斩。多亏夜将军当时带着我去了军营,下旨时我不在这才躲过,后夜将军替我捏了一个身份,随你一同陪在少主身边。而小妹则是被穆老爷子带去了穆府。韩家只有我和小妹二人,那皇帝竟以这样的方式留下我们,却不肯替父亲翻案,还要我们为仇人的孩子奉献一生,算盘打得是真好。如今得知详情,我本欲与墨邪为敌,但终究与少主相处许久感情浓厚不忍下手,这才选择一走了之。你我之情便如此玉,今生是我韩炎炎对你不起,此情来世再还。勿寻,勿念。 韩炎炎只这一封断情信给夜离,两人许久没见过面,不想竟再也不见。 第52章 面对刘音纱的质问,夜离无话可说,韩炎炎说的一些话她不能告诉皇上,若是皇上知晓了韩炎炎恐怕走不掉,但即便她没告诉刘音纱,韩炎炎也是走不掉的。 “朕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背叛朕,所以韩炎炎想离开,还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刘音纱咬着牙狠狠说道。 她坐在偌大的龙椅中显得格外瘦弱,她闭着双眼思考不过片刻续又睁开眼,对着眼前的夜离说道:“朕想不到,你来,告诉朕,要如何才能让韩炎炎回来?” 夜离突然跪地不起:“皇上,微臣惶恐。”皇上竟然疑心她,先是在皇上幼时教她武功,后又随她一同去苍宇几番出生入死,不想她竟然还是对自己有戒备。夜离紧张得汗水都出来了,挂在下巴上,晶莹欲滴。若是回答不好,相比下场会很惨。 “回禀皇上,臣以为,臣以为,既然韩筱洁乃是死士出身,是否请穆雪晴協助,死士的药物必不好解,若人人都可解,死士岂不是会趁机而逃?只要控制住了韩筱洁,韩炎炎定当手到擒来。” “穆雪晴…穆雪晴……似乎她还在牢里关着?”刘音纱有些不确定,但是看到夜离慢慢地点头她便确定了,自己竟然忘记放她出来,难怪总觉得施展不开呢! ☆、情不知所起 第五十六章情不知所起 刘音纱总算把穆雪晴放出来,她此刻正在勤政殿摆脸色给刘音纱瞧。 登基后,别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唯有穆雪晴真是有其父风范。其实穆雪晴是还没适应过来,她入狱的时候刘音纱还是太子呢,对她来讲就是儿时玩伴,后来是少主,说起来就和朋友差不多,还常常被出卖。后来她入狱了,刘音纱登基,她可是没赶上,且大赦天下天牢的人是不在之内的,她便一面等着西洛影一面等着刘音纱,看这俩人谁会先出现。她自然是对西洛影有信心的,那个家伙说到做到,不想西洛影连个影都没有,让自己打赌输给了自己,穆雪晴能给她好脸色瞧么? “你别再苦着脸了,朕知道朕忘记你还在天牢之中是朕不对…算了,朕先前提到的事情如何?是否有控制已解去药性的死士?” “解去药性?谁解去了药性?”穆雪晴有些走神,顿了一下又道:“哦,你是说韩筱洁,放心放心,我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药王毒王,但我对这药还是有信心的,其实那不是一种毒,那药分里外两层,分别有不同的毒,如果外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解了第一层毒,那解药便会诱导第二层的毒,不出三日即刻毒发。依你所说,韩炎炎明日应当会找你了。” “这便好。”刘音纱得了结果却皱着眉头,穆雪晴说话让她有些不舒服,别人都尊称她皇上,这个穆雪晴还当她是那个逃亡的少主吗?说话一点也不恭敬。人听多了阿谀奉承的话,即便听不进去,也会心里舒坦。 果然第二日韩炎炎便回到了乌夏,她死气沉沉地对穆雪晴说道:“呵,我一生下毒无数,自诩没有解不了的毒,不想竟坑在自己妹妹的毒上。能告诉我这毒是研制的吗?” 穆雪晴也不瞒她:“是父亲寻的人,我先前并不知情,后来找人调查了……” “是何人?”韩炎炎有些激动。 “是柳笑生。”穆雪晴一脸平淡,她知道韩炎炎不会甘心。果然,话音刚落便被反驳。 “你手上的死士少说也有十年历史了,那个时候柳笑生未及弱冠,初出茅庐,怎么可能研制出如此高明的□□?且柳笑生从来不是用毒高手,他人称‘医鬼’难道是白称的吗?” 穆雪晴也很无奈:“可这是事实。柳笑生不但医术高超,对于毒方面他也是精通,否则先前在苍宇你多次下毒给他他如何解?自然是熟知这些毒才可避免甚至是极快地解毒。就好像你,号‘毒王’,难道医术便不好了?你不展露出来只不过有夜离医师帮你分担罢了,你又何必展露。” 韩炎炎和韩筱洁被软禁在宫外韩府,解毒所需的几味药只有隐林才生长,韩炎炎即便是花时间找出了解药的配方也无济于事,只能呆在府中,等待时机。 顾念依这边大破敌军,一路沿着苍宇进攻的路线将其赶了出去,将战场推到了边线,然后推进到苍宇的国土。战场风云变幻太快,苍宇如临大敌,调派了陆大将军至边线压阵,双方在苍宇的边境小城石鼓你争我夺,均未能战胜对方,战争持续得并不长久,西面有鼎钧虎视眈眈,墨邪给三军准备的粮草仅供将苍宇赶出墨邪。多方考量下,顾念依决定收兵,但为了墨邪边境的安稳,还需要与苍宇签订条约才好,于是墨邪提出苍宇将石鼓划给墨邪便鸣金收兵,否则墨邪大军将长驱直入杀到祁城,到时候苍宇丢的不止这一座城池了。 苍宇朝堂自然是炸开了锅,赞成和反对各执一词,薛启将军出身,浑身是军人的热血和猛劲,自然是不赞成议和,他留下杨宇汐坐镇祈城,自己则御驾亲征石鼓城,战争又陷入胶着状态,但局势很快又被打破。 墨邪本粮草不济,顾念依坚守城门不出以待补充粮草,薛启每日率一众人在城门下谩骂,因顾念依是女子,所骂皆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之言,顾念依虽不为所动,但她手下的将领血气方刚,每每听到这些言论都恨不得冲出去给那薛启身上戳几个窟窿。顾将军在他们心中乃是天仙般的人物,岂容这些人污言秽语玷污,若不是顾念依军法严明,定有热血的男儿不顾后果出城门欲大杀四方。 墨邪如今少粮,这苍宇的石鼓又是个贫穷的小城,只因历来的苍宇帝王只顾派兵驻守却不费心思发展,甚至认为此城越荒凉越好,毕竟边关重镇,若是歌舞升平反而无法磨练将士的意志。墨邪如今也指望不上石鼓供粮,只能从墨邪国内的调遣。 边境的鼎钧也突然发难。墨邪对阵苍宇尚有胜算,如今东西两面两个战场,即便刘音纱先前有秘密调遣夜亷前往平嘉关待命,不至于手忙脚乱但总归有心无力,局势眼见便要急转直下。 薛启到达石鼓城的第十日,墨邪发起了一场总攻。顾念依自薛启到后每日精神紧绷,为的便是要将薛启第一轮高涨的士气打击下来,如此方可有胜算。拖,在此时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伤人又可伤己。好在第九日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等到了转机。 在墨邪发起总攻前,苍宇皇帝薛启突然传出病重的消息,虽然几位将领极力想要遮掩,但薛启已被紧急送回祈城的消息还是传了开来,苍宇士兵士气大打折扣,顾念依便一鼓作气拿下了石鼓城。在薛启被护送回祈城的途中,苍宇国内政局突然有轻微动荡,部分中层的文官和武将在不经意间轮换掉,只是杨宇汐并未过多重视,他目前的精力均在战场上。 晨曦宫里,小墨子已经许久未出现了。他当日只是和杨紫曦说了说,可能要离开皇宫一阵子。杨紫曦尚惦记着这副身子骨拖不了多久,精神不好,并未听进去多少。只是这十天半月少一个主事的首领太监,许多事都不大利索,温吞这才念着小墨子的好来,平日里小墨子做那些琐碎之事,也不觉得这个家伙的存在如何显眼。 好在温吞已经无法忍耐的时候小墨子回来了。 只是他伤得很重,能撑着回来都是万幸。夜离作为宫内知道太多秘密即将被灭口的太医接手了这个病人。他在床上躺得足够久,奄奄一息的模样也维持得足够久,久到顾念依班师回朝还未好转。 苍宇和墨邪的战争以苍宇的妥协而告终,他们的太子将亲自前往墨邪都城乌夏上交降书,割让石鼓城一线五城十二郡以换得两国边境安定。这是大利,刘音纱自然动心,且墨邪尚与鼎钧交战,她也不愿见到国内拉锯的情况。只是苍宇的条件太丰厚,本想着凭借苍宇能和鼎钧一较高下的战力不该如此,且薛启也断然不会下这样的决定。他是武将出身,最看重的自然是国土。 冷客栈从苍宇传来的消息是薛启至今仍昏迷不醒,目前仍由太子杨宇汐处理朝政大事,而杨宇汐不顾多方阻拦执意要用国土割让方式来换得边境安稳,为此还囚禁了几位重臣,伤了朝中老臣的心。刘音纱自是喜出望外,不想这杨宇汐行事如此糊涂,看来三国一统指日可待。 顾念依回国后刘音纱并未将她与顾准的官职换回来,倒是赐了顾念依一块御前行走的牌子让她方便出入皇宫,这也是刘辰商整日在她耳边唠叨的结果。 刘音纱在宫中大摆庆功宴,一方面为顾念依接风洗尘,一方面遥祝平嘉关战场一切顺利。原先太子府的众人均有机会参加,这倒是自刘音纱登基以来极少的众人齐聚的场面。甚至沈越谷还带着周小葵出来了,美其名曰见见世面。 刘音纱本想趁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去好生看看杨紫曦,不想刚迈进晨曦宫便被周小葵抓住了。周小葵没怎么见过世面,来墨邪以后也是好生呆在太子府中或是在乌夏随处逛逛,众人也没有特意告之她刘音纱的身份,所以周小葵还是称她为刘曦。 第53章 “刘曦姐……”周小葵尚记得刘音纱让她不要叫姐姐,要叫哥哥,一时口快,差点喊错了。 “额,曦哥哥……我觉得乌夏好闷,想要回山里去了。” 杨紫曦身子不好,这些日子都睡得早,也好养足精神,现下已是酉时过半,她也早早睡下,只是精神不好,夜里常常会醒来,一般她都会裹一件大氅到院里去坐坐,然后再回屋。今天她照例准备去院里坐坐,不想却听到了刘音纱和周小葵在院里说话。 国家大事为重,刘音纱已许久没到晨曦宫了,且两个人心里有隔阂,不知不觉已是大半月没有见过面,不想竟然是这种情况下遇到。杨紫曦果断抽回身,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不想让那两个人看到自己这般憔悴的模样。