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夫郎发家记》 第1章 《穿越小夫郎发家记》作者:久久不是九九【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无女主+种田+穿越+古代言情+科举+小众设定,双洁+1v1,聪明伶俐小可爱vs高冷纯情的王爷~后面纯情变腹黑闷~】 秦栗一朝车祸,没想到睁眼后发现自己穿越了! 这个世界不太对,得好好了解~ 一番了解后:什么?我是哥儿?这个家好穷!要发家!要致富!要过好日子!要做生意奔小康!要读书要考科举!再难也要坚持! 还救了个人~ 且看穿越小夫郎如何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 般配是势均力敌,是你强我也不弱。 我不愿做你怀里娇宠的金丝雀,我要和你并肩而立,执手笑看风云。 第1章 穿越 (小说而已,考究党勿入,你发言我也不会看。你猜为什么我要写架空,我要是一比一还原我都可以进国家历史博物馆了) 秦栗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死了,不过二十四的年纪,事业起步前景良好,还没来得及享受,就遭遇了意外,一场车祸葬送了所有。 秦栗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车祸现场,道路两旁的人们挨挨挤挤的着看热闹,看着这人生百态,世人面孔,秦栗的头脑一阵晕眩,终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栗本以为人死后可能会来到地府,没想到头脑一阵阵刺痛。 “奇怪,鬼魂也会头痛吗?”强忍着刺痛的秦栗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黑暗幽深,而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放眼望去,也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一张破旧的木桌子,一把同样破旧的木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缺口断块的碗,碗里盛了些水,倒映出屋顶的悬梁…… 再然后就只有自己躺着的这一张小木床,床上铺着层层稻草和一层薄薄的棉絮,身上盖着同样薄薄的被子,上面都是补丁。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秦栗头痛欲裂,“我不是死了吗?” 捂着头缓了一会儿,秦栗强撑着坐了起来,才发现这具身体真的很虚弱,没有一丝力气,摊开手一看,五指修长却苍白无力…… 不过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秦栗耗尽所有力气,忍不住大口呼吸。 “哐当。”一下,门被推开了。 “三哥你醒啦!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休息!”秦栗转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补丁衣服的小童跑了进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到门口时放慢脚步,生怕带起风惊到床上虚弱的人。 将秦栗扶着躺下,小童才面色一松,紧接着说道:“三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告诉爹和娘,让李大夫再来一趟。” 秦栗还来不及说什么,小童就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因着不知道现在处境如何,加上这具身体确实虚弱,秦栗又睡着了。 秦栗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记忆像影片播放似的快速滑过,秦栗才知道,自己穿越了。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秦栗所知的历史上的朝代,这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类似于宋朝。 在这个世界,也有许许多多的王朝国家,在这个叫大延的王朝,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哥儿。 不同于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兼具两者的哥儿从外表上看更像男人,比之男人娇小,比之女人高大,同时又能受孕。 在过去,哥儿的地位很低下,处在两者之间的哥儿而不似男人般强壮有力,能上山下河撑起一个家。 又不似女人般身娇体柔,虽然都能受孕,但是哥儿的受孕几率极低。 若不是非常贫苦的人家,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娶哥儿的! 就算天生喜欢哥儿的男人,大部分也不会娶哥儿作为正室,一般都是妾室。 但自从前朝出了个哥儿皇后,加上社会发展,哥儿不似女人般规矩多,外出更容易,在经济发展中也做出了很多贡献。 于是到了本朝,虽不说和男人平起平坐,地位相等,但比之前朝历代,也已经高了很多,愿意娶哥儿作为正室的人家也多了起来,若遇到思想开化的父母人家,更是当做眼珠子一般来疼宠。 秦栗这具身体的父母便是如此。 秦栗穿越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秦栗,家住大延王朝南边町安府的静河村。都说南方河湖众多,水网纵横,是典型的南国水乡,多富户人家,现实也的确如此。 但是静河村却是个例外,虽背靠大山,临近河湖,却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穷村! 只因静河村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村庄,在几十年前,是为了安置其他地方逃难而来的难民们而划出的土地。 难民们自己搭建房屋,耕种土地,才形成现在的静河村。其他村子的人都喊静河村村民是“花子”。 在秦栗的记忆中,静河村背靠大山,临近河湖,村民们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按理来说到山里找找山货,打打野味,下河去摸鱼捉虾,种点水稻蔬菜,也不会过的太困难,但实际上,静河村村民的日子过的十分贫苦。 虽然背靠大山,但古代不同于现代,古代的大山里有很多猛兽,大虫,熊瞎子,蛇…… 除了猎户,大部分村民只敢在外围找点山货野菜,偶尔到山腰设个陷阱捉两只野鸡野兔; 因为临水而居,水源充足,静河村的耕种其实很容易,但是因为太靠山,离镇上太远,出行不便,种出的瓜果蔬菜一般卖不了几个钱。 虽然湖里的鱼虾螃蟹个头很大,但因为这个朝代的人们饮食烹饪技术不如后世丰富,人们嫌弃鱼虾螃蟹刺多肉少。 除非饥荒灾年,一般不会去捕捞,也没人捞鱼去卖钱……基于种种原因,导致了静河村很穷。 但是在秦栗看来,最重要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道路崎岖出行困难! 试想一下,同样都是卖菜,一个从家中到镇上只需几刻钟,可以当天摘当天卖,等到镇上时蔬菜水灵灵的; 而一个需要几个时辰,前一天摘好第二天去卖,经过一夜存放,菜叶都泛黄焉巴了,是你买菜的话,你选哪一个? 加上本地人有意无意的排挤,这样长年累月下来,不穷也难。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秦栗该关心的,现在的秦栗还头脑发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 这具身体的父母育有四个孩子:老大秦锋,年十九,已经娶妻;老二是女孩,名秦芙,年十七;老四秦洛,就是刚刚秦栗看到的男孩,今年才七岁;老三,也就是原主,是个哥儿,今年十五。 原主的父母是一对好父母,不偏心也不重男轻女,对四个孩子都一视同仁,尽可能的给四个孩子最好的,但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静河村的情况摆在这,家家户户都穷,日子都难过,能让一家老小吃饱就不错了,要说读书识字,是想都不要想,哪有那么多银钱供养一个读书人呢? “我的儿,终于醒了。”一道悲伤但又夹杂着喜悦的女声传来。 秦栗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补丁短打的妇人。 看来这就是原身的娘,秦叶氏叶秋月,秦栗想。秦叶氏操劳半生,饱经风霜的面孔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貌美。 “娘。”秦栗张嘴喊了一声,不想嗓音沙哑。 “娘的栗哥儿啊,下次可不许自己一个人跑去河边了,你想吃鱼还是摸虾,你和娘说,娘让你大哥去捉回给你,不要吓娘啊。”秦叶氏抹着眼泪抽噎。 秦栗回想原身是路过看到戏水的孩童溺水,为了救那孩子才下的水,不曾想那孩子却紧紧抱住原身,导致原身凫水艰难,被那孩子一通乱蹬,腿抽了筋,好不容易上了岸,被救的孩子自己跑走了,留下原身在岸边。 待原身往回走时被水淋湿的石头滑了脚,复跌落河中,本就筋疲力尽,又腿抽筋滑了脚,差点淹死,还好同村路过的村民看到,救了上来连忙送到秦家。 “娘,我是为了救人,不是贪玩贪食。”秦栗忍不住为原身辩解。 正在抽噎的秦叶氏一愣:“怎么一回事,你和娘仔细说,送你回来的李二叔说你是贪嘴想捉鱼这才落水,你说救人,救的什么人?” 秦栗仔细回想,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那孩子的面孔:“当日孩儿将那半扇猪肉的束脩送给张先生后,行至半路看到村头王大娘的孙儿落水,便下河救人,那孩子上了岸就跑走了,我一时不慎,滑了脚才又落水。” 想来原身确实落了水后不幸去世,这才让同名同姓的秦栗有了个占便宜的机会。 “好哇!那小儿回了家竟是半句不提!你躺了这么些天,险些没了命,也不见王家人来看你一回!”秦叶氏气道,“娘这就去为你讨公道!” “娘不急,先唤李大夫来为栗哥儿看一看,可别落下病根。”说话的是大嫂秦李氏李艳。“那王家在那总归跑不了,栗哥儿要紧。” 第2章 “也是,娘也是气糊涂了,还是先看咱们栗哥儿情况要紧。”秦叶氏说道。 “小洛已经去请李大夫了,马上就到。” 不过一刻钟,小弟秦洛就带着李大夫到了家中,李大夫看上去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身上散发着草药的清香。 “李大夫,你快看看我家栗哥儿怎么样了。”秦叶氏起身,急切道。 李大夫放下药箱,给秦栗把了脉,四人齐齐看着。 须弥,李大夫收回手:“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春日里头落了水,寒气入身,得好好祛祛寒,免得日后落下体寒的毛病,待会儿随老夫去拿几副药,喝上个三五日便好了。” 四人听罢都松了一口气,秦栗可不想刚来就落下病根。 送走了李大夫,打发秦小弟随李大夫去抓药,秦叶氏站起身,对着秦大嫂道:“大郎家的,今个儿随我去王家要个说法,这王家做事不地道,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出声,昧下良心去。” 第2章 家人 秦大嫂点点头,道:“王家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儿,咱们也该为栗哥儿要个说法。” 秦母转头对着秦栗道:“栗哥儿在家好好休息,娘和你大嫂去去就回。” “好。” 两个女人前后出了门,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偶尔听到几声隐隐约约的犬吠声和鸡鸣声。 躺在床上的秦栗扯过单薄的被子盖住自己,看了看破烂的屋子,不禁悲愤不已。 想自己在现代时是一个孤儿,好不容易读死书读出一条路来,经过一番拼搏,一路奋斗,才打下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天地。 结果呢,就这么嗝屁了,到了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朝代,穷的光屁股,兜里听不到一声钢蹦响,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自己咋就这么命苦呢? 唉声叹气了一会儿,秦栗安慰自己:别人出车祸那肯定都嗝屁了,自己好歹还重新得了一个身份,双亲在世,也能体会到有爹娘疼爱的滋味,过一过这古人生活,穷就穷一点嘛!好歹家中和睦,兄友弟恭,父母恩爱,再说自己好歹是一高材生,掌握那么多的现代知识,来了这古代还能饿死自己不成?既来之则安之。 这边秦栗在自我安慰,自我开导,那边秦母和秦大嫂来到王家门口,秦大嫂上前敲门,两人站直了身体等着王家人开门。 “哦,老秦家的,这是有什么事吗?怎么都来了?”开了门的王大娘笑眯眯的问道。 “王家大娘,你家孙儿二狗子在不在?”秦母问。 原以为是找自己的王大娘愣了愣,说道:“在啊,这是有事说啊,来来来,进来说进来说。” 秦母和秦大嫂对视一眼,走进了王家院子。 “让你家二狗子出来,我问他两句话。”秦母道。 正伸头偷看三人说话的二狗子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王大娘身边,喊道:“奶奶。” 此时已觉出不对的王大娘,对着自己的孙儿道:“你秦大娘问你两句话,你老实回答,不许说谎。” 二狗子眨眨眼。 秦母看向二狗子,问道:“前两日你可是去戏水时不小心落了水?” 二狗子歪头看了看自己奶奶,又看向秦大嫂,最终点了点头。 “那可是我家栗哥儿救了你?” “嗯。”低下头的二狗子闷闷的回答。 “那为何你回到家不说?这两日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我家栗哥儿落了水昏迷不醒,只道是他贪食去捉鱼,你为何一句也不提?”秦母问道。 “什么?竟有这事儿?”王大娘急道,蹲下身看向自己的孙儿,“你回了家,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那日问你为何衣衫湿透,你还说和隔壁强子去摸虾,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了撒谎?” 越说越气的王大娘啪啪两声拍向了平日里自己最疼爱的孙儿的屁股。 二狗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怕爹和奶奶骂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王大娘一把拉过二狗子的手,就扯着要往秦家走,“你知不知道你害苦了你栗三哥儿!给我赔礼道歉去!” “哎哎哎。”秦家大嫂拦住两人,“我家栗哥儿今儿才醒,刚看过李大夫在休息,现在你们过去也只是打扰栗哥儿休息。” 听了秦大嫂话的王大娘停下脚步,对着俩人止不住的弯腰道歉:“对不住秦家大娘,秦家大嫂,是老婆子没有管好我这泼皮孙儿,栗哥儿救了他的命,才落了水昏了迷,他却一声不吭,是老婆子没有教好他,对不住你们秦家啊!” 看着一连声道歉的王大娘,秦母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二狗子娘亲生他时难产,早早离世,可怜二狗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好了好了,这二狗子也知道错了,王家大娘这事儿也就算过了,栗哥儿一人在家,还等着我们娘俩儿回去呢。”秦母摆摆手。 “过两日我带着二狗子他爹和二狗子去看栗哥儿,实在是对不住你们秦家了,这份恩情,我们王家记下了,孙子辈的这一根独苗苗,多亏了你家栗哥儿。”王大娘一叠声的说道。 “你王家孙子辈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平日里好好看着,下次若出了事儿,可怎么办?”秦母叮嘱道。 “好好好,一定看住我这泼皮孙儿!” 得了话的秦母和秦大嫂回了家,秦小弟已经拿了药回来正在厨房煎药。 “这都快晌午了,我得赶紧做饭给大郎和咱爹送去。”看着日头,秦大嫂说道。 “好,既然你做饭,娘去把前几日绣的荷包送去给冯家二郎,托他叫卖换几个银钱。” 秦母说的冯二郎是村里的叫卖货郎,每日都会挑些小玩意儿到镇上去叫卖,平日村里妇人做的绣活都会托他送到镇上铺子里售卖。 屋内躺着的秦栗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也明白,这是秦家所剩的银两不多了,前两日才交了秦小弟的束脩,自己落了水,又看了大夫抓了药,还要留一些银两为秦小弟买笔墨,读书人买笔墨可是一大笔支出。 不一会儿,秦小弟端着煮好的药来到屋内,喊秦栗喝药:“三哥,喝药了,喝了药你才能快点好起来。” 看着眼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童,秦栗心中好笑,这孩子也是实诚。 “小弟放桌上吧,待药先凉了才能喝。” “嗯。”小心翼翼的将药碗放到桌上,秦小弟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脸颊看向自己三哥儿。 秦栗看着秦洛,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前世自己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这一世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父亲和大哥还有二姐呢?怎么我醒了也没有看到他们?”秦栗问道。 秦洛想了一下,说道:“爹爹还有大哥在田里插秧呢,插秧时都是不回来吃午饭的;二姐姐好像是在春婶儿家和婷姐姐一起做绣活呢,这两日二姐姐做绣活做的可快了。” “那你怎么不去上学?我记得张先生的学堂可是已经开学了。”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屋子,是村头张先生的家。 张先生的父亲也是从别处逃难来的,连带着张先生也识得几篇文章,静河村这么几十年下来,生活虽然贫苦,但也不是所有人家都不送孩子读书识字,除了秦家以外,还有另外几户人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识得几个大字。 张先生虽然没有什么功名,但在静河村这么一个地方,也算得上是一个读书人。 因着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张先生收的束脩礼也不似镇上,给几个铜板,一些肉菜,便可以去他那屋子里识字,只是笔墨自带。 算上秦小弟,那屋子里一共也就四个孩子识字学习,还有一个是张先生自己的儿子。 “我和张先生告了假在家照顾三哥。” “三哥已经醒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明日你就回去上学,不要耽误好时间。”秦栗道。 “嗯。”秦洛点了点头,“那三哥赶快好起来,还能和弟弟一起去旁听张先生讲课。” “好。”秦栗笑眯眯的应道。 做好饭的秦大嫂进屋喊秦小弟去吃饭,同时端了一碗好克化的白粥给秦栗,“大嫂去给你大哥还有爹爹送饭,栗哥儿在家好好休息。” “知道了大嫂。”秦栗点头。 如此直到傍晚,秦二姐带着还没有做好的绣活回到家中,和秦母一起继续绣。 秦大嫂做着晚饭,秦小弟在屋中和秦栗说着话,不一会儿,秦父和秦大哥就从田地里回到家中。 秦父放下手中的锄头,急吼吼的大嗓音传来:“我听大郎媳妇儿说栗哥儿已经醒了,可还好?” “已经喊李大夫来看过了,李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喝几副药,过几天就好了。”秦母道。 “那就好,那就好。”秦父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来。“唉,栗哥儿这两日可是吃苦了。” 第3章 “爹,孩儿没事。”看着眼前憨厚的汉子,听着其担忧的话语,秦栗心中暖暖的。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家人啊,多好的一家人啊!这一刻,来到异世惶恐的心才落了地,不管在哪,自己总归是有个家,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的。 秦父拍了拍秦栗的头:“我听你大嫂说了,你是为了救王家那泼猴才落的水,栗哥儿啊,救人是好,可是也要注意自己啊,你出了事,这两日我和你娘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你大哥大嫂二姐,为了挣点钱给你看病,没日没夜的干,就连小洛啊,都请了假照顾你,你要记着你有这么多的家人关心你,担忧你,你要多考虑考虑啊。” 听着这番话语,秦栗眼眶红了,一颗心已经在这个世界这个家中有了归属感。 吸了吸鼻子,秦栗道:“孩儿让爹娘,大哥,大嫂,二姐,小弟担心了,孩儿记得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好了好了,栗哥儿这才醒,你就说那么多话,还不快出来吃饭。”秦母说道,秦父扯了扯衣角,走出了屋子。 “我也来!”秦栗说着起身下床。 “哎三哥!你就躺着,我端来给你吃。”秦小弟说道。 “三哥躺这么些天,腰都躺累了,再躺下去要散架了,就走两步到厨房吃个饭,没事。”秦栗笑了笑,还是想去厨房。 “好吧,那我扶着三哥。”看着秦小弟伸出的双手,秦栗笑着把手搭在了秦小弟的手上。 第3章 腌酸笋 来到厨房,看到一敦实青年,面容俊朗,小麦色的皮肤,壮实的胸膛,看来这就是大哥秦锋了。 又转头看到一秀美女子,穿一身翠绿衣裳,皮肤雪白,鹅蛋脸清秀可爱,想来这就是二姐秦芙了。 说来秦家人面容都颇为俊美,只是秦父秦母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在地里田间劳作半生,已是满脸沧桑,只能透过儿女们的面容想象年轻时的容颜。 大嫂李艳不说貌美如花,也是清秀佳人,只是农村妇人,始终差了那么一丝;小弟秦洛年纪尚小,但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看出长大后又是一英俊少年。 秦栗穿越过来才一天时间,也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面容如何,观其家人,应该不会太磕碜。 “栗哥儿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二姐秦芙边说边盛了碗饭给秦栗。 “好些了,下地走路还是可以的。”秦栗坐在木凳上,看着秦小弟将白粥推到自己面前。 “三哥还是吃这白粥吧,娘亲去隔壁何婶婶家要了一点鸡丝炖粥,三哥吃了补补,好的快些。” “好。”秦栗看着桌上的这碗白粥,心中热流涌动。 “栗哥儿这两日就在家好好休息,明一早我和爹去卖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明天给你带。”大哥秦锋说道。 “不用了大哥,我在家不缺什么。” “快吃吧,你们爷俩今天干了那么久的活,二妞也是,多吃点,我可说啊,晚上不要偷偷绣花了,眼睛熬坏了怎么办?”秦母对着自己的儿女们念叨。 秦栗听着看着,很满足,这个家,秦栗很喜欢。 昏暗的烛火下,弥漫着家的味道…… 第二日一早,秦家的门被敲响了。 秦母开了门,只见王大娘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 “那个秦家大娘,我带着二狗子来赔礼道谢了。”王大娘局促地道。 “进来说吧。”秦母打开门,迎着三人进了屋。“我家栗哥儿还在睡着,就不喊他了。” “好好好,让栗哥儿多睡会儿,多睡会儿。” 王大娘扯过二狗子,说道:“昨夜里我和二狗子他爹都仔细问过了,都是二狗子不听话贪玩,还扯谎,是我们没带好孩子,苦了栗哥儿这么些天,实在对不住啊。” “对不住秦大娘了,我以后肯定好好教二狗子,栗哥儿的救命之恩,一定让二狗子永远记着。”二狗子他爹说道,“我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多亏了栗哥儿,不然出了事,以后该怎么过呀。” “说这些就多了,以后啊二狗子不要贪玩,要乖乖的知道吗。”秦母低下头对着二狗子说道。 “知道了秦姆姆,二狗子以后都听话,不乱跑了。” “乖孩子。”摸了摸二狗子的头。 王家赔了礼道了谢就走了,秦栗没过多会儿也醒了。 醒来的秦栗捶着自己的肩膀,忍不住哀嚎:这床好硬啊!睡的是腰酸背痛啊! 下了床到院子里洗了脸,用柳条刷了牙,秦栗找到秦母,看到秦母正和秦大嫂一起整理东西。 “这是王家一大早送过来赔礼,我和你大嫂理一理,这半扇肉炖了给你补补,这一吊钱我估摸着也是二狗子他爹一月的工钱了,也是有心了。”秦母拿出塞在下面的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吊钱。 日子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秦栗很想去外面看看,奈何秦家人都说秦栗身子虚弱,春日里风凉,怕寒气入体,一直将人拘在家中休息。 期间秦栗也照了镜子,古代的镜子虽不清晰,但是也能看出这具身体的面容与前世的自己有八分相似。 头发乌黑光泽披于肩头,一双杏眼清纯娇憨,小巧玲珑的鼻头挺翘,不点而红的嘴唇小巧而轻薄,端的是眉清目秀,翩翩美少年。 就这样休息了四五日,脸色红润了些许,秦家人才允许秦栗出门放放风。 秦栗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树下,左看右看,注意到不远处几个妇人背着背篓,相互说笑着。 “几位婶婶这是背着背篓去哪呀?”秦栗笑眯眯的问。 “栗哥儿呀,看着好些了呀,婶子们这是挖笋回来了,前两日下了雨,这不,春笋都出了,随便一挖都这么一大背篓,来来来,快回家拿篮子来,拿去炒笋吃。”其中一个婶子说道。 “不用了婶婶,我娘今早也背着背篓出去了,应该也去挖笋了,等着我娘回来就有笋吃了。” “好吧,那婶子们走了。” “婶婶再见,走慢点注意脚下。”躺了几日的秦栗当然不愿做闲鱼,一直琢磨着怎么发家致富赚大钱。 思来想去,还是先赚几个小钱慢慢来,毕竟在这秦家没有背景根基,就一小平头百姓,一下子搞出什么名堂也保不住,比起发大财,更可能招来祸端。 为此秦栗伤透了脑筋,要做什么营生才好呢? 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人可以不享受,但是不吃饭是不可能的,只要活着就要吃饭。而且做吃食生意也容易得多,现代随便的一样小吃拿过来都可以热卖。 只是做什么秦栗犯了难,什么吃食才是一本万利的呢?毕竟现在自己没什么本钱,什么吃食原材料不花钱就可以拿到呢。 今日出门果然有收获! 秦栗决定了做酸笋!这时节春笋正出着,山中都是大片大片的春笋随便挖,只需出点力挖回家洗净就行,真真是无成本。 回到家中,秦栗拿了篮子找到秦大嫂:“嫂子,我听婶子说山里春笋出了,想去挖点回来做菜。” 正在喂鸡食的秦大嫂听了洗了手,也拿起一个篮子:“大嫂和你一块去,多挖点。” 秦栗跟在秦大嫂身后,随秦大嫂到了山下竹林,只见遍地都是破土而出的笋尖。 两人蹲下挖笋,不过一会儿两个篮子都满了,秦栗看着满地的春笋,心头一阵喜悦,这些都是钱啊!动动手就变成可爱的小钱钱。 回家后,秦栗将自己的那一篮子春笋放到一边,问秦大嫂:“大嫂,家里有没有空罐子?” “要空罐子做什么?” “我想腌点酸笋吃一吃。” “腌酸笋?前几年娘也腌过,不过不好吃,一股涩味,还有些发苦,要不是粮食缺的紧,都没什么人吃。”秦大嫂说。 “嗯,我这两日闲着想了些法子,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我记得娘前头腌的都倒掉了,空着几个罐子,我给你找出来洗洗。” 秦大嫂找罐子的功夫,秦栗将竹笋泡好,寻了些辣椒,大蒜,生姜放到一边,秦大嫂看着秦栗陀螺似的忙活。 秦栗将洗好的竹笋放入大锅里煮,煮到有白沫浮起,将竹笋捞出放到冷水盆里泡着。 “先泡一夜,明日才可以腌制。” 到了晚上秦家人都知道了秦栗要腌酸笋,全都翘首以盼。 到了第二日,秦栗将泡了一夜的竹笋捞起,洗净放入罐中,又将辣椒,大蒜,姜都切了剁了放到罐子里,又加了两勺盐。 想了想,对着秦大嫂道:“我记得娘好像有一缸点卤的卤水?是哪一缸来着?” 寻到卤水后,秦栗盛了一勺放到竹笋罐里,才倒入清水封罐。 “栗哥儿这做法倒是新奇,还没见有人腌酸笋放这些东西。”秦大嫂说道。 这朝代的人们腌酸笋很简单,洗好竹笋煮了后放两勺盐,放到一边等个十天半月就算好了。 第4章 “试试看,也许味道很好呢。” “栗哥儿打算腌几天?” 秦栗想了想,自己加了这么多东西还放了卤水,应该入味更快不用等那么久:“三天吧,三天应该就好了,到时候先尝尝味,不够再腌就是了。” 两人将这罐酸笋搬到墙角阴凉处放着,只等三天后尝味。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了,到了晚上,秦家人都围坐在桌边,等着尝味。 秦栗小心的开了罐,闻了闻,一股竹笋的酸味扑鼻而来。捞出一碗,秦家人一人夹了一筷,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这酸笋,很好吃。”秦父首先开口说道。 “和娘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味道真的很不错。”秦大哥附和。 “对啊,娘做的酸笋涩涩的苦苦的,三哥做的好香好辣呀。”秦小弟说道。 “酸爽可口,又酸又辣还很香,开胃的很。”秦母最后点评。 而秦二姐和秦大嫂吃的停不下来,连连点头,实在太好吃了! “这酸笋,光配饭都能吃三大碗。”秦大嫂道。 听着众人的话,秦栗一颗心放了下来,开始直奔主题:“爹,娘,大嫂,你们说这酸笋能拿去镇上卖么。” 秦家人相互看了看,秦二姐首先说道:“爹娘,我觉得可以的,栗哥儿这酸笋做的确实好吃,你们也看到了,栗哥儿的做法的确与众不同,这么多年你们见过吗?” 秦父秦母点了点头:“娘活了这么半辈子,见过的做法都和娘的一样,吃过的也都是涩的苦的,第一次吃到这么酸脆可口的酸笋,有竹笋的清香,又有腌制的酸味,辣椒大蒜姜丝的辛辣,还带着香气。” 最终秦父拍板,拿去镇上卖! 反正竹笋现在满山坡都是,一家人出动挖上个几天洗好腌制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第4章 张管事 因着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商量好,所以第二天一早,秦父和秦大哥去下田,秦小弟去上学,所以秦母带着秦大嫂秦二姐和秦栗一起去挖竹笋。 四人都各背了一个大背篓,因为竹笋实在太多了,不一会儿背篓就都装满了,一趟趟的来回,不过一天的功夫四人便挖了一院子的竹笋,院里都堆满了。 秦大嫂抽空做了晚饭,一家人吃了饭都搬了凳子齐齐围坐洗竹笋,洗好了泡一晚上,第二天才捞出来过水。 为了腌制大量的酸笋,秦母下了心咬着牙买了十个大缸,十个大缸齐齐摆在院子里。之所以这么大动静没有被村里人注意到,是因为秦家周围没有几户人家,靠山且背坡,安静好做事。 终于弄好了十缸酸笋,秦栗和秦母秦大嫂商量这酸笋该怎么去卖,卖多少钱比较合适。 “让大郎挑着担去镇上叫卖,就卖五文钱一碗吧。”秦母比划着巴掌大小的碗口道。 秦栗摇摇头:“娘,这也太便宜了,只卖五文钱一碗的话,大哥挑一担也卖不了多少银钱。” “这笋毕竟到处都有,咱们也没花钱买,就买了几口缸,辣椒啥的那些都是咱地里自己种的,赚个辛苦钱。”秦母道。 “娘,你这么想是不对的,咱们这么辛苦的腌酸笋,就是为了卖钱,哥挑一趟如果不能多卖点,来来回回太辛苦了。 况且,咱们家的酸笋做法味道可是镇上独一份,肯定不愁卖,这酸笋做法也不是特别难,过不了多久那些酒楼食铺就都能琢磨出,咱们要在前头赚第一笔钱。”秦栗缓缓说道。 “那栗哥儿,你觉得怎么卖合适?”秦大嫂问。 “一碗十五文。” 秦母和秦大嫂都惊讶的叹道,“一碗十五文,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秦栗点点头,肯定的说:“肯定有人买。娘,大嫂,你们不要按咱们的思维去想,换个想法,镇上的人买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比咱们精细?花费哪个不比咱们的贵?对咱们来说十五文是很贵,但是镇上酒楼随便一道菜,都不低于二十文。” 秦母和秦大嫂对视了一眼,最终秦大嫂点了点头:“娘,我觉得栗哥儿说的没错,镇上的人肯定和咱们不一样,人家舍得在吃上花销。上次冯二郎回来不是说过吗,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买的鸡蛋,都十文钱一个呢!” 秦母回想了一下,也记起了这件事,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秦栗说的一碗酸笋卖十五文钱。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父秦母就装好一担子的酸笋,交代秦大郎一碗卖十五文,不能议价。秦大郎挑着担,就着蒙蒙夜色出发了。 待到秦栗醒来时,已经天亮了,得知秦大哥离家已经快两个时辰,说内心不焦急是假的。 自秦栗穿越以来的这些时日,虽说对这个朝代的常识和物价水平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这也是秦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尝试,虽说昨夜叮嘱了大哥几句,就怕大哥放不开不听秦栗的话。 好在秦大哥没让秦栗纠结担心太久,午后秦大哥紧赶慢赶的到了家。 看到秦大哥进门的身影,秦栗一溜儿的跑到秦大哥跟前。 看着秦栗亮亮的眼睛,秦大哥揉了揉秦栗的脑袋:“都卖完了,大哥还有话要和娘说,栗哥儿也过来。” 秦大哥放下扁担,拿出一个小罐子抱着进了屋。 看到自己的大儿回了家,秦母问:“大郎如何?可好卖?” “娘,好卖得很!”秦大哥咕噜噜的喝了一大碗水,将手中的小罐子放到桌上,“娘你看,这是今早卖酸笋的钱,足足五吊钱!” 秦母听了一惊,五吊钱!也就是五两银子!在大延,一吊钱就是一两银子,一吊钱就是1000枚铜钱,也就是1000文=一吊钱=一两银子。 秦大哥带回来的五两银子可是过去秦家人半年多的收入!如今才一天早上,就赚了这么多。 “娘,栗哥儿,这还有十两银子。”秦大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大郎啊,你从哪弄的?”秦母急急问,生怕自己的大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娘,你听我说。孩儿今早挑着担到镇上叫卖,原先也没几人买,后来走到了张家酒楼,想到昨日夜里栗哥儿和儿子说的话,若零碎的无人问价,就往酒楼去,镇上的大酒楼肯定猎奇,对,就叫猎奇,栗哥儿说的。”秦大哥肯定的点点头。 秦栗笑眯眯的点点头,昨天晚上自己和大哥就是这样说的,十五文对镇上的人来说虽不多,但花十五文买一碗寻常可见的竹笋,又不是多新奇的玩意儿,加上这里的百姓对酸笋也没什么期待,毕竟酸笋除了又酸又涩口还能腌出什么味呢? 若问价和购买的人少,就往镇上的酒楼去,人来人往的酒楼总有人想尝一尝,厚着脸皮吆喝上几句,和酒楼的人售卖,有人问了买了是好事,最不济也就是被酒楼的人撵出去罢了。 原本还担心朴实的秦大哥厚不下脸皮去,还想着若今天秦大哥挑着剩很多的酸笋回来的话,那第二天自己便跟着一起去,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所以孩儿就挑着担进了张家酒楼,孩儿拿着一碗想让店里小二和算账的尝一尝味道,碰巧遇到了一旬来酒楼查看一次的张管事。 他看到儿子在卖笋,就喊儿子过去,尝了味后便问儿这酸笋可有大量腌制的,若整缸售卖定价多少,儿子拿不准主意没说,只说家中还有几缸,那张管事就给了儿子这么一锭银子说是定金,明日拿了主意再去酒楼。” 秦大哥将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儿子想,明日让栗哥儿去拿个主意,这酸笋是栗哥儿弄出来的,定价也是栗哥儿定的,这笔生意也该让栗哥儿来谈。” “大郎说的对,明儿就让栗哥儿和你一块去。”秦母说道。 于是就定下明天一早秦栗跟着秦大哥去镇上的张家酒楼,因为静河村离镇上远,秦栗要起个大早,第二日天还黑着,秦栗就起床洗漱吃早饭,秦大嫂贴了个饼子,让哥俩儿就着昨日剩下的汤吃下去,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自打来到这大延王朝,秦栗还是第一次到镇上,心里很兴奋,对路上的风景也是左看右看,一路上兴致勃勃,可是很快秦栗就没了兴趣了。 没它,就是秦栗走不动了!在现代出行方便,到了这异世也是身体虚弱养了许久,不曾走这么远的路,秦栗的脚很快就走累了,从一出门的兴高采烈到现在的焉头焉脑,秦大哥看在眼里,心疼的紧,懊悔的很,决定回来的时候坐牛车。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秦栗的一双脚已经累的抬不起来的。秦大哥一手挑着扁担,一手揉了揉秦栗的脑袋,对着秦栗说道:“累坏栗哥儿了,大哥带你去歇歇脚,再去张家酒楼。” “嗯嗯!”秦栗疯狂的点头,要休息休息! 秦大哥带着秦栗来到一处茶棚,放下扁担篮子,买了碗茶水,又到一旁的包子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哄着秦栗吃肉包。 “哥,你也吃。”秦栗将手中的两个肉包递了一个给秦大哥。 第5章 “哥不饿,早上才吃了饼子,再说了哥已经习惯了走这路,不累。” 在秦栗的央求下秦大哥还是接过肉包吃了下去,秦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在茶棚里两人歇过气儿后来到张家酒楼。看着眼前客人进进出出有四层楼的气派酒楼,秦栗希望这家的主人不要太坑,自己一个平头小百姓可惹不起事,只希望这家管事有点良心不要欺负人。 秦大哥一进门就被跑堂小二看到了,赶忙迎上来:“秦少爷,我们管事在后院呢,一早就吩咐了您来了就到后院去,您随我来。” 进了后院,看到一白面男子,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正坐在石凳上看着算着什么。 “张管事,这是我家三小子,名唤秦栗,管事的喊他栗哥儿就行。”秦大哥说道。 “嗯。”张管事看着眼前的小少年,唇红齿白,模样隽秀,“栗哥儿可是能谈这酸笋生意的人?” “是的张管事,这酸笋生意我可做主。”秦栗肯定道。 “哦?”原本还以为会是这秦家大郎父母做主的张管事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惊讶,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哥儿竟然能做主谈生意,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不能轻视,可得好好探探底。 “不知栗哥儿家中还有多少这酸笋?打算卖价几何” 秦栗摇摇头:“前几日家中腌制了十缸酸笋,但是今日前来却不是和管事谈卖价的事。” 张管事挑了挑眉,心中有了底:“栗哥儿的意思是卖方子?” 秦栗点了点头:“对,管事管着这么大间酒楼,肯定见过尝过很多的稀奇菜品,想必大部分菜品尝一下就能吃出来是怎么做的,大致加了什么佐料。就算不能一下就复原出秘方原有的味道,但也不会太差,这酸笋管事也尝过了,想必心中已经有大致的想法了。” “不错,昨日尝了这酸笋,酸脆可口,又带着香辣味,细一品尝应该有辣椒,蒜瓣,生姜吧,至于这香味,应是加了什么香料或卤水?”张管事道。 第5章 卖方子 听到张管事将配料说的八九不离十,秦栗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镇上的酒楼自然是厉害的,以前做不出来是因为没想到,而不是做不到,现在只不过尝了几口,就能说的大差不离的,过不了几日这镇上到村里都可以看到满街的酸笋,自己想靠卖酸笋赚钱,还是不太现实的。 但是转念一想,张管事尝了味后就差不多知道是怎么腌制的,若不是念着个道义,人善,又怎会约谈生意,大可以尝了味就将秦大哥赶出去,让酒楼的厨子挨个尝试着腌制,直到腌制出一样的味道即可售卖。 既然张管事做人仁道,秦栗就干脆直接卖方子,省时省事又省力,何乐而不为? “每个时节都有应季的竹笋生长,这季节正是春笋生长的时候,满山坡的都是竹笋,因此腌这酸笋时并没有多少成本,只不过挖笋洗笋时费些时间罢了。” “栗哥儿这方子打算卖价几何?”张管事问道。 “一口价五十两。”秦栗道。 “哦?”张管事挑了挑眉,“栗哥儿也应该知道这酸笋腌制的方法并不算太难,只要是做这酒楼吃食生意的,随便一尝琢磨个几日也能回过味来,我们酒楼卖这酸笋也不过占个前几日独一份的便宜罢了。” “可就我所知,张管事主人家开设的酒楼可不止这么一家,这镇上一南一北,出了这镇到府上,想必更多吧,哪怕卖这前几日的独一份,赚的银钱想必也不少。” 张管事思考了一下,随即同意了:“行,那就五十两银子。” “既然管事人如此爽快,那小子多写一副更好的方子给管事,另外再说几个菜式予管事。” “哈哈,好,栗哥儿爽快,在下这就写一式两份的契书,栗哥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这就让账房的支五十两银子与你。” 秦栗看了看,没发现问题,便执笔签名,同时写了一份配料更加丰富的方子,而后又写了几道用酸笋做菜的菜式,比如最普通的酸笋炒肉,酸笋炒白菜,若有火锅,甚至可加酸笋,丢入锅中提味…… 写好后递给张管事,张管事接过一看,不禁赞道:“栗小哥儿厚道!若以后又有什么新菜式,新方子也可找我,咱们做一笔长久买卖也好。” “那也是张管事为人厚道,换作其他人可不一定像张管事这般看待我们哥俩儿,说不定怎么坑骗呢,既然张管事如此厚道爽快,那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几个菜式罢了,想必不久以后楼中的厨子应该会想到更多的菜品。” 秦大哥看着自己的三弟和张管事谈笑甚欢,心中自豪不已,换作村里其他人,这般年纪谁有如此底气,心平气和的与镇上大酒楼的管事谈笑风生,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秦栗做什么都会支持。 不一会儿酒楼的帐房先生就拿着五十两银子走了进来递给秦栗。 “家中还有已经腌好的十缸子酸笋,拉过来也够酒楼卖上几日。”秦栗说道,希望张家酒楼能够差人来一次取走,毕竟十缸酸笋数量众多,靠秦大哥一趟趟的挑,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好,那十缸酸笋算作十两银子可行?先前给过你大哥十两定金。” “好。” “那我午后差人去栗哥儿家中取酸笋,不知道栗哥儿家住哪个村子?” “静河村,村尾靠山坡的秦家,张管事只管和前去运货的人说我家门前有一大片空地,门口有两棵树。”秦栗仔细的说道。 “好,秦小哥利落。”张管事拍掌一笑。 “多谢张管事,以后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 与张管事说了两句后,秦栗便起身与秦大哥走出了张家酒楼。 秦栗还记着先前来的时候吃的肉包,想买几个回去给秦父秦母二姐还有小弟也尝尝味,于是抬头看向秦大哥:“大哥,先前的包子摊咱们再去一次吧,买几个带回去给爹娘姐姐还有小弟尝尝。” 秦大哥带着秦栗又来到包子摊前,一口气买了十二个肉包,打算回家一人分两个。 “栗哥儿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秦大哥问。 “唔。”秦栗想说去扯两匹布做两身衣裳,又想起家中二姐还有娘都会缝衣,况且自己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布料怎么卖,也就摇了摇头,“下次到镇上我和娘再来看吧,今日就算了,买点吃食的就回家吧。” 原以为还要走路回家的秦栗没想到秦大哥带着自己来到一处车马行。 只听秦大哥问:“从这到静河村一趟的牛车多少文?” “静河村?可远着呢,一趟三十文。”牛车的老伯道。 秦大哥将扁担放下,让秦栗坐上牛车。 “大哥,咱们坐牛车回家吗?” “是哥的错,没想到你身体不舒服走不了这许久的路,来时是没办法,现在回去了自然不能再让你走路,反正现在咱们家不差钱。” 秦栗听了心中暖暖的,原来大哥一直默默注视关心自己,这个老实本分的青年总是说的少做的多。 两人坐着牛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回了家,秦栗推开门喊道:“娘,大嫂,二姐,我和大哥回来了!” 屋内还在做绣活的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迎着两人到屋内坐下,秦二姐递上两碗水:“大哥和三弟喝口水歇歇脚。” “谢谢二姐。”接过水秦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栗哥儿如何?那管事的可好说话?”秦母担忧的问道,生怕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 “娘,那张管事为人还好,未曾为难我和大哥,给的价也公道。”说着让秦大哥将银子拿出来。 “孩儿是直接卖的方子,将这腌酸笋的方子卖了五十两,家中的酸笋卖了十两银子,一共六十两银子,都在这了,娘你收着。”秦栗将布包着的六锭银子推到秦母面前。 “六十两!”三人惊呼,皆不可置信,算上昨日秦大哥带回来十五两银子,这腌酸笋就赚了足足七十五两银子,秦母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没挣过这么多的银子,一时有点恍惚什么时候银子这般好赚了? 回过神的秦大嫂眼神复杂的看着秦栗:“栗哥儿这脑瓜子是真灵光,这随便一琢磨就能挣这么多银子。娘以前总说栗哥儿是个傻的,我看啊,是心思都在这吃上去了。” “三弟一点也不傻,同样是在张先生那里识字,三弟总是最先认全的,那字呀也是写的最工整的。”秦二姐反驳道。 秦母叹道:“你爹和娘先前还在想,我们都老了,却没给你们挣个好家底,以后该怎么办呢,不想这才多久,栗哥儿就赚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娘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终归是娘的栗哥儿出息了。”秦母慈爱的摸着秦栗的脑袋,秦栗偏了偏头,将头贴在秦母手上撒娇。 “儿长大了,自然要挣多多的钱孝敬爹和娘,以后啊,孩儿还要挣更多的银子,给娘盖大房子,穿绫罗绸缎,顿顿吃肉,还要买几个奴仆下人,服侍爹娘。” 第6章 “好啊好啊,娘的栗哥儿是个会疼人的,娘等着住大房子呢。”秦母笑着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晌午,午后张管事的人就拉着牛车过来运酸笋,将十缸酸笋抬上车后,这酸笋生意也算是做完了。 有了第一笔银子,秦栗心中也妥帖了不少,心情也就更好了,最起码未来一年秦家的生活都可以过的很富裕。 又一日,秦栗起了个大早。 “栗哥儿起这么早。”秦母看着天才蒙蒙亮就已经洗漱好的秦栗。 “娘,孩儿今天想去后山看一看。” “去后山做什么?那么多蛇虫鼠蚁,也不怕咬到你。”秦母说道。 “娘,我就去走一走看一看山里有什么好东西,你看上次咱们挖了那么多的笋,这次去也可以找一找蘑菇野菜什么的回来吃一吃嘛。”大山就是座宝库,里面都是宝藏等着人们挖掘发现。 “好好好,娘陪你去,等娘拿个篮子同你一起。”秦母到厨房拿了个小篮子挎在手上,带着秦栗到了后山。 秦栗捡了根树枝拿着,这里翻翻那里戳戳的,也找到了好几朵可以吃的蘑菇。 “栗哥儿快过来。”秦母在前面喊了一声。 “怎么了娘?” “这边有一大片苋菜,多摘点回家包饺子给你们吃。好久没包饺子了,今天就包一回,之前剩的那点白面一直没舍得吃,现在呀我的栗哥儿这么能挣钱当然要吃好点的,好好养养,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才不要白白胖胖呢,我要俊美修长,找个俏郎君。”秦栗嘿嘿的笑着说。 来到这个世界最让秦栗满意的一点就是这第三性别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基,不用担心别人异样的眼光,也不用承担世俗的压力。 前世的秦栗就是个gay,一直苦苦压抑自己的性别取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敢谈恋爱,怕被辜负,也怕承受不了世人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眼光。 “羞不羞。”秦母嗔怪了一句。 “不羞不羞。”秦栗在心中默默唱到:公牛对母牛说爱啦无忧。 第6章 救了个人 因着这片苋菜长的非常好,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俩人的篮子便都装满了。秦栗想了想对秦母道:“娘,要不把这苋菜先放到一边?这才刚上山,还没有好好转一转呢,篮子就都装满了,后面看到什么也没有装的地方,放在这等咱们下山后又回来拿,应该不会有人把咱们摘好的苋菜拿走吧。” “那就先放着,娘陪你再去转一转,瞧一瞧。” “嗯嗯。” 娘俩慢悠悠的走着,仔细看着脚下都有什么东西,一路走,一路捡蘑菇,还摘了一把蕨菜打算拿回去焯水,就这样,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满山坡,安静的山林中偶尔听到鸟儿清脆的啼鸣声。 “嗯?这有条小河?”秦栗听到潺潺流过的水声,快步往前走,穿过几棵低矮的树木,便看到一条不过一米宽的小溪流。 “娘过来歇歇脚,洗洗手。”秦栗的手因为握着树枝出了很多汗,又用手刨蘑菇落了灰,现在手掌心黑湫湫的。 洗干净手后,又从篮子里将之前摘的野果洗净递给秦母。 爬了许久的山坡,翻过这么多的山头,秦母也累了,洗洗手接过野果也坐了下来打算歇歇脚。 “不能再往里去了栗哥儿,咱们现在走的已经够远了,再往里去就要遇到熊瞎子大虫了。”秦母说道,这么几个时辰,两人已经走了很远,再走下去就要到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了。 “好的娘,歇一会儿咱们就回家。”秦栗啃着野果,眼睛到处看,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植物很像花椒树。 “娘,你看那是野椒树吗?”秦栗指着那颗疑似花椒树的树木。 “有点像。”秦母说着站起来走到跟前,仔细的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树干,“是野椒,只是这树还小,要想它结籽还得等两年。” “要不把这花椒树直接挖回去?”秦栗对秦母道,“这树还小,带着也不费劲,这野椒可是个稀罕物,挖回去种到院子里等到结籽了自家用也好,拿出去卖,价格也贵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在大延花椒树可是稀罕物,古代的花椒可不便宜,因为它既是一种香料调料,也可以入药,在中医草药方面被广泛应用,加之不好管理,产量也低,所以价格方面也是比较贵的,若谁家得了那么一两棵花椒树,那一定好好悉心照料。 “娘来挖,栗哥儿你站一边休息。”秦母找到一根较粗的树枝在地上戳了戳,发现因靠近这小溪流,所以土壤也比较湿润,于是将树枝折成两半就开始刨土。 看着秦母在刨土,秦栗也不打算干站着等,顺着小溪流走走停停的仔细看,希望再有发现。 走出不远秦栗抬眼一看:“啊”秦栗轻呼一声。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不知情况如何,是死是活。 秦栗大着胆子走近,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地上那人的胳膊:“喂,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秦栗蹲下身,试探地伸出手拨开男人凌乱的遮住面容的头发,露出英俊的脸庞。将手放到鼻翼下,发现还有浅浅的呼吸,立刻唤秦母:“娘!娘!这里有个人!” 听到秦栗呼唤的秦母立马走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这是受伤了?”男人的腹部可以明显的看到一道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裳,男人失血过多一脸苍白昏迷不醒。 “这人来历不明,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秦母犯了难,若见死不救让这个善良的农村妇人心中难安,若是救,观这男人穿着不扉,哪怕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也难掩矜贵之气,就怕这男人带来祸端。 秦母的担忧秦栗也知道,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被教育要见义勇为,让秦栗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死去,秦栗做不到。 “娘,救救他吧,他流了这么多血,快撑不住了!”秦栗着急死了。 “好吧,背回去请李大夫来看一看。”最终秦母还是点了头,将男人救下。 秦栗蹲下身,秦母将男人放至秦栗背上,男人真的很高大壮实,压的秦栗腿一抖。颠了一下,秦栗咬着牙往山下走。秦母也顾不得那野椒树了,担忧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下了山,秦栗背着人回家,秦母去村头请李大夫。 家中只有秦大嫂和秦二姐在家,秦大哥和秦父都下田干活去了,秦小弟现在每日都要去张先生家上学,只午时吃饭了才回家。 两人看到秦栗背着个高大的男人回家,都急急的过来看情况。 “这是怎么了?娘呢?”秦大嫂问。 “在山上救了个人,娘去找李大夫了。”秦栗回答。 “快放下,放在床上吧。”秦二姐搭手将男人放平到床铺上,“这人是谁?娘可说认识?” “不认识。”秦栗摇摇头,“娘说这人可能有些来头,待人醒了再说。”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不像被山中猛兽咬的,倒像是刀剑刺的?”秦大嫂看着男人腹部的伤口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不管怎么受的伤,等人醒了问问情况,要走要留咱们也管不着。”秦二姐道。 很快秦母就带着李大夫回来了,李大夫看着活蹦乱跳的秦栗:“秦家大娘急吼吼的拍门,我还以为是栗哥儿又出事儿了,这一看,原是另有其人。” 说着走到床边坐下,细细把脉,又按压了男人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仔细查看伤口。 “这是被剑刺伤了,腰腹处失血过多昏迷了,还好发现得早,现下只是发烧昏迷。”说着李大夫拿出一瓶药粉,“先止血,不然多少血都不够流的。” 将药粉撒在伤口处,李大夫又道:“病人现在还发着烧,要用热水敷面降温,伤口周围也要清洗,不然会发炎。” “麻烦大嫂或者二姐姐热一锅水,这伤口我来清洗吧。”秦栗道。 “好,我去热水。”秦二姐转身去了厨房。 李大夫留下几瓶止血消炎的粉末,说随他回家抓几副药,待男人醒了熬着喝下去。秦母回到房中拿了些碎银随李大夫一起去抓药。 秦二姐很快就将热水端了过来,还拿着一条手帕。 秦栗将男人的衣服解开褪至两侧,发现男人身上还有许多疤痕印记。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杀手刺客还是江湖浪子亦或是武林豪杰?摇了摇头静下心处理伤口,将手帕弄湿挤干,仔细擦拭已经凝固的血液,好不容易清洗完伤口,发现男人手臂下方也有一道伤口,又清洗好擦上药,用纱布缠好。将男人的伤都处理好了秦栗才仔细观察男人。 男人长的极好:只见男人穿着一身玄青色的衣裳,衣服上用金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一看就很好,应该很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大概二十岁左右,下颌流畅,棱角分明,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给人感觉器宇轩昂,贵不可言。 第7章 我的菜。秦栗默默的流口水,这么倔的男人要是自己的就好了,看这胸肌腹肌,公狗腰一看就很棒,可惜呀,不敢下手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身份来历,秦栗不敢招惹。 秦母拿了药回来,时间也差不多晌午了,招呼着做饭送去给地里的父子俩,秦大嫂和秦二姐看过男人几眼就出去了,秦栗吃过饭留了菜热在锅里,待秦小弟放学回来吃。 秦大嫂和秦二姐将桌子搬到屋檐下吹着风做绣活。秦栗也跟着凑热闹坐在一旁,:“大嫂二姐天天绣花,要绣多少啊。” 自打秦栗穿越以来,几乎天天都看到家中的三个女人做绣活,不是绣荷包,就是绣手帕纳鞋底,一天不停的绣。 “能绣多少绣多少,自然是绣的越多卖的越多。”秦大嫂道。 因为静河村的特殊性,所以静河村的村民们可耕种的水田旱地是不多的,每家每户耕种收获的也就够一家人吃用,秦家六口人也只有两块水田,三块旱地可耕种。以往都是秦父秦大哥下地,原身偶尔干一些轻松的活计,有时也会和家中的女人们一起做点绣活,家中的三个女人就靠做绣活补贴家用,绣的物什都放到镇上的铺子售卖,一月前去结一次账,若有急事,也可托冯货郎叫卖。 因为秦栗穿过来的时候身体虚弱休养了许久,身体好了又腌起了酸笋,这么一番折腾倒是还未下过田地。 “二姐姐绣的真好看。”秦栗拿起秦二姐绣的荷包,只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喜鹊站在桃花枝头。 “栗哥儿喜欢就拿去,那边铺子也不急要,我再绣一个就是。”秦二姐道。 秦栗摇摇头,将荷包放下,“我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秦栗来到男人床边,又打了盆水给男人换帕子,心想:不是我男人我还这么尽心伺候,图啥啊?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孔,秦栗又忍不住多看两眼,反正人没醒随便看,看两眼又不会死,是吧。 第7章 我叫严寒 秦小弟放了学,回到家中听说自家三哥救了个陌生男人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好奇的跑去看自家三哥救回来了个什么样男人。 待看清楚了后,便跑出来对着秦栗道:“三哥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夫君吗?未来哥夫长的真好,嘿嘿。” 话音刚落便被秦栗母敲了后脑勺:“小孩子家家瞎话一通,是你三哥好心,看他受伤昏迷救了回来,待那人醒后自会离开,你出了这门,刚刚的话不要往外说,你三哥还得相看如意郎君呢。” “把那人说与三哥不就行了,我看那人相貌英俊,和三哥配的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让他以身相许吧!”秦小弟嘟囔。 “你这孩子,你看那人通身贵气是好相与的样子吗?这话千万不要再说,免得让外人听了嚼舌头。”秦母语重心长的道。 到了傍晚秦家父子俩回到家,也知道秦栗救了个人,秦父只说家中众人心里有数就成旁的也未多言。 秦大哥不放心进屋看了看,出来后对着秦栗道:“哥前年娶你嫂子的时候也去镇上的玉器铺看过,那铺中最好的翡翠也比不上这人腰间的翡翠成色好,此人身份定不普通,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老爷们都难相处的很,咱们还是少沾惹,待这人醒后伤养的差不多了就让他走吧。” 秦栗点点头:“我知道的哥,你放心。” 听到秦栗的保证,秦大哥放心的走了。 男人一躺就躺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醒过来。 最先发现男人醒过来的是秦小弟,虽然秦母交代过,但秦小弟还是觉得男人和自己的三哥很般配,每天上学前都要来看一看昏迷中的男人。这天吃过午饭后秦小弟准备去上学,按照惯例去看男人一眼,就发现男人已经睁开了双眼。 “哇,你醒啦?”秦小弟看着男人,“是我三哥救的你哦!”随后跑出屋子,把男人醒了的事告诉秦栗。 “三哥!你救回来的那个人他醒了!” “嗯?醒了?我去看看。” 秦栗来到屋内,看到男人已经起身坐了起来。 “哎你躺下!”秦栗急道,“你肚子上的伤口还没长好呢!别把伤口扯裂了!快躺下!”秦栗拉开被褥想看一看男人腹部的伤口有没有因为男人的一番动作而流血,忽略了已经清醒的男人。 赵砚寒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哥儿,担忧的面孔不似作假,只是这小哥儿是不是有点太……开放? 赵砚寒迟疑的开口:“你……” 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似乎想说什么,秦栗疑惑的抬起头,就看到男人用不可描述的表情看着自己扒上男人腹部的双手。 猛地回过神的秦栗讪讪的缩回手,自己作为一个哥儿,刚刚的动作会不会被男人误会占他便宜? “那个,我就想看一看你的伤口哈,没别的意思。”秦栗偏过头尴尬的咳了一声。 “嗯,我知,无事。”赵砚寒简短的说了几个字。 听到男人就说了几个字,秦栗更尴尬了:“那个,你现在感觉你身体怎么样?” “尚好,刚刚的小童说是他三哥救了我,便是你吗?” “嗯,是我,前几日我和我娘去山上找野菜时看到你昏迷在溪边,就把你背回来了,刚刚那小童是我小弟,现在已经上学去了。” 男人听了秦栗的话后一番沉思,随即开口道:“在下严寒,多谢小哥儿救命之恩。” 秦栗摆摆手:“我叫秦栗,喊我栗哥儿就行。” “秦栗……”男人将秦栗的名字念了一遍,“不知道这是哪儿?”赵砚寒环绕整个屋子。 “这是静河村。”看着男人打量周围,秦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村穷是穷了点,但也还好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砚寒打断秦栗说话,“不知在下原本穿的衣服在何处?” 因为要给赵砚寒清理伤口擦拭身体,加上原本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都是脏污,秦栗便喊秦大哥为赵砚寒换了衣服,还好两人身型差不多,秦大哥的衣服赵砚寒也穿得。 “哦,在柜子里。”秦栗打开一旁的柜子,将清洗干净的衣物和玉佩等物递给赵砚寒。“因为要清洗伤口,加上这衣服太脏了,就自作主张的给你洗了,原本的东西也在这,你看看有没有缺什么。”秦栗解释道。 赵砚寒拿起那枚翡翠玉佩递给秦栗,“这算作我的谢礼,救命之恩严寒必定铭记于心。” 秦栗疯狂摇头摆手拒绝:“不不不严大哥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不值如此厚礼,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不能收。” 看严寒蹙着眉,秦栗连忙道:“我去给严大哥煎药,你快躺下休息。”说完就连忙离开了房间,怕严寒硬将玉佩塞给自己。 问了秦母之前拿回来的药放在哪里,秦栗就煎起了药,听到动静的秦大嫂看了两眼又继续绣荷包。 煎好药秦栗小心的端到严寒房中,对着严寒道:“严大哥喝药了。” 男人接过药一饮而下,眉头都未皱一下,秦栗佩服不已,要知道李大夫开的药可苦了,什么中草药都有,刚穿越过来喝药的时候,秦栗光闻那气味儿都呕的要死,喝着又苦又臭,那滋味真的绝了。 严寒面不改色的喝完一碗药,将空碗递给秦栗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接过空碗放到一边,秦栗打算和严寒说说话。 “严大哥今年几岁了?”问人年纪应该不算太没礼貌吧? “今年二十。”严寒道。 “严大哥是怎么受的伤啊,刚看到的时候可怕的很,血流了一地。”秦栗夸张的比划。 看着眼前活泼的人,严寒微微沉思了一下,随后说:“春日踏青,不慎与家中侍从走失,遇到了贼人抢劫,将我钱财抢了以后还要杀人灭口,那贼人刺了我一剑,以为我死了便走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顺着溪流而下,实在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秦栗看着男人面不改色的说谎,也做出相信的样子,愤愤的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贼人竟如此大胆!”其实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当我是傻的吗,这话说了骗小孩还差不多?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你想不想笑?踏青踏到深山老林可真有你的,强盗眼瞎啊,看到你这么大个玉佩不抢,良心大大滴有! “那要不要报官府捉拿贼人?为严大哥追回钱财?”秦栗故意问。 果然男人拒绝了,“不必了,等我伤好了回去了自会派家中奴仆前去报官。” “好吧,严大哥有主意就成,那我不打扰严大哥休息啦。”秦栗说着就往屋外走。 看着秦栗走出屋子带上了门,赵砚寒静坐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看向洗净的衣服,伸手拿起来看到被刺破的布料,凑近闻仿佛还能闻到那冲人的血腥味,赵砚寒眼神冰冷,寒芒一闪而过。 到了晚上秦家人都回了家,围坐在饭桌前说话,秦二姐盛了一碗稀粥夹了几筷水煮白菜放在碗里随后递给秦栗:“抬去给那人吃吧。” 第8章 “人家有名字,叫严寒。”虽然但是,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假的,秦栗想。 “就你贫,快去。”秦母嗔了一句。 “好好好,这就去。”端着白粥到了屋子里,看到男人正阖眼假寐,秦栗清清嗓,说道:“严大哥吃饭了,呐,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忌口,只能喝粥了,虽然清了点,好歹将就一下,明日我大哥去赶集了才能买到新鲜猪肉,明日就有肉吃了。” 和中午喝药一样,男人没说什么,接过碗就慢慢喝起粥,动作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待男人喝完又躺下休息,秦栗拿了空碗回到厨房,坐到位置上开始吃饭。 秦父问道:“栗哥儿可有问问那严寒什么身份来历?怎么受的伤?” 秦栗将中午严寒那番诓人的话复述了一遍,秦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觉得不太对,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秦母在一旁说:“不管是真是假都和咱们没关系,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让他走就行,旁的少打听,知道的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娘说的是。”秦大哥秦大嫂秦二姐附和,秦小弟默默吃饭看着大人们不说话。 “怎么了小洛?”看着秦小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秦栗问。 秦小弟扒了口饭在嘴里咀嚼:“我感觉严大哥不像坏人。” “好了小洛,不管严寒是不是坏人,都和咱们没关系,你也少去严寒面前转悠,乖乖读书识字,好不好?”秦大哥低声哄道。 “哦,知道了。”秦小弟应道。 如此过了几日,严寒能下床了,就会离开屋子到院子里走走看看,秦家姐弟干活绣花时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凑到秦家姐弟跟前,秦母也就任由严寒看,反正也没什么。 偶尔说几句话倒是让秦母对严寒改观不少,严寒话说的不多,但是少有的几句话也可以听出谈吐不凡,不仗着自己有学识就看不起农家人,故意咬文嚼字说的深奥,很是得秦母的心。 大多数农家人对读书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秦家人也不例外。严寒说话虽词少句短,但干净利落没有弯弯绕绕,让秦母挺喜欢听其说话。 第8章 过渡 严寒年轻身体素质好,几副药喝下去就好的差不多了,只待伤口结痂。在秦家转悠了几日,和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话,秦父秦大哥对严寒也渐渐改观,不再那么防备。 最高兴的要数秦小弟,从一开始秦小弟对严寒的印象就挺不错,后面因为秦父秦母的耳提面命也不敢往严寒跟前凑,现在渐渐熟络了也就放开了往严寒跟前跑,知道严寒文采学识好,就天天拿着书本缠着严寒,严寒对秦洛也有耐心,总是一遍一遍的耐心教导,偶尔用树枝在地上练字,这样练了几天秦洛的字也有了很大进步。秦父秦母很高兴,对严寒也就更客气了。 而秦栗正在抓耳挠腮想法子赚更多的钱。卖酸笋的钱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已经很多了,毕竟对于农家人来说,赚一点花一点,有几个人能一次性赚到七十五两银子呢?一两银子就够一家五口人嚼用一个月,七十五两银子可以盖一栋不错的瓦房,再买上几亩水田,还能剩一点家用。 但是对于秦栗来说,太少太少了,虽说在现代秦栗也不是一出生就过的富足,但是住惯了那么二十几年的钢筋混凝土房,用惯了各种便利的现代家居。再让秦栗住这土房,不仅夏凉冬更凉,现在春日还好,到了冬日该怎么办?而且古代平民百姓日子过的真的不算好,尤其是静河村这种村子,想多购置水田是难上加难,就算买了再多水田种再多粮食,路远运不出去也白搭。 因此秦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静河村落户生根,最起码也要搬去镇上,毕竟越繁华的地方生活条件也就越好。要去镇上安家落户就要买房,到了镇上没有了土地就要做生意,还要置办铺面,花费怎么着也要个三四百两银子!这一时半会儿的秦栗还真想不出合适的赚钱法子。 秦栗可以发明很多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可是秦栗敢吗?秦栗不敢!很多东西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弄不了。比如香水,秦栗前世作为一个理科高材生,弄一个简单的蒸馏设备提纯香水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要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就算糊弄过去了到了镇上想铺开生意,那就要扩大产量,就要扩大厂房,秦栗没权没势怎么保住自己的生意?唉,太难了,因此现在秦栗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卖各种方子给张管事,但是在卖方子之前得做做样子,起码让自己弄出的这些动静在秦家人看来没那么突兀。 所以秦栗打算多读书!各种天南地北杂七杂八的书都买!刻意摆在桌上让秦家人都看到,认为是读了这些书后学会的各种技能。 非常奈斯!秦栗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所以秦栗央着秦大哥带着去了一趟镇上的书铺,买了十几本在别人看来十分不正经的书:有说各地风土人情的,有说京城流行什么的,还有两本类似于言情读物的……总之杂七杂八的都拿起来去结账。 书铺的掌柜看到秦栗这么乱拿一通表情一言难尽,但是送上门的生意也不能往外推,也就没说什么。秦栗想了想又让掌柜的拿了一叠竹纸,打算让秦小弟练字用,秦家过去日子过得贫苦,买不起好的书法用纸给秦小弟练字,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在秦栗看来不可取,这样能练好吗?以前买不起现在有钱了自然要用好的。 在大延竹纸是主要的书法用纸,不仅用于书写、绘画,还大量用于印书。大延的竹纸制造业已经发展的很好,南方各地都有大量竹纸出产,很受读书人青睐。 掌柜的将一叠竹纸包好,说道:“小哥家中可是有正上学堂的后生?既练字,除却选好纸,这笔墨也是有讲究的。” “哦?什么讲究,掌柜的说来听听。” “咱们南边的读书人都偏爱用这竹纸,不仅是因为量大便宜,更是因为这竹纸不易晕墨,但光这纸牢固不晕墨还不够,选一只好笔和一方好墨也是重要的。”说着掌柜的拿起一支笔对着秦栗道,“小哥看这支笔,这是用羊毛制成的,柔软吸墨,写出的字十分顺滑,用来在竹纸上练字再好不过;有了好笔,就要用好墨,好的墨写出来的字通体墨色一致,不好的墨啊写出来的字上下颜色不一,可要不得。”掌柜的摇摇头。 最终秦栗除了那十几本书,还带回了文房四宝给秦小弟。 秦洛看到秦栗带回来的笔墨纸砚,高兴的抱着秦栗的腰不撒手,一个劲的蹭,嘴里道:“三哥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小洛最爱三哥了。” 秦家人好笑的看着撒娇的秦洛,秦栗拍了拍弟弟的头:“爱三哥那就好好读书,三哥希望以后能有一个秀才弟弟,说出去多有面子。” “嗯嗯!一定不让三哥失望!小洛一定好好读书!”秦小弟是真的喜欢读书,在读书一事上也颇有天赋灵气。 村头张先生也总说不要耽误孩子,送去镇上学堂对秦洛以后的发展要更好。秦家父母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苦于没钱:镇上正规的学堂束脩可不便宜,况且去镇上上学来回路途遥远,秦小弟只能住学舍,平日的吃食也是一大笔开销,秦父秦母也只能无奈叹气。 前些时日秦栗赚了许多银钱,秦母不是没想过用这笔钱供秦小弟上学堂,作为一个母亲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但是她不能!这笔钱是秦栗赚的,秦栗让她收着是秦栗孝顺,但是秦母不能自作主张为了一个孩子不顾另外几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现在秦栗提出想让秦小弟好好读书,秦母松了一口气。 “既然三哥给你买了这么多的竹纸,还不快去练字。”秦栗对着秦小弟道。 秦小弟眨巴眨巴眼睛,抱起笔墨就往屋里跑,兴冲冲的跑到严寒面前献宝:“严大哥!三哥给我买了好多竹纸,以后我们可以用纸练字啦!” 严寒摸了摸秦小弟的脑袋,简短的“嗯”了一声。 严寒的字写的很漂亮,字如其人,笔势锋利。秦栗站在窗外看着严寒一笔一划的示范,也有点手痒想练一练。 “严大哥字写的这么好,不知道练了多少年?”秦栗问。 “自六岁启蒙后至今,十四年。” “哇,练了这么多年啊,好厉害。”心中想的却是真有钱,要琢磨琢磨怎么坑严寒一点,自己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加现阶段的房东,怎么着也得弄点儿好处。 秦栗观察严寒行为习惯好几天了,严寒其人说话办事都极为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吃饭的坐姿也好,洗漱的习惯也好,都大有讲究,再加上不苟言笑的面孔,周身气度不凡,很有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势,秦栗觉得严寒来历不低,怎么着也得是个祖上富了几代的大少爷,说不定还有一官半职的那种。 