刘音纱因为有夜离照料杨紫曦,且夜离每日请安脉过后都会向她禀报,自以为杨紫曦已无大碍,需要静养,也未多留意。 只是现下想进去探望而不得,好在顾念依得胜归来,刘音纱今天心情很好,也不与周小葵过多计较。 “若是你执意要回去,朕…我可以安排沈越谷带你回去。”刘音纱倒是还和颜悦色,声音也很温柔。 “如此,那便多谢曦哥哥了,嗯,曦哥哥也要常来看我们呐。”周小葵很开心,可以见到爹爹了,乌夏虽好,只是太繁华,她一点都不适应。 杨紫曦无力去理会二人说了什么,只觉困顿,站了一会便回屋歇息,身后还隐约有声音传来。 “其实,若是你爹爹同意,也可以将沈越谷留下。”刘音纱有些调笑意味,沈越谷总归不是自小跟在身边的人,她始终不甚放心,远离此或许也是一个好的去处。 周小葵却是羞红了脸,她害羞道:“曦哥哥不要嘲笑人家……” 二人都没注意到,在她们说话之际,有一黑影迅速穿过院子,朝下人房间而去。来人便是好不容易拜托了敬酒大队的顾念依。 小墨子尚未清醒,顾念依坐在床边替她把脉。墨眸里闪过一道暗光,竟然……罢了,伤这么重,自己总归是欠他一份恩情,但,那些人对她做的事仍不可饶恕,诶,左右为难。顾念依的手不自觉地轻抚小墨子光滑的脸蛋,手感不错,顾念依临走前如此想道。 ☆、福兮祸所伏 第五十七章福兮祸所伏 苍宇的使者是陆之泣,现下杨宇汐跟前的大红人,也足以见得苍宇对此行的重视。只是跟随他而来的两位却值得深思。一位是在近年来展露头角的莫林,一位则以白纱蒙面,甚至额头都用头巾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甚为古怪。 陆之泣解释道是此人面貌丑陋,怕惊了圣驾,但身手很好,杨宇汐特地指派给他随行护送,只好以白纱蒙面。 刘音纱秉着小心使得万年的宗旨,只是接待了一行人后便安排他们在宫外驿站住下,告之待过了九九重阳后再正式接见三人。趁这个时间,刘音纱着穆雪晴暗中调查一行人是否有异动。虽苍宇的战事了结,但还有鼎钧的战事令刘音纱心有不安。朝堂多事,上次她去晨曦宫时杨紫曦已经睡着,她便拖鞋上床,抱着杨紫曦睡了一晚,天未亮,杨紫曦尚未醒,又得赶起来上朝,二人也未能说上一句话。 刘音纱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将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来到染梨宫,呼延冉雪无聊在院内练剑,英姿飒爽,如白鹤亮翅,令人拍手称快。 “其他人都下去吧。”待呼延冉雪歇息时,刘音纱吩咐道。 众人鱼贯而出。 “皇上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呼延冉雪也不拐弯抹角,鼎钧对墨邪开战她也知道了,只是为何父汗会做出如此决策的确令人深思。 “鼎钧既与我墨邪联姻,为何枪头不对外而对我?是否是呼延公主在我墨邪住得不爽,写了家书回国哭诉?”刘音纱带着一脸邪邪的笑容问道。 “皇上这是何处听来的风声呢?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妾身并未有任何家书寄回,还望皇上明鉴。至于父汗此番举动,妾身也不得而知,正苦恼着会不会惹怒了皇上,就要判妾身永远呆在墨邪皇宫里呢。”呼延冉雪做出一番楚楚可怜的模样,又顶着和杨紫曦一般模样的脸,实在是让人狠不下心去。不过这人呆在宫中始终是个隐患,倒不如…… “朕之前说过,苍宇和鼎钧之战,似乎鼎钧败象已显。” 呼延冉雪不知刘音纱意欲何为,呆呆地答道:“是。” “就在墨邪即将兵败之时,两国突然停战,苍宇转而袭击我墨邪,而在苍宇皇帝御驾亲征时鼎钧也同时出动。如此,只有一个解释,两国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而我墨邪与鼎钧联姻,呼延可汗应当不会如此简单屈服,也许他被软禁了,由别有居心之人假传旨意,又或者苍宇以何利益相诱……” “若是被软禁,那父汗危矣!” “呼延冉雪听旨。”刘音纱神情一凛。 “臣妾接旨。”呼延冉雪心中一喜,果然盼到这一刻了。 “朕命你即刻前往鼎钧查探消息,见机行事,朕只需要知道鼎钧目前的状况,呼延可汗是否安在,还有,与苍宇共同攻打我墨邪究竟是何人的手笔。不要想着耍花招,即便你离开皇宫,朕也能再将你抓回来。另外,得到这一消息后,朕许你不用再回来。” “臣妾领旨,谢恩。”呼延冉雪突然打了一个寒噤,没想到刘音纱竟有这番气势,让人不得不臣服。 墨邪历657年,九九重阳节。 这一天在墨邪的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据闻苍宇本想在这一日釜底抽薪,却被墨景帝诡异的行为给破坏掉,并在两个月内直捣黄龙,攻下苍宇都城祈城,灭掉了苍宇,三国鼎立之势瞬间崩塌,只剩鼎钧与墨邪相峙。 九九重阳节这天,秋高气爽,乌夏的老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新登基的皇上打了胜仗,苍宇要割地赔款的事情已是街知巷闻,百姓们打心里高兴。 陆之泣一行十五人,除了莫林和那蒙面男子,其余十二人是为护卫陆之泣手中的降书。杨宇汐知道有很多人不满这道降书,并意图破坏,故从宫中潜了十二名暗卫护送,故而十二人也是蒙面。好在这一行人都很自觉交出手中兵器,空手进宫递上降书。 刘音纱受了降书,并盖上墨邪国玺。解决了一件大事,刘音纱很高兴,晚上宫中的宴席自然是隆重而热闹。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份喜悦竟没有几个人与她分享。 呼延冉雪早些日子已放出宫,并宣布了她不治身亡的消息。平常女眷不宜出席国宴,刘辰商不想见到苍宇的人也没有来。顾念依早早离开不知往何处去了。身边的几个人都被派出或是被拘禁,给这美好的日子留下一抹暗淡,最令人遗憾的是杨紫曦早早派了小墨子来回禀不喜热闹不愿出席。刘音纱想着那陆之泣最好还是不要让二人见面也没有阻拦,如今竟落得独自一人的下场,刘音纱看着觥筹交错的大臣们,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还有隋谦泽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给这场晚宴徒增恶心。 在晚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刘音纱措手不及。苍宇的那群人突然空手变出武器,朝刘音纱攻去,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破釜沉舟做最后一搏。 刘音纱不是很开心,喝多了一点,反应没有那么灵敏,被陆之泣以匕首抵住喉咙,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杨宇汐果真不可信!竖子!”顾准眼见不能做什么,狠狠地瞪着陆之泣。 “刀剑无眼,请众位大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陆之泣也没想到这般轻易得了手,还有些沾沾自喜,把杨宇汐快刀斩乱麻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陆之泣,你拿朕要挟什么呢?让朕把降书还给你们吗?滑天下之大稽。”刘音纱一面引诱陆之泣说话一面思考着对策。 “若是你今日命丧于此,墨邪的皇位…会给谁呢?” “若朕今日天命寿终,你们全部都要陪葬!” “我等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墨邪便也落入我主之手,值得!你墨邪本就人丁稀少,刘姓子孙如今只得三人,你死后,自然是刘谦泽入主勤政殿,哈哈哈!” 刘音纱始终不明,已这般严防隋谦泽,为何还是让他与别国有这么深的往来?如今墨邪的确只有他可以名正言顺继位…刘音纱眼神一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正要想办法反攻之际,陆之泣竟然歪歪地倒下了,刘音纱躲闪不及,匕首在她光滑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陆之泣的背后插上了一柄普通的剑,正中心脏。是何人救驾却不显露? 穆雪晴本来呆在府中的也及时赶到,苍宇来的十五人全部伏法,十二暗卫见大势已去,咬破嘴里的□□自杀,另外两人重伤在地。 “确认一下蒙面人身份,朕倒要看看是如何面目丑陋。” 面纱揭开的时候,场上有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 “是他?” 第54章 “是他?” “皇上认得此人?”穆雪晴问道。 “自然认得,当初在苍宇逃亡时,便是此人暗中偷袭,害的朕落下悬崖,他那额头朕不会认错。爱卿又是如何认得此人?” 穆雪晴此刻脸色煞白,只见她一张一合小声吐出几个字:“苍宇冷客栈,易达。” 难怪穆雪晴会没了血色,冷客栈是她手下的,如今出了一个叛徒,而且是多年前已经叛变,苍宇的冷客栈自然也就废了,难怪先前苍宇的情报总是不大对劲,明明国弱却可以抵挡鼎钧甚至反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是刘音纱却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追究这件事。晨曦宫的一名小太监突然狼狈地出现禀报:“启禀皇上,晨曦宫,走水了!” 