秦栗觉得扒住严寒的大腿还是很有必要的,哪怕严寒没有一句真话来历成谜,秦栗还是决定赌一赌: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说不定还会是兰博基尼,嘿嘿。 第9章 看着秦栗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咕溜溜的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练一练吗?”严寒递过笔给秦栗。 原身也是在张先生那里读过书识过字的,也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的练过好久,就是不知道在纸上写是个什么样,于是接过笔俯下身写了严寒两个字。 严寒看着低头写字的人儿,头颅圆润耳尖白皙,手指握住毛笔上下书写,一看是严寒二字,心下一动。 “怎么样?”自觉写的不错的秦栗得意洋洋的拿起纸在严寒眼前摇晃。 “尚可,笔力不足但书写还算工整。”严寒看着秦栗得意洋洋的样子,想到了捉到老鼠的猫得意的向主人炫耀的样子,一样的高傲,但又可爱。 “嘿嘿。你们继续练,我先去看书了。”知道自己写的字还可以秦栗就打算开溜了。 “看什么书呀三哥,我也想看。”秦小弟在一旁问道。 “不是小孩子看的书,你看《三字经》《孟子》这些就够了哈”秦栗道。 秦小弟不知道三哥口中不是小孩子看的书指的什么书,只知道三哥不给自己看,撇撇嘴转过身练字去了。 秦栗回到自己的屋子随意的翻了几页书,就心不在焉的放下,撑着下巴想明天就把蒸馏提纯装置做出来,先做一批香水出来放到镇上铺子里售卖,卖的好了自会有人前来买方子,到时候看谁给的价高就卖给谁。 想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秦栗又慢悠悠的翻开书看了起来,不得不说古人写的言情小说还是一样的狗血,什么书生进京赶考遇上大雨夜宿破庙,邂逅狐妖,一晚上卿卿我我恩爱缠绵啥的……咦,老套又狗血,秦栗读的津津有味。 第9章 严寒走了 隔天秦栗就动手做了一个简单的过滤提纯装置,秦家人看着秦栗捣鼓,觉得很是稀奇。 严寒也罕见的露出好奇的姿态,时不时的来到秦栗身边,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偶尔问一两句话。 比如此时。 “为何要把木棍插在杯子里?” 斜睨了一眼严寒,秦栗傲娇的告诉这个古代人:“这叫引流。” “引什么流?”好奇宝宝问到底。 “弄什么就引什么,我现在也没想好。”虽说秦栗已经打算制作香水,可是秦栗对现在女人和哥儿们喜欢什么样的香水却不了解,还得去镇上的胭脂水粉铺看一看逛一逛。 “严大哥怎么不去和小洛一起练字了?”平日里这时候严寒都会教导秦小弟读书练字,今天倒是在这转悠了半天。 “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离开了。”严寒沉默了一会儿道。 “要离开了?”秦栗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是,严大哥伤已经好了,家里人这么久找不到你应该也着急吧。” 严寒沉默着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秦栗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严寒莫不是在等自己说点什么? “那严大哥离开后还会回来吗?”秦栗试探的问道。 “嗯。”严寒淡淡的回答。 什么个情况,大哥你到底想说着什么?或者你想我说些什么?啊啊啊!秦栗看着严寒一脸寡淡的表情,不知道这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内心深处疯狂土拨鼠尖叫。 “也没什么能为严大哥准备的,就把这个给严大哥留个念想吧。”秦栗想了想把自己前些日子从镇上买回来的一把小匕首送了了严寒。 这把小匕首没什么特别的,胜在小巧精致,放在手中把玩也颇有意思。 严寒接过小匕首,面色严肃的当着秦栗的面放进袖子里,然后道:“多谢赠礼,寒现在身无他物,只能回赠这块青玦玉佩。” 严寒说的青玦玉佩就是之前秦栗看到的翡翠玉佩,通透清润,翠绿黯然。 “不可不可!严大哥你的玉佩太贵重了,我就送了你一个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不值得你回这么重的礼。”秦栗拒绝道。 “不止是回礼,你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情,都无以为报,这玉佩再贵重也是身外之物罢了。”严寒坚持将青玦玉佩送给秦栗,秦栗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接下了。 “谢谢严大哥,你走了有空了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小洛想必会很想你。” “嗯。” “只不过等你有空了来看我们的时候,可能我们已经搬家了,到时候搬家了会给张先生留个话,严大哥要来看我们的时候去问张先生就好了。” “好。” …… 第二日严寒离开时没有告诉其他人,天还未亮就出发了。 秦栗昨天就得知了严寒要离开的事,所以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和严寒告别。 “小洛今天下学回家知道你走了肯定会很难过。” “我写了一页三字经,让小洛平日里看着多加练习。” 听到男人这么细心的安排,秦栗心里也有点难受,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也是自己来到这里第一个看上眼的男人,没发生点什么故事就要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严大哥一路注意安全,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秦栗垂头丧气的回了屋。 到了午时秦小弟下学回家后没找到严寒,去了严寒屋里发现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里里外外不见严寒踪影,才反应过来严寒已经离开的事实,秦小弟红了眼。 “坏人,都不和小洛说一声。”开始先是小声嘟囔,后来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坏人!” 听到秦洛的哭声,秦母着急的走过来温声询问:“怎么了小洛?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娘,严大哥走了,以后没人教小洛读书识字了。”秦小弟边哭边擦眼泪。 才反应过来今天一上午都不见严寒踪影的秦母也诧异的说:“严寒走了?”看着屋子里叠放的整齐的被褥,秦母确定严寒离开了。 “小洛不哭,你严大哥本来就会走的,他不是咱们静河村的人,离开是早晚的事,小洛是个小男子汉,男子汉怎么会哭鼻子呢?”听到哭声的秦栗走了出来也安慰道。 将哭的像个脏猴的秦小弟擦干净鼻涕,秦栗拉过秦洛的手来到平日里练字的桌子前。 “呐,你严大哥临走前可是还给你留了一篇三字经临摹,你可得好好练,这里面凝结着你严大哥对你深沉的希望呐。”秦栗揉了揉秦洛的小脸,把小孩揉的脸蛋通红。 “三哥太坏了,总揉我脸。” “谁让小洛这么可爱呢。” 知道严寒离开了的秦家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秦栗有点可惜,秦洛很不舍以外,其余人倒是松了口气,尤其是秦大哥。严寒在时总是担心会带来什么麻烦,严寒走了这一口气就呼出来了,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隔天秦栗就跟着秦大哥又来了镇上。 秦栗发现秦大哥在做生意一途上其实很有天赋,对一些事也有独特的见解,只是从前贫困的家庭让秦大哥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只能在庄稼地里刨食糊口,做一个庄稼汉子。 来到了一家胭脂水粉铺,秦栗转着看进出铺子的女人和哥儿们。 “掌柜的,你这里卖的最好的香水是什么?”秦栗来到柜台前问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 掌柜的头也没抬的让一个店小二上前来招呼。 “客官,我们这里卖的最好的要数这百合香水了,您闻一闻,是不是有一股百合香味?”店小二殷勤的扇了扇,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百合香味,只是味道不太持久,不一会儿就散了。 秦栗看了摆了一排的香水,指着问:“这里的都有些什么香味的?” “春日里常见的鲜花都可做香水,像桃花,梨花,还有杜鹃花,只是小店卖的最好的还是这百合,镇上的夫人夫郎小姐们都爱这香味,要更浓郁些。”店小二说着将其余的香水也都给秦栗闻了闻,果然香味都比较淡,不如百合花的香。 第10章 叶家胭荷记 只是和现代的香水比起来差的远了。香味最持久浓郁的百合香水也只能保持香味半个时辰左右,时不时的要补喷一下才能长久的充满百合香味,这还是在室内,若是到了室外空旷处,在加上吹着风,香味散的就更快了。 看着看着秦栗在不怎么透明的,充满黄褐色的小瓶子底部看到了一小点的粉末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指着底部的不明事物秦栗问道。 “呦,客官,这只是一点花粉和汁液沉淀罢了,不碍事的。”店小二笑着说。 秦栗心中沉思,看来这个时代的香水制作技术还不成熟,都是直接用鲜花花瓣碾碎了加上酒精和水就制作好了,因为不够提纯,只是粗浅的碾碎花瓣取汁液,所以浓度不够,香味不浓也不持久,静置时间久了还会有沉淀物。 “那就拿一瓶百合香味的吧。”看来这里的人们都喜欢比较香的气味,不然百合香味的香水也不会卖的这么火热。 第10章 秦栗注意到在和店小二说话的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就进来三四人买走了几瓶百合香水。 接过包好的香水,秦栗付了银子,这么一瓶香水卖价一两银子,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化妆品都是紧俏商品,也要贵的多。 了解了一番后,秦栗就干劲十足的开始制作香水,同样也做一份百合香水,这样才能形成对比不是吗? 百合花也不必去镇上买,后山上各种各样的野花多的是,秦栗每样都摘了一些回来,百合花,桃花,梨花,海棠花,玫瑰花……秦栗打算每种香味的都提炼一份。 就这样前前后后捣鼓忙活了几天,各种香味的香水终于都制作好了。 秦栗将自己制作的和镇上买的百合香味的香水放在一起细细对比,闻着更香了,少少的喷一点都有很浓郁的百合香味,就像置身于百合花丛中一样。 秦栗给自己喷了一点后静静等待味道散去,几次实验得出结论:自己制作的香水在室内可以保持香味长达两个时辰,在室外可以保持一个时辰左右,已经相当好了,毕竟在这里朝代还没有听说哪家的工艺可以做到。 满意的盖好瓶口防止挥发,秦栗不打算继续提纯了,毕竟还要留有余地给后人研究进步嘛! 秦栗制作好了独家香水后也不急着抛出去,而是不紧不慢的逛了几天街,每天一大早的就去镇上,到傍晚才回来,秦家人虽然好奇秦栗在做什么,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秦大哥默默的接送弟弟来回。 秦栗跑了这么多天的镇上也不是白逛的,经过几天的打听,秦栗最后定下叶家的胭脂水粉铺谈合作。 叶家开的胭荷记是镇上风评最好的胭脂水粉铺了,叶家的水粉铺不仅卖的东西好,而且紧跟京城潮流,京城流行什么这里马上就能买到。最主要的是秦栗打听到叶家人仁厚,做生意也公道,更重要的是,叶家靠山来头不小。 叶家是近几年才来到清河镇买铺子做生意的,作为一个外来人能在清河镇的水粉生意分到一杯羹且不过几年就独占鳌头,靠的就是叶家主家,叶家主家在京城,是有名的水粉世家,家中出过探花郎,官至三品大员,也有侍郎府等亲家姻亲,来头是真不小。 对此秦栗感到很满意,就是这样的合作对象才让人安全感满满,人品有保障,不会欺压抢夺自己的配方技术,也有足够的背景保护自己的隐私,不让自己暴露在其他人眼中,实在是合作的最佳对象! 打听好盘算好合作对象,第二日秦栗便带着做好的香水来到胭荷记。 进了门就有店小二迎上来,服务态度好的不得了。 只是秦栗摇了摇头:“小二哥,我今日不是来买胭脂水粉的,是来与你们掌柜的谈生意的。” 店小二打量了一番秦栗,秦栗气定神闲的任其打量,虽然秦栗没有穿着锦绣华服,但是周身气度不凡,自信从容。店小二也没有轻慢,将人迎到后院。 “公子稍等,小人这就去和管事说明。”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家二少爷,今儿个刚好来铺里查看,听说有人要谈生意就过来看看。我是这里的管事,随主家姓,这位小哥喊我叶管事就行。”后来的叶管事看着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的还算周正。 叶管事搬来椅子伺候叶二少爷坐下,又添了茶放置跟前,才坐到秦栗对面的椅子上,示意店小二添茶,叶管事道:“我家二少爷就在一旁听着,这位小哥有什么生意尽可与我说来。” 秦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拿出自己提炼制作的几瓶香水,一一摆在桌子上。 “叶管事可闻一闻这香水与你们胭荷记的有什么不同。” 原本叶管事不怎么在意,随意的拿过一瓶香水打开,用手扇了扇味道,这一闻立马严肃了神情。 “小哥这香水竟比这铺中最好的还要香上一倍有余!” “哦?”听到叶管事的话,叶二少爷也好奇的走上前来,拿起一瓶香水闻了闻。 “这是桃花香?”叶二少爷问道。 “是的二少爷,您拿的那一瓶是桃花香味的香水,叶管事拿的是百合花香的,其余几瓶分别是梨花,海棠花,金盏花,玫瑰花的香水,都可打开闻一闻。” 叶二少爷一一打开细闻,将所有的香水都闻过看过后坐在了原本叶管事的座位上,叶管事赶忙站起来在一旁近身伺候。 “确实与铺中的香水都不太相同,小哥的这些香水比现在市面上的香水香味更加浓郁纯粹,若是喷洒在衣物上想必香味也会更持久,应该能留香两个时辰吧?”叶二少爷思考一番后,又看向瓶子中的液体,“这色泽也更通透好看,也无花粉碎瓣沉淀,实乃精品。” 秦栗点点头,“二少爷说的不错,这香水留香能长达两个时辰,不过是在室内,若是在室外只能留香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也难能可贵,现在还没有哪家能做到室外留香长达一个时辰的。”叶二少爷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叶家也在探寻如何使香水的制作工艺更进一步,只是至今仍无头绪,所以还是按着古法揉制,不曾想今日见到了。” 说着放下手中茶杯,沉声道:“不知小哥要谈的生意是否只与我一家?” 第11章 合作 秦栗点点头,答道:“自然,这香水生意只说与叶家谈。” 叶二少爷听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叶家?胭荷记?又或者指的京城主家? “既如此,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总是小哥来小哥去的,也怪生分。”示意叶管事出去并将院门带上,叶二少爷亲自倒了杯茶给秦栗。 “我叫秦栗,二少爷称呼我栗哥儿就好。” “不知道栗哥儿是哪里人?” “静河村。” “咚。”执茶杯的手放下,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响,秦栗不动声色。 叶二少爷看着秦栗细细打量,片刻后笑了:“倒是我短视了。” “不知栗哥儿这香水生意打算怎么谈?是售卖这已制作好的香水,还是”停顿了一下,“还是直接售卖这制作工艺?” “二少爷,”还未说话,便被打断。 “栗哥儿不用喊我二少爷,我在叶家行二,名钧,年长你几岁,唤我叶兄便可。” 于是秦栗就十分顺溜的改口:“叶兄。” “栗哥儿这香水生意要如何谈?尽可说来。” “香水向来都是紧俏商品,倍受追捧,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各家商铺相看,还是胭荷记的香水卖的最好。” 听到秦栗的话叶钧露出一点笑意,颇为自得道:“我们叶家的制作工艺虽不如栗哥儿的好,但相比其他家的还是要好上些许,靠着这个也在清河镇生了根落了户。” “没错,这些都是打听打听就能知道的。叶兄也知道制作这香水步骤繁琐,我若一人捂着这制作工艺,也做不了多少,况且也没地方存放,对我而言也不安全。”秦栗停顿了一下,从袖中掏出图纸,“我自是要与叶兄谈这制作工艺。” 叶钧接过图纸,图纸上是秦栗画的过滤提纯装置,还细心的标注了每一步的作用是什么,比如哪一步过滤,哪一步提纯,叶钧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妙啊!妙不可言!”叶钧兴奋的拍着手,对着秦栗道,“栗哥儿果真心思巧妙,这物什还是头一次见,却十分方便。” “叶兄拿着这图纸去找经验丰富的匠人定做,不过几日就可拿到这提纯装置,若是有疑问,我家中有一个我亲自做的,可送与叶兄细细观察。” “如此甚好!” “有了这提纯装置,叶家能做多少香水就看叶家的作坊有多大了。” 叶钧激动过后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只是这提纯装置还得先送往京城主家,主家看过后才能批量生产。栗哥儿亲手做的那个也得送往主家给家主看一看。” 知道古代人宗族观念的秦栗点点头同意了,一切都是主家最大。 “随后叶兄派一人随我回去拿吧,家中也还有几瓶其他样式的香水,颇为新奇,也可送往京城主家给叶家主一看。”秦栗还制作了几瓶青草味和薄荷味的香水,绝对是这朝代的开天辟地第一人。 哼哼,不信拿不下叶家主。 “就是不知栗哥儿这提纯装置打算卖多少银两?”叶钧问道。 秦栗摇摇头,说:“叶兄也知这香水出售以后肯定卖的好,想我大延王朝幅员广阔,京城世家大族、富商子弟无数,肯定倍受追捧,以此传至各府各州,更甚者可与外邦商人,海外来客谈生意,这么大的生意,若是叶兄,会简单的卖方子吗?” 听出秦栗话中的想与清河镇叶家主商谈的意思,叶钧就顺着话道:“如此只能我父前来商谈了。” 说着唤来叶管事。 “叶福。” “哎,二少爷,何事吩咐?”听到声音的叶管事赶忙进来。 第11章 “备马车,请栗小哥随我到叶府做客!” 叶管事惊讶的看了一眼秦栗,随即出门备马车去了。 知道自家少爷有要事商谈,所以叶管事很快就备好了马车来请叶钧和秦栗。 第一次坐马车的秦栗打量着车内装饰,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纱帘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的贵人。 啧啧,真富贵,秦栗心中感叹。 不过小小一清河镇,叶家的一分支旁系,因着做的美妆生意就赚的盆满钵满,穿金戴银,这不比弄吃的累死累活好的多吗? 很快到了叶府门口,下了马车秦栗抬头看面前的气派的叶府,叶府占地面积极大,到了内里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桃花,正值春日花朵开放,红的粉的点缀着白的花争相开放,挨挨挤挤的很是好看。 又见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果真富丽堂皇。秦栗感慨,难怪古代商贾之家老是被剥削压榨,没有背景靠山,这么富换谁都想来薅一薅。 很快就来到正厅,叶钧吩咐家中下人仔细招待秦栗,自己则是去见叶父。 “栗哥儿稍坐片刻,为兄去去便来。”说完快步离开了。 秦栗就坐着悠闲的品茶,其他的不说,这茶是真的入口清香甘甜,回味无穷,不似其他茶叶入口苦涩难咽。 片刻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秦栗抬头看,只见一相貌堂堂,身躯凛凛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叶钧,想必这就是清河分支的叶家家主。 “小子秦栗见过叶家主。”秦栗站起来作揖。 “秦小哥不必多礼。”叶家主随意的摆摆手,“叶某不讲究这些虚礼。” 说着坐在最上方处,叶钧坐在下方秦栗的对面。 挥退正厅里伺候的奴仆下人,叶家主道:“听钧儿说了秦小哥打算谈新香水制作工艺的生意,也交与我看了这图纸,不得不佩服秦小哥奇思妙想心灵手巧。” “家主过奖了,小子也只是侥幸罢了。” “哈哈,年轻人真谦虚。”叶家主哈哈大笑,赞扬道。 “看来秦小哥是个聪明人,那就明白人说明白话,有话直说,秦小哥打算怎么谈这生意?” “自然是分成!”秦栗肯定的答道。 第12章 二姐的婚事 并不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叶家主只是问道:“秦小哥想分几成呢?” 秦栗想了下话术,才开口,“小子想分两成。” 坐在一旁的叶钧听了挑了挑眉,与坐在上方的叶父对视一眼。 “小子是诚心想与叶家合作,而且是长久合作,不仅仅是因为叶家仁善厚道,更是背后有京城叶家,对我而言也是种保障。” 喝口茶缓了口气,接着道:“小子手里不仅这一提纯装置,还有更多的改良秘方,若以后合作愉快,自然都会与叶家继续合作。” “况且,”秦栗对着叶家主笑了笑,“小子求财罢了,不求名不求利。叶家可凭这新工艺更进一步扩大商业版图,叶家主献方有功,以后在宗族里说话也更有力,大家合作愉快,不是吗?” 转了转大拇指的玉扳指,叶家主拍板,“好,叶某在此担保,无论主家是否答应秦小哥分两成与你,但在这清河镇内,我做主的地方,所有售卖的香水卖出后都分与你两成!” “叶家主爽快!只是,” 话音一转,“小子还有一小小要求。” “但说无妨。” “小子不愿出头为人所识,还请叶家主保密小子身份,护我安全。” “区区小事何必要求,保证没人能打扰到秦小哥。”叶家主随后对着叶钧道,“钧儿,研墨写契书,现在为父就与秦小哥签订契书。” 叶钧颔首,取来笔墨纸砚在大厅里就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一式两份的契书一人拿一张。 “叶家主爽快人,往后合作愉快。” “叶某识人无数,这么多年来还未看走眼过,今日秦小哥虽泅困河提,他日必定一飞冲天,贵不可言。” “承叶家主吉言,不管日后如何,今日的知遇之恩必不会忘。” …… 谢过叶家主设宴款待的想法,秦栗坐了牛车回了家。 还未进门,就看到屋外有两头牛拴在树桩上。 谁家的牛,心里嘀咕着推开柴门。 “娘,我回来了!”进门先喊娘。 往日里秦栗一回来,每次喊人都有人回应,只是今天秦栗动静这么大,也没人应答一声,秦栗疑惑的走到里屋。 只见里屋内坐着几个秦栗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打扮还穿红戴绿翘着兰花指,画着十分苍白的妆容,配上颜色十分鲜艳的口红,一张口说话,仿佛生吃了猪血旺一般吓人。 而几人脚下还摆着几个篮子箩筐,盖着红布,也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直觉没什么好事的秦栗心头一跳。 “娘,这几位是……?”疑惑的开口。 秦母脸色十分不好,面含怒色,隐约可见嘴角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豌豆射手攻击他人。 想必是面前的几人让秦母很不喜。 看到是秦栗回来了,秦母才缓下面容:“隔壁村的媒婆。” 瞧瞧,把秦母气的都懒得说好听的,不说媒人,直接喊媒婆,连个姓名都懒得提。 “媒婆?额,给谁说媒啊?”不会是给自己吧?救命! “哎呀,想必这就是小芙的弟弟栗哥儿吧,果然长的俊美,还是秦嫂嫂会生养,看看这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不知姓名的媒婆一上来就啵嘚啵嘚的说个没完。 看着快翘到自己面前的兰花指和无差别喷洒的口水,秦栗扭身躲了一下。 “哎,这……”没想到秦栗扭身躲自己,没拉到秦栗手臂的媒婆尴尬的别了别耳边的碎发。 “快走快走,抬着你们的东西赶快走。”秦母不耐烦的赶人。 “哎呀秦嫂嫂,你看李家人可是出了两头牛的聘礼呢,是真心实意想娶秦芙的,哎哎哎……”还想继续说话的媒婆被不耐烦的秦母推着出了里屋。 “滚滚滚,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家豪出的那档子事,还想娶我女儿,没门儿!” 将媒婆推出了门,秦母又将里屋的几个人赶出来,并且提着那几个篮子箩筐立马走人。 “哎呦,我的腰!”媒婆一手捂着腰,一手捂着头,“我这头疼,秦家的你别好话说尽了都不听,我告诉你……哎呦……” 话没说完秦母就直接关了门,吃了一口灰的媒婆呸呸呸的啐,嚷嚷了几句见紧闭的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不得不带着人提着东西牵着牛走了。 看的目瞪口呆的秦栗呐呐的问:“那媒婆……” “别提那丧良心的东西,呸,什么媒都说,也不怕烂嘴烂舌。” 看着正在气头上的秦母,秦栗默默的闭嘴,想起刚刚那媒婆提了一句二姐。 难不成? 秦栗来到秦二姐的房间,房门虚掩着。 “二姐,我能进来吗?” “三弟啊,进来吧。” 推开门,秦栗才发现屋内还有秦大嫂。 “大嫂,这是……” 秦大嫂正安慰着秦二姐,秦二姐的眼角红红的,可见刚哭过。 秦栗皱了皱眉,走近坐下,“二姐,这是怎么了?和弟弟说说。” “还不是李家那混账!”秦大嫂粗声粗气的道。 “李家豪?”刚刚听秦母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那泼皮无赖。” “他做了什么事让娘和大嫂二姐这么生气?”秦栗问。 听到秦栗的问话,秦大嫂惊讶的看向秦栗:“栗哥儿忘了?” “啊?”这是我知道的意思?秦栗抓耳挠腮的拼命回想。 “嗯……前段时间落水,忘了点儿事。” 想起之前秦栗落水气息奄奄的样子,秦大嫂叹了口气:“你们姐弟俩还真是多灾多难。” 说着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和秦栗说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 秦母虽然如今年老沧桑,但年轻时也是个清秀佳人,秦父不说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但也是模样周正俊朗。 秦母生育了四个孩子都长的不错,尤其是秦栗,长的最漂亮。 二姐秦芙也不差,小家碧玉,清秀可人。 一次随秦母去镇上送绣活的秦二姐,恰巧碰上了随母亲赶集的李家豪。 这李家豪是李家村的人,李家村离清河镇不远,是个颇为富裕的村子。 很俗套的,人群中我抬头多看了你一眼,李家豪就看到了正在街上等秦母的秦芙。 彼时秦芙感受到被火辣辣的眼光盯着,就抬头左右查看,就看到了凹造型的李家豪。 第12章 第13章 那些儿事 李家豪作为李家独子,李家人对其宠爱有加,吃的穿的样样精致。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倒是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抬眼望去,颇有翩翩公子那味了。 秦芙年少,情窦初开,此情此景羞涩红了脸颊,待秦母出来后,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李家豪急急的进了绣活铺打听秦芙,店小二的话多,没说几句就把秦家的情况都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底朝天。 李母听了很不赞同,一个“花子村”养出来的女孩再好比得过镇上的? 在李家长辈眼里,李家豪就该娶镇上富户的女儿,那也是女孩高攀了。 典型的心比天高,自我陶醉认不清现实。 奈何李家豪一眼万年,就是看上了秦芙,铁了心似的要娶秦芙。 李家长辈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请了媒婆上门说亲,就是之前秦栗看到的穿红戴绿翘着兰花指的媒婆。 这媒婆一上门就大喇喇的说什么这是送上门的福气,人李家公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家中独子,嫁过去没有姑嫂的琐事, 看上秦芙是秦芙修了八辈子的好福气,才能脱离苦海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的秦母翻白了眼,秦芙羞涩躲在一旁,听了这番话也皱了皱眉。 秦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到卖女儿,把女儿嫁去这样的人家,还不知以后被如何欺负。 秦母客气的请了媒婆出去,只说秦芙年龄尚小,想多留几年看看。 媒婆把这话添油加醋的说给了李家人听,李母当即唾道:“装模作样。” 这件事要是就这样结束了也就罢了,偏偏少年少女总爱思春,幻想情情爱爱。 好几次去镇上铺里送绣活秦芙都跟着秦母去,李家豪也会等待在桥头,两人郎情妾意。 秦芙还绣了一对鸳鸯荷包,和李家豪交换定情信物。 见此秦母想着算了,若李家豪能一直这样对自己女儿,就算李家长辈不喜秦芙,有丈夫的疼爱也不会太难过,刚想松口,就出了意外。 李家豪从小要什么李家长辈就给什么,养成了一副喜新厌旧的嘴角,只是平日里掩饰的好,加上长的人模狗样的,风评竟然还不错。 只是掩饰的再好终归会露出马脚,很快李家豪就有些腻味了。 不只是李家长辈觉得自己的儿子(孙子)是貌比潘安,才胜子建,李家豪从小听多了也这么觉得。 要娶就要娶镇上富商家的小姐,村长家的女儿算什么?看不上。小小静河村算什么,穷乡僻壤,作妾都抬举了。 本以为说些甜言蜜语很快就可以和秦芙颠鸾倒凤,春宵帐暖,不想秦母一个农妇,却将自己的儿女们教育的非常好,礼义廉耻是谨记在心。 秦芙虽然沉溺在甜言蜜语中,但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别说亲嘴了,平日里就算拉个小手也要李家豪磨破了嘴皮子。 一次两次李家豪很有劲头,觉得这样的秦芙拿下了才有趣,次数多了也就不耐烦了,土丫头不懂情趣难搞得很,长的虽然清秀但哪里比得上怡红院里的姑娘? 没过多久李家豪就不再和秦芙联系,秦芙特意在桥头等人,李家豪看到了也不耐烦的说几句话就走了。 反应过来的秦芙很伤心,第一次情窦初开就遇人不淑,为此还失落了很久,慢慢的才走出来。 而李家豪呢,整日里风流浪荡,经常跑到怡红院喝酒,只为了多看几眼头牌姑娘,只是头牌姑娘哪是李家豪能肖想的呢? 去了很多次见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次数多了也不耐烦巴巴的等着,和院里一个风情万种妖娆妩媚的妓子就滚到了一起。 不幸地,这名妓子染了风尘病,作为恩客的李家豪自然没能逃脱,也染上了。 不得已跑回家和李父李母痛哭流涕,李家长辈虽然不可置信平日里的乖孙竟会去睡风尘女子,看到李家豪这般模样,也只能赶快请大夫看病救命。 李家的独苗苗啊!可不能出事啊! 请了大夫看了病,虽然是祛除了病气,但也有后遗症,后遗症就是……李家豪不行了,只能半软不硬的耷拢着。 李家长辈哭天抢地,好一副凄惨模样。 回过神来到处找偏方希望能有所好转,毕竟还没有完全废掉不是吗? 只是这么一番动作,倒是让李家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李家人一边心碎传宗接代无望,一边还有承受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只觉得眼前一黑。 想给独苗苗娶个媳妇试一试,可知道这件事的人家都避之不及,谁又会把女儿嫁过去呢? 就在李家长辈万念俱灰,甚至想去人牙子那里买个女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秦芙送给李家豪的鸳鸯荷包。 李家长辈一合计,反正静河村穷乡僻壤的,附近村子的人都看不起这村里出来得人,平日里也不会和静河村的人来往交谈。 现在秦家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好好准备一下聘礼去求亲,岂不更好? 于是李家长辈来到秦家说了亲事,秦母也不知道秦芙和李家豪发生的那些事,只是以为因为李家父母逼迫,所以李家豪不再和秦芙有往来。 现在李家长辈亲自来到家里说亲,看样子态度变了不少和蔼可亲的,倒是真心实意的。 和和气气的说了好些话,计划着好日子再细说,怕太着急被秦家人发现,所以李家长辈也只能笑着应答,是的是的,这种大喜事当然要定个好日子细说。 不想原身秦栗突发情况溺水昏迷,这一昏迷就直接让异世的秦栗给穿过来了,穿过来后一通操作,倒是忽略了这件事。 因为今天秦栗一大早就出门谈生意干大事去了,所以没看到冯货郎在他出门不久后急急的跑来秦家敲门。 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秦母赶忙打开门,一看是冯货郎,疑惑的问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着急。 冯货郎急急道:“嫂嫂是不是要把芙姐儿说给那李家豪?” 秦母听了是这事,点点头:“前些日子是说了这几日要商谈的。” “要不得啊秦嫂嫂,害人呦!” “怎么了?” “嫂嫂不知道,我昨日到镇上同几个挑夫吃茶说事,才知道原来那李家豪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于是冯货郎就将李家豪那事说了出来。 第14章 计划买宅子 “什么?!”秦母听了大怒。 “此事千真万确呀秦嫂嫂,我亲耳听到的,做不得假,”冯货郎保证,“千万不能把芙姐儿嫁给这种人呐!” “当然不会把芙姐儿嫁给这种浪荡子,这李家人欺人太甚!”秦母愤愤的说,李家人故意欺瞒骗婚,实在可恶。 看到秦母愤愤的模样,冯货郎也就放心了。 毕竟秦芙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眼看年纪渐长出落的亭亭玉立,脾气好、心地好、能吃苦,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就这样被骗了毁了一辈子的幸福。 “既然嫂嫂知道了,那我走了,还得趁早去卖货嘞。” “谢谢冯货郎了,不然我家芙姐儿这辈子就算是毁了。”秦母真心实意的道谢。 冯货郎摆摆手,“芙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嫂嫂这么说客气了,不说了我走了。” …… 于是才有了秦栗回来看到的那一幕,秦母直接动手赶人。 “呵”秦栗都气笑了,什么奇葩人做的奇葩事? 随后宽慰道:“二姐别难过了,为了个人渣不值得,以后弟弟给你找个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说着吐吐舌扮了个鬼脸,秦芙看到弟弟这么笨拙的逗自己开心,“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呀,”秦二姐点了点秦栗的鼻头,“好,二姐等着栗哥儿给我介绍一个全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秦芙也不是一个一根筋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后彻底的放下了。 秦母很生气,气的嘴角冒泡,恨不得打到李家门口诅咒李家断子绝孙。 秦栗也气啊!看看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么?自家二姐这么好,差点就被毁了,心里实在气不过,决定做点什么。 这辈子秦栗的底线就是家人,前世未曾体会过家的感觉,这辈子别的不说,自家人一定要护个周全! 不是还能半软不硬么?那就彻底软着吧! 吃过午饭后秦栗又去了镇上一趟,因此错过了叶家派来取提纯装置的人。 因为早上出了秦二姐的事,所以秦栗把这茬给忘了,秦母不知道叶家下人说的是什么,就客气的请人到屋里喝茶。 待秦栗从镇上回来,叶家下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叶管事一喜。 刚进门的秦栗迎面碰上了叶管事,只听叶管事欣喜的声音:“栗小哥总算是回来了。” 看到叶管事的秦栗这才想起来早上的事,“让管事久等了,小子的错,忘了和家母说了。” 第13章 “不碍事不碍事,也没等多久,回来了就好。” 秦栗将提纯装置交给了叶管事,叶管事小心翼翼的放好,生怕磕了碰了,叶家主亲自交代的事可不能搞砸了。 客气的交谈了两句,叶管事就赶着马车走了。 看着马车远去,秦栗转身回到家中。 “娘,孩儿同镇上叶家谈了笔生意,以后爹娘只管享福,二姐也能找到更好的亲事,娘别在意李家豪那档事儿了,他自有报应。”秦栗宽慰道。 秦母拍了拍秦栗的手,“栗哥儿出息了,都能和叶家谈生意了,娘高兴啊。” 扶着秦母往屋里走,秦栗说了自己的打算。 “娘,孩儿打算在镇上买座宅子,咱们一家人搬到镇上去,也做点生意。” 秦母吃惊的望着秦栗:“栗哥儿哪来的钱买宅子?七十两可不够在镇上买宅子,还差着呢。” 神秘的笑笑,秦栗只道:“家中的田地屋子娘和爹爹商量,也问问大哥大嫂还有二姐,是要留着还是要卖出去都行。” 听着秦栗的话秦母思索了一番,“好,晚上回来娘问问你爹,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嗯。” 到了晚间吃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过饭收拾了饭桌,秦母便将白天的事说了出来。 “栗哥儿说要在镇上买宅子,家里的田地还有屋子,他爹还有锋儿,你们怎么想的?” 秦父听了转头看向秦栗,不太确定的问:“栗哥儿手里有那么多的银钱吗?” “爹,孩儿手中有足够的银子在镇上买宅子,您放心。” 秦父皱着眉,这个半生弓腰在地里劳作的汉子,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栗怎么在短短几日内挣到这么多的银子,偷偷看一眼,眼里满是担心。 看懂秦父眼神的秦栗哭笑不得,回到房中拿出那个布袋。 放到桌上,打开一看全是银票,还有几锭银子。 “啊”一家人都吃惊了。 粗略一看,竟有五百两之多! “栗哥儿啊你告诉爹娘,你是从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秦母担忧的问。 “娘你放心,孩儿的银子都是挣来的。”随后看向秦大哥,“大哥还记得张家酒楼的张管事吗?” 想起上次同秦栗一起去张家酒楼谈酸笋生意,秦大哥点了点头,“记得,上次咱们还去谈了酸笋生意。” “张管事之前说我有了什么新方子就卖给他,弟弟今天午时出去就是去找张管事卖方子去了。”说着将拍了拍布袋,“这些都是卖方子挣的钱。” 没有享受过富贵生活的秦家人完全没办法想象,什么样的菜方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秦栗本来想过几日,最起码等叶家的事有回应了再去找张管事,只是突发二姐的事故,让秦栗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为什么李家人敢这么欺负秦芙,不就是因为看不起静河村,看不起秦家人么! 人穷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秦栗自然不肯再等下去,所以午后就直接去张家酒楼找到了张管事,一口气卖了六个方子。 一个方子一百两,一次挣了六百两。 至于为什么只带回来了五百两银票和几锭银子,自然是还做了别的事,有钱能使鬼推磨,只等好消息传来就是。 秦父看着面前的银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只觉得心在颤手在抖。 “那就听栗哥儿的吧,栗哥儿大了,有主意能挣钱了,想的也比我们多的多,自然都是好的,爹都听你的。”秦父咂咂嘴,说了心里话。 秦父看着秦栗,才十五岁的少年生机勃勃意气风发,却是让人信赖的很。 第15章 相看宅子 秦父想起秦栗刚出生的时候,有一个远游的和尚来到秦家门口讨水喝。 和尚很年轻,眉目俊秀。 和尚喝了水,问:“施主家中可是有新儿出生?” 秦父惊讶于和尚怎么知道自家有孩子出生,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晒在院子里的布包,是用来包裹新生儿的,因为沾染了血气清洗后挂在院里晾晒。 心中想着和尚还真是心细如毛,这都能看出来,嘴上笑呵呵道:“是的大师,前日喜得一子。” 和尚点点头,问道:“不知道施主打算给新儿取什么名?” 奇怪和尚的问题,秦父想了想,“取名为勉吧,希望以后勤勉刻苦。” 只见和尚摇了摇头,双手合掌,低吟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若是信贫僧,可取栗字,此子以后聪明伶俐,定有作为,身具财气,行至高位,名满天下,家族之幸。” 所以秦父给取名秦栗,若是和尚不出现,那就没有秦栗,而是秦勉。 而这一切秦栗都不知道。 和尚的出现让大延王朝少了个叫秦勉的人,多了个和秦栗重名的哥儿。 一切好像自有天意,冥冥之中注定了秦栗的到来是必然的。 回想起十几年前的事,秦父恍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以前秦栗虽聪明,但是没有很特别,也不似和尚说的大富大贵,秦家还是一样的穷苦。 可是自从秦栗落水醒来后,好像……应验了和尚说的话,一切都不一样了。 或许和尚说得对,秦栗以后大有作为,作为父亲,秦父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不管如何都相信,支持自己的孩子。 和秦母对视一眼,看着秦母若有所思,应该也想起了这段陈年往事。 最终秦母也同意了,不多问,只要是自己的栗哥儿,不管如何都相信。 秦父秦母都同意了去镇上买宅子,其余人自然也同意,只是要不要卖掉田地和老房子,有了不同的意见。 秦父秦母操劳了半生,对这片土地有了很深的感情,况且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意外,想给家中留条后路,好歹有屋可住,有地可种。 秦大哥秦大嫂觉得可以卖了田地,留下老房子,毕竟去了镇上就种不了田地了,不卖出去也是荒着长草。 秦二姐和秦小弟随父母想法,毕竟以后一人要嫁出去,一人现在还小。 最后还是秦栗拍板,“那就留着家中的老房子,几亩田地每年花上些银子请人来耕种就是,爹娘不用伤心,以后想回来还可以回来小住几日。” 两全其美的办法,大家都点点头同意了。 对于秦栗来说,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商量好第二日就去镇上看宅子,打算先找个“庄宅牙人”问一问看一看。 秦家七口人,以后还要买两个下人,买个二进的宅子略微拥挤,可以咬咬牙买个三进的院子,住的宽敞点也好。 所以秦栗相看的都是三进的院子。 只是这三进的院子不好买。 清河镇的院落宅子基本都在西边,一般住这里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贵人家,虽然清河镇也没什么达官贵人,但是县老爷的宅子就在西城,叶家也在这。 能住在西城的人家都不缺钱,一般不出事自然不会卖宅子,除了两个空了很多年的老宅子,牙人也找不出多余的。 看了两个三进的院子,都很破败,住进去之前肯定要大肆修葺一番,按破败程度看,要修葺的地方不少,花费也不少。 看着面前的大主顾皱着眉似乎很不满意,牙人连忙赔笑,“小公子你看,这座宅子是以前做布匹生意的王老爷留下的,生意越做越大卖了这宅子举家搬迁到州府去了,喜气洋洋财大气粗的走了,这屋里的一应家什都留着呢,还省的小公子置办家什,多方便。” 听着牙人一张嘴巧舌如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秦栗似笑非笑:“也就是都潮湿腐蚀了,还得花钱处理掉才能买新的。” 牙人听着不好糊弄,“小人这里还有一座三进的宅子,比寻常的都要大些,公子您住进去肯定宽敞。” “带路去看看吧。”秦栗可有可无的道,相看宅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好的,实在没有好的三进宅子,那只能退而求其次相看二进的了。 秦大哥一步不离的跟着自家弟弟到处跑,生怕弟弟被看人下菜的牙人欺负。 坐着马车癫癫的又跑了一趟,秦栗都快散架了。 牙人说这是今天看的最后一个三进的院子了,这个不行就没有了,剩余的只有二进的宅子了。 下了马车牙人引路到一座同样破败的宅子面前,牙人介绍这宅子前面的主人家。 “这宅子是以前镇上做木材生意的留下的,所以宅子的木材用料都是个顶的好,虽然空了许久,横梁也没被虫蛀多少,小公子别看着破败,清扫清扫枯枝落叶,重新刷下墙就好了。” 秦栗看着点点头,这牙人倒是没说谎,木材用料确实好。 “那为什么搬走了?” “嗐,”牙人轻叹一声,“还不是赌字害人,赌输了家产都不够还的,最后只能抵押房子还赌债。” 知道了前任主人搬走的原因,秦栗放下心仔细相看。 第14章 这宅子确实大,比寻常三进的宅子要大出许多,也比前面两座宅子要好上很多,修葺起来也方便。 有假山轩榭,庭前小池干涸,到时引水注入,养上几尾锦鲤倒也不错。 几间厢房都坐北朝南布局精妙,都有一块院落养花饲草;还有几间通铺给下人居住,各方各面布置的都不错,秦栗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 “这两旁的宅子都住的什么人,做的什么营生,可好相处?”毕竟街坊邻居的还是要相处,若是遇到奇葩的也够呛。 听懂其中含义的牙人仔细解释:“右边宅子是顾府,是做玉器生意的,小公子知道玉销坊吧?就是顾老爷的营生,为人和气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至于左边就没有人家了,是一座稍小的二进的宅子,现在还空着呢。若是小公子看不上这最后的三进宅子,明日也要带小公子去相看的。” “哦?离得这么近,不妨现在就去吧,省得明日还要再跑一趟。” 于是牙人又跑上前引路。 第16章 安家落户啦 转过街角就是那座空着的二进院子,三人很快来到了宅子跟前。 进去看了一圈,秦栗还是决定要之前的那座三进宅子,这座二进的宅子虽然看起来新一点,但是户型比较窄,偏细长。 既然看好了,就返回同牙行细细商量买卖合同,许多地方也得再仔细看一下。 前前后后忙活了两天,终于把合同敲定了下来,秦栗花费六百两买下了地契,拿到地契后又到县衙更换户籍,前前后后一顿跑,又去了三十两银。 因着宅子还需翻新修葺一番才能入住,所以还得请工人上工,同时还要购买置办新家什,之前主人家留下的都旧了。 况且秦栗有点小洁癖,不喜欢别人用剩下的,全部都得重新置办,也是一大笔花销。 村子离镇上太远,来来回回不方便,于是秦栗就在镇上不远处租了间小院子给秦大哥,方便监工。 本想着让秦父秦母也过来一起住,同时一起置办新家什,但是秦父说不管秦栗怎么弄家里人都喜欢,随秦栗眼光弄就好,地方小,事情多,有秦大哥在就好,老两口就不过去添乱了。 秦栗听了也就作罢,自己是要和秦大哥一起待镇上的,方便外出。 这边宅子在热火朝天的动工着,另一边秦栗抽空去了镇上的几间药铺打听了一番。 果然没几日,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好消息。 李家豪彻底废了,没办法传宗接代了。 秦栗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好消息,满意的点点头走了。本来这几日都没动静,还以为找的牙人不靠谱,办事不牢,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就办好了,滴水不漏。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午后秦栗来到镇上,花了一两碎银和茶水铺的小二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个黑白通吃的牙人,当然秦栗不是自己去找的,而是买了一串糖葫芦让街上玩耍的孩童送去纸条,只要求滴水不漏的弄废李家豪的子孙根,花了秦栗整整四十两银子。 不过还好,物有所值。 秦栗不管牙人是怎么做的,他只看最后结果,结果满意了钱也就花的值了。 李家人这两日哭天抢地,李家豪知道自己废了也晴天霹雳,很快就自暴自弃整日酗酒,短短几日下来,整个人消瘦的不成人形。 秦栗不屑的轻嗤,人不成干什么都不成,君不见司马迁遭宫刑愤而作史记流传千古,倘若李家豪能洗心革面自我反省重新做人,也能走出另外一条路。 秦栗不觉得自己做的事狠毒,和李家豪比起来,还觉得轻了呢。 试想一下,在古代,一个女人出嫁从夫,就算丈夫不行,公婆不喜,也只能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并且还要毫无怨言的照顾一家人,就算被丈夫拳打脚踢,责骂侮辱也只能受着, 一辈子就这样困在小小的农家院里,没有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做不了母亲,还要跟奴隶似的,伺候尖酸刻薄的婆家人。和离那是想都不要想,和离和被休弃的女人无异于被沁猪笼,在这个朝代,走到哪里都是洗不去的耻辱的标签。 一想到自家二姐很可能会经历这样悲惨的事情,秦栗心里的火气就灭不了,给个小小的教训吧! 秦栗可没有断人香火传承,之前李家人不是还打算买个女奴吗?现在换个对象也是可以的,给李父买一个做小妾不就行了,让李父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老来得子。 秦栗想着,好心情的来到一间茶楼,点了壶凉茶喝了起来。 春日即将过去,夏季快来了,这天气也是越发的热了。 秦栗买了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心里想着待会带一壶回去给秦大哥,秦大哥整日都在工地里忙活,这几日看着又黑了不少。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谁呢?好奇的回头,才看到是叶钧。 “叶兄也来喝茶?快请坐,一同聊聊。”招呼着叶钧坐下,秦栗倒了杯茶。 叶钧不客气的坐下,接过凉茶喝了一大口,叹道:“舒服!” 叶钧身旁的小厮拿着个扇子不停的扇风,余风吹过秦栗惬意的眯起眼。 “栗哥儿这两日都在忙些什么,也不见来叶府找我耍一耍。” 秦栗挑挑眉:“叶兄是忘了我是个哥儿?找你耍恐怕不妥。” “呦,我给忘了。”叶钧拍拍脑袋,实在是秦栗行事作风干净利落,说话谈吐头头是道,周身气度不凡,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是个哥儿的事实。 大延王朝的哥儿大部分在身上都有红色的圆点印记,有人说越红越好生育,有人的在额头,眉间一点红显眼的很,也有的在脖间肩膀处,外人见不着只能靠体型穿着外貌来判断。 大部分都能看出来,毕竟哥儿体型娇小,脸庞圆润眉目俊秀,打眼望去气质也同男人有所区别。 秦栗的印记在锁骨下方,被遮的严严实实。 秦栗眯着眼享受微风拂面,没理会叶钧,也没在意叶钧说的话,毕竟在秦栗的潜意识里自己就是个男人。 “为兄的错,下次一定不会再犯。”毕竟此种孟浪的话和登徒子没有什么区别。 叶钧自我惩罚似的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嘴,这才说道:“我大哥已经乘船上京都去了,算算日子也到主家好几日了,若是顺利的话不出半月就该有消息传回来。” 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事秦栗才坐直了:“不知从清河镇到京城有多远,小弟也想日后上京城一游。” “栗哥儿可算问对人了,”叶钧自得的摇摇扇,“为兄去岁才刚去过京城做寿,坐的最快的游船只用了五日。” 为什么不坐马车呢?很简单,因为颠簸呀!出了镇上到外头,除了临近的道路颇为平坦以外,哪怕是官道也很崎岖颠簸,寻常坐上一两日就头昏眼花呕吐不止。 坐船要好上很多。 秦栗点点头,知道了还有半个月就能有消息传回,也很高兴,要知道叶家大少爷回来的越早钱就进秦栗的腰包更多。 “京城热闹啊,为兄去也被迷了眼,好吃的好玩的多的数不过来,”叶钧咂咂嘴,颇为怀念,“有机会下次为兄带栗哥儿去,好好见识一番,包你流连忘返。” “好,那小弟就记下了。”秦栗笑眯眯的应下。 第17章 赵砚寒 京城,靖安王府。 “秋秋怎么从回来到现在,也不进宫和为兄说句话?”当今圣上天和帝打趣赵砚寒。 靖安王赵砚寒,小名秋秋,当今圣上胞弟,听了天和帝的话,头也不抬神色淡淡的擦拭手中的佩剑。 没得到回应,天和帝叹了口气,“弟弟大了,都不理兄长了,唉。” 无奈的放下手中擦拭的佩剑,赵砚寒看着自己的兄长,“兄长今日怎么出宫了?随行侍卫也不多带几个。” “左右是到你府上,暗中保护的人也不少,兴师动众的朕也不喜。” 赵砚寒听了点点头,暗中保护的侍卫确实只多不少。 “秋秋啊,你还没和哥哥说你前些日子去哪了,为兄派去找你的人得了你的信,就从町安府退回来了。” “受伤了找了个地方养伤,养好了就回来了。” “哼”天和帝哼道,“朕还不了解你,要不是出了什么事至于让所有暗卫都退回来?朕担心了好久,你倒好回来了也不和朕说一声。”还害的朕眼巴巴的在宫里等了许久。 天和帝已经四十多岁了,赵砚寒才二十岁,但两人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赵家皇嗣凋零,先皇后年轻时生下天和帝便伤了身体,此后一直未孕,直到中年才又盼得一子,就是赵砚寒,只是到底年纪已大,生下赵砚寒后失了气血,不过两年就去世了,天和帝年长弟弟二十余岁,一直都是亦兄亦父的照顾,在赵砚寒成年加冠后就封了靖安王,出宫立府。 因为先皇年轻时太上皇的嫔妃众多,所以子女也多,先皇也有很多的兄弟姐妹,理所当然的上演了皇储之争,一片血雨腥风,各个皇子自相残杀,直到最后竟无人胜出,让一向淡泊远离皇储之争的先皇登上了皇位。 第15章 先皇登上皇位后,并十分厌恶后宫纷争,鲜少纳妃,只与一直陪伴自己的先皇后恩爱有加,诞下两名嫡子。 也有几位嫔妃生了几位皇子与公主,但都存在感微弱,一成年就让封王出宫,直到当今圣上登基,偌大的一个皇宫安安静静,甚少热闹,天和帝想和自己弟弟说说话都难。 赵砚寒从自幼情感淡薄,沉默寡言,让天和帝很是担心,想派人送几个通房侍妾吧,冷淡的弟弟又不要,一不小心还会惹的赵砚寒生气,好久都不理天和帝。 这次是町安府知府被御史台检举贪污受贿,科举舞弊,天和帝暗中得知与朝中大臣有关联,所以派人暗中前往调查,是左相还是右相一派,并收集罪证和受贿名单。 本来用不着赵砚寒前去的,只是前段时间天和帝派人送了两个侍妾给弟弟,惹的弟弟生气了自己下了町安府做事,留天和帝一人在京城孤孤单单。 因为行踪被人透露了,害怕事情败露的朝中党派竟然派人刺杀! 一时疏忽导致被刺,于是赵砚寒一路跑进了大山里,最终力竭晕倒被秦栗捡了回去。 “臣弟已经把名单呈上,皇兄看了有什么打算?”不愿多说的赵砚寒说起了公事。 说起公事,天和帝也板起了脸,“左相的手伸的太长了,这次竟然敢刺杀堂堂亲王,下一次说不准就是刺杀朕了。” 赵砚寒皱了皱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天和帝话音一转:“只是自前朝以来,左相一派党羽众多,在朝中根深蒂固,难对付的很。” 想起左相老谋深算的样子,赵砚寒沉了眼神,“为了赵家江山,百姓安居乐业,左相必须除掉。” 一个左相竟然有这么多的大臣为其做事,光赵砚寒查到的就不下二十人,一人分布一处,年年贪污受贿暗中上供,也不知贪了多少金银。 “得慢慢来,朕怕左相鱼死网破,他这次敢刺杀你,就必然还会有下一次,说不定逼急了谋逆也不是不可能。”天和帝沉声道。 知晓这事急不来的赵砚寒点点头,“倒是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把町安府的知府换掉,换成皇兄的人。” “嗯,朕打算让顺和那小子走马上任,顺和忠心可靠,有胆有谋,是个人才。” 顺和是兵马大将军薛勇的长子,名薛城,字顺和。 “嗯,薛城是个不错的人选。” “放任顺和到地方上做几年官,历练一下,回京后再安排天子近臣职位,名正言顺。”天和帝已经考虑好了。 点头同意兄长的做法,赵砚寒心里却想起来那个活泼漂亮的小哥儿起来。 明明心口不一,见人说鬼话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熟练的很。 明明不相信自己,却又表现的乖巧懂事,时不时还附和自己,偶尔又会想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点子,却实用的很。 …… 被人惦记的秦栗还在和叶钧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凉茶都喝过两壶了。 看着日头逐渐西移,秦栗打算让小二的添一壶茶水,然后带着回去了。 “叶兄,小弟要走了,我大哥还在日头下忙活呢,我得带壶茶给他歇口气儿。” “嗯嗯去吧去吧,为兄也该回了,等过几日有消息了再告诉你,什么时候再出来玩啊!” 点头应下,秦栗接过凉茶提着出了茶楼。 来到还在施工的宅子,只见秦大哥脱了外衣露出臂膀,正在搬木材。 “大哥!”秦栗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秦大哥回过头,看到自家弟弟在不远处招着手,放下手中的木材,用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走到秦栗跟前。 “大哥喝茶,我从茶楼带回来的,特意加了红糖,凉凉的甜甜的!” 接过凉茶秦大哥牛饮一空,一碗凉茶下肚,凉意袭来,舒服的叹了口气。 随即道,“这里盖房太灰了,栗哥儿以后站远点,别让灰沾到。大哥整天出汗,别臭到你。” 秦栗露出两颗小白牙:“才不臭呢,大哥最棒了。” 想伸手揉揉自家弟弟的头,但是一看满手的灰土,只得说道:“栗哥儿回去吧,这太阳正辣,晒红了脸会破皮的。” “那我把凉茶放这里,大哥记得喝,凉气没了就不好喝了。” “好,大哥记得,快回去吧。” “嗯嗯,大哥再见。” 看着秦栗小跑着离去,秦大哥又喝了一碗凉茶,充满干劲的开始干活,尽快弄好才能让弟弟和一家人快点住进来,小洛读书也会更方便。 第18章 一些琐碎的事 日子不急不缓的过去了半个月。 宅子已经翻新好了,家具等一应物品也订的差不多了,院落花草也移栽了许多。 庭前的小池也注入了活水养了几尾锦鲤,秦栗还特意种了一池的荷花,只待炎炎夏日荷花满池。 一切都弄好后秦栗结了工人的工钱,将订购的家具尾款都付了以后,秦栗又穷了,不过钱嘛对秦栗来说很容易挣的,花完了就花完了,不是多大的事。 这边等待一个黄道吉日就可以搬家入住新宅子,那边叶家也传来了好消息。 叶家大少爷从京城回来。 于是秦栗又来到叶府,叶府门房提前被叮嘱过,秦栗一来就被带着来到了前厅。 “叶老爷安康。”秦栗作揖。(前面写的叶家主,但是后文也会写到京城的叶家主,为了避免大家混乱,这里分支的就改成叶老爷) “哈哈,看来秦小哥过的不错,精神满面的。” “近日都在新宅动土,倒是没有其他事情,叶老爷今日让小子登门,是有好消息了吗?”秦栗询问。 叶老爷点点头,示意管家将契书拿上来。 “这是主家立的契书,主家知道秦小哥离京城遥远,来回不方便,所以让琨儿回来时一并带着过来了。” 叶家大少爷名叶琨。 “主家同意了秦小哥的分成要求,只是这范围局限在南方八府,除南方八府外,北方和塞外异域番邦的交易都不作数。”叶老爷道,随后又解释, “秦小哥要知道,这做生意一途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是世代经商的叶家;各处的疏通,和贵人们的联系都必不可少,这生意做的大了广了,就不止是生意了; 琨儿已经尽力为栗小哥儿争取了,小哥儿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管,叶家每月都会将南方八府的收益分成算与你,存在银庄里,栗小哥儿可以全部取出来,也可以另存起来。” 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秦栗没什么意见,南方八府可不小,范围已经够广了,再多就吃不下了,只怕要撑到。 秦栗点点头,“辛苦大少爷了,能替小子谈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小子铭记于心。” 叶老爷听了秦栗的话,越发觉得眼前的小哥儿是个好的,进退有度从容不迫,和自家琨儿很般配,只可惜琨儿已经娶了正妻,也生了嫡子,再说这话就是折辱人了。 “那秦小哥就签了这两份契书吧,都是一样的,一份会被送到京城主家,一份小哥自己留着保管。” 管家递过来笔墨,秦栗签了名小心的吹干墨迹,待墨迹干了才折好了放入袖中。 以后自己也是有保底的人了。 看着秦栗放好契书,叶老爷才道:“主家传来的消息说新的设备已经定做了,快的话过两日就可以开始制作售卖新式香水,秦小哥过两日就可以在胭荷记里买到了。 除了以往的花香,老夫倒是对那草木香的感兴趣,第一次知道原来出了花朵,草木也可以制作香水,前几日用了总感觉提神的很。” 秦栗微微一笑,“很多草木都有特殊的气味,这些味道平日里我们不太会闻到,但是提纯过后就浓稠了, 叶老爷也知道很多植物有提神去味的功效,像丁香花,世人只会用其制作丁香油,或者制成香包悬挂腰间,但是如此味道不均香味极淡,可是将其制作成香水以后,香气浓郁扑鼻,喷洒在衣物上,时日久了还可以减轻胃胀,驱寒呢, 又比如黎朦子(就是现在的柠檬),世人都知道味极酸,可做调料;番禺人多不用醯,专以此物调羹,其酸可知;又以蜜煎盐渍暴干,收食之。但是大家都不知道,黎朦子特殊的气味可以去除异味清新空气, 疲劳时深吸一口还可以去除郁气……像这样有特殊功效的还有艾草,香樟等植物,夏日里蚊虫满天,富贵人家外出多是要提前给衣物熏香,要熏够一柱香的时候才能留香在衣物上,预防蚊虫近身,倘若直接喷洒这香水呢? 总会有着急外出,来不及更换衣物的时候吧?这时候没时间提前熏香,但又害怕蚊虫近身怎么办呢?这种特殊的香水就派上用场了,留香持久喷洒省事,功效加倍,想必捧场的人不会少。” 听着秦栗侃侃而谈,叶老爷的眼睛越来越亮,已经看到了一条新的致富之路。 半晌才叹息:“善,栗小哥儿大才,聪颖至极,这等方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第一次听闻令人茅塞顿开。” 第16章 秦栗微微一笑,自己已经给了这么多的营销思路,要是香水卖的不好那就真说不过去了,左右是说两句提点一下,又不碍事,怎么组织语言话术和营销策略去售卖就是叶家的事了,叶家卖的越多自己得到的分成也就越多,腰包也就越鼓。 越想未来就越光明,可不得好好指点一番。 …… 回到租的小院子后,秦栗已经累到不想动弹了,不仅说了长篇大论提供营销策略,还进行技术顾问,陪叶老爷跑了一趟作坊进行详细指导,一整天跑下来,口干舌燥。 好在付出都是会有回报了,就等着新型香水上市席卷大延了。 忙完了这边也可以搬新家了。 已经看好了黄道吉日,后天就是宜动土搬迁的好日子,什么也不用带不用收拾,只要人到了入住就行。 搬新家的时候,秦洛看着门匾开心的拍手:“以后我们住的地方就叫秦宅了!三哥好棒!” 秦洛整个人抱着秦栗的腰不撒手,一直蹭蹭蹭。 看着开心的秦小弟,秦父秦母欣慰的笑了,老两口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秦大嫂和秦二姐也很高兴,秦大嫂还略微矜持,秦二姐直接到处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又问了自己的房间在哪,迫不及待的跑去看。 秦大嫂当即也加快了脚步,想去看一看新房间。 秦大哥带着秦父秦母去了内里,秦栗则带着提前买好的东西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因为一直动工,顾府的人也知道隔壁一直空着的宅子卖出去了,要有人搬过来,所以秦栗提着东西上门拜访的时候顾家门房客气的收下了。 下人说前去通报带秦栗进去坐一坐,秦栗笑着拒绝了,只道家中新迁琐事众多,就不长留了。 第19章 明辉书院 乔迁新居几日后,胭荷记就推出了新式香水,不出所料的热卖,几乎达到了人手一瓶的程度。 就连秦母和秦大嫂秦二姐也都各自买了几瓶,还给秦父和秦大哥也买了两瓶草木香的,原本秦父还挑剔拒绝,说香水是女人家用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香水呢,后来真香了,秦父特别喜欢薄荷香的香水。 就连秦洛也会喷上一点小小的臭美一下。 说起秦洛就要把进书院的事提上日程了,自搬家到镇上后,便与张先生说了以后都不去他那了,张先生也理解,毕竟有了好条件就要往好地方去,书院的夫子比自己有学问多了,秦洛进了书院,灵气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掘。 除了秦洛,秦栗自己也要入学。 都说士农工商,以士为首,农次之,工再次之,商为末,虽然商贾富裕但是没有地位,就像一块蛋糕没有盒子,任谁都要咬上一口。 虽然管仲当初提出的本意是四者同样重要,管理一个国家就要齐头并进不可忽视任何一个,但是经过各方利益解读,已经不是原本的意思了,现在的士农工商就是商贾为末地位最低,若不寻求上位者的庇佑,任谁都走不远。 京城叶家就是如此,除了族里晚辈奋力读书,也通过联姻来寻求更高的地位。 还好大延的政策还没有严苛到不允许商人之子参加科举考试,商人不愿屈居人下也可通过科举来光耀门楣。 同样的,哥儿也可以与男子一般入学堂考科举,只是比例低的可怜。 虽然哥儿的地位上来了,但是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觉得哥儿是要嫁出去的,应该同女子一般学习琴棋书画,而不是四书五经。 也有部分哥儿不甘心同女人一般依附男人,想证明给世人看,哥儿不弱于男子,同样可出入朝堂为黎民百姓做事,所以毅然决然走上科举之路,哪怕艰难坎坷也不退缩。 经过重重艰险,终于争取到了出入朝堂的机会,以前科举考试是只能男子的,现在哥儿也能参加了,只是还是难上很多,比例也低的可怜,可能一个府的人中,决定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只有区区几十人,大部分都是考取了一定的功名,比如说秀才,举人,有了功名傍身就抽身而退。 秦栗不打算同大多数哥儿一样在家等待时间到了就嫁人,秦栗想秦家走的更远,过的更好就要自强本身,否则又能走出多远呢?没看到富如叶家,也要讨好上位者,否则全盘皆崩。 就像这次香水生意,秦栗提供的核心技术,只能占到南方八府的两成,这还是叶家道义没有欺压自己,若是换一家人,更大的可能是被直接抢走,说不定还会身首异处。 所以入县学考科举是必须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靠秦洛太难了,首先秦洛还小,未来不可预测,不可能事事称心如意,再者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孩童身上,秦栗也于心不忍,那就一起努力吧! 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 第二日。 秦大哥带着秦栗和秦洛来到了明辉书院。 去书院的路上,三人坐在新买的马车里。 “大哥已经打听好了,书院的夫子都是秀才相公,院长更是前些年的举人老爷,都是文化极好的,栗哥儿大了懂事了,大哥就不说了;小弟年纪小,要记着勤奋刻苦读书,不要贪玩儿。” 秦洛眨巴着眼睛,低声嘟囔:“小洛不会贪玩儿的,小洛也懂事,会好好读书的。” 听到低语秦大哥满意的点点头。 很快来到了书院门口,门口的小童看到有马车停在门口,跑过来询问。 “几位公子是来书院报名的吗?” 秦大哥点点头。 “可是咱们书院报名入学的时间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这……”小童为难的道。 秦栗走上前:“麻烦小哥通报院长一下,且说明我等来意,想必院长不会拒绝我等诚心求学的学子的。” “好吧,几位公子先请进,待小人通报一声。”小童将三人领进书院,院里有一张石桌,于是三人坐在石凳上等待着。 很快小童就回来了,带着三人来到院长的房间。 只见一书生气息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写停停。 秦大哥带着秦栗和秦洛作揖,随后开口:“院长先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想入明辉书院学习,月前因为家中有事错过了入学时间,现在才来报名,望先生海涵。” 院长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 随即和孩子家长说:“书院欢迎所有想学习的孩子,只是你的两个弟弟年龄一大一小,分班不在一处,是要分离的。” “不碍事的院长先生,别看小洛年纪小,却很懂事也能吃苦,不会惹麻烦的。”秦大哥保证。 院长点点头,收了秦栗和秦洛,秦大哥随人去交学费,喊人带着两个即将入学的去转一转熟悉一下书院。 书院的下人带着秦栗和秦洛四处观看,了解书院布局。 “咱们书院分三个院,一个是男生班的‘黥’院,一个是女子班的‘德’院,一个是哥儿班的‘修’院,每个院分上院和下院,以年纪为分班标准, 小公子的年龄入学后会分到‘黥’院分下院,大公子会分到‘修’院分上院, 而且咱们书院有学舍,如果两位公子有住宿需求的话可以住学舍。哦对了,书院的门是规定每日早上辰时和傍晚酉时各开一次,走读的夫子和学子们可进出,午时走读的学子们都有学舍可以午休,到傍晚散学才可离院, 书院也有饭堂,每日都提供饭食,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让家人在散学时送到书院堂食,都没有太大讲究的。” 带路的下人讲解的很详细,秦栗边听边点头,倒是很人性化。 很快看完了,秦大哥也交好了学费,下人们带着两人来到了书院大门。 “院长说两位小公子明日便可入学,今日先回去准备一下用具,书本入学后书院的夫子会分发,所以还请两位小公子明日来早一点领书本。” 所以三人又回了家。 回到家后同秦母说了,秦母拿出已经准备好的两个书匣子,“这是书箱,你们哥俩儿入学后就用这个书匣子装书本笔墨,小心弄丢。” 看着笨重又大个的书箱,秦栗摇摇头,“娘,这个太重了。” 秦母嗔道:“你这孩子,读书的事怎么能算重。” 秦栗诡异的想起孔乙己的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莫名喜感。 第20章 林若初,杨子轩 清空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秦栗对着秦母撒娇:“娘,这个箱子太重了,带着进进出出的多不方便,给我个布袋子就好了,前几日我还看到二姐在缝布袋呢,用那个来装书就很好啊!” “你呀,惯会躲懒。”秦母伸出手在秦栗脑门上点了一下,“好好好,我和芙姐说一声,让她把那布袋子给你,也给小洛一个,好让你们俩轻便些。” 得了信的秦芙拿出绣的最好的两个布包,看着素净了些,就连夜绣了几朵花上去,看着也更好看了。 第17章 第二天一早拿到新花样布包的秦栗看着上面的花朵,知道自家二姐这是一整夜没睡的绣,心疼的想怎么就不能去街上买两个呢。 背着姐姐爱的布包,秦栗给自己和秦洛都装好了东西,秦母也起了个大早的准备早饭。 家里两个孩子第一次正式上书院,家里人都很重视,昨日秦大哥还买了个专门接送哥俩儿上下学的仆人,此刻正站在马车旁等着两位小少爷。 “娘,够了够了,”秦栗紧紧压着布包的口子,“孩儿已经吃饱了,不用再放了。” 生怕两个孩子上学饿到,秦母将新买的糕点装哥俩包里,一人装两盒,导致布包看着鼓鼓的。 “孩儿和小弟是去上学的,书院里也有饭堂,饿了孩儿会带着小弟去吃饭,娘不用装这么多糕点在包里。”秦栗无奈道。 秦洛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推拒,抖了抖自己的小布包,率先出了门爬上马车。 秦大哥看着也出声:“好了娘,栗哥儿和小洛再不走该晚了,夫子们还等着呢。” 秦母无奈的放开小布包:“是了,锋儿带着他们兄弟俩去书院吧,莫让夫子等急了。” “嗯,知道了娘。” …… 到书院时还早,门口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打扫仆从,秦大哥送两个弟弟到门口,叮嘱道:“要听夫子的话,和同窗要好好相处,你们俩本来就比别人晚一个月入学,莫要出头惹事,今天能交到朋友是最好的,交不到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巴拉巴拉…… 知道秦大哥是为了兄弟俩好,所以兄弟俩也耐下心乖乖的听着。 看着两个弟弟乖巧的听着,秦大哥放下心:“快进去吧!午后散学,大哥再来接你们。” 看着两个弟弟进了书院,再也看不到身影,秦大哥才转身离开。 进了书院,秦栗先将秦洛送到“黥”院门口,看着弟弟进了院就有一夫子领着去认座和领书本,秦栗才放心的来到“修”院。 “修”院的上院在左边,秦栗一到就看到一夫子在门口,连忙走上前鞠了一躬。 “夫子久等了,学生秦栗,是今天刚入学的新生。” “嗯,你就是秦栗?随我来吧,先带你去学屋认座。”夫子板着脸在前头带路,秦栗赶忙跟上。 到了学屋,秦栗好奇的看着,还没有见过古代的教室长啥样呢,张先生那里的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放了几张桌子凳子,几个小孩一人坐一张,没有多余的物件。 明辉书院的学屋布置的很宽敞,一点也不拥挤。 整齐划一的矮桌和蒲席,每张矮桌都长而宽,下方置一小桌肚可放书本杂物;学屋的最前方摆放着一长桌,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四书五经和一些教具(其实就是用来打人的戒尺);学屋的采光十分明亮,窗明几净,每扇窗户前都摆放着一张小矮桌,上面置一些鲜花,很是雅致,古典韵味。 “这间学屋一共设了二十个座位,已经坐满十九名学子,刚好空余一个由你补上,你且先将……嗯?”夫子本想说先将书箱放在桌肚里,然后随其去领书本,没想到书箱没看见,反倒是看到秦栗背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布袋。 夫子皱皱眉:“你身上挂的是何物?为何不见你拿书箱?” 看着身上的布包,秦栗向夫子解释道:“夫子,这便是学生用于放置书本笔墨的布袋,相比于书箱既轻便又易于携带。” “嗯,可。”夫子看着也不错,肯定了秦栗轻便易于携带的说法,“将这份奇思妙想用于读书一事上,倒也事半功倍。” “去吧,将你的布袋置于桌肚,随我去领四书五经,莫要耽搁早上的课。” 随夫子领了书本,已经走完入学流程的夫子便走了:“书本已经领完了,你且回学屋上课吧,老夫还有晨课要上,就不领你再走一遭了。” “学生谢过夫子。” 秦栗抱着领到的书回到了学屋,经过一番的折腾,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学屋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人。 秦栗面带微笑的走进学屋,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将书本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肚里。 已经在学屋里的众学子,看着井井有条从容不迫的秦栗,多面带好奇探究之色。 书院已经开学一月有余,该入学的学生早已入学,鲜少见有中途进来的,况且秦栗面貌在一众学子之间也是朱唇粉面,面若冠玉,引人注目的很。 “哼,獐头鼠目。”前头一个相貌十分出色的哥儿嗤道。 听到这句话的秦栗一头黑线,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用獐头鼠目来形容自己,自己不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吧,那好歹也是出类拔萃的小帅哥一枚,以后长大就是大帅哥。 “你别理他,他那人就是单纯嫉妒长的比他好看的人,他那样说,说明你好看呀!”相邻的左边的一个小哥儿捧着脸凑到秦栗身边,解释道。 “额,我省得了。”然后对着这名小哥儿自我介绍,“我叫秦栗,今天第一次上学,初次见面多多包涵。” “呀,我叫林若初,我最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了,我们做朋友吧。”林若初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秦栗注意到林若初有两颗小虎牙,一笑就露出来,很可爱。 “嗯,你好啊。” 听着后面热闹的动静,前面出言讽刺的哥儿又出声道:“俗不可耐,林若初你也就会看脸了,旁的你也不会。” “杨子轩你就是苍蝇叮臭蛋,没缝也找抽!”林若初板下脸。 听到林若初的话,杨子轩不仅不生气,还嗤笑一声:“果真没脑子。” 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林若初慌忙又羞愧地对着秦栗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栗我没有说你是臭蛋,真没有那个意思……” 听着林若初结巴的话语,秦栗不在意的摇摇头:“嗯,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第21章 林若阳,叶然 那头杨子轩又嗤笑一声。 然后又反应过来,可能这个臭蛋也指自己,一句话被人嗤笑两次,林若初小脸都气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见状身旁的几个哥儿拉了拉林若初的袖子,“好了若哥儿,马上上课了,夫子快来了,别和他一般见识惹人笑话。” 话音刚落课铃就响了起来,远远的也能听到夫子的咳嗽声,林若初忿忿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看热闹的众哥儿也都相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 咳着嗽的夫子三步两咳的走到最上方,然后开口:“今天我们学《论语》十则,各位学子翻开《论语》至第十八页。” 然后就是齐刷刷的翻书声,秦栗也跟着一起翻书。 夫子先是开口念道:“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然后众学子跟着念了一遍,夫子听着朗朗读书声跟着摇头晃脑,突然停下开口道,“哦,差点忘了。谁是今天刚入学的学子?站起来让老夫看一看,也让同窗们面熟一番。” 秦栗利索的站起身,对着夫子作揖,“学生是今天刚入学的学子,名叫秦栗,见过夫子和众窗台。” “嗯,老夫姓李,本学年教导你们《论语》一书,坐下吧。” “是,夫子。” 秦栗坐下就看到身旁的林若初对着自己开心的摇手,不禁笑了。 秦栗也看出来了,观学屋众学子的穿着和态度,这林若初和杨子轩是学屋的两大对立派,以两人为首,两人不对付,所以身边玩的好的都互相看不顺眼。 从刚刚短短的一场小闹剧可以看出来,杨子轩不喜长的比他好看的人,一遇到就出口讽刺,说白了就是善妒,性格不好,但是口齿伶俐经常占据上风。 林若初就相反,如果说杨子轩是狐狸,那林若初就是小白兔,萌萌哒哒委委屈屈,为人开朗活泼,热情好动,但是不善言辞经常被怼的无话可说,常落入下风。 相比起来还是林‘小白兔’若初得秦栗好感,只是这样一来就卷入两人的对立之中,秦栗很苦恼。但是转念一想按照杨子轩的性子自己也不可能与之交好,而且谁让杨子轩嘲讽自己獐头鼠目,真的很可气哎! 秦栗在下面若有所思,夫子带读也心不在焉,本来就被特意关注的秦栗一开小差就被李夫子逮到了。 “秦栗,为何不与其他人一起朗读?”李夫子皱着眉头问道。 秦栗连忙站起来告罪:“夫子见谅,学生一时走神。” “读圣贤书岂可三心二意!你来说说刚刚那句圣言是什么意思?” 还好秦栗刚刚听了一耳朵,知道说的是哪一句。 “回夫子,这句话说的是:子贡问有没有一句可以终身奉行的话。孔子回道:那大概是‘恕’道吧,自己所讨厌的事情就不要施加在别人身上。” “嗯,不错,”李夫子点点头,“你解释的很到位,但是我们读书,不只是简单的学习浅表的文字,这些圣人之言包含着圣人智慧,人生之道,其意无穷,刚刚那句话你可有所领悟?” 第18章 “学生以为,刚才那句话圣人是要告诉我们,个人的修养是重要的,我们要学会换位思考,忧人之忧。” “嗯,看来你已经吃透了,坐下吧,不可再走神。”李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对秦栗走神的事也不追究。 秦栗坐下听到了一声不甚清晰的哼声,刚想仔细听是谁,身旁的林若初就在桌下疯狂摆动自己的手,引起秦栗的注意。 见秦栗转过头看向自己,林若初才小声道:“秦栗你好厉害。” 见林若初只是和自己说这一句话,不禁心里暗笑,真是小孩子心气。不过整个学屋里坐着的年纪大都相仿,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好不容易熬过一上午的课,秦栗在心里哀嚎命苦,怎么过了那么多年苦逼的读书生活,到了古代也要继续啊!不过再怎么难熬秦栗也要坚持。 在现代秦栗学的是理科,但是秦栗的文科也不差,学理是为了毕业后好找工作,工作岗位的选择更多,秦栗个人是偏好文科的,经常学习阅读古诗文了解传统文化,所以现在的课业对秦栗来说难度并不大,游刃有余,只是思想还需转变一下,可以新颖,但不能太过超前,否则就是离经叛道。 下了课该去吃午饭了,林若初热情的邀请秦栗和他一起去吃饭,说家里仆从每天都会带很多好吃的过来,都是从镇上酒楼订了送过来的。 秦栗本想找了秦洛一起去饭堂吃饭,林若初听了皱着眉头道:“你是不知道书院的饭食有多难吃,都没什么滋味,只有那些寒门学子身无长物才会去吃。” 秦栗无奈,只得同意和林若初一起吃外卖,顺便交流感情。 到‘黥’院门口等到了秦洛出来,林若初就带着兄弟俩来到了平日里吃饭的亭子。 在书院后面的院子里,有好几个小亭子和石桌石凳,林若初平日里和几位好友都会在固定的一个亭子吃午饭,估计林若初家中很有地位,因此固定的吃饭地点都没有人来坐,大家都刻意的避开。 去到时只见已经坐了两个哥儿,看着眼熟应该是学屋里的同窗,看到三人,连忙打招呼:“若初快来,就等你了。” 林若初一蹦一蹦的到了跟前,对着两个哥儿道:“这是秦栗,你们也知道了今天新入学!这是他的弟弟秦洛,在‘黥’下院上学呢。”(‘黥’下院指‘黥’院的下院,下文以此类推‘修’上院。) 然后对着秦栗道:“咱们都是一个学屋里的,晨时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是林若阳,我的小表弟,这是叶然,我的好朋友!” 和林若初有五分相似的林若阳和秦栗打招呼,一张口也露出一对小虎牙。 叶然也对着秦栗和善的笑了笑,“我知道秦栗。” “嗯?”秦栗疑惑的挑挑眉。 林若初和林若阳两兄弟也疑惑的看着,不知道叶然怎么认识新入学的秦栗。 “我听哥哥提起过,我哥哥是叶钧,之前秦栗到叶府的时候我远远的见过。”叶然笑着解释。 “哦,原来叶兄是你哥哥啊,那我们还真是颇有缘分呢。”秦栗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叶然看着眼熟,现在看来和叶钧颇为相似,不过叶钧的长相更锋利,叶然则温和。 第22章 县试 “是啊。”叶然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人,是那种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好了,既然都认识了就快吃饭吧,再不吃都冷了!”林若初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摆满了一桌子。 “今天订的是张家酒楼的,秦栗你快尝尝,我最喜欢他家的酸笋烧鸭了!味道真的好,一天不吃馋的慌。”林若初还细心的给秦洛挑出辣椒来,都挑完了才递给秦洛。 “我来吧。”接过碗,秦栗说道。 秦栗先给秦洛弄好后才动筷,一尝果然美味,吃起来口有余香回味无穷,看来张家酒楼的厨子厨艺确实了得,这才多久就琢磨出了这么多好吃的菜式。 中午美美的吃了一顿饭,然后各自回到学舍休息。 好不容易到了酉时散学,秦栗走出修院到黥院等待秦洛,秦洛很快也出了院子,身边跟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童,小童雪白可爱,和秦洛一起甜甜的一口一个哥哥,萌的秦栗心尖颤。 到了书院门口,秦洛恋恋不舍的和小童说再见,秦栗看到同样才出来的林若初三人,也打了个招呼明天见。 秦大哥和仆从在远处的街口等待着,刚散学的书院门口都是马车,秦大哥怕待会太挤出不去,于是停的远了一点。 秦栗拉着秦洛的手穿过人群来到马车旁。 “大哥你来啦。” “上车吧,回家吃饭咯。” 回到家秦母已经做好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迎接第一天上学回家的兄弟俩。 吃到一半时秦父问了几句课业。 “今天学了《千字文》,夫子讲的可好了,小洛都听得懂,还能背一半呢,”说着摇头晃脑的开始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大家都鼓掌欢呼真棒,秦洛害羞的低头。 秦栗也说今天夫子教了《论语》十则,说的很透彻,书院的夫子们果然才学很好。 秦父秦母都欣慰的点点头,自家的两个孩子读书都不用做父母的操心,实在幸运。 同时秦大哥也开口说了一件事:“今天我去书铺买竹纸时听说了童试一个月后开始,栗哥儿可以去试一试,感受一下,今年不成就明年再去;小洛年纪还太小,也没学到经文诗赋,能学多少是多少,也去感受一下氛围,不要求成绩名次,只体验氛围。” 童试是科举考试的最低一级,可以视作读书人的晋升之始。童试主要分为县试和府试两个阶段,如果有幸通过了这两个阶段的考试,那么便可以获得童生的称号,如此才证明你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文化知识和写作能力。 本来县试是在每年的二月就开始了,但是今年出了一次舞弊案,导致考试时间往后推了几个月,最终定在下个月进行。 县试要考四场,要考四书五经,五言六韵,还有经文诗赋,秦栗倒是没问题,一个月足够学个差不多,但是秦洛还小,之前和张先生学的也不够正式,像经文诗赋还没有学到,也不知下个月能不能学到了。 第一场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写的时候要注意格式和字数,不能超过七百字; 第二场考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不能有错别字和涂改; 第三场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默写前场“圣谕广训”首二句; 第四场主要考经文、诗赋、经文、骈文文。 每场考试每隔数日举行一次,前一场考试通过者才有资格参加下场,且每场考试录取人数依次减少。 因着知道了县试要开始了,书院里的读书氛围一下子就浓厚了不少,每日里都可见捧着书在树下走廊里背书温习的学子。 秦栗也在埋头苦读,并不因为自己是穿越人士受过二十一世纪的高等教育就松懈,万一考不过区区县试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本来林若初林若阳和叶然三人都还不以为意,因为三人都出身富贵,除了书院的夫子以外家中都会请先生教习,所以进度和学问都超出众人一截,又自有门路做了许多往年真题和预测卷,所以都挺有把握。 但看到秦栗这么刻苦也不禁紧张起来,也跟着一起温习,连带着秦栗占了不少便宜,跟着三人做了许多真题和预测卷,这么一个月的高强度复习,四人都很有把握,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差,于是考试前一天互相鼓励了一番就各自回家了,只待第二日的考试好好发挥。 因着是在书院读书,所以考试也省事了不少,像报名作保这些都有书院的夫子们帮忙,参加考试的学子们只用准备应考。 到了考试的这天一大早,秦家就闹哄哄的乱做一团。 “再看一下东西都带齐了没有!别缺了漏了什么!进去了可就没法了,还有吃的,这些都带着容易饱腹……” 好不容易出了门到了考试地点,兄弟俩和秦大哥说了再见就去排队了,考场北面的“龙门”排了两列队伍,排的长长的满满的是男性考生,排的相对较少的是哥儿队伍,秦栗上前也排着,因为人少所以很快就到了秦栗。 将篮子给“搜子”来回翻找后终于进入了考场。 找到自己的座位秦栗将篮子放在一旁,坐了进去。虽然考场很大,但是考试得人很多,一个挨着一个的,简易的木板搭建起来的考房看着就像一排溜的茅厕隔间,又矮又窄。 秦栗的骨架算小的了,可坐在里面也觉得不大舒服。古代读书人可太难了,唉,秦栗感叹道。 一柱香后,考试开始了,监考的夫子们开始分发试卷。 第19章 温习了一个月的秦栗下笔如有神,很快打好了草稿一点点的搬到了考卷上,在别人还冥思苦想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觉没问题了,才小心翼翼的吹干墨水。 …… 很快四场考试都考完了,经历了好几天魔鬼考试的秦栗疲倦的不行,秦洛也恹恹的。 因着不在一个考场,所以也不知道另外三人考的怎么样情况如何,秦栗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就带着秦洛回家了,先好好休息两天再说吧,等上学了总能说的。 第23章 口舌之争 回到家后秦栗就扑到床上呼呼大睡,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秦洛年纪小,这么几日下来原本水嫩的小脸都变得黄扑扑的。 知晓自家两个孩子刚考完试累了需要休息,秦家父母特意嘱咐下人们不要吵到两位小少爷休息,清扫可以等待少爷们醒来再弄,还要提前烧好水,等醒来就可以洗澡净面,厨房也要时时刻刻热着饭菜…… 饱饱的睡了一觉的秦栗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等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小弟醒了没?”秦栗坐下吃饭,然后问下人。 他道:“若是醒了喊他来我这里一块吃。” 刚好秦洛也醒了,听了下人说自家三哥喊自己一块吃饭,兴冲冲的跑到秦栗的院子。 “三哥!” “嗯,过来坐下吧。”秦栗拉出一把椅子让秦洛坐在自己身旁。 没有言语的吃完一顿饭,待下人将饭菜撤掉以后,秦栗才开口:“小洛考的怎么样,觉得难吗?” 秦洛想了想,皱了皱鼻头:“书院的夫子还没有讲到姘文,第四场应该没了,怎么办呀三哥,要是小洛考的不好,三哥会生气吗?” 看着垂头丧气的秦洛,秦栗失笑,揉了揉秦洛的小脑袋,他道:“三哥怎么会生气呢?我们家小洛才七岁,能坚持考这么多天的试没有倒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今年只是去感受一下氛围,现在知道了吧?已经经历过一次流程,明年再去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嗯!”秦洛重重的点头,“明年我一定要考头名!” “加油,三哥看好你!” 秦栗不想打击小孩的信心,要知道取得头名是非常困难的,头名也就是第一名被称为“县案首”,只要没有其他问题,便不用再参加后面的府试和院试,直接获得秀才功名,除头名外,其余通过者则获得了接下来参加府试的资格。 若是秦洛能在明年取得县试第一名,那所有人都得赞叹一声神童。 如此休息了一日,只感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两兄弟上学一月有余,都已经轻车熟路,所以秦大哥也不再亲自接送,况且香水上市已经有一个月了,秦栗让其去与叶家对接第一个月的分成,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香水的分成都将是秦家主要的收入来源。 秦栗想置办产业,但是在上学期间空闲不多,辰时进酉时出,况且学就要好好学,所以秦栗还没有开始购买铺面,本来书院五日休沐一次,是可以抽空出去相看的。 但是因为舞弊一事,导致县试推迟和府试撞到了一起,时间紧迫,课业繁重,只能兼顾一头。 所以秦栗打算先将县试和府试都考完了,春学结束假期里再置办产业。 到了书院,秦栗同往常一样先将秦洛送到黥下院才来到修上院。 一进学屋,就看到大部分学子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县试的事情。 林若初首先看到秦栗,忙招呼,“秦栗!你来啦!快过来!” 看着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林若初,秦栗走到座位上坐下,将布袋放好了才转过头:“说了些什么这么高兴?” “哎呀,一点都不高兴”林若初道,“我第三场的《圣谕广训》默漏了一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得优,愁的我昨晚都没睡好。” 林若阳切了一声:“之前栗哥儿就和你说了,那一段要好好记肯定会考,你怎么说的,让我想一想:哎呀不用,《圣谕广训》我可太熟了,倒着也能背。” 像默写这类固定的书籍,秦栗有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往年已经出过的,今年必定不会再出现,所以在看历年考卷的时候秦栗勾画出了两个重点,《圣谕广训》的下半篇就是重点之一。 被当面学舌,林若初恼羞成怒:“那日绝对是因为我在的考房不好,那么逼仄,把我脑子都给弄的不好了。” “嗯嗯嗯,是是是。”叶然很给面子的附和道。 看着四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另外一边又发出了怪声。 杨子轩坐在自己位置上,身边挨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怪声怪气:“不想着好好背书,搞什么猜题押题,那些投机取巧的伎俩也真是上不得台面儿。” 林若初听了本想说回去,不想叶然伸手拦住了他,而自己开口道:“也是啊!确实上不得台面,只是我那日在书肆好像看到了谁呢?唉让我想一想,好像就是……”顿了顿 “你呢?” 林若阳适时的发出一声嗤笑。 “哎呀,怎么和掌柜说的呢?好像是在问有没有过去几年的时文?” “时文”就是教辅书,堪称古代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同时不同的府城又会根据不同县镇的县试在最后印刷一份历年的考卷合集。 几乎所有购买时文的学子都是为了最后的真题,考生们会根据这些真题进行押题,都是彼此默认的手段之一。 像购买这种参考书来做题在现代是司空见惯的,人人都是这样做的,但是在古代不同,夫子们会认为这种做法是投机取巧,只有不认真读书,没有内涵的考生才会去购买时文,所以在各个书肆里,时文同艳本儿一样,都是偷偷摸摸的买,偷偷摸摸的卖。 现在开口说秦栗押题的做法上不得台面,那偷偷摸摸去购买时文,还被人看到岂不是同样上不得台面? 本想着给身边的跟班一个讨好自己的机会,出头杀一杀四人的威风,好让自己羞辱他们一番,没想到反被羞辱,别说出声的那人下不来台,杨子轩也沉了脸。 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果然小商小户出身没脑子,要挑刺找理由也找不好,还连带着被人嘲讽。 本想借着羞辱林若初几人讨好杨子轩,好真正融入到小团体中的哥儿看到杨子轩沉下的脸,心里哀叹完了,弄砸了。 好不容易占据一次上风,而且还是那人先伸出脸让自己打,林若初火上浇油:“哎呀杨子轩,不是说你府上有好几个秀才相公替你押卷吗?怎么也不舍得拿出来给人看一看呀?好歹人也围着你转了那么久,你怎么那么小气?” 边说还边摇头:“小气要不得。” 第24章 贪官横行 “你!”杨子轩气的手捏紧了桌角,半晌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几人自顾自的转过身背对着。 看着吃瘪的杨子轩,林若初心情很好的摇头晃脑,随着晨课的铃声响起,众学子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场小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中午散学杨子轩都没有再看向后面的几人,夫子一说散课就冷着脸走了出去。 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的林若初才不管那么多,招呼着几人就往平日的小亭子走去,“今日定的还是张家酒楼的酸笋烧鸭,当真是百吃不腻,嘿嘿。” “哥你啥时候才能换家酒楼啊,你吃不腻,我们几个都吃腻了。”林若阳嘟着嘴抱怨。 “不换不换,等过两日再说,我还没吃够呢。”林若初瞪着自家小表弟。 秦栗和叶然看着兄弟俩拌嘴,嘴角扬着就没下去过。 …… 深夜,王府周围寂静无声,屋檐下点着的灯笼张牙舞爪的左右摇晃,一片寂静中传来交谈声。 “初一,左仁府中还有多少我们的暗探?”赵砚寒沉声问道。 左仁就是左相。 自其回京后,一番的动作引起了左仁的警惕,前几日传递消息还被发现,左仁立马清洗了府上所有可疑的下人。 “还剩三人,一人马夫,一人巡逻侍卫,一人花奴。”初一站在下方恭敬道。 赵砚寒皱了皱眉,竟然没有一个暗探能接触到核心消息。 “再安排人进去,左仁这次清洗了不少人,必定还会再招人入府,让我们的人趁着这次机会混进去,尽量走到核心位置。” “是。” “你先安排这件事,待会儿让初二来见我。” “是。”初一悄无声息的退下。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初二恭敬的磕头行礼。 “起来吧,本王问你,黄河下游桃讯情况如何?” 黄河难以治理,一年四季都有汛期,分别称为桃汛、伏汛、秋汛、凌汛。 其中伏汛和秋汛又合称为“伏秋大汛”。桃汛的时间一般是三月底、四月初;伏汛时间在七八月份;秋汛时间在九十月份;凌汛是在冬天,确切的说是冬末春初,冰要化的时候。 第20章 “回王爷,卑职自黄河下游至豫西一带,一路所见洪水泛滥,河堤冲毁,农田房舍皆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官员无所作为。” 因为今年多雨水,连月来雨水不绝,黄河下游桃讯从三月一直泛滥到四月,水位暴涨,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众多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但是朝中竟无人上书!京中之人还沉浸在繁华中,却无人知晓,黄河下游至豫西一带的百姓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情况已经严重至此,却还是有人手眼通天,蒙蔽今上。 若不是这一次在受贿名录上看到了这么一笔银两,天和帝还有赵砚寒都不知道原来每年拨出去的赈灾银两都进了左仁的口袋!每年能真正到灾民手中用于赈灾的银两十不存一! 所以一回京赵砚寒就派手下人去到黄河一带查探,由于往年赈灾银两都被贪污,用于建设的银两少之又少,所以各个工程都粗糙至极,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内里已经糟粕腐烂,看似坚固的河堤被水一冲就垮了,所以今年的桃讯格外的难捱。 情况严重至此,地方官员为了隐瞒事实,竟然瞒而不报,任由百姓流离失所。 “一路上可见尸孚遍野,被水淹没的道路泥泞不堪,潮水褪去后露出的尸体浮肿至极,侥幸存活的人们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没有食物的百姓甚至……”初二顿了顿,才艰难开口,“易子而食……” 这种惨状就像人间地狱,不是用语言能够描述出来的。 闭上眼,赵砚寒叹了口气,睁开眼寒光乍现:“左仁罪该万死。” 他道:“本王明日进宫与皇兄商讨,你们分批隐匿在各地,继续搜集消息。” “是,卑职领命。” “下去吧。” 初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赵砚寒就进了宫,直到傍晚时分才出宫回府,没人知道这一天靖安王与天和帝都说了些什么。 …… 午后讲的八股文,秦栗听得头晕耳鸣,好不容易捱到酉时散学,才出学屋就踉跄了一下。 “哎!秦栗你看着点路走!怎么平地都走不稳!”林若初反应快一把拉住了秦栗,才免于摔个屁墩。 秦栗苦笑:“今日夫子讲的太杂了,理的我头脑发昏。” “嗐,王夫子就这样,这都一个月了你还没习惯啊?他呀就是啰哩啰嗦,有的没的都要说,也不管考不考。”林若初也不喜欢上王夫子的课,罗里吧嗦的。 “你若是没听懂,过两日休沐你到我家来,我哥八股写的可好了!我让他教你,悄悄和你说,当今圣上都赞不绝口呢。”林若初小声道。 “咦~天下人都知道。”林若阳道,“若璟哥哥文章做的可好了,这几日刚好在府上,可以向他请教一番。”林若阳附和。 “我哥文章也好啊!”叶然不甘落后,“好歹也考中过秀才。” “咦~”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齐齐鄙视,“虽然叶哥哥学的也不错,但是怎么能和若璟哥哥比。” 听着三人斗嘴比谁的哥哥更厉害,秦栗摇摇头,心下又有点难过,若是出身富贵,秦大哥是不是也很厉害?秦大哥很聪明,秦栗和其相处这么久以来可以肯定的说,秦大哥不比任何人笨,只是出身不好过去只能明珠蒙尘,没有人引导,最终局限于时代背景。 “秦栗你怎么了?”叶然心细第一个发现秦栗的心情低落。 摇摇头,对三人道:“没什么,只是有点饿了。” 林若初:“那我们去张家酒楼吃饭吧!” 林若阳、叶然:“林若初你够了!” 秦栗:“……” 摇头拒绝,秦栗和秦洛会聚后同三人说明天见。 回了家秦栗将今日做的笔记拿出来温习,一日复一日,收益颇多。 第25章 上路 过了两日县试的成绩出来了,秦栗排在第三十九名,不上不下的,但秦栗对这个成绩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只学了一个月。 林若初林若阳叶然三人成绩自然不用说,从小享受着不一般的教育资源,自然考的不错。 林若初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林若阳也不甘落后取得了第七名的好成绩,叶然则是第十一名。 让人惊讶的是秦洛,竟然取得了第四十三名的成绩。要知道此次参加县试的考生足有千人,上榜者不过百人,秦洛小小年纪第一次考试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着实让众人大吃一惊。 秦家人乐呵的合不拢嘴。 通过了县试,几人已经取得了童生资格,接下来就是府试,顾名思义,由各府州举行的考试,通常由知府主持, 由府学的教授、训导负责监考,考试时间为每年的四月份,考试的报名和备考与县试基本相同。只是县试推迟了一个月,府试也顺势推迟了一月,已经通过县试的考生们需要认真准备府试。 府试考试内容以四书五经为主,其中《孝经》和《论语》为必选,《礼记》、《左传》至少选一部,《诗经》、《周礼》和《仪礼》三选一,《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四选一。 府试共考帖经、杂文、策论三场,其中前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连考两天,考试内容之深之广,以及耗费体力之大,是现代应试教育下的学生们无法想象的。 在现代考试也就是语文最长一科考两个半小时,都已经坐的人屁股酸痛不已,而在古代,考一场试足足要一天的时间,且要呆在狭小又逼仄的考房内整整一天,无法舒筋活骨,实在憋屈的很。 包括秦栗在内的秦家人都觉得这次秦洛没必要参加府试,秦洛自己也这样觉得,这次取得第四十三名的好成绩,也是因为以前基础扎实,虽然姘文写的不够出彩,但其他方面可补足,只是府试考试内容的深度不同于县试,不说策论,就是帖经和杂文秦洛也是写不好的,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学习积累。 所以这次是秦栗四人参加府试。 虽然离府试还有一个月有余,但是考前准备要开始做了,不同于县试在镇上考,府试要去到府城才行,由府州举行,知府主持。 所以在考试前半个月要动身前往州府,寻一客栈安心备考,否则去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考生们都将客栈住满了,就没有地方可住了。 “秦栗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林若初邀请道,“我大哥特意派了一支护卫队护送我们呢。” 考生们赶考的路途可不是一路风顺平平安安的,每到赶考时节,总有强盗匪徒拦路抢劫。 这些歹徒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总在夜深人静,人迹罕至之时出没,官府也奈何不得,每次出动捕快前去,可还没等到呢,这些歹徒就已经作鸟兽状四散开来,隐匿在深山老林之中,着实狡猾难抓的很,被抢劫了没有银两继续赶考的考生,只能自认倒霉,高兴而来,落魄而归的等下一年的考试到来。 所以每到赶考时节,熟识的考生们就聚在一起,一同赶路,以免形单影只被拦路抢劫,毕竟若只是被抢劫也就罢了,只是损失了钱财罢了,错过这一次,还有来年可以继续考;但若是遇上既谋财又害命的,那才是真的可怕…… 寒门学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们就不一样了!直接阔气出手,雇佣一队镖师护卫,远远看到的歹徒劫匪们都害怕的躲藏起来。 合林,叶两家之力,护卫队伍绝对长长的!保管一路上风平浪静,平安到达府城。 接受了林若初的好意,秦栗同三人一起出发赶考。 半个月的书院学习时光过得很快,第二日就要出发赶考,前往府城了。 第二日一早秦栗就和家人告别早早出门,来到叶府只见叶府门前一队长长的队伍,护卫们人高马大强壮有力,看着有安全感极了。 “秦栗你来了!”看到秦栗的叶然很高兴,“再等等,若初若阳还没到呢,等他俩到了再出发。” 颔首:“好。” “来这么早你吃早饭了没?” 秦栗来的早确实还没吃早饭,诚实的摇摇头:“还没,早时忙着清点物品,忘了。” “那些东西到了府城再买也可以,不用着急,先随我去吃个早饭吧,别饿着。” “嗯。” 叶府的丫鬟下人们手里端着丰盛的早餐鱼贯而入,摆满了一桌子。 “你快尝尝这个水晶糕,味道可好了,我最喜欢吃这个。”叶然指着一盘白色的糕点道。 秦栗尝了一口,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棒?往日我胃口不好时,只要有这水晶糕,我便可以吃掉满满一盘。” “嗯,好甜好糯。”还是带馅儿的,秦栗咬了一口低头看,应该是红豆馅儿。 又多吃了几块,喝了口茶,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来了。 “呼,好累。”林若初一进来就喘了一口大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21章 林若阳跟着坐下。 叶然斜睨一眼,“动手收东西的都是丫鬟下人们,你累个什么劲儿。” “别提了,姨母一大早的就进进出出的,天还没亮就醒了,收拾好了怕你这里等急了也没吃上一口早饭就赶过来了,还是你这好,慢悠悠的吃着等着。”林若阳狠狠塞了一口糕点。 “快吃吧,吃好了就上路,要坐好几日马车呢。”秦栗知道从清河镇到府城坐马车的话须五日左右,一路上颠簸,若是肚子里没点东西垫着,只怕颠的难受。 待吃饱喝足已经天大亮,阳光铺洒在地面上,迎着太阳队伍启程了。 刚开始还好,道路还算宽敞平稳,马车也稳当,没有那么摇晃,但是午后走的更远路就越发颠簸,坐在车里的几人都被颠的有些头脑发昏。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哥我好难受。”林若阳苍白着小脸。 林若初焉了吧唧的:“哥哥我也难受。” 叶然叹气:“我也好晕。” 看着躺尸的三人,秦栗无奈的摇摇头,虽然他自己也晕,但没像三人这般。 第26章 押题 秦栗打开包袱拿出一袋陈皮,递给三人一人一片。 他道:“拿着放鼻子下闻闻,会清醒舒服一点。” 好的陈皮的味道清香,柑香浓郁,扳开来香味渐渐充满整个车内,闻到味道的三人也舒服了点。 “还是秦栗有远见,不然还没到府城呢,就先躺在了马车上。”叶然叹息。 “你们几个不是都买了香水么,那个喷一点也可以,不过要薄荷香的,若是其他的恐怕真要被熏晕在车里。”秦栗道。 林若初:“没买薄荷香的,我买的百合花。” 林若阳:“我买的桃花的。” 叶然:“我买的也是百合花的。”三人齐齐看向秦栗。 秦栗黑线:“别看我,我也没买薄荷香的,买了也在家里没带身上。”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香囊给我,我给你们做个陈皮味的提神醒脑。” 三人赶忙将腰间的香囊解下放到秦栗手里,秦栗打开将香料都倒了出来,又将陈皮扳开一点一点的放进去,随后系上带子。 “拿好。” 忙不迭接过重新系回腰上,柑香味若隐若现传来,几人也好过了很多。 一路上走走停停,晚了就到最近的小镇休息,来不及就在树里林间搭帐篷将就过夜,如此过了五日,终于是来到了府城。 一到府城就直奔宅子而去。 秦栗才知道几人家中在府城都有落脚的宅子,这次府试刚好用到,在月前就已经来信儿让打扫好迎接几位小少爷。 既然不用挤客栈,那当然是美美的住大房子备考了。 四人还是会一同温习课文,相互品鉴文章,原本秦栗策论习的不怎么样,几日下来也收获颇丰,文笔也有了很大进步。 除此之外秦栗从林家兄弟俩口中知道,现在町安府知府才新上任不足半月,想打听打听偏好都无处下手。 一问才知道上任知府贪污受贿竟然把手伸到了科举之上,买卖考题,行舞弊之举。 古人在论述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时说:“歌谣文理,与世推移”,“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认为文学与文风的发展变化,和时代状况及社会政治生活息息相关。 而且,古人把这种对应关系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把文风视为社会政治的“晴雨表”,于是就有“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 有的人喜欢把文风和社会生活直接对应起来,就是反映现实的实用主义派。 有的人喜欢把文风和理想世界对应起来,就是辞藻华丽的浪漫主义派。 一府知州主持府试,那么考题自然会过目并且有所偏好,这种偏好也会或多或少的带到题目里。 打听好知府的喜好,属于什么派别,喜欢什么样的文章是很有参考价值的,是喜欢平淡朴实的实干派,还是喜欢辞藻华丽的浪漫派,亦或者喜欢馆阁体,还是柳体,或者瘦金体…… 往这方面去写,考官在评卷时也会提高过审几率,毕竟知府最后的评卷才是最终名次。 像上任知府就喜欢辞藻华丽的文章,最喜欢瘦金体,笔锋纤细爽利但又不失力度,颇有兰竹瘦细劲挺之妙,起承转合也有炫技之意,每次点的案首都写的一手好瘦金体。 本来大家都往这方面去学去写,哪知道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进大狱,无数学子痛苦哀嚎,纷纷打听新上任的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背景家世如何,都有些什么偏好。 只可惜上任时间仓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众人打听,很多人都无功而返。 “我听若璟哥哥说过,新上任的知府好像叫薛城,是大将军之子。”林若初仔细回想。 接着道:“若璟哥哥还说薛城虽出身将门,但不爱舞刀弄枪,偏好文人吟诗诵词,嗯……好像是策论写的极好,那篇传颂很广的《实物论》就是他写的。” 秦栗也看过这篇策论,确实写的极好,整篇文章没有华丽的语言去堆砌,也没有借用各种文体去炫技,通篇读下来都是朴实之词,一字一句皆关系民生百事。 “那应该是喜欢实干的关系民生的文章吧。”秦栗猜测。 “也不知这短短半月,新知府能出什么题目呢?”叶然皱眉思索,很想押一个题目。 秦栗仔细回想近日听到的各种消息:“这几日都在温习功课,也没有出去转一转,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是喊个人来问一问吧。” 林若初:“那我把福伯喊来问一问。” 福伯是这宅子的管家,整日进进出出处理各项事宜,应该对各种消息情况都清楚的很。 福伯很快就来到几人面前。 恭敬的行礼:“不知少爷何事传唤?” 林若初问道:“你且说一说这月余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挑着重要的说,不只是府城的,大延各地的都说一说,最好是关于各地百姓大事的。” 福伯想了想,随后回答:“府城近日发生的大事就是舞弊案,上任知府下狱,外面嘛……对了,好像黄河一带桃汛泛滥,流民四窜,其余的……应该没有了。” “好了,下去吧。” 福伯弯着腰轻轻的退下,四人一起思索。 “你们说,会不会让咱们写怎么治理水患?”林若初问。 “哎呀哥,你也不想一想黄河离我们有多远,那边发生的事咱们这边会写吗?要我说应该是怎么防止科举舞弊!”林若阳道。 “不一定,”叶然摇摇头,“虽然舞弊一事事关重大,算一丑闻,发生这种事只能说明朝廷监管不力,地方上应该不会公开讨论甚至命题写策论。” 秦栗点点头,认同叶然的说法:“我也觉得叶然说的对,但是既然出身将门,那想必也会与我们有所不同,说不准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 “秦栗你说一说。”自从上次县试押过一次题且押的很准之后,林若初对秦栗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一府知州科举舞弊,可以说是官员行为不端,那贿赂官员的人就没错吗?若是有真才实学,脚踏实地者,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他接着道:“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若以此破题那写的角度就难了,不管是对个人、百姓、还是官员和朝廷都是有影响的,要这么写,写的可就广了,甚至可以写到科举本身了。” “也是,那还是押水患吧。”林若初道。 秦栗点点头,“我也觉得水患的可能比较大,毕竟黄河一带常年水患,百姓苦难已久,朝廷为此也很头疼,现有的治理方法都见效不大,因此朝廷每年都要拨下很大一笔赈灾银两。” “那些大臣们都想不出来办法做不好事,让我们写,我们能写出什么好办法呢?”林若初怏怏的问。 秦栗神秘一笑:“我会写。” 第27章 府试 很快就到了考试当天,一大早四人就相约前去。 来到考院时天还没亮,但是人一点也不少,学子们挨挨挤挤的排着队说着话,很快就有衙役出来大喊安静。 卯时一刻在接受初查后入场,在执灯小童的带领下分别前往各个考场,并在考场门口经过仔细的搜身检查后进入考场。与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除了考引(相当于准考证)之外,其他东西一律不得带入考场,笔、墨、纸全都由考场统一提供,过夜用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 所以几人只准备了些易储存抗饿的大饼。 府试的考房并不因为是在府城所以就修葺的好一些,同样的老旧逼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地方的考房都这样?秦栗心里只想着到了京城会不会好一点?毕竟天子脚下。 弓腰进了小小的考号里,只有两块木板,一块用作写字的案板,一块用作休息的床板,秦栗将稍短的一块支起来,虽然有点坑洼,但用东西在下面垫着也还可以。 第22章 不一会儿巡视的官员带着考卷走进考场,严肃的说了几句话后开始分发考卷。 第一场考帖经,考生需要按照要求,将书中的内容默写下来,主要考察考生的记忆力。 这次府试选的是《孝经》和《左传》,篇幅各占一半。在心里默背了一遍,秦栗提笔开始书写。 天有不测风云,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六月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大雨倾盆,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早上还出着太阳,不到午时就被云层遮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风也吹的窗户声响,只道风雨欲来。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因为窗户年久失修没法完全遮风挡雨,坐在窗边的考生就倒霉了,卷子被风吹被雨淋,忙不迭的找东西挡雨。秦栗听到考场里骚动起来,坐在窗边的考生更是生气咒骂抱怨。 “安静——!”考官大声呵斥,“考场不可喧哗!违者逐出考场!取消本次考试资格!” 于是骚动又渐渐平息。 秦栗摇摇头,科举考试不只是学识的比拼,也是运气的比拼,运气好的人一连几次考试都遇上艳阳天,坐在环境最好的考房;运气不好的次次被安排坐在“屎号”旁,几天下来被熏的头晕眼花呕吐不止…… 还好这两次考试秦栗的位置都还不错,不靠前也不靠后,都在中间。不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秦栗静下心来仔细答题。 专心答题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收卷。 第二日第二场考杂文,主要包括一些论、表之类的文体,主要考察考生的书法和习作能力。 秦栗写的最好的馆阁体在练习了一段时间后写的更好了,字字工整整齐,一篇文章写下来赏心悦目。 第三日才是重头戏。 第三场考策论,主要考察考生对法律、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拿到考卷赶忙展开看题目。 “耶!押对了!”秦栗心里欢呼,随即飞快的落笔。 只见题目赫然就是如何治理黄河水患,前些天日日修改完善策论,秦栗已经能默写下来: 古有黄河清,天下宁之说法,前人方法众多,从简到难,可鉴之弥补,只看春秋时期,疏导和筑坝相结合的方法,此法沿用至今;汉人疑,筑坝非解决黄河水患的最好方法;筑坝之后,黄河之泥沙越积越多,河坝越筑越高,见“悬空河”。若遇水患,河水冲破堤坝,一片泽国,汪洋大海; 以致西汉,黄河两次大水。一为汉武帝,黄河在濮阳决口,皇帝派遣十万民工,断断续续二十载,才堵之。二为王莽篡权,黄河决口从山东流入大海。 两次水患,让百姓苦不堪言。东汉时,王景治水,参考大禹治水之法,在筑坝的基础上提出了构建支流,分流之,疏导河南到山东一带的黄河流域,让河水在山东可以顺利出海。王景规划的河道一直使用近千载,至北宋初年还在发挥功效。 今人治水,应革故鼎新,阻止黄河泥沙下行,方是治水之本…… …… 然后分别罗列上游、中游、下游情况各不相同,应因地制宜,有所变通。 比如说开挖新河道分流,修筑堤坝,植树造林巩固泥沙等等……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就这篇策论谁敢说句不好试一试?笑话!这可是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办法,集无数人之心血才得出的防治措施,保准知府大人一看到就两眼发光。 小心的吹干墨迹放平收好,秦栗将床板放平打算睡觉,躺上去却硌的人腰酸背痛,也只能忍着将就一晚。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秦栗拉响了铃铛,看着监考官糊名放入匣子后离开了考院。 出来时人还不多,毕竟十几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日,自是谨慎答题,恨不得将十几年的学识都写完写全,生怕有遗漏的,可不能马虎。 要知道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之后,考生便获得了“童生”的称号,这即表明考生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文化知识和写作能力,同时也证明考生获得了正式参加科举的资格,可以进一步参加由省一级举办的院试。 同时也是与普通读书人和百姓有了分别,如诉讼时不用跪拜,婚丧典礼时可以和官员同桌而食,自是云泥之别。 出来未看到其余三人便知还未交卷,所以秦栗来到就近的食肆点了一桌茶水糕点细嚼慢咽的等着。 到了午后考生才陆陆续续的走出考院,一直蹲守在门前的仆从看到几人连忙将其带到食肆。 “秦栗你可真快!”林若阳快步跑过来,看着桌上空了一盘糕点,也伸手拿了一块塞嘴里,“这两日饿得我发慌。” “不是有饼子?怎的没吃?”秦栗疑惑。 “那饼子噎人的紧,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秦栗摇摇头,“府试才两日罢了,之后院试和乡试时日更长,但是怎么办,难道还能不吃吗。” “嗐,还早着呢,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我今个先吃饱再说。”说着一口塞一块糕点,又喝一口茶。 第28章 薛城,孙启 林若初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秦栗动了动鼻子,微微皱眉,林若阳也停下了正在吃东西的嘴,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开口嫌弃道:“哥你怎么这么臭!你坐远点!” 叶然也轻掩鼻子。 看着三人如此做派,林若初垮下小脸,直抱怨:“我运气不好坐到了‘屎号’,这两日可难捱了,折磨的我写不下字,时时闻着那骚味臭味,我连东西都吃不下,写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第三场完了,呜呜呜!” 三人恍然,难怪一身的茅厕味,随即同情的看了一眼林若初,若是因为这个写的不好也没法,只能自认倒霉,“屎号”就在那里,总要有人坐,坐到了只能捂着鼻子硬捱。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得回去洗漱一番,我是忍不了这一身臭了!”忍了两天饿得林若初连东西都不吃了,急忙忙的跑了要去洗漱,留下三人坐在食肆里。 “噗嗤——”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出来。 随即叶然摇摇头:“时也命也,唉。” 两人同意的点点头,确实,运气不好也没办法,毕竟科举这玩意儿不会因为你坐的“屎号”就额外放水,只能祈祷下一次考试不要再那么倒霉了。 三人随便吃喝了一点填饱了肚子也都回了宅子洗漱,虽然没有坐在“屎号”旁,但两日下来身子也粘腻的很。 回到府宅仔细梳洗了一番,才喊人从酒楼里送了一桌美味珍馐过来,四人清爽的坐在一起开始享受美食。 林若初吃了一口烧鸭,“啧,不如清河镇张家酒楼的好吃,我还以为府城的要更好吃呢。” 林若阳致力于和他哥抬杠:“有的吃就不错了,下次还让你坐‘屎号’看你吃不吃。” “好啊林若阳!胆肥了你!”眉眼一挑,将平日里林若阳最讨厌的秋葵夹了一大筷放其碗里。 “拿走拿走!”林若阳最讨厌秋葵滑腻腻的口感,连忙将碗里的夹丢出去。 看着兄弟两人打闹,秦栗和叶然都笑而不语,兄弟俩感情好,林若阳自是不想自家哥哥因为没考好而伤心,所以想着法儿的哄人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谁也没提府试的事儿。 好不容易因着府试来一趟府城,另外三人因着自小拘在家中读书,秦栗出身不好自然也没出过清河镇,加上还要等三天后放榜,所以四人都决定在府城多待几天,也到处转转看一看。 休息好第二日就结伴出行,府城果然比清河镇更热闹,一大早的街上各种吆喝声不断,卖的物件儿也都新奇古怪。 秦栗看到一把和之前送给严寒的款式差不多的匕首挂件,确实喜爱这类小挂件的秦栗又买了一个,只是价格也要比镇上的贵了些许。 将小匕首挂在香囊的系绳上,摇摇晃晃的甚是满意。 另外三人很少见过这等热闹的街市,也都不摆少爷做派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啥都想要,身后的小厮提着一大堆三人心血来潮买的各种东西。 “过来看一看嘞——各种糖人好吃又好看嘞——!” 林若初感兴趣的蹦蹦跳跳的过去看:“这糖人可以按照我们的脸捏吗?” 看着面前穿着华丽,气质出众的小公子,糖人老板热情赔笑:“当然可以,小公子是要捏一个自己吗?小人捏的很快,不会让几位公子久等。” “唔,自己吃自己,好奇怪,要不这样吧,”林若初转过身对着三人道,“咱们都捏一个,换着吃就不奇怪了!好不好呀?” 秦栗:“吃同伴不也很奇怪么?” “也是哦,那不捏人了,捏几个好看的花样吧,嗯……给我捏个小兔子!要玉兔捣药!” 叶然:“给我个猴子捞月。” 第23章 林若阳:“给我捏个双鱼戏水吧。” 秦栗想了想:“那给我捏个玉兔划船吧。” 糖人老板很快就按照要求一人捏了一个,捏的确实栩栩如生。 付了钱拿着边吃边说。 “兔兔好可爱,不舍得吃兔兔。”林若初看着手中的玉兔捣药,有点舍不得吃。 秦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兔划船,直接咔嚓一口咬掉了玉兔的兔头,还点头称赞:“味道可以,甜滋滋的。” 林若初睁大了眼睛,“秦栗你就这么吃了?” 秦栗无辜对视,“糖人不就是拿来吃的么?” “呜,你好坏!怎么可以吃兔兔!” …… 几人不知一番情景都被高坐在茶楼的两名男子看了去。 “顺和兄在看什么呢?”一名蓝衣公子看着一直盯着下方的薛城,出言调笑,“莫非是有什么美人?让咱们的薛大公子都挪不开眼了,让兄弟我也瞧一瞧。” 说着也伸头往下方看去。 听到秦栗和林若初的对话,蓝衣公子拍手大笑,“两个小哥倒是有趣,弄的我也想尝一尝这玉兔糖人了。” 身后的小厮听了询问:“公子要吃么?小人去买。” 蓝衣公子摇摇头,无奈一笑“,你这奴才,不知其意,公子我想吃的是那糖人吗,哼。” 说着又多看了几眼,直到人走远了才遗憾的啧了一声:“这几个小哥生的倒是风光霁月,我看比京城里那些个也不差,也不知是哪家教养出来的。” “我看倒像是来参加府试的。”薛城放下茶杯,淡淡的道。 “哦?”孙启(也就是蓝衣公子)挑眉,随即想了想,“倒也是,昨个儿刚考完今日出来玩耍一番倒也说得过去。” 薛城深呼一口气,耐下性子,“你我来这町安府已经半月有余,你难不成还未查探清楚这城中富户勋贵?” 孙启乃参知政事之子,其父乃皇帝心腹大臣,此次随着薛城一同前来上任,任同知一职,为薛城副手。孙启有本事,就是太不着调,参知政事也有意磨练他,好改改性子,所以自请其随薛城一同上任。 “额……”连日来确实不曾深入查探的孙启尴尬一笑,赔罪道,“我的错我的错,启日后不会了,顺和兄莫怪。” 无奈的看了一眼孙启,薛城仔细分析:“城中各家我都已经打探好了,适龄读书科举的哥儿不过十余人,大都深入简出极少露面,这个时间多人结伴而行外出玩耍,多半是外来参加府试的,观其穿着,家境不差。” 第29章 突发事端 孙启:“顺和兄说的是,启受教了,嘿嘿。” 看着嬉皮笑脸的孙启,薛城只能给一个白眼,同时道:“希望这次府试能有些惊喜吧,黄河一带桃汛着实伤神。” 孙启不以为意:“启不认为这些还未步入朝堂的学生能有什么好方法,大延读书人的弊病了,只会纸上谈兵空谈大话,到了实际上,无一用处。” 薛城不赞同的瞥了他一眼:“我大延乃泱泱大国,读书人无数,能人志士也不少,学子们一心出仕为生民立命,为百姓谋福,岂可全部否之?” “额……顺和兄说的是。”孙启又被怼了尴尬掩面而笑,这薛城就像是老天派来克自己的,平日里都是自己怼别人抬杠别人,现在天天被其怼,还有理有据无话可驳,让孙启十分郁闷,只能喝口茶抬头望天。 …… 林若初就像一个快乐的小陀螺,这里跑跑那里看看,连带着林若阳一起,留下秦栗和叶然两人在身后,还有提东西的小厮提了满手,秦栗挥挥手让其先放到马车里,待会儿再回来伺候。 “我看这香水卖的果然很好,一路走来都能闻到各种香味。”秦栗说道。 叶然点点头:“听兄长说过,香水在京中也十分受欢迎,远销各地,前段时日兄长忙的脚不沾地,一连多日在外奔波。” 秦栗不意外这种情况出现,只叹道:“还好当初选了卖装置配方,不然卖这么紧俏我一个人怎么批量生产,还好是你兄长到处奔波,我就等着分钱就成,想来倒是惬意。”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先叶家一步发明出新装置还特别好奇呢,后来听哥哥说还是个哥儿就更好奇了,那日在学屋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很想和你亲近。”鲜少和人剖析自己的情感,叶然羞涩一笑。 “嘿嘿。”秦栗听到叶然一番话语得意的挺直背部。 他道:“待放田假时,我还要看看能做什么生意,在假期里一并弄好让家里人经营,我就安心读书准备院试。” 古代的假期有很多种,据史料记载,有三种假期:第一种是“旬假”,十天为一旬,每旬只放一天假,不允许外地的学生回家;第二种是“田假”,每年农历五月份开始放假,时间一个月左右,出身农家的子弟可以回家帮忙干农活;第三种是“授衣假”,是每年农历九月份天气渐渐变冷以后,让学生回家取衣服的假,时间也是一个月左右(往返路上的时间不算天数)。 田假和授衣假大致相当于现在的暑假和寒假,两者加起来的假期也有两个多月。 秦栗要在田假的一个月里弄好各项事宜,最起码前期的工作要做好,后面的事可交由秦大哥来操办。 两人在后面说着琐碎的事,前面的两兄弟跑的连影儿都快没了,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却发现前面围满了人。 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两人对视一眼都小跑着到出事的地方,拨开人群,就看到两兄弟正和人争执,争的脸红脖子粗。 只见对面四人,两个公子模样的小哥儿和两个仆从,两个哥儿一人身穿粉色,一人身穿黄色,明亮的晃人眼睛。地上碎了一地的琉璃,不知什么液体流了一地。 只听两人生气的骂道:“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等了一月才买到的,你说你赔,你用什么赔?可笑至极,我在府城可从未见过你们两人!从哪来的乡下人也敢说赔?见识短浅!” 林若初憋红了脸:“说了可以赔,你这人怎么还看不起人?” 其中黄衣哥儿啐道:“连人话都不会听,没听到我俩等了一个月吗?你还赔?从哪赔?你以为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林若阳忿忿不平:“你们别太过分,本就不是我们的错,你俩自己太高兴走路不看道才撞上了我们兄弟俩,又不是我们兄弟俩撞的你们,你们这么强词夺理还真以为你们是对的?” 听到这已经可以确认事发过程了,离这不远没几步就是叶家在府城的胭荷记,两人应该是买到了很难买的稀少的香水,拿到手太高兴了拿着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林若初两兄弟,两兄弟本来就高兴着蹦蹦跳跳,一不小心就撞了个满面,那两个哥儿仗着自己是府城的,就欺负一看就是外来的兄弟俩。 粉衣哥儿冷笑:“在这町安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两个乡下人还敢回嘴,我看是没点教养,今日我就替你们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说着示意身后的两个仆从上前掌嘴,两个仆从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身型娇小,平日里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是日日劳作的男人的对手,两人退后一步,粉衣和黄衣公子都不屑的嗤笑。 就在巴掌快落到两人身上时,秦栗一个飞踹将其中一个仆从踹倒,另外一个仆从不可置信的转过身。两个哥儿公子看到有人出头,也都恼羞成怒。 “又是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小子?” 看到是秦栗,两兄弟一人扒拉着一只衣袖,林若阳诉苦道:“秦栗他们好不讲理,还要打人。” 秦栗安慰道:“没事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一队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只见都是胭荷记的掌柜和小二还有护卫。 “三公子的朋友们没事儿吧?”掌柜的跑上前嘘寒问暖。 秦栗摇摇头,替两人答道:“没事,只是受人污蔑羞辱这口气儿不舒服。” 对面两人看到乌拉拉涌出的一大堆人,还有掌柜的称呼,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脸上一白这是踢到铁板了? “怎么你们要人多欺负人少?”粉衣公子强撑着斥道。 林若初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刚刚你也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你脸皮可真厚,只许你欺负别人是吧?” 黄衣公子也拉下了脸,对着掌柜的道:“叶掌柜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们二人身份吗?” 第30章 阅卷 叶掌柜不在意的哼了一声:“不管什么人都不能欺负我们三公子的朋友,况且这事儿本就是你们不占理,借题发作罢了,老夫在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林若阳疯狂点头附和:“就是嘛,明明是他们自己不看路摔碎了香水,还怪起我们了,非囔囔着我们的错,是乡下人赔不起。” 叶然站出来,似笑非笑:“乡下人赔不起?哼,你够格吗?” 说着对掌柜的道:“我说的,以后在町安府的界内,不管哪一家分店,都不许卖这二人任何一份香水,不管什么东西都不卖,他们二人的生意我们胭荷记做不起,就不做了!” 第24章 掌柜的应是。 两人彻底白了面孔,只觉得眼前一黑丢人丢到家了,被胭荷记的东家直接干脆的说以后再也不做二人的生意,无异于公开处刑,要知道这么多家老字号里叶家的东西是最好的,也是最流行受欢迎的。 不再理会两人,叶然带着一行人进了铺子,掌柜的连忙带着人上了二楼,差人服侍左右,务必伺候好几人,尤其是自家三公子。 四人落座,下人们添上了茶水,林若初喝了一口不高兴的嘟囔:“真扫兴,怎么遇上了这种人,府城的哥儿太可怕了,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秦栗轻笑:“看你们俩以后还看不看路,被人讹上了吧,还好这次有叶然,不然看你俩怎么办。” 林若阳:“大不了硬碰硬呗,哼,谁怕谁。” “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 林若阳:“那是龙不够强!真的强龙怎么可能不压地头蛇!是我就压,压死他!” “额……”秦栗黑线,这小孩压来压去。 不过林家的势力在南方八府还真不怕任何人。 林家比叶家还要有地位权势,叶家主家在京城,是有名的水粉世家,家中出过探花郎,官至三品大员,也有礼部侍郎等亲家姻亲,来头不小,靠山也硬。 林家则是自身硬。林若初之父任翰林学士,正三品大臣,林若阳的母亲是林若初父亲的嫡亲妹子,二人从小感情甚好,所以说亲时特意选了同宗的林父(林若阳的父亲),其父任刑部侍郎,性情淑均,刚正不阿,林若阳之父的同胞兄长娶了礼部尚书之女,生下一子名林若璟,天资聪颖,蕙质兰心,有神童之称,在圣上面前都是挂了名的,去岁圣上钦点的状元郎,任翰林院修撰,从六品,不过一年就升职侍读学士,正四品,可见圣上荣宠。上个月还休假来到清河镇小住了几日。 至于为什么富贵滔天的两兄弟会来到犄角旮旯的清河镇,是因为一个和尚。 兄弟俩年岁相同,也同样体弱多病,大病小灾不断,有一日突然见一和尚敲门化缘,不知和几位大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两兄弟就被送到了清河镇,为了两兄弟有更好的生活才置办了些产业,也为掩人耳目,应着叶家主家的侍郎姻亲乃是礼部侍郎,与林若璟的母族关系千丝万缕,兜兜转转关系斐然,所以在书院里读书时就玩到了一起,成日形影不离。 明面上是林家两兄弟沾了叶家的光,实际上是叶家借了林家的势。 因着某些不能言说的秘密,所以没人知道林家两兄弟的真正身份,这么多年两兄弟也都没有回过京,真的说起来杨子轩是不够格和林若初叫板争锋相对的,杨子轩不过一商人之子,在小小的清河镇还有些看头,出了清河镇就什么也不是,不过林若初性子开朗活泼,也不计较这些,只当他是闲来无事的乐子,免得书院日子乏味。 此刻的秦栗也不知道,只能隐隐察觉两兄弟身份不简单。 “好了,逛了一上午了不累啊?我让下人去订一桌好菜,咱们就在这吃午饭吧。”叶然开口道。 林若阳:“好叭。” …… 第二日薛城的案桌上就摆了十几份被考官们评为优的卷子。 其中三份卷子都被戳了七八个“优”,一份卷子被戳了十个“优”,这说明经手的考官们都认为卷子内容很好。只是都被压在了最下面? 薛城看完前面的几份卷子,不得不承认孙启昨日的话不假,这些考生们平日里都坐在学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习,对于各种事宜只会空空其谈,所做策论没有任何价值,本已经失望对下面的卷子没有期望时,看到了四人的卷子。 薛城挑眉心中颇为疑惑,为何戳了这么多优的卷子反而放在了最后?莫非在清理了一番后还有人敢收受贿赂,故意压下他人考卷?要知道第一份卷子往往是最受期待的,往后的卷子就越来越差,主考官就没有多余心思仔细看,若是初看不怎么样,但细看起来很好的文章往往也会被埋没。 疑惑的看完前三份,薛城面色平静,又看向了最后一份戳满了十个优的卷子,伸手拿起看完,薛城面目难测,不知想法如何。 随即开口:“这四份卷子为何放在最末?” 下方坐着的十多名考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名中年考官站了起来,“回大人,因着我们觉得这几份卷子颇为……额……颇为相似,恐有……嗯……舞弊之疑,但是又写的实在好,这……所以我等商量了一番后放在了最末,凭大人定夺。” 薛城面上不见半分表情,淡淡的说了句坐下吧,中年考官擦了擦汗两股战战的坐下了。 让众考官退下,薛城唤来孙启,将四份卷子都给其看了一遍,孙启同样表情丰富。 两人自然知道戳满了十个优的卷子是何等的优秀,卷里所述的各个方法都无比适用于黄河水患,许多方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两人都感觉这些方法对困扰大延多年的水患一事益处良多。 “这策论写的极好,启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读过这么务实的文章,没有一处是不实用的,这文章若呈与圣上,那就是一步登天。” 又道:“顺和兄可是觉得四份卷子相同,四人有舞弊之疑?但依启之见,四人应是同窗,应该是一起押过题提前练过笔,所以相似,你我以前科举时不也会迎合上位者投其所好么?你刚上任能命什么题呢,无非就这几样罢了,被人猜中了咱也不能说人投机取巧吧。 我倒是想见一见这秦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能写出此等精妙绝伦的策论,要我说直接点为案首吧。” 第31章 放榜 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秦栗几人并没有去榜下同众人挨挤,而是差遣小厮前去誊抄,想也知道今日放榜是何等盛况,去了只怕挤不出来,反正结果已出,晚些时候再去也不迟。 午后小厮高兴的跑回来,嘴里囔囔着中了中了! 管家福伯开心的忙问:“中什么了?” 小厮一溜串的跑到四人跟前,脸上带笑,好话一箩筐:“秦公子中了头名!知府大人亲点的案首!大公子行二,叶三公子行三,小公子行四!” “果真?”林若初惊讶起身。 “回大公子,千真万确!您瞧这是小人誊抄的名录,您不知道多少人打听呢!案首连同前四名都是清河镇出身,可惊掉了无数人呢!” “秦栗你听到了吗?你是案首!你是案首哎!我们都中了!”林若阳高兴的道。 叶然相对冷静,只对管家道:“想必要不了多久报喜的人就来了,你且先准备好喜钱,莫让人觉得我们小气。” “好嘞,老奴这就去。”管家乐呵呵的走了。 “赏!”林若初掏出自己的钱袋子直接丢了一颗金叶子给小厮。 小厮乐的眼睛眯成了缝,嘴里一溜的好话:“谢公子赏,祝几位公子金榜落款,美梦成真,前程似锦,壮志凌云!” 没了旁人林若初更是夸张的扒拉着秦栗,“秦栗你可真是个宝贝,要是没有你我们几个也取不了这么好的名次,你是我的神!”((●°u°●)? 」嘿嘿皮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没有我你们也能取得不错的名次。”秦栗哭笑不得。 叶然颔首:“若初说的不错,秦栗你在务实方面确实比我们三个学识渊博,往后还得向你学习,方能更进一步。”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报喜的队伍竟然来的这么快! 一出门就看报喜的衙役笑容满面的上前:“恭喜恭喜,谁是案首秦栗秦童生?” 秦栗走出一步,“是在下。” 衙役连忙恭贺:“公子年纪轻轻学识不凡,喜获头名案首,真乃人中龙凤。” 转头又道:“小人听说一连头四名都住在一起,可是三位公子?” 三人压下喜悦“嗯”了一声。 报喜衙役:“恭喜恭喜,几位都乃人中龙凤,林若初童生得头二名,叶然童生得头三名,林若阳童生得头四名,四位皆是人中翘楚,前途无量。” 管家福伯适时的递上喜钱,衙役用手掂量了一下,笑容更真诚了, “哦对了,明日知府大人设宴款侍各位公子,还请各位公子赏脸赴宴。”报喜衙役道。 秦栗点点头,笑着应道:“是,明日我等四人必定赴宴。” 衙役拿到了赏钱,话也带到了,笑呵呵的走了去下一家报喜。 知府设宴款待取得功名的众学子是推辞不了的,在宴席上各方各有心思,各取所需。 寒门学子想借此攀上高门贵女,以后平步青云少走二十年弯路,榜下捉婿自古为美谈;高门贵子借此广交好友,扩宽交际圈,拉拢有识之士,新科童生们大多期待不已。 到了第二日四人穿衣打扮一番就坐着马车前去赴宴。 到了席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热闹不已,一行四人出现时惹的众人注目,无他,四人容貌皆不俗,气质迤逦,昨日放榜时榜上前四名都是哥儿更是为人所知,大家都很好奇,尤其是榜首,更是众多人的拉拢对象。 第25章 此时一见四个哥儿各有千秋让宴中众人都停顿了一瞬,随即一名男子开口道:“哈哈,看来这四位公子就是咱们头四名了,果真英雄出少年,自是不凡,我等敬佩,来来来,顺序而坐。” 这男子秦栗认识,名许慕清,原本是本次案首的热门人选,众望所归,出身富贵,学问也好,社交点满,可以说是全能人才了,只是半路被几人截胡,憋屈的得了第五名。 此时观许慕清其人言笑晏晏,面上丝毫不见其他情绪,倒是让人觉得大度可亲。 秦栗颔首,“多谢许兄。” 四人来自一个地方为同窗,府试排名又都在一起,所以四个位置连坐,倒是方便。 才刚坐下,许慕清就捧着酒杯过来,“子执慕名秦兄已久,今日一见玉树临风风光霁月,可否与之共饮?” 秦栗面上不显,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许慕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比自己还炉火纯青,自己半路杀出来没啥名气,居然还说慕名已久,恐怕昨个儿才第一次听说吧。 心里怎么想的秦栗同样面上不显,也笑意晏晏的倒了杯酒,爽快的敬了一杯,“子执兄客气了,我还未取字,子执兄随意称呼。” “哦?”许慕清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这样说来,子执还年长些许,那便唤你贤弟,如何?” 秦栗今年才十五,大延朝男子十八岁立冠,哥儿十六,女子十五。明年秦栗才成年立冠可取字,回家了还得与秦父秦母商讨一番,庄稼人不兴取字,字是读书人才取的,所以秦家父母没有意识到秦栗到了该取字的年岁了,毕竟取字为长者事,秦家没有什么长者,这事就要由秦父秦母来定。 “子执兄客气。” 见领头人许慕清与秦栗相谈甚欢,底下人也都客气的交谈起来,四人身边一时围聚了好几人,薛城与孙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众星拱月的场景。 不是说其他人相貌不行,大延读书人考科举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相貌要端正,相貌出众者仕途都要更顺遂,相貌丑陋者连学堂都进不了。就是秦栗的气质很独特,芝兰玉树,看着与众人说说笑笑,一副好相处的样子,但仔细一看却又游离在众人之外,形成独特的距离感,似有似无。 “知府大人来了。”不知是谁看到了悄声站立的薛城,大声说了一句。 众人听到连忙转身,薛城跨步走到上方坐下,受了众人一拜,才悠悠说道:“各位学子请坐。” 众学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席间井然有序。 薛城笑了一下,对着众学子道:“各位以后都是我大延栋梁,过两年就是同僚,这席间可随心而动,不必拘泥。” 第32章 出风头 众学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许慕清拱手,“知府大人说的对,今日同聚一堂本就是让各位相互认识,咱们谈天说地,吟诗赋曲,岂不快哉?” “哈哈,子执兄说的对,那这样,在下先吟诗一首,献丑了。”这名学子说了就要吟诗,众人却起哄。 “哎哎哎!夏兄这是有备而来,可不许这样,咱们现场命题才行!” “就是就是!” “现场创作方能彰显咱们学问不是!” 台下众人起哄,被人唤作夏兄的学子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悦,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悻悻的应着说的是说的是,随即落座。 台上薛城看着,也参与进来,只见薛城指着厅中的玫瑰花道:“六月玫瑰盛开,馥郁芳香,姿色艳丽,各位可以玫瑰花为题,吟诗颂词,好诗好词自然是要誊录下来供众人欣赏,至于这彩头嘛……就以一方松丸墨为彩头,如何?” 台下众学子听了不禁瞪大了眼,松丸墨? 一学子惊呼:“可是潘谷所制的‘松丸墨’?” “不错,正是潘谷所制的松丸墨,本官也是在偶然间得了一块,平日都珍藏着,今日氛围正好,就当作彩头吧,各学子可得加油争作第一呀,让本官见识一下各位的满腹经纶学富五车。” 有话道“紫金不换,名墨难求”。 墨是书写和绘画的重要材料,其品质不仅影响书法、绘画的艺术表现力,而且影响艺术品的保存和传播,好墨有四大特点:“质细、胶轻、色黑、声清。” 传统古墨工艺素有“万杵”之称,即墨工杵打墨胎一万下方成。自古即为手工作坊的生产模式,家族技艺代代传承。 在我国制墨历史上,名家辈出。宋代有潘谷、张遇、叶茂实等,潘谷手制“松丸”、“狻猊”等墨,“遇湿不败”,“香彻肌骨,磨研至尽而香不衰”,被誉为“墨中神品”。 潘谷所制的“松丸墨”便是如此,可谓一墨难求。 文人爱墨,更爱好墨,因此确认了是众人所想的松丸墨,在坐的所有学子都正襟危坐跃跃欲试。 众人冥思苦想,片刻后一名小有名气的学子站了起来,看着风度翩翩,胸有成竹“在下不才,前些日子就已观赏过玫瑰盛开,与同窗好友吟诗作赋,经过几日打磨,也可献丑一番。。” 随即开口吟道:“ 夏蝉声鸣清风徐, 水面波涛浪自涌。 亭下玫瑰花盛开, 芬芳扑鼻质出众。”1 话音一落,相识的学子便纷纷鼓掌,一片叫好声。 “好好好,汤兄好诗!” “此诗甚妙!此诗甚妙!夏日蝉鸣,悠悠风来,玫瑰花应季而来,芳香馥郁气质出众,这如画风景自是跃入脑海!” “各位谬赞。” …… 有了第一人开头,后续多人跟上,有吟诗的,有作词的,也有现场赋曲的,真真是一觞一咏,畅叙幽情。 只听许慕清话音响起,“如此良辰美景,大好氛围,为何秦贤弟不与之共谈?” 如此所有人都看向秦栗,作为榜首的秦栗今日宴席上毫不出众,同行三人也都存在感微弱,一下成为众人目光所至。 秦栗脸上带笑,心里暗骂,就知道这许慕清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笑面虎。 随即开口:“书院的同窗们都知道我诗作的不怎么样,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就不献丑了。” 秦栗学什么都快,唯独作诗一方面颇为艰难,很多时候都要有个框架才能填充内容,诗意生硬,勉强过关。今日本打算浑水摸鱼,后面厚积薄发,也不知道这许慕清是碰巧说说,还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自己不善作诗?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原本对榜首是个哥儿就颇为酸妒的众人起哄: “哎呀秦兄客气了,你可是榜首,怎么可能不善作诗呢?” “就是就是。” “子执兄可是诗经六义都会的很,秦兄不会可说不过去了。” “作一首,作一首。” …… 众人身后许慕清脸上带笑,嘴里说着过奖过奖,十足的谦逊模样。 薛城看着底下众学子起哄,喝茶静观,也想看看秦栗如何应对,聪明如薛城,自然看得出背后推动的人是许慕清,从一开始打听到的,薛城就认定此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吟道:“ 非关月季姓名同,不与蔷薇谱谍通。 接叶连枝千万绿,一花两色浅深红。 风流各自胭脂格,雨露何私造化功。 别有国香收不得,诗人熏入水沉中。”2 念完颔首示意,自信落座。 席间一片寂静,众人低声重复,须弥,薛城重重鼓掌:“好好好!好诗!榜首过谦了,如此佳作实在是好,依本官看来这第一非你莫属了,不知席中哪位学子还可以再出佳作?” 本想看秦栗出丑的众人没能看成,还听到知府大人的称赞,哪敢这时候出头彰显存在感?自然一片应和声。 “好诗啊,我等自愧不如。” “不愧是榜首啊,方方面面都优秀。” “说的是啊,在下佩服。” 这下轮到秦栗谦虚“谬赞谬赞”。 “如此这一方‘松丸墨’就归秦栗所有了,”薛城唤来旁边服侍的小厮,“将这方墨送与榜首。” 小厮接过墨盒小心翼翼的送到秦栗手中,秦栗拜谢:“小子谢过知府大人。” “无须道谢,这是你凭本事得到的。” 既然要出风头,那就贯彻到底,省的惹的人不断挑衅。 “方才不是说好诗要誊录下来供人欣赏吗?我想不如这样吧,众位吟过诗的兄台可以自己写下来,也可以让好友代笔,由作诗人描墨丹青,制成画贴悬挂,岂不美哉?”秦栗笑意吟吟地提议道。 并且第一个实践:“我请好友叶然代笔,叶然兄写的一手好字。” 叶然点点头:“乐意至极。” 另外两兄弟眼巴巴的瞅着秦栗,希望秦栗也能安排个事儿给做,秦栗装作没看到,不动声色的撇过头。 第26章 1炮灰兄写的诗是我瞎写的,大家看个乐呵就行_(:3」∠)_ 2出自【宋】杨万里 [红玫瑰] 第33章 铅笔和素描 “如此还需到马车里帮我取一下铅笔。”秦栗说着唤来一个小厮,让其到马车取一下自己的铅笔,马车旁有等待的仆从,不知道放哪儿问一下就行。 第一次听说“铅笔”的薛城好奇地问:“何为‘铅笔’?” 这个朝代还没有铅笔,也不知道什么是石墨矿,更不知道什么是素描。 “回大人,铅笔是小子在乡下山中发现的黑墨块制成的,可以写出黑色的字,不会晕墨,用来画画十分方便。” 有一次雨后秦栗上山淘宝,在山腰发现了山体滑坡被带出的石墨矿,把石墨碾碎了加入粘土和水制成了简易铅笔,平日里都是在房中写字画画,很少在人前用,所以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铅笔为何物,也不知道秦栗会画画。 现代秦栗有个小爱好就是画画,国画、水墨画、工笔画、素描都画的非常好,可以拿出去卖的那种,卖一幅可以叫价上千元,只是秦栗从不卖画,每一幅画都是秦栗用心画的,其中注入的不仅仅是技巧,也是心血,秦栗舍不得卖,都留着自己裱框挂着欣赏。 