那场火烧了好几个时辰,起火的地方是杨紫曦的卧房,然后漫延到晨曦宫其他地方,小墨子和温吞急着救火和寻找杨紫曦,便派了一个可靠的小太监去禀刘音纱,刘音纱安插在晨曦宫的暗卫此刻也不得不现身一同救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杨紫曦并阻止她和外界接触,若是杨紫曦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几人只怕也得自刎以谢天下! 卧房火势太大,小墨子层身披湿淋淋的被子想要闯进去,却被倒下的横梁拦在外面。刘音纱心急如焚,却被身边的人狠狠按住动弹不得。 直到火势完全扑灭,都没有人找到杨紫曦,只在杨紫曦的卧房的床上发现一具烧焦了的尸体。 刘音纱只觉得一阵晕眩,再次醒来是躺在床上的。仅穆雪晴和夜离二人在。 “紫曦呢?”刘音纱醒来第一句话便问杨紫曦 “皇上醒了。您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连日操劳才晕倒,只要好好调理便可。” “朕问你紫曦呢!”刘音纱虽然刚醒过来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快想起来晨曦宫失火,杨紫曦没有找到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但那绝不可能是紫曦! “虽然没有找到她,晨曦宫还发现了一具尸体,,夜离也看过是一具女尸……” “朕不要听这些!朕只要知道紫曦人在哪里!”刘音纱显得十分激动。 穆雪晴赶紧稳住刘音纱,轻声道:“音纱,为了掩盖心中的害怕而表现出来激动和愤怒,不是一个合格帝王的表现。” 刘音纱听到这话立刻停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手上的血管隐约可见。许久,没有一个人说话的房间里静谧异常,气氛有些尴尬。 突然徐怀安的声音在外响起:“启禀皇上,大臣们都已经到宣德殿外了,今日还要早朝吗?” “让他们回去吧,等等,今日早朝延迟半个时辰。” “是。” 刘音纱冷眼看了看房间里的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也退下吧。” 得了旨意,夜离不动声色又以最快的速度将穆雪晴一块带离勤政殿。 穆雪晴一路上打了好几个趔趄,心里十分不满,出了勤政殿,穆雪晴被带到幽静的地方,这才被夜离放开。 “夜离,你扯着我干什么?真是的,冒冒失失的。”穆雪晴不满地道。 夜离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附到穆雪晴耳边轻声说道:“雪晴你方才失言了。” “你说什么?”穆雪晴有些惊讶,她可一直都是这样对刘音纱说话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过,希望皇上并不如我所想。” ☆、独守晨曦阁 第五十八章 独守晨曦阁 刘音纱在早朝上煽动对苍宇的敌对情绪,众臣皆看出皇上的暴怒,且皇上龙体有损也是因为苍宇的刺杀,甚至,听闻昨日后宫失火,曦贵妃娘娘丧生火海也是苍宇所为。皇上后宫本就不充裕,前段日子冉贵妃娘娘病死,老臣还没来得及上书请求纳妃,这曦贵妃娘娘也香消玉殒。墨邪皇嗣凋零,令得老臣都忧心忡忡。 “既然苍宇无心求和,朕决定要让他们为此次行为付出代价!”说的激动之余刘音纱还捂住脖子上的伤口,须臾,鲜红的血液竟从伤口外的纱布上渗透出来了。 “皇上切勿动怒,当心龙体要紧,老臣愿率领我墨邪男儿血染苍宇江山,以消此辱!”一国之君在自己的皇宫中被降国行刺要挟,险些丢了性命,委实是是莫大的耻辱。顾准身为禁卫军统领,当晚竟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甚至无能为力,实乃莫大失职,此时正想要戴罪立功。 “顾老将军还是留在皇城吧。”刘音纱俯视朝臣,眼光特意在隋谦泽身上停留较久时间,“顾念依何在?” 顾念依从群臣中走出来,她身穿刘音纱命人特制的大将军上朝服,梳了一个男子发髻,看上去文质彬彬,倒是像个文弱白净的书生,只是她在沙场染上了一身的肃杀血气,令人侧目,寻常人不敢近其身三尺之内。平常她都收敛着,现下竟放出来了。 “臣在。”顾念依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仿佛一下子从深秋进入到了寒冬。 “朕命你即刻率大军原路攻打苍宇,直捣黄龙擒下杨宇汐,勿用理会善后,这些朕自会安排。”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一来岂不会让鼎钧坐收渔利?”刘悯赶紧出来阻止,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皇叔不必惊慌,朕已有对策,且朕意已决,此战定要大获全胜,否则难消朕心头之恨。好了,今日就议到这里,明日朕将给各位将士践行。”刘音纱看了顾念依一眼,又道,“顾将军需要哪些将领随同尽管挑选,这一战朕不会干预你,但你要给朕立下军令状,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朕将墨邪都交予顾将军之手了,还望将军不要让朕失望。”刘音纱盯着面无表情的顾念依,郑重地说道。 “臣遵旨。”顾念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要立军令状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们都下去吧,皇叔留下。” 众臣走后,刘悯随刘音纱到了书房中。 “皇叔手上的那支护卫队,可是时候交出来了?”刘音纱不经意地提出,刘悯只觉得凉风阵阵,这个小皇帝的气场还真足。 “皇兄将这支护卫队交予臣,便是要臣在墨邪危难之际护卫皇室,如今……” “皇叔,如今墨邪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朕只要几个人和一半的兵力,墨邪皇室不用浪费这么优良的军队护卫。”刘音纱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交替着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臣,遵旨。” 出人意料的,顾念依除了选了几名墨鸦的将领外还从墨邪的大牢内挑走了几名囚犯,时间紧迫,他们到没有密谈些什么内容,一切只待上路后临时制定。顾念依便是有这样的本事,遇强则强,且愈急迫愈能激发潜能,这样的人生在寻常人家只会被埋没,好在她生在墨邪,如今又遇上了刘音纱这样的君主,该是她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刘悯走后,刘音纱身心俱疲,呆坐在龙椅上,双眼自然闭合,不知在想些什么。徐怀安不敢去打扰她,只得退到殿外守候,等待她随时吩咐。可眼见午膳时间已过,刘音纱还没有什么吩咐,徐怀安也着急了,往日倒是可以请曦贵妃娘娘来勤政殿,如今…… “徐公公,怎么在外面站着,皇兄歇下了?”刘辰商受她父王的指示来看看刘音纱,毕竟国人皆知刘音纱与杨紫曦伉俪情深,如今杨紫曦遭此横祸,即便刘音纱没有将此消息公告天下,但总归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刘辰商知晓刘音纱如今定然很不好过,自然要前来看看。 “回公主千岁,皇上未曾歇着,王爷走后,皇上连午膳都未唤呢,还请公主殿下进去劝劝皇上节哀顺变,身子要紧。” “本宫这便去,让御膳房准备几个皇上爱吃的菜来。” 徐怀安匆匆而去,刘辰商推门入殿。 刘辰商进门不见刘音纱,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刘音纱将龙椅背对着大门摆放,自己窝在龙椅上,自然看不见她。“皇兄,大局为重,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苍宇替皇嫂报仇雪恨。” 刘音纱没有说话,只是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又疲惫地闭上。 夜里的时候刘音纱去了晨曦宫,只有杨紫曦的卧房严重损毁已是一片焦土,除了正殿略微有些被殃及到,其他地方都未受波及,明显的有人故意纵火。刘音纱没有找到纵火的人,当值的暗卫都没有见到有人出入。 她整夜无法入眠,直到丑时才勉强自己恍惚小憩了一会,寅时不到便得起身。今日之事十分要紧,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鼓舞士气。 今日不用早朝,大臣们都在泰安门城楼上与刘音纱送别顾念依的这支虎狼之师。 “朕,受命于天,承天景命,初登大位,兢兢业业,未曾废一兵一卒以谋私心。今有蛮夷,非我族类,其心之阴狠路人皆知,伪善外皮之下实无完肤。今送众将士于此,为报昨日我墨邪受辱之大恨,扬我国威。众将士今日暂别,朕在此处待众位归来畅饮!覆灭苍宇,扬我国威!” 第55章 “覆灭苍宇,扬我国威!覆灭苍宇,扬我国威!……”虽然才从战场归来又要出征,但将士们都热血沸腾,丝毫不觉疲惫。 “出发!”顾念依穿着银白铠甲,显得威风凛凛,她朝城门上看了一眼,眼神闪出亮光,然后微笑着转身。 待到城门缓缓关上后,刘音纱突然倒在旁边刘辰商的身上,吓得刘辰商赶紧抱稳了她大叫夜离的名字。 好在夜离把脉过后确定刘音纱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心力劳损过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可。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刘音纱独自去了晨曦宫。