来到大延这个小爱好也保留了下来,只是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刚好用来装x大显身手一鸣惊人。用没人听说的铅笔,画没人会画的素描,不得扬名立万?? 本来不愿意套用借用古人的诗作,但是都被人欺到家门口了,不用也不行了,既然都用了人家杨万里的《红玫瑰》了,在弄出一个超前的铅笔和素描应该没问题吧?反正这个世界又不是原本的世界,历史发展也不一样,用了也就用了,秦栗这样安慰自己。 薛城挑了挑眉,期待道:“倒是新奇,本官得好好见识见识。” 不一会儿小厮就拿回了铅笔,众人只见圆圆的,看着长约半尺的,不同于毛笔的铅笔,都面露好奇之色,这样的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用来作画? 叶然小声和两兄弟咬耳朵:“这是什么?怎么没见秦栗用过?你俩见过吗?” 林若初也小声道:“没见过,我也是第一次见。” 林若阳声若蚊呐:“咱们的关注点不该是栗哥儿会作画吗?咱们可从来没见过栗哥儿画的画,更别说用劳什子铅笔作画了。” 两人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林若初:“是哦,咱们该关心这个才对。” 叶然:“应该会吧,这么多人看着呢,秦栗不至于干没把握的事儿。” 林若阳:“栗哥儿那么厉害,会画画很正常的吧!”(小伙子你把语气词去掉会更真挚→_→) 不管众人怎么议论,秦栗立于案桌前认真作画,众人从未见过这种作画方式和姿势,纷纷好奇的翘首以盼。 薛城作为知府,不同于众学子,下了台阶来到秦栗身旁就近观看,不时点点头,似有所悟,众人更加抓耳挠腮了。 眼看铺的画纸画的越来越满,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只能瞥到一团漆黑的众人抓心挠肝,恨不得跑上来一看究竟。 在众人的期盼中,画终于画好了! “画好了,请叶然兄来誊录诗文。”秦栗对着叶然邀请。 叶然快步上前,终于看清楚了全貌,惊讶的张开了口:“好啊你个秦栗,有这一手不告诉我们。” “嘿嘿,快写。”秦栗沾了墨,递过毛笔。 叶然拿起笔一气呵成一挥而就,“缺了印章,可惜了。” 薛城听了,“那就盖本官的吧。”挥手招来小厮,“去找同知大人将本官的私印拿来。” “是,奴才这就去。” 众学子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知府大人的私印??盖在秦栗的画作上??众人更是抬头睁大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幅画,连知府大人都如此欣赏,竟要把自己的私印盖上去! 众人注意力都在几人身上,没看到原本笑容总是挂在脸上的许慕清没了笑脸,不像众人一般好奇,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杯子,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的穗禾,不知在想什么。 “子执兄在想什么?”离得最近的夏远探脸问道,夏远就是最开始做好了准备要吟诗的人,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吟出来。夏远家境不怎么好,唯独一手拍马屁的功夫无人能及,靠着一张嘴硬生生挤出重围贴在了许慕清身边,是为第一狗腿。 被人唤了,许慕清猛的回神,掩饰的喝了口茶:“无事。” “嘿,子执兄你看,这秦榜首可真是会出风头,作了诗不算,还要画画,竟然连知府大人都要盖私印给他,啧啧,”夏远酸溜溜地说道:“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真才能还得是子执兄,子执兄一出手作画,看他还怎么哗众取宠,我看就一黑色木炭加了两块木片,还说是什么铅笔,啧。” 许慕清不赞同的说道:“夏兄这话别让其他人听到,读书人说这话不妥。” 心里暗骂夏远这人拍马屁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啊!谁不知道你夏远是我小弟?被别人听到了怎么想? 猛的反应过来这是在知府大人设的宴席上,夏远讪讪地开口:“子执兄说的是,远这话冬箑夏裘了。” 许慕清状似无意地道:“在外言行举止皆要符合时宜,不能落了读书人的名声。” “是是是,子执兄说的是,远记住了。” 那边两人的对话无人听到,这边小厮已经取来了私印。 “大人,印章取过来了。” 薛城取了印章盖上,让侍从提起来让众人观看。 众人只见朵朵拥簇着的玫瑰花多而不繁,挤而不乱,线条交错明暗有序,栩栩如生,一幅玫瑰花图跃然纸上。 “嚯,还真是新画法,这技艺还真从未见过。” “比之水墨更写实了!” “这铅笔看着很好用的样子,楚兄你瞧,这背面不见半分墨迹。” 听到这人的话,众学子连忙将画纸翻过来,果然不见半点墨迹,干干净净洁白如新。 “平日里咱们作画还要买特制的画纸,否则普通的书法用纸会被墨水晕染,这铅笔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是啊,以后用铅笔就可以随意在纸上作画了,不知秦兄这铅笔可有卖处?” 第34章 问话 “那黑色墨块也是我偶然间得到的,机缘巧合下自己做了这么一支铅笔,我也忘了是哪种黑色墨块了。”秦栗道,要知道不管在哪个朝代各类矿产资源都归国家所有,这时候秦栗怎么能说是哪种矿石呢? “唉,可惜了。” “今日的事传出去了也不知道有哪家能仿制出来这铅笔。” “若这铅笔真做出来了,那我一定要去买上一支。” “就是就是。” 宴席随着秦栗画的一幅画到了高潮,众人传看赞叹不已,纷纷请教这种画法,秦栗欣然传授。 就这样众人你交流我分享,你吟诗我颂词,兴致到了还玩起了投壶游戏,席间一片喧嚣,好不热闹。 至夜深,月挂梢头,席宴散。 跟随众人外出的脚步,行至台阶前,秦栗被一仆从喊住:“秦公子留步!” 仆从快步追上来,行礼:“秦公子还请留步,我家大人请公子到后院一叙。” 秦栗挑挑眉:“知府大人?” “是的,秦公子。” 心里隐约有猜想的秦栗对着另外三人说道:“知府大人找我,应该有事商谈,你们是先回去,还是要在马车上等我?” 林若初:“我们怎么能先走呢?我们都走了,留你一个人回来多孤单,我们到马车上等你。” 林若阳:“嗯嗯就是,栗哥儿你来快点。” 秦栗听了对着仆从道:“那麻烦府中下人照顾一下我的三位朋友。” “这是自然,还请秦公子随我来吧。” 另有下人引着三人到其他地方休息,秦栗随着引路的仆从来到了一间书房。 书房内烛火明媚,知府大人正坐在桌案前捧着东西在看的认真。 “大人,秦公子到了。” “嗯,下去吧。” 仆从退下,带上了房门。 薛城放下手中的东西,“秦榜首坐下吧,你可知我今日换你来所谓何事?” “若学生没有猜错,应是为了策论吧。” 薛城点点头:“不错,确实是为了策论一事。本官有个疑问,希望秦榜首能够为本官解惑。” 秦栗不知道知府大人还想问什么,“大人请问,学生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官看了你的策论,写的很好,本官对于水利水患方面了解的也不少,不说本朝,自前朝历代以来,黄河一带水患成灾,都是朝廷的治理难题,心头大患。本朝还成立了都水监以治水患,都收效甚微,每年洪水泛滥,也只能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无能为力,秦榜首应该都知道吧。” 第27章 秦栗当然知道,都水监掌河渠、津梁、堤堰等事务,并入工部,但其长官仍称都水监或都水使者。中国自古就有治河任务。河专指黄河,其治理好坏,不仅仅是个水患问题,而且成了政治问题,所以治河历来成为河政,大延以前没有专门的治理机构,多是无关河务的官员前去治理,是大延的开国皇帝设立了都水监,至此才有了专门的治理机构。 “学生知道,黄河水患成灾,都水监上下官员劳心劳力,每年都有这么一遭。” “嗯,不过本官看你出身清河镇?” “是的大人,学生出身清河镇静河村。” “也就是说,在府试前你没有出过清河镇,是这样么?” 大约明白知府大人想问什么,秦栗主动道:“学生过去十五年里都在清河镇生活,大人应该也查过,知道静河村是怎么形成的,旁边村子的人都看不起我们,我们一出去啊,就算只是去卖个菜也会被别人挤占摊位,我们的菜别人说吃了也会沾一身穷。” 秦栗颇有些无奈的笑笑,这是原身经历过的事,出去都是受人白眼,挺能感同身受。 他道:“村里人都没多余的钱送孩子去学堂,认为再怎么读也没用,可是我父母不一样,我们家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去启蒙,上了学读了书才知道外面那么大,有好多好玩的有趣的,我读过一本话本,上面说京城五步一廊十步一阁,亭台轩榭金碧辉煌, 但也不是都这样,有的比我们活的还困难,起码我们有饱饭吃,但是黄河下游至豫西一带的百姓为水患所苦,年年受洪水侵扰之痛,房屋被淹,种了粮食庄稼也都颗粒无收,每每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学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各种杂书,也不敢说与人听,让人看见,否则夫子就要说不务正业无心学业了,可学生认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是不对的, 读书人读圣贤书不只是为了科举考取功名利禄,我们做官是为了黎民百姓,我们要熟知我们的百姓过的什么生活,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才对, 这些东西四书五经是不会说的,我们要知道这些事就需要从其他书本里获取,看杂书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就像田里务农的老伯,他看云就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就要把稻米收回来,什么时候会出太阳,就把稻米晒出去, 学生读了很多杂书,涉及各方面的,像木工,水利,农事,学生都能说个一二。” 秦栗说这些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写的那些都是我经年累月看书看出来的,别问我,问就是看书看的,人聪明整理了想出来的,我脑瓜子好使,你不信你尽管问,我给你说个四五六七八出来。 薛城听了忍不住侧目:“好一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还是本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若大延每一个读书人都同你这样想,那该多好啊,” 接着哼了一声:“现在的读书人,都坐在屋子里听着夫子讲,对着书本读,还有谁会出门远游,还有谁记得还有游学一词,不事农桑,不知五谷!写个策论全都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 “大人说的严重了,还是有很多学子出身农家,知晓农事的,只是受限于家境,没法多读书罢了。”(这里的多读书指多读杂书,农家学生能付了束脩就不错了,哪来的多余的钱买杂书看呢?) “你说的本官都知道,哎,还是本朝的科举走偏了,让这些读书人都只会读四书五经,学八股。” 第35章 归程 这种话秦栗哪敢答,只能嗯哼哼的笑着。 薛城自然也能看出来秦栗谨慎的样子,心下更为满意了。基本可以确认那篇策论没问题,是秦栗聪慧,多年好读书总结,加上设身处地的着想的结果。 薛城拿出原卷,细细的与秦栗商讨每一个办法的可行之处,一直到后半夜,直到孙启敲门。 “知府大人,下官可以进来吗?”在外人面前孙启都会称呼薛城为知府大人,保持距离。 让孙启进了屋,薛城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启,孙启心里毛毛的,疑惑的问:“大人怎么这副表情?下官说错话还是做错什么事了?” “行了,这里没别人,不用装模作样,快过来坐下,一起商讨一下水患治理。” 听了这话孙启嬉皮笑脸的过来拉了个凳子坐下,也不管秦栗还在,凑近到案桌旁:“顺和兄与咱们的秦榜首商讨的如何了?” “同知大人喊学生姓名即可。”听着榜首来榜首去的,秦栗怪尴尬的,人家都是榜眼郎,自己得了个府试榜首就喊着,挺像碰瓷的。 “那行,我来就是想说已经到后半夜了,这更深露重的,秦栗不妨就在府中歇下吧!你那三个朋友等急了,我让人安排他们住下。”孙启道。 秦栗听了摇头拒绝,“不必了,多谢同知大人好意,只是学生和朋友府上还有人在等着,就不叨扰了。” “那好吧,本官让人送你们回去,这夜深了,就不要推辞了,是本官把你留在这商讨了这么久,你们四个哥儿走夜路不安全,本官也不放心。”薛城道,他对秦栗很有好感。 “至于这篇策论,还有今天商讨的所有事宜,本官都会如实呈给圣上,也会特意说明都是秦栗你的办法功劳,为你在圣上面前挂名,可行之法都会在灾区实行,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秦栗深深地鞠了一躬,“学生多谢知府大人。” “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何必言谢?好了,本官这就唤人送你们回府。” 下人们提着灯笼引路,很快来到了前厅,三人虽然等了很久,但是因为宴席的热闹劲儿还在,也不觉得困,依旧神采奕奕。 看到秦栗回来,都起身迎了过来。 林若阳高兴道:“太好了,栗哥儿出来了,可以回府了!” “慎言!”叶然一皱眉,看了旁边垂头站立的下人们。 林若阳转了转眼珠子,闷闷的“哦”了一声。 出了府邸,几个侍卫护送着四人坐着马车回了府。 府中灯火通明,管家福伯在门口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自家几位公子回来,急得团团转,想差人去知府大人的府邸找人,又怕给知府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心急火燎的,终于等到了人回来。 护送几人平安到家,人高马大的侍卫们便都告辞走了,四人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可算回来了。”福伯迎上来,“老奴已经让人热好了水,公子回来了就可以直接沐浴洗漱。”怕水冷了一直让下人在灶火前添柴。 “嗯,福伯有心了,让其他下人来伺候就行,你先去休息吧。”林若初道,福伯在林家待了这么多年,人已经老了,熬不得夜。 “哎,这些下人笨手笨脚的,哪有老奴伺候的好,待公子睡下了老奴再去休息。” 既然福伯不愿意休息,林若初也不勉强,点点头让人抬来热水沐浴,一直折腾到丑时才歇下。 第二日到了巳时才起。 起来用过早膳就安排回程的队伍,已经在府城待了这么久了,该看的吃的玩的,也都在前两日看完吃完了,知道了成绩也参加了宴席该回去了,等回去了还有县令那里的宴席要参加呢。 包括榜首在内的前四名都出自清河镇,还不知道县令要高兴成什么样,这可是明晃晃的政绩,所以四人要先去县城拜见县令大人才是。 又是一路颠簸,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路途就没那么难受了,如此过了四日,来到了县城。 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就主动上门拜见,县令一听说四人到了,连忙让人带了进来。 县令已经年过半百,身形浑圆,挺着个儿肚腩笑眯眯的走出来,县令本来想着此生的官途到此为止了,毕竟上次的舞弊案没牵扯到自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哪儿还敢想升官的事呢?没想到怂人有馅饼从天而降!这四个童生直接砸到自己头上了! 县令还未见过四人,但也都知道除了秦栗外的三人都不简单,况且秦栗能够和四人玩到一起,还得了个榜首,想也有过人之处,以后大有作为,恨不得把四人都给供上,哪还敢摆官威? 县令有意讨好,所以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如此到了第六日晚上才堪堪回到了清河镇。 四人告别各回各家,这几日都有得忙。 秦栗才从马车上下来,门房看到秦栗回来了,激动的大喊:“三公子回来了!老爷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听到下人的通报,秦父秦母急急跑了出来。 “我的栗哥儿回来了!”秦母拉过秦栗,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摸着秦栗的脸颊心疼的道,“瘦了,脸蛋都没之前红润了。” 秦栗哭笑不得:“娘,孩儿赶了许久的路,自然脸色不好。” 秦父在一旁插嘴:“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大门口拉拉扯扯的,栗哥儿赶路这么累,肯定饿了,我让人去镇上酒楼买饭,家里现做来不及了。” 第28章 “爹不用急,孩儿吃过些糕点了,还不饿。” 秦母不赞同的嗔道:“几块糕点怎么管饱。” 拉着秦栗一路走到厅里,吩咐下人们烧水沐浴。 “瞧瞧这衣裳都刮破了,这几日娘给你做了几件衣裳,你沐浴好刚合适换上。”秦栗没注意衣角被木头勾起丝了,此时被秦母看到又心疼了一番。 “嘿嘿,好,还是娘疼我,娘做的衣裳可好穿了。”秦栗笑眯眯的和秦母撒娇。 秦母高兴的直笑,秦父在一旁颇有些吃味,这么些年几个孩子都敬重他,都没有像这样对他撒过娇,就连年纪尚小的秦洛也说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撒娇是不可能对着老父亲撒娇的。 第36章 温情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亲热话,下人就来说热水烧好了,秦栗身上粘腻难耐,就先回房沐浴了。 待秦栗沐浴出来,在屋内头发还未擦干,就听到秦洛的小嗓门传来:“三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秦洛小炮弹似的冲进来,到了秦栗跟前又矜持了起来,“三哥你回来啦,你有没有想小洛?” 秦栗看着自家小弟羞涩的小脸,逗他:“三哥每天都在想小洛,想小洛今天吃了什么,夫子教了些什么,小洛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也可能玩的太开心把三哥都忘了,都不想三哥了。” 听了一番话的秦洛急道:“小洛没有贪玩!天天都想着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秦栗咧开的嘴角,反应过来的小孩鼓着脸,“三哥坏,只会捉弄小洛!” 秦洛鼓着脸的样子实在像只生气的小河豚,秦栗没忍住戳了戳,把小孩戳泄气了。 “好啦好啦,三哥知道小洛最乖了啊,嗯哼,晚膳吃了没有?” 秦洛点点头:“已经吃过了,娘让我来看看三哥洗漱好了没,酒楼的饭菜已经送过来了。” “等三哥把头发擦干,快好了。” “我来帮三哥擦!”秦洛自告奋勇的拿过布巾子,仔细的替秦栗擦起头发。 兄弟俩一片温情,很快弄好来到膳厅,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秦大哥。 “大哥!”秦栗喊道,秦栗发现秦大哥更加健硕了,肤色也黑了些许,只不过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听到声音的秦大哥转过头,看到两个弟弟相携而来,“栗哥儿出息了,快来坐下用膳。” “好。”秦栗坐下,满满当当的一桌美味珍馐,“爹娘,大哥,小洛你们也吃。” 已经吃过的几人看着吃的欢快的秦栗,没拂意,也拿起筷子吃了一点。 “二姐呢?”没看到秦芙,秦栗疑惑的问。 夹了菜在秦栗碗里,秦母才道:“去还愿了,今晚在寺庙里住,明个儿才回来。” “还愿?” “是啊,二姐姐还愿去了,替三哥还的。”秦洛在一旁道,“之前二姐姐和母亲替三哥祈福,求个好名次,前些日子报喜的人来说三哥中了头名,可把娘和二姐姐高兴坏了,嚷嚷着灵验呢。” 秦母嗔道:“娘当然知道栗哥儿中了头名是栗哥儿自己的本事,可不管怎样,这也是个好兆头,在佛前许了愿自然要还愿。” 以前也不信这些,但经历了穿越事件的秦栗认同的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灵感寺离家太远了,芙姐儿下山天都黑了不安全,让她在庙里住一宿,明个儿再回来。”秦母解释道。 “辛苦二姐了,让二姐跑这么几趟。”秦栗有些不好意思,家人的爱太沉重,但是又让人沉溺其中。 “一家人的事怎么能说辛苦呢。” . 因为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待吃好饭后已经月上柳梢头,说了几句话就让秦栗先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回到家了就是好,心里没有一点负担,美美的睡到自然醒。 秦栗醒来时已经是巳时,太阳挂的老高了,收拾洗漱好才发现叶府和林府都派了人过来送了礼,秦父秦母还有秦大哥都在前厅清点礼品。 “爹娘,大哥。”跨进屋内,看到三人正在忙碌。 “栗哥儿起了?昨个儿休息的怎么样?”秦母抬起头问了一句。 “在家孩儿睡的很好,可香了。”秦栗走到秦母跟前,看着秦母在礼单上写写画画,“娘这是在干嘛?” “给你记下来明日好回礼呢。” “这里有一对黄金小兔?”秦大哥翻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只金黄的小兔子,一只玉兔捣药,一只玉兔划船,一看就是黄金的,金灿灿的。 秦栗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儿,笑道:“这是林府送的吧!一定是若初那哥儿的主意,大哥不知道,府城时弟弟与若初一人买了个糖人儿,他要的玉兔捣药,我要的玉兔划船,那糖人做的可好了,被我一口咬吃了,急得他说不可以吃兔兔,这是给我送来了不许我吃呢!” “你呀,调皮。”秦大哥听了也知道怎么一回事,无奈的道,自家弟弟就是偶尔的调皮,又让人无可奈何。 “明日回一对玉的小兔吧,样式就不管了,一时半会也买不到想要的样式。”秦母道。 秦大哥赞同:“孩儿也这样想。” 一旁把叶家的礼品整理好纳上册的秦父道,“叶府送过来的都是常见的,咱们回礼也好备礼,今天就可以都买了装好样,明天送过去。” 秦大哥应了声:“我亲自去采买吧,咱们府上第一次送礼不能含糊,礼节要到位,不能落人口舌。”已经学习了社交礼仪的秦大哥考虑的很周全,今时不同往日,秦家已经不是田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家中出了个榜首童生,礼不能差,清河镇上上下下都看着呢。 秦大哥道:“今天就把东西都买好吧,回来再装册,除了叶府和林府的,还有其他的,像县令大人也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旁边的几户人家也要回礼,村里张先生也要回去看一看,毕竟栗哥儿的启蒙是张先生教的……” 秦大哥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要回礼的人家,弟弟还小不懂这些,做哥哥的自然要考虑周全,将一切事宜打点周全,不落人半点口舌。 秦父插了一句:“村长和里正早上也来了,送了几只鸡鸭过来,说是恭贺栗哥儿高中,我让门房收下了,过几日也得备上礼回村子一趟,虽说没什么亲戚,这么多年邻居邻居的处的不错,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富贵了就看不上人家。” “孩儿省得。”秦大哥记下,一一记录在册。 看着一家人在为自己奔忙,秦栗心里暖暖的:“爹娘,大哥,那我先去叶府一趟,这个月也到月底了,孩儿也该去登门拜访,顺便说下生意。” 秦大哥头也没抬:“去吧,我让小五送你过去。” 小五是赶马小厮的名字,秦大哥买了奴仆回来取名很粗糙,男的按年纪从小一到小六,女的就是春花到夏花秋花冬花…… 秦栗第一次知道秦大哥这样取名字的时候,表情是这样的:-_-|| 不过秦栗表示大哥你开心就好。 第37章 被圣上记住啦 出了门小五已经赶着马车等在门口了,秦栗上了马车,本想直接去叶府的,想了想又道:“小五,先去一趟胭荷记。” 小五将马车赶到了胭荷记门口不远处,秦栗掀起车帘往外看,只见胭荷记人进人出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东西,可见生意兴隆。 “走吧,去叶府。” . 马车行驶到叶府门前,叶府的门房一看到秦栗就热情的凑上来引路,将人带到里厅。 里厅只有许久不见的叶钧在,看到下人领着秦栗进来,开口就是,“栗哥儿许久不见,今个儿是来看哥哥我的吗?” 秦栗翻了个白眼,叶钧和自己也是老熟人了,秦栗不客气的道:“叶兄脸贴黄金,我是来找然哥儿的。” 叶钧听出了秦栗这是在说自己脸皮厚呢,也不在意,“小然在后院,我让人带你过去。” 后院,叶然正在悠闲的喝茶吃糕点,时不时伸手抓几颗鱼食丢进池里喂鱼。 “你可真快活。”秦栗笑道。 听到秦栗声音的叶然惊喜回头:“秦栗你来了?” “我年纪还小,那些应酬的事让我父亲和几个哥哥去就是,我何必累着自己呢,你说是吧。”叶然道。 “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秦栗坐下,叶然亲自倒了杯茶递给秦栗。 接过喝了一口:“这是什么茶?滋味纯正、嫩香馥郁、鲜爽甘醇、韵味持久。” “银顶寒针,京城那边带过来的,你喜欢我让人包一盒给你。” “那我不客气了。”秦栗挺喜欢这味道,也没拒绝。 和叶然说了一会儿话,叶父和叶大哥也回来了,听下人说秦栗来了,也来到后院,对于两人是同窗好友乐见其成,秦栗聪颖至极,进退有度,和叶然交好不是坏事,益处多多,没见这次府试就受益匪浅? 见叶父回来了秦栗起身,随叶父前去商议这几月的收益,叶父对于秦栗展示的新算法很惊奇,又一次感叹秦栗做事总是独树一帜。 第29章 很快将三月的账目都算好了,秦栗很满意,随着香水越卖越广,收益也越来越多,每日都是财源广进。 . 京城。 天和帝收到薛城送来的密折,越往后看面色越凝重,当即遣人传靖安王入宫。 宫侍来到靖安王府时赵砚寒正与心腹在议事,听到通报颇为疑惑,不知兄长又有什么事。 “王爷随咱家入宫吧,圣上好像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可知为何?” “好像收到了薛大人的密折,圣上看了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薛大人在密折里都说了些什么,王爷还是快些进宫吧。” 薛城? 赵砚寒心想薛城为人做事稳重,心思细腻,这次上任町安府难道发现了左相一派的纰漏? 心下也重视起来,随着内监入了宫。 到了偏殿,天和帝遣散众人,唤赵砚寒到案桌前。 “秋秋看一下,这是顺和昨日送来的密折。”天和帝脸色看不出表情,不像宫侍说的不好,也说不上好。 对于不管说了多少次但天和帝还是要喊自己小名的行为,赵砚寒已经不想言语了,算了,反正也是人后喊喊,随皇兄吧。 接过密折一看,赵砚寒也严肃了面容,“薛城昨日送来的?有没有将卷子也呈上?” 天和帝颔首:“都呈上了,你且看吧。”卷子被压在下面,赵砚寒抽出来仔细阅读。 看到糊名处的秦栗两字,赵砚寒心下一动,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哥儿吗? “秋秋觉得怎么样?这些方法可行吗?” “兄长心中不是已有决断吗,臣弟也认为这些办法可行,薛城修改的适合灾情,可直接用于黄河水患,现下主要的是赈灾银两要从国库出,户部那里又要哭穷,还要防止再被人贪污。” 天和帝登基这么些年,大延说不上风调雨顺,这边水患那边地龙翻身,时不时北夷蛮子还要来骚扰一番,朝中又有贪官奸臣,这么些年天和帝兢兢业业,平衡各方劳心劳力,才不至于被蛀成空壳。 天和帝却笑了,“秋秋啊,你再看看,是不是漏了什么?” “嗯?”赵砚寒又上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刚想开口余光看到秦栗的名字,这是? “兄长是说秦栗?” 见弟弟终于注意到,天和帝呵呵一笑:“朕记得上次你不是提过一嘴?这秦栗救过你吧,朕的人还查到近日风靡京城各地的香水也出自此人之手,现在又写出了这样一篇策论,解决了千古难题,拯救万民于水火,真乃神人也。” 赵砚寒道:“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秦栗,许是同名?臣弟离开时他还只是一乡野小子,没听说进了书院还要考科举。” 赵砚寒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已经认定就是那个秦栗了,当时那个奇怪的装置想来就是用来制作香水的吧?引流也是其中一步?香水的火爆程度连赵砚寒都知道,府中几个幕僚都用上了,前些日子天和帝也送了些过来。 “呵呵,这样说来秦栗这哥儿本事不小,短短几月就做了这么多事,还成了顺和亲点的榜首,朕实在好奇这孩子长什么样?秋秋和哥哥说一说,可否?”天和帝试探地问。 赵砚寒想了一会儿,沉吟:“明眸皓齿。” 嗯嗯嗯?没了?天和帝瞪着自家弟弟:“就只有明眸皓齿?” 赵砚寒解释:“当时秦栗还只是农家子装扮,粗布衣裳,观其面貌眉清目秀明眸皓齿,若是华冠丽服锦衣丝履,应当面若冠玉风光霁月。” 天和帝想象了一下,“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哎,朕可太希望殿试快点到来,好让朕看看这孩子。” 默默开口:“兄长可开恩科。” 恩科是指科举制度中于正科外皇帝特恩开科取士,逢新皇登基,或者皇帝太后整岁寿辰,或者朝廷庆典,特别开科考试,也称“恩科”。 “不成不成,依你所言恐怕这孩子学问尚浅,若是开了恩科缩短了求学时间,他怎么同我大延各地学子竞争?若是殿试不见这孩子怎么办?多给点时间,朕想看看这孩子能否给朕一个惊喜,从朕手中拿到一甲三名。” 天和帝对秦栗给予了很高的期待,在秦栗不知道时候,就被天和帝注意到然后关注了。 第38章 环环相套 “除了这封密折,顺和还呈上了这个,你再看看。”天和帝又从下方拿出一个信封。 信内详细的说明自上任来两月的时间,被人暗查数次,书房等地也被“光顾”,私密的物品信件被人翻找,虽然放回了原位,但薛城通过细心观察还是发现被人翻动过,表面上舞弊案已经定罪了,是上任知府贪污受贿,一手操办买卖考题,但薛城通过几次暗访查探发现了蛛丝马迹,竟然同云贵总督有关联! 通过薛城的信件,赵砚寒也将整件事彻底捋清了!难怪名册里有一处银两不知去向,对不上账目,原来除了左相,还被云贵总督贪污了一成!表面上云贵总督是左相一派的人,实际上是右相设的暗桩,贪污的银两分了两份,一份表面上孝敬给了左相,一份则暗中送给了右相。 好一个计中计,碟中谍。 赵砚寒之前还道为什么左相知道自己行踪,还以为左仁手眼通天,胆大包天刺杀堂堂亲王,原来这其中还有右相和云贵总督的手笔,这两个老狐狸藏的更深! “秋秋看到了没?这就是我赵家江山啊!都被掏空了,朕这个皇帝啊,像个笑话,朕还没死呢,可朕的左相右相,亲封的总督,朝中大臣们就想着怎么站队了,想着从龙之功,朕的两个儿子还年幼啊,就想着让朕封太子入主东宫。” 天和帝喃喃道:“若是父皇当初对朝政上点心,铁血手腕,不那么优柔寡断,朕今日就不会这么举步维艰,父皇啊,你纵容的他们贪得无厌,胃口大开啊……” 先皇无心朝政,只管与先皇后游山玩水,到了后面一心礼佛,寿命悠长,待到寿终正寝,天和帝登基时都已经年过三十了…… 先皇时期什么事都丢给底下的大臣去做,大延表面上看着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实际上呢?黑暗中肮脏的蟑螂已经挤不下了……爬在天和帝的心口上,一口一口的蚕食着天和帝的血肉…… 天和帝登基十年了,可左相右相根深蒂固,在朝中党羽众多,深深扎根在大延的心脏上,想动也动不得。若不是兵权大部分还在赵家手上,兵马大将军忠心耿耿,说不定大延已经不姓赵了。 “兄长莫急,”赵砚寒皱眉,扶住天和帝,“两位皇子还小,尚无辨别能力,现在勾心斗角都是背后的母族派系所致,兄长只需将他们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离他们的母妃远一点,少听那些话,总能教好的。” “朕也想,可只要朕这么做了,他们的母妃,还有左相右相就要来找朕,这样不好那样不行,朕到底该怎么办。” 两位贵妃膝下各有一子,年岁相差不大,左相与右相各扶持一位皇子,分庭抗礼,这才勉强保持平衡,不至于朝政难安。 “兄长别忘了,虽然兵权分散,但兵马大将军对皇家忠心耿耿,我们手里还有兵权,皇兄不必如此多虑,可以强硬些,好让他们知道皇家不是软弱可欺。” 天和帝眼睛一亮,“是了,朕还有你,还有兵马大将军,若是没有秋秋替哥哥排忧解难,朕这个皇帝还不知道要有多窝囊。” “兄长只需稳住朝中,薛城所禀之事由臣弟去彻查。”这些事也只能由赵砚寒自己亲自查明了。 —— 因着府试成绩喜人,清河镇热闹了好一阵,休息了两日就继续回书院学习,还有一旬才能放假,相当于现代的考完试要让老师讲讲卷子,查缺补漏后反省改正。 “给。”林若初递过一块还热乎的糕点,“这是家中新来的厨娘做的,京城才有的样式呢,秦栗你尝尝味道。” 才刚到学屋的秦栗迎面就被塞了一口糕点,还好糕点软糯易化,否则要被噎一嘴。 “嗯,不错。” “你喜欢我明日多带些。” “谢过啦。” 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话,林若阳与叶然则坐在一起小声的说些什么。 秦栗偏过头才听到林若阳说的是杨子轩的事。 “嗯?他怎么了?”塞了最后一口糕点,秦栗问道。 听到秦栗的问话,林若阳悄声道:“听说他被那个啦!” “哪个?” 虽然没有人注意几人在悄声说些什么,但林若阳还是左右看看,才凑到秦栗跟前拉低了声音道:“他被书院除籍了。” 除籍就是开除学籍,秦栗有些不可置信,在古代被除籍可是十分严重的事,爱惜羽毛的学子做事都会三思而后行,杨子轩人又不傻,反而聪明的很,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被除籍? 秦栗也压低了声音问:“他做了什么事吗?怎地就被除籍了?这还是头一遭听说。” 第30章 叶然告诉秦栗两个字:“舞弊。” 秦栗瞪大了眼睛,舞弊? 还没等细问怎么一回事儿,就听铃声响了,才发现空了几张书桌出来,秦栗也只能憋住好奇心抓心挠肝的坐了一早上。 好不容易捱到散学,秦栗等众人都走了后问叶然:“快和我说说怎么一回事,我都不知道。” 杨子轩这个人吧在秦栗看来就是小孩子气,有点争强好胜,但也不是坏事,嘴虽然毒了点但脑子没问题啊,怎么会想不开舞弊呢?况且没必要啊!杨子轩学问是不错的,课业在众学子中都是很好的,干嘛去舞弊呢?这让秦栗很想不通。 “被牵连的。”叶然说了个人名,秦栗想起那是常跟在杨子轩身边的人员之一,是某个夫子的儿子,平日里和杨子轩很亲近。 “你也知道因为那些事舞弊查的严,正在风口上呢,有的没的都要审一审,咱们府试的时候作保的夫子是个好的,他那个就……啧,出问题了,”叶然摇摇头,虽然平日里与杨子轩有些摩擦,但几人都不在意,现下因为莫须有的事被牵连,也怪让人唏嘘。 林若初在一旁补充:“我在家听我父亲说了,因为这个连他家里的生意都影响到了,这两日都在卖铺子,也不知道后面会搬去哪儿,反正书院肯定是来不了了。” 林若阳点点头:“昨日我去外面玩儿,确实看到他家的铺子在贱卖物什,估计是真的要搬走了。” 第39章 碰到熟人 “时运不济。”除了这个词语,秦栗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杨子轩要实力有实力,可惜运气太差,还有点拎不清,选错了作保人,明明家中有知根知底、万无一失的作保人,偏偏要选一个不清楚全部底细的好友父亲,也算是自讨苦吃,只是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 “那名夫子也?” 林若初:“当然也被赶走了,只是我看好像大家都不怎么知道,杨子轩被除籍书院里也是说家中有事,上边的人刻意压消息呢。” 林若阳在一旁搭腔:“对啊,要不是舅舅说了我们都不知道呢。”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以后科举作保的人都要知根知底,不然被连坐就惨了。” …… 一旬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书院也放假了,这次假期长达一个月,足够秦栗干很多事。 而且秦栗取得了府试的榜首,有一大好处,府试第一名的“府案首”,也是直接获取秀才功名,而不必参加下一级的院试,自然只是普通秀才,若是想取得更好的名次自然也可以参加院试。 像林家两兄弟和叶然只能称为童生,而秦栗已经可以称为秀才老爷了,在另外三人用心准备院试的时候,秦栗可以空出更多的时间来做更多想做的事。 . 放假第一日秦栗就早早起床,天微亮就已经洗漱好准备出门,要问出门干什么?自然是去看铺子了! 虽然可惜杨子轩一家,但是既然发生了也于事无补,秦栗想买铺子,杨家要卖铺子,刚好不是? 杨家的铺子位置都不错,宽敞明亮,知道了杨家要出售铺面,好几人想接手,知道点内幕的还想压压价,好以最低价格购入。 前几日秦栗听说了就有点着急,好的铺面都快被人买完了那自己买什么?这不,一放假马上就要去看看,位置和价格只要合适就立马买下来。 好东西不怕起的早,秦栗自觉来的够早了,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不算早,铺面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相看。 秦栗看中的这处铺面是极好的,位处东街和西街的交叉路口,富人老爷们和平民百姓都会从这经过,用来做生意是极佳的好位置。 因为有两层楼,占地宽敞,铺面设计的讲究,正正方方的,所以想买下这处铺面的人很多。 杨家其他的铺子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一处没卖掉,也是因为位置好,想买的人多,所以价格一直没谈拢。 不是所有商人都无商不奸,但无商不奸一定适合大部分商人。知道杨家急于脱手周转资金,所以很大一部分商人都在压价,想压的更低。 可是杨家也不是落魄了任人拿捏,你诚心的想买,那我们就坐下好好谈一谈,你若是想趁机压价,看我笑话,那就慢走,不送!我杨家虽然出事了,想出手这铺面不假,但你们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让我做亏本生意是吧?因而这铺面才一直空到现在,否则早让人买走了,根本等不到秦栗放假。 秦栗跟随几人一起到处看,秦栗是越看越满意,这个铺面看着是只有两层楼,实际上是有两层半,第二层的楼高要比一般的高上两米左右,杨家将其分隔出来第三层,用来做休息的屋子,还带着一个后院,可以用来放各种杂物。 盘算了一下,秦栗估摸着要买下怎么也得两百两左右,不过秦栗觉得位置好,合心意,也就不算贵,就算三百两也得买下来,现在三百两对于秦栗来说轻轻松松,卖香水的分成是你想象不到的多。 刚想找管事的谈一谈,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一起看铺面的人都围了出去,秦栗跟着来到楼下发现是杨老爷来了。 秦栗上前一步,却被人叫住。 “秦栗?” 嗯?向声音方向看去,竟是杨子轩,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杨子轩随着杨老爷一起进来,之前人多,加上杨子轩跟在后面没有杨老爷高,导致秦栗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杨子轩,只看到了杨老爷。 秦栗和林若初几人交好,平日里和杨子轩也没什么交集,此时被叫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栗不知道说些什么,颇为尴尬,杨子轩却开口道:“你也是来看铺面,想买下的吗?” 秦栗点点头:“嗯。” “那你看的怎么样了?有哪里你没看到我带你去,这铺面我经常来,挺熟悉的。” 杨子轩说这话挺心平气和的,少了往日那股带刺的劲儿,看来经过这件事情脾气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已经看好了,这铺面挺好的,我想买下来。” “那我同父亲说一说,先和你谈吧。” 秦栗没拒绝,嘴里说着谢谢,麻烦了。 杨子轩走到杨老爷身边,对着杨老爷说了些什么,杨老爷抬头看向秦栗,对着杨子轩点点头走了过来。 杨老爷来到秦栗身边,对着秦栗道:“你若真心想买这间铺子那就随我来吧。” 随后又对着其他人道:“对不住了各位,这位小友已经看好了,待我先与这位小友商讨才行,各位先回吧。” 那几人哪里肯,来了这些时日软磨硬泡也没拿下,自然不依:“杨老爷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几人在这里看了这么些时日,从未见过这位小友,今儿早上才来的,杨老爷怎么就先和他商量呢?别的不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这几人哪个不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这人话一出口,另有几人就纷纷附和: “对啊,先来后到。” “就是就是,杨老爷怎么着也得先和我们商量吧。” 杨老爷脸一沉:“我杨家的铺子想卖与谁就卖与谁,想先和谁商量就先和谁商量,怎么?难不成几位还要强迫老夫?” 那人嘿嘿一笑:“不敢不敢,杨老爷言重了。” “那就请吧!”杨老爷手一挥,指向门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几人被下了脸面,也挂不住脸,纷纷告辞走了出去。 其中两人似乎还有话说,另外一人扯了扯其中一人的衣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秦栗还是听到了那人说,“别说了走吧,那人好像是秀才老爷,就前两日那个,府试中了榜首的秦栗,别说了快走。” 听到这人的话,几人加快了脚步离开了铺子。秀才老爷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几人只是镇上有钱人家的管事罢了,就算是他们的老爷来了,碰见秀才老爷也要讨好,这就是士农工商,士为先,商为末。 第40章 此去经年 “秦秀才随我上楼吧。”杨老爷开口道。 随着杨老爷上了三楼的小阁楼,杨子轩招呼秦栗坐下,还从房间拿出一盒茶叶递给管事的去泡了送来。 “我听轩儿说秦秀才和轩儿在一个院读书,是同窗。” 秦栗看了看杨子轩,“是的,我们都在修上院一起学习。” 杨老爷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叹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 同在一个院学习的两人再见面却是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一人高中榜首,成了人人赞叹的秀才老爷,功名在身,万事可为;一人却被除籍,五年不可科考…… 感叹完,杨老爷看着同自己儿子年岁相同的秦栗,“秦秀才也知道我杨家突遭变故,万不得已才变卖这些铺子,这间商铺是杨家所有铺面里最好的一间,秦秀才也看到了,那么多人想买,可老夫都没有卖给他们,秦秀才可知为何?” “无非是想趁机压价,价不抵位罢了,商人逐利,总希望以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东西。”秦栗缓缓道。 第31章 “是啊,”杨老爷感叹一声,“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真心实意开价,可实际上一个两个的联合起来压价,你给一百两,我给一百二十两,就等着老夫撑不下去不得不卖给他们。” 杨老爷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秦秀才是读书人,读的圣人经,想必同那些市侩之人不一样,轩儿同我说了,那么多人里若要挑一个卖,那就卖给你吧。” 秦栗看向杨子轩,往日总是有些跋扈在身上的人,如今面对变故表现的十分淡然,听到杨老爷的话也没什么反应,看到秦栗看向自己还笑了一下。 “与其让那些商人糟践了,还不如卖给你,我情愿以后是你住在这儿。我平日里在家呆闷了,总爱来这阁楼坐上一坐,希望以后是你看我看的风景。”杨子轩对着秦栗缓缓说道,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是平静的,是真心的。 “好,那我也真心的与杨老爷谈一下这铺子的价格,不知道杨老爷卖价几何?” “二百六十两,秦秀才可愿买下?”杨老爷面带期盼,这些日子被人压到一百四五十两,将人气的够呛。 “可以。”秦栗一口答应,原本心里的价位就是三百两左右,二百六十两没有讲价的必要,这也算秦栗尽的最后一点同窗之谊。 “爽快!”杨老爷当即就拿出地契和秦栗签字画押。 可以看出杨老爷是真的迫不及待,快刀斩乱麻的弄好一切就与秦栗告辞,杨子轩跟在身后,秦栗看着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过。 忍不住喊住杨子轩,他回头看,不知秦栗要说什么。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个,此去经年,望珍重。” “谢谢,我会的,你也是,”他笑了笑,原本就不俗的面容竟有些动人,“希望以后能够听到你金榜题名的消息。” “嗯,再见。” “再见。” …………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看着手中的地契,秦栗要好好规划一下做什么生意。对于以后的长久规划自然要和家里人商量,所以秦栗带着地契回家了。 弄好一切,回到家中时间还早。 秦父秦母也无事可做,整日清闲着。以前渴望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现在天天过着竟觉得难受,时常想着过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充实日子,过去虽然贫困,但精神是充实饱满的;现在虽然富裕,但精神是平淡匮乏的。秦栗表示理解,毕竟一个常年劳作的人,突然闲下来就会感到浑身难受,所以也盘算着给秦父秦母找什么事做一做。 秦大哥想扛起一个家,不想什么都靠着弟弟,以前没办法接触到的东西,现在疯狂的学习着,想给家里人更大的底气和保障,秦大嫂李氏则全力支持丈夫,看着丈夫因为日渐操劳而消瘦,心疼的顿顿煲汤给补身体。 二姐秦芙则安心待字闺中,学习琴棋书画,闺中礼仪。算起来秦家是富一代,怎么着秦芙也是嫡长女,若是秦母不再生育,那就是唯一的嫡女,以后嫁人也是正室嫡妻,要主持中馈,所以学习怎么管家是必须的。 古代当家主母要管好府中上下,大小一应事情,一要掌管家中供膳诸事;二要掌管家中所有的酒水饮食、吃穿用度包括日常开支等;三要管理府里的妾室、丫鬟和下人们。这些需要秦芙自己去学习,秦母从旁提点。 小弟秦洛只需要安心学习就是,秦栗自己是要学习和做生意两头顾,少不得忙碌,虽然辛苦了些但对于一个经历过现代讨生活的人来说,还能够接受,现在再苦再累能有以前不但要学几十门课程,还要操心生计挤时间去打工来的累吗? 好歹现在只有几门课程要学,还都是文科,除了算术,古代的算术对于秦栗来说都是小儿科。至于君子六艺的礼乐射御书数,秦栗表示和我没关系,那是高门子弟,世家公子才要学的,我等平民暂时不管,只管科举就是。 秦栗拿着地契高兴的回了家,找到无所事事只能喂喂鱼喝喝茶的秦父秦母,“爹娘我回来了!” 秦母放下手中的鱼食:“哎呀,这一大早的上哪去了?” “孩儿去看铺子去了,咱们家总得有个营生,好让爹娘也有事做,省得天天唉声叹气。”秦栗怂了怂鼻子,故作表情。 “这日日闲着也不是个事儿,这鱼都被喂胖了。”秦父道。 确实,买回来时肚子还很正常的锦鲤现在肚子大大的,像现代的大肚金鱼。 “这不买了个铺子给爹娘看着吗,我去和大哥商量一下,做些什么生意比较好。” “去吧,你大哥在自个院里。” 第41章 大杂烩啦 秦栗来到院儿里的时候看到秦大哥正在侍弄花椒树,是几个月前和秦母上山时看到的那一棵,当时因着严寒所以没挖出来带走,后来秦大哥听说了就一个人上山又给挖了出来,乔迁时也带着来到了新府邸,现在已经长的有一个成人高了,待到明年就可以结籽了。 “大哥。”秦栗喊道。 恰巧秦大嫂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栗哥儿在这儿呀,那这碗绿豆汤你先喝,我再去端一碗。” 他没推辞笑眯眯的接过,“谢谢大嫂。” 七月的天热得连空气都扭曲了,就连树上的知了也被热得懒得叫了,时不时的发出一声也有力无气的。 还未过午时就已经热的人受不了。 看着秦栗咕咕咕的一碗喝下,秦大哥道:“天儿热了,也该给下人们一人一碗绿豆汤了。”也算是古代版的高温补贴了。 “让大嫂和娘说一声就成,除了绿豆汤,那就一人再给一壶冰凉茶吧,更消暑解渴一点。” 冰凉茶就是凉茶里面加了冰块,冰块会在茶壶里面慢慢的融化,凉气可以存在的更久,这样的一壶冰凉茶可以从早一直喝到晚,都是冰冰凉凉的。 秦锋看着自家弟弟,说道:“冰块价格可不便宜。”尤其是现在日头正热,正是一年中冰块最贵的季节。 “贵就贵吧,那么小气做甚?左右不过几个下人,能用掉多少冰块呢?”秦栗从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穿越到了大延,虽说接受良好,但是对于下人奴仆的命就是低贱还是有些不赞同,只是古代的情况就这样,秦栗也没办法去改变,只能随着大流走,毕竟皇权社会就是有阶级,有人高高在上,那就要有人低入尘埃,他能在可以的情况下施以善心,给予人格上的尊重,但更多的也不能显示表露出来。 秦锋无奈的看向撅着嘴,仿佛在控诉自己是个黑心的主人家的秦栗,“好好好,不小气,每人每天都给一碗绿豆汤,一壶冰凉茶,可以了吧。” 秦栗笑着道:“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不过冰块咱们可以自己做呀!”他道,冰块的制作方法又不难,有硝石就可以。 硝石是一种白色味苦的晶体,颜色如霜。在现代,硝石的名称叫做硝酸钙,它溶解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量,使周围温度降低以致成冰,硝石溶于水后,可以用降温结晶法或蒸发结晶法,将硝石提炼出来重复使用。 这个时代的人们不知道这个制冰法,夏天所有的冰块都是去年冬天在冰窖中储藏的,因为储藏运输不易,所以冰块卖的格外昂贵,是普通百姓买不起的,但是对于秦栗这个高材生来说,想要冰块那就是简简单单,只要有硝石,想要多少冰块就有多少冰块。 秦锋虽然知道自家弟弟平日里主意颇多,生财有道,但这会儿还是有些惊讶,“嗯?栗哥儿会制冰?” 秦栗得意的嗯了一声:“那是自然,只要有硝石就可以做很多冰块。” “硝石?”秦锋对硝石不陌生,平日里见得也多,价格也不贵,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制冰。 “嗯嗯,而且还是可以重复使用,买一次可以用很久的!” 秦锋想了想,下定主意,喊人去将整个清河镇的硝石都买回来。在清河镇,人们主要将硝石用于治病,大多时候在药铺里可以买到,秦锋决定在短时间内将清河镇所有的硝石都收购一空,趁着夏日大赚一笔。 秦栗看着秦大哥雷厉风行的收购硝石,觉得自家大哥已经向地主阶级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大哥买那么多硝石干嘛呢?”虽然猜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想问一问。 “当然是靠弟弟的硝石制冰法大赚一笔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上做什么去了吗,这么急忙忙来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嗯?”早上秦栗去账房支了三百两出门的事,秦大哥是知道的。 秦栗哼了一声,将地契掏出来:“这是杨家在东街和西街路口的那间铺子,我给买下来了。” “就知道你往那跑了,前些日子我也去看了,那杨老爷不愿意卖给我,谈了好几次也没说下来,没想到倒是让栗哥儿买下来了。” 若是有尾巴,那此刻秦栗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谁会拒绝你亲爱的弟弟呢,嘿嘿。” 第32章 “你呀,德行。”看着秦栗得意的样子,秦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好啦好啦,”他一手挡住额头,一手摇晃秦锋的手臂,“铺子买下来了要商量一下做些什么。” “大哥是想卖吃食还是其他的?比如开个茶楼?布庄?或者卖些稀奇古怪的?” 秦锋已经考察好清河镇的商业版图了,这么多年下来清河镇各行各业都已经沉淀积累的差不多了,不管什么都有老字号了,现在去分一杯羹也分不到,还要担风险,只有吃食是可行的。 毕竟只要你味道好,价格实惠,总有人买账。 “之前大哥还在想卖什么好,这不,饿了就有人递上饼子,弟弟能干,把现成的生财之道都说出来了,就卖冰块吧,”秦锋思考了下,“大块的冰可以卖给镇上的富人家,自己来运的便宜点,我们送过去的就多收一点,铺子里摆上些冰块卖凉茶,也卖一些碎冰给普通人家。” 秦栗托腮:“大哥,铺子有两层呢,都卖碎冰和凉茶,这不浪费地方呢吗。”这么好的铺面就卖个凉茶和碎冰,着实浪费了好位置。 秦锋好整以暇的望着,“说吧,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 “嘿嘿,要我说呀,碎冰和凉茶自然要卖,就放一楼,单独开个小门就行了。更多的地方咱们可以多卖点其他的,像冷串,冰粉,奶茶,麻辣烫啦,一楼就弄成大堂,供人堂食,二楼就弄成雅间,给那些公子少爷小姐的隔开,你说是吧大哥?” “栗哥儿说的大哥都懂,只是什么是冷串,冰粉,奶茶和……嗯,麻辣烫?”秦锋疑惑的问,冷串可以理解为冷的串串,冰粉?把冰搓成粉吗?奶茶是有奶有茶吗?麻辣烫??这个秦锋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解读,又麻又辣又烫? 第42章 装修新铺面 秦栗耐心的形容解释:“冷串就是荤素菜品用竹签穿成串用特制的汤汁浸泡着,随吃随取,当然是要先烫熟了冷吃,味汁单做一盆,烫熟的串串单放,客人点了串串用刷子将红油味汁刷上就可以了; 冰粉就是用冰粉籽搓出来的,用假酸浆就可以,搓出来的冰粉锅中加水、红糖煮开放凉,然后就加各种小料,像葡萄干、山楂片、白芝麻、红糖水、麦片啦这些都可以; 奶茶就是把茶叶和糖放到锅里面一起炒,炒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倒入牛奶,然后把茶叶捞出来就可以了,天气热了,加点碎冰在里面,不就是冰奶茶啦?也可以在里面加小料,像葡萄干,花生碎这一些都可以加进去; 麻辣烫就是把各种丸子蔬菜放一起烫熟了吃,只要汤底好,加什么都香, 还有鸭货和鸡爪这些……” 没错,秦栗想把现代的各种好吃的都整合在一起,开个综合小吃店,在这里冷的热的随季节变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夏天就是冷串冷饮的主场,冬天就是麻辣烫烧烤和火锅的主场,秦栗自然不可能只固定的卖一样吃食,一楼就像现代的自助餐厅那样摆放设置,东西都放到订做的柜子里加上冰块保鲜,想吃什么就拿什么,自己组合,到最后一起算钱。 二楼就要弄成雅间的形式,为了增加趣味性,到二楼雅间的客人可以选择点餐,由专人送上,每个雅间还有专门的小二在一旁服侍,当然也可以自己动手,自然,二楼的菜品要更加高档丰富,摆放精致。 还可以考虑加入会员制,像打折优惠啦,这些可能对于有钱人家不算什么,但可以出精美赠品啊,像消费到一定的额度送一些有趣的物件,当然这个秦栗还要再想一想,最现实的就是直接送精美小吃,像现代的各种蛋糕烘焙,这些小玩意儿不贵重,但胜在惊奇,更长远的可以考虑出盲盒一类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秦锋听着弟弟的一番描述,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说的这些还得先找人试一下,先做出来让咱们尝尝味才行。”秦锋道。 “自然,还有很多装东西的柜子、盘子啦,都要定制的!总不能装什么都用个大白盘子吧!一般人也就算了,那些个公子哥,少爷小姐们可看不上呢,细节上还得多下功夫,把咱们的装修品位都给抬上去,嘿嘿。” 秦栗对这事很上心,他要保证在假期里弄好一切走上正轨,才能安心出去求学,以后秦家肯定是要随着自己和秦洛慢慢往上走,去到哪里都要钱,都要有自己的房产和产业,所以把这份事业做大做强做成连锁店是秦栗的一个长远目标。 现在把核心的经营思想和观点教给秦大哥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以后自己肯定是要出仕的,不管能走到哪一步,总不能满身的铜臭味,自古以来,入朝为官的官员们都不会在明面上经商,家中各处产业都交由庶子打理,秦家没有庶子,自然要交给秦大哥打理。 和秦大哥说清了各项事宜和装修样式,铺面那边就让大哥去盯着,自己则早出晚归的到各家作坊和瓷窑定制物什,配套的茶具碗筷,装饰的花瓶和特质的厨具,从现在开始到铺子装修好差不多可以烧好,还特意订购了许多的盆栽花木,用来吸烟降噪,美化环境…… 这么一整套跑下来秦栗足足瘦了好几斤,原本还有些圆润的小脸蛋也消瘦了下来,小下巴尖尖的,心疼的秦母天天亲自下厨炖汤给喝,今天炖母鸡汤,明天炖老鸭汤,后天炖乳鸽汤,换着花样的炖,喝的秦栗看到汤就害怕……简直怀疑自己在坐月子? 好在他表达喝够了,不想娘亲这么辛苦的下厨,秦母才被哄的放弃了炖汤,转而开始学做秦栗说的那些菜品,秦府上下天天冒着香气。 终于在花大价钱请了很多人一起施工后的半个月弄好了,匆匆忙忙布置好室内装修,其余的要靠秦大哥去弄了。 因为秦栗要开学了,但是不是去明辉书院,而是去府学,考了榜首的秦栗直接成了秀才,自然就要去府城的官学学习,林若初林若阳和叶然三人虽然考的名次也好,但是不是榜首,所以只能去次一级的县学,待三人明年的院试考中了就可以来到府学。 秦栗可以选择不考,但是就只是普通的秀才,若是觉得自己才不止于此,可以同其他学子一起参加院试,取得更好的名次那是皆大欢喜,若是因为取得了府试的榜首而沾沾自喜,懒怠学业而停步不前,导致院试失利,是要被革去功名赶出府学的,传出去是要遭万人耻笑的! 秦栗自然是想往前再走一走,取一个更好的名次,所以下定决心要参加明年的院试,为了避免上面所述的事情发生,自然要专心读书,不能小视了古人的科举,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五六十岁,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还在挣扎考试? 所以安排好,叮嘱好一切事情的秦栗紧张的上路了,他看不到新店开业了,心里有缺憾,空落落的……只希望秦大哥能够好好经营,不要偏离了他的本意,弄的四不像。 从清河镇到府城的路秦栗又要走一次,这次是自己一个人,府城的路途遥远,所以秦栗要提前上路,另外三人得知跑来同他告别,林若初红着眼睛,“你去了府城,可不能忘了我们……你要是交了新朋友就把我们忘了,我…我会生气的!” 林若阳平时多活泼一小孩,这会儿也难过的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然也蹙眉,“一路上多保重,小心那些土匪盗贼,你家里有没有替你雇个护卫队?若是没有就带我家的去……” 林若阳插嘴:“那些不够把我家的也带去!” 秦栗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叶然说的对,是在关心自己:“你放心,我大哥已经雇好了,只等启程了。” “嗯,那……保重,记得想我们!” “会的。” “我们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让人送一份给你,你记得也要给我们写信……” “好,我会的,不会忘了你们的,”他安慰抽噎的林若初,“我有空了就写信给你们,有好吃好玩的也会送一份给你们,不要难过啦好不好?” 第43章 嚯,气派呀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府城,秦栗又瘦了一圈,心疼的小五说要给公子补补。 小五因为做事踏实稳重,人也机灵,所以被秦大哥从赶马小厮提拔成了秦栗的贴身小厮,还带着到了府城,秦大哥原话是这样的,“你把他带着去府城贴身伺候你,做小厮也好,书童也好,这孩子机灵,做事利落,力气大,还有点手脚,让他跟着你大哥才放心。” 听了这话他才知道原来小五还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对小五也是刮目相看啧啧称奇。 因为赶路实在难受,所以进了城就直奔住处而去,大哥托叶家在府城的人帮忙找了间一进的宅子,原本想买二进的,可是秦栗觉得更多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人,二进的宅子太大了,一进的就足够了。 宅子在内城的西街,一进的小宅子占地虽小,但装饰的极好,而且离府学也近。 第33章 刚下马车就有下人跑过来,“是秦三公子吗?” 秦栗站定,头有点晕,看不太清夜色下的人长什么样,“嗯,你是?” “奴才阿良,是叶府上的,奉我家二少爷的命令等三公子来呢,”那奴才笑着说道。 二少爷?叶钧?是叶然拜托的吧。 “宅子各处都收拾好了,三公子直接住下就行,伺候清扫的下人奴婢也买好了,卖身契放您房间里头了,您明日清点一番。” “嗯。”秦栗有些累了,现在只想沐浴洗漱然后大睡一觉。 “我家公子累了,有什么明日再说,现在先吩咐下去烧水,让我家公子沐浴才是。”小五不太高兴地对阿良道,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非要乌漆麻黑的在这门口说? “啊是是是,奴才都忘了,三公子快进来,奴才为您引路。”阿良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带路。 宅子里在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点上了灯,各处烛火明媚,走过小院就是卧房,房间内烛火通明,一扇屏风隔在中间。 “奴才已经吩咐下面的烧水去了,热水马上就好,三公子先坐一坐,要不要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阿良小心的问。 秦栗摇摇头,“不了,快些将热水送过来就好。”吃了几日的干粮肠胃脆弱,现在吃吃喝喝对肠胃不好。 看着阿良,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叶府的下人。 他对阿良道:“你是要一直待在这里,还是?” “奴才这些日子一直在等三公子过来,二少爷说了,若是公子身边无人,可留下小人伺候您,若您不需要,小人回叶府就是。”阿良道。 “你自己选吧,我身边有小五近身伺候,你若留下来就当个管家吧,我看宅里你打理的不错。”这个阿良在烛火下看着面貌也是少年郎,十几二十岁的模样,面容清秀。 阿良想了想,道:“那奴才就留在公子身边伺候您吧,有什么事公子尽管吩咐。” “好,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明日再说吧。” “是。” 阿良走了没一会儿热水就送了过来,秦栗热热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不等头发擦干就躺下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阿良小五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他唤了人进来,“小五,阿良,进来吧。” “公子。”两人进来。 “阿良去传膳,清淡些。” 阿良下去传膳,小五凑到秦栗跟前,“公子干嘛让那家伙留在咱们宅里,卖身契也不在您手上。” 小五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还带着点孩子气,想不通为什么阿良那家伙能留在这里。 “你啊时时要跟在我身边,这宅里平日也要个管家的看着那些个下人,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我看他应是家生子,对这些事熟悉的很,叶兄将他送过来想必是好心,又何必落他面子呢,左右不过一个管家。” “哦,那就让他留下吧。” 小五替秦栗穿着妥当,阿良就过来说早膳布好了,可以到膳厅用膳了,到了膳厅一看,两碗清淡白粥配着几碟咸菜,一碟包子,白白胖胖的很喜人,旁边还放着几碟糕点,虽然简单,甚在精致。 用过早膳秦栗想看看宅子的布局,便起身四下看了看,自己住的那间是布局最好最精致的,也是最宽敞的,除却那间,另有两间小房间供客人居住,宅里的下人婢女们两人一间,在宅子的最右侧。 简单的看完就打算出门逛逛,虽然已经提前赶路,但是路上已经用去了十几日,只差两日就开学了,趁着现在熟悉一下周围是必要的。 “走吧,出去逛逛,阿良一起。” “奴才去赶马车。”小五揽下赶马车的活。 “去吧。” 小五赶着马车停在门口,秦栗上了马车,马儿踢踢踏踏的小跑起来,这处路口的行人较少,马车也只有几辆,秦栗看了会发现都是府宅,也没了看的兴趣,放下了帘子。 转过街角人就多了起来,声音听着热闹得很,秦栗掀起帘子,外面行人熙熙攘攘,是个小集市。 过了小集市又转过一个街口就是府学所在。 “公子,府学到了,您要下来看一看吗?奴才看着有人进出了。”阿良的声音传来。 秦栗下了马车,看着府学,只觉得:嚯,气派呀! 只见高门朱红,上书:府学,两个漆红大字,笔锋苍劲,端是好字!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侍卫,往里站着两个小厮。 阿良看秦栗抬头看着牌匾,开口道:“这牌匾上的字是二十多年前,上任巡抚大人到学里抚察时写的,上任巡抚大人是有名的书法大家,先帝都称赞过的,所以就一直挂着到现在,年年都重新刷漆,养护的好。” 秦栗赞叹:“好字,独成风骨,笔力苍劲,笔走龙蛇,势如破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功力呢?” “公子天资聪颖,只要勤加练习,可自成一派。”小五在一旁道。 秦栗笑着和小五说:“书法要有神,还要有形,形在有神,彰显风骨,才是大家。” 第44章 呦,熟人 小五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平日里看着自家公子写字,就觉得那是他看过的写的最好的,别的也欣赏不来。 看着小五懵懂的样子,秦栗笑笑不再言语,看向门口进出的人,“这是可以随意进入了?” 阿良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道:“应是可以进去了,奴才看那些人都是生面孔,应是外面来的,提前熟悉一下学里的。” “那我们也去看一下。” 秦栗带着小五和阿良走上前,高大的侍卫伸手拦住了三人,侍卫沉声问道:“你们有何事?” “我是后日要入学的学子,今日到了这儿,见有人进出,也想进去看看。”秦栗解释道。 侍卫得知秦栗是将要入学的新科秀才,改变了态度,一下子恭敬起来,“原来是新科秀才老爷,请进。” 侍卫唤来门口的一个小厮,让小厮带三人进入看一看,小厮弓着腰低着头跟在一旁,“这位公子,奴才只可以引您看外围的风景,院里学屋奴才进不得。” 在府学里服侍的下人们是分等级的,门口的侍卫负责巡逻护卫,小厮们服侍学子们进出,送东西递口信,只能到院门口,院里的事就要交由书童们管了,书童们替夫子、学子们整理各项事宜,服侍妥帖,吃的穿的住的也比外院的小厮们好。 外院没什么好看的,总归离不了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在靠近内院的一侧,就是膳堂,比之明辉书院的要大上两倍有余,此刻因着寥寥无人,许久未曾烧柴而窗明几净,此刻还点着说不上名贵,但闻起来沁人心脾的香,果然,读书人在的地方,不管哪里都要弄个干净。 进了内院,就是内院的书童前来引路,内院的书童气质和长相又要比外院的小厮们好上些许,此刻轻声细语的向秦栗介绍着。 许是因为上行下效吧,府学的设置是十分眼熟的,和明辉书院的也差不了多少,哦,应该是说书院的和府学的差不了多少,若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府学占地面积更广,学屋更宽敞,风景更好,更大气,由内而外的透露出经久浸染的书香气息。 府学共设有二十个学屋,越往前的学屋里的人学问就越好,每个学屋设二十个位置,若是都坐满了,也就是有四百名学子,这四百名学子都是秀才,别看着人很多的样子,可其中踢去年老者,经年累月原地蹉跎者,独算青年有学之士,也不过尔尔。 简单的看了一下,秦栗就走了,还未到开学时间,眼下没人也只能看看。 出了府学也不知该往哪走,若是回家闲着也太过无聊,突然秦栗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从面前经过,小孩手里捏着一个糖人,秦栗想起上次和几人一起买糖人的事情,又想起家中的两只黄金小兔,有些感慨,既然无事,那便在旧地重走一遭吧! 说走就走,小五不认识路,所以换阿良赶车,只听秦栗说了一下,阿良便知道是哪里了,片刻就来到了那一条街。 过去了几月,街道依旧热闹,小摊小贩们卖声吆喝,秦栗找到熟悉的摊位,还是那个熟悉的糖人老板。 “哟,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看一看,想要什么样式的都有,您看好了和我说,我做就成。”糖人老板热情道。 他想了想上次几人都买的什么,“嗯……要四个,一个玉兔捣药,一个玉兔划船,一个猴子捞月,一个双鱼戏水。” 糖人老板听着有点耳熟,又仔细一看,面容也很熟悉,想了想才说道:“公子看着怪眼熟的,是不是之前和另外几个公子一起光顾过?” 秦栗笑了一下:“难为老板还记得。” “几位公子面貌不俗,气质出众,想忘记也难嘞!”糖人老板嘴里说着话,手上动作也不停,“这次就公子一人,要四个糖人会不会吃不下?” “没事,你只管做就成。” 第34章 “好嘞。” 糖人老板动作还是一样的快,很快就捏好了递过,小五上前付了钱,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秦栗—— 栗哥儿!” 嗯?他转身四处相看,并未发现是谁在喊自己,又听一声:“抬头看!” 抬起头,才看到孙启在茶楼上伸头往下看。 看到孙启,秦栗有点惊讶,同知大人怎会叫住自己,不过已经叫住了自己,不上去打声招呼未免不礼貌,所以他让小五和阿良自己去一楼要壶茶水,喝着等待就是。 上了茶楼,同小二说了下位置,小二便带着他来到隔间。 进了隔间才发现不止孙启一人,知府大人也在!刚刚在楼下因为窗杦过高,又有花盆挡着,所以没看到薛城,只看到了伸头出来的孙启,又仔细一看,知府大人旁边还有个人,那人身形晃动,露出面容,秦栗心下一跳:呦,熟人! 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严寒! 秦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严寒,严寒其人背景不简单,原以为上次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还和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待一块,身份果然不简单! 心下想的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严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哪位世家公子?还是大臣之后?又或者候府少爷? 哼哼,不防再往上猜一猜? 心下想着还是上前恭敬的给二人行礼:“学生见过知府大人,同知大人,还有,嗯?严大哥?” 假装惊讶。 听到秦栗的称呼,两人偷偷瞥了一眼赵砚寒,这里就他们三人,知府大人是薛城,同知大人是孙启,那秦栗口中的严大哥就只能是赵砚寒,只是严大哥是什么称呼?难道两人认识?可是一个当朝圣上胞弟,最受宠的亲王,怎么会认识一个区区学子呢?想不通,想不通。 若是秦栗知道二人所想,一定会说:想不通那就不要想啦,我也不知道诶,谁知道一个亲王会跑到那么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深山去?还被我捡到,呵呵,魔幻事件。 第45章 让我猜一猜 不管薛城和孙启的目光,赵砚寒侧过身子让出一个位置,对着秦栗伸手,“不用管他们,坐这吧。” 秦栗起身看了看知府大人,又看了看同知大人,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下就明了了,这是严寒更‘贵’啊! 见秦栗真的整理了衣衫坐在了赵砚寒身侧,两人震惊的目光怎么也收不回去。 不是吧?真的坐?虽说靖安王没有不近人情的传言,但是传言说靖安王冷心冷情,不苟言笑,轻易不与人触碰,没看到与薛城同坐一侧都离着两个位置的距离? “严大哥怎么和两位大人在一起呀?”内心就是你什么身份能不能说说? 赵砚寒内心挣扎了一下,看了眼支棱着耳朵想听点八卦的两人,“过两日再同你说吧。” “啊,好吧。” 孙启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道:“还真是有缘分呐,这是咱们第三次见面了。” 秦栗疑惑:“这不是第二次吗?”上次宴席后,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你与另外几人一同买糖人的时候,我和薛大人就在楼上看着呢。”孙启打开折扇,给自己扇风,“也是这糖人老板,你说巧不巧?” 那是府试后等待放榜的四人出来逛街。 他恍然,“哦,那时府试结束,还未放榜,第一次来到府城就想着出来逛一逛,那糖人样式精致,颇为可爱。” 赵砚寒听力很好,知道刚刚他买了四个糖人,口中道:“糖人甜口,吃多了牙疼。” 秦栗脸一下子红了,被人知道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爱吃糖,还一次买四个,最后还被大人似的叮嘱小心蛀牙,忍不住解释,“不是的,我不嗜糖,买那么多只是思念友人,寻个寄托。” “嗯。” “……” 眼看着气氛就要冷下来了,孙启连忙道:“按着惯例来说你已是秀才,应该入府学了吧?” 秦栗点点头:“是的同知大人,府学后日便入学。” “可有去看过?前些日子咱们薛大人还批了公文,给学里换了新的案桌。” 因为上任知府舞弊,所以薛城来到府城上任后就格外关注府学的一应事宜,刚好抄了上任知府的家留了一笔银子在府衙里,薛城就直接将这笔银子用在了府学里,把破旧的老木桌都给换了,薛城第一次来府学看到那破旧的桌子都惊讶了,好歹一府之学,怎么如此破旧?也不知被那知府贪墨了多少。 “辰时就去看过了,刚过来就碰上几位大人了。”还外加一个严寒。 薛城注意到靖安王眉头一蹙,想起昨日的交谈。 “薛城,本王问你,你点的这位榜首秦栗,可是个哥儿?”靖安王一脸严肃的问。 薛城站在下方,“回王爷,是的。” 只见王爷沉思片刻,复又问:“容貌如何,年龄几岁?” 薛城又仔细的描绘了一遍,只见王爷面上看不出表情,手指头轻扣桌面,发出咚咚声。 . 昨日除了禀报那些事情,王爷也就问了秦栗,现在看来估计还另有渊源,看到王爷蹙起的眉,估计嫌两人碍事。 薛城咳了一声,向赵砚寒道:“大人,府衙中事务众多,下官就不奉陪了,先行告退了。”既然王爷不表明身份,两人也不能将人戳穿。 接收到讯息的孙启也应和:“是啊大人,府衙里这两日事务繁忙,离不得人,下官等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两人趁机溜了,剩下秦栗和赵砚寒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严大哥,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赵砚寒还想装傻:“嗯,什么?” “比如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怎么喊你大人?严大哥是什么官职啊?” “比他们高一点。” “一点是多大的一点?” 赵砚寒:“……” 赵砚寒:“就,很大一点?” 赵砚寒颇有些灰头土脸,他算是发现了,对上秦栗自己的面瘫脸完全没用,其他人可能会退缩害怕,秦栗是完全不带怕的,而且兴致勃勃,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赵砚寒很看好秦栗,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不管是心思巧妙的提纯装置,还是严谨实用的治水之策,都让赵砚寒想更深一步的探寻,去了解,想知道秦栗还有哪些惊喜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而且他总觉得秦栗和其他人是不同的,这种感觉很飘渺,以至于在养伤的那几日总是注视着,走的时候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还把青玦玉佩送了出去,虽然那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可也是靖安王的贴身佩戴之物,一向轻易不赏人,回了京城脑海也时不时想起。 在天和帝传唤入宫看到那份策论时还有些欣喜,赵砚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欣喜,是因为这个哥儿真如自己所想那样,不普通吗?不知道他离开时还是个寻常农家子的秦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科举学子,还被兄长信任的薛城点了榜首,回府后就派暗卫前去查探消息。 听着暗卫的叙述,更觉得惊喜了,难道真是圆了大师说的那人出现了吗?会是秦栗吗?为了再次验证,赵砚寒才会再次回到町安府,本想过几日再找机会假装重逢,没想到今日真意外偶遇了。 秦栗确实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是他在其他人身上没感受到的,就是秦栗,不会错的,他在心里道。 “嗯?严大哥?你在想什么呢?”秦栗看着发呆的赵砚寒,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不想说话,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在发呆吧? “嗯?” 果然冷脸面瘫的人发呆走神了都不易被察觉。 听到声音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秦栗,他轻声道:“我不姓严。” “我知道啊,”秦栗托腮,这不奇怪啊,“让我猜一猜严大哥什么身份,我猜对了你就点点头。” “好。”赵砚寒也想看看秦栗能不能猜对。 “你是世家少爷?” 赵砚寒摇摇头,心里想我是皇家。 “那就是人臣之后?” 摇头。 秦栗郁闷了:“总不能是王公侯爵吧?” 点头。 秦栗瞪大眼睛:“真是啊?” 第46章 传言说你不行 “是哪个王爷侯爷啊?”说实话,秦栗对于大延朝的皇帝皇子王爷们还不了解,也说不出来几个名。 “今上是我兄长。” 只要说出这句话相信大多数人都知道说的是谁,本朝能说这句话的只有靖安王赵砚寒,与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可惜秦栗不在此行列。 他看着秦栗转着眼珠子半天不说话,就知道这人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好悬一口气梗在心口。 “赵砚寒,我名赵砚寒。” “赵砚寒,严寒?哦——哦!”秦栗一调三叹,“你是靖安王赵砚寒?” 第35章 靖安王赵砚寒,秦栗是听说过的。 传言,靖安王赵砚寒冷面冷情,不苟言笑。 传言,靖安王赵砚寒能文能武,文韬武略。 传言,靖安王赵砚寒面容俊美,是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 还有传言,靖安王赵砚寒不近女色,至今未曾娶妻,连通房侍妾都不曾有。 所以传言,靖安王赵砚寒不行,恐无人道之能…… 赵砚寒表示:??? 赵砚寒原本以为秦栗会问自己因何出现在这里,再不济也会问当初的事,好求个善缘,没想到,他竟然问?! 秦栗对对手指头:“所以……王爷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不能那个?” 没反应过来秦栗说的那个是什么,看到秦栗将手指对在一起,福至心灵! 好悬一口气没喘过来,他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秦栗——”真真是咬牙切齿。 秦栗嘿嘿一笑:“王爷息怒,息怒……生气伤身体,嘿嘿。” 暗地里撇撇嘴:看吧,这不是会生气,会脸红吗? 注意到他小动作的赵砚寒眯了眯眼,平息胸膛,“呵,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探听人言的小爱好。” “额……一般,一般。”行吧,皇家惹不起行了吧。 静了会儿,秦栗心想这也太尴尬了吧,果然传言没错,靖安王赵砚寒是真的寡言少语。那我来说吧,刚想开口, 秦栗:“我……” 赵砚寒:“你——” !!! “王爷先说。” “你先说。” “…………” 两人面面相觑,秦栗尴尬的咳了一声,“王爷先说吧,我听着就是。” 听着秦栗一口一个王爷,赵砚寒不自在的皱眉,“出门在外不用喊我王爷。” 秦栗试探地问:“那?赵大哥?” 不悦:“赵乃国姓,引人注目。” “好吧,那还是喊严大哥?” 赵砚寒点了点头:“嗯。” “严大哥都来町安府了,会去看一看小洛吗?你走的时候小洛哭的可伤心了,哎,哄了好几日才哄好。”秦栗故作叹息。 想起面团包子似的秦洛,他缓了脸色,“等过些时日处理好事情吧,也可以等你放假了一同回去。” “好啊,严大哥要在府城待多久?京城那里没事吗?” “过些时日再走,还有点事儿没办完,办完了就走,说起来也为了来看看你。”不然要办的事只到省城就可,不用拐弯赶路到府城。 “看我?”秦栗还真没想到他出现在这的原因还有自己,只是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嗯,”瞥了眼就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你那篇策论被薛城呈给了圣上,引的圣上注目,连连夸赞,还让我都看了。” “知府大人真呈上了啊……”秦栗还以为薛城当时只是说说,还以为会被占了名头,没想到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圣上可是记住你了,你那些法子都传下去逐个实行,成功的话明年黄河一带的百姓就不会再受水患侵扰。” “那就好。”秦栗松了一口气,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哪怕发生了天灾,最起码有国家提供临时住宅,能够吃口饱饭,也有补贴和捐款,古代是真的一发生灾祸受苦的就是百姓。 因此他是真的希望那篇策论能呈到圣上面前,不管以谁的名义。要在圣上面前挂名,为自己博个好名声,助力官场,对秦栗而言是简单的,总能等到时机就行动,而遭受苦难的百姓们每天水深火热,挣扎求生,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圣上还说想早日在金銮殿上看到你。” 秦栗惊讶,随即扭捏一笑,道:“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让圣上挂心了。” 赵砚寒:“……” 大可不必这么笑,谢谢。 不知道赵砚寒在想什么,不过秦栗估计就是脸真大之类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赵砚寒的冷脸,秦栗就是喜欢逗他,想看除了冷脸以外的其他表情。 过了一会儿正色道:“我会努力,早日让圣上在金銮殿上看到我的。” …… 那日同赵砚寒在楼上说了许久的话,说是许久,其实就是秦栗一个人说,某人偶尔应几句,不过秦栗就是能说的,最起码别人应了不是? 一直到了午时小五和阿良喝茶喝的肚都大了,想要如厕,久不见人下来,才跑到楼上找人,这才熄了话音告辞。 第二日懒得出门,就在房里待了一整天,第三日才早早出门入学报道去了。 到了府学门口只见一长排的马车一张挨着一张,各式各样,富丽堂皇。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秦栗在门口的册子上签了名打了勾,算是入学确认。 签了字打了勾,登记的人给了秦栗一个小牌子,可以悬挂在腰间,算作身份牌,也算学生卡。 这个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府学里的学子们都有一个身份牌,以颜色区分,分别以红蓝黄绿区别,每个颜色管五个学屋,前一至五号学屋是红色,以此类推,绿是最后五个学屋,颜色代表着你是哪个学屋的,因着每个颜色有五个学屋,所以会在牌子上刻大写的壹贰叁来区别,数字越小越靠前。 颜色是有含义的,红色说明你很棒,学问很好,继续保持奋发向上,说不定下一个金榜题名的就是你;蓝色说明你在安全区,学问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要脚踏实地一心向学;黄色说明你危险了!赶快鞭策自己别摆烂了,混日子是不行的!绿色说明你不行了,已经在最后一列了,再不努力学习天天挂着个绿色牌子就算了,就怕是绿色的牌子上面还刻着大写的贰拾,那就真的丢脸了。 第47章 这庙很灵的 刚入学的新生们的身份牌是没有颜色的,就是一个单纯的小木牌,上面刻的字都是随意分配的,刚入学领到哪个就是哪个,所以不管你以前学问怎么样,刚进来的都不算数! 要等一月一次的月考到了,依考试的成绩来换对应颜色的牌子。 府试还有个旬考,就是十日一次的小考试,这种旬考是各屋夫子自己抽查决定的;月考就是府学里统一的,所以就算你上个月拿了红色的牌子,你松懈了,下次月考考差了,就要换牌子,而且也会从这个学屋去下一级的学屋。 秦栗刚听说的时候就想着,嚯,还带升降级的!都是考上秀才的人了,都是要面子的,为了不被人看轻耻笑,肯定会努力往上走,当然,这个针对有进取心的学子,若是没有进取心直接摆烂的,那也没用。 小木牌被打磨的很光滑,上面刻了一个捌,握在手里一点毛刺都没有,秦栗将何穗缠绕在孔里,挂在腰间。 刚入学兴奋的走来走去的是新一年的秀才们,老秀才们就淡定多了,遇到熟识的人淡淡的打个招呼就完事。 不管是哪家的仆从小厮都进不来,所以此刻的秦栗孤零零的一个人背着个小布包找屋子。 没错,他把秦芙绣的,那个在明辉书院使用的小布包给带过来了接着用。 好在捌字很显眼,不一会儿秦栗就找到了,进了屋看了一圈,有十几人已经到了,各自找了心仪的座位坐了下来。 秦栗看了一下,就随意的坐在了后头的空位上。 “哎,你叫什么名字?”旁边一个哥儿出声问。 秦栗转过身向他道:“我叫秦栗,来自清河镇,你呢?” “我叫黄文秀,就是府城的,你说你是秦栗我就知道你了。”黄文秀道。 “哦?为什么?” “因为你厉害呀!”黄文秀悄悄道,“你给我们哥儿长脸啦!” 黄文秀悄悄的说,声音小小的,凑近耳朵呼出的气痒痒的,秦栗动了动耳朵。 “长什么脸?” “哎呀,你不知道,你拿了榜首后那些个男的脸色多精彩。”向来哥儿在科举一途是艰难的,榜首什么的基本没哥儿的份,虽然不少哥儿学问不错,但抵不过上头的不给点呀! 听黄文秀这么一说秦栗就明白了,只是长脸这种事靠别人是不行的,你得自己给自己长脸别人才会尊重你啊。 府学没有特意的给哥儿分院分班教学,而是同大家一起,各凭本事,因为哥儿的占比实在太低了,单独开院分班没法管理,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升怎么降?这样牌子就失去了意义,而且一直这样单独教学让其他人怎么想? 而且哥儿又不是女子,没那么多男大当防女大当嫁的规矩,平日里外出做事都与寻常男子无异,力气也不小,对上了也说不好到底谁吃亏,所以学里也就随便了,总不能到哪里都给你单独开个屋设个道吧?要求平等那就别扭扭捏捏,装模作样的拿乔。 若是互相看对眼了那随便,反正大延朝有法律规定,同为科举的男子和哥儿结亲,那么有一方就必须要放弃,能走到这一步的哥儿哪个不是铁了心的要往上走?又怎么会自断前程?除非真的爱到深处。 第36章 捌号学屋里只有三个哥儿,另外两人知道了秦栗就默默的围过来,想和他报团坐在一起,秦栗没拒绝。 黄文秀年纪稍大一点,已经十八了,另外一个哥儿名叫陈鑫,是其他镇上的,家中应该是富裕的。 “今日应当只是夫子们说几句话吧,咱们书都没有呢。”黄文秀道。 学里不统一发放书籍,都是夫子说了你自己去买,所以现在大家都没有书,没书怎么上课? 只是大家都低估了这位夫子,没书也可以天南地北的一通胡诌,俗称讲天书。 秦栗:“……” 黄文秀:“……” 陈鑫也看了一眼黄文秀,眼神大概就是在说,你不是说没书他讲不了课吗? 失策失策。 “圣人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泛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各位学子要一心向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位夫子口沫横飞,说的起劲儿,秦栗都有些同情前面的那几人,要经历不知道多久的口水洗礼。 叮铃铃———— 夫子摸了摸短须胡子,咂了砸嘴,才意犹未尽的道:“好了,今日就先说到这吧,明日记得辰时开始晨课,散学吧——” 一个“吧”字拖了好长的音。 终于出了府学的门,同两人告别,两人都不住学舍,黄文秀家就在府城,上下学有小厮接送,陈鑫则同秦栗一样在附近买了座小院子,离别时还热情的邀请秦栗到他那里坐坐。 秦栗推辞说有空就去。 如此过了几日就适应了府学的生活,同学屋里的其他男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家都正常社交保持距离,平平静静的学习。 是黄文秀激起了这平静的潭水。 今日是入学的第十日,按着惯例是小旬考了,夫子们只是考察了背诵就过了,散学散的很快,然后就是十日一次的旬假,秦栗琢磨着明日是在家待着温习还是出去逛逛,黄文秀就跑到跟前递过一张请帖。 “这是什么?” “这是秋临社的请帖!秦栗你知道秋临社吗?他们邀请我们明日一起去妙感寺聚会呢。”黄文秀看着很高兴,兴致勃勃的道。 秦栗觉得这名字听着很耳熟,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全是哥儿的社团吗? 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府学里的哥儿们总会在秋日菊花盛开时举行聚会,大家交流学问,高谈阔论,所以干脆成立了个社团,取名秋临社,每年都会挑一个地方聚会,今年要去妙感寺赏菊,联络彼此间的感情。 过了这么些年,秋临社规模可观,据黄文秀所说怎么也有个三四十人。 “这么高兴啊,真想去?”秦栗问。 黄文秀红了脸,“嘿嘿,也不是,就是我听说妙感寺求姻缘可灵了……” 第48章 偶遇 “嗯?”秦栗有些惊讶地问,“是学里的?” 黄文秀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自断前程。” 秦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然都走到这了,因为这个放弃了着实可惜。 …… 第二日一早,秦栗就坐马车到了妙感山下。 原以为路上行人不多,没想到来来往往的还挺热闹。 阿良听了对他道:“妙感寺在府城很出名的,方圆百里的人们都知道,香火十分旺盛,还有信徒大老远的跑过来上香,要打尖儿住宿嘞,慢慢的山脚下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小镇子,这几日刚好菊花爆满山,多的是人来赏菊。” 妙感寺在山顶,到了山脚就不好在乘马车上去了,所以小五将马车停在了客栈的马厩里,主仆三人顺着山路往山上走。 山路时宽时窄,从山脚到山腰都还算平缓,不是很陡峭,道路两旁间隔不远就有小贩摆摊,卖些吃食,或者茶水,走的累了的游人们这时候就会停下来歇歇脚,手中有余钱的还会点上一壶茶水,边喝边欣赏风景。 “难怪有言妙感山又称万菊山,菊花品种确实繁多,这一路上来咱们看到的种类不下二十种吧。。”秦栗悠闲的边走边欣赏风景。 “长在路边再好看也不能吃啊。”小五嘟囔。 阿良听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吃吧。” 小五皱眉:“不想吃。” “嘿,刚不是你说的想吃东西?” “我是想吃东西,但没说要吃你的东西!” “……” 秦栗听着两人吵吵闹闹,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印象就不好,还是有其他原因,小五一点也不喜欢阿良,老是和他不对付,得了空闲就和秦栗说把阿良赶回叶府。 不过两人拌嘴对于秦栗来说就是小孩子打闹,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由着两人拌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吵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两人停了下来,阿良颇有些不好意思,他自觉年纪比小五大,却老是做些幼稚的事儿。 秦栗轻笑一声,招呼小五:“小五过来。” 小五噔噔噔的跑到他跟前,道:“公子怎么了?” 秦栗从荷包里掏出几两碎银:“我看前头有个小摊,看着是卖吃食的,去吧,给公子我也买一份。” 小五得意的瞥了一眼阿良,自觉还是自己更得公子的心,那眼神在阿良看来就是在说:看吧,公子更在意我! “找个儿地坐一下吧,先填饱肚子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山腰,小摊小贩都少了,也没看到有茶棚可以歇歇脚。 还是阿良眼尖儿,看到不远处的弯口处露出一个亭角:“公子前面有个亭子!咱们去那歇脚吧!” 秦栗又从荷包里拿了点碎银递给阿良:“呐,自己去买一份吧,小五生你的气,估计不会买你那一份。”他嘘了一下,“别说我给你的。” 阿良笑眯眯的接过,嘴里道公子放心,不告诉他。 看着阿良小跑着追了上去,秦栗慢悠悠的向拐角的亭子走去。 来到这个亭子里,发现这个亭子挺干净的,估计是这个亭子在拐角里,又被山石和树木挡住了,除非非常熟悉山上一草一木,或者眼力很好的人才会发现,所以来的人少。 用帕子擦了擦灰尘,秦栗一屁股坐下,别说,估计太久没锻炼了,才爬到半山腰脚就酸痛的很,爬到山顶估计膝盖要废,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十日一次的休假不待在家里,非要跑来参加这个聚会。 不过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要锻炼身体了!不能再这么骄奢淫逸下去,不然明年长达九天的院试怎么熬过去? 锤了锤小腿,听到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小五和阿良回来了,心里还奇怪怎么没拌着嘴,抬起头才发现不是小五和阿良,是赵砚寒! “哎?严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他打招呼道。 赵砚寒言简意赅:“看到你的两个仆从。” 这时小五和阿良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走开,别拦着我。” “我没拦着你...” “公子!” 小五一个小跑站立,看着亭子里多出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赛一个的高大,看着两人都不是好相处的样子,尤其其中一个看着就非富即贵,小五收起了脸,护在秦栗身前。 秦栗看着小五的动作心下有些感动,又觉得好笑,对小五道:“不用紧张,熟人。” 听到这话小五才侧过身子。 “这位是,嗯……严少爷,后面这位是……?”秦栗不知道赵砚寒身后的人是什么身份,看样子是侍卫? “小人风林,是少爷的侍从。”风林主动抱拳。 秦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对赵砚寒道:“严大哥走累了吧?坐一下?” 看着赵砚寒的眼睛盯着长椅上的灰尘,风林主动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就要擦灰,秦栗看了递过自己擦了灰的帕子,“用我的吧,刚才已经擦过灰了,再擦一次也没事。” 风林看了眼自家主子,见自家主子没表示就接过,“谢过秦公子。” 擦好灰,赵砚寒走过去坐下,风林将帕子脏了的一面叠了包起来,方方正正的叠好收起来,转过头发现小五瞪着他,迟钝的风林才发现小五瞪着他的胸膛,准确的说是他怀中自家公子的帕子。 风林解释:“待小人拿回去浆洗干净再还给秦公子。” 秦栗摆摆手:“不用了,待会看到渣斗1丢了便是,一条帕子而已,不用麻烦。” 1渣斗就是垃圾桶。 第49章 求个姻缘 风林没说话,退到赵砚寒身后充当木头桩子。 秦栗才回过神,问道:“严大哥也是来赏菊的吗?”这两日菊花盛开,从各处前来赏菊的人们络绎不绝,只是好奇京城什么样的菊花没有,又有什么样的菊花是靖安王没看过的。 赵砚寒摇摇头,“不是。” 秦栗有点好奇了,“那是什么?” “近日有位高僧在妙感寺歇脚。” 第37章 “哦。”得道高僧嘛,也不知是哪位得道高僧,自己要不要躲着点走?万一被看出来自己是外来的借尸还魂的怎么办?会不会被当成孤魂野鬼超度? 心里盘算着到了妙感寺见了僧人就离远点,自己不凑上去应该没事吧? 到了后来秦栗无比的后悔,捶足顿胸的哀嚎,当时为什么要躲着走!! “严大哥饿了没?呐,吃一点?”从小五手中接过肉饼,他递给赵砚寒,自己吃包子,其实是肉饼上他看到撒了葱花,秦栗不是很喜欢葱花,觉得吃了嘴里有味。 赵砚寒接过肉饼,斯文的咬了一口,身后的风林看了有点着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外面的东西没试过毒,王爷怎么就吃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王爷何时这般没有警惕性了?风林眼神复杂的看着秦栗。不过王爷都没说什么,吃都吃了,风林只能看着。 . 吃好了包子,看了看日头,太阳已经照到山林了,阳光很好,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公子,可以走了,待会儿太阳就晒了。”小五道。 “嗯。”秦栗看向赵砚寒,“严大哥好了吗?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话,他将还未吃完的肉饼合上,递给了风林拿着,“嗯,走吧。” 赵砚寒不是话多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去聊天,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从来都是别人找话题来讨好谄媚,就连圣上也得不到几句话。 秦栗虽然话多,但是他爬山累啊!说话不费口水力气的吗?!省点力气先到山顶再说吧!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秦栗的腿已经有点打颤,只是面上掩饰的好,没让小五和阿良看出来,只不过瞒不过赵砚寒的风林。 赵砚寒看着腿肚都有些打颤的秦栗,看着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笑着和自己说,“哎,严大哥我们到了,你快去找高僧吧,我去找同窗好友去了!” 听了这话他只能“嗯”了一声,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算了,总之没那么熟,何况秦栗身边还有两个仆从,累了痛了自有两人照顾,何须自己操心。 随即与他分开,一人前去找高僧,一人前去秋临社的人。 估计是怕有人找不到位置,所以到了寺庙门口有几个小厮站着,脖子上都挂着秋临社字样的牌子。 秦栗看了走上去。 那几个小厮看到有人向他们走来,迎上前问:“公子可是来参加聚会的?” “嗯。” “请公子随小人一起,小人带您过去。” 随着小厮穿过寺庙到了后院,只见院中各处都是菊花,红的黄的白的粉的……挨挨挤挤的。 院子里有好几个亭子,其中一个亭子里都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哥儿,远远的看着约莫有二十人,或站着,或坐着。 到了近处,已经有几人发现又来人了,都看了过来。 “又来人了!这次是个生面孔呀?” “我看看。” “我认识我认识,这位是秦栗。” “嚯,他就是秦栗呀?” 秦栗来到亭子里,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各位师兄同窗们早上好。” “哈哈,早上好,虽然已经不早了。” 只见一蓝衣哥儿走出来,“别理这几个贫嘴的,快来坐。”这人就是现任的秋临社社长了。 “早听说过你了,只是前些日子没有机会约你出来,这不,这次赏菊宴就邀你来了。”这人道。 其实这社长是想拉拢秦栗,说服秦栗加入秋临社,只是其中都有些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秦栗从没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不止是社团,只要是一切报团的圈子都不想加入,要切记任何一个圈子都是有壁的,背后错综复杂,可能有学派之分,可能有党派之分,在不了解事实情况之前,他是不想胡乱加入任何一个社团党派的。 所以听着这人说了一通,他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这人也看出了秦栗的态度,也不恼,只是随意的换了话题,态度也不那么热络了。 本来还抱着猎奇的心思想看一看这古代的社团是什么样子的,结果挺失望的,不是吟诗颂词,就是谈天说地,有的没的都能说出来谈个乐呵。 秦栗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大多数就是好奇,想看看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的榜首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看好了就过了,就没了,和看猴一个道理。 秦栗:“……” 他心里暗忖:也不知道黄文秀跑哪去了,怎么到现在也不见这人?陈鑫也是,都去哪了?难不成都去求姻缘去了? 坐了会儿实在没意思,秦栗就推脱内急,出来走了走。 “公子若是无聊,不妨去姻缘树求个姻缘?”阿良提议。 “到了妙感寺的人都会去姻缘树看一看求一求,咱们不求也可以去看看。”阿良道。 小五听了嗤道:“我看是你想去看吧,要看自己去看,装什么懂,别人看了我们就得去看?” 随即对着秦栗道:“公子,我们还不如去庙里上香求个平安符呢,添点香油钱才是。” 秦栗看着两个人又要吵架,无奈道:“都去,都去。” 显然已经忘了前面想的要离和尚远一点。 秦栗选择先去大殿上香添香油钱,面对庄严的佛像,秦栗跪在下方,闭起眼睛仔细聆听经声佛音,在心里默默祈祷,过了很久才站起身。 “走吧,去姻缘树看一看。” 穿过大殿,在左侧的院子里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姻缘牌,风一吹,发出碰撞声。 作为母胎单身至今,哦,也可以说两辈子都是单身狗的秦栗,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上前拿了个姻缘牌,老天爷啊,佛祖啊,看我都做了两辈子的人了,咱就是说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就赐我一个好男人行不行?不说八块腹肌公狗腰,只要d大活好就行,这是可以许的吗?罪过罪过。 心里闪过赵砚寒的脸,秦栗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对赵砚寒真的起了色心?不成不成,那人是天潢贵胄,不好惹,咱就是有色心没色胆,还是换个人吧。 第50章 丢人丢大发了 毫无疑问的,秦栗是个颜狗,喜欢锋利有进攻性的长相,赵砚寒的脸真的很符合他的审美,完全是梦中情脸,要不是身份问题,他已经勇敢出击了,只是在这种封建王朝,他真的是活腻了才会对一个王爷勇敢出击,现在只能怂哒哒的收起那点小心思。 别人的姻缘牌怎么写的他不知道,可是秦栗用简体字在自己的姻缘牌上写:求天上掉下个男朋友。 小心翼翼的挂在偏僻的树枝上,生怕别人看到,虽然别人看到了估计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到了这会儿秦栗已经不想回去那寡淡的聚会了,自己寻了个偏僻的亭子坐了下来,脚真的很酸很痛,自从有了钱过上了好日子是越来越娇气了,许久不曾走过山路,今天走了一次把脚都给走破了,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下山,秦栗就心疼自己的脚脚。 看到秦栗脱鞋,小五和阿良都自觉的转过身背对着,秦栗将足衣1脱下,看到白嫩的脚掌已经红了,脚趾头尤其是大脚趾疼得厉害,用手碰了碰, “嘶,”他呲牙咧嘴,真痛,下次再也不来了,真的是受罪。 现在身上又没带着药酒精油之类的,只能用手干揉,说实话走了许久的山路,哪怕秦栗不是汗脚,也走出了汗,加上古代的鞋袜不透气,嗯,自行想象。 算了,自己的脚不嫌弃。 …… 阁楼上,寻到圆了大师的赵砚寒正与他闲聊着,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在角落里自己给自己揉脚的秦栗,隔的有点远,从高处看好似很委屈的样子。 这么娇气?脚肿了还是破了?他想。 圆了看到他心不在焉的往下看,也跟着看了过去,同样看到了揉脚的秦栗。 “呵呵,王爷说的就是这位小友吧?” “嗯,大师认为?” “王爷,”圆了打断他,“贫僧说过,事有因果,一切凭心而为,你认为是,那就是,你认为不是,那就不是。” 赵砚寒皱了皱眉,虽然早就知道圆了会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看到他沉思的表情,圆了笑了笑,转过话题道:“阿弥陀佛,贫僧观小友似乎需要一瓶药油。”因为寺庙禁酒,所以药酒在这里都是特制药油,虽然没有酒精,但是治疗跌打损伤效果也很不错。 “悟真,你去寻一瓶药油送给那位小施主。”圆了对着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小僧人道。 “是,师傅。”悟真才十岁,是圆了游历四方时捡到的弃婴,悟真缺了一根手指,天生的残缺使得他被抛弃,被圆了捡到了就一直带在身边教养,从小就是个小沙弥。 两人在阁楼上闲谈着,不一会儿就看到悟真拿着瓶药油跑到了小五和阿良跟前,比比划划的说了些什么,秦栗听到了大窘,用衣摆将双足遮了起来,连忙抬头看,果然阁楼之上人影绰绰。 第38章 丢人丢到家了啊!秦栗想以头抢地,自己只是揉个脚应该不会被误认为是抠脚大汉吧? 已经丢人了,也不在乎多丢一点,秦栗接过药油表示感谢。心里想其实大可不必,可以装作没看到,我也不用知道这件事儿。 看着秦栗接过药油,赵砚寒对着圆了问道:“大师还要在此停留几日?” “就这几日吧,过两日便动身,继续云游四方,传道授业。”圆了道。 …… 自那日从妙感寺回来后,小五和阿良就发现自家公子开始了什么锻炼计划,而且饭也吃的很奇怪!说什么五谷均衡,要有肉有蔬菜,还要有水果,什么蛋白质,葡萄糖的,还有其他的,只是小五没记住。 早上天还没亮,就见秦栗已经洗漱好,在自己脚上绑了两个沙包,听公子说这叫负重跑,可以锻炼身体。 锻炼不锻炼的小五不知道,小五知道的是公子又瘦了,但是公子说这叫精瘦,是健康的,就要这样的效果。 小五忧心忡忡的和厨娘说饭菜做的丰盛点,多弄点肉,给公子好好补补。 然后又另打了盆水摆在一旁,公子出汗了要重新洗漱,还要换身衣裳。 跑完十圈负重跑的秦栗出了很多汗,但是他自己很满意,可以考虑多加两个沙包增加重量了。同时还琢磨着要不要练瑜伽?不过这个只能在房中偷偷练,不然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想,始终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秦栗惆怅的想,不过仰做起坐可以做起来。 “公子怎么叹气?”听到秦栗的叹息,小五紧张的问。 看了一眼小五,将手洗干净:“没事,只是有些饿了。” “厨娘已经做好早饭了,公子到膳厅用早膳吧。” 用过早膳差不多就该去府学了,到了学屋黄文秀一脸开心的对着他和陈鑫,道:“嘿嘿,我要订亲了。” 秦栗:“恭喜恭喜。” 陈鑫:“同喜同喜。” 秦栗,黄文秀:“?” 陈鑫:“啊,口误,恭喜恭喜。” 秦栗,黄文秀:“……” 不再理会陈鑫这个呆子,秦栗问道:“可是定下来了?什么时候摆宴?” “还早着呢,也就两家过了明路,待明年再说。” 。 日子不徐不缓的过了两日,这日散学时风林喊住了秦栗,“秦公子,我家主子请你一聚。” 秦栗从马车里探出头,问道:“严大哥在哪里?” 风林道:“主子在此地有落脚处。” 秦栗想了想,行吧,就让风林带路了。 路上风景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回我自己宅子的路吗??? 眼看着马车从自家宅子门口经过,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 “秦公子,到了,请下马。” 秦栗下车一看,好家伙,原来就离自家才一百来米,就是邻居!只不过自己的是一进的小宅子,隔壁是四进的大宅子,一直没看到有人进出,还以为没人住呢。 大宅门口也无人,可好像知道有人来了似的从里打开了,风林引着秦栗进去。 原以为四进的大宅子,尤其是王爷住的地方,应该装饰的金碧辉煌或者富丽堂皇,没想到空荡荡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四壁萧然。 一直穿过前厅来到后院,更是光秃秃……秦栗自己的小院子都还种了好几棵树来乘凉呢!只不过这几日落叶了,待在树下总被叶子吹脸上,所以撤了躺椅搬回了屋里。 “秦公子,到了。”风林停了下来,赵砚寒就坐在前面的亭子里,石桌上摆着很多东西,他走近一看,都是些书本和卷宗,垂下眼睑不再乱看,有些东西是看不得的。 1足衣就是袜子 第51章 初三你留下吧 他喊道:“严大哥。” 赵砚寒抬起头,让他坐下。 就这样,秦栗看着赵砚寒在那里写写画画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说有什么事,也没个声。 有点坐不住的秦栗开口道:“严大哥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稍等。” “哦。”秦栗郁闷的继续坐着,忍不住四处看看,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树上有个黑影。 瞪大了眼睛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个人!嚯! 初三看到秦栗看到了自己,连忙竖起手指搭在嘴唇上,对着他摇头。 秦栗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吧? 注意到他的动作,赵砚寒向树的方向偏头了一下,看到这个动作,初三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被罚去暗室思过了。 没管初三的心理活动,赵砚寒示意秦栗坐近一点,“不用离那么远。” 秦栗纠结:“可是你桌上那些……我看到不合适吧?” “这些不重要,看到了也没事。” “哦,好吧。”既然都表示看了也无所谓,秦栗也就不客气了,坐近了光明正大的看。 只听他问:“明年要参加院试吗?” “嗯,要参加的,我想取个好名次。”他如实道。 “学里夫子都教到哪里了?” 秦栗疑惑挑眉,这是在关心自己的学业?还是考察功课? 但还是如实回答:“教到八股了,这两日都在学怎么破题。” “嗯。八股破题是重中之重,题破好了才能立意,所以……” 然后秦栗就听赵砚寒给自己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课,怎么去破题,怎么去立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砚寒要这么做,但是可能是身份或者其他的原因,他说的很多东西都是夫子涉及不到的,满满的干货,所以秦栗听得很认真。 “第一步破题,承题,文章选题;第二步起讲,入题;第三步起股,出题,写作的时候,要写出文章的气势;第四步中股,后股,束股;第五步大结,这些都要记住,若是不会就分开来勤加练习。”这可能是有史以来赵砚寒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嗯嗯,知道了,我已经练到了承题了,夫子也说不错。” 然后秦栗就看着赵砚寒从桌上拿出几份手稿。 “这是历年院试的八股文章,还有大儒的手稿,你拿回去要仔细的看。” 秦栗有点不可置信:“这些都是给我的?”他指了指自己。 “嗯。” “不过,”赵砚寒话音一转,从他手里把其中一本书抽了回去,“现在只给你题目,你要自己破题,然后写出来,不可以私自去看往年的文章。” 这是真题考试吗??这就是真题考试!!还是不给参考答案的那种!!而且还是黄冈真题!!金太阳!!(高中的姐妹们还记得被黄冈密卷和金太阳折磨的痛苦吗_(:3」∠)_那时候作者君一做这两套题就是整页的红叉叉_(:3」∠)_到现在都记得) 秦栗郁闷了,“那我写好了给谁看啊。” 赵砚寒理所当然:“自然是给我。” “你?!” “你是王爷唉,怎么可能天天呆在这种小地方,要是你很久才来一次怎么办?我写好了文章让谁来看啊。” 赵砚寒道:“不会,以后每半月我都会来这小住两日,那两日你就过来,我指点你改正。” 半个月的时间做一套真题刚刚好。 秦栗想,这是为我考虑?专门给的时间?何德何能啊! 赵砚寒沉吟:“嗯……我将初三就在这,若是你有事可以和他说,他有法子告知我。” 树上的初三懵了,王爷你怎么能把我留在这? 秦栗问:“那你要是有事来不了,他也会告诉我吗?” “嗯。” “嗯……”秦栗试探的问,“为什么王爷对我这么好啊?” 秦栗很不解:“我只是个小百姓,也没什么本事……王爷是在报救命之恩?” 赵砚寒听了皱眉,“有些事我不想欺瞒你,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知道了没什么好处,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 “好吧。”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被点上了烛火,是刚才听讲太投入了没听到动静? 顺着他的目光,赵砚寒看到天黑了,唤下初三。 “初三。” 初三从树下落下,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几片落叶旋转着飘下来。 “王爷。” 听到初三这个名字,秦栗直接笑了:“噗嗤。” 初三不解的看向秦栗。 刚刚没注意这个名字,现在又听到,秦栗想起了初中的年级,初一,初二,初三,若是复读一年那还有初四。 要是说出来,初三会认真的告诉他,还有初五,初六,初七和初八初九初十,他们十大暗卫是王爷的心腹,几百个暗卫里只有他们十个是有名字的,其他人只有一个数字,冷冰冰的十一十二十三。 初一和初二都出去做事了,这次到町安府只带着初三和初四,其他人分散到了各府各地,都有事做,现在初三还被留在了这里充当传声筒,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第39章 “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事就飞鸽传书禀报本王,负责好秦栗的安全,他若出事,本王唯你是问!” “是!王爷!” “啊,那个,”秦栗弱弱的举手,“那初三是要跟着我走吗?” 赵砚寒摇头:“不用,他会暗中保护你,我看你身边那个小厮也有点手脚功夫,一般的事他也可以保护你。” 秦栗知道他说的是小五。 “天色不早了,用过晚膳再回去吧。”赵砚寒让初三撤下石桌上的东西,安排人将晚膳抬到这。 第52章 家有喜事 初三刚下去一会儿,就有几个黑衣男子端着饭菜鱼贯而入,但是脚步声轻,轻不可闻。 秦栗看着只觉得好家伙,竟然连一个婢女也没有?! 目光悠悠的向下晃,这赵砚寒会不会是喜欢哥儿?要真是,嘿嘿。 自己可不是有机会了?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另一个声音按下去:“想太多了吧,他是谁,他是王爷王爷王爷,靖安王靖安王!!秦栗你想清楚他会三妻四妾的,你能接受吗?” 秦栗觉得自己不能接受_(:3ゝ∠)_ 可惜了,他想。 不知道秦栗内心经过怎样的挣扎,赵砚寒只看到他目光一会儿向下看,然后自我肯定般的两眼放光,不一会儿又摇摇头,肉眼可见的颓靡下来。 “用膳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席间两人安静用膳,沉默无言,赵砚寒是因为本来就话不多,古人又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秦栗是被自己天雷滚滚的想法沉默了。 虽然赵砚寒什么菜都会夹上两筷,但是秦栗发现在夹香菜的时候,他的筷子诡异的拐了个弯。 这是不爱吃香菜? 怎么会有人不爱吃香菜呢? 他想,这就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又一个小细节吧。 一顿饭吃的很快。 秦栗放下碗筷对着他道:“严大哥,我吃饱了。” “嗯。”赵砚寒放下碗筷,道,“我送你回去。” 秦栗头摇的和个拨浪鼓似得,拒绝道:“不用了,这里离家不远,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我送你回去。”不容拒绝的口吻。 秦栗:“......” 秦栗:“行吧。” 赵砚寒站起身,带着他穿过院子。 两人慢慢的走着,中庭月色清明,秦栗很喜欢夜晚的月亮,总觉得古代的的月亮更皎洁。 “严大哥什么时候走?啊,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没什么话可以说,秦栗随便找了个话题问。 “明日。” 秦栗:“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砚寒:“半月后。” 秦栗:“那你这样来来回回的两边跑,不累吗?” 赵砚寒:“有所图,自然不累。” 秦栗:“......”我能说什么? 一百米的路走不了几步,很快就到了秦栗自己的小宅子。 “严大哥再见。” “嗯。”他顿了顿,“记得破题。” 秦栗笑眯眯的应下:“自然,还望到时严夫子不要太严苛。” 听了这话赵砚寒少见的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有没有用心去写。” ...... 自那日以后秦栗学习更加用心了,黄文秀和陈鑫都惊叹,比你有学问的人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于是两人被带动也跟着勤奋苦学。 原本因为定亲一事有些无心学习的黄文秀也清空了那些心思,努力的跟上步伐。 半月后,初三来到秦栗的窗前报信:“秦公子,我家王爷来了,你要不要过来?” 对于初三秦栗感到很无奈,也不知是所有暗卫都喜欢不走寻常路,还是就初三一人喜欢不走寻常路?每次都悄无声息的过来,然后摸到窗边用气音说话。 秦栗心想:我谢谢你老是在我不经意间吓我一跳。 初三:不用谢。 带上卷子来到隔壁,又是一个时辰的一对一培训,然后天又黑了,又吃饭,然后走一百米的路送他回家。 不知不觉这样过了两个月,待秦栗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上了上学,回家,做题,被指导的单程线,两个月来没有社交,也没有出去游玩。 这日收到了秦母送来的包裹,里面是几件新衣和鞋袜,还有一封信,信里叮嘱他天凉了记得添衣,不要染了风寒,新纳的鞋垫记得换上,外面做的不如家里的穿着舒适,在学里要听夫子的话...... 秦栗看完心里暖暖的,儿行千里母担忧,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了。 然后他又打开了第二封信,是秦大哥寄来的。 秦栗读完开心的站了起来,边走边笑,秦大哥在信上说大嫂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虽然还没有显怀,但是整日害喜孕吐,嗜酸,俗话说酸儿辣女,估计这一胎是个儿子!秦家第三代的嫡孙有了!自己要当叔叔了! 高兴的秦栗喊来小五和阿良,让两人陪着一起去街上买长命锁,长命锁送给新出生的婴儿是最好不过。 来到府城最好的金店,在店里有的款式中挑选,正看着听到有人喊。 秦栗回过头,发现是黄文秀。 黄文秀兴冲冲的来到他面前:“秦栗你怎么在这?”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寿桃样式的长命锁。 惊奇地问:“你家有宝宝了?” “嗯。”秦栗乐呵呵的和他说,“我大嫂怀了,已经有两月了,我大哥来信说这里是害喜的厉害,还喜欢吃酸的,可能是个男孩,我想着送什么比较好,我觉得不一定是男孩,也有可能是女孩或者哥儿。” 他顿了顿,又说:“若是女孩或者哥儿也好,只是不知道该买花样什么格合适。” “嘿,你跟我来。”黄文秀拉着他的衣袖,带着他走到了铺子的二楼。 秦栗有点懵,对着他道:“二楼是人家休息的地方,你我上去不合适。” 谁知黄文秀听了却笑了:“哈哈,秦栗你好呆。” 黄文秀指了指自己,问:“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家里做什么的啊?” “嗯?” “这铺子就是我家的,跟我来,我让掌柜的拿好的给你,下面那些太普通了。” 跟着黄文秀上了二楼,不一会儿掌柜的就拿了一张图纸过来:“大公子,今年的新花样都在这了,您看看。” 黄文秀翻了翻,问道:“都是还没有打出来的吗?” “是的大公子,这些都是刚画出来的,都还没有打出来卖呢。” 黄文秀推过图纸:“呐,秦栗你看一看,看上哪个我让他们打出来,就当做我送给小侄儿的贺岁礼了。” 秦栗并不想接受,毕竟两人关系很普通,没有很亲密。 所以他拒绝:“不用了。” 第53章 是你啊 黄文秀听了皱眉:“你和我客气什么?你今日都到我家铺子里了,我还让你付钱,那我成什么了?” “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觉得没道理收下。” “怎么没有道理?我的小侄儿出生我送他一个长命锁怎么了?” 秦栗在心底无奈吐槽:那是我小侄儿,不是你的,而且不一定是小侄儿呢。 两人正在推拒中,只听一阵咚咚咚的上楼声。 只见一黄衣哥儿从楼下跑上来,欢快的声音脆脆的像黄鹂:“哥,我看到你的马车停在下面!” 听到来人的声音,黄文秀脸上露出了笑意:“你呀,娘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么?怎么又偷跑出来了,小心晚上回家娘不给你开门。” “才不会呢。”那哥儿撒娇道。 秦栗听着这声音觉得有点熟悉,待来人露出了正脸,秦栗只觉得世界真小,处处都是熟人。 那哥儿正是上次仗势欺人的黄衣哥儿,只不过最后被叶然灰溜溜的撵走了,这会儿竟然在这碰上了。 秦栗脸色有点精彩,看样子这黄衣哥儿是黄文秀的弟弟,而且这哥儿两次看到都穿的黄色,难道是因为姓黄?? 秦栗看到了来人的正脸,那哥儿自然也看到了。 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口中斥道:“是你!你竟敢出现在这儿?!” 秦栗摊手做无辜脸:“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儿?” 随即又小声哔哔:“而且谁知道你会出现在这儿,我要知道我就不来了。” 省的你们哥俩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太糟心了。 那黄衣哥儿两手撑腰:“哼!上次你们人多,这次我看谁能帮你!你给我出去!我们铺里不做你的生意!以后也不做!” “哎?”正合我意! 黄文秀拉了拉自己弟弟的衣袖,又看了看秦栗,问道:“怎么回事儿?文昌你认识秦栗?” “哥!他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家伙!他们四个合起伙来欺负我!”黄文昌指着秦栗控诉他的恶行。 其他的随便黄文昌怎么说,但是这个颠倒黑白就不对了,秦栗纠正他:“没有欺负你,我们实事求是。” 第40章 黄文昌一下子拉下了脸。 看到气氛变得尴尬,黄文秀拉过黄文昌坐下,听弟弟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弟弟很生气的回到家说被人欺负了,要父亲为他讨场子,母亲急忙忙的了解了事情经过,最后生气的罚了弟弟禁足,希望他好好反省,改改刁蛮任性的性子。 黄文秀小声的对弟弟说:“别胡闹,上次母亲罚的你还不够么?还不知错?” 黄文昌鼓起脸,气呼呼的道:“我哪错了?” 看来弟弟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黄文秀无奈的对着秦栗道:“我弟弟被宠坏了,在家里要什么给什么,宠成了个臭脾气,上次的事我们也知道,你们是被无辜迁怒的。” 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那次秦栗你也在,我要是知道,早就带着他来给你道歉了。” “不至于不至于,小孩子心性嘛,能理解。” “哥!”没想到自家哥哥不仅不帮着出气,还被死对头说是小孩子,黄文昌怒瞪秦栗:“你说谁是小孩子?!” 秦栗纠正:“是小孩子心性。” “和说我是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哎呀,好了好了!”黄文秀头都要大了,这叫什么事? 他转过身对着黄文昌道:“秦栗什么为人哥哥我清楚,他不会欺负人的,何况还是欺负你。”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秦栗想。 算了不想了,秦栗现在只想溜走,省的这两不省心的兄弟又缠上来。 “那你们兄弟俩说话,我先走了?” 黄文秀挽留:“你都还没挑长命锁的样式呢!你挑了再走,过两天我让人打了出来送给你。” 黄文昌拉住自家哥哥:“让他走,不送他。” 趁着两兄弟拉扯,秦栗赶紧下了楼。 回到马车里,让阿良去下一家铺子看一看。 阿良奇怪的问:“公子没有看到合适的吗?刚刚那家是咱们府城里最好的金铺了,用料足,花样也多,价格也公道。” “出了点意外,还是再找自家看看吧。” 于是阿良带着秦栗来到了府城第二好的金铺,左看右看终于看好了一款莲花样式的长命锁,让人在锁上刻上“玉堂富贵”四个字,正面就雕刻莲花图案。 要知道莲花象征清廉正洁、象征爱情幸福、象征荣华富贵、象征纯净纯洁,不管以后大嫂生的是男孩女孩,还是哥儿,送这个都不会错。 定制的长命锁需等待一旬的工期,待老师傅精心雕刻后才能取到,这里又有一次工费,付了定金约定好十日后过来取,秦栗就回家了。 时日一晃就来到了十月,府学该放授衣假了,授衣假也就是寒假,古代的冬季格外漫长,也格外的寒冷,又因为交通不便,有些学子回家路途遥远,所以放假的时间要提前一些。 待府学放假了,刚好是约定的取货日期,那日发生的事导致秦栗没有在黄家的金铺买东西,跑到了别家买,第二日秦栗还怪不好意思的,没想到黄文秀更加不好意思,还送来了一个黄金小挂件,东西小巧精致,怪可爱的,因为黄文秀说这是替黄文昌赔礼道歉的,所以秦栗也就收下了。 通过这件事,倒是让秦栗对黄文秀更加深入了解了,脾气不错,明事理,也能舍得下脸面哄得了人,值得交个朋友。 取货这日气温骤降,昨日还是太阳高悬,一片阳光融融,今日就寒风萧瑟,吹的人衣袂翻飞。 拿到了长命锁没在外面逗留,连忙回了府。 府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只待明日启程回清河镇。 只是秦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还有什么事没有做,眼光瞟过书桌,才发现是忘了同赵砚寒说府学已经放假了,自己要回家了。 只是这人现在也不在,该怎么告知呢? 哎!初三!也不知这人还在不在。 第54章 麻辣烫杀出重围 想到初三喜欢在窗外传话,于是秦栗从窗边探出头,小声喊道:“初三,初三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没动静,还以为初三不在呢,没想到窗边的树摇晃了一下,初三从上面跳了下来,“秦公子你找我?” “额……”他合理怀疑初三喜欢爬树。 初三被看的尴尬,搓搓手解释道:“我家王爷让我跟着公子,我们暗卫都是隐匿在暗中保护的,公子的房间小人不方便进去,我看府里就这棵树离的近,有什么事都能看到,所以……” 秦栗抚额,他知道初三跟着他,就是不知道跟的这么近,也不知道暗卫都是在哪里睡觉?直接在树上吗? 摇摇头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对着初三道:“明日我就要启程回清河镇了,和你们主子约定的半月一次的教习应该要缓上几月,我是想要你帮我说一下,不要让你们主子白跑一趟。” 初三咦了一声,拍着胸脯保证,“秦公子你放心,你尽管写就是了,这点路算什么?我会帮你送给我们主子的!等主子批注了我再送来给你!不会耽搁公子的。” 秦栗:“???” 秦栗:“……” 小伙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带着寒假大礼包回家!你不用这么勤快的来回跑啊喂! 只可惜初三意会不到,秦栗只能摆摆手说知道了。 于是初三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秦栗关了窗只觉得这人缺心眼。 万万没想到到了古代还有机会做寒假作业,秦栗一口血哽在心口。 …… 第二日天气也不是很好,一大早的起床就感受到了清晨的寒风,激的秦栗起了鸡皮疙瘩。 通知小五让下面的人多加几件衣裳,准备无误就出发回家。 阿良是叶府的人,这几个月都在秦栗这里服侍着,放了假秦栗要回家,小五是要跟着走的,阿良就被留下了,秦栗看着阿良眼巴巴的看着小五高兴的欢呼,觉得留他一人在这挺孤单的,平日里这两人吵闹惯了,秦栗也听惯了,现在这会儿看着阿良的眼神挺难受的,只是叶府的下人自己带走了也说不过去,只能狠心把阿良留下了,要回叶府还是留在这里守宅子都行。 秦栗留下一笔银子就上路了。 心里盘算着待明年开学回来时和叶府的人提一提,把阿良的卖身契要过来,以后就留在身边,好让小五也有个伴儿。 因着不着急赶路,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主要以舒适为主,倒是比前两次舒服多了。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县城,秦栗打算先在县城休息一日,好好吃顿饭,在路上虽然备有干粮,途中经过村庄小镇也会吃点新鲜的饭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那个味。 到了县城寻了家客栈歇下,本想去看看在县学的三人怎么样了,被小五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府学都放假了,县学自然也放了,三人应该都回清河镇了。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逛一逛吧,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逛过街了。 这几天日日吃干粮口中寡淡,本想寻家做辣的饭馆解解馋,没想到碰到了在街边支摊的小一。 看到小一的时候秦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是不是只是长的相似?又仔细一看,还真是小一! 小一支着个小摊,摊子虽小,食客却很多,把小摊团团围住,还有人排在后面嘀咕,被秦栗听到了,这人说的是,“不会还没到我就没了吧?” 有些好奇的凑上前,人墙也挡不住食物散发出来的香味,勾人的紧。 秦栗想往里再凑凑,可是摊前的人太多了,加上秦栗有点洁癖,不想往人多的地方挤,于是在队伍的尾巴处问了下人。 秦栗问那人,“哎,朋友,你们都在排队买什么呢?这么多人?” 那人回头看了眼他,却不想搭理,只伸着头想往前挤。 “哎朋友!” 旁边经过的一个老伯听了笑呵呵的回答了他。 “这是在买麻辣烫呢!” 秦栗惊奇,“麻辣烫?” “对啊,”那老伯点点头,“就是麻辣烫,老夫也是想来买上一份的,家中孙儿吃过一次天天吵着要吃呢,可惜啊。” 老伯看了眼前面挤着的众人,“估计又买不到咯,人太多啦。” 秦栗又问:“老伯,这麻辣烫卖的很好吗?怎么大家都争着买啊?” “年轻人是外地来的吧?”听着他问,那老伯以为他是外地来的。 “这麻辣烫是清河镇那边来的哩,在那边卖的可火了,吃过的都说好,天气冷了那么一碗吃下去,嚯,心窝子暖暖的!可惜在县里没得店,想吃只能来这个小摊买,就是人太多啦,卖完了就没了。” “卖这么好,人买的多了想必价格也不便宜吧?” “年轻人想差了,价格还算实惠的哩,不要肉只要菜,满满一大碗也才几十文哩,嘴馋的隔几日也能买上一碗解解馋。” 秦栗听了心里有底了,看来县城的百姓过的要比清河镇那边的好多了,一般寻常人家也可以掏出几十文来买吃食解馋,还不觉得贵,这要是在清河镇,一般的能出得起价钱,但也不会那么爽快。 第41章 “听说还有火锅哩!” “哦?还有火锅?这火锅又是何物?” 老伯比划着:“就是一口锅下面生着这么大个炉子,烫着吃,想吃什么烫什么,就是咱们县里也没有,说是那边的当家已经在县里看铺子了,看好了家伙什弄好了就能卖了,大家伙都等着呢。” 秦栗了然,“这样啊,谢谢大伯解惑。” “年轻人不用客气,你没尝过可以试一试,味道好的哩,就是今天估计买不到了,明日来早点挤上一挤还可以。” “好的,谢谢老伯,我也想买一碗尝尝味道。” 第55章 火锅后来居上 听这老伯说了一通,秦栗也差不多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肯定是麻辣烫和火锅在清河镇卖的很好,名声都传到县城来了,大哥应该也看好铺面了,只是大嫂怀孕了所以把这事耽搁了,只能让小一支个小摊先卖着,算打响名声第一仗。 想起自己的未出世的小侄儿,秦栗只想快点赶回家。 前些日子就给母亲和大哥写信说要回来,这几日走走停停的总不到,母亲应该等急了吧? 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饭,就回客栈休息了,休息好了好快马加鞭的赶路。 …… 经过一整日的舟车劳顿,终于赶到家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秦栗心情大好。 小五下了马车敲响大门:“开门!三公子回来了!” 府里一阵兵荒马乱,下人们连忙跑去告知秦母,“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正在刺绣的秦母惊喜的站起来:“果真?” 秦母来到前厅的时候秦栗正在牛饮,下人们泡的茶正是上次从叶然那里拿来的银顶寒针,滋味好的很。 “哎,怎么喝这么急?小心呛着。” “娘,我渴了。”他拖长了声音撒娇道。 随即看到只有秦母一人出来,忍不住又问:“娘,其他人呢?怎么都没看到父亲和大哥啊?还有大嫂,大嫂身体怎么样了?” “一回来就知道问别个,也不问问你娘我怎么样了。”秦母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嘿嘿,娘气色这么红润,一看就吃的好睡得香!” “贫嘴。” “娘,大哥在哪啊?我回程路上看到了小一,有好多话想问大哥。” “猴急个什么劲儿,晚点你大哥自会回来,你闻闻你这身上臭的,快去沐浴。” 秦栗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和腋下,“哪有!明明香的很!” “哪有嗅自己腋下的!?你这孩子忒不讲究!” 秦栗小声哔哔:“都是自己身上的肉,干嘛嫌弃。” 秦母没听清,疑惑的看着他。 秦栗笑的一脸灿烂:“儿子这就去沐浴。” . 待秦栗沐浴出来后膳厅已经摆满了菜品。 “嚯,这么丰盛。”只见满满一桌的各种蔬菜和肉类。 下人们还提着一炉火,端着一口鸳鸯锅上来,诱人的辣椒飘在红油上,红红火火的馋人,是丝毫不看隔壁的清汤一眼。 这是吃火锅呀!秦栗美滋滋的坐下,待下人们将一切弄好,就将各种肉一碟的下了,一烫熟就塞嘴里,烫的呲牙咧嘴。 秦母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锅里红油那边下满了蔬菜和肉类,都冒尖儿了,清汤那边是一点东西都没放!还被红油溢过来了!秦栗吃的满嘴冒油,烫了就张口“斯哈斯哈”,喝一口茶又塞一口,然后又“斯哈斯哈”…… 秦母挑眉一喝:“你个小兔崽子!” 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秦栗疑惑的看着自家娘亲。 “才刚回来肚里没什么油水就敢吃这么辣!明日不泻肚1才怪!” 然后秦母就责怪下人们:“我不说你们就不能看着点?事事都要提点,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 秦栗没敢说昨天在县里就贪嘴吃了一肚子的辣菜。 只扯扯她的衣袖,“娘,没事的,孩儿消化的可好了,再说我都已经吃了,你就别怪他们了。” “明个儿泻肚了有你难受的。” “不会的娘,你放心好啦,我肠胃好着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打脸总是来的那么快,打脸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夜里秦栗的肚子就咕咕叫的翻涌着,一下一下的难受死了,夜里跑起来上了好几次茅房,一直到后半夜整个人都虚脱了,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明日要被笑话了。 因为昨日才回来,秦母想着一路舟车劳顿,所以到了第二日天大亮没见到秦栗,还以为累着了,睡的沉了点,还特意吩咐下人们动作轻点,不要吵到他休息。 就这样秦栗阴差阳错的逃过一顿训。 到了午时秦栗才收拾好从自个儿院里出来,秦大哥刚从外面回来,估摸着是去谈生意,身上一股烟味儿。 秦栗夸张的捂着鼻子:“哇大哥你干什么去了?身上这么一股子烟味!” 秦锋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外边来了几个客商,看咱们火锅和麻辣烫卖的好,缠着我卖方子给他们,那几个行脚客商都从南边儿来,爱抽烟,估摸着那时候沾上的。” “这可不行,你快去沐浴,把这烟味儿洗了!”秦栗一瞪眼,“这烟味对大嫂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他苦口婆心的科普:“大哥你不知道,你身上带的烟味被大嫂闻到了,这叫二手烟!二手烟危害可大了,尤其大嫂现在还怀着孕呢,会影响大嫂的健康,会头晕、恶心,还会影响孩子发育,大哥知道什么是胎儿畸形吗?”他比划着,“就是脸上身上不对称,可能一只胳膊大,一只胳膊小!” 看着秦大哥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又补充:“还不止呢,还会影响胎儿神经系统和智力发育,会变笨的!就像村东头那个二傻子一样!成天只会流口水!” 又觉得还不够:“严重的还会让大嫂流产或者早产呢!” 秦锋喃喃道:“果真?我竟不知……” 这番话成功的把秦大哥唬住了,急急忙忙去沐浴,把身上的烟味洗去了才回自己院。 唬住了秦大哥,也唬住了秦母,秦母拉着他的手,担忧的说:“前几日你大哥就带着这么一身味回来,和你大嫂待了那么久,会不会有事?要不要喊个大夫过来看一看?哎呦,我的孙儿……” 秦栗拉住秦母,安慰道:“没事的娘,我那么说是往严重了说的,我怕大哥疏忽大意,故意说的可怕了些,这才几日,没事的。” 抛开剂量谈毒性那都是耍流氓。 听了这话秦母放下心来,嗔怪的看着他:“你这孩子,老是吓人。” 1泻肚就是拉稀,文明的说法_(:3」∠)_ 小提示:吸烟确实对吸烟人和身边的人都不好,二手烟危害更大,家里要是有孕妇就不要吸烟或者带二手烟味回家了!我这是亲戚家的姐姐怀孕了闻到了隔壁烟味咳嗽不止,才想起写这么一章,希望大家健康生活! 第56章 柠檬无骨鸡爪 秦栗趁着他哥去沐浴的时候,跑到他哥院里看大嫂去了,秦大嫂怀孕两个多月,虽然还没有显怀,但是孕反的厉害,整日干呕,这吃不下,那吃不下的,闻到酸的像山楂、柑橘、柠檬之类的才能开胃,勉强多吃点。 秦大嫂怀了秦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嫡孙,自然被小心呵护着,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全家都紧着他大嫂来,现在秦大嫂不方便出门,秦芙怕她待久了烦闷,天天都来陪着聊天说笑,秦栗来的时候他二姐刚好在。 秦栗还没到院里就开始喊:“大嫂!”进了门儿才发现秦芙也在,“哎,二姐你在啊。” 秦芙好笑的看着他:“离得老远就听到你的大嗓门儿,昨日你回来的晚,我已经睡了,早些时候想去你院里看看,娘又说你累着了,让你多睡会儿,这会儿不去看看我,先跑你大嫂院儿里来了。”秦芙故作嗔怪,看着他脸皮红了起来。 他嘿嘿一笑:“谁让大嫂怀着我小侄儿呢。” 来到跟前,秦栗从怀里掏出先前打好的长命锁,“呐,大嫂,这是给小侄儿准备的长命锁,等到他出生就可以戴上了。” 这个长命锁金灿灿的,精致小巧,戴在婴儿身上也不觉得笨重。 秦大嫂看着他:“你买这个作甚,好端端的费这些钱,我啊,要什么都让你大哥买去。” 秦栗不赞同的道:“大哥买的是大哥的心意,我买的是我的心意,才不一样呢。” 两人听了又笑了起来,纷纷打趣真是长大了。 陪着秦大嫂和秦芙聊了会儿天,秦大哥也沐浴好了,秦栗还有事儿要问,就命人在院里支两个小板凳,兄弟俩坐下享受着同聚时光聊闲话。 “昨日我在县城看到小一了,小一支着个小摊在那卖麻辣烫,生意还不错,买的人围了一圈。” 下人们泡了壶茶摆在桌上,秦栗倒了一杯喝着咂咂嘴,评价道:“还行,味有点儿苦。” 第42章 “苦就对了,这几日都靠这苦味提神。” 秦锋也倒了杯茶喝起来:“这几日着实忙,那几个行脚客商,县城的铺子,还有你大嫂怀了孕,哪哪儿都离不了人。” 秦锋看了一眼他,话音一转:“不过栗哥儿回来了,大哥也就放心了,要不……” 秦栗重重一咳:“咳咳咳,大哥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见?咳咳咳,这茶真呛人。” 看着秦栗这副做派,秦锋都笑了:“栗哥儿就看着大哥这么几头跑?哎,弟弟都不心疼一下当哥哥的……” 秦栗瘪瘪嘴:“能者多劳嘛,弟弟我还想多快活几日,那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 秦锋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话题:“食味居的名声已经传到别处去了,这几日天凉了麻辣烫和火锅卖的更好了,这些日子我看着好似多了很多外地食客……” 食味居就是秦栗给取的小吃店名字,当时本想取得高大上一点,比如什么烟雨楼、袅袅炊烟、小竹楼之类的,附庸风雅一点,但转念一想,这么一取别人怎么知道是卖什么的?太高雅了一般的百姓不敢进,也不敢消费,雅俗共赏才是最好的,所以取了个通俗易懂的,这里就是卖吃的,想要吃好喝好就进来消费吧! 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妻子,眉眼温柔下来:“本来想趁着冬日还没到,尽快到县里置办分店,趁着年前赚一笔,没想到你大嫂怀孕了,那边的事就搁置下来了,只能让小一先在旁边摆个摊,正个名,不然那些个眼红下九流……哼。” 清河镇的人都知道火锅和麻辣烫只有食味居的才正宗,其他地方的人不一定知道,要是被眼红的人抢占了先机,抢在前头开个麻辣烫和火锅店,那之后食味居的再过去开店就会被认为是“盗版”,在百姓心里地位就不一样了。 所以先让小一在那边支个小摊是明智之举。 秦栗听了皱眉:“这倒也是……”不过又放松下来,“不过他们想复制咱们的味道,就三个字,不可能!” 谁会想到在汤底里放豆浆牛奶呢?嗯哼!现代吃货们的智慧。 不过秦栗眼珠子一转:“等大嫂生产还有八个月呢,八个月后再过去捯肋怕是太晚了,要不……” 他嘿嘿一笑:“我在家陪大嫂,大哥你快去县里办事,弟弟我肯定把大嫂照顾的白白胖胖,八个月后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秦锋还想笑骂他臭小子,转念一想也是啊,秦栗比他懂得多,照顾怀孕的妻子也更方便,趁着妻子怀孕月数还小,应该赶快把事办妥贴了回来陪产才是。 于是定下三日后启程去县里开分店。 . 连日来秦大嫂嘴里寡淡的很,之前只是想吃酸的,还能就着吃点其他的东西,现在好了,没有酸的吃不下!山楂吃腻了,柑橘片泡水也喝腻了,该怎么办呢? 天上飞过一只鸟,扑腾着翅膀落在房顶上,用尖喙梳理羽毛,抬起一只脚单脚站立。 单脚站立?单脚?脚!! 有了! 秦栗灵光一闪。 “嘿!有了!就做个柠檬无骨鸡爪!” 秦栗自从来到了大延,就没有吃过无骨鸡爪了,想到这也馋了,想到就做,唤来下人去鸡市买上十斤鸡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公子要买那么多的鸡爪,但是下人还是听话的买了回来,还附带三斤的鸭掌,说是鸡贩子看下人买的多,这东西平日里都没人要,都是丢掉的,现在有人买了就都送给了。 满满十斤的鸡爪倒出来有一大盆。 秦栗招呼下人们清洗,一片热闹。 第57章 送你的零食 秦母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看到满满一大盆的鸡爪,不解的问:“栗哥儿这是做什么?怎么买了这么多的鸡爪?” 在大延真没见过有人专门买鸡爪,鸡爪没肉,也不好处理,而且贵人们也嫌弃鸡脚在地里田间,还有粪堆里刨食,普通百姓也没心思去仔细处理,毕竟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买一条猪肉不好吗?好歹猪肉都是肉呢,肥肉还可以炼油。 所以鸡爪是连穷人都不要的东西。 “娘,我要做无骨鸡爪给你们尝尝味!可好吃了。” “你这孩子,从哪学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吃法?”秦母有些嫌弃的看着爪子里还有泥巴的鸡爪,“能洗干净入口吗?” “哎呀娘,你就等着吃好了,孩儿一定洗的干干净净,做的美美味味的。” 让下人们把鸡爪挨个洗净,切去指甲再冲洗一遍,然后让厨娘把蒜切末、小米辣切段、葱切段、姜切末、香菜切段、柠檬切片备用。 然后就烧热一锅开水,把洗干净的鸡爪放到锅里,放入葱、姜、花椒、八角煮至沸腾,有些香料和调料这个时代还没有,秦栗也只能省去,尽量寻替代的香料来除味儿。 把鸡爪煮熟,然后捞出放到冷水里浸泡,让肉吃起来更劲道; 晾凉后把鸡爪捞出来,秦栗先演示了一遍怎么完整的去骨,将所有鸡爪去后骨放入盆里,然后放入蒜末、姜末、小米椒,再挤上柠檬汁、柠檬片,把备用的调料和剩余材料都倒进去,抓拌均匀,放在厨房腌制几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为了更好的入味,加上秦大嫂怀孕了喜欢吃酸的,秦栗又单独捞出一部分加了更多的柠檬汁,古代的柠檬是纯粹的柠檬,没有经过培育改良,就是原汁原味的酸,一个柠檬挤出的汁就很够味了。 到了第二日秦栗就兴冲冲的跑到厨房查看自己的柠檬无骨鸡爪,打开盖就闻着酸酸辣辣的,尝了尝,嗯,酸辣够味。 午时用膳的时候秦栗就将鸡爪抬了出来,一家人早就知道他昨天买了一大盆鸡爪,说要做什么无骨鸡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无骨鸡爪,但是秦栗做的吃食一向味道不错,所以大家都十分期待。 “来咯来咯。” 秦栗端着一碗无骨鸡爪放到桌上,秦洛没忍住先伸筷,看着被剥骨的鸡爪,有点不敢下口,但是闻着又香,很纠结的样子。 “三哥,这真能吃吗?”秦洛抬头问。 “当然能吃,你哥我什么时候做的东西不能吃了?嗯?快尝尝。” 然后秦洛就吃了一口,开始咀嚼的动作很慢,只是试探的嗦一下味道,然后越吃越好吃,眼神都亮了,“好吃!” 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筷,“真的好好吃啊,三哥你好厉害,鸡爪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秦栗含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厨房还有,慢点吃。” 随后又看向秦大嫂:“我单独给大嫂盛了一碗,大嫂的要酸些,你吃那个更合胃口一点。” 秦大嫂也试探的吃了一口,对于别人来说酸的睁不开眼的柠檬,对她来说却是刚刚好,胃口大开的吃了两碗饭,这是怀孕以来吃的最多的一次,若不是秦母在一旁看着,恐怕得吃三大碗。 吃过午饭秦洛跟着秦栗来到厨房。 看着跟着自己的秦洛,他问:“小洛跟着我做什么?” 秦洛舔舔嘴,撒娇道:“鸡爪很好吃,想拿点回院里,读书时吃。” 书院放假了,但是秦洛并没有出去玩耍,而且待在家里乖乖读书温习,平日里学累了就吃点糕点或者蜜饯,但是秦母不许他多吃,怕他的一口小白牙被虫蛀,无骨鸡爪不是甜的,酸酸辣辣的本来就合小孩子的口味,第一次吃到的秦洛有点欲罢不能。 “好,待会给你装一碟拿回院里,记得不要吃太多,吃多了不克化,压胃,知道吗?”他细细叮嘱。 秦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三哥放心,不会吃太多的,我就尝尝味道。” 然后秦栗就装了一份给秦洛端着走了,又让下人找了个没用过的陶罐,洗干净了沥干水,装了满满一罐子的鸡爪,还特意倒了些汤汁,然后密封好带回了自己院里。 这一份他是打算送给赵砚寒,毕竟赵砚寒身份地位摆在那,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想到他细心教导了自己那么多东西,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感谢,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嘛! 其实秦栗心里也没底,因为他不知道初三有没有跟着他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跟到秦府。 但秦栗还是想试一试,若是初三没在,那就找驿站的人送去京城,只是怕送到京城东西已经坏了吃不了了。 回到房间,靠墙壁的一侧没有下人,于是秦栗打开窗,用下人们听不到的音量对着外面喊了几声,“初三,你在吗?我找你有事。” 等了会儿就见初三从外面墙壁翻了进来。 秦栗挑眉,这次不是从树上跳下来了? 初三来到窗户边,“秦公子您找我有事儿?” “嗯,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你家主子。”秦栗将陶罐递给初三。 初三好奇的颠了颠,听着声音闷闷的,还有水声,不禁问道:“公子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就是一点吃的,我新做的柠檬无骨鸡爪,想着严大哥没有吃过,送给他尝尝味。” 第43章 然后想到路程问题,问道:“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传递东西吗?从这里到京城要几日?” 初三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道:“寻常人到京城一般是二十日左右,我们暗卫的话只需十四日左右。” 秦栗惊讶了,竟然缩短了整整六日的时间!