虽然晨曦宫主殿被毁,但刘音纱没有下旨修葺,原先的宫人也都在晨曦宫过着从前一样的生活。刘音纱在废墟之上站立良久,交代了温吞一些事情深夜出宫去了先前在宫外建的别苑。 自二人来到乌夏,尚未有喘息之机便有众多事情纷至沓来,那宫中委实没有甚好回忆。反倒是在苍宇之时有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悠闲时光。那个时候虽然也在为离开苍宇的事情多做打算,但总归只这一件事需要特别上心,和杨紫曦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杨紫曦从最初的骄纵跋扈到后来的内敛和顺,转变确实令人讶异,刘音纱那时还曾怀疑过杨紫曦的身份,安排夜离调查,结果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只当是她转了性子,不再为难自己。 期间为了尽早回国,刘音纱只得投靠还是王爷的薛启,而薛启为了笼络刘音纱也告知了杨紫曦的身世,本应该远离杨紫曦的刘音纱却已泥足深陷。 把杨紫曦一人留在沐陵王府大约是刘音纱此生犯的第一个错误。这件事让她们之间有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隔膜,直到刘音纱登位后又才慢慢显现出来。她心在天下,居庙堂之高,可枕边人唯愿处江湖之远。 刘音纱躺在正殿的房顶上,夜朗星明,云淡风轻,月光如银辉倾斜而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隐隐有着一股仙气。温吞来到后不敢上去打扰,只得远远地站在地上,垂首而立。 “拿上来吧。”刘音纱兀的开口,走之前她吩咐温吞去拿那本从杨紫曦处没收而来的简字天书,那时她只是粗略看了几眼,便大发雷霆,可如今竟也只有这本书可以怀念。温吞递上简字天书,在一旁安排好蜡烛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刘音纱拿起那本书,从头翻到尾,有种认知被莫名颠覆了的错觉。这本书好似那些日常记录一般的东西,记载了杨紫曦自儿时到墨邪的几件大事和几段心路历程。还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文字及生活方式,什么是“演员”? 天空毫无预兆地飘洒下几朵白花,尔后愈洒愈多,愈飘愈大,刘音纱不得不转到屋内去。面向墙壁的窗户茕茕独立。 清秋洒白雪 纷纷 晨曦阁寂寥无人声 从前这时刻的我们 遥指夜空的星辰 别院女墙上苔痕 斑驳着零落枯萎紫藤 人去无寻迹 留遗恨 如海中的孤灯 “叩见皇上。” 突然屋里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衣的暗卫,她的肩膀上还有白雪的痕迹,看上去赶得很急。 “如何了?”刘音纱始终不相信杨紫曦回这样离她而去,然而尸体已经不能辨认外貌,刘音纱当时心痛欲绝也没有多想,清醒后方忆起杨紫曦曾经被薛启下令改变面貌,据闻操刀的柳笑生只是把掉了她几颗牙齿,但自耳下部分却完全不同了。刘音纱便是让暗卫去查看尸体的牙齿是否完整。本来夜离是太医,理应让她来做这件事,可……想到夜离,刘音纱明眸一暗,夜离,莫要让朕失望。 刘音纱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平复一下内心的紧张之情,声音很轻说道:“说。” 暗卫头也没抬,任由刘音纱思索,待听到刘音纱的开口才恭敬地回道:“回禀皇上,尸体牙齿完好无损。” 刘音纱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来:“再说一遍。” “回禀皇上,尸体的牙齿完好无损,属下已细细查看,绝不会有错。死者的牙齿均在,也未有换过的痕迹。”暗卫有些紧张,她捉摸不定刘音纱的意思,但还是想着说真话定是没错的。 刘音纱一步一步走到暗卫面前,她走得缓慢,却仍旧带有凌冽的帝王气息。暗卫仿佛招架不住身子竟有了发抖的迹象,好在她赶紧运功抵御,这才免了在皇上面前出丑。 “赏。”刘音纱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轻轻吐出一个字。果然,那人还活着!她的眼中跳跃着炙热的光芒。 ☆、遍寻得觅处 第五十九章 遍寻得觅处 得知杨紫曦还活着的消息,刘音纱着实兴奋了好些天。战场上的风起云涌也更加上心,这次定要让苍宇再无翻身的可能。 刘音纱看着下方跪着的韩炎炎,想起初到苍宇之时众人相互扶持之景,心生许多感慨。 “可知今日朕叫你来有何事?”两人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刘音纱深知韩炎炎不会主动开口,不如自己说了也罢。 “属下不知。”韩炎炎此刻哪里有心思去猜主上要做什么,在她看来和主上反目如今还活得尚好已是一种恩赐。 属下不知。她竟还承认是属下。 “若朕告诉你,曦贵妃娘娘尚在人间,你觉得她最有可能的去处是哪里?”其实她自己也是心中有数,但并不想面对这一事实。 韩炎炎如临大敌。 她知道主上特别在意杨紫曦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杨宇汐,一个便是那柳笑生。若有人能不知不觉从皇宫中带走,也便唯有这二人有那本事,甚至她并不认为柳笑生区区一个江湖中人口中的医鬼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从皇宫中将一个大活人偷出去。 即便她已经知道柳笑生在医药和毒物上的大才,她也并不认为柳笑生有如此通天的本领。若真是柳笑生,这人只怕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属下以为,柳笑生应当没这么大本事,而曦贵妃娘娘出事当天正值苍宇的人进宫图穷匕见意图不轨,故而苍宇杨宇汐的嫌疑最大。” “可,真相往往可能令人意想不到。”刘音纱有些自嘲,从来未把柳笑生的能力放在眼中,不成想却给自己使了这样大的一个绊子。 “属下愚钝,柳笑生如何能有通天的本事,从暗卫手中将曦贵妃娘娘带走?且常听夜离讲贵妃身体欠安……”韩炎炎十分惊恐,柳笑生莫不是在宫中安插了人? 刘音纱呷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惊恐的韩炎炎,突然有点好笑。她道:“万一夜离和他们是一伙的呢?”太医院记录夜离时常借由出诊名头去晨曦宫,但开的药总是补血养气静气安神之类的,这样的药需要频频去应诊吗?不得不令人怀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夜离果真如此,那她所记录的杨紫曦的病情便不能相信,兴许,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韩炎炎更加惊恐了,主上竟然怀疑夜离!若是为造假病情,夜离的确是最佳选择,但他们又怎么可能说服夜离呢? “在事实未清楚前还望主上莫要冤枉了夜离,夜离并没有任何理由做这样的事。” “当真?”刘音纱看着为夜离开脱的韩炎炎道,“你妹妹韩筱洁所中之毒,乃是柳笑生所制,若柳笑生以解药相诱,你说夜离会不会为你而背叛朕?又或许你也参与其中,夜离只是一颗你利用的旗子也不一定。” “属下绝没有与夜离谋划此事,还望主上明察!属下愿找寻曦贵妃娘娘请主上应允!”若要让主上相信她与夜离没有参与此事,便也只有她亲自将杨紫曦送到主上面前。自己已是无望,并没有什么要紧,可夜离何其无辜,不该牵涉进来。万一……万一夜离果真私下与柳笑生交易……此事还得先与夜离对个大概才好。 “朕便给你这个机会,若此次能带曦贵妃安然归来,你之前背叛朕便一笔勾销,朕会将解药赐予你妹妹,放你二人离开。自然不能耽搁太久,毕竟墨邪正全力进攻苍宇,朕也不能分太多心在此,那便以一个月为限,如何?” 韩炎炎盘算了一下,既然主上已十分确定杨紫曦是与柳笑生一同离开,那柳笑生自为了保杨紫曦周全定会寻一处绝佳的易守难攻隐秘之地,最有可能的便是隐林,如此锁定了目的地一个月时间应当足够。 “属下领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韩炎炎自是得把握住才行。 “退下吧。”刘音纱挥了挥手。 待韩炎炎离开后,刘音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那是之前在晨曦阁带给她好消息的暗卫,辛辰,刘音纱隐隐有些期待她的消息。 “禀皇上,这几日各方查探,那带走曦贵妃娘娘的便是江湖人称‘医鬼’的柳笑生,宫中走水当晚,因皇城内形势混乱,没人注意他借着出殡的仪式将曦贵妃娘娘偷运出城,然后一路向西,最后回到柳家的大本营。” “柳家大本营?是那隐林?”据闻柳家世代居住在隐林,且三国交界地却是三国不可争之地,光是外围的“雁南归”就曾经让想要占领隐林的鼎钧吃了好大苦头,一万前锋进去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甚至连一匹马都没有跑出来。这样的一座城,定然是有万般险阻。 第56章 “正是隐林。” 隐林几乎如同一块毫无缝隙的铁板,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进入,更何况她刘音纱正倾国之力与苍宇一战,更是调不出军队来,为今之计只能用手下的人了。又或者,鼎钧可以借她一用?不想刘音纱这厢才想到鼎钧,那边呼延冉雪的密报便呈上案头。 呼延冉雪离宫也有段日子,她与扎西阿依一同秘密上路潜回鼎钧。刚到鼎钧便发现了不对之处,竟有一些暗哨在边境周围游走,好在二人提前准备,乔装打扮成平民和主仆,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二人进入先前的战场长平,长平并不像刚打了大败仗的样子。