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两个星期的话也不短,秦栗想,虽然天气渐冷,但有时候还是很热,不用两星期,一星期就全馊了吧?有什么法子可以延长保鲜日期呢? 保鲜,保鲜,真空?啧,对了!用冰块制冷保鲜啊! 想到这,他对初三道:“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然后跑到冰室临时做了两个冰袋,想了想,又拿了个箱子。 回到房里看到初三兢兢业业的蹲在窗户外,看到他来了又站起来。 “把东西都放这箱子里,有这两个冰袋就不怕变质了,记得路上小心些,别摔了。”他叮嘱道。 初三点点头,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把秦公子送主子的东西摔碎啊,还得叮嘱送东西的兄弟路上小心些。 第58章 给你的回礼 东西一路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送到王府的时候赵砚寒人不在,拿着东西的暗卫只好将东西给了管家,叮嘱这是南边那位公子送来的,记得告诉王爷。 管家点点头,他是知道南边那位公子的,这几月来每隔半月王爷就要往南边去一次,就算有事去不了了也会让人送东西过去,这还是第一次见南边那位送卷子之外的东西过来。 说实话管家也有点好奇,所以也抱着摇了摇,没听出是什么东西。 到了晚上赵砚寒回到府里,管家上前询问:“王爷在宫里用过膳了吗?小厨房还热着菜,王爷要不要吃一点?” 赵砚寒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道:“上菜吧。” 白日里在皇宫明明一切如往常,到了傍晚用晚膳时瑜贵妃来了,还带着自己的嫡亲妹妹一起过来,明里暗里的说媒,烦的赵砚寒晚膳都不吃了,天和帝想留都没留住。 这会儿还真饿了。 “哦,对了,王爷,”管家想起中午的事,“午时南边联络的暗卫送过来一个箱子,说是那位公子送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奴才给放库房了,王爷要不要看一看?” “嗯?”秦栗会送自己什么东西呢?赵砚寒竟有点期待,开口让管家拿过来。 待下人们摆好晚膳,管家也抱着箱子过来了。 “还有点沉。”管家说。 “拆开看一看。” 于是管家动手拆开了箱子,只见箱子里有一个陶罐,两个袋子,鼓鼓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管家用手碰了碰,感受了下,对着赵砚寒道:“有点冰冰凉凉的,嗯……王爷,应该是冰块化的水。”难怪有点沉。 “把陶罐给本王。” 接过陶罐,就闻到一股香辣味,心里想着难道是吃的? 一打开,香辣味更浓郁了,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让人拿过一个空碗,赵砚寒将陶罐里的东西倒出来。 色泽漂亮,香味浓郁的无骨鸡爪让人胃口大开。 “这是?”从没见过无骨鸡爪的赵砚寒看了会,发现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管家也看了,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吃食,“这是什么新鲜菜系吗?奴才还真没见过,看这样子,嗯……有点像……鸡爪?” 管家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奴才看着确实像鸡爪,只不过被脱了骨……鸡爪这东西老奴还没见谁吃过。” 说着管家有点生气,那位公子未免太不知礼数了!连平民都不吃的东西竟然还大费周章的送给王爷! “王爷,这东西恐怕没法入口,奴才拿去丢了吧。” “不用。”赵砚寒知道秦栗的脾气和性格,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人,应该是新奇的东西送过来给尝一尝,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 “王爷!”管家急了,这脏爪子怎么能入口呢? 要是秦栗知道就会给翻白眼,鸡爪好歹只是用来刨地,鸡蛋直接从鸡屁股里出来呢!怎么不说鸡蛋脏,不吃呢?而且鸡也是从鸡屁股里下的蛋孵出来的,怎么还吃呢?猪啊羊啊牛啊这些动物都是从母体的下面生出来的,怎么不说脏呢? 赵砚寒细细品味,这无骨鸡爪入口q弹爽口,酸辣开胃,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就着白米饭吃了满满两大碗,管家都惊讶了,王爷今日胃口这般好?难道这鸡爪味道真的很好?那为何不见有人吃呢? 秦栗吐槽:因为你蠢。 “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赵砚寒期待着秦栗还送了其他东西过来。 管家摇摇头:“王爷,就这一样东西。” 闻言有些失望,“明日……算了,本王自己去看吧。” 赵砚寒想送点东西回礼,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好,罢了,明日亲自去库房挑一挑吧。 . 第二日一早赵砚寒就来到库房,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可以回礼。 这么多年来王府的库房还是堆了好多金银珠宝,许多金的玉的摆件,加上皇帝赏赐的奇珍异宝,堆了满满一房间。 金蟾抱珠——太俗,秦栗怎么可能喜欢这些俗物?(秦栗:你胡说,我就喜欢!我就是俗人一个!!啊啊啊!给我!) 玉貔貅摆件——不够气派,不像黄金那么亮眼。 红珊瑚玛瑙——啧,太艳。 看来看去竟觉得都不怎么好,秦栗要是知道错过了这么多好东西只怕要哭晕倒地。 于是赵砚寒又往下扒拉,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扒拉出了一盒南洋进贡的金珠。 想到明年秦栗就成年可立冠取字了,用这金珠点缀一支发簪用来束发倒是不错,他想。 只是过于单调。 再翻,又翻到一块红翡。 刚好,用红翡点缀在金珠周围,想来挺好看的。 想好要送什么了,于是赵砚寒将金珠和红翡拿着出了府,来到了工部。 工部侍郎连忙跑出来接见:“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将金珠和红翡递给工部侍郎,赵砚寒淡声道:“替本王打一只簪子,就用这金珠和红翡装饰,将红翡点缀于金珠周围,两日后本王差人过来取。” 工部侍郎接过金珠和红翡,心里惊叹于金珠的光滑和红翡的纯度,也不知道靖安王是打给谁的?没听说宫里哪位娘娘有喜事啊?难不成是王爷有心上人了? 工部侍郎偷偷的瞟了一眼赵砚寒,看着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靖安王怎么可能有心上人?怕是连心都没有。 “王爷放心,两日后一定给您打好簪子。” “嗯。” . 两日过去了,赵砚寒派管家去工部取回簪子,管家去拿的时候,工部侍郎还贴心的给包了起来,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了起来。 喊来暗卫将东西收好送过去,想了想又道:“记得同他说,半月一次的策论不可断,按时让初三送来。” “是,王爷。” 第59章 魅力男士,无懈可击 秦栗没想到会收到回礼,还附带这么一句话。 秦栗:_(:3」∠)_ 好在他也没有偷懒,每日都坚持练笔,所以初三将礼物送到他手上时,秦栗顺便将这一次的策论递给他。 来回跑,送东西就是你们的宿命,初三你们就多跑几趟吧,他想。 将盒子打开,精致漂亮的簪子分外耀眼,虽然不知道上面装饰的珠子是什么,但是一看就不是凡品,珠子周围点缀的红色翡翠,更是鲜艳欲滴。 秦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就送了点饭后小零食过去,结果人家回了这么大个礼,有点占人便宜。 人家堂堂亲王,圣上胞弟,什么东西没见过?自己只能送点新奇的小玩意儿或者吃食罢了。 说到新奇。 秦栗可以送一样世间独一无二的东西。 兴致勃勃的来到叶府。 “叶然!我来看你了!” 叶然窝在床榻上,今日的天气不好,气温有点低,还起风了,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冷。 他躺着道:“回来这么些时日总算来看我了,哼。” “嘿嘿,这不家里事多么,我大嫂又怀孕了,我大哥去县城做生意了我的照看家里。” 叶然往里拱了拱,留出一半位置,掀开被窝,道:“上来说,天气太冷了,被里暖和。” 秦栗脱了鞋袜爬上去,盖好被子和他说话:“这么怕冷怎么不让人加炭火?” 叶然撇撇嘴:“我爹不让,说让我习惯习惯,明年院试好撑过那九日。” 院试定在明年三月,三月的天气不算冷,但也不暖和,在考院里条件又不好,晚间天凉了只能靠单薄的被子取暖,很多考生熬不过九日就染了风寒,与科举无缘。 听了这话秦栗也上了心,这几月来有强身健体,但是耐冷程度还没有习惯,回家了也得少添炭火。 第44章 然后叶然又哼唧了一声:“今日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找你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上次你给我的银顶寒针,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盒呗。” “有,我大哥上次带回来的还有几包,我让人匀一份给你。” 秦栗喟叹一声:“谢了。” 叶然好奇的看着他:“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喝也喝不了那么快吧?” 他神秘一笑:“保密。” “哎,对了,借你家厂房一用。”上次将自己动手做的提纯装置都给送出去了,秦栗没有再做了,现在要用又懒得动手,直接去叶府的厂房用现成的就行。 “嗯,什么时候?我让福伯领你过去。” “明日吧,今日我先把银顶寒针带回去发一下,明日在过来。” “行。” —— 第二日迎着寒风来到厂房,一直捣鼓到晚间才回家,如此反复几日,终于是做出来了一瓶世间独一无二的香水。 银顶寒针本就是上好的茶叶,一般没有门路的人家买都买不到,名贵的茶叶做出来的香水就是和普通的不一样,通体上下都充满了高贵二字。 秦栗轻轻的喷了一点在自己身上,通体馥雅,深沉内敛,很符合赵砚寒的气质。 啧,我可真有心,喷上我做的香水,做全大延最有魅力的男人。 那什么,魅力男士,无懈可击! 刚好初三带着批注好的卷子又回来了,将新一篇策论交给初三,又将特制的香水让他带去京城。 秦栗细细叮嘱:“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世间仅此一瓶。” 初三严肃了表情,慎重的带着香水走了。 将香水送到京城的时候,管家在门口指挥下人浆糊宜春贴1,来来去去的竟快到过年了。 临近年关,宫中事宜众多,太和殿群臣宴、祭祖、驱傩仪式、开笔赐福…… 不仅皇帝忙,六部百官都忙,赵砚寒已经被天和帝抓了壮丁,好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 王爷不在,东西只能交给管家保管。 “亓伯,这是南边那位公子送过来的年礼,您记得交给王爷。” 亓伯接过,这次是小小的一个盒子,在手上重量也没有多少,寻常人家送年礼都是大件小件的,更遑论皇家百官,那都是以担计,这位公子真是特立独行,送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亓伯不敢小视了,那位公子神奇就神奇在,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你认为会发生的糗事都出现在你身上。 仔细收好这小小的年礼,亓伯健步如飞的在府里走来走去,指挥下人们清扫装饰。 这里换上红灯笼,那里挂上红纱帐,平日里府中总是冷冷清清,王爷不喜艳丽的东西,府中装饰大多沉闷,好不容易借着年关将至,得好好装饰一下。 亓伯想,王爷还那么年轻,怎能如此死气沉沉? 不出所料,等王爷回来时又是傍晚,王爷带着一身的寒露和疲倦。 亓伯迎上去递上布巾子,又唤人拿来干净的衣裳,服侍着赵砚寒换下。 “王爷,今个儿南边那位又送来东西了,说是年礼,王爷可要看一看?” 处理了一天事务的赵砚寒本来已经疲倦不堪,只想沐浴洗漱后上床休息,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 “哦?拿过来瞧瞧。” 亓伯将小小的盒子递给他,“王爷,就是这个。” 赵砚寒端详着巴掌大的盒子,将其拆开。 打开就是一瓶香水。 亓伯也是知道香水的,甚至他自己也买了两瓶,只是不曾使用,毕竟年纪大了不好意思。 赵砚寒将香水拿出来,才发现瓶身下压着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严大哥,送你一瓶世间独一无二的香水,银顶寒针味的,给你订做的其他人都没有。 后面画了个拜年的财神爷。 赵砚寒看了嘴角上扬,闷闷的笑了一声。 评价道:“古灵精怪。” 亓伯也跟着笑呵呵:“这位公子有心了,老奴也是第一次听说银顶寒针也能制成香水,这银顶寒针可不好寻,也不知秦公子是从哪弄到的。” 赵砚寒轻声道:“寻常人舍不得喝的,他倒是舍得制成香水。” 说着就将东西摆在了案桌上,亓伯知道这是要留着贴身使用了。 1宜春贴就是贴春联。 第60章 过年 这是秦栗穿到大延过的第一个年。 不同于现代时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春晚,看万家灯火,阖家欢乐,现在自己也是那万家灯火中的一盏了。 这日秦栗和家里人一起剪纸。 春节剪纸也是有很悠久的历史了,到现代都保留着这个传统,那么古人都剪什么呢?答案是鸡。 古人会剪出鸡的图案贴到窗户上,来迎接新的一年的曙光。 晋代一本古籍上记载了一个奇怪的习俗,“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意思是说春节那天得吃一个鸡蛋,可能是因为鸡蛋可以补充很多营养吧。 秦大哥已经从县城回来了,那边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年后开张。 这一年秦家的变化很大,从贫穷线上挣扎到现在的富裕美满,家里还有了个秀才老爷,所以过年的各种走动是少不了的。 秦栗最在乎的就是和叶然还有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了,所以给叶府和林府准备的年礼都是精心挑选的,除了这两家,还有要上心的就是食味居各种生意上的伙伴们。 走完礼回来家中也摆满了别人送来的年礼,摆的满满当当,让下人们都挪到库房里,秦父和秦母在一旁点册。 因为春节是春天的开始,春天万物复苏是最重要的季节。古代耕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更加看重春季了。春节的时候会吃春天新生的蔬菜,比如韭菜、萝卜等蔬菜,古人会把这些菜做成春卷春饼,谓之咬春。 在秦栗的记忆里以前都是秦母带着家里人一起动手做饼子,今年也不例外。除了前阵子秦大嫂怀孕时,平日里秦母已经很少动手亲自做汤羹了,但是过年不一样,秦母绝不假手于下人。 一整个下午秦母都在厨房忙活,到了晚间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 “哈哈,来啦来啦。”在秦洛食髓知味的强烈要求下,秦栗又做了一盆无骨鸡爪,满满当当的一盆放在最中央。 秦洛欢呼:“三哥好棒!” 秦大哥吃味的捏了捏他的小脸:“大哥不棒吗?” 秦洛抱着他的手臂哼唧:“大哥好棒,大嫂也好棒,二姐也好棒,爹娘更棒!” 一家人听了哈哈大笑,“臭小子。” 圆圆满满的吃了年夜饭,还要守岁,秦母趁这时候给下人们都发了岁银,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秦栗因为太激动,太兴奋了,所以一晚上没睡也不耽误第二天精神饱满,活蹦乱跳。 古人还有郊游踏青的习惯,称为“走春”。而往哪个方向走也都有讲究,会根据自己的生辰八字结合天干地支来推算一个吉利的方向。 秦栗觉得麻烦,秦母就带着他去上香,秦栗兴冲冲的就要往外跑,被秦母拉住了后脖领。 “跑什么,回去换衣裳。” 秦栗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觉得没问题啊,夹金丝织小袄,配上羊皮小靴,端的是神采飞扬少年郎。 “换什么呀?”他转了个圈圈,“孩儿这一身不好看吗?” “穿绿色,喜庆!”秦母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 是哦!差点给忘了!秦栗一拍脑袋。 在现代过年都是穿红色衣服,图个吉利。而古时则不同,古代过年把绿色当做吉利的颜色,因为绿色代表春天。大家过年出门都会穿上绿色的衣服来庆祝。 麻利的换好绿色的衣裳,爬上马车,小五驾着车,街道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 来来往往的人们洋溢着笑脸,不管过去一年日子如何,最起码现在是开心的,都期盼着今年风调雨顺,阖家欢乐,平日里紧巴巴的不肯买东西的穷苦父母,今日也肯花上几文钱给孩子买上一串糖葫芦,吃到糖葫芦的孩童高兴的欢呼,嘴里甜甜的喊着爹爹娘亲真好。 是啊,真好。秦栗想,人生就是要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嘛。 穿过拥挤的街道,才发现镇上的小庙也格外的拥挤,平日里还算清净的小庙今日香火鼎盛,烟火缭绕。 “春节迎新响爆竹,烟花四溢绘新图,开门大吉秧歌舞,欢歌笑语污秽除,幸福航船驱迷雾,国泰民安踏坦途。” 秦栗突然想起来这首传播甚广的贺春词。 “来,栗哥儿,娘去求个平安符,你去给自个儿求个姻缘。” “娘,我在府城时去过妙感寺,已经求过了,嘿嘿。” 秦母看了看他,觉得不像是说谎,高兴的拍着他的手,“栗哥儿大了,会自己求姻缘了,妙感寺好啊,灵验!” 第45章 待秦母求了平安符回来,秦栗已经跑到各种小摊小贩前买了一堆东西。 —— 远在京城的赵砚寒却是过的不太好,他已经年过二十,这个年一过就是二十一了,多少看着靖安王妃的位置,在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一个人孤单的坐一桌,总会惹来催亲的话。 毕竟在古代二十一岁的男子早已成亲,妻妾成群,说不定儿子都五六岁,有好几个了。 赵砚寒算是大龄剩男了。 往年天和帝也随着他,既然弟弟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愿纳妾,那就算了。 只是今年在群臣宴上左相却笑呵呵的提了一句。 “王爷今年也二十又一了,身边连个陪伴的人也没有,岂不孤单?” 赵砚寒冷眼看左仁,知道他是想把左悦塞给自己。 左仁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娶了老婆也只生下两个女儿,年纪稍长的左瑜前些年送进宫封了瑜贵妃,生下了三皇子,一个左悦今年才适龄婚配,左仁就迫不及待的想塞给赵砚寒。 前段时间才让左瑜带着进宫暗戳戳的玩偶遇,厌烦的赵砚寒都不想进宫。 想起左悦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含情脉脉的眼神,赵砚寒就头疼,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女人? 他硬邦邦的看着左仁,冷声道:“本王尚无心悦之人,不过左相说得对,身边连个陪伴之人也没有,确实孤单。” 他看着左仁,一字一句道:“本王倒是想纳个妾室,不知左相觉得谁家的女儿比较合适?” 赵砚寒在妾室和女儿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第61章 铅笔,秦笔? 左仁的笑脸几乎维持不住,你赵砚寒什么意思?谁家的清白女儿会主动送与人作妾?还是想让我的嫡亲孙女作妾? 看着左仁面色不虞,赵砚寒悠哉的喝了口茶,轻哼一声,真是自取其辱。 天和帝在龙椅上只装作不知道,笑眯眯的同身边的皇后说话。 底下文武百官心思各异,只不过宴会散了以后,到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左相家的女儿只配作妾,到时候如何自处,就等着看好戏了。 右相手里摩挲着茶杯,心里不屑,左仁一如既往的蠢,急功近利,总是记不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啧,赵砚寒又岂是你能拿捏的?吃了那么多次亏还是要使劲儿蹦跶,生怕别人拿不到你的错处。 这样的蠢货…… 掩下眼里的情绪,右相笑着和左右两边的官员说笑,欣赏歌舞。 …… 过完年就到一月底了,府学也快开学了,这两日整理行装差不多就要回府城了。 县城里食味居分店已经装修好了,到月底就新店开业,加上了新菜品:柠檬无骨鸡爪,酸辣无骨鸡爪,泡椒无骨鸡爪……因为没有百香果和木姜子,所以遗憾的做不了这两种口味的。 想着一时半会儿生意做不到府城去,所以秦栗给自己装了满满一大罐密封好,打算带到府城送给黄文秀和陈鑫还有阿良尝一尝。 对了阿良! 秦栗猛的想起还有阿良,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事……于是秦栗又抽出空去了一趟叶府,同叶然提了一下,叶然写了封信给他,说到了府城拿出一封信就好了,于是秦栗揣着信上路了。 秦大嫂这时怀孕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大大的,走路都要挺着腰,想到下次回来可能小侄儿已经出生了,秦栗就有些感慨,新生命啊。 …… 一路走走停停的到了府城,阿良算好时间日日等待着,宅里清扫的干干净净,一切井然有序,就等着秦栗到来。 “公子,咱们到了!”小五跳下车,扶着他进了府。 “公子,小五,你们回来了!”阿良笑眯眯的迎上来。 虽然好久不见,但是小五还是赏了阿良一个白眼,阿良也不介意,从小五手里接过行李。 秦栗回来的第二日就碰到了熟人,因为闲来无事,加上阿良的事,还有开学了要准备新的笔墨,于是带上小五和阿良就出了门。 有了叶然的信,阿良的卖身契拿的很顺利,以后阿良就是秦府的人了,当小五知道的时候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阿良乐呵呵的跟在秦栗后面。 来到常去的书铺,秦栗仔细挑选着,突然看到???铅笔?? 什么玩意儿?秦栗特意走到跟前,拿起来细细观看,确定真的是铅笔! 没忍住拿了一支来到掌柜的跟前,“掌柜的,这是什么?我看着像笔,但又从未见过?” 掌柜看了他一眼:“哦,这是铅笔。” 秦栗故意装问道:“铅笔是何物?在下只知道毛笔。” “这位公子就不懂了吧。”掌柜的示意他看向墙上挂的那副画,“公子仔细看一下,这幅画与一般的画有什么不同?” “嗯……笔墨有点淡?” “不止不止,公子看这花瓣纹理,还有黄鹂羽毛。” 墙上挂的画是黄鹂衔春图,画中花朵纹理褶皱清晰,花蕊细腻,叶片生动,黄鹂羽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好像很生动。” 掌柜的道:“公子说对了,这就是用铅笔作的画!用其他的可画不出这种效果,只有这铅笔才可以,公子再看,背面可是一点墨也没晕染。” “哦,是吗?”秦栗挑挑眉,“不知这铅笔从何而来?” “那就不得不说去岁的秦傍首啦,这就是去岁的秦榜首展示出来的,在宴会上作了一幅画,一鸣惊人,惹的众人追捧,所以这铅笔又喊秦笔呢。” 铅笔?秦笔?? 秦栗:“……” 大可不必,谢谢! 秦栗一脸便秘的表情,掌柜的不解的看着他,“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忍着羞耻,道:“没什么,把这些还有这铅笔包起来吧。” 这边刚付完钱出了店铺,转角就碰上了熟人。 “知府大人。”没错,熟人就是薛城,身后还跟着咋咋呼呼的孙启。 看到秦栗,刚还在咋呼的孙启咳了一声,掩饰的摇了摇扇子。 “同知大人。” “嗯,秦栗啊,你怎么在这?”孙启接上话。 秦栗微微一笑,“马上府学就要开学了,差些笔墨,学生来买一点。” “哦,不错不错。” 薛城倒是看到了混杂在其中的铅笔:“你也买这铅笔,就是不知道同你一开始的那只是不是一样的。” “学生看挺好的,墨色如何还需回去试一试。” 薛城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他身后,“本府有话问你,你身后的两个仆从可以遣远些。” 说的小五和阿良。 秦栗回头看,示意两人离远些。 孙启却道:“不如找个清净些的屋子再说,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怕是不合适。” 于是秦栗又跟着两人来到了熟悉的茶楼,熟悉的茶水间,楼下依旧是熟悉的糖人老板。 秦栗:“……” 秦栗:“不知大人要问什么话。” “嗯,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时除了我们二人的另外一人吗?”说的是除了他和孙启外的赵砚寒。 “学生记得。” “你认识那位大人?” “额……”秦栗顿了顿,“应该……认识吧。” 薛城示意他不用紧张,倒了杯茶给他。 薛城轻笑:“我猜你在想为什么我要这么问。” 秦栗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 “其实是圣上让我问的。”薛城薄唇轻吐,说出的话却犹如晴空一声巨响。 “圣上?” “嗯,不用紧张,圣上只是让我随便问问,你对那日的大人了解多少罢了。” “我只知道他是靖安王,是圣上胞弟。” “那就对了,你不害怕王爷吗?” 秦栗奇怪的看着他,反问:“为何要怕?” 第62章 水到渠成 闻言薛城也想起那日两人相处的景象,秦栗确实不像是个会怕的。 “说来好奇,你是怎么同王爷相识的?” 秦栗不知道是薛城自己好奇还是圣上好奇,于是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意外救了王爷一命。” “哦,救命之恩呐。”薛城若有所思,“可否与本府说说细节?” 这话是真让秦栗惊讶了,怎么看知府大人也不像是隔壁王婆那样爱打听的人吧?说好的斯文读书人呢? 莫名读懂他眼里的意思,薛城连忙解释,“是圣上想听一听,不是本官……想打听。” 合着你是狗仔先锋队啊? 心里拿不准圣上是什么意思,是怕自己挟恩图报吗?还是单纯的想知道事情经过?可上次王爷不是说圣上对自己挺有好感的吗?还期待能在殿试的时候看到自己。 于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过程,还提了一句青玦玉佩,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省去不太合适。 还顺带夸夸赵砚寒:“王爷人很好啊,我有个八岁的弟弟,他很喜欢和王爷待在一起,主要是王爷有耐心啊,不仅教读书,还教练字,闲暇时还带着去上山下河,帮着挑水劈柴呢。” 第46章 反正对着圣上夸他弟弟应该没问题吧?秦栗琢磨着今天说的话都会被薛城告诉圣上,那就大夸特夸,你弟弟好啊,聪明能干,有爱心还勤快。 秦栗也没说谎,赵砚寒养伤那几日确实带着秦洛读书识字,秦洛还是个孩子,定不下性子整日待在屋里读书,加上同村的小伙伴们来找他玩,所以偷偷溜出去过几次。 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能玩儿些什么呢?无非就是到处跑,你追我赶或者躲猫猫,加上静河村多河流,小鱼小虾都躲在石头底下,一群小孩子都跑到河边,乐此不疲的捉小虾小螃蟹,比赛谁捉的多。 在河边玩耍没有大人看着很危险,所以那几日都是赵砚寒跟在秦洛身后照看着,到了晚间就带着一群小孩子回家,真的是人美心善(?) 偶尔还帮着劈柴挑水,所以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和赵砚寒相处过几日的秦栗觉得他人挺好的,不笑、没有表情可能只是面瘫?或者笑点高?反正没有别人那种害怕敬畏的感觉。 总得来说就是秦栗对封建社会、皇权至上,生杀予夺没有强烈的感触。 薛城的表情凝固了,听着秦栗小嘴叭叭,可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令人难以置信呢?靖安王赵砚寒在乡下带孩子!还挑水劈柴??! “你说,靖安王在乡下带孩子……挑水劈柴……?”薛城喃喃道。 秦*理所当然*栗:“嗯,所以我说王爷就是面冷心热嘛,总是说的少做的多,不能只听传言以讹传讹,你说是吧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 薛城回过神:“哦,本府知晓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学生告退。” …… 薛城的信件传回京城,送到天和帝手中的时候,天和帝正和皇后一起用膳。 皇后出身不是很显赫,也不是风情美艳的大美人,但是十分温婉,给人一种平和的气质,当年还是太子的天和帝偷偷溜出去逛灯会,在灯火阑珊下一见钟情,二十多年来恩爱有加。 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信件,所以天和帝就当着皇后的面打开了。 “媛儿啊,你看一看。”皇后闺名媛媛。 “嗯?圣上,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就不看了。”皇后能够一直与天和帝恩爱有加的原因之一就是明事理,知进退,从不逾矩。 天和帝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无关朝政,是秋秋。” “嗯?”皇后自然知道秋秋是赵砚寒小名,她年长赵砚寒许多,看着他长大,心里也是当半个儿子来疼爱,听到是关于秋秋的信件,皇后也没推辞,接过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看完了,皇后掩面而笑:“臣妾怎么觉得,咱们似乎要有靖安王妃了。” 天和帝赞同的点点头,“朕也这么觉得,你不知道那小子,半句都不肯透露,朕就觉得啊,这里面有情况,这不,就让顺和去问问,就问到这么多。” 皇后用勺子盛了一碗汤,伺候着天和帝用膳:“秋秋毕竟脸皮薄,圣上那么直白的问,他自然不肯说与你,咱们就不要过多掺合,让他们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才是最好的。” 天和帝喟叹:“皇后说到朕心坎里去了,水到渠成才是最好的。” …… 这边秦栗还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几口人都被摸清了,还在为三月份的院试拼命。 不争面子争口气啊! 何况秦栗想面子和口气都要! 赵砚寒倒是来过两次,每次被指导完秦栗都觉得自己文化水平蹭蹭蹭的往上涨,只不过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来,住了一两日又急急忙忙的走,搞的秦栗挺不好意思的。 他对赵砚寒说:“若是严大哥没有时间的话,可以让初三他们传递,我写好了让他们送给你,你批注了再送回来就是,不会差太多的,你这样来回跑,又累又折腾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砚寒怎么说的呢?他说:“不一样,我亲自同你说的是用笔写不完的,心里若是过意不去就好好取个名次,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师父,不能落了我的名声。” 秦栗大为感动,听听,听听!这才是大大的好人! 于是秦栗更加努力了,整日废寝忘食,发誓一定要拿下一个好名次! 这一努力可不得了,黄文秀看着也急了,散学也不着急忙慌的走了,会写了文章留在后面请教夫子,批注改正;陈鑫脑子笨,写不出钟灵毓秀的锦绣文章,就靠背典故来润色,背书背的面有菜色,秦栗看着他都快背疯了,就连吃饭时嘴里都念着。 第63章 院试 院试是指由各省学政主持的考试,因学政又称提督学院而得名,同时又因各省提学官称提学道,故也称“道试”。 所以院试是在省城举行。 索幸町安府向来繁华,离省城也不远,乘马车只需两日,若是走水路,一日便可。 思来想去还是走陆路乘马车好了,因为他要同叶然还有林若初、林若阳三人一起去省城。 四人许久不见,一见面都万分激动。 林若初小脸通红:“这次咱们都要取个好名次,都要到府学同秦栗一起读书,咱们继续做同窗!” 林若阳附和:“是啊,咱们都好好考,用名次让那些人闭嘴!” 秦栗听着这话好像有故事,问道:“什么用名次让那些人闭嘴?有人说什么了吗?” 林若阳小嘴一撅:“还不是那几个讨厌鬼,去年在县学就老是针对我们。” 叶然说了个人名:“许慕清身边那几个狗腿子总阴阳怪气,在县学与我们不合大家都知道。” 在脑中搜索了一番,才想起这个许慕清是谁,不就是府试时那个自称子执兄的男子吗? 因为四人黑马拦路,本有望夺得榜首的许慕清被挤到了第五,上次在宴席上还有意无意的刁难自己,身边那个狗腿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夏远吧? “他身边那个夏远同你们作对?”他问,可是看着那人也不像有胆量的。 “狗仗人势。”林若初评价。 林若阳就是哥哥说的都对,附和道:“就是就是,要不是有许慕清给他撑腰,谁会听他的,我们打听到夏远家境不怎么样,是扒上了许慕清才那么嚣张的。” “他们都说许慕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我们总觉得那人表里不一,”林若初想了想,用豺狼来比喻,“你想啊,夏远要是没有他的指示怎么会明目张胆的针对我们,你不知道,那个夏远联合一群男学子排挤我们。” “他怎么针对你们?” “我们写好了文章想上去让夫子看看,指点一二,他就先我们一步跑上去,然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等到散学夫子走了都轮不到我们,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就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了!”林若阳忿忿不平。 “这样的小动作太多了,可我们又没办法单独拿出来说,憋屈的慌。” 就是啊,这个怎么单独拿出来说呢?你说了夫子们也只会以为你小题大做,他们可能是勤学好问了点,但针对不至于。 所幸三人也不在乎,家里给找个先生都比学里的老学究有学问,这才没耽搁课业。 心里大概有了底,秦栗安慰他们:“不要急,俚俗卑下,难登大雅之堂,咱们先不与小人计较,先等院试过了再说,到了府学有的是机会,以后再慢慢算账。” “嗯。” …… 院试,主要指的是每年举行的童生“入学”考试,大延三年两考,凡经府试录取的“童生”皆可参加。 院试的报名、填写履历、廪生作保的过程基本与府试、县试一样。通常由各省学政在省内各府州轮流举办。 考试那日场外考生人头接着人头,还好三月的天气不热,那么多人挤在一处也只是拥挤,没有太多异味。 考试时,学政亲自到考场外点名入场,考生必须经过全面检查,然后到指定座位。点名结束后,升炮封门。 学政坐大堂亲自写试题,主要考八股文与试帖诗,并默写《圣谕广训》百数十字。然后由文书用二尺高一尺宽的纸写成大字,贴在木牌上面,擎游供考生看,考生看后将题目抄下立即作文。 题为八股文章一篇,题目限在四书以内,同时还要做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当日午后三点交卷。 秦栗看了题目,将其誊抄在草纸上,八股在赵砚寒半年多的努力教导下已经熟练掌握,不管什么都能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写的头头是道。 作诗也不是他的弱项了,虽不至于精通,但也是信手拈来,况且有着唐诗三百首底蕴的秦栗怎么写也不会差! 考试分为正试、复试两场,为防止作弊,通常由五百里外较远的书院山长或幕友来评卷。 第一场考试的录取人数为最终录取秀才的一倍,第二场考试再筛掉一半考生。通常情况下,秀才录取名额根据各地经济文化不同,各县录取人数从数人到二、三十人不等,由于名额有限,因而在古代,白发苍苍却仍为童生者比比皆是。 第47章 秦栗不知道那些白发苍苍的童生们是幸还是不幸,为了个秀才功名考了一辈子,也不一定有结果,到最后只能被称为“老童生”或者“白发童子”。 院试对于秦栗来说并不难,考中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只是要取到好... 两场考试下来大多数学子都累趴了,科举考试不仅是学识,身体素质的比拼,也是心理素质的比拼。 秦栗在考第二场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一个考生因为是第一次参加院试,本就心里紧张,加上学政四处走动监察,竟然紧张的发抖,写不出字,被怀疑是舞弊,然后被叉了出去。 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秦栗只管专注自己的卷子,毕竟这是他的脸,还有赵砚寒的脸,说不定还被圣上关注着,千万不能滑铁卢! 好不容易考完了,出了考场人人都面如菜色,有些个自觉无望的老童生,直接跪在门口哭了起来,你想象一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号啕大哭的场景,秦栗看着挺难受的,只不过科举就是这样,秦栗摇摇头走了。 两场考试后三天发榜,通过的考生便获得了“生员”称号,生员俗称秀才,如此便算脱离了平民阶层,拥有了一定特权,例如受免丁粮(免役税),又如司法特权,上堂不必下跪等等。 小知识:明朝嘉靖年间曾在三年内举行了两次府试,全国一共录取秀才4万余人,平均每个县录取13人,而每个县参加考试的,却多达两百人以上,也就是说录取率还不到十分之一。 第64章 定义探囊取物 秦栗考完两场已经身心俱疲,所以回了宅子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 没错,和三个土豪做朋友就是这么方便,从不住客栈,每个地方都有府宅可以住,所以至今秦栗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一房难求。 醒来的秦栗闻着身上的臭味,竟然这么不讲究的睡了一夜,实在无法忍受,于是喊来下人热一桶水沐浴。 将自己从上到下收拾整理干净,来到前厅,发现空无一人。 难道都还没起?这么累? 嘱咐下人们提前做好饭菜温热着,好让另外三人起来就可以用膳。 无所事事的坐下,管家泡了茶送进来,秦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于是小酌看书,看狗血言情看的津津有味,还别说,古代的言情书还挺有看头,果然从古至今三角恋永远是躲不掉的。 看了一会儿隔间传来动静,林若初汲眠鞋就进来了。 “怎么不换鞋就出来了?可是睡懵了?” 林若初揉揉眼睛,低下头,“呀,迷糊了。” 说着又快跑回屋换鞋去了。 秦栗觉得好笑,轻笑出声。 不一会儿林若阳和叶然也来到了里厅,秦栗见三人都醒了,于是让管家将饭菜端上来。 吃了好几日冷水泡大饼的四人顿时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咬了一口东坡肉,林若初幸福的眯起眼:“果然我不适合吃素,我讨厌大饼,尤其是冷水泡大饼,再也不想看到大饼了。” 秦栗戳破他的美梦:“后面乡试、会试,有得你吃大饼的时候。” 林若初撅起嘴,另外两人哈哈大笑。 因着心中都焦急,各有打算,所以等待放榜的三日四人哪里也没去,就安心待在宅子里等待放榜。 放榜那日天还未亮,府中下人就赶到场外等待放榜后及时誊录。 四人在厅里等待着,最沉不住气的林若初没一会儿就要探头看一看,秦栗和叶然相对沉稳,也被带的提着一口气。 “回来了!回来了!”管家首先看到前去誊录的小厮,高兴的大喊。 “公子!”小厮跑的很快,满头大汗的来到跟前,气儿都喘不匀,高兴地道,“公子中了!中了!” 林若阳一把扯过,展开一看,高挂榜首,那两个红艳艳的烫金大字赫然就是秦栗! “啊!栗哥儿你中了!!”林若阳高兴的跳起来,“栗哥儿你是榜首!!!” 秦栗惊喜的凑近:“果真?” “嗯嗯!” 秦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半年来的努力没有被辜负,上对得起圣上和王爷,下对得起自己和父母。 “那你们呢?快看看如何!”他向下看去。 “我找找看……”四人挤在一起,都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一个的往下看。 “这里这里!”林若初惊呼,“我看到叶然了!第十!我呢我呢?” “在这儿呢哥!第一十七。我是……嗯,啊,二十九啊……”林若阳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秦栗看了心中感叹,一省学子上万人,录取率不到十分之一,多少人欢呼,多少人黯然心碎。 只要在前五十的,那学识都杠杠的。 不过秦栗倒是记起了,“许慕清和夏远呢?刚没注意,忘了看了,看看他俩考的如何?” 回过神的林若阳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随即眉飞色舞的指着第八十六的黑字,道:“夏远在这呢!嘿,真差劲!” “额……”秦栗黑线,其实能在上万人中考到第八十六名,证明这个夏远还是有点东西的,最起码不是单纯的只会拍马屁。 林若初:“许慕清呢?” 林若阳:“第六。” “啧啧,还不是比不过栗哥儿。”就算许慕清比三人考的好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秦栗?林若阳喜滋滋的道。 叶然也痛快的吐了口气:“上次秦栗取了榜首可以说是取巧,这次看他们怎么说。哼,不过我等还需努力,早晚名字要在他前头!” 现在四人都是秀才了,功名傍身,走哪儿都带风,神清气爽自怡人。 只不过秀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前三名,自然是众人之上。 而且秀才功名并非终身制,还要经受三年一次的学政考试,也被称为岁考。 各省学政三年一任,通常在到任后的第一年组织科考,考试内容相对简单,主要是八股文章一篇和五言八韵诗一首。 岁考之后,秀才便被划分了等级,按成绩被分为三等,其中成绩最好的被称为“廪生”,由朝廷按月发放粮食,成绩更为优异者还有机会被选为贡生,获得进入国子监读书的资格。 第二等的被称为“增生”,朝廷虽不再发放粮食,但也可以获得奖赏。 “廪生”和“增生”都有名额限制。 三等的被称为“附生”,指刚刚获得入学资格的生员。 至于没能入等的,可就要被剥夺生员资格了。 就目前来看,秦栗属于一等“廪生”,叶然和林若初林若初皆属于二等“增生”,像夏远就属于三等“附生”。 只是岁考后会不会有变化,能不能保住原有的等级,就看本事了。 取得了好名次自然要好好庆祝,秦栗开心过后就是想将这份喜讯传给赵砚寒,家里自有衙役前去报喜,而且最重要的是,报喜衙役到的比秦栗写信后让驿站送信到的更快。毕竟古代的物流属实不发达。 目前秦栗最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赵砚寒。 取得这么好的名次离不开赵砚寒的细心教导,为了能教好自己,一个月要往返两次,秦栗自问换成自己能坚持吗?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了,毕竟娇气包受不了长途颠簸_(:3」∠)_ 迫不及待的写信给初三,让其将这个好消息传回去。 初三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院翻了进来,笑嘻嘻的恭喜他:“恭喜秦公子,万人之中取榜首如探囊取物。” 秦栗今日也乐呵的同他贫嘴:“我要是个武将,那就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初三:秦公子有理想,有抱负。 第65章 说亲? 同府试时一样,放榜后第二日晚,会邀请前五十名学子参加谢师宴。 说实话秦栗不是很想参加这种带有特殊交流意味的宴会,毕竟一不小心和谁多说了句话就被划分了党派,一不小心就入了套。 一个宴会上所有人的心眼子加起来数都数不清,当然也不排除有傻蛋。 不过赵砚寒都算自己半个师傅了,那自己是不是算保皇派?说实话可以借此拉大旗扯虎皮吧? 想清楚了秦栗就放下心,脚步轻松的去参加宴会了。 傍晚时分,夜色将近,风吹林梢,桃李山庄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三月底、四月初的时节桃花、梨花盛开,粉的白的挨挨挤挤,风一吹花瓣随风而落,或落于地面,或落于肩头,衣袂飘过掀起一阵落花雨。 若是白日里赏花别有一番景色。 四人结伴来到桃李山庄时还特意停下来看了会儿风景才进去。 刚到厅前就碰到了从另一侧走来的许慕清,一年未见,许慕清看着更沉稳了,按秦栗的想法,换句话说就是更加人模狗样了。 许慕清同样看到了四人,嘴角噙着笑意同四人打招呼:“倒是巧,在这儿遇上了。秦贤弟,好久不见啊。” 第48章 秦栗和他打哈哈,“是啊,一年未见,子执兄可好?” “尚好尚好。” 见旁边侧身进去几人,他们两拨人站在门口着实拦路,于是秦栗伸手示意:“子执兄请,入内说吧,我等阻碍他人进出了。” “贤弟先请。” 你个犊子,谁是你贤弟。 不得不佩服许慕清的脸皮,身边的狗腿子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针对叶然三人,还能泰然自若的打招呼装作无事发生。 本就对其印象不好的秦栗更加不喜欢他了,那张笑脸像假面一样让人厌烦。 厅内觥筹交错的众人看到进来的一行人,皆抬头注目。 有人认出秦栗是这次院试榜首,立马过来打招呼。 “秦兄弟过来这里坐,你的位置在这儿。”一青年迎上来热络的道,这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秦栗客气道谢:“多谢兄台。” “哈哈,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叫白一荀,字玉安,你唤我玉安便是。” “还是唤玉安兄吧,我还未取字,玉安兄喊我一声贤弟便是。” 白一荀惊讶地问:“秦弟还未及冠?” 秦栗笑笑,对他道:“今年七月便及冠。” 秦栗七月初六的生日,还有三个月才立冠取字。 走到位子上坐下,白一荀倒了杯酒敬他:“放榜时得知我乃第二,就十分好奇谁是第一,都听众人道是一年轻哥儿,更是好奇了,现在一见倒是圆了我的好奇心。” 原来这人是此次院试第二? 他不知这人是不是同许慕清一样表面君子,万一此人心生嫉妒,或者心胸狭隘,不知此时热络是否有异,所以他拉开了距离回敬一杯酒。 同白一荀说了几句话,得了空闲就看向下方的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见三人社交技能点满游刃有余,就放下心和其他人打太极。 喝了两杯酒没过一会儿督学大人就来了。 宴会里众学子起身相迎,只听督学大人爽朗一笑,嘴里说着不用多礼,这次谢师宴乃是与众人同乐,祝贺众学子取得功名,是可喜可贺之事,敞开了吃喝畅谈就是。 宴席过半,还以为今日无事发生,没想到吃到一半督学大人开口了。 督学笑呵呵的同他说话:“秦栗啊,本官对你颇为欣赏,虽为哥儿但是了不得!据本官所知,府试时你就已经取得榜首,直接有了秀才功名,没想到你还是来院试了,又取得榜首,实属难得。” 不知道这个督学打的什么主意,他噙着笑回道:“督学大人说的是,一次成功不可自得其满,应该多加努力才是。” “老话说的好啊,英才出少年,美人配英雄。不知秦栗婚配与否?” 原来是在这等着啊,他干笑,“学生认为学业为重,况且年岁尚小还未立冠,家中父母不曾张罗此事,学生也无心婚配。” 厅中众人听了都支着耳朵,都想知道后续发展。 “哎,这就想岔了,”督学道,“人生三大幸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这洞房花烛夜可是第二大幸事,怎可不重视?” 秦栗笑不及眼底,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不相关的人插手自己的事,尤其是婚姻大事。 “学生认为当前应以学业为重,毕竟儿女情长乃小事,待日后功成名就再谈也不迟。”秦栗放下嘴角,脸上没了笑意。 “哎,此言差矣,少年人总是对爱情心存期盼,这想着啊就心神不宁,早日成婚才能沉下心来专心学业。”督学继续道。 秦栗已经不想理这督学了,他淡淡道:“哦,是吗?可惜学生向来清心寡欲,从不期盼这些。”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哥儿拒绝,督学脸上也挂不住,哼了一声,“是吗,那本官倒是要看着是否真清心寡欲。” 然后在心里暗自疑惑,据他所知秦栗家中都是平民,去年才突然发迹,有这么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为什么拒绝?难道背后有人?暗暗看向叶然,他是知道叶然底细的,难道是背靠叶家? 罢了罢了,一个哥儿罢了,就算现在取得了榜首那又如何,到了朝堂变数大了去了,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放弃,左右没什么损失。 于是督学又扬起笑脸,将目标转向白一荀,白一荀打着哈哈也不肯应承,督学暗自咬牙切齿,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不肯结亲?难不成都大有来头? 许慕清眼光流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看到秦栗紧紧盯着自己,那眼神说不出的狠厉,看的人心悸,许慕清一下子竟然不敢开口。 好悬的度过了宴会时间,最后散席时秦栗无意间看到督学离开的时候竟然朝自己翻白眼? 什么人啊这是?你拉郎配我都还没翻你白眼呢。 第66章 长住 散宴后四人坐着马车回了府宅,管家已经思虑周到的备好了醒酒汤。 秦栗端起醒酒汤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虽然宴席上没有喝多少酒,但是平日里不怎么饮酒,所以酒量小,今日喝了几杯就明显感觉到头晕,后半场基本脑子涨涨的,还好后半场没有出什么意外。 想到自己惹恼了督学他就头疼,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被使绊子?算了算了,先睡一觉,醒来再说,毕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秦栗又忍着臭睡了一晚。 …… 初三的信件传到京城的时候,薛城的密折也送到了天和帝手里。 天和帝带着密折乐呵呵的去找皇后。 皇后看了露出笑意:“这孩子不错,配得上秋秋,不枉秋秋半年来多次奔忙,我看着都心疼。” “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说法,只能说真心换真心,两人都有意,朕倒觉得是天作之合,相当般配。” 皇后想起自己还是闺中小姐时与天和帝一见钟情的事,羞涩一笑,赞同的点点头。当时自己出身也不是十分显赫,所有人都说自己与天和帝不般配,于家世上无助,于地位上不等,也不妨碍两人恩爱有加。 身份地位从来不是衡量爱情的标准。 这边赵砚寒收到初三的信件时正巧在王府里,亓伯将信封呈上。 赵砚寒将其拆封,得知秦栗高中榜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笑意,心中越来越坚定了呢。 得知秦栗中了院试榜首的亓伯对其更加另眼相待了,同时也暗暗赞叹王爷的眼光真好。 暗暗下定决心,赵砚寒进宫与天和帝详细说了以后的计划,决定以后长住町安府,每日的公务都会处理了交由暗卫带回。 …… 四人没有多待,第二日清醒以后就赶路回了府城。 “以后咱们又可以在一起学习了!”林若初高兴的道。 秦栗也高兴,毕竟四人关系斐然,能在一起互帮互助自然是好的,“嗯。只是可能不在一个学屋,不过想在一个学屋是可以实现的。” 林若阳握住他的手臂,“栗哥儿你快说说府学和县学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更大更宽敞?” 三人闻言都笑了出来,叶然敲敲他的脑袋:“不然呢?一府之学还能小了不成?” 秦栗同他们仔细说了府学独特的升降级和身份牌:“学里有二十个学屋,学问越好的越靠前,所以咱们要想在一个学屋那就要好好学习,刚入学的学子们都是随意分配的学屋和身份牌,入学一月后会有月考,依月考成绩更换学屋和身份牌。” 林若初哇了一声:“确实独特,县学可没这样的规矩。” 秦栗轻笑:“毕竟是一府之学,自然要依成绩而定。” 院试后都会放十五日的长假,让高中的学子们回乡接受贺喜,告知亲朋好友们摆上宴席,也有学子选择不回,毕竟路途遥远,十五日可能都要花在赶路上。况且报喜的衙役总会到家里报喜的,不急于一时。 秦栗也不回清河镇了,选择待在府城玩上几日,放松一下,毕竟这半年多来还没有好好逛过风景名胜。 没过两日就发现隔壁热闹起来,虽然动静不大,但是相连的两间宅子能够注意到,秦栗颇为好奇,这不是靖安王赵砚寒的私宅吗?怎么这几日如此热闹? 好奇的站在墙角下听了一会儿,都是些挖土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话语,更多的时候都沉默不言。 难不成赵砚寒要长住?这是在装修? 过了几日好奇心得到了答案。 这日傍晚,正准备用膳的秦栗迎来了不速之客。 “公子,门口严少爷来了。”小五跑过来道,他只知道自家公子喊那人严大哥,所以就称其为严少爷。 在小五心里这个严少爷可神秘了,不仅长的好,气质好,而且脾气很好的样子,对公子很耐心,总是留公子用膳,而且也会给自己和阿良备膳,严少爷府上的饭菜比宅里厨娘做的饭菜更可口,每次小五都能吃两大碗。严少爷还给公子带名师手稿,虽然严少爷不爱笑,总是板着脸,但小五就是觉得严少爷是面冷心热,内里一定是个大大的好人。 第49章 秦栗诧异:“是严大哥?” 小五疯狂点头:“是的公子,就是隔壁的严少爷,现在就在门口呢。” “还不快请进来!”秦栗想出去迎接,又看了看饭桌,总感觉寒酸了些,连忙唤来阿良让其去附近的酒楼多买些名菜佳肴。 “严大哥!”没一会儿小五就带着赵砚寒来到了膳厅。 “严大哥用过膳了吗?若是没用就坐下来一起吃。”看着桌上不是很丰盛的饭菜,他道,“虽然简陋了些,不过很快就丰盛了。” 秦栗心里想,阿良你快点啊,你家公子有点手足无措。 赵砚寒坐了下来,道:“无事,已经很丰盛了。” 秦栗动手给赵砚寒盛了碗汤:“这是厨娘最拿手的乌鸡汤,味道鲜美,鸡汤香甜,严大哥你尝尝。” 赵砚寒接过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想起这几日隔壁的动静,秦栗问道:“这几日总听严大哥府里传来声音,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是手下人在动土栽花,新修了些水池,今日已经好了。” “这样啊,那严大哥以后都要住这里了吗?” “嗯。” “真的?”秦栗惊喜,这意味着以后可以经常看到帅哥了。 赵砚寒点点头,“以后都会长住,不必来回奔波,省事儿了不少。” “我就说嘛,严大哥早该留在这儿长住了,你每月都来回奔波,身体怎么受得了?” 第67章 桃花宴 那日同赵砚寒用了晚膳,秦栗知道了他打算长住。第二日从阿良口中得知每年四月在郊外会举办数次桃花宴,想着自己还有两日空闲时间,于是起了心思想邀请赵砚寒同去,毕竟有好吃好玩的,带上个好看养眼的美男岂不美哉? 当然也是感谢我们的严夫子指导有方。 同赵砚寒说了以后,很痛快的答应了。于是第二日一早初三就赶着马车来接秦栗。 看到初三的时候秦栗还有点惊讶,因为今天的初三没有穿着往常的黑衣,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短打衣服。 今日只有小五跟着秦栗一同外出,阿良被留在了宅里,眼巴巴的看着主仆二人出了门。 秦栗刚上马车,车帘就从内掀起,赵砚寒伸出手接了一下。 “谢谢严大哥。”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金色阳光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光影,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汉白玉,倒影着灼热的太阳与滴滴答答的车轮。 坐好了抬头看,才发现从外面看着其貌不扬的马车,内里低调奢华。 靛青色的车帘夹杂着金色的细闪金丝,窗框用颜色相近的布匹包裹着,仔细看印烫着淡雅的花纹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内里的富丽堂皇。 臀下坐着的软垫十分柔软舒适,竟比秦栗的床垫还舒服些。 秦栗:“……” 万恶的封建社会,王爷屁股下坐着的垫子比我的床垫都好个百八十倍! 赵砚寒看了看他,突然伸手抚上他的嘴角,好似摸了一下,很快就拿开了手,秦栗愣住了。 只听赵砚寒问道:“可是还未用早膳?” 秦栗呆愣愣点点头,今日贪睡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可等收拾洗漱好赵砚寒就来了,总不能让堂堂靖安王等自己吧?况且本来也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所以秦栗只伸手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就跑出来了。 “严大哥怎么知道?” 赵砚寒轻点了下自己的嘴角,:“你的嘴角有糕点残屑。” 说着从暗屉里拿出一个食盒,食盒打开里面装着几盘糕点。 “吃吧,小心别噎着。” 糕点很精致,上面还有红豆,秦栗拿起一块尝了一口,伸出手掌心接着掉落的粉屑。 唔,桂花馅儿的,咬到中间还有桂花酱,真甜真香,幸福的眯起眼。 将剩下的一口咽下去,没想到糊住了嗓子眼儿。 “咳咳咳……”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赵砚寒连忙拿过水囊,一手递给他喝下,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嘴里说着:“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都是你的,吃太快了容易噎着……” “咳咳咳……”咳的眼睛都红了的秦栗脸也红了,羞的。 好不容易就着水咽了下去,秦栗红着眼对他道:“我只是一口咬大了,没有整块塞……” “好,没有,缓口气儿再吃吧。” 听不出来信不信,秦栗欲哭无泪,怎么老是犯这种低级错误?总是出小差错? 后面秦栗就缩在角落里哀怨的吃着剩下的糕点,边吃边后悔,沿途的风景都没看就来到了郊外。 秦栗也是第一次知道郊外的桃树这么多,四月就是一片桃林花海,远远望去都是粉色花海,走过几个行人,带起的风掀起一阵花瓣雨。 “下车吧。” “哦哦。”从美景中回过神的秦栗跳下了马车。 赵砚寒在身后看着他一个大跨步就跳了下去,无奈道:“慢点,闪到腰怎么办?” “不会不会,我每次都这样下马车,还没有闪到过腰,嘿嘿。” 两人下了马车后,初三就赶着车去寻停处。 桃花宴桃花宴,四月的桃花不物尽其用岂不浪费?于是人们用桃花做了桃花酥、桃花酒、桃花粥、还有桃花流水宴等等…… 整个郊外的小摊小贩都卖的和桃花相关的东西。 除了吃的,还有玩的用的。 春日放风筝天上飞的桃花风筝,人们头上的发簪都应景的换成了桃花簪,还有桃花糖纸、桃花手环、桃花耳饰……秦栗看到胭脂水粉的盒子都弄成了桃花形状的,一共五瓣…… 难怪叫桃花宴。 两人都不是佩戴的桃花簪子,于是秦栗兴致勃勃的来到一个卖桃花簪的小摊上。 “老伯,桃花簪多少钱一支?”秦栗问道。 卖簪子的老伯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文一个。” 秦栗:“?” 你挺黑啊老伯,有景区无良商贩的潜质。 不过转念一想,桃花宴也算是景区,啧,黑也正常。 花了六十文买了两支桃花簪,秦栗递给赵砚寒一支:“严大哥要不要也带上应应景?” 在赵砚寒看来,面前的人儿用满含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好似自己不答应就被欺负了一样。 古代男子蓄长发,成年后蓄发于头顶,用簪子或发冠固定,以免散开。 赵砚寒已经立冠,在京城时为了彰显身份地位,都用的玉冠或者宝石点缀的发冠,平日里外出低调行事,比如今日就使用的普通发簪。 但是秦栗还未立冠,自然没有束发,还不会使用簪子将自己的头发固定。 于是赵砚寒将自己的发簪换成了桃花簪后,就看到秦栗笨拙的学着自己束发。 赵砚寒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未立冠不必束发,将簪子斜插就是。” 秦栗闹了个红脸,嘴里狡辩:“只差三个月就立冠了,很快的,我提前适应下,就适应下。” “我来吧。”赵砚寒站在他的身后,将他的手拉开,秦栗手足无措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赵砚寒的双手动作,两手配合着将自己的头发束起来,然后用一只手捏着,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示意将簪子递给他。 秦栗将簪子放在他的手里,赵砚寒轻轻的横插在他的头发里。 然后轻声道:“好了。”随即退了两步。 秦栗换了新发型,新奇的走了两步,没散,又摇摇头,还是没散。 他回过头笑眯眯的和赵砚寒道谢:“谢谢严大哥。” 秦栗一年来伙食甚好,长的唇红齿白,今日变了发型更加凸显了容貌,看着也更成熟了,此时笑意吟吟的和赵砚寒道谢,赵砚寒愣了会儿神。 “严大哥我们去买份桃花酥吧!今日吃了桂花糕,挺想再吃份桃花酥的。” 回过神的赵砚寒跟着脚步欢快的秦栗买了两份桃花酥,本来不饿的赵砚寒看着手里的桃花酥突然有点饿了,看着秦栗吃的欢快,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嗯,甜。 第68章 曲水流觞 寻摸了些新吃食,只不过再怎么弄也离不了桃花就是。 很快就有些腻味了,毕竟大多属于甜食,吃多了容易蛀牙,今日的摄糖量属实有点超标。 不过秦栗摸了摸肚子,看了眼前方的桃花宴,很是好奇,于是又往那去。 在秦栗看来桃花宴就是流水宴,只不过高雅许多。 流水席最初是把木制的条盘漂在水渠上,使食客便于就餐而得名。 但是在古代,很多事务都要高雅的多。 只见一条水渠蜿蜒,在每个转角处都设有一个精致的小拱门,装菜肴的盘子大小与小拱门相近,在流到小拱门时会停下来,此处的食客若是喜欢,那便取出来,若是不喜欢,只需轻轻一推,装着菜肴的盘子又会流向下一个转角,直到被人取走。 第50章 秦栗目测了一下,大约间隔两米左右,就会有一个座位,想来这条水渠是人工开凿的。 每个位置都配有一个小木桌,不远处有侍人照顾着,若是有想饮酒的食客,只需轻轻一挥手,便会有侍人前来斟满,这时你便可以与相邻位置的人举杯共饮,谈笑风生。 当真是曲水流觞,觥筹交错。 在现代秦栗听说过流水挂面,也看过朋友圈里去网红地址打卡的视频,只是看着没胃口的很。几根竹子劈成两半,将竹结去掉,引了水就将面条顺着水流下去,一排顺着坐的众人争先恐后的去夹,若是有贪心的,一来到面前就都夹走,后面的人都吃不到。 发朋友圈的朋友就是那个坐在后面,夹不到的倒霉蛋,配文是太气人了,一大早的领了号排着队,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却被安排坐在了后面,吃了一肚子气…… 评论都是哈哈哈,或者是得意自己没有跟风去打卡,否则就是白去一趟……只有秦栗觉得没吃到挺好的,毕竟不知道有多少口水…… 只不过面前的桃花宴看着很干净卫生,古代对素质要求高,读书人不耻无礼之辈,自然不会有人偷摸的故意弄口水;若是有普通百姓到此,见到这么多的读书人,有识之士,也会心生怯意,暗自远离。 看了一会儿的秦栗高兴的也想去坐一坐,刚想掏钱进去,赵砚寒却是伸手拉住他,回过头看见赵砚寒摇了摇头。 还以为是赵砚寒嫌弃众人同食,毕竟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想必没有哪个想不开的让亲王吃流水宴。 于是秦栗挠了挠头,放弃了去坐一坐的想法,“严大哥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去买一瓶桃花酒吧,我还没喝过呢。” 谁知赵砚寒却是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随我来。” 于是秦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一直往前走,直到走了好远才来到一处幽静之地。 只见这里有十几个小亭子,每个亭子里面都是缩小版的曲觞流水,不同于外面的小水渠,这里的是用一整个树干挖出的“河道”,还精心细致的雕刻了图画,虽然秦栗看不出来是用的什么木头,但是一看就很名贵。 原来这人是知道里面有高贵版的曲觞流水啊,秦栗恍然。 原本有侍人领着两人安坐,布置服侍,但不知初三从哪里冒出来,接过这份差事,替两人布菜。 小五安静的努力缩小存在感,在柱子后面站着。 两个人坐在这么长的木案跟前,秦栗觉得很是空荡,有时候秦栗也觉得自己挺难伺候的,人多了觉得不干净,人少了又觉得不热闹…… 除了初三偶尔布菜的声响,一顿流水宴吃的安安静静。 秦栗安慰自己,古人信奉食不言,寝不语嘛,更何况赵砚寒还是皇子王孙,想必更加重视礼仪,一定将这个规矩贯彻到底。 想通了的秦栗也就自个儿吃的开怀,吃的肚饱圆溜。 本来还想小酌两杯桃花酒的,可是赵砚寒听了却道:“桃花酒虽然清甜甘冽,但是微醺醉人,喝多了脑袋晕乎乎的,还是带回了家中再喝。” 于是秦栗乖乖的喝山泉水。 吃饱了,临走时赵砚寒还记着让初三买了两瓶上好的桃花酒。 秦栗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初三给了那酒家两锭银子,若是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锭五十两?!也就是说,两瓶桃花酒一共花了一百两!!? 他扯了扯赵砚寒的袖子:“严大哥,我们莫不是被坑了?我看外面的也才十两银子一壶啊。” “不一样,不说‘醉卧春’和‘寒香冽’,就说这女儿红,十年的和五十年的,自是不同,除了年份,还有酒曲之类的分别,总之,贵有贵的道理。” 虽然赵砚寒说的很对,秦栗很认同,但是心里还是微微抬杠了一下,不尽然,还有给自己贴标签、涨身价,卖给冤大头的。 秦栗吃饱喝足,也欣赏够了风景,也买了许多的小玩意儿,小挂件儿,打算带回去给另外几人分一分。 只是出来时日头尚早,就这么回去好像不够本? 看出了自家公子的想法,小五凑到跟前,道:“公子,出门时阿良和奴才说桃花林出去不远就是妙感山,妙感山旁有一座相邻的蛱蝶山,蛱蝶山里有个蝴蝶谷,现在刚好蛱蝶卵孵化,幼蝶飞舞,很是漂亮,而且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本地的一些走山人,很少有人知道。” “果真?” “嗯!”小五点点头。 但是秦栗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呷促道:“平日里不是讨厌阿良吗?今日什么时候同他说了话?还记在了心上?” 小五红了脸,慌乱的摆摆手:“没有记在心上,就是突然想起来……” 成功捉弄了小朋友的秦栗嘿嘿一笑,对着赵砚寒道:“严大哥想不想去看看?既然阿良说知道的人少,想必没几个人。” 看着秦栗期盼的看着自己,赵砚寒点点头,于是主仆四人驾着车往蛱蝶山驶去。 经过妙感山的时候秦栗还特意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去年赏菊的时候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现在因着未到菊花盛开的时节,来往的人也少了许多,去年满山的花朵,色彩斑斓,现在看着只有满山的绿色,倒也郁郁葱葱,青山翠绿。 第69章 遇刺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蛱蝶山,看来阿良说的不错,知道蛱蝶山的人确实不多,因为通往蛱蝶山的道路不怎么平坦宽敞,路边也有许多杂草。 秦栗下了马车傻眼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知道的人少,没有明显的足迹,那他们几人怎么准确的找到蝴蝶谷呢?现在去哪儿找一个走山人来带路?? 显然小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个,阿良好像没说怎么进去……好像也说了?奴才没有听到……” 失望的垮下小脸,秦栗觉得有些丢人,兴冲冲的带着人来玩,结果找不到路? 看出秦栗的窘迫,赵砚寒示意初三去找路。 于是秦栗就看着初三身轻如燕的消失在山林里。 秦栗那个羡慕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这么省力?好想学啊,也不知道要不要学什么心法背口诀?或者看根骨? 想起上次爬妙感山爬的筋疲力尽,还出了糗,被赵砚寒看到,还送来了药油…… 秦栗坚定这次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长久的坚持锻炼,现在爬区区一座山就是小意思,一定可以扭转赵砚寒对自己是个抠脚大汉的印象! 若是赵砚寒知道此时秦栗的内心想法,只会哭笑不得,他从未觉得秦栗当日揉脚的行为是抠脚大汉,只觉得他是个娇气包,要好好护着,照看着,不然一会儿磕着碰着。 这么干等着着实无聊,于是小五搬来两个软凳,秦栗坐着和赵砚寒吹牛。 “我已经见过一种蝴蝶,和枯叶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落在路边看到的人都以为是落叶呢,所以又叫枯叶蝶。” “还有凤尾蝶和黑脉金斑蝶,黑脉金斑蝶又叫‘帝王蝶’,我以前见过两只,长的可漂亮了,但我觉得最漂亮的还是蓝色大闪蝶……” 说到这里秦栗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想起蓝色大闪蝶主要分布在中美洲和南美洲的热带森林中,大延哪里来的蓝色大闪蝶? 啊啊啊!!吹牛吹暴露了!!我恨我生物学的太好!!到现在都还记得!!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砚寒,果然见其表情疑惑。 “什么是蓝色大闪蝶?我竟从未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没见过啊!人家在其他世界的大洲上呢,完了完了,下次不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起码过过脑子! “额,就是蓝色的大蝴蝶,我觉得挺好看的……可能叫法不一样吧,嗯,应该就是叫法不一样。”磕磕跘跘的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哦,这样,那秦栗看到了可要指给我看。” 秦栗干巴巴的应道:“呵呵,一定一定。” 生怕自己太顺口说出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秦栗立马转移了话题。 “严大哥累不累?渴不渴?” “不累,不渴。” “那严大哥饿不饿?” “刚用过膳,你可是克化了?”赵砚寒皱了皱眉,难不成刚刚秦栗没有吃饱?可是不是听打了个嗝儿吗? “额,没有没有……”秦栗讪讪道。 “去车里拿食盒过来。”这话是对着小五说的,呆立一旁的小五立马跑到马车拿了食盒。 食盒里还有辰时秦栗吃剩的桂花糕,只见赵砚寒打开第二层,里面放着一碟精致的栗子糕。 秦栗欲哭无泪的接过,他真的吃的很饱了,可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看着秦栗小口小口的啃着糕点,宛若小仓鼠,看着就心生喜爱,他嘴角微微上扬,可是秦栗正哀怨的啃着糕点,没有看到,不然他就明白这人明明是知道自己吃饱了的,也听得懂刚刚自己是在瞎聊。 第51章 看着秦栗啃的辛苦,捉弄够了的赵砚寒温声道:“好了,吃不下就放回食盒,待会儿饿了再吃。” “嗯嗯!”激动的连忙把手里的栗子糕丢回食盒,差点撑破肚皮。 过了一会儿就见初三轻飘飘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主子,找到路了。” “走吧。”赵砚寒伸手将秦栗从凳上拉起来。 于是秦栗就跟在初三后面,赵砚寒跟在秦栗后面,时不时的扶一把。 小五苦巴巴的在最后。 “小心。”因为蛱蝶山的小道不常走人,经年累月的雨水和晨露催生了绿绿的青苔,不小心踩到滑的很。 “嗯。”秦栗应着,走的更仔细了。 可是走着走着初三的脚步略微慢了下来。 赵砚寒察觉到什么,脚步也慢了下来。 “初三,还有多远?”他问。 初三回过头,朝赵砚寒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山壁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些,还有些折枝。 “主子,不远了。”这话的意思是他才走过没多久,先前还没有这痕迹。 听到问话的秦栗转过头,“严大哥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嗯。”赵砚寒顺势应下,“脚有些扭了,先回车里擦药吧。” “啊,什么时候扭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快回去,走多了小心肿的厉害。”秦栗担忧的看着他,是不是刚刚踩到了青苔滑了导致扭到了?但是这人要面子硬是不说?现在疼了才出声。 “以后再来看蝴蝶吧,今日先回吧,回府城找个大夫看一看,别留下后遗症。” “嗯。” 秦栗回头和他并排走,小心的搀扶着,生怕他踩到青苔又扭到。 低下头的赵砚寒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几人现在在山腰林间,左边是山壁,右边没离多远就是十分陡峭的坡道,若是不小心摔下去,大多活不了。 只希望是草木皆兵了。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 一只利箭朝秦栗射来! 反应迅速的将秦栗压下,箭矢射到了山壁上,深深的插在土里。 “靠!”秦栗劫后逃生,看清楚那玩意儿是一支利箭以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赵砚寒却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射向秦栗只是因为他与自己并排走,秦栗在外他在内,很明显射箭之人很自信,能够将两人一箭射穿,从插在山壁里的箭矢深度看,射箭之人确实有这个实力。 玛德,穿烤串呢? 又有一支箭射了过来!初三抽出剑挡住,箭矢掉落在地上,没来得及捡起来看,又有三四支箭矢射了过来! 第70章 反派死于话多 初三首当其冲护在三人身前,利落的挡下第二波袭击。 小五紧张的护在秦栗身前。 暗中之人好似并不担心几人逃脱,而是慢悠悠的,像猫捉老鼠似的折腾几人,时不时放上两箭恐吓一下,有时又几十箭连发,看几人狼狈的躲藏。 “公子!”小五猛的扯过秦栗的领子,一个大力将其扯开,一支箭擦着耳边飞逝而过! 暗中之人改变了射箭方向!之前是从对面的山林中,现在是从进山的出口方向,刚刚主仆二人又在山壁上看到剐蹭的痕迹,这是三面临敌! 来人刻意逼迫几人往山中走! 为什么? 赵砚寒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结果几人?而是逼迫几人往山中走?猫捉老鼠似的举动惹的赵砚寒很生气,这是肯定到极致的自信? 未必! “主子,看样子只能往山里走。”初三自然也得出了这个结果。 “往山中退!”本来暗中还跟随着十几名暗卫,现在还未出现,要么已经被解决了,但是这个结果不太可能,毕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就算对方人多势众,也总有一两个能拼尽全力逃出来禀告。 更大的可能是……有内鬼,毕竟来蛱蝶山是临时决定的,这个认知让赵砚寒怒不可遏,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问题出在内部,更让人生气。 一行人踉踉跄跄的往深处退去,现在只能躲避起来,尽量拖延时间,等到自己人支援。 “主子,我们只能往蝴蝶谷方向去,先前属下只探清了这一条路,蝴蝶谷河流蜿蜒,树木灌丛众多,也有很多洞穴,咱们可以躲一躲。”初三喘着粗气道。 没多想,赵砚寒就同意了,毕竟现在只有这个选择,不知山中形势地貌,乱窜的话可能更危险。 边挡边退的到了蝴蝶谷,几人刚踏进这里,就见无数只幼蝶被惊动飞舞,什么颜色的都有,众人连忙用衣袖挡住脸,以免蝴蝶飞粉掉落。 秦栗皱眉,“都用丝巾把口鼻遮住,有些蝴蝶的飞粉有轻微毒性,吸多了对身体不好,这里蝴蝶太多了,看不清有多少种有毒的蝴蝶。” 听了这话几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丝巾,将其系在脑后,遮住口鼻。 现在也顾不上踩死了多少蝴蝶,只能往前走,只是这样一来目标略大,毕竟人一经过蝴蝶们就会被惊起乱飞,一大片的蝴蝶毫无章法的飞舞,很是显眼。 “哼,跑什么?”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堂堂靖安王也会落荒而逃,今天这趟来的值。” 秦栗转过身,看到三十多个黑衣蒙面人,每人手里都握着剑。 领头的那人挑衅着。 “哦,是吗。”赵砚寒淡淡道,哪怕现在危险时刻,也从容不迫。 “那你没见过的还多了,人之行事,该进则进,该退则退,避其锋芒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吗?”赵砚寒挖苦讽刺道。 秦栗都惊呆了,原来赵砚寒也有毒舌的一面,话也可以这么难听? “你……”领头的蒙面人被说的握紧了拳头,“呵,人之将死,嘴硬也正常。” 赵砚寒轻叹:“我死不死不知道,你倒是快死了。” 那人猛地笑了出来:“哈哈,原来靖安王还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你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额,那个……”秦栗弱弱的探出头,发出声音:“老哥你裤裆崩了。” 领头的蒙面人仰头哈哈大笑的时候不小心扯了裤裆,就那么扯破了,现在中门一条缝。 “噗嗤。”小五努力憋笑,但是肩膀还是忍不住耸动,显然憋的辛苦。 “你!”领头人目眦欲裂,刚想上前结果秦栗,又想起破裆,只能恨恨的退到后边。 “笑吧,尽管笑,以后都笑不了了,死人罢了,我在意个什么劲儿呢。”那人咬紧牙关,自我安慰。 “额,但是,我还有个问题。”秦栗又探出头,手攀在赵砚寒背后,偷偷从袖里递过去一样东西。 “啧,要问快问,好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你为何不在外面就把我们杀了,而是要把我们赶到这里?” “哼,我家主人心善,说了堂堂靖安王,死在外面多不体面,好歹尸体躺的地方要风景秀丽些,这里不美吗?死后我把你们的头颅都割下,把你们的尸体丢在这里,也不算委屈了咱们王爷,王爷你说是不是?” 秦栗动了动精致小巧的翘鼻,“啊”一声:“你们好不爱护环境啊,怎么可以乱丢尸体。” “要不商量个事,老哥你把我们埋起来好不好?起码挖个坑,填个土呗,别让我死的那么难看嘛。” 那人冷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哥儿,死到临头还挑三拣四:“大卸八块要不要?” 随即不再理会秦栗,他能看出来秦栗是在拖延时间,可他并不认为会有人来救他们,毕竟也没看到放信号烟花之类的,何况外面的暗卫已经被里应外合全部做掉了,等另外的暗卫察觉情况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他不介意多和这几人多说几句话,十拿九稳的事情不必太过急躁。 领头人颇为自得的看向赵砚寒,感叹道:“我杀过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要杀亲王,亲手摘下你的头颅,想想还真是激动呢,王爷没什么临死之言吗?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回答你。” 赵砚寒冷眼看他:“谁派你们来的?左相还是右相?” 那人摇头叹道:“这个怎么可能和王爷说呢。” 秦栗又伸出头:“刚刚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回答,现在又说不能说,你个老狗。” “小朋友,知道什么叫截舌之刑吗?” 秦栗一个激灵,又躲到了赵砚寒身后,小声哔哔:“反派死于话多,你再多说会儿。” “既然没话了,那就上路吧。”话音落下,三十多个蒙面人同时拔出剑,寒光凛冽的令人心惊。 察觉到秦栗抖了一下身体,赵砚寒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嘴里轻道:“别怕。” 第71章 逃亡 秦栗鼓起脸颊:“我不怕严大哥。”随即隐秘的做了个动作。 赵砚寒轻颔,示意收到。 小五紧张的护在一旁,看着赵砚寒和初三,他已经完全惊呆了,虽然知道赵砚寒气质好来历神秘,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皇子王孙,还是鼎鼎有名的靖安王赵砚寒。 第52章 “你保护好你家公子。”赵砚寒叮嘱小五,待会人多眼杂,多一个人注意秦栗,秦栗就更安全一分。 小五紧张的点点头:“奴才会的。” 赵砚寒先发制人,手袖一甩,甩出一把银针。 准头好的很,直接甩中了十几人,包括那个领头人。 被银针扎中的刺客心惊了一会儿,以为是毒针,但是领头人大喝:“狗屁毒针,就是几根普通的银针罢了,看不到他赵砚寒用手藏着甩过来的吗?有毒他先死!慌什么!” 略有骚动的十几名刺客又平静下来,老大说的对,若是有毒赵砚寒怎么可能直接藏在手里,用手就甩了过来? 摆好阵势向前冲,突然瘫软倒地。 “谁说毒针就一定是即刻毙命的?”秦栗从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 刚刚那二十根银针是他给赵砚寒的,上面涂了曼陀罗汁液和花椒汁液,还有一些其他麻痹神经的药物,可以短时间内致幻麻痹一个人的神经,致其手脚无力,头晕恶心。 为什么会带着这玩意儿呢?说来也巧,是前几次赶路怕沿途有山匪,想着没有一点保命的小武器,恰好当时秦大哥移栽了那棵花椒树。 于是萌生了做一个简易的麻醉针的想法,他不敢杀人也不想杀人,但是又怕出事,要自保,所以麻醉药是个不错的选择,又想着万一麻醉效果不好,或者麻醉时间短不够逃跑,又加了点曼陀罗进去。 曼陀罗可不好找,而且这个时代对曼陀罗花的功效也不了解,都种了用来观赏,秦栗也是看过《天龙八部》的人,知道曼陀罗花长什么样,好不容易在一家花圃里找到了几株。 麻醉加致幻,善哉! 每次出门秦栗都回带着,毕竟东西小巧不占位置,也方便携带,一直以来都没用到,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感受到身体慢慢失去力气,站不起来也拿不住剑,开始头晕眼花,胸闷气短,恶心想吐,领头人恨恨的命令:“上!杀了他们!割下人头回去复命!” 原以为出其不意的一招让对面损失十几个战斗力,可以加大出逃希望,没想到又从后面跳出几十人。 秦栗脸色一白,失算了,还以为只有明面上的三十几人,原来暗中还隐藏着。 赵砚寒眉头紧皱,看样子今日不好脱身。 前头还站着的十几人冲上来,一阵刀光剑影,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你拿着这个!”初三杀了一个刺客,从尸体手里拿过剑丢给小五。 “躲后面点!我知道你会点功夫,但不足以杀敌,你保护好秦公子就行!”初三着急忙慌的说完,提着剑红着眼杀了进去。 赵砚寒也不好受,一人对上七个黑衣人,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要躲避招式狠辣的黑衣人,锦袍被划了几个口子! 秦栗看的心里着急,怎么就没多带一点麻醉针呢! “放箭!射死他们!”自己瘫软在地,但是强撑着不肯闭眼的领头人喝道。 剩下的黑衣人掏出箭矢,对准了几人就射了出去。 赵砚寒赤红了双眼,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捡起剑,就对着地上的领头人扔过去。 “呃……”这一剑直插脖颈,穿脖而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几米远,领头人不甘的倒地身亡。 “本王说过,你先死。”宛若森罗的低吟,听的人心头一颤,畏惧不已。 围攻的黑衣人呆了一瞬,抓住这个机会赵砚寒飞身而起,剑刃翻飞一圈,将所有围攻的黑衣人都抹了脖子。 来不及躲避飞射而来的箭矢,直接抓起地上的黑衣人挡在前头,已经被抹了脖的刺客又被射了十几箭,被射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注意到秦栗暴露在众人眼前,赵砚寒趁着黑衣人重新射箭的功夫闪身到秦栗跟前,抓着他的脖领躲到一块岩石后。 又一轮射箭! 初三脱下外衣扭成绳,一甩就折断了十几支利箭。 “走!”初三对小五喝道。 小五连忙退到岩石后,初三甩着外衣也躲了过去。 “严大哥现在往哪走?”秦栗惨白着脸,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但是还强撑着,他不能拖后腿! 这一次秦栗真的意识到,在这个朝代,死人是经常发生的,党派相争,朝堂倾轧,都是会死人的,只要损害到自身利益,那么刺杀就是家常便饭! 秦栗真的恶心,有几个人的肠子都流了出来,白花花的一地,他也看到了领头人被穿脖而过的画面,那鲜血溅了几米高,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的秦栗差点吐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悲伤感秋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不死,死的就是几人! “往里走,找山洞!” “好!” 几人玩命的往前跑,后面黑衣人穷追不舍,偶尔放几支冷箭,还要留神身后躲避冷箭,真的要命。 “前面是山涧!有桥!!”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过了桥把桥绳砍断,这样黑衣人就过不来,几人就可以逃出包围圈! “快快快!” “属下先走!”初三冲向前,他要验证桥的牢固程度。 “可以!主子您快过来!”初三焦急的在对面大喊。 赵砚寒拉过秦栗让他先跑,秦栗没矫情的推搡,现在客气个屁!赶紧跑才是! 待三人过了桥,小五也一脚踏到了地面,着急的砍断绳子。 只见一支箭矢破空而来,这个方向射的是秦栗!弯腰砍绳的小五想都没想就扑倒了秦栗! 还好,小五额头流了满头的冷汗,还好公子没事。 “小五起来快走!”秦栗没时间言谢,拖着小五的胳膊要走。 虽然断了桥绳,黑衣人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但是他们有箭啊!这边的山石平台没有遮挡的树木,几人简直就是暴露的移动活靶子! 第72章 恨 “额……”小五一声闷哼。 秦栗回头一看,红了眼睛。原来小五掩护撤退的时候不小心被射中了小腿,剧烈的疼痛促使他跌倒在地,鲜血顺着腿肚流了下来。 “小五!” 剧烈的,想要活命的念头撑着小五拖着瘸腿又站了起来。 秦栗咬咬牙使劲的拖着小五,赵砚寒皱了皱眉,显然不赞同,如今小五受了伤,一条腿已经失去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只留着一条腿显然跑不动。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丢下小五自生自灭,一个下人罢了,下人的命最不值钱,生来低贱,死就死了。 赵砚寒和初三身上状况也不是很好,都负了伤,身上细小的伤口刺痛着,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黑衣人,支援的暗卫什么时候能寻过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保存体力,不要浪费在不想干的人和事身上。 显然,小五不值得两人浪费体力。 秦栗虽然可以背起小五,但是背不了多久,还会导致体力流失过快,奔跑速度变慢,现在的小五确实是个累赘。 现在秦栗明白了,为什么不管古代还是民国时期打仗,不要求一定要彻底的杀死敌方的士兵,而是重伤! 因为重伤不仅消耗药物,消耗食物,还要消耗更多的人员前去照顾,加大负担,造成累赘,如果因为不照顾一个为了国家征战沙场而负伤的士兵,那么这个首领就会失去军心,失去拥戴。 可是救治一个士兵可以,简单也容易,可若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呢?你是救还是不救? 两难的抉择摆在秦栗面前,他想带着小五一起,可是小五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一起逃亡。 放弃吗? 做不到! 还没等秦栗弯腰搭一把手,就见小五一个飞扑,扑倒了秦栗! 又一轮箭雨!若是小五不扑倒他,那么他一定会被射成筛子!可现在被射成筛子的成了小五! “小五!”秦栗一声呜咽,悲鸣不已。 “公子,走……”双眼失去焦距,鲜血从小五嘴里流了出来,滴到胸前,然后落入土里,小五眼神空洞,努力看着秦栗的方向,让他快走。 是什么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 是眼泪。 秦栗泪流满面,赵砚寒伸手一把扯过他,拥着快速朝密林里跑去。 小五…… 狠狠的闭上了双眼,睁开时泪水糊了眼睛,迷蒙中只能看到小五彻底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连小五的尸体都没法带走! 恨! 赵砚寒火热的呼吸喷在秦栗的耳边,粗重的喘气,剧烈的心跳声说明这个男人高度紧张。 一路上顺着低处跑,遇到了水流就顺着水流淌过,毕竟水往低处流总会流到山脚,到了山脚才好分辨方向。 好不容易远远的甩开了黑衣人,一行三人找到了一间隐藏在低洼处的破木屋躲了起来。 因为实在脱力了,身上的伤口也急需处理。 “呼……”秦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已经精疲力尽,汗水浸湿了衣衫。 第53章 赵砚寒踉跄的坐在草堆上,胸口上下起伏,好久才平复下来,借着光脱了上衣处理伤口。 初三将木门关上,紧紧靠着木门,也自己处理起了伤口。 只见初三颤抖着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倒出白色的粉末,然后倒在手臂的伤口上。 “嘶……”初三呲牙咧嘴,想来痛的厉害,他的手臂和腿部都受了伤,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裸露在手臂上。 赵砚寒蹙着眉给伤口敷上了金疮药,金疮药接触到流血的伤口,一瞬间的疼痛使赵砚寒青筋暴起,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在这里唯一没受伤的人竟然是秦栗,他从一开始就被几人牢牢护在身后,加上他自个儿也不是体虚的人,过去大半年的跑步锻炼使之有了长跑的耐力,这么长时间的逃亡对他来说就是高爆发,现在停下来仔细感受,才觉得脚痛的很,肌肉也酸痛无力,想来是肌肉受伤了。 仔细感受一下觉得胳膊和腰间也疼痛难耐,应该是赵砚寒伸手拉他的时候用力大了些,可能皮肤青紫了,或者充血了。 “哼。”一声闷哼传来,赵砚寒衣裳褪至腰间,秦栗才发现他后背有许多细小的伤口,这些细小的伤口交错纵横,伤口流的血已经结痂,糊在背后就像一只只歪歪扭扭的蝎子。 赵砚寒费力的将手伸到背后,想将金疮药敷上去,奈何手臂上也有伤口,这么一动又流血了。 “我来吧严大哥。”秦栗费力的站起身,拖着酸痛的脚挪到赵砚寒身后。 “劳烦。”他确实够的费力,这会儿也不撑着自己抹药了,将金疮药递给秦栗,秦栗倒了在手掌心,然后抹上去。 “唔……”隐忍的闷哼声。 秦栗感受到手掌心触摸到的皮肤紧绷了起来,肌肉也轻微颤抖。 想来是金疮药药效太强,直接敷在伤口上过于疼痛。 只不过疼过了就好了,明显的看到敷上药粉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秦栗看着心里很难受,对他而言今天应该是开开心心的一天,几人逛了桃花宴,看了蝴蝶谷就圆满的回去,回到熟悉的宅子会有熟悉的人,和平时一样的生活,小五也会继续和阿良吵吵闹闹,自己听着他们两人吵闹还会听得津津有味,在两人剑弩拔张的时候轻咳一声,小五就会嘟着嘴跑到自己身后。 可是如今呢? 小五没了…… 尸体都带不走…… 赵砚寒原本忍着刺痛,暗暗吸气,却听到悉悉索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才反应过来是秦栗哭了。 “你……”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来是害怕?不,是为了那个下人哭泣。 一个下人,至于如此伤心吗? 虽然他无法理解,但是也知道这会儿不适宜说那些,只能安慰秦栗:“等支援的队伍到了,我让他们去将那个下人的尸身找回来,给他安葬。” 小五只是一个下人,没什么用处,那群人也不至于把头颅割下,或者将尸体带走,只会将其丢在原地,若是尸身有损,那也是被晚上出来觅食的野兽啃食。 第73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1 赵砚寒出生的时候,他的大哥,一母同胞的嫡亲大哥,也就是大皇子,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是可以当他父亲的年纪,而这时候的赵砚寒还是个刚出生的小豆丁,裹在襁褓里。 赵砚寒自小就是被兄长带大的,所以他和兄长感情深厚。 他的父皇无心朝政,每日都是醉心诗文,偶尔外出游玩,带着皇后一起。 他的母后在生他的时候年岁大了,诞下他的那晚差点没挺过来,所以他的父皇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想他的父皇虽然无能了些,但对母后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他很少和所谓的父皇父慈子孝,他的母后也常常叹息,因为他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相处,像个孤独的小怪物,不喜欢一切外人的接触。 所以赵砚寒很小就会自己穿衣洗漱,动手吃饭,而不像其他皇子公主那样还要宫女侍人们哄着喂到嘴边。 兄长也经常感叹,弟弟太乖太懂事了,做大哥的都没能享受一下喂弟弟饭,抱弟弟玩的快乐。 赵砚寒懂事乖巧的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还小的时候就看着他兄长在上书房学习,和太傅讲经,这时候他就会迈着小短腿跑到兄长跟前,兄长就会纵容宠溺的抱着自己的腰,将他放到椅子上,然后太傅就会笑呵呵的问他,四皇子来啦,可听得懂? 然后年幼的赵砚寒就会紧绷着小脸,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太傅不解,他就解释:现在还不懂,学了就懂了。 在其他皇子公主还在母妃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就已经和自己兄长一起在上书房学习了。 后来他又在校场看到了威风凛凛,正在训练的羽林军。 羽林军们舞刀弄枪,在高悬的日光下汗流浃背,声声大喝着,震耳欲聋。 他的眼睛亮了,他也想学!于是第一次提出了要求,央着他大哥让他去习武。 然后大皇子就带回了几个将军,赵砚寒跟着这几位将军习武,将军们夸他有天赋,天生就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赵砚寒也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上阵杀敌,于是也愈加努力。 因为他的父皇平庸无能,治理不好偌大的一个大延,整日里不看奏折,也不关心国事,都将本属于君王的事务丢给左右丞相处理,然后越长大越懂事的赵砚寒就知道,父皇统治下的大延朝臣们,手里权力大了,也变得贪得无厌了。 终于,在兄长三十岁那年,父皇驾崩了,因为他的父皇老了以后竟然崇尚起了长生之术,沉迷炼丹,然后吃了不知道什么长生丹,最终得到了另类的长生。 赵砚寒看到兄长登上了皇位,自己作为他的亲弟弟,最疼爱的弟弟,封了靖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登基了的兄长过的很不好。 因为大延已经在不作为的父皇治理下乌烟瘴气,国将不国,兄长每日批改奏折到深夜,常常捏着眉心叹息。 这时候赵砚寒就会深深的埋怨那个无能的父皇。 大延的情况很不妙,表面上看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实际上内里已经被蛀空了,朝臣拉帮结派,利益相连,互相勾结,贪污腐败…… 看着兄长每日头疼,不知怎么改变这个状况。毕竟在父皇的纵容下他们扎根太深,形成了庞大的利益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根本无法连根拔除,只能一点一点来。 除了内忧还有外患,周边的游牧民族时不时的来烧杀抢掠一番,欺辱大延子民,作为大国的大延竟然只能低声求和,送给他们吃的穿的用的,让他们别再来骚扰边境的百姓。 赵砚寒很生气,想带兵上阵杀敌,让那些蛮子知道大延军队的厉害,可是他不能,他的大哥需要他,若是他离开了,那么兄长将会孤立无援,独自面对这群豺狼虎豹,他只能忍,暗自立誓,待大延内部安定之后,一定率军征讨。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周旋,终于有一日,在兄长前去皇家寺庙上香的时候,遇到了天下闻名的圆济大师,圆济大师带着他的亲传弟子圆了大师暗中求见。 赵砚寒也跟在一旁知道了所有事情。 圆济大师说,大延乱局的破局之日来了,有位世外来客身负本领,可以带领大延走出乱局,扫平一切,恢复海晏河清。 兄长连忙询问这位世外来客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年岁几何?现在在哪里? 圆济大师只摇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只告诉了一个方向,往南边去,走的越远越好,不论一切外界因素,也不要被世俗偏见干扰。 偌大的一个大延,只说一个南边都是无边无际,犹如大海捞针,可是没办法,再难也要找下去。 那日,可能是党派相争吧,御史检录町安府知府贪污受贿,科举舞弊,靠卖官敛财数万两黄金。 赵砚寒挺直了背立在阶下,面上无甚表情,心中却嗤笑不屑,狗咬狗一嘴毛。 兄长震怒,科举乃是一国根本,虽然知道这群人目无王法了些,却不知道将手都伸到科举上去了! 当日就派了大臣前去查探核实,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中自然还派了其他人前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赵砚寒有种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好像可以得偿所愿的感觉,他暗念,町安府,南边,那么就顺着感觉走一遭吧。 于是他同皇兄请了旨,前去查探町安知府贪污受贿一事。 他想的不错,这件事情爆发的根本缘由就是两党相争,町安知府就是被推出来做替罪羊的,赵砚寒自然轻而易举的就查探清楚了,同时也查探到事情隐隐指向云贵总督,可是他们处理的太干净了,赵砚寒暗中查探了好几日也没能更进一步,反而泄露了踪迹,这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第54章 第74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2 这是赵砚寒第一次栽跟头在自己人手上,被泄露了踪迹,还招惹了杀身之祸。 于是身负重伤的他只能往偏僻、更偏僻的地方跑,只是深山复杂的地形地势拦住了刺客,也弄晕了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他倒下前在想,若是自己真的就此命丧黄泉,那就只剩兄长一人面对风云诡谲了,若是现在能出现一个人救下自己,那就好了…… 终于还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想着,还好,剑上没毒,否则都撑不到现在……也不知比起当场毙命,还是夜晚被外出觅食的野兽啃食要来的好一点呢? 脑海晕乎乎的,一片灰暗,然后变得五光十色,突然脑后的神经跳动,让赵砚寒惊醒。 费力的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重叠变得清晰,自己正面对的房梁空旷,挂满了蛛丝,身下硬邦邦的硌着骨头,不舒服极了。 偏头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看样子挺贫穷,不然不会棉被上都破了两个洞。 尝试着动动腿,伸伸手,可是身上的伤还痛着,这么一动直接给疼得重新跌倒在床,赵砚寒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罢了,再睡一觉。 再次醒来发现床边多了个小童,小童雪白可爱,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咧开嘴,然后就听小童说: “哇,你醒啦?”小童看着赵砚寒,“是我三哥救的你哦!”随后就跑出了屋子,把自己醒了的事告诉了家人。 赵砚寒沉思,三哥? 赵砚寒决定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瘦削的哥儿走了进来,哥儿样貌不错,起码在他看来和京城里那些个娇生惯养的也不差,就是穿的衣衫粗糙了些,脸颊消瘦了些,身形太单薄了些。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那哥儿道:“哎你躺下!” 赵砚寒抬眸,躺下? “你肚子上的伤口还没长好呢!别把伤口扯裂了!快躺下!” 这是在关心自己?刚刚小童说是他的三哥救了自己,然后这个哥儿就进来了,难不成眼前的哥儿就是那小童的三哥? 听话的躺下,还没等他摆好手,就被那哥儿拉开被褥双手扒上腹部查看伤口。 赵砚寒大惊! 怎地动手动脚? 如此开放? 只是看着哥儿担忧的面孔,又觉得自己少见多怪,毕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上手扒自己的衣服,就连父皇母后和兄长也不曾。 没忍住迟疑的开口:“你……” 然后哥儿就烫手般的缩回了手,“那个,我就想看一看你的伤口哈,没别的意思。” “嗯,我知,无事。” 然后他就撒了个慌,取赵砚寒中的砚寒二字,化为严姓:“在下严寒,多谢小哥儿救命之恩。” 秦栗摆摆手:“我叫秦栗,喊我栗哥儿就行。” 在后来的交谈中他知道自己身处静河村,原本的衣物清洗的干干净净,玉佩也摆放在衣服上,整整齐齐。他惊讶,眼前这人竟然没有偷偷摸了去,毕竟一般人看到这种成色的玉佩怎么也会动贪念,看来眼前的哥儿不是贪财之人(这也就是后面赵砚寒回礼的时候,会认为秦栗不喜欢黄白之物的原因。) 然后秦栗又端来了药,那药闻着就苦涩,但从小赵砚寒就不是怕苦的人,为了早点好起来还是一口气喝了,然后就看到秦栗惊讶佩服的眼神,好似自己面不改色的喝完一碗药很厉害的样子。 随后就与之交谈起来,在被问其受伤昏迷的原因时,又撒了个谎,只道是春日里踏青遭遇劫匪,与家人失散,毕竟当时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只见面前的哥儿明明不相信,却偏偏做出一副相信而且生气的样子,还说要帮自己报官,赵砚寒哑然,是个聪明人。 到了晚间和秦家人都打了个照面,晚上躺着深思,秦家父母和秦大哥明显不想让自己多留,他能理解那父子俩的想法。 这样过了几日,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赵砚寒发觉秦洛则很喜欢自己,时不时的蹭到自己身边,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 小孩子很可爱,赵砚寒也对这雪白的小童颇为喜爱,见这孩子字写的不太好,就教其写字,他知道大延还有很多穷苦的百姓,也知道有很多农家子舍不得买纸张练字,所以在地上写写划划也习惯了。 这样过了几日,他敏锐的发觉秦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更好了,心下思索了一番也大概知道缘由,对于读书人的敬重,加之自己用心教导秦洛。 又过了几日,见秦栗买回了很多竹纸,这下不用在地上写写划划了,可以直接用纸张练习了,秦栗也写了几个字,都说字如其人,可是他看秦栗写的字虽然端正但是无甚优点,明明如此聪明活泼的一个人,怎么字写的这么平凡? 从那他就想有机会要教教秦栗怎么写才是。 赵砚寒发现秦栗是真的聪明,奇思妙想古灵精怪的,打探自己的来历也进退有度,但是有个缺点,爱看谈情说爱的风月书籍,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想。(秦栗:我冤枉!) 第二日一早就听着外面传来叮当声,他出门看,秦栗在房檐下捣鼓着什么。 这些日子他也发现了,秦家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都是秦栗的功劳,秦栗奇思妙想,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没忍住好奇的走近,就见其将木棍插在杯子里。 “为何要把木棍插在杯子里?” “这叫引流。” “何谓引流?” 秦栗嘟囔了两句,赵砚寒没听清,只是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自己要走了,秦栗知道了站在那,赵砚寒觉得差了些什么。 想带走点什么,又想留下点东西。 然后秦栗就给了他一把小匕首。 他接过小匕首,面色严肃的当着秦栗的面放进袖子里,然后道:“多谢赠礼,寒现在身无他物,只能回赠这块青玦玉佩。” 正好,就把玉佩送出去,这玉佩价值不菲,就当感谢秦栗的救命之恩吧。 第75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3 一路快马加鞭回了京城,来不及休息就进了宫。 他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兄长还在批改奏折,累了就阖目休息一会儿,眼底已经泛黑。 赵砚寒想,看来这几日自己下落不明让兄长担忧了。 “兄长。” 天和帝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赵砚寒隐隐看到天和帝眼中泪光闪过。 “这是此次臣弟查到的消息,兄长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名册,“还有这本名册,是从町安知府的老管家手里拿到的,臣弟已经看过了,可以确定是真的。” 天和帝看了以后就颁布了圣旨,将町安知府下了牢狱,直系亲属抄斩,旁系亲属则流放,男的为奴为仆,女的还有哥儿为娼为妓,赵砚寒不觉得这样的判决无情,要知道町安知府富贵的时候,妻女家族都跟着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现在出事了,自然要一起承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件事明面上就落幕了,背后的主谋还需深挖。 町安知府落马,刚好派自己人补上,于是薛城顺理成章的走马上任。 事后赵砚寒端掉了左相的一处巢穴,杀了一队暗卫,算报了刺杀之仇,剩下的还要徐徐图之。 现在更迫切的事情是黄河一带的水患,连年的水灾愁人的很,每每忙于公务的时候,不知怎么,赵砚寒心里却想起来那个活泼漂亮的小哥儿起来。 明明心口不一,见人说鬼话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熟练的很。 明明不相信自己,却又表现的乖巧懂事,时不时还附和自己,偶尔又会想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点子,却实用的很。 他总觉得秦栗会有办法,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弄明奇妙的想法?赵砚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也不知圆济大师说的世外来客到底在哪,寻了几月还是没有一点音讯,当真愁人。 又一日处理公务到深夜,初一前来禀报事务。 自赵砚寒回京后,一番的动作引起了左仁的警惕,前几日传递消息还被发现,左仁立马清洗了府上所有可疑的下人。 又吩咐多派人混进去,初二又来禀报。 初二是派去查探黄河水患的:“回王爷,卑职自黄河下游至豫西一带,一路所见洪水泛滥,河堤冲毁,农田房舍皆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官员无所作为。” 赵砚寒无奈的叹息,到了这个时候了,那些贪官还要贪污赈灾银两,真是罪无可恕! “一路上可见尸孚遍野,被水淹没的道路泥泞不堪,潮水褪去后露出的尸体浮肿至极,侥幸存活的人们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没有食物的百姓甚至……”初二顿了顿,才艰难开口,“易子而食……” 因为忙着水患一事,赵砚寒时常处理公务到深夜,因此也不怎么能想起秦栗了。 第55章 再一次看到听到秦栗这个名字,是从兄长口中。 那日天和帝遣了太监传他入宫,本以为有什么大事,不曾想是因为薛城呈上了两封密折。 但是兄长每次都要喊一下自己小名,赵砚寒觉得很无奈,他觉得秋秋这个小名一点也不霸气,太软了。 接过奏折一看,越看越激动,大延还有这等人才!忍不住去看人名,结果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看到糊名处的秦栗两字,赵砚寒心下一动,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哥儿吗? 只听天和帝呵呵一笑:“朕记得上次你不是提过一嘴?这秦栗救过你吧,朕的人还查到近日风靡京城各地的香水也出自此人之手,现在又写出了这样一篇策论,解决了千古难题,拯救万民于水火,真乃神人也。” 是了,这久香水风靡京城,这几日他府中的客卿都用上了,他看到亓伯也买了几瓶。 只是赵砚寒还是有些惊讶,他离开时秦栗还只是一乡野小子,农家子,没听说进了书院还要考科举。 虽然他知道秦栗聪明,却不知道聪明到这份儿上! 然后就听天和帝暗暗打探秦栗的容貌,略微一想就知道兄长在想什么,无非是不放过任何动静,随时随地想给他娶个王妃,见自己对秦栗印象不错,这会儿才暗暗打听。 他挺无奈的,他对秦栗印象是不错,可是只是欣赏,认为秦栗是个可造之材,以后一定有所作为,想培养一下,绝对没有情爱之意。 只是兄长还是不死心,总是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赵砚寒哭笑不得。 他又看了第二封密折,这一看就只有怒气了,通过薛城的信件,赵砚寒也将整件事彻底捋清了!难怪名册里有一处银两不知去向,对不上账目,原来除了左相,还被云贵总督贪污了一成!表面上云贵总督是左相一派的人,实际上是右相设的暗桩,贪污的银两分了两份,一份表面上孝敬给了左相,一份则暗中送给了右相。 他看着兄长气的头疼,只能安慰他们还有兵马大将军,手中还有兵权,不怕镇不住那些豺狼虎豹!劝慰皇兄可以强硬起来,让他们知道皇家不是软弱可欺的。 回了府后,赵砚寒越想秦栗越觉得他就是圆济大师说的世外来客。 不仅是风靡大延的香水,还有那篇治理水患的策论,都是赵砚寒没见过,没听过的。而且在静河村与之相处的时候就觉得他不简单,回了京,处理公务时又总想起秦栗,总觉得秦栗可以解决这些难题,当时想不通为什么,现在想一想,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感应? 突然想起圆济大师说的:往南边去,走的越远越好,不论一切外界因素,也不要被世俗偏见干扰。 南边?町安府,清河镇,静河村,就是南边! 外界因素?世俗偏见?是指秦栗是个哥儿吗?世人总觉得有本事的人是男子,他自己不也下意识的寻找男子吗? 一定是这样! 赵砚寒豁然开朗! 思索了一番决定回静河村一趟,又想起秦栗已经考过了县试,而且还是榜首,那么现在人应该在府城,于是他一路奔赴町安府。 第76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4 来到了府城,赵砚寒没有直接去找秦栗,而且先找了薛城与孙启,仔细商讨云贵总督一事,毕竟秦栗就在府城,什么时候找也是可以的。 那日真的是碰巧,他与薛城和孙启两人外出,竟然碰到了出来逛街的秦栗。 他的听力自然很好,在秦栗与糖人老板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觉得耳熟,仔细一听就辨认出来了。 喜欢吃糖?还喜欢兔子? 只见孙启转头看风景,也看到了他,于是孙启就伸出头大喊,秦栗就这么上楼了,来到隔间的时候他还未看到自己,只与薛城和孙启打了招呼,于是赵砚寒就微微侧身,将自己露了出来。 果然秦栗惊讶的同他打了招呼。 薛城与孙启两人也是惊讶。 想与秦栗单独相处说几句话,于是给了薛城一个嫌弃的眼神,还好薛城不笨,接收到了,带走了孙启,于是就只剩下两人了。 以他对秦栗的了解,秦栗肯定会问一些问题,于是他正襟危坐,想着只管答就是,没想到秦栗问的问题太过刁钻,搞的他灰头土脸。 随后坦白自己不姓严,秦栗也不惊讶,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还要猜他的身份,猜了几个也没猜对,还是他自己吐露的。 看着秦栗深吸一口冷气,然后沉默下来,想来是在想那些传言,赵砚寒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传言不靠谱,有损名声。 还以为秦栗是害怕了,虽然他觉得秦栗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只是没想到秦栗开口第一句就让他无言以对。 秦栗对对手指头:“所以……王爷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不能那个?” 没反应过来秦栗说的那个是什么,看到秦栗将手指对在一起,福至心灵! 好悬一口气没喘过来,他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秦栗——”真真是咬牙切齿。 随后就静默下来,尴尬的咳了一声,同他说了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还告诉他已经在兄长面前挂名了,以后可得好好表现。 那日以后,直到一旬后才又重新遇到对方,他本想寻到圆了大师,得到指点以后再去找秦栗,没想到在半山腰就碰上了,两人又结伴上了妙感寺,到了山顶他注意到秦栗的双脚微微颤抖,却还是撑着笑脸同自己告辞。 寻到圆了大师,与之交谈了一番,只说:“贫僧说过,事有因果,一切凭心而为,你认为是,那就是,你认为不是,那就不是。” 仔细琢磨这句话的深意,不经意看到了在下方亭子里脱了鞋袜,自己给自己揉脚的秦栗,远远看去好似很委屈的样子。 这么娇气?脚肿了还是破了?他想。 让小沙弥送了瓶药油下去,不知那人怎么想的,抬头看了两人又连忙低下头,将双足藏了起来,他皱眉,为什么不打开药油揉一下呢?这是害羞了? 明白秦栗是害羞了,于是赵砚寒隔了几日才让风林前去接他。他的临时住处在秦栗隔壁,这是他查探到他的住处后搬进来的,这样离得近一些。 来到跟前的秦栗规规矩矩的坐着,但又坐不住转头到处看,藏在树上的初三都被看了去。 简单问了下学习进度,就开始了他的私人教学,他想从现在就开始培养秦栗,一步一步的带到京城,让两人交集更深,友谊更牢固。 随后听到秦栗疑惑的问他为何要对他那么好:“我只是个小百姓,也没什么本事……王爷是在报救命之恩?” 赵砚寒听了皱眉,“有些事我不想欺瞒你,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知道了没什么好处,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 应该是信了说辞吧,秦栗学的很认真,宛若海绵疯狂的吸收海水,吸的鼓鼓囊囊的。 赵砚寒欣慰极了,不枉他每月来回奔波,随着日子一月一月的过去,两人关系也更亲密了,在一起吃饭,在一起散步,每次都感觉很放松。 随着府学放了授衣假,秦栗要回清河镇,他也就不必再奔波了,只需让暗卫来回传递就是。 那日他从皇宫回来,本来心情很不好,左悦的纠缠让他烦不胜烦,回来一听亓伯说秦栗送了东西过来,他的心情就莫名的变好了,还很期待。 打开了罐子,闻到一股香辣味,很是勾人,原来是鸡爪?还去了骨,试着吃了一口,味道很好,拌着饭吃了两大碗。 第二日他就来到库房挑选物品,想回礼,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想到秦栗快立冠了,需要一根束发的簪子,于是挑了还不错的金珠和红翡来到工部,让工部给他打一支簪子。 喊来暗卫将东西收好送过去,想了想又道:“记得同他说,半月一次的策论不可断,按时让初三送来。” 想象着秦栗收到这句话苦大仇深的样子,他的心情诡异的好,捉弄小朋友什么的,是真的快乐。 东西送出去没多久,暗卫又带来秦栗的年礼,他打开一看,是风靡京城的香水,还附带一张纸条:严大哥,送你一瓶世间独一无二的香水,银顶寒针味的,给你定做的其他人都没有。 赵砚寒勾了勾嘴角,心情美妙的过了一个好年,哪怕群臣宴上左仁的话也没让他放在心上,区区一个左悦,他怎会看得上?闻着身上淡淡的香味,想着还是秦栗好,若是秦栗的话也不是那么让人抗拒。 莫名心悸了一下,他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想了想不再理会,专心处理公务。 再次收到暗卫的消息,是秦栗院试取得了榜首的好消息,除了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谢师宴上督学竟然想给秦栗说亲!赵砚寒沉了脸,说什么说!不准说!都还没立冠怎么可以说亲? 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归根于秦栗是自己半个徒弟,督学说的亲配不上他,而且以后还要入朝为官,要与自己一条心才是,随便与人结亲他不放心,若是要说,那也是他说与秦栗才是。 第56章 第77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5 命人将临时落脚的宅子好好装饰一番,他打算长住在町安府。 说不出是为什么有了这个想法,可能是想离他更近一点?又或者害怕秦栗心智不坚定被人哄了去? 赵砚寒在心里对自己说,长住的话就不用来回奔波了,可以省下很多时间,这样更方便。 等他到了町安府时宅子已经装饰捯肋好了,本来想派人请过来暖房的,想了想还是自己过去了,赵砚寒不好意思说他有暖房的想法。 到的时候刚好碰上秦栗正在用晚膳,他可以看出秦栗的窘迫,可能是觉得饭菜不够丰盛?或者觉得不够体面?这些他都不在意,虽然身为皇子,但是赵砚寒并不是重欲重物之人。 相反觉得简单的饮食和布置很有家的味道,一般的百姓家里应该就是这么平淡温馨吧? 说了会在这里长住之后,得到了秦栗的热情支持:“我就说嘛,严大哥早该留在这儿长住了,你每月都来回奔波,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想,这个决定做的对。 闲了两日,突然听初三说秦栗打算邀他出去游玩,说是感谢他指导有方。 赵砚寒自然痛快答应了。 本想带着风林前去,又想着风林的面孔太过扎眼,而且秦栗对风林不熟悉,怕他拘谨,就带了初三,毕竟初三已经跟了他那么久,已经与秦栗相熟了。 坐上了马车的人儿好奇的左看右看,然后又点头摇头,赵砚寒暗暗猜想了一下,秦栗是不是觉得马车的装饰太过奢华了?觉得自己这个王爷奢华无度? 又一看,才看到秦栗嘴角有糕屑,想起刚出府时秦栗的嘴角是动着的,应该是未用膳吧?从矮屉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食盒,还好他有所准备。 不一会儿到了地方,看着秦栗一个大跨步就往下跳,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人摔了扭了。 兴致高昂的人儿这看看,那看看的,看到了桃花簪子,却被价格吓到了,他看着秦栗吃瘪妥协的买了两支,觉得很可爱。 没想到秦栗给了他一支,想都没想的就插上了,却看到秦栗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插不好。因为秦栗还未立冠,自然没有束发,还不会使用簪子将自己的头发固定。 笑了一声就将秦栗笑了个儿脸红,怎么现在脸皮儿又这么薄? 帮着束好了发,整理衣襟。 没想到秦栗一个转头惊艳到了他,秦栗一年来伙食甚好,长的唇红齿白,今日变了发型更加凸显了容貌,看着也更成熟了,此时笑意吟吟的和赵砚寒道谢,赵砚寒愣了会儿神。 回过神看人儿又要往他处拱,没忍住轻轻拉着走深了,安静的用完餐,以为要回府了,没想到秦栗说有处蝴蝶谷风景好,想去看一看,不想秦栗失落,况且日头还早,赵砚寒也就同意了。 因为不知道进山的路,所以让初三前去探路,两人在外闲聊了起来,赵砚寒只觉得秦栗懂得真的很多,有很多他未听过的东西从秦栗嘴里说出来妙语连珠,一串一串的。 原本以为是寻常的一日,没想到进了山才没多远,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有刺客!赵砚寒看到山壁上青苔被蹭掉了一些,还有些折枝。 有埋伏,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人,左相?右相?还是云贵总督? 都怪他这两日松懈了,动静大了些,赵砚寒无比懊恼,同时又很愤怒,很明显是被自己人出卖了,毕竟两人要来蝴蝶谷是临时决定的。 没想到来的人是个蠢才,太过自大,以为可以将他置于死地,就说了一大堆废话。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左相培养出来的,一样的愚蠢,那人说的死的体面点也像左相的风格,大概可以确定是谁刺杀他了。 还在对峙的时候他就在想如何逃出包围圈,因为他感受到暗中还有弓箭手。没想到秦栗偷偷的拉住他的手指头,递过来一个柱型的小管子,他摸了摸,是银针,也不知有毒无毒? 看准时机先发制人,不费多少功夫就将那蠢货毙命,这些刺客身手都不算太厉害,毕竟也是,左相能培养出什么厉害的人呢,都是一些蠢货罢了,手段都用在收买人心上去了。 只是刺客人数太多,加上有弓箭手,他还是打的狼狈,身上也负伤,看准时机躲到了岩石后面,就开始逃跑,逃跑不可耻,只有蠢货才死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前面就是山涧,还有一座桥,跑过去就跳出了包围圈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叫小五的奴才被箭射中了,既然被射中了,负了伤,那就只能丢下了,毕竟他作为王爷和主子,不可能放下身段把一个奴才背在背上,初三要掩护撤退,也不能背着个累赘。 他没想到秦栗还想带着那个奴才一起走,刚弯下腰就有箭雨射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心跳都差点停了!还好,那奴才奋力挡了下来,只是也死了。 他第一次看到秦栗流泪,眼泪温温热热的,灼人皮肤。 他不懂,奴才为救主子而死是莫大的光荣,奴才奴才,只是奴,奴才的一切都要为主子付出,包括命,为何秦栗那么伤心?多的是死无全尸,到死都没有一座坟墓的奴才。 一口气逃出了很远,确定刺客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寻了间茅草屋喘口气儿,再处理下伤口。 还好他习惯随身携带金疮药,虽疼,但是疗伤效果也好,忍耐过了就行。 后背的伤口他不好敷药,所以秦栗说要帮他的时候他没推辞,递过药瓶咬紧了牙关。 感受到秦栗温热的手掌触碰自己的肌肤,酥酥麻麻的,痒痒的,自己的背部如此敏感吗?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他反应过来是秦栗哭了,今日被吓到了吗?他想安慰一番,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为了那奴才而哭。 如此悲伤? 罢了罢了,可能主仆情深吧。 待会儿下属寻过来,确认安全了,就让人去把那奴才的尸身找回来安葬了吧。 第78章 梦魇 “口瞿口瞿口瞿……” 日暮暗沉,天色渐晚,微风吹走白日的沉闷,带来一丝清凉,林间的蛐蛐也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赵砚寒的下属们终于寻了过来。 二十多个暗卫恭敬的站立在一旁,领头的初一扶起赵砚寒,向他禀报:“属下们在寻主子的时候中途碰上了那群刺客,已经解决了,留了几个审问。” 初三哼唧的从地上自己爬起来,还好初四借了肩膀给他靠了一下。 赵砚寒却不在意那群刺客,毕竟他已经猜了差不多,那几人没什么审问的必要,他还记着秦栗哭了的事。 “嗯,记得回蝴蝶谷的山涧找一具尸体,下人装扮,带回来安葬了吧。” 秦栗已经平复了心情,此时听到了话感激的朝赵砚寒笑笑:“谢谢严大哥。” 初一派了一人前去山涧找尸体,其余暗卫跟在身后,众人回了府城。 到了府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月光朦朦胧胧,让赵砚寒看不透秦栗的表情。 秦栗吸了下鼻子,道:“那我先回府了,过两日再来找严大哥。” 赵砚寒只能点点头:“嗯。” 随即薄唇轻吐,安慰道:“别太难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那个下人的仇,我帮你报……” “谢谢严大哥,那我先回府了。” “去吧,记得让厨娘做一碗百合粥或者桂圆莲子汤压压梦魇,免得白日吓到了,晚间盗汗,明日发热。” “嗯。” 阿良已经开了门,提着灯笼等待着,此时见到人回来,两步并作一步的走到秦栗跟前。 “公子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奴才都要派人去寻了。” 秦栗扯扯嘴角,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良说,小五已经不在了。 阿良也朝身后探头看了看,没有发现小五的身影,奇怪道:“公子,小五呢?他没有随您一起回来吗?” “小五他……”深吸了一口气,“先回府吧,进了屋再说。” “哦哦,公子小心脚下,小心别被绊着……” 厨娘已经烧好了热水备着,房中很快摆好了浴桶,热气氤氲。 秦栗苦涩道:“小五他……死了,怪我,非要去蝴蝶谷,遇上了刺客,小五他替我挡箭,没了……” 阿良震惊的掉了手里的布巾,不可置信道:“刺客?怎会遇到刺客?莫非……是严少爷?”他想不到自家公子有什么地方能引来刺客,除了严少爷,毕竟严少爷一看就出身不凡,只有他才会引来刺客。 “嗯。” 阿良红了眼睛:“不怪公子,怪奴才,是奴才得趣了向小五摆弄学识。”是他和小五说的蛱蝶山有蝴蝶谷,他本来只是想炫耀一下他对府城风景很熟悉,没想到害了小五,还连累公子一整日担惊受怕。 “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和小五说的,况且,”阿良哽咽道,“能为公子挡箭,是小五的福分。” 第57章 “严大哥说……他会寻了小五的尸体好好安葬,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阿良强颜欢笑:“好,那奴才多带点桂花糕,小五最爱吃那个,晨间还同奴才说晚些回来了要吃呢,让厨娘给做一份热乎的。” 阿良哽咽着退下,秦栗一个人久坐了很久,才退了衣裳沐浴,衣服上沾了点点血迹,秦栗直接将一整套,里里外外的衣裳都焚烧了。 衣服的焦味霎那间成了干涸透了的腥气的血腥味,秦栗看着一簇一簇升腾的火苗出神,火星子跳落在周围,就像小五的血喷洒了出来。 秦栗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往日都是小五夜里添香,守在外间,今日小五不在了,其他下人也睡了,只余阿良心中难过睡不着,突然想起平日这时候小五都要到秦栗房中添香,于是阿良穿了衣服轻轻的来到外间,刚打开了炉盖,就听到里间悉悉索索的响动声,秦栗的喘气声粗重沉闷,阿良一惊,顾不得扰人清梦,连忙喊来其他婢女查看。 秦栗烧的很严重,满脸汗水,年长的厨娘也被吵醒了,担心的看着,道:“可不行嘞,要喊大夫来看看噻,烧的糊涂啊。” 这边的慌乱被初四告诉了赵砚寒,初三受伤了,养伤去了,换初四守着秦栗,一听到动静,他连忙报告了王爷。 刚处理好刺客的赵砚寒才脱了外衫准备休息,就听到初四着急忙慌的禀告,顾不得休息,披上了外衫大步出了房门。 直接敲响了门,下人们都见过赵砚寒,此刻一听他说带了大夫过来,连忙将人带了进去。 赵砚寒踏入屋里的时候,有经验的厨娘正用被褥捂着秦栗,秦栗脸上的汗水已经出了满脸。 “初一,快去看看。” 作为领头的初一,技能自然样样点满,其实暗卫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急救本领在身上,只是初一更靠谱些,专门学过医的,看个受惊晕厥发热不是问题。 初一上前仔细把脉,不一会儿道:“秦公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晚间沐浴后又受了凉,这才发热,抓两副药喝了就好了。” 赵砚寒吩咐:“快去抓药。” 他看到秦栗嘴角动了动,声如蚊呐,好似在说什么,赵砚寒坐到床头凑近了听,只听断断续续的“血……五……” 他叹了口气,还是吓到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保护好他,不让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将婢女手中的湿布巾拿过,他亲自沾了水拧干,敷在秦栗脑门儿上。 又拿了新的布巾沾湿,一点一点的轻轻擦拭脸庞和双手,秦栗发着热,双手都汗津津,湿粘粘的。 守了一夜,直到天亮。 秦栗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皮。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赵砚寒疲惫的斜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 想开口,才发现嗓子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听到动静的赵砚寒睁开眼,未休息好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严大哥……水……”秦栗艰难开口。 第79章 了解原委 赵砚寒倒了杯水递给他,秦栗渴的厉害,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嗓间的火辣刺痛感才缓和了些许。 看样子他是生病发烧,赵砚寒照顾了他一夜。 “麻烦严大哥了,我好多了,”看着赵砚寒眼中的红血丝,他担忧道:“严大哥快休息吧,你的眼睛……红红的。” 赵砚寒摇摇头:“无事。” 在秦栗的强烈要求下,赵砚寒还是到隔壁躺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初一禀报小五的尸体已经带回来了,不知道葬在哪里比较合适? 秦栗听了抿了抿嘴,道:“葬在山脚吧,可能小五不愿意睡在山上。” 赵砚寒朝初一点点头,初一领了命退下了。 “严大哥,你告诉我,是谁想要刺杀你?” 赵砚寒也不想瞒他,诚实道:“左仁。” 秦栗皱眉:“左仁?” 想到秦栗不知道左仁是谁,他换了个说法。 “就是当朝左相,本名左仁。” 秦栗眉头皱的更紧了:“左仁……左相他,为什么要刺杀你啊?你可是亲王,左仁这么大胆吗?” 赵砚寒不屑:“不是大胆,是愚蠢。” 秦栗:“额……”_(:3」∠)_ 但是赵砚寒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在左仁手下吃了两次亏,也是愚蠢,他痛定沉思,以后这种低级错误决不再犯! 而且……也不一定是左仁那个老贼……刺客是左仁派的不错,但是起意不一定是左仁的想法,有可能是被人教唆的…… 罢了,他记得两广总督确确实实是左仁门生吧?先拿他开刀吧,要宰就宰个大的,直接给左仁心口一击,否则左仁总是出来蹦哒,小鬼难缠啊。 现在圆济大师说的时机已经成熟,那就不必蛰伏了,该出手了,蛰伏这么多年,必定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哪怕去根削叶,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 “左仁为什么要刺杀严大哥?他不怕被满门抄斩吗?” 赵砚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认为大延现在如何?” 秦栗想了想:“额,国泰民安?”总的来说清河镇的百姓过的还是蛮好的,起码他没看到县令欺压百姓,清河镇的百姓也没有流离失所,家家有地种,户户有菜吃(虽然有可能吃的烂菜叶子。) 赵砚寒伸手将一缕碎发别在秦栗脑后,才慢悠悠道:“应该知道前任町安知府贪污舞弊之事吧?” “自然知道。”因为那老狗,导致县试和府试都推迟了一两个月,原本可以在府城考的院试也被搬到了省城,那几日挤的秦栗喘不过气儿。 赵砚寒淡淡道:“只是替罪羊罢了,他背后的人可不少。” “所以他背后是左仁?贪的银两都孝敬了?这不是生辰纲吗?” “何谓生辰纲?”赵砚寒疑惑的问。 秦栗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额,就是贪了下面百姓的银两去孝敬上官……嗯,送礼,对,就是送礼。”秦栗琢磨了一下,这意思也差不多,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和赵砚寒说水浒传。 “不止。”赵砚寒想起来还是觉得头疼,小小一个知府,竟然能搞出这么多花样,别人以为他是攀上了左仁,谁又能想到真正攀附的是右相呢?云贵总督那也有一份,若不是名册,到现在他都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 “除了孝敬左仁,他把银两一分为三,一份左仁,一份右相,一份云贵总督。” 秦栗惊讶出声:“脚踏三条船?他不怕翻船啊?” “翻了,所以他死了。” 但是秦栗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左仁敢刺杀堂堂亲王呢?他不怕被诛九族吗?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这么蠢怎么当上的左相?” “当初父皇任命左仁,我记得是右丞举荐的。”他想起那个可笑的理由,但是他的父皇竟然同意了,“因为左仁姓左,与左相之位匹配。” 秦栗:“???” 这么草率??? 赵砚寒以眼神告之,就是这么草率,就是这么让人无语。 秦栗:“……” 行叭,先皇六六六,先皇认为是就是。 “我估计右丞是觉得左仁愚蠢好拿捏,这么多年左仁能稳坐左相之位,少不了右丞暗中扶持。随便暗示几句就顾头不顾腚,愚蠢的看不出脚下的圈套,毕竟一个和愚蠢的人平起平坐,好过势均力敌的对手。” 秦栗一针见血:“所以右相才是最可怕的!” 赵砚寒点头:“嗯,右丞手段高明,心思缜密,难对付的很。” 秦栗一琢磨也能想清楚,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况且左仁好比现代那啥里面的瓜六,虽然愚蠢,却好教唆拿捏的很,丢个骨头就叼着头也不回的跑了那种。 何况左仁虽然愚蠢,毕竟身居高位,想抱大腿投靠的人不少,加上右丞暗中煽风点火,这些墙头草也能给赵砚寒造成不小的困扰。 那么害死小五的真正幕后凶手,是右丞! 看到秦栗眼中的狠厉,赵砚寒安抚道:“不可操之过急,一切徐徐图之。” 秦栗点点头,他现在还很弱小,只是一个小小秀才,一抓都有千万个,和右丞对上好比蜉蝣撼大树!鸡蛋碰石头!而且都不一定能碰到,中途就被踩碎了…… 看秦栗将自己的话放心上了,赵砚寒满意的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考取功名,一路到金銮殿上去,皇兄可是记着你的。” 秦栗:_(:3」∠)_ “感谢圣上百忙之中还记着我这个小人物……” 赵砚寒笑笑:“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是我们的……”定心丸,有了你让我们觉得胜利是在我们这边的。 秦栗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是什么?” “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啊……”秦栗害羞了,怎么突然说这话,怪不好意思的。 第58章 赵砚寒看着他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起来用膳吧,昨日出了那么多盗汗,该吃点茯苓补补。” 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不要,茯苓一点味道也没有,不好喝。” “放了蜜饯,甜的。” …… 题外话——不知道亲亲们有没有发现,我真的超爱这个表情_(:3」∠)_嘿嘿,猥琐中透着可爱。 第80章 说和 休养了一日,秦栗的烧退的差不多了,第二日辰时按时到了府学。 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三人颇为激动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份牌。 “啊,哥你和叶然哥都在第九学屋啊,就我一个在第十一。”林若阳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叶然远远的看到秦栗进来,伸长了手打招呼:“秦栗!我们在这!” 他听到声音来到几人跟前,看着林若阳不高兴的小脸,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的若阳小朋友生气啦?” 林若初:“没人惹他,是没能和我们一个学屋闹别扭呢。” 秦栗看了看两人的身份牌,又看了看林若阳的,“还真巧,你们两人分到一处去了,若阳只能靠自己努力了,早日到前面找哥哥们才是。” 叶然好奇地问:“秦栗,你在哪个学屋呢?身份牌什么样?给我们看一看嘛。” 秦栗掏出自己蓝色的身份牌,上面大写的捌分外惹眼。 “栗哥儿在捌号屋呢,哈哈,”林若阳高兴的冲林若初和叶然道,“太好了,你们也要努力!” 林若初:“……” 想打弟弟怎么办?能不能直接上手? 叶然:“……” 个缺心眼的小夯货1。 林若阳就是个开心果,秦栗和他说笑了几句,阴霾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心里不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儿。 心里想着事儿,时间就显得格外难熬,好不容易散了学,三人约他聚一聚,说是在酒楼订好了房间,秦栗不好推辞,于是就去了。 以前是小五贴身伺候他的,阿良在一旁服侍,现在换成了做事还算麻利的小哥儿,原本的名字叫大崽,今年十六,与秦栗同岁,(后来才知道叶钧挑选下人都是选的与他年岁差不多的。)仔细一问才知道他是家里的大儿子,家中贫苦,大崽只能卖身为奴养家糊口。 秦栗想着大崽这名字,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意思喊出口,于是给大崽改名泽元,泽元本名姓吴,以后就叫吴泽元了,继承了家里小字辈的喊法。 “小泽,今日不回去,直接去东来酒楼。”秦栗坐好了对着小泽道。 “知道了公子。”小泽赶过牛车,所以也可以赶马车,开始有点不顺手,慢慢的手感上来了就赶的稳了。 “吁——” “公子到了。” 秦栗下了马车,只觉得东来酒楼富贵的闪人眼,好家伙,五星级大酒楼? 径直走进去,相貌端正的小厮热情的迎上来招呼:“这位公子堂食还是包厢?” “我有朋友订了房间,姓林。” “林公子的朋友啊,您随我来,刚刚林公子才交代了他有朋友要来。” 随着伙计上了三楼,秦栗不甚在意的走着,没注意到迎面下来的是熟人。 “哎——你怎么在这儿?”骄横的语气。 回过神看向来人,他不禁扶额,是黄文秀的弟弟黄文昌。 “哎,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黄文昌皱着脸,“我哥还说你很礼貌呢,我看才不是呢。” 秦栗无奈叹息,道:“好歹让我回个神啊弟弟。” “回什么神?” “不对,”黄文昌琢磨了一下,怒喝,“谁是你弟弟!” “你哥哥是我同窗,他是你哥哥,你岂不是我弟弟?” 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又没道理的黄文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叉着腰生气地看着他。 秦栗无辜的同他对视。 “栗哥儿——”林若阳拖长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还不上来呀?你在同谁说话?”听到秦栗声音的几人看他好一会儿还没进房间,让林若阳出来看一看。 因为黄文昌从楼上下来,背对着林若阳,所以林若阳没有看到黄文昌的正脸。 秦栗看看林若阳,又看看黄文昌,想起同一学屋的黄文秀,觉得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打照面的。 而且叶然上次说的町安府内,胭荷记不做黄文昌生意的事到现在都还实行着,黄文秀不止一次同他说过,他弟弟要买点新香水都要托人跑出去老远的才能买到,着实累人。 他想,还是介绍介绍,最好能把酒言欢吧,做不了朋友,也别做敌人。 这样想着,他拉住黄文昌的手。 “哎哎!你干嘛!还动手!!!放开我!”黄文昌鬼哭狼嚎。 带路的伙计面露挣扎,不知道要不要解救落单的客人于水火之中。 林若阳好奇地看着,问:“栗哥儿你干嘛扯人家?” 秦栗:“都是老熟人了,他吃饱了就想走,我带他陪你们喝两杯。” 黄文昌:“嗷!谁要陪你喝两杯了!” 秦栗:“我说的,别嚎了,安静点儿。” 黄文昌还是被秦栗扯了到隔间里。 林若初和叶然都好奇地看着。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吧,黄文昌抬起头整了整衣冠。 “哦!是你!”林若初首先看清楚,随后惊呼,“我记得你!” 林若阳也想起来了,扯了扯叶然的衣袖:“叶然哥,他是不是那个你说不做他生意的哥儿!就那个泼脏水的,还想打人的!” “谁泼脏水还想打人了!”黄文昌听了怒瞪几人。 林若初:“那就是你朋友想打人!” 当时让仆从打人的确实是另外一个粉衣哥儿,黄文昌只是与几人争吵。 黄文昌不服气的嘟囔,道:“那不是没打成吗,还被教训了。” 林若阳“哼”的一声,骄傲的抬起下巴。 黄文昌不服气的哼回去,下巴抬得更高。 秦栗看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哼来哼去,比谁的下巴抬得更高。 秦栗:“……” 好吧,两个人都是小学生。 秦栗心里清楚,黄文昌人不坏,只是被娇宠惯了,不怎么会说话,没有语言艺术天赋。 林若阳:“被你打了还得了!” 黄文昌:“我没想打人!” 林若阳:“你说我们是乡下人,土包子!” 黄文昌脸都憋红了:“我就嘴上骂骂,你们呢,尤其是他!”他指着叶然。 “直接让下人撵我们!还不许我们买东西!” 林若阳对着他略略略:“那是你活该,欺负我们还想在叶然哥家的铺子里买东西。” 1出自《少年歌行》萧老板。 第81章 拒绝 黄文昌委屈,道:“那是你们欺负人。” “没有!” “有!” …… 听不下去两人小学生拌嘴,秦栗打断,“哎呀好了好了!” “都别吵吵了,不是让你两在这里菜鸡互啄的。” 林若阳熄了话音,听了这话又问:“那栗哥儿你带他来这干嘛,脾气不好,性格又差,和他没话说。” 黄文昌回嘴:“谁想和你有话说,我脾气差性格不好又怎么了,我爹娘惯的,哼。” 眼看着两人有拌嘴的趋势,秦栗赶紧打住:“是这样的,他哥哥黄文秀,哦,他叫黄文昌。”他指了指黄文昌,向三人介绍。 “他哥哥黄文秀,和我在同一个学屋,也是个哥儿,还有另外一个,叫陈鑫,过两日介绍你们认识。” “他哥哥为人不错,文昌也只是被宠坏了,娇惯了些,脾气是差了点儿,大了点儿,性格是不好了点儿……但是人不坏,那日要打人的也不是他,我想啊——” “都是同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坐一起聊一聊说一说,把这个心结和误会解了,大家不做朋友也别当仇人,是吧?” “他哥哥同我说过几次,要与你们赔罪,文昌也受够教训了,”秦栗看向叶然,“文昌最爱脂粉玩意儿了,叶然的话让文昌吃了不少苦头,他也知道错了是吧?” 他看向黄文昌,逼视他:“你说是吧文昌?先前不是说要和哥哥们道歉的吗?” “我哪——?”黄文昌话说了半截,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是是,和哥哥们道歉,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哥哥们原谅我。”黄文昌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四人,好似被大灰狼逼迫的小白兔,委委屈屈道。 林若阳抱着手:“我看他挺不情愿的。” “啧。”秦栗斜视了他一眼,林若阳摸摸鼻子。 “那个,原谅你了。” 秦栗笑眯眯:“这才对嘛,来来来,吃菜吃菜。” 第59章 菜已经上好了,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 叶然动手盛了碗金丝银耳粥给黄文昌,对他笑笑:“以后常来胭荷记,我让掌柜的给你留最好的。” 黄文昌受宠若惊的接过,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这是胭荷记重新做自己生意的意思了! 难得羞涩的挠挠头,黄文昌道:“谢谢叶然哥。” 席间气氛大好,第二日黄文秀就带着几份礼物来感谢众人。 “谢谢秦栗牵头说和,昨日文昌回家同我说了,他不好意思,让我带一份礼物给你。” 黄文秀递过一个盒子,秦栗打开一看,是一对平安扣,玉石材质,玲珑剔透。 “文昌说,上次见你打长命锁,想来你家里有新儿出生,既然你已经买了长命锁,那这对平安扣就讨个好彩头,好事成双。”黄文秀感叹,“我还是头一次见我那娇纵的弟弟这么为人着想。” “替我说句谢谢。” “好嘞。” 随后又给叶然三人一人一份小礼物,说是赔礼,让三人不要推辞,三人也没有推辞,接过客气的道谢。 “既然咱们都是同窗,那以后就好好相处,有事可以找我,我在府城还是有点脸面的。”黄文秀道。 “好,那谢过文秀了。”不管找不找,现在还是要客气的应下。 黄文秀:“其实我来还有一事要同你们商量。” 叶然挑眉:“哦,何事?文秀但说无妨。” 黄文秀看了看秦栗,问他还记不记得秋临社,秦栗自然记得,上次被人家像看猴一样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借口尿遁跑了。 “除了秋临社,咱们府学已经很多年没有哥儿带头组织成立新社了,秋临社……哎,现在也乱七八糟的。”黄文秀说的秦栗也知道,毕竟一个社团成立久了总会有各种利益关系,一旦利益对立,就会分裂,上次秋临社的社长还想拉拢他来着。 “秋临社是什么?”林若初好奇地问,三人第一次入府学,很多东西还不知道。 秦栗:“是一个专门由哥儿组成的社团,里面的社员都是哥儿,偶尔聚一聚,吟吟诗作作词,还会吃顿饭加深一下感情。” 反正秦栗就是这么感觉的,上次在妙感寺就是你吹我,我捧你,大家相互吹捧。 黄文秀听了黑线:“额……也不尽然……” 还是叶然开口:“文秀继续说吧。” 黄文秀咳了一声:“其实学里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社,让大家都交流学习起来,秋临社已经背离初心了,所以学里希望咱们能成立新的学社……” 至于为什么和黄文秀说,是因为学里的山长同黄家有点交情,平日里黄文秀与秦栗走的也近,就让他帮忙开这个口。 “学里认为秦栗你最合适带头,毕竟你拿了此次院试榜首,不管怎么看,都是你最合适,也只有你带头,其他哥儿才会服气,也能让更多的哥儿加入。” 原本以为秦栗会很痛快的答应,毕竟成为一社之长好处多多,基本没人会拒绝,只是秦栗就是这个基本之外。 “我不行,还是让山长另找他人吧。”他客气的拒绝。 黄文秀哑然:“这……为何?” “我喜静,不喜为外物所缚,若是成立新的学社,我为社长,会耗费我太多的心力,我还是想把心力放在科举上,毕竟科举之路漫漫,我等只能日夜苦读,勤奋努力。”秦栗觉得话都这样说了,山长应该不会再盯着他了吧? 黄文秀听了一琢磨,也是这个理!秦栗一看就是用心苦读的,若是非让他去当社长,岂不是害人不浅? 随即道:“秦栗说的是,我同山长说一说。” 秦栗抱拳:“麻烦文秀了。” 其实是秦栗还不了解每个人身后的利益关系,不耐烦处理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怕一个不小心被贴上某某某标签,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 其实也不算独善其身,毕竟在赵砚寒教导他,入了圣上的眼,并且一起经历了刺杀以后,他已经站在了赵砚寒一方,与之同一阵容。 第82章 后遗症 那日拒绝了以后,后面山长果然没再找他,后来听叶然说,山长也找人问过他,叶然礼貌的拒绝了。 日子过的不徐不缓。 秦栗在赵砚寒的指导下成绩一路大涨,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参加明年的乡试。 但是在考取秀才之后,如果想要接着参加下一级的乡试,那么还要经历一次科考。 科考通常在乡试前举行,考试成绩会被分为六等。 其中第一等、第二等和第三等的前三名获取参加乡试资格。后三等非但没有了考试资格,而且第四等还要接受挞责;五等的要降级;第六等的最惨,还会被剥夺生员资格。 通过科考获得乡试资格的,大约占生员的百分之十左右。 秦栗已经考过了县试,府试,院试,其中县试取得了第三十九名,府试与院试皆为榜首。 叶然不止一次感叹,替他可惜! 若是他能学的更早一点,说不定能拿个小三元呢! 当初秦栗县试的时候只学了一月的事他是知道的,毕竟秦栗从没有掩饰过以前秦家很穷的事实。 要知道一个小三元1是多大的荣誉! 古往今来也没几个读书人能得到此荣誉。 叶然这边替他可惜,那边秦栗劝慰他:“人生哪有那么美满的?你也不想想,古往今来没几个学子能得到的荣誉,能那么简单的就被我得了去?好啦好啦,缺憾才是常态,走,今日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叶然头一歪:“你是谁哥哥?” 秦栗讨好道:“你是我哥哥,好不好啊哥哥?给弟弟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 林家两兄弟在一旁捂嘴偷笑。 秦栗本想喊了黄文秀一道,可惜黄文秀说家中有事,于是就只有陈鑫同四人一起。 陈鑫腼腆的坐在秦栗身边,他性子腼腆不好意思同另外三人说话。 此时已经入了炎夏,衣服穿多了都觉得热的汗流,陈鑫同秦栗挤在一起,手臂和腿都碰着,更是热的灼人心肺。 秦栗无奈的推推他:“陈鑫你别挤着我,热。” “哦。”陈鑫委委屈屈的挪开了一点。 作为府城最大的酒楼,东来酒楼有五层楼,一楼大厅是堂食,从二楼往上都是包间,随着前来吃饭的客人们身份而定,身份越高的自然订的包间越好。 