路边的小贩依旧吆喝叫卖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步伐如常,四处都透露出平和的气息,却诡异至极。呼延冉雪不敢妄动,她暗中与西洛影联系上后才发现父汗的安危竟落入了大将军隋渊手中。 隋渊与苍宇勾结暗中策反了好些鼎钧大臣,苍宇和鼎钧战事一打响,他便将皇室软禁起来,而后鼎钧可汗所发出的诏书均是由他草拟,整个鼎钧已在他的掌控之下,长平一战的败退自然也是他所做的决定,为的便是给外界营造出双方胶着的假象。苍宇再趁着调兵增援之际,声东击西出击墨邪。整个计划行云流水,着实不俗。 隋渊是这些年来隋谦泽的父亲,这件事便等同于是隋谦泽在操作鼎钧,这自然是无比大事,呼延冉雪先是密函给刘音纱告知此事,并在密函中提到要救鼎钧大汗,希望刘音纱能给她一个有用的人手,协助她一块将大汗救出来,并许诺刘音纱鼎钧绝不会主动攻打墨邪。 这自然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刘音纱左思右想深觉可行,但正值与苍宇战争的关键时期,她手上可派出去的能人也不多。思前想后总算是决定了两个人选。 “沈越谷、夜离,此次前往鼎钧助呼延冉雪重夺王位控制权一事乃是最高机密,若有泄露,格杀勿论。朕在鼎钧有一些部署,夜离你拿着此令牌前去,先与冷客栈取得联系再去协助呼延冉雪。此次任务以夜离为首,任何行动均听夜离指挥。”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两人异口同声道。 夜离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样的关键时刻,为何会派自己执行这样的任务?按理来推断自己应当去寻杨紫曦的,莫非是主上怀疑到自己头上了?这任务的指挥权是自己,失败后的责任也是全权在自己,处理不好,这小命很有可能丢掉。这差事简直是烫手山芋,办得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刘音纱看着略有所思的夜离,心里一阵冷笑,夜离你最好不要让朕失望。 夜离出发前本想找韩炎炎商议此事,却不想韩炎炎已被派出寻杨紫曦去了。夜离心中警铃大作,杨紫曦离宫一事算下来与她也有相关,毕竟那丝带是她安排人去挂上的,若是被主上怀疑…主上此刻这般行事,定是对自己已经存疑了! 夜离泛起一丝苦笑,主上少年于苍宇为质,多年苦心经营方得以逃脱,她疑心甚重,戒心也甚重,穆雪晴那样的性子尚令得主上不爽,更何况是对她有瞒骗的自己?如今正是一展宏图伟业之际,主上身边可用之人已无多,如今又要调自己离开,当是起了杀机。呵,是否当初便不该接受杨紫曦的再三请求,如今想要悔恨却也为时已晚,即便自己是不悔的。正所谓医者父母心,自己又如何舍得见一个生死边缘的病人苦苦哀求自己呢……也罢,与韩炎炎纵情山水之事已无望,便为主上做好最后一件事。 韩炎炎快马加鞭,不出数日已到达隐林城外。 隐林,顾名思义,一座隐世城,城墙外是数十亩的森林为天然屏障,隐世城之名,名副其实,而隐林城墙上所挂的城名正是隐世城!隐林只是外人的称呼罢了,他们没能进到里面去,自然是不知道这座城真正的名字。 而隐林外的森林,是千百年来居住在城内的城主带领全城百姓一同打造而成。内里有诸多毒蛇猛兽、有机关陷阱、有迷雾泥沼、有奇花异草所聚拢的毒障等等……若是无人带路,自然是做了那些动物的果腹之物,又或者做了那些花草的肥料。 时值正午,韩炎炎骑着马立在外面,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回头是岸。她又何尝不知回头是岸呢,可自己回头是悬崖……整顿了心情,自己好歹是毒王,里面的毒物都不用怕,猛兽也无惧,唯有机关陷阱和瘴气需小心谨慎。 长吁了一口气,轻轻夹了下马肚子,一人一马在和煦的日光下踏入隐林地界,背影萧瑟而决绝。 ☆、皇位悬未决 第六十章皇位悬未决 鼎钧有了冷客栈的协助,呼延冉雪已逐步控制住朝中大半的势力,营救大汗一事也是十分顺利,随着苍宇的覆灭,苍宇的冷客栈也被刘音纱掌握在手中,自然还是离不开穆雪晴的辅助,但刘音纱已不再放冷客栈全部的权给穆雪晴,她渐渐将冷客栈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离不曾想鼎钧一事处理得这般轻松,总觉得身上有无形的压力还没能放开。 “师父。”唤她师父的是她在太医院收的一个小药童,名字取得妖艳,叫什么花非欢,稚气未脱的模样,却有着大人的倔强,这次她也是非要跟来。 “何事啊,欢儿。” 花非欢抿了抿唇,似是想了好半天才轻声道:“夜离接旨。” 夜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小徒弟,真是好样的,主上竟然这般防着她,给她身边插了一个小间谍,这花非欢和少主还有一两分相似,果真是她选出来的人。 “……”夜离看着眼前的人,终归是大意了,她无言地跪下。虽然主上不会伤害她,但在身边安排人便是对她的不信任,主上竟这般谨慎。 “皇上口谕,鼎钧战事歇,曦贵妃尚未回宫,夜离即刻前往隐林相助韩炎炎。”花非欢镇定地背完口谕,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憋着嘴,又道:“师父莫要生徒弟的气了…徒弟也是,诶,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徒弟先是皇上的人。” 夜离起身对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不关你事,许是你也不会知道,主上还派了一人监视你呢,先前以为只是同行暗卫,不想,主上的心思细腻至此。” 话音刚落,从窗外闪进一人来。 “不愧是跟随皇上多年的夜大夫,心思缜密如此。”辛辰从黑暗里走出来,像是将屋外的月辉都带进来一般。 “啊,是你!”花非欢惊声叫道。 夜离已经懒得理会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觉得头大,主上把这些老人调离身边是何意思呢?难道都被疑心了? “属下是来此收尾的,皇上知晓夜大夫定是心急赶往隐林,故而命属下来此接手后续事宜,夜大夫可安心前往了。”接手后续事宜,自然是连那些势力一块接手。 夜离沉默了一会,道了声:“好。” 韩炎炎在绝世谷遇到了危机,绝世谷位于隐世城外五公里处,乃是隐世城最后一道天然防线,是以奇门遁甲为屏障。入隐世城有无数条路,每条路上的险阻皆不同,韩炎炎幸运得避开了毒障和沼泽,而奇门遁甲,幸而她也略有涉猎,想来应当好过。 柳笑生本是在庭院内翻查古籍,他一方面要找到医治家族难治之症的方法,另一方面,他有些担忧得看了看东边厢房,那里有个人,他想要助她。这时却传来了警戒声,有人进入绝世谷了!绝世谷是隐世城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大批军队,后果不堪设想,柳笑生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机。 韩炎炎还在阵中,却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原来是毒王,来我隐林何事?”柳笑生从林间走出来。 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韩炎炎皱了皱眉,道:“交出杨紫曦。” 柳笑生眼神落在远方:“那位要你来带走她?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人。”柳笑生望向对面的韩炎炎,身为医鬼,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毒王还是很欣赏的,如今真要兵刃相向了吗? “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的任务便是带杨紫曦走,若是带不走她,我即便赔在这里也是应当。”希望主上能看在我多年苦劳的份上,将解药给妹妹。至于这个罪魁祸首,韩炎炎看向柳笑生的眼光徒然变得犀利带有浓厚的杀气。 柳笑生没有动,他在等,等韩炎炎露出破绽。心急的韩炎炎自然是先发制人,她武功并非最强,好在有个毒王名头,浑身上下都是毒,如今外出更是武装得严严实实。直到韩炎炎逼近柳笑生,他才动了,只一动,便分胜负。 韩炎炎倒在地上,露出不甘的神情。 “难怪…难怪……哈哈哈,你们柳氏家族逆天改命,咳咳…果然报应不爽!呵呵呵…我真是太蠢,不过柳笑生,我不服…你凭什么……” 柳笑生不忍看她,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家族的情况,早逝就是证明:“你已无生机,还是少说话,也不知是否会有人来见你最后一面。诶,如今还有何遗言?” 第57章 “噬心之毒的解药,能否帮我给夜离一份?”韩炎炎还是开了口,做个双重保险也是好的。 柳笑生摇了摇头,道:“现目前我只有压制的药,解药并不曾配,不过若是你要,我也可配置几粒,只是……也罢,我尚有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便赠与你。”这药丸共两粒,兄长柳陵生已经将他那一份给了自己,其实对柳家人用处并不大,只是柳家人早逝,先祖长期以为是中了不明之毒,故而倾心炼出几粒丹药给后世保命,如今自己已经知道早逝的原因…… “如此…多谢了。” 夜离来到隐林外发现了韩炎炎留下的标记,心下一喜,这样自己便没有弯路要走了。一人一马呼啸而去,白马长嘶,夕阳染血。 “若你坚持一番,还可等到一人。”柳笑生看着不远处惊起的鸟儿,对躺在地上的韩炎炎道。 韩炎炎默不作声,此任务主上只交予我一人,还能等到何人呢?若是临死前再见夜离一面,却也足够,至于妹妹……柳笑生自然会说到做到。 “我能否知道你为何这样做?”韩炎炎不解,为什么要拆散人家夫妻呢。 “杨紫曦已时日无多,你莫不是要为她续命?” 夜离风尘仆仆而来,见到的便是韩炎炎倒在地上,柳笑生在她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两人似是好友一般说着话。 “炎炎,你如何了?”翻身下马把脉,夜离毫不拖泥带水,把过脉后夜离死死盯着柳笑生。 “夜离,你如何来了?我和柳笑生一战事关生死,你不必愤怒,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本可以直接找柳笑生要解药,可…… 夜离好生给韩炎炎检查,道:“主上口谕要我来协助你。” “主上也是…呵呵,太有心了。你说杨紫曦时日无多?” 柳笑生不愿见这样的场面转身欲离去,夜离哪容得他走,从鞋里取出匕首便朝柳笑生刺去。被柳笑生轻松躲过,他道:“你莫要白费力气,你伤不了我,不妨和她好好说话,若是你要为她报仇,明日此时我再来。”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我已管不了那许多了,你莫要去与他拼命,不值得。” “哪里就不值得了,我早说等主上稳定便一起离开,怎么就弄到这样的地步了!韩炎炎你这是愚忠!” 韩炎炎默默听着夜离的大吼大叫,竟也觉得是天籁,她不知晓的那些事便不让她知晓吧。 此生,已无憾。 夜离还是找柳笑生报仇,虽然她心知报仇只是借口。 隐世城的墓地里多了一座合葬墓。 “辛辰…你说师父还回得来吗?”花非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暗淡无光的弦月。 辛辰席地而坐,双手撑着身子后仰:“不知道,兴许,回不来了吧。” 同时间,隐世城柳陵生殁,举城服丧,柳陵生已过三十一岁生日,破了柳家的诅咒,家中人皆十分高兴,以为诅咒已消,不想还是逃不过。 妻子已随之而去,二人留下两个可爱的孩子,柳笑生深觉肩上负担更重。 “近日城中事多,你便不要忙碌我的事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能不能过年都是未知之数,莫要白费功夫了。” 柳笑生笑了笑,道:“我柳笑生别的没有,医术也抵不过老哥,不过你这命,我还是可以保住的,也全赖你,只有魂魄而无真身。”见杨紫曦不解,柳笑生又道:“天机不可泄露,待此间事了,我会去寻你,还望那时,你能给我个机会。” 杨紫曦面色发白,观面相,是个大夫都会摇头,连夜离也是没辙,柳笑生在卖什么关子?杨紫曦自然也没多想,她没精力去想,自重阳出宫,现下年末,已是三月有余,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这个年似乎没人过得好。 醉言花间意,别情花如依。 杨紫曦还没有消息,去寻她的韩炎炎和夜离却是没了踪迹,若不是韩筱洁尚在帝都,她都要怀疑韩炎炎和夜离是否一同离去了。倒是苍宇和鼎钧的战事有些盼头,那小墨子并非敌人,这点刘音纱心知肚明,如今他也离宫便罢了。 “刘音纱,今日我便来取你狗命!” 刘音纱身边的辛辰已安排出去,现下并无特别得力的人手,身边只有曾服侍过杨紫曦的温吞。她眯着眼睛看是哪个不知深浅的人来刺杀自己。 “秦陌桑,你当我皇宫是菜市场吗?三番四次进来,若不是念在你曾救紫曦一命,朕早便将你拿下了!如今竟还大言不惭?” “你来呀!为什么娶了雪儿又不珍惜,如今还让她不明不白地死了?!”秦陌桑本以为呼延冉雪只用在墨邪皇宫养老,安稳一生,不想竟已香消玉殒,她恨自己,更恨刘音纱。 刘音纱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此事不能宣扬,否则无以堵悠悠众口。 “有刺客!”温吞大叫着站在两人之间。 “你若现在离去,朕还可以放你一命。”刘音纱丝毫不见慌乱,也毫无表情,让秦陌桑知道他根本不在意呼延冉雪。 “呵呵,雪儿已死,我活着也无趣。”侍卫来得很快,鱼贯而入,见秦陌桑并无反抗之意,很快便将她绑起来。 “送往天牢。” 不算解决的解决了这件事,刘音纱想着这个人还是等呼延冉雪自己来领,便不再去理会。当夜她收到顾念依的紧急密函,道苍宇已是囊中之物,要她做好善后。这让她有了些许欣慰,那小墨子也还算是有点用处。 但很快她便笑不起来,那是一封信,看不出来是何人手笔,内里是两张信纸。 一张上写着,杨紫曦殁。 另一张,倒是杨紫曦的手书。 音纱,你莫要怪我狠心……你心怀天下,我又怎愿阻你江山一统,可惜我并没有一颗上位之心和一个与你携手的身。那个拥有你玉佩的女子,定然还在人世,你便可忘了我。 此情此生难全卿,若有来世再结缘。 刘音纱当场急火攻心,鲜血染上那句,此情此生难全卿。那句话,也氤氲着杨紫曦的眼泪。 “你为何要这样写?你不是说过那个呼延……你并没放在心上?”柳笑生有些惊讶,杨紫曦这般不就是要把刘音纱往别人怀里推? “如此,她也可忘得快些,不会难过太久。”她将病态美演绎到极致。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柳笑生也有些失神。 刘音纱这一病,便久久未能痊愈,已多日未早朝,而苍宇也暂时无消息传来,墨邪朝廷气氛很是压抑。因着皇上病了,今年新年过得十分简洁,宫人也不敢大张旗鼓放烟花炮竹以免惊着皇上,合宫里冷冷清清的。 “皇上这是何意?”屋子里传来男子的声音。 “朕想了很久,朕要你让鼎钧不存于世,朕累了。” “臣…遵旨。” 大年初五上朝时,刘音纱总算可以起身,这几日朝中有些不稳。她坚持要来早朝,不料朝中风云诡谲,异动频频。好些个官员拿司南和那场流寇做文章,暗指刘音纱决策失误导致朝堂损失一名大将。又有官员趁着苍宇战局不明朗启奏要撤军云云,五花八门确是热闹得紧。一个早朝刘音纱应付下来疲惫得很,她示意徐怀安可以结束早朝了。 “退朝!” “且慢!”这一声十分洪亮,盖过了徐怀安有些娘气的声音。 “隆王还有何事?”刘音纱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隆王最近动作很多,看来是要逼宫了? “皇上忝居高位,理当退位让贤。”隆王无视周围的视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刘音纱,想要看她的反应,不料刘音纱除了病后脸色苍白外并未有多余表情。 “自皇上登基后,墨邪并没有欣欣向荣,反而陷入了与流寇、苍宇的苦战,单单一个流寇就损失了我们的威武大将军,不得不说是皇上决策有误;如今已过年关,苍宇却还没打下,也不知是否会有变故,如今墨邪简直千疮百孔,而皇上征墨邪竟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一个女人便可以弃江山、弃我墨邪百姓于不顾?”隋谦泽倒是是非颠倒说得激动,刘音纱平静地看着他,完全不为所动。 “父皇曾单独召见本王,并赐予本王一份圣旨,传位于本王。后皇弟也有圣旨传位,本王念在同是兄弟,只要是为墨邪好,谁登位皆可便不曾告知大家,如今,本王却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是杀手锏吧,刘音纱默默想到。 众臣哗然,竟然有这样一份圣旨。 隋谦泽当众拿出那份圣旨,朝中几位老臣可为难了。他们本是听闻病了好段日子的皇上要上朝了特来看看,不想回遇到这样的事。若圣旨为真,两份圣旨当如何? “本王并非一定要这个皇位不可,但,众位大人,我墨邪皇位,岂容一女子玷污!”此言一出,大殿之上无不哗然,皇上怎么会是个女子呢,女子如何当得皇上,女子如何娶亲? 隋谦泽见刘音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想她是不会承认,他便示意心腹。人群中站出来一人,大声道:“皇上怎会是女子?隆王莫要无事生非!皇上之前双喜临门娶了两位妃子可是众所皆知的。” 第58章 “但隆王又岂是信口开河之辈?还是慎重为好。” “既如此,便请辅政大臣一同确认如何?”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说出了大臣们的心事。皇位一事非同小可,怎可牝鸡司晨。 “众爱卿莫要争执,朕本也有退位之意。徐怀安。” 徐怀安取出一份圣旨当众宣读,要退位于司南。司南虽是威武大将军,却也有皇家血缘,是长公主之子,但有隆王在,传位于司南却是不妥,且司南现下无踪迹,皇上是病糊涂了吗? 众大臣议论纷纷,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好不热闹。隋谦泽气愤之极,她刘音纱竟然一点不在乎皇位! “司南大将军早已不知人在何处……” “臣,司南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隋谦泽话音还未落,司南便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是何时来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毫不知情,这威武大将军何时回来的?竟然没有消息。 “呵,即便大将军在此,你一介女子如何当得皇上,这圣旨如何做数?”隋谦泽见计谋已无用,索性耍起赖,反正他此时说话分量众人也要掂量一下。 众大臣又议论纷纷起来:“也是啊,这女子如何做得皇上,若皇上真是女子那圣旨也着实做不得数啊!” 又有人道:“即便皇上是女子又如何,便输给历代先皇了吗?” “对呀,皇上英明神武,我料不久这苍宇便是我墨邪的囊中之物,这可是历代先皇都无法办到的啊!” “尔等,当这大殿是菜市场吗?”