今日其实是赵砚寒请客吃饭。 秦栗:“……” 秦栗也没想到赵砚寒答应的这么痛快。 事情的起因是叶然与林若初林若阳三人,知道了他取得榜首的背后,有个名师教导,都央着想见一见。 林若初甚至酸溜溜地说:“难怪秦栗散学了都不与我们一起出去玩了,旬假也不出来,原来家中有牵挂,我们是比不得了。” 秦栗笑骂他:“嘴秃子,怎地说这话。” 秦栗想了想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他问问。 其实秦栗不外出是因为害怕出意外,毕竟被刺杀那样惊心动魄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再来就真的狗带了。_(:3」∠)_ 秦栗还不想狗带,他还没活够呢,他想以后看遍大延的美好河山,最好同家人一起。 虽然赵砚寒过后说,除了初三,再让初四也跟着暗中保护他。但是秦栗还是规规矩矩的每日散学就回府,遇到同窗邀约就礼貌拒绝。 一方面是害怕遇刺,毕竟赵砚寒说过可能他已经被京中的那些人惦记上了,下次可能就是两人一起被刺!! 另一方面是秦栗害怕有人因他丧命! 小五的教训血淋淋的摆在眼前。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一条鲜活的人命在你眼前消失,你什么感受? 秦栗只知道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他不想再看到鲜血淋漓的画面。 不管是无辜的过路人,还是亲近的同窗和朋友,亦或暗中保护的暗卫们,他们的命也是命,秦栗做不到自己逍遥快活,却让别人背负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秦栗都吃不下肉,看到就恶心反胃,连连干呕,也见不得血,不管什么动物的。 不吃肉,没胃口,秦栗一连瘦了好几斤,下巴都变尖了。 赵砚寒也是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打开他的心结,不再看到肉就恶心,现在好歹能吃一点了。 …… “吁——” 吆喝声打断他飘散的思绪,他缓过神,笑着扶陈鑫下了马车。 “哦,东来酒楼。”林若阳道。 他们先前不知道赵砚寒在哪请客吃饭。 秦栗应道:“嗯,风林说在五楼。” 叶然挑眉:“五楼?” 五楼可是最高地位的那一波人才能去的。 若是叶然亮出身份,借着胭荷记少东家的名头堪堪能到四楼,若想上五楼,还得叶父亲自来才是。 第60章 上次四人只是普通的聚聚吃顿饭,所以只说是普通商人之子,订了三楼的房间。 叶然心下思绪万千,若是秦栗的话,应该只能上三楼,这会儿能上五楼,莫非是其先生的原因? 看出几人的疑惑,秦栗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哎呀,我的先生和知府大人有点关系,所以能上五楼,快上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早在楼上就看到秦栗马车的赵砚寒,差风林下楼带路。 在一众男人中,风林也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陈鑫没出息的脸红了,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双手暗暗搓着衣角。 叶然还是有些不放心,转念一想秦栗比他还聪明,也就不多担忧了。 遣退了酒楼伙计,风林带着几人上了五楼。 这里面只有陈鑫是懵懂的来吃喝的,因此看到赵砚寒的时候害怕的躲在了秦栗身后。 “那人,谁啊?”陈鑫呐呐的问。 秦栗拍拍他的手,“我的先生,今日他做东。” “这样啊。” 于是陈鑫磨蹭的同赵砚寒说:“先生安康。” 陈鑫是个尊师重道的人,在他看来,有学问的名望之师都是值得行大礼的! 虽然赵砚寒看着不像,但是秦栗说是就是! 1县试、府试、院试的第一名都被称为“案首”,如果三次考试都是案首,则被称为“小三元”。 第83章 投喂与被投喂 叶然几人看到也暗暗吸气,他们还以为秦栗所谓的先生,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或者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没想到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叶然抬眼看向秦栗,那眼神,秦栗竟然看懂了!叶然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你做东请哥哥吃饭吗? 秦栗:“嘿嘿……” 他哪能上五楼啊! 就这还是薛城借知府身份订的,毕竟赵砚寒现在属于身份不能示人的。 至于为什么赵砚寒很轻易的就同意与几人见面呢? 还得说圆了和尚。 虽然林家掩盖的好,但是仔细查探还是能查到不少消息,更何况是赵砚寒?不仅把林家摸得一干二净,连林家两兄弟也被摸得差不多。 一开始探子说的小和尚,赵砚寒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圆济大师身边有个年轻的和尚,不就是圆了大师么?很多年前自然是小和尚。 略微一想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于是在秦栗同他提了一嘴后,他就同意了,他也想见一见这两兄弟,亲自看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现在一看……嗯……怎么说呢? 怎么感觉有点儿傻愣愣的? 赵砚寒看不出表情的眼睛里有着怀疑。 刚进门还羞涩的两兄弟现在胡吃海塞?还互相讨论哪个更好吃? 林若阳:“哥,你还记得张家酒楼的酸笋烧鸭吗?” 林若初:“嗯嗯,那个好吃。” 林若阳:“就是,那么好吃的东西这里竟然没有,还说汇聚天下美食呢。” 林若初:“都是嘘头!” 秦栗:…… 叶然:闭嘴吧你俩!天天只知道吃吃吃!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砚寒:就这? 就这??? 陈鑫羞涩的给自己添了一碗饭。 叶然清了清嗓:“那个,我们不知道先生姓名呢,先生可否告知?” “敝姓严,单名一个寒字。” 叶然客套的夸赞,道:“才听秦栗说,多亏了严先生一直以来的教导,看来严先生学富五车。” 赵砚寒舒展了眉眼:“秦栗本就聪明,是他学的好,当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帮助。” 听到别人夸奖秦栗,赵砚寒很舒心,比别人夸奖他还高兴。 林若初:“哪里哪里。” 林若阳:“栗哥儿帮我们比较多,哦,对了,栗哥儿记得今天的讲义给我看一看,明日再还你。” 秦栗:…… 叶然:…… 叶然恨铁不成钢:“你又偷懒!” 林若阳委屈巴巴:“天儿太热了,熏的慌,我就小眯了一会儿。” “这还没到三伏天儿呢!” “好了,我那里有些冰块,以后差人去取就是。”秦栗倒是不觉得热的头晕,毕竟现代的天气比这热多了,因此还没有制冰散热,既然林若阳说出来了,那就买点硝石制冰吧。 每天一人送一份,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暗暗想。 叶然不同意:“就他觉得热。”而后看向秦栗,“冰块不便宜,学府里本来就不是享受的地方,回了府自然有下人给他扇风,不用破费给他冰块。” 秦栗笑笑,道:“怎么会贵呢,便宜的很,十文钱都可以买一大桶,我那里多着也是浪费,你们就不要去别处买了,到我那儿吧,每日差人来取就是,我与阿良说一声,每日备好了等着。” 陈鑫听了惊呼:“十文钱一大桶?我娘买的那些都是都一两银子一桶呢!” 秦栗保留了点儿:“就是不能食用,只能用来散热。” “那也便宜太多了。” 赵砚寒看着秦栗与几人说笑打闹,明白他这是转移注意力,他的身份和以往的经历,都不是主动与人交谈的,现在只是沉默的静坐上方。 秦栗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给他,鱼肉大延的百姓不怎么爱吃,觉得刺儿多,可是秦栗真的很喜欢吃鱼,各种烤鱼,炸鱼,水煮鱼,焖鱼都爱吃。 风林看到了想上前剔刺,赵砚寒却已经夹了一筷轻抿入口。 “不错。” 其实刺儿很多,只不过他用牙齿嚼烂了。 秦栗笑眯眯的自己也吃了一口,结果一个小刺儿卡在了脖口。 “咳咳咳……” 赵砚寒手快的捏住他的后脖颈,让他张开嘴,秦栗忍着痛“啊”的张开了嘴巴。 赵砚寒仔细看了一下,一个手刀砍在了秦栗的后脖颈上,秦栗咳的一声就吐了出来,细小的鱼刺儿也在其中。 赵砚寒递过一杯水让他漱漱口,秦栗不好意思的道谢。 而赵砚寒想到的却是秦栗粉粉嫩嫩的扁桃体…… 好像…… 似乎…… 挺可爱。 赵砚寒心想:怎么有人连嗓子眼都是粉嫩的? 看秦栗记吃不记打,刚刚才被鱼刺卡了,现在又夹了一块放自个儿碗里。 没办法呀!东来酒楼的鱼做的很合他的胃口,难得不腥,就是刺儿多了点,但是不碍事,总不能被一条鱼卡两次吧? 于是赵砚寒将剩下的鱼慢慢的剔了鱼刺,然后一点一点的投喂他。 有人帮忙剔鱼刺,能够吃现成的,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也不是赵砚寒第一次替他布菜了,于是秦栗很自然的接受了投喂。 旁边叶然神色莫名的看着,林家两兄弟也都停下了咀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怎么这么像小情侣相处呢? 注意到几人都停下了动作,秦栗不解的问:“怎么不吃了?都饱了?” 叶然转了转眼珠:“不知道严先生娶妻了没有?” 赵砚寒淡淡道:“未曾。” 叶然表情更复杂了,看向秦栗:“你在家……就是这么被人伺候的?” “啊?没有啊。” 叶然很难过,他觉得他的好朋友被人拐走了都不自知,他怎么看赵砚寒都觉得不顺眼,心里总想着自家二哥,明明是二哥先认识的秦栗。 (叶钧:我的好弟弟!) 只不过想到自家二哥后院的莺莺燕燕,又头疼,二哥虽然没有娶妻,但是后院的妾室没少领进门儿,这样一想,叶然就唾弃他哥。 个风流的浪荡子! 想到这儿叶然又打起精神,“不知道严先生家中是做什么的?” 虽然不能把秦栗说给他哥,但是也不能随便让别人拐跑了吧!你严寒多大的家产和家底啊?能不能养得起我栗哥儿?而且不止要养得起,还要养得好! 第84章 温馨小日常 从东来酒楼回来后,叶然后悔不已,本来想问严寒是做什么的,探听一下底细,结果稀里糊涂的被绕晕了,后来也就忘了这事,直到回了家才想起来。 他想,遮遮掩掩的,有鬼! 随后又皱了皱精致小巧的鼻子,可是秦栗对他很放心,哎。 回想起只知道吃的两兄弟,他又心梗了,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一顿饭,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 秦栗吃的肚饱溜圆,一顿饭被赵砚寒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散伙时已经夜深了,不知怎么就跑到他的马车上,小泽一个人赶着空马车孤零零的跟在后面。 秦栗舒心的眯着眼,帘子半掀着,七月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赵砚寒平日面无表情的冷淡俊脸,此时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柔和,整个都温柔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秦栗的错觉,他总觉得赵砚寒此刻的心情很好,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怎么,他无意识的说出了:“严大哥你真好看,你该多笑才是呀。” 第61章 他说的真诚。 赵砚寒愣了一下,随后笑意扩大了:“是吗?那我以后多对你笑。” 秦栗听了这话脸“腾”的红了,只觉得面上火热,恐怕已经红成大苹果了吧?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多对你笑? 嘿嘿……这怪不好意思的……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蹄声踢踢踏踏,清脆极了,就像秦栗此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极了。 “吁——” 马车平稳的停下,已经到府门前了。 想起秦栗大跨步的跳跃,赵砚寒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搀扶他。 秦栗不好意思的道谢:“麻烦严大哥了。” 赵砚寒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再考察你的学问。”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赵砚寒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想了想,又道:“回了府让厨房煮点消食的山楂,你今日吃的太多,晚间不克化,小心夜里积食难眠。” 秦栗拖长了声音:“知道啦——严妈妈——” “嗯?”赵砚寒疑惑的挑挑眉,妈妈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是想也是和娘差不多,他哼笑了下,“就你会遣词造句。” 调皮了下,秦栗迈着愉快的步伐回了自己府中,嘴里哼着赵砚寒没听过,但是很悦耳的小调。 回了自个房间的秦栗懒散的洗了个囫囵澡就躺下了,把赵砚寒叮嘱的话忘到了脑后,直到后半夜肠胃翻涌,肠子咕咕响才难受的坐了起来,小虾米似的抱着肚子蜷缩着,实在太困了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秦栗面有菜色,草草的喝了两口牛蒡香菇粥,就去了府学。 到了府学的时候秦栗还有点恶心,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觉得好多了。 因为本身就有点难受,加上早课快开始了,所以秦栗走路的时候快了些,没注意到左侧有人走了出来,刚好撞到了一起。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人的啊?”那人咒骂了两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人被撞疼了,秦栗自然也被撞疼了。 听到男人指责的话语,本就难受的秦栗面上也挤不出笑容,他淡淡的道:“我们俩走的都是路,我从这儿走,你从那儿走,说我走路不看人,那你不也是?” 那人听了更生气了,一看秦栗身形娇小瘦削,面色苍白,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哥儿,于是嚣张的道:“嗐,我走的侧廊,你走的正道,怎么能说一样?不过,撞疼了我也不要紧,就是我这皮肤肯定撞破了,怎么着儿也得给点赔礼吧?嘿,我看腰间这玉佩不错,就用这玉佩抵药钱吧!”说着就想摸上秦栗的腰,将玉佩扯去。 秦栗动作迅速的闪过身,厌恶的皱眉,好不讲理!府学怎么有这种厚脸皮的学子? 他看这人脚步虚浮,眼角乌青,脊背微弓,说话间,舌苔发白,一看就是个肾虚纵欲的。 懒得和这人掰扯,秦栗薄唇轻启,对着那人说了个“一边儿去”,就快步走了。 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咒骂声。 两人都没看到拐角处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这场争执。 又一个白日过去了,酉时散学同另外几人道别,秦栗没回自己府上,就往隔壁赵砚寒的宅子去了。 阿良在门口等待,看着自家主子跳下马车就往隔壁走,心酸的想,公子又不回来用晚膳了,严少爷府上的饭菜就那么合胃口吗? 熟门熟路的进了府,赵砚寒府上的下人们都已经知道他了,从不会拦着他,有时候换值的下人还会热情的帮他背包。 秦栗来到书房的时候,赵砚寒正在处理公务,案上厚厚的一沓折子,看着比往日多了许多。 “严大哥今日公务很多吗?那我就先走了?”能不能偷一日懒?往日他是很好学不错,可是今日不太舒服,人就有些懒惰,想偷个懒。 赵砚寒的眼睛从折子上落到他身上,放下批改折子的毛笔,来到他身边拿起他的小布包放在一旁。 “再多的公务也不耽误我教你,还是说,”他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栗,“你想偷懒?” 被戳破了想法,秦栗只好乖乖坐下,乖乖的看书。 过了一个时辰,日暮西沉,天色渐晚,待最后一丝余晖消散,秦栗知道该开饭了! 动作麻利的合上书,他期盼的看着赵砚寒。 赵砚寒无奈的摇摇头,自从换了个厨娘,秦栗的吃货属性彻底被激活了,每日都盼着快到用膳时间。 “走吧,到膳厅用膳。” 今日秦栗意外的在餐桌上看到了无骨鸡爪? 他惊讶的指着问:“这是无骨鸡爪?” “嗯。” “你让厨娘做的?” “嗯。” 觉得自己说话简略了些,赵砚寒又补充:“前几日不是说嘴里淡没味道?我听你说了一句想吃这个,就想着之前你送给我的说了给厨娘听,试了几次做出来了,我尝着味道差别不大,你尝尝看。” 第85章 设计 前几日天气炎热,秦栗难得的苦夏了,有几日嘴巴里淡淡的没有滋味,就随口说了句,要是有酸辣无骨鸡爪就好了,酸酸辣辣的开胃。他自己是懒得动手了,也就随口嘀咕了一下。 无意间说的话,却被赵砚寒记在了心里,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但是秦栗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有人听你说话,还记在心上。 他心满意足的塞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 “谢谢严大哥。” 看着秦栗吃的欢快,赵砚寒也就放心了,他还担心秦栗吃的精细,怕味道上小有差异就不吃了,看来还是很好养的,他想。 吃过晚饭回到书房,赵砚寒又教了他策问,策问秦栗已经写的颇为熟练,见他下笔顺畅,赵砚寒看过没什么问题就放下了。 他慢条斯理的宣布接下来秦栗的学习进度:“不错,策问你已经写的很好了,明日就不学了,明日我们学诏体,等学过了诏体,就学判、表、诰。” 秦栗:…… 科举好难! 毁灭吧这个世界! 小声的叹了口气,秦栗收起自己的小布包:“知道啦,明日学诏体。” 看着恹恹地秦栗,赵砚寒想了想,安慰道:“学习之事不可一蹴而就,日积月累方可积水成渊……” 秦栗:……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命苦,为什么经历了催命高考的我,还要经历夺命科考!!! “我送你回府。” “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走啦!明天见啊严大哥!” …… 第二日秦栗早早用了早膳来到府学,在同样的路上又碰上了昨日那人。 秦栗收起了笑容,沉下脸看着男人强词夺理。 “你看看,我这手都被你撞成这样了,你还不赔我?”男人的吐沫星子横飞,秦栗嫌弃的退远了点。 男人越说越激动,仿佛秦栗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赔钱就是小人。 秦栗:??? 你没事吧? 他无语的看着,明白这人就是个无赖,也不知怎么混到的秀才功名,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敲诈,逮着秦栗可劲儿薅羊毛。 男人越说声音越大,好些个学子被声音引了过来,聚在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男人又扯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肘,给围观的众学子展示他的“伤口”。 只见男人的胳膊肘破了一道口子,皮开肉绽的卷了起来,旁边的皮肤都黑黑紫紫的,看着怪吓人。 看到男人的伤口,旁观的众学子议论纷纷: “好可怕,这么大一道口子,伤的挺严重。” “是啊,该负责,该赔礼道歉的。” “那不是此次的院试榜首秦栗吗?就是那个哥儿,捌号学屋那个,我见过他。” “往前去了,现在在叁号学屋了,听我朋友说学问很好,夫子都夸赞呢。” “学问好又如何,人品不行。” “就是,没人品光有学问有什么用?以后也是……” “也是什么?嗯?”秦栗转过头看向说话的那名学子,“继续往下说啊,我听着,说吧,也是什么?我也想听听我以后也是什么?” 那名学子被正主呛了,尴尬的憋红了脸,掩面拂袖而去。 “脾气可真大。” “就是,我听说哥儿都这样,脾气大的很,不许人说。” “别瞎说,我哥哥就很温柔善解人意,你怎可一概而论?” 总得来说,大部分学子都认为秦栗有错,应该赔礼道歉,并且赔钱,男人听到这些话,得意的看着秦栗。 “我说,你穿的也不差,听说家里也有钱,怎么连看个大夫的银子也不肯出?”男人咄咄逼人。 又抬起手让更多的人看清他的伤口:“大家可都看着呢,我这伤可不轻。” 秦栗不屑的道:“人云亦云,聚众嚼舌,毫无是非判断,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认为自己心地善良。” 第62章 这话说的围观学子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人不服的道:“秦秀才,错了便是错了,何苦讽刺我等?难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吗?” “错了?讽刺?” 他走上前,严肃了面容,锋利地逼问,“我问你,你说你的手臂是我撞的?” 男人被秦栗一瞬间的锋利气势吓到了,磕绊道:“是……是啊,你撞的,就昨日……” “哼,可笑,谁家被撞到的伤口是这样的?”秦栗伸手扯过男人的手臂,“皮肉外翻,伤口平滑,分明就是刀割的!” “是地上有刀子,还是我是刀子?撞一下就撞出个刀口?况且,”他拉长了声音,阴森道:“我记得昨日你被撞到,是向后倒,手里抱着经文,是背部倒地,双手包括胳膊肘,都是没碰到的吧?” 他冷笑:“还有,这么大的伤口,昨日应该流了很多血才是,也应该很痛,你昨日为何没有流血,也没喊痛?莫非你很能忍?昨日没事今日有事,真是笑话!” 秦栗又朝围观的众学子道:“你们谁认为被撞了一下,就可以撞出这么大的伤口?” 众学子又小声议论: “是啊,他说的好有道理。” “我大哥是衙门里的仵作,平日里我也会在一旁观摩学习,那伤口确实像刀割的……” “这人不是李丹明嘛,昨日我看他还活蹦乱跳的,散了学还跑去青楼,今日怎么就受伤了?” “去青楼?果真?”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到的!” 形势瞬间反转,李丹明听着那人说出了他去青楼的事,脸色都白了,虚汗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李丹明面色狰狞的看向那人,红着眼睛吼:“没有!子虚乌有!你再乱说等着散学我找你!” 要知道大延有明文规定,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新科秀才们,只要有功名在身,都不可狎妓,不可出入烟花之地!违着夺去官帽,革去功名!十年不可入仕! 那人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尾巴后面。 被那么多人围观指指点点,李丹明早已不复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萎靡的向后退:“我不要你赔钱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86章 一场闹剧 李丹明刚想溜走,就被气势汹汹的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一把推了进来。 “啊!!我的胳膊!!”李丹明惨叫,原来林若初不小心捏到了他的伤口。 眼见伤口有要流血的趋势,林若初慌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嘴里斥道:“叫什么叫!不准走,过后你胳膊有什么事我都承担!现在,你把话说清楚!” 林若阳附和:“就是,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两兄弟来的早,一早就坐在了学屋里,听到外面越来越吵闹,远远看去好些人围在一起,本来无关自己高高挂起,两人也不想凑这个热闹。 没想到同学屋的一名学子低声抱怨着走了进来,声音虽小,但林若初清楚的听到,那人说的是:“就算是榜首那又如何,脾气如此之大,有你苦头吃的时候。” 听到榜首两个字,林若初脑中想到的就是秦栗,转头看了看窗外,人太多了遮的严严实实,实在看不到正中间的是什么人。 林若初拦住那人,问道:“可否说一下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人被拦住,看着林若初,愣了一下,才道:“秦秀才撞伤了人,现下被人找上门来让赔银两,我替那人说了两句话,秦秀才就挖苦小生,着实……着实高傲!” 这人是心里觉得委屈,想倾诉一下。 没想到林若初狠狠地剜了这人一眼:“秦栗挖苦你自有道理,君子背后不论他人是非,你张口就是高傲,乱定品性,何谈君子之风!” 那人被说的白了脸,这话若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与人交往? 拉上还不知缘由的懵懂表弟,林若初冲到人群里,刚好李丹明怯弱的想走,被他一巴掌拍了回来。 李丹明断断续续的说道:“没什么说的,就是……就是算了,当这事没发生过……” “你说算了就算了?” 叶然从门口进来,冷着脸淡淡道:“我说不算。” 李丹明白了脸色,畏畏缩缩:“那你,你想怎样?” “说出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叶然走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没……没人让我做什么,我就是……就是想弄点银子花花……” 秦栗划出重点:“弄了银子之后呢?想去做什么?” 李丹明汗水浸湿了额头,汗津津的:“就,拿去花花……” “哼。”叶然冷哼,“若你只是单纯的想弄点银子,昨日被撞到就应该开口要了,何必过了一晚才来,还给自己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 秦栗与他二人转大合唱,接着叶然的话往下说:“除非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又教你把自己弄狼狈一点,或者是凄惨一点……只不过,那人应该没想到你这么蠢,有胆量没脑子,你可以狠下心给自己划一道口子,你只知道这样看着严重凄惨,却没想过只是撞一下,怎么会撞出一个刀口?你的谎言漏洞百出,说你没脑子你就别否认。” 李丹明没想到看着文弱的秦栗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气势十足,让人找不到错处,当然也是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秦栗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就要表演一个拳打脚踢肾虚男了。 他文弱? 笑话! 哥六块腹肌! 还有肱二头肌!虽小但有! 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打你个肾虚男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李丹明慌了,真的慌了,昨日那人给了他一笔银子,他一时得意,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风月楼的姑娘,没想到被人看到了,现在还当众说了出来,就算现在秦栗几人不挑这个刺,过后这场闹剧传出去到夫子,或者山长耳朵里,他都会被处罚的!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找秦栗的事儿呢!本来就是榜首,山长也关注他,自己偏偏触他眉头。 被四人盯着,李丹明虚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不行!不能说,说了肯定会被赶出府学。 “没人和我说什么……我就是想弄点银子,我错了,我不该冤枉秦秀才,你们放过我吧!”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围观人群看过去,是山长在几位夫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不去上早课,却聚众围观!简直有辱斯文!成何体统?”山长沉着脸教训众人,众学子羞愧的低下头。 纷纷问好告辞,人群一下子散开了。 山长看了看几人,又开口:“你们几个随我来。” 李丹明还想跑,但是林家两兄弟瞪着他,而且山长也看到他了,李丹明还看到山长身边的夫子中有一个是教授他五经的夫子,那夫子也认识他,再怎么跑也跑不掉,于是李丹明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跟在后方。 众人随着山长来到一间屋子,看样子是山长的办公室。 “说吧,为何闹事?”这话是对李丹明说的,山长在后面听了整个事情的原委才出声的,因此直接看向李丹明。 “你们几个坐下吧。”这话是对四人说的。 被差别对待,李丹明两股战战,面对威严的山长,他根本说不出话。 李丹明脑海混乱的很,一会儿想到那人,一会儿想到那笔白花花的银子,一会儿又是山长严肃的面容。 “读书人应当精神气满,你眼珠乱转,支支吾吾,到底隐瞒了什么?还不如实说来?你学的圣贤书都学哪儿去了?” 最终李丹明还是说了出来,在山长和夫子面前他根本不敢说谎,他怕被赶出府学,那人给的银子再多,也比不上一个秀才功名来的方便,他不能丢了秀才的名头。 只是李丹明忘了他狎妓的事情也被听了去,怎么也要被革去功名。 “昨日有人,”他心虚的看了一眼秦栗,“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找秦秀才的麻烦,最好能败坏他的名声,让府学的学子和夫子们都讨厌他……我一时贪心,就……就答应了……” 山长蹙眉,问道:“那人是谁,你可知道?” 第87章 讲义气也要带点脑子 “这……”李丹明支支吾吾。 山长面色一沉,拍案道:“你可想清楚了,若你再隐瞒不说,那诬陷同门,败坏秀才名声的罪名就是你坐实了!本长会将你押送官府,让官府的人彻查此事。” 李丹明一个激灵,再不敢隐瞒:“我知道,我知道,是拾捌号学屋的林彦!是他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找秦秀才的麻烦!那笔银子还有一半在我家中,山长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搜来验证真假!” “林彦?”旁观的一名夫子喃喃道。 “嗯?陈夫子知道此子?” 第63章 “回山长,林彦乃是我教授的学子,平日里为人活泼开朗,和众学子相处都不错,难得的是,此子学问虽不上乘,但颇具侠义之风,众学子都夸赞他有义气。”他看了看李丹明,又看了看秦栗,“此事,莫非是误会?” 叶然淡淡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功夫谁都会做,既有疑问,何不直接喊来问话?如此一问便知,你说是吗,山长?” 山长没想就同意了,让侍童前去将人带来。 今日这事必须全头全尾的解决,不仅仅是因为秦栗是榜首,而且一府之学教学不严,发生诬陷之事,传出去有损声誉。 不一会儿林彦就被带了进来。 众人看向他,倒是生的高大,相貌只能说周正,难怪夫子说一身侠义之风,这样的人确实不像文弱书生,倒像武生。 “山长,夫子。”林彦向他们行礼。 山长还未说话,那夫子就问道:“林彦,李丹明说,你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找秦栗闹事,讨要钱财,可是?” 林彦粗黑的眉毛一撇,眼睛看了一眼秦栗,随后用粗大的鼻孔嗯了一声。 “你为何这样做?”那夫子没想到还真是林彦指使的,而且还承认的这么干脆。 林彦粗声粗气的道:“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让他赔点银子怎么了?” 秦栗:??? wtf??? 小伙子你在说什么??? 我的天?我怎么不知道我成了穷凶极恶的云中鹤了??? 秦栗一脸懵逼,没忍住问:“林彦兄,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如此评价我?”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年纪不大,心思重的很,喧哗取众,装模作样!” 秦栗:“……” 大兄弟你对我是有多大的怨气?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哎,不是,我哪里哗众取宠,装模作样了?”秦栗真的冤枉,这人到底从哪听来的。 林若阳指出:“你是听谁说的,我栗哥儿人可好了!” 叶然把偏了的话题转回来:“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李丹明这么做?” “给他个教训罢了。”林彦不以为然,“况且这事本就是他的错,他撞了人就该赔偿。” 林若初眉头一扬,小暴脾气上来了,拍案而起:“笑话,秦栗也被他撞了,他怎么不赔我们秦栗?而且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想出如此下作阴损的手段来坏人声誉,我看你心术不正!什么侠义之风,明明就是小肚鸡肠!” “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怎么,我说的不对?” 林彦懒得理,拂袖道:“这事是我做的,我承认,只不过他罪有应得。” 山长也疑惑的问:“你总说秦栗为人差,想给他一个教训,你那些话是听谁说的?本长倒是觉得小娃娃学问好,勤勉刻苦,为人也和善。” 林彦激动的说道:“山长你就是被他的表面欺骗了!夏远都说了,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博人同情!” “夏远?”三人想起了那个在县学总是针对他们的人。 “好哇!原来是夏远那斯!阴沟里的老鼠,总使这下作手段!”林若初恨恨的道。 林若阳也生气的沉下脸,他还记得夏远之前是怎么针对他们的,来了府学一段时间,因为人多,加上府学又大,好久没见到这人了,差不多都快忘了这号人,结果现在又跳出来恶心人。 叶然皱眉,“既然是夏远,想必和许慕清也脱不了干系。” 山长听着几人的话语,疑惑地问:“你们几人认识夏远?还结过怨?” 于是三人将在县学的事都说了出来,山长和夫子们听得面色不虞。 “山长别听他们胡说!简直一面之词!夏远兄为人谦逊和善,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像他们描述的那般?”林彦听了不可置信,坚持认为是几人添油加醋的抹黑夏远。 林若初瘪瘪嘴:“嘿,看样子是个傻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栗赞同的点点头,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有外表没有内涵。 山长道:“是不是一问便知,侍童,再去将夏远喊来。” 于是不一会儿夏远被带了进来。 “夏远兄,你且说说他们几人品性如何!刚刚他们几人竟然污蔑于你,说你在县学欺负他们。”林彦着急道。 夏远心中暗骂,林彦个没脑子的傻大个儿,竟然把他供出来了! 只见夏远摇摇头,不解的看向林彦:“林彦兄说什么呢?秦秀才与他的几位朋友自然是好的,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林彦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远,指着秦栗道:“不是你与我说的吗?秦栗此人虽然是哥儿,但是表里不一,口蜜腹剑吗?惯会装模作样讨人喜欢?” 夏远惊讶的看向他,“林彦兄莫非得了癔症?我何时与你说过这些话?在下可不会背后议论他人是非,也不会嚼人口舌,再说了,我一向倾慕秦秀才,怎么可能说那些损人的话?” 林彦目眦欲裂:“夏远!” 现在哪还有不明白的,他是被人耍了!被人坑了!他自认为讲义气,舍了钱财也要给兄弟出口气,没想到被所谓的兄弟耍了。或者从一开始夏远此人就不是真心要与他交朋友,而且利用,看他傻! 秦栗与叶然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哎,讲义气也要带点脑子啊。 现在好了,被人当枪使了吧。 这件事夏远死不承认,只说是林彦会错了意,况且夏远确实没做什么,林彦也拿不出证据。 银子是林彦给的,主意是林彦出的,人是林彦亲自去找的,因此所有的后果都是林彦一人承担。 第88章 处罚结果 这场闹剧最后只有李丹明和林彦两人出事。 李丹明出入烟花之地狎妓,被证实了是真的,加上他接受钱财诬陷秦栗的事也被坐实,所以被官府革去了秀才功名,府学也消去了他的学籍。 而且没了秀才功名的李丹明还要背负构陷秦栗的罪名,要知道被革去功名的李丹明只是个普通人,而秦栗是秀才,以下犯上,有李丹明苦头吃,听叶然说,起码也要被杖十下,十年不可科举,还要被关一年左右。 而林彦呢,花钱请人诬陷同窗,败坏他人名声,已经构成了大延的诬陷罪,同样被官府革去了秀才功名,赶出府学,杖五下,三年后方可重新参加院试,只不过有了前科,想必院试是永远中不了了。 至于夏远,因为林彦拿不出证据证明,所以只是被山长问了两句话,无事发生。 许慕清就更没事了,甚至都没有喊来问话。 虽然四人知道幕后主使者一定是许慕清,但是许慕清这事儿做的隐蔽,加上夏远找的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也不会想着保留证据,所以这事秦栗只能吃个哑巴亏。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许慕清到底是因为什么针对秦栗?他有病吧?”林若初实在想不通啊,当初针对他们,现在又针对秦栗。 林若阳:“或许是因为嫉妒?咱们栗哥儿多厉害啊,他嫉妒呗!” 叶然同意林若阳的说法:“还记得最开始咱们是怎么知道的许慕清吗?” 两兄弟想了想,一同开口道:“府试的谢师宴!” “没错,还记得当时有人说过吗?若是没有秦栗,许慕清才是榜首的最佳人选,我们三人因为秦栗的帮助,也取得了头四名的好成绩,把许慕清压到了第五名。” 林若初皱眉:“就因为这个?” 林若阳也无法理解:“谁是榜首是知府大人决定的啊,他不去找知府大人麻烦,跑来找我们的麻烦……” 秦栗听了哑然失笑。 叶然点点头:“许慕清这人吧,从小都在夸赞中长大,想必早被养成了事事争第一的想法,若是谁夺去了他眼中的第一,那他就会记恨谁,毕竟那人让他丢了面子。” 这个秦栗能理解,毕竟现代这种事他见多了,从小都是父母老师眼里的好孩子,嘴里的优等生,第一名……突然有一天有人越过他得了第一名,夸赞和赞誉都给了那人,但凡心眼小的,都会记恨,觉得那人夺走了属于他的赞誉和目光。 林若初摇摇头,“不可理喻。” 叶然无奈:“罢了,以后注意着点儿吧。” 林若阳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秦栗认同,做贼的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你还能时时刻刻防着他吗? 府学处理这件事处理的很快,很快就严肃处罚了两人,也没隐瞒,所以到了午后,学里的学子们都知道了这件事的缘由。 众人啧啧称奇,原来人的嫉妒心可以使人疯狂,竟然污蔑同门,大部分人虽然嫉妒,可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让他们实行,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李丹明也就罢了,毕竟他为人不怎么样,同学屋的都看不上他,为了银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情理之中。 第64章 可是林彦就让人大跌眼镜了!林彦在众人眼中就是爽朗大气的人,为人义气,出手大方,现在出了事都感到不可思议,连连叹息糊涂啊! 不管众人怎么想,秦栗是自顾自的回了府,同样的不回自己府上,背着小布包就跑到了赵砚寒那里。 阿良再次叹息,要不还是把那道院墙打穿了做个拱门吧?直接住一起吧。 “严大哥!”他背着小布包就跑到了赵砚寒的书房。 此时赵砚寒不在书房,偌大的一个书房静悄悄的。 他走到案桌前放下自己的小布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诏体注解》,认真的看了起来。 于是赵砚寒处理完事情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乖巧看书的秦栗,听到脚步声,抬起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加快脚步来到秦栗跟前,俯下身翻看秦栗带来的《诏体注解》,道:“这个说的不全面,有几处错误,扔了吧。” 秦栗点点头,在读书这方面他从来不怀疑赵砚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专心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怕秦栗眼睛看的酸涩,赵砚寒抽出了经书,传唤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在秦栗和赵砚寒之间是不存在的,秦栗总是喜欢在用膳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同他说话,说白日里府学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或者哪个夫子又出了糗,坐在前排的学子又被夫子的吐沫洗脸…… 赵砚寒会安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听到好笑的也会露出笑意,让秦栗很有倾诉欲,赵砚寒着实是个好听众!妥妥的树洞吐槽屋。 今日秦栗没有说白日发生的事,他怕赵砚寒担心。 而赵砚寒能不知道吗?初三初四一早就告诉他了,说的详细无比。 见秦栗一反常态乖巧安静的吃饭,他故意问:“今日学里没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吗?怎么不和我说一说。” 砸吧了一下,秦栗戳戳饭碗:“额……同前几日一样,没什么好玩儿的事发生。” “真的?” “嗯。”看着赵砚寒挑眉不语,秦栗心虚的放下碗筷,“严大哥都知道了?” “你啊,”赵砚寒无奈的看着他,“受欺负了也不和我说。” 秦栗嘟嘴:“哪有被欺负?我怎么可能被欺负?严大哥你没看到,我气势十米八!说的他难以招架,我脸上乐开了花!” 赵砚寒闷笑:“是是是,十米八,乐开花。” “你别笑,难道不是吗?你没看到李丹明那个脸,嘿,绿的!那个手抖得啊,啧啧,跟个帕金森综合症似的。” 赵砚寒已经习惯了秦栗时不时蹦出两个奇怪的词语,虽然不知道帕金森综合症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也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第89章 替你出气 “嗯,知道你厉害,但是,”赵砚寒看着他,道,“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怎么也算你半个夫子吧?我还是希望你在学里受了欺负能和我说,我帮你出气。” “哪能啊,也就小打小闹罢了,让你帮我出气,得弄进去多少人。”秦栗摇摇头,让赵砚寒出手,还不至于。 “我可以让人半夜去套麻袋,打他们一顿让你消消气。”赵砚寒开玩笑。 秦栗“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哈哈,让初三他们去套麻袋打人,你也不嫌大材小用。” 赵砚寒笑而不语,只要是为秦栗出气,就不算大材小用,既然秦栗不希望那些人被整治的太惨,那就打一顿出出气吧。 赵砚寒心里盘算着,李丹明已经入了大牢,就让他多吃几顿老鼠拌饭和人中黄套餐吧!至于林彦,被打了五个板子,不至于下不了床,那就套个麻袋打一顿好了,最好在床上躺个三四月,或者,换个方式也行……至于夏远和许慕清嘛,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这些对于赵砚寒来说无关紧要,该怎么给个教训呢? 秦栗吃的欢快,不知道身边人心里花花绕绕的想了千百个法子替他出气。 于是第二日去到府学,就听说林彦被打了板子回家途中,不知怎地,马儿受惊,林彦被晃出了马车,被马儿踩了好几脚,当场就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秦栗听说的时候还感叹真倒霉,这就是恶有恶报。 结果再一日又听林若初和他说,夏远不知道怎么请了好几日的假,托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夏远傍晚回家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套了麻袋拖进巷子里一顿好打,鼻青脸肿的去官府报官。 秦栗还没高兴完,又听叶然说,许慕清也请假了,昨日有一青楼女子在他府门前哭诉,直说许郎君负心汉陈世美,甜言蜜语哄骗芳心,春风一度后不见所踪,几经打听才知所在,惨兮兮我见犹怜的朝围观人群哭诉,春风一度后她有了身孕,许郎君却消失了不肯负责,她好伤心、好难过、好绝望,想一头撞在柱子上,免得她的孩儿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许府的门房又顾忌着那女子肚中的孩子,不敢粗鲁动手,直到许慕清回了府,才铁青着脸拉着女子前去报官…… 到了官府,女子又改口说,那日烛火太暗,将恩客的脸记错了…… 许慕清:…… 乌龙一场,女子因为有了身孕,加上说辞没有错处,又恳切的同许慕清道歉,许慕清在外都是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自然只能扯着笑脸说无事。 白跑一趟,又让百姓看了一出好戏,受了嘲讽,名声也受了损,回了府的许慕清气的饭都吃不下,第二日连府学都不来了。 许慕清不是没有怀疑过秦栗,毕竟他才设计损坏他的声誉,结果没几日他就名声受损,但是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线索,这件事真的同秦栗无关,难道真是意外? 许慕清眉头紧皱,真是他倒霉被错认?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 许慕清来到府学后自然也知道了夏远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的事,更怀疑是秦栗私下报复两人,但是又找不到证据,派人前去查探也查不出,仿佛真的是两人倒霉…… 许慕清无头苍蝇似的折腾了几天,实在找不到证据指明是秦栗干的,也只能消停了。 …… 日子又过去了半月。 考完最后一次旬考,就放假了。 想到家中父母,还有大哥大嫂,大嫂肚子中的孩子,算算时日,现在也有十月了,所谓怀胎十月,不知大嫂生产了没有?若是生了,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或者是哥儿? 心中想着家人,秦栗更加迫不及待的想回清河镇了,可是回到了府中,看着隔壁的赵砚寒府邸,秦栗又有些不舍,放假了就要有两月见不到赵砚寒了。 看不到赵砚寒,也没有赵砚寒听他唠叨,也吃不到赵砚寒替他布的菜,只能靠书信传递消息…… 秦栗:_(:3」∠)_ 嘤嘤嘤,真的舍不得。 只是再舍不得秦栗还是要回家的。 他只能忍痛和赵砚寒告别。 秦栗头低着,恹恹的同赵砚寒告别:“严大哥,我得回家了。” 此时才反应过来府学要放假,赵砚寒也有些不舍,他也不想秦栗走,可是放假了回家与家人团聚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的,他不可能阻拦。 想起被他忘在脑后的天和帝,赵砚寒难得的有些心虚。 “嗯,回吧,还是同上次一样,每月记得写策论,这次学了诏体,还有判、表、诰没学,你回了家不要太过贪玩儿,自己也学一学,等回来我再仔细教你……”赵砚寒有很多想说的,最后还是没说。 “嗯,我知道,严大哥也是,要记得想我啊,”他看着赵砚寒的俊脸,越发舍不得了,他的严大哥!要是回京了被小妖精勾搭去了怎么办? “那个……我还不想要师娘……”他扭捏的说了一句。 赵砚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失笑的揉揉他的脑袋:“都想些什么呢,怎么可能给你找师娘……不过,你回了清河镇也是,不要随便说亲……好歹,也让我看看才是……” “我还小呢,都没二十,才不会说亲。” 随后他想起今年七月初十就是他的生辰,过了生辰就有十六岁,就可以立冠取字的事。 秦栗睁大了眼睛,问赵砚寒:“七月初十是我的生辰,过了生辰我就成年立冠了,你……”他呐呐的邀请,“到时候严大哥会来吗?” “不止是这个,还有我的小侄儿也会出生!你知道的,我大嫂,年前就怀孕了,最迟到七月就会生产……” 赵砚寒想了想,七月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一切事情都部署好了,按着计划走就是。 不忍秦栗失望,他笑着应下:“到时候我会来,带着大礼。” 秦栗挠挠头:“不要大礼,就……就人来就好了……嘿嘿。” 第90章 回家回家 旬考十分顺利,对于这样的考试,秦栗已经得心应手,最起码比现代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来的轻松。 第65章 夫子们着急忙慌的阅卷,这次旬考的成绩就算作期末成绩了,在等待出成绩的时候,众人也忙着收拾行李。 秦栗打算同三人一起回去,这事他已经驾轻就熟,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车队前来。 “公子真不带上奴才吗……”阿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小泽都可以回主家……”阿良耷拉下脑袋。 秦家从清河镇发迹,自成一户,没有宗族,便是主家。 秦栗主要是想留下阿良照看院子,想了下也觉得不妥,总不能老是让阿良守院门吧?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去收拾行李,明日上路。” 阿良笑眼眯眯:“好嘞!” 虽然高兴,但是阿良也没忘善后,提拔了一个做事稳妥的下人临时守院,妥善安排好了才跟着大部队回清河镇。 第二日辰时,车队准时来到秦栗府门,阿良将不多的行李放好,经过赵砚寒府邸的时候,秦栗鬼使神差的拉开车帘,就看到风林站在门口,恭敬的朝他抱拳,秦栗看到了也高兴的摆摆手。 叶然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看到他的举动,伸头看过去,见是之前的俊美侍卫,挑眉道:“严夫子身边的侍卫,莫非这是严夫子的府邸?” 秦栗嘿嘿一笑:“是啊,严大哥住这儿。” 叶然都懒得深思了,这两人住这么近,两家下人都彼此熟稔,要说这两人没点事儿,他都不信。 反正自家二哥是没希望咯,哎,躺下休息吧! 叶然昨日睡得不好,今早起来眼底乌青,趁现在还在府城,还有一个时辰的平坦官路可以走,抓紧时间补眠吧。 见叶然拿过柔软的抱枕,秦栗挪了挪身子,让他躺的更舒服一点。 已经阖眼的叶然动了动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昨日想着家中亲人,到了半夜才疲倦睡下的秦栗也有点困了,扯了毯子靠在车厢上,歪头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只是睡得十分不舒服,硬木板疙得慌。 秦栗和叶然都是在颠簸中醒来的,原是已经离了官道。 秦栗肩膀酸痛,自己捶了两下,叶然坐到他身边,替他推拿:“要睡怎么不和我一块儿睡?靠那劳什子木板。” 他苦笑:“天儿这么热,睡一块儿咱俩都别睡了,保准热醒。” “这才刚启程,你就腰酸背痛,后面几日怎么办。” “哎呀放心吧,我皮厚,抗造。” “……” 一路走走停停的到了县城,这会儿一队人马已经有三日未曾沐浴了,天气儿又热,太阳炙烤着,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群硬汉们流的汗水已经发酸了,秦栗忍无可忍的让一群人到了县城修整一日,洗洗身上的酸臭味,都快腌入味儿了! 到了客栈,不想着吃饭,只想着沐浴。 一番收拾后,不过半刻钟,原本还湿着的头发已经干透了,又过了一会儿,头发被热的汗津津。 秦栗:“……” 他扯了扯衣领,吩咐阿良去买些冰块回来散热。 阿良很快就回来了。 秦栗还惊诧于阿良的迅速,到了陌生的地方也能办事利落,实在富有职业素养! 阿良提着个冰桶,一进屋,就感受到丝丝凉意,一瞬间透心醒神。 “公子,这的冰块卖的好生便宜,”阿良颠了颠手中的冰桶,“这样一桶冰块才三十文,卖冰的店家还说,若是还了冰桶还可以退五文钱。” 秦栗笑而不语,只让他将冰块搬到盆里,用水浸着,小泽用扇子轻轻扇着风,嘴里喝着凉茶,秦栗舒服的眯着眼享受。 他享受了自然不会忘了另外几人,让阿良提了三桶冰块去几人屋里,又吩咐给车队里的人,每人发五十文的避暑钱,五十文不算少,起码在县城可以买两桶冰块,消消酷暑。 心中想着,大哥的生意想必已经做到县城了,只是不知口碑和规模如何?想亲自去看一看吧,又懒得动弹,让下人去吧,天又热,只要人走在太阳底下,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他又不是周扒皮,罢了罢了,晚些等太阳落山了,亲自去看吧。 就着凉风睡了个午觉,睡起来神清气爽,一连多日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 邀约了三人出去走走,三人欣然同意。 “还是晚些凉快。”林若初感叹,太阳落山后,风是带着凉意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秦栗远远的已经看到“食味居”的招牌,“带你们喝冷饮去,更凉快。” 叶然也看到了招牌,嫣然一笑:“这不是秦栗家的铺子吗,走走走,今日吃喝都算他的,咱们吃喝的尽兴!” 四个少年你追我赶的来到了店门前,秦栗整了整衣冠,款款走进店里。 一进店凉意足足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个角落都放了一大盆冰块,若是以前,想都不敢想,会有人奢侈的将冰块摆在店铺里散热。因为这个,店里顾客多的很,都悠闲的享受着。 食味居这么豪气,自然是因为冰块就是自家产业,要多少有多少,一两硝石就能制一大盆冰块,还可以反复使用,卖二十五文一桶都可以净赚二十文。 “来一份木瓜牛奶冷饮,加冰加糖。”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这边有空位,您坐。”小二热情的招呼。 随即又迎向三人:“三位公子要吃点喝点什么?慢慢看,咱家吃喝的东西多着呢。” 三人好奇的打量着食味居的一切,他们虽然知道食味居是秦家的产业,但是去年他们回来时已是深秋,食味居已经撤下了奶茶等冷饮,所以去年三人只吃过火锅,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加冰加糖的冷饮。 三人稀奇的看着,只见柜台恰好与人胸腹齐高,若是站久了用手撑着刚刚好,柜台边就有凳子,只是这凳子腿略长,下面还有落脚的横木,体贴极了! 第91章 到家咯 新鲜的是,食册也有趣极了,三人还是头一次见,只见上面用宽宽扁扁的小字写出了各种名称,加热区、冷饮区、奶茶区、奶冻区、还有特色系列…… 宽宽扁扁的小字有趣极了,肥肥的很可爱,有些小字下面还画了小花小草,看上去赏心悦目。 店里贴心的将食册放在柜台上,或平铺,或立起……可能是担心身高矮小的小朋友看不到吧,在低处也贴了几份。 柜台上干净整洁,放着装饰的花草,还有一缸五颜六色的小鱼…… 柜台里面是几个很大的、奇怪的桶,还有奇怪的“嘴”,只见操作的小厮轻轻一按,就有浓郁的牛奶流出来…… “哇!”林若阳惊呼,“好有趣!” 林若初回头:“秦栗,葡萄冻冻椰是什么?好喝吗?” 叶然也好奇的看着,问道:“‘鲜榨百香果大桶茶’又是什么?” 秦栗刚想同三人介绍,不想后厨的帘子被拉了开来,走出一人。 正是小一。 小一迎上来,来到秦栗面前恭敬的行礼:“奴才刚刚听到公子名字,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三公子真的来了,三公子随奴才上楼休息吧。” 秦栗颔首,向三人道:“走吧,去楼上凉快凉快,待会儿自会有人送吃食上来。” 林若初迫不及待:“走走走,上楼看看去。” 食味居的这处铺子一共四楼,小一直接将四人带到了最高层的包间。 小一推开门,嘴里道:“这是大少爷留下的最好的一间屋子,只供自家人用,三公子带着朋友来,就在这里吧。” 说着打开窗户,一袭清风吹来,四人走近向外看,才发现不远处就是一池水潭,此刻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秦栗满意的坐下,片刻后小一又让人抬了两盆冰进来,屋子里更凉快了。 “天气越热越想吃香喝辣的,”秦栗手上翻着食册,“无骨鸡爪,炸洋芋,还有烤串各来一份,嗯,还要一份炸鸡块。” 小一边听边记,亲自去后厨端来,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冲味蕾,奶茶也都做好了,林若初好奇的搅动着,想看清楚配料是什么。 “咦,这是什么?”林若初看向他,“好软啊。” 秦栗探头一看:“椰果。” “什么是椰果?” “椰子的果肉。” 林若阳:“这黑乎乎的又是什么?好恶心哎。” 秦栗:“那是龟苓膏。” “乌龟做的吗?” “嗯,用龟壳和一些药材熬制的,味道有点苦,但是挺香的。” 林若阳试探的尝了一口,还好,苦味在能接受范围内。 叶然的鲜榨百香果也好了,“这是水果的籽儿吗?可以喝吗?” 秦栗:“……” 他道:“自然可以,就是废嗓子。” 他自然点的是鲜奶露,冰冰凉凉的,奶香味十足,一口奶茶,一口烤串的感觉太棒了,秦栗仿佛回到了现代,夜晚在路边吃炸鸡烧烤的时候。 第66章 虽然点了满满一大桌,但是另外三人没吃过,加上味道好,吃的停不下来,秦栗纯粹的怀念,也跟着大吃大喝,等到夜晚月亮升起,四人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林若阳:“嗝——” 林若初:“……” 虽然不礼貌,但是他也想打嗝,实在是太撑了!! 就着月色,四人吃饱了开始闲聊消食,直至缓过来才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就启程,到了傍晚终于到了清河镇。 与三人告别,秦栗带着小泽和阿良回了秦府,已经得到来信的秦父秦母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了。 “我儿瘦了。”秦母揽过他,细细看着,觉得他脸颊消瘦了些,摸了摸手,骨节更分明了,又摸了摸腰,细了。 秦栗眉眼含笑,“连日赶路是瘦了些,娘多给补补就好了~” 秦父背着手,看着娘俩腻歪,咳了一声。 秦栗转过头,看着老父亲傲娇的背着手,撒娇道:“栗儿想爹爹了,爹爹想不想我?” 秦父压制着开咧的嘴角,“多大的人了,回家还要撒娇。” 秦芙在身后捂着嘴笑,秦父口是心非的样子不常见。 “二姐,我好想你~”他拉着秦芙的手臂摇晃,声音娇娇软软的。 秦芙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二姐也想栗哥儿,快来,二姐给你做好吃的。” 姐弟俩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秦父秦母落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嬉闹。 秦母感叹:“真好。” 秦父点点头,是啊,这样的日子真好,一家人团圆咯。 快要踏进院子的秦栗突然想起秦大哥:“大哥呢?” 想起秦大哥,就想起了秦大嫂。 “大嫂生了没有?”他焦急的问。 秦芙也才想起这件事,忙告诉他:“生了,生了个男孩,足足九斤重呢,可白可胖了。” “九斤?” “是啊,大嫂生的可费劲儿了,足足一整夜。” 秦栗知道,一般新生儿的出生体重大概在六至七斤左右,九斤的胎儿着实大了些,恐怕是孕期吃的太好,加之太过注意,不敢运动造成的,还好没难产,真是万幸啊。 “我去看看。”刚走了两步,他停下了脚步,“算了,我刚回府,只怕身上有许多病菌,还是不去为妙,等过两日再去吧。” 秦芙觉得也是这个理儿。 “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孩子眉眼已经舒展了,看着倒和你有些相似,都是细细的。” 秦栗挑眉,这是侄儿像叔叔? “大哥在陪着大嫂吗?还是在外头?” “自然是陪着大嫂,大哥半月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就算一月不去铺里也没事儿,只等大嫂出了月子请酒席呢。” 也就是满月酒。 两人正说着,秦锋从门外走过来。 秦栗连忙制止他:“别过来!大哥往后退!” 秦锋不解的看着他:“为何?栗哥儿与大哥生分了?” “哪跟哪啊,”秦栗翻了个白眼,“是我身上脏,还没沐浴换衣,我从外面回来,不知和多少人接触过,身上也不知有没有病菌,你离我远点儿,别沾了带给我小侄儿。” 听了他的话,秦锋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罢了,明日再带你去看钰儿。” 第92章 取名和哄孩子 因为古代医疗水平不高,随随便便的头疼脑热都可能要人命,所以秦栗不敢大意,按耐了好几日,又用艾草熏了整整三日才去看自己的小侄儿,不怪他谨慎,实在是新生儿抵抗力太弱,容易生病,在没有抗生素和预防针的古代,他不能掉以轻心。 “呀,小钰儿真好看。”秦栗熟练的抱着孩子,在现代时,他作为懂事的大孩子,在孤儿院里没少抱孩子,哪怕过了那么多年,略有生疏,但是也很快就想起来了,熟练的哄着。 秦大嫂眉目含笑:“栗哥儿可比他大哥厉害多了,一上手就会了,哪像他哥,到现在钰儿都不让他抱,一抱就哭。” 秦栗轻轻的用手拍着小钰儿的被褥:“动作抱的不对吧,应该是不舒服,要像我这样,嘿嘿,乖钰儿,给叔叔笑一个~” 秦母捶他:“小钰儿才多大,怎么可能会笑。” 但是小钰儿给面子的很,嘴角咧开给了个微笑。 “哎,”他得意的看向秦母,“笑了笑了!”说着用手指拨弄小钰儿的脸蛋,小孩子的皮肤就是滑溜啊。 他大声的亲了一下小钰儿:“小宝贝真给面子!长大了叔叔带你去摸鱼捉虾。” 秦洛纠结着小脸站在一旁看小侄儿,他决定以后不带小侄儿玩了,有了小侄儿三哥都不理他了。 哼,可恶的三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生气(吃醋)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闲聊着,看着秦栗逗小孩儿,唯独秦洛自个儿生着闷气,他觉得自从小侄儿出生,家里人都不怎么关注他了,但是作为一个懂事的孩子,他又不能和小侄儿争风吃醋,只能默默生闷气。 “小钰儿大名取了没有?还是就叫秦钰?”秦栗问。 这两日都是小钰儿、小钰儿的叫着,也没听家里人说小钰儿的大名是什么。 秦大哥看着他,道:“还没呢,等着你这个叔叔回来给取一个呢。” “等我?”秦栗挑眉,这合适吗?就算大哥不取,那还有秦父秦母,怎么就轮到自己了呢? 秦母解释:“栗哥儿是咱们一家人里最有出息的,以后啊肯定是大官人,你给取得名字肯定是最好的,你大嫂也想着你给取一个呢。” 秦栗看向大嫂,秦大嫂含笑点点头,“是啊,就等着栗哥儿回来给取一个呢。” 秦栗却之不恭,仔细思索起来,要寓意好,有内涵,取什么好呢? 寓意好,有内涵……寓意好,有内涵…… 哎,有了!秦栗灵光一闪。 “就叫景浩吧!” 秦大哥重复:“景浩?” “嗯嗯,就叫景浩!景字用作人名意指祥瑞,推崇备至,有前程似锦之意,浩字用作人名意指正义,勇气,有清新俊逸之意。” “好!就叫景浩!”秦大嫂很满意,希望他的小钰儿长大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前程似锦,清新俊逸。 其余家人自然没有意见,都高兴的喊着景浩,秦父当即拿出族谱,让秦栗在秦锋的名字下面写上秦景浩。 “以后咱家的孩子就都是景字辈了。” 秦家从这一代才发迹,所以族谱也只有薄薄的两页,希望以后能发展成厚厚的一本。 在秦大哥后面写上了秦景浩的大名,秦父仔细的收好,他老秦家又添一人咯! 到了傍晚,一家人吃饭时,秦栗从桌上夹了块鱼肉,仔细的剔了鱼刺后放到了秦洛的碗里。 “嗯?”秦洛看看碗里的鱼肉。 秦栗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小洛也是三哥的宝贝。”细心如他,自然发现了这几日秦洛的低沉,略微一想就知道秦洛的心理活动,哄完了小婴儿,现在要来哄小孩子了。 秦洛红了脸,喃喃道:“三哥真肉麻。” “不喜欢吗,还是说,”秦栗故意拖长了声音,“小洛不喜欢三哥了,不想做三哥的贴心小宝贝儿?” “哪有!”秦洛急了,用上了双手抱着他的胳膊。 “好好好,小洛还是三哥的贴心小宝贝儿,那现在小宝贝儿快吃饭,晚上三哥带你睡觉,好不好?” “我都这么大了,还和哥哥睡,会被说娇气的。”秦洛眼巴巴的看着他,以前秦家穷的时候他是和秦母睡一起,偶尔会和秦栗一起睡,毕竟他还小,两个孩子依偎着互相取暖。 后来秦家发迹了,搬来了镇上,房子大大的,房间多多的,秦洛住着大房子还是会想和三哥睡,三哥的怀抱很温暖,可是他是大孩子了,要懂事了,怎么还能赖三哥怀里呢! 小孩子口是心非。 秦栗捏捏他的鼻子:“是三哥娇气,要小洛陪,晚上太黑了,三哥害怕,小洛陪陪三哥好不好?” 秦洛挺起胸膛:“小洛不怕黑!既然三哥怕黑,那小洛陪你好了。” 被哄的开心的秦洛香喷喷的吃着鱼肉,一顿饭吃的开心极了。 到了晚间入睡的时候,秦洛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来到了他的房间。 秦栗要替他铺被子,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小洛可以自己动手!我是男子汉!” 秦栗失笑:“好好好,男子汉。” 外间熄了蜡烛,只留两盏烛台明明灭灭的散发着烛光。 秦栗捏好被角,轻轻地问:“小洛这两日是不是吃醋了?觉得哥哥姐姐们忽略你了?” 被戳中心思的秦洛缩进被子不说话,秦栗将被褥拉下,露出他的小脸,“天这么热,躲被子里都是汗,伸出手凉一凉。” 秦洛瓮声瓮气的道:“是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小洛大了,不能和小钰儿相比。” 第67章 秦栗失笑,这孩子。 他轻声哄道:“小洛和小钰儿都是孩子呢,都是哥哥姐姐们的宝贝,只是小钰儿更小些,身体不好,得仔细照顾着,所以忽略了你,是哥哥们不好,小洛不要不喜欢小钰儿,好不好?” “我喜欢小钰儿,白白胖胖的,香香的,就是母亲总不给我抱。”秦洛委屈的说。 秦栗心道难怪,秦母是怕秦洛年纪小,力气不够,怕手上没个力气和轻重,怕摔了小钰儿,哪知秦洛想多了,以为他们是不想他接近小钰儿。 第93章 来了 “明日三哥带你去抱。” “真的吗?” “真的。” “我可以带着小钰儿睡觉吗?” “小钰儿还小,夜里会哭闹,要大嫂陪着哄着。” “哦……” “睡吧,明日起不来要变小懒猪咯。” 第二日秦栗就带着秦洛来到他大嫂院里,小钰儿已经吃了奶睡得正香,秦洛扒着床围聚精会神,眼睛都不眨的看着。 看着看着又伸出手戳了戳:“小钰儿好软。” 秦大嫂道:“是啊,小洛小的时候也这么软。” “骗人,大嫂那时候还没嫁给大哥呢。” 秦栗揉揉他的小脑袋:“小孩子都这么软,小洛小时候也是香喷喷的,脸上一戳一个红印子。” 秦洛嘟着嘴,小钰儿睡着,他就抱不成了。 秦洛终于在小钰儿睡醒后,心满意足的抱到了香香的小侄儿,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还好抱的很稳当,抱了一会儿过了瘾就放下了。 秦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他的生辰在七月初十,很快就要到了,这是他的立冠礼,秦家人很重视,商量着要大摆筵席,当然,就算秦栗想从简也难,他是清河镇这么多年来科举最好的人,取得了两个榜首,多少人看着要巴结呢。 他要立冠的事不难打听,很多人提前知道了都准备着,要备礼讨个关系。 秦栗无所谓,由着秦家人操办,这等事情秦大哥已经驾轻就熟,宴请宾客的名册都写了满满一桌,只等明日让下人送去。 “宴请的桌椅可以多订几桌,栗哥儿过了生辰就是小钰儿的满月礼,省的来回跑了,一次订够吧。”秦母道。 在古代请客吃饭的桌椅都是从各家酒楼订的,毕竟没有哪家会专门放一院子的桌椅,就只等着办席使用。 秦栗无奈:“娘,订那么多坐得完吗?” “能,怎么不能,万一不够坐岂不失礼?” 秦栗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坐不满总比没得坐好,也就由着他们操办,他自己闲着就逗逗小钰儿,再教导一下秦洛,偶尔自习一下判、表、诰,日子过得很充实,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九这一天。 这一天,他坐在院里乘凉,想着赵砚寒明日还能不能到?这都初九了也没个信儿,是来还是不来呢? 既然都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的吧?毕竟堂堂靖安王,言出必行不是?再等等吧,若是明日不见人,看他回了府城怎么收拾他…… 赵砚寒:“……” 这里想着,那边就有下人来报:“三公子,门外有人!说是您的朋友,来参加您的生辰礼。” 秦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长什么样?有几人?” “模样长的很英俊,有两人。” 难不成是赵砚寒和风林? “快快快,带我去。” 兴冲冲的跑到门口,看到身长玉立的赵砚寒,秦栗高兴的跑过去:“严大哥你来啦!” 赵砚寒看到秦栗红扑扑的脸蛋,额上还流着汗水,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嗯。”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的生辰礼我怎会错过?答应了你,自是要来。” 秦栗拉过他的衣袖,道:“天儿太热了,快进来,我带你去院儿里纳凉。” 赵砚寒乖乖的跟着秦栗,偶尔打量一下秦府,觉得还不错,秦栗的小日子过的挺好。 “不先去拜见一下伯父伯母?”赵砚寒问道。 “嗨,不急,我爹娘这两日忙着筹办宴席,没空,先歇歇脚再说,对了严大哥,你饿不饿?” 赵砚寒摇摇头,道:“不饿。” 风林有些哀怨,主子您不饿,属下饿了啊! “那喝点冷饮吧,天儿怪热的,严大哥你喜欢喝什么?仙草奶茶可不可以?”他问。 “仙草奶茶?”赵砚寒疑惑,但还是没有拒绝,“可以。” 秦栗又看向风林:“风大哥要喝点什么呢?” 风林惶恐的看着他:“秦公子喊在下风林便是,属下担不起您一声大哥。” 秦栗:“……” 好吧,我是主子哦。 “你看给你做一杯玫瑰香芋可不可以?应该不过敏吧?” 秦栗这话问的不多余,因为在这个朝代玫瑰还是稀罕物,要娇养着,也只有秦栗知道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玫瑰种植技术,才能养出一大片玫瑰花,奢侈的用来做奶茶,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因为普通人接触的少,富贵人家也少有人养,所以竟然有很多人对玫瑰花露过敏?所以秦大哥只能将这个口味的奶茶划去,只供自家人喝。 风林应道:“都可,秦公子做什么都行。”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捧着做好的奶茶走了过来,秦栗自己喝的最普通的柠檬水,冰冰凉凉又酸甜的柠檬水可太好喝了!最适合夏天了! 赵砚寒拿起仙草奶茶,头上还冒着冷气儿,他喝了一口,一下子就凉到了肚子里。 赵砚寒:“……” 可真凉。 透心凉。 他虽然在探子的汇报下知道秦家的产业,也知道奶茶这种新玩意儿,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喝。 秦栗美滋滋的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喝?” “嗯,好喝。” “改明儿我做其他的给你喝。” “好。” 说话间秦洛跑了过来,这两日都是他带着秦洛玩儿,今日不见他去那边的院子,就跑了过来。 “咦。”秦洛远远的就看到自家三哥和一个高大的男子在说话,他还以为是叶钧,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不是,不过一年,他还记得赵砚寒的脸。 随即兴奋的看着赵砚寒:“是严大哥!” 赵砚寒伸手抱起他,掂量了一下:“嗯,重了。” 也只有赵砚寒才能这么轻松的抱起秦洛,秦洛虽然不胖,也是个清瘦的小郎君,可再怎么清瘦也是个九岁的孩子,好几十斤重,秦栗抱是能抱,只是抱了胳膊也废了。 秦栗:怪我咯。 秦洛高兴的抱着赵砚寒的脖颈,“严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不过片刻。” 秦洛看向风林:“这位哥哥是谁?” 风林走上前,抱拳:“属下名叫风林,是主子的侍卫。” 第94章 立冠礼 于是秦洛挂赵砚寒身上好半天才下来,秦洛还着急的想展示自己的练字成果。 赵砚寒夸奖道:“嗯,不错。” 秦洛:(? ???w??? ?) 到了晚间外出忙碌的秦父秦母和秦大哥都回来了,从门房那里得知今日有两人自称是三公子的朋友,前来贺生辰,已经在府上安排房间住下了。 原本还疑惑是谁,到了膳厅一看,老熟人啊。 秦锋挑眉一挑,还真没想到是严寒,对于严寒他当然记得,毕竟这样的人物见过一次就难以忘记,当时他还怕赵砚寒带来祸端,一直希望他赶快走来着,后面自家爹娘和小弟都态度转变,他对赵砚寒的感官也好了不少,但仅限于普通感官。 秦父秦母倒是很高兴,那次赵砚寒走的时候还不忘秦洛,留下很多临摹的字帖,搬到清河镇后,他们也去过明辉书院,那里的夫子都说秦洛的字体虽然稚嫩,但初具雏形,夸赞上一任夫子教的好,但是哪有什么上一任夫子,就是赵砚寒罢了。 秦芙还是温温柔柔的坐在一旁,大方的朝赵砚寒打了个招呼,她对赵砚寒的印象还可以,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就是了。 秦大哥则要盛了饭端去房里,秦大嫂还没有出月子,受不得风,只能整日待在屋子里等着下人们伺候,若是秦大哥在家,就是他亲自去伺候。 秦洛殷切的拉开凳子,“严大哥坐下用膳。” 赵砚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 “嘿嘿。” 在秦家没有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秦栗吃了一口饭,道:“我已经让下人收拾了两间客房,刚刚打扫干净了,晚些严大哥和风林过去就可以住下。” “好。”顿了顿,“辛苦了。” 秦栗否认:“不辛苦,我就动动嘴。” 动手的事我怎么会做呢? 可能是前世太辛苦,来到大延后,除了前期生活穷困潦倒,后面发财了搬到清河镇,有了更多的钱以后,秦栗就变懒了,指的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让人伺候就让人伺候。 第68章 秦洛插嘴:“严大哥吃这个,你肯定没吃过。” 他指的叉烧肉,今日厨房做的脆皮叉烧。 脆皮叉烧是用炙烤的焦香酥脆的彘肉做成的,在大延,贵人们不太喜欢吃猪肉,因为这个朝代的人们不会放彘尿,导致做出来的彘肉有尿骚味,人们更喜欢吃羊肉,羊