刘音纱被吵得耳朵疼,她凛冽的声音在大殿炸开,众人皆噤声。刘音纱见效果不错,又道,“此事众爱卿需得逐一发表看法为好,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这样一来大殿总算安静下来,但反反复复也是那些话,且赞同隋谦泽的大臣隐隐高于支持刘音纱的,这出乎刘音纱的意料。 “启禀皇上,穆大人求见。” “宣。”穆老爷子无事为何上朝? 四大辅政大臣虽说是隐退,但真正退下来的还是只有穆老爷子一人,夜霖、刘悯、司空哪个不是身兼重任,一时半会儿退不干净的。故而穆老爷子很少上朝,除非有大事发生。 隋谦泽听见穆老爷子来了,嘴角勾起明显的笑容。为了今天这一仗能大获全胜,他昨夜可是与莫老爷子秉烛夜谈许久。 穆老爷子身边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个是穆雪晴,另一个眼生的紧,刘音纱也不曾见过。但她看见了隋谦泽的笑容,不仅她看见了,众位大臣也看见了。 “穆大人来此有何事?” “老臣听闻今日大殿皇位相争,隆王手中有圣旨,皇上亦下旨退位威武大将军,众大臣不知如何是好,恰好老臣手中亦有一份先皇遗旨,且是先皇最后写下的一份遗旨,可定乾坤。” 此言一出,甫平静下来的大殿又议论纷纷。隋谦泽也不愿浪费时间,示意支持他的人闭嘴,这才好些。 “既然穆大人手中有先皇遗旨,为何先皇驾崩时不拿出,要这时拿出?”刘音纱有些疑惑。 “先皇口谕,若皇上登基后无大过,此遗旨终不见天日。”穆老爷子这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皇上如今有了大过,这才将遗旨请出。 隋谦泽在一旁偷笑,看见刘音纱吃瘪的样子,心情瞬间一片晴朗。 “如此,朕有何大过?” “皇上身为女子,怎可登大位?”穆老爷子直视刘音纱。 先前隆王提到此事,众人皆是半信半疑,毕竟隆王是皇位竞争者,抹黑皇上他才有机会上位,如今这位辅政大臣之首的穆老爷子也说皇上是女子,那可信度便大大提升了。 “没错!朕是女子,可有律法规定女子不可为帝?” 这皇上还大大方方承认了,负责律法的大臣商周呆呆地立在殿中,直到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上是在问她! “回皇上,律法中并未言明。”商周整理了一下仪表,不紧不慢地回道。她心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破摔,还是一切如常罢。 “然,皇上与女子成亲,扰乱阴阳、违背伦常……” “啪!”穆老爷子话还未说完,刘音纱已气得将龙椅的一角拍碎!她与杨紫曦真心相爱,自然是最忌别人说违背伦常云云。何为伦常天理,她就是伦常就是天理。 “加上损毁龙椅,确是大过。”穆老爷子又面不改色地加上一句。 隋谦泽见这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心里真是笑开了花,快哉快哉! 刘音纱正气不打一处来,见隋谦泽这般模样更是愤怒:“即便朕如何如何,也轮不到你隋谦泽来坐这个位置!”她说的是隋谦泽的本名,自到了墨邪以后已改为刘谦泽,证明墨邪皇室血缘。 “你根本不是先皇的儿子!”趁隋谦泽未反应,刘音纱又补上一句。这下朝堂之上又炸开了锅。什么隆王竟然不是先皇亲生,还是该皇上继续为帝;皇上一女子如何堪当大任云云……众人你来我往好不亦乐乎。 “本王乃是先皇亲生!”隋谦泽也不甘示弱,料她刘音纱没有证据只能动动嘴皮子。 “朕便让你心服口服,带隋渊。” 夜离助呼延冉雪救出鼎钧可汗时,顺带抓了隋渊在手,后夜离寻韩炎炎失踪,隋渊便被辛辰带回乌夏。隋渊已年过半百,经受不住严刑拷打,吐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包括他和隋谦泽的关系,他们俩的野心还有诸多鼎钧官员的秘辛,这些东西将来会成为墨邪的一大助力。 在隋谦泽知道隋渊被抓后他动摇了,他不知道他爹会说些什么,但是想来当是全都说了,他不甘,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他凭什么要放弃! “本王乃是先皇亲认的,即便皇上你让隋渊改了口供也无济于事,只是多了一份诬赖本王的伪证罢了!如今是皇位之争,皇上为何要顾左右而言他,何不让穆大人宣读圣旨,定乾坤呢?或是皇上心有不甘想要继续执掌墨邪?” 墨邪的朝堂从未有那天那般的吵闹和精彩。 刘音纱也被逼得无法先扳倒隋谦泽,只能接先皇遗旨的境地,她突然想到,原来那一日先皇离宫就是去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幼子音纱,聪颖勤勉,处事稳妥,甚肖朕躬,立为储君。然帝师测字,竟得一殇。为保墨邪基业,朕特敕旨:音纱大过,帝师斟酌,可废之,另立新君。’钦此。” 隋谦泽难掩内心激动,就要奔向穆老爷子了,好在身边心腹拉住了他。 “帝师斟酌,可废之,另立新君。”刘音纱缓缓念道,“如今,是穆老斟酌的结果吗?” 穆老爷子确实是隐退太久,久到已经有人忘却他帝师的身份了。 “回皇上,老臣已斟酌许久。”说着他拿出了另一份圣旨。 “父皇并不是让你另立新君,他早已有决断?”如果是父皇的意思,那,那应该没问题了。 “是的,先皇的圣旨连老臣都不知道呢。众臣工接旨。” 众位大臣见皇上都龙椅上从走下来,也便跟着跪了下去,霎时间,大殿内静悄悄,隋谦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等待着他的名字从穆老嘴里念出来的那一刻。 ☆、鸿雁两相失 第六十一章鸿雁两相失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楚王刘悯之子刘司南,既明且聪,博闻强记,幼年琢其韧,隐忍不发,后立威于军中,大展其芒,朕与前辅政大臣细细探明,可堪大任,自音纱后,传位于刘司南,即日继位。’钦此。” “刘司南是谁?” 此遗诏一出,群臣哗然,竟不知刘司南是何人,得先帝如此看重。 “王爷,”穆老望向刘悯的方向,“先皇让你自行处理呢。” 这,新君又与王爷有何关系?王爷膝下只得一女啊。 “臣,刘司南,领旨谢恩!” 威武大将军司南,竟然便是刘司南! 众人议论纷纷,表示活了这些年白活了!长公主的孩子何时变成了王爷的孩子! 最无法接受的人还是隋谦泽,说好的合作愉快呢?!他的眼睛盯着穆老爷子,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一步一步走向穆老爷子,就像是中邪了一般,伸出双手想要掐死他! 穆雪晴是个不会武功的,好在穆老带着一个绝顶高手。她一招便制住了发狂的隋谦泽,但众臣又议论纷纷:“隆王岂是你个平民碰得的?”“即便隆王没有得到皇位也是我墨邪王爷,此人罪可当诛!” “既然……”吵杂的大殿中传来阴冷的声音,众人后背一阵熟悉的发凉感,小皇帝怎么老是这样吓人! “确有此遗旨,朕理当退位让贤,不过朕退位前尚有一件家国大事要处理,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众人此刻也没主心骨,隆王还在不知名的女子手上,只好眼巴巴望着皇叔和他旁边的威武大将军,自然威武大将军子从父,也是看向他的。 第59章 “咳咳,司南尚未登基,便不算是我墨邪之主,皇上有何大事尽管。” 得了皇叔的首肯,刘音纱命人将隋谦泽带上殿,并关闭了大殿的门。 刘音纱在金銮殿上踱步:“众卿家,今日之事乃是我墨邪皇室的一件秘辛,若今日过后,民间有疑似风声,朕自有法子查出这消息来源。” 大臣们纷纷跪下道:“臣等不敢。” 刘音纱所处理的这件事,便是那隋谦泽并非先皇亲生,乃是鼎钧大将军隋渊之子,二人现场滴血认亲,隋渊已是束手就擒之姿,并未反抗,隋谦泽则是疯疯癫癫,似是疯魔了。料想是皇位一事对他打击甚大,谋划了许久,本以为皇位已是囊中之物,不想竟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极度的悲喜交加之下竟生生把自己逼疯了。 他跌跌撞撞朝龙椅跑去,殿中众人尚未及反映过来,刘音纱便被隋谦泽从皇位上拉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御林军何在?隆王众目睽睽之下以下犯上,企图谋朝篡位,即刻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隆王一案在刘音纱雷厉风行之下如一阵风般地结束了。众大臣尚未在今日这般多的事情之中理出头绪,刘音纱已然退位,先皇传位司南,她给自己封了个闲王,司南登基后觉得不妥,又改为“贤王方罢”。 传位圣旨颁布时,商周正摇头晃脑不知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猛地被身边人一撞,方才清醒过来,几天功夫而已,龙椅上已经换了一个人! 威武大将军竟然是王爷的孩子,先皇竟然将皇位传给了他!这和当初皇上下旨传位给威武大将军有何差别?!商周是刘音纱提上来的,心里自然忠于刘音纱较多些。这几天他忙个不停,到最后也只是多知道了许多不能为外界所知的皇室秘辛,想想就觉得头痛。 鼎钧被呼延冉雪牵制,未能暗中出兵周旋苍宇,薛启病重未醒,杨宇汐久在深宫经验尚浅,如此得天独厚,墨邪大军高昂着气势,势如破竹,杀入了苍宇国都,祈城。 攻进城前几日薛启已魂归天,杨宇汐于破城之日自刎,忠心跟随的没有几人,偌大一个苍宇王朝瞬间倾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即便刘音纱曾有下令不准滥杀百姓,战场依旧是战场,血流成河。顾念依浑身透出凌冽肃杀之气,比出发前更难以近身。若是细看,还能见着她眼中氤氲的落寞之情。她亲见那人被一掌劈下悬崖,绝无生还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了断二人间的孽缘,却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刘音纱退位当天,攻破祁城的消息传入乌夏,这让那些意图反抗的大臣彻底闭上了嘴,苍宇都在手中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刘音纱完成了墨邪历代皇帝都没完成的伟业,虽是女子,却仍旧是令人仰望,触不可及的存在! 刘音纱退位后,贤王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呼延冉雪就坐在院子里,刘音纱的院内两颗梧桐间架起了秋千和吊床。 呼延冉雪是听说了秦陌桑的消息,特地来寻她的,鼎钧已经开始平定下来,她留下西洛影独自上路。千里迢迢来到乌夏,却得知刘音纱已经退位,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曾经刘音纱允诺过她,在位之年不会进攻鼎钧,如今他却退位了! “公主殿下不应该这般大张旗鼓出现在朕…本王府邸。”刘音纱躺在杨紫曦曾经描绘的吊床之上,吊床微微晃动,感觉十分舒适,她快要睡着了。 “我只是前来寻人,听闻秦陌桑前些时候进了乌夏皇宫,后再无人见她出来过。请…王爷将她还给我。” “本王爷并未见过什么秦陌桑。”刘音纱现在并不想要理会这两人的事情,秦陌桑一而再地触碰她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音纱你!” “公主殿下请回吧。”刘音纱并不想和呼延冉雪多说,她现在只想去隐林,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她以为她随便写一封信就可以把自己打发了吗,简直是做梦! 打发走了呼延冉雪,可能并没有打发走,呼延冉雪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总是势在必得,她在被刘音纱拒绝后还是留在了乌夏。 刘音纱也不在乎呼延冉雪的动作,反正这墨邪已经不是她的了,名义上。 往隐林的路并不短,刘音纱一人上路,她要亲自把杨紫曦带回来,绑在身边。 刘音纱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她沿着韩炎炎先前留下来的标记一路通行无阻来到隐林城下。城门不是关着的,站在城下刘音纱眼神复杂。三国多年来都没有到达的地方,她来,却只是为了抓回一个女人,怕是要让那些老古董们摇头了,刘音纱自嘲地晃了晃脑袋。 柳笑生在城门口迎接刘音纱。 “我没想到你会这时来。”柳笑生没有情绪地说。 “哦?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柳笑生没有带任何情绪,让一直高高在上的刘音纱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但却有种背后一凉的感觉。 柳笑生没有答她,却说起別事。 “我带你去看她吧。” 刘音纱跟着柳笑生一直走到一处远离人烟的地方,入眼的景象让她有些莫名。 “为何来这里?”刘音纱看见的是一座新坟,却立了两块墓碑,原是一座合葬墓。 “你再仔细看看。”柳笑生今日的气场与往日大不相同,连说话似乎也是懒懒的没精神的样子。 “夜离和韩炎炎?她二人竟都折在隐林。”她说的是惊讶,却没有丝毫惊讶的语气,可能有一点,她没有料到柳笑生竟然还能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带她看这座合葬墓。在她看来,韩炎炎为了亲情而选择背叛了她,夜离为了爱情也背叛了她,她们的结局在背叛的那一刻已经注定,只是没想到柳笑生这个家伙,似乎还挺讲人情的。她二人跟她这么多年,心中自然是有感情,这样的结局,便当做犒劳她二人过往的功劳罢,刘音纱也不再去理会了。 “紫曦在何处?” “你随我来。”柳笑生在前面走,适宜刘音纱跟上。 又是一座新坟。杨紫曦之墓。 “她死了?!”刘音纱抓住柳笑生的衣襟质问道。 “她曾托我给你寄了一封信。”柳笑生道。 “没错,朕…我确实有收到一封信。”刘音纱赶紧答道。 “那时她虽表现得无事,但已知晓自己大限将至,故而写下那信。我本以为你会赶来见她一面的,虽然她并不这么认为,不想,最后一个赌竟是她赢了……”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紫曦难道不是为了躲避我而故意让夜离制造她身体虚弱的病例从而从宫中逃离?为何会什么死前,什么大限将至,什么最后一面?!”刘音纱激动得不能自控。 柳笑生用力挣脱刘音纱的束缚,笑了。 起初是只用鼻孔出气的嘲笑,渐渐地变成了大笑,他指着墓碑道:“哈哈哈,杨紫曦你这个蠢货!你看看你这一生所怀揣的人,她便是这般想你的,这下你倒是要死不瞑目了!哈哈哈哈!”说罢他又转身指向刘音纱,“既然人已经死了我索性便与你一次性摊开说清楚,今后你刘音纱莫要再踏入我隐林一步!” 刘音纱只震惊地看着有些癫狂的柳笑生,没说话。 “她杨紫曦并非我们这个时代之人,至于她说的‘未来’,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何模样,用她的话来说,她是‘穿越’而来。她是灵魂落在了这个时代的杨紫曦身上,并以她的身份生活下来,大约是你们十一二岁的时候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几番中毒和病痛令她体内各器官衰弱得厉害,且有加剧的趋势,我初次探到这样的脉象是在她下定决心要与你一同回墨邪时。那次见面我发现了她身体的异样并嘱咐韩炎炎和夜离注意她的身体。她若是能好生调养,心平气和倒也能安安稳稳活个十几二十年。” 柳笑生见刘音纱皱着眉仔细听着,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便又道:“后来她在你太子府外替你挡了刺杀,伤及身体本源,便迅速地恶化下去了。我曾劝她赶紧离开,或许我还能与哥哥一道找出遏制的方法,不想她的整颗心都挂在你身上,墨邪又正值多事之秋,她并不愿意离开。再次见到她时她却已经是油尽灯枯,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她经历了些什么,只知道那时她便和夜离合作。” 刘音纱想了想,那应该是……她准备了一个洞房花烛,自己却粗暴地……而后夜离便全权负责她的身体,自己则被战事拖住。 “她们合作什么?” “你还不清楚么?自然是瞒住她的身体状况,让你以为她虽病重但若是调理得宜还是能很快恢复的假象。直到她的身体已然拖不得,依照约定,我便动用江湖势力将她带到隐林来。而后,她并没在隐林住多久……” “我不信。”刘音纱红着眼看着墓碑上“杨紫曦之墓”五个字说道,“我不相信。”说完便去刨土,她要把坟挖开,证明里面并没有杨紫曦! “你不用白费功夫,这里是一座衣冠冢。她的真身我用千年寒冰做了一副冰棺,以免你来了见不着她会发狂,自然这也是她的意思。”柳笑生还有一些话没有说,但他真的不准备告诉这个人。若是当初杨紫曦跟他走,怎会有这样一遭。 第60章 衣冠冢中只有一套衣服和一只紫檀小狐狸。冰棺之中的人看上去像是一直沉睡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睁开眼睛醒来。刘音纱没有发狂,她默默地看完这些,一声不吭地回了墨邪。 柳笑生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离去,握紧了拳头。并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没有耐心。自然,我并不想告诉你,这样一个秘密,我要自己藏着,这一次,我一定要比你先一步遇上她,免去她的一世苦楚。 刘音纱离开后不出一月,隐林城主柳笑生,卒。 刘音纱回墨邪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刘司南密谈,第二日刘司南挥兵鼎钧,在鼎钧的辛辰和花非欢与墨邪大军呼应,不出三月倾覆了呼延冉雪辛苦肃清的王朝。她也放出了秦陌桑,要呼延冉雪在爱情和国家之间做一个选择。 呼延冉雪与秦陌桑离开了,世上再无二人踪迹。她先前在墨邪皇宫中已经选过一次,鼎钧平稳后又选过一次,这一次也是同样的选择。 鼎钧可汗被近身太监刺杀,死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宫中,接位的是鼎钧的太子,大难当前才知晓是个软弱的人,他下令打开城门投降。鼎钧亡,三国终一统。 西洛影以身殉国,在军队中见证这一时刻的穆雪晴也殉情而死。 “紫曦,你好狠的心。”刘音纱喃喃念叨着许久。 “王爷,天凉。”刘音纱躺在别院里,身上披着辛辰带来的大氅。她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殊不知,她陷入了梦魇之中。梦里,杨紫曦就在她跟前,笑靥如花,令得她不愿醒来。 这一年,墨邪的冬天来得似乎特别的早,刘音纱虚握的手里已经装满完全没有融化的雪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拖到这么久才完结小空空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不过好歹是我的第一篇文,已经完结了,我感到很高兴,没有坑,证明我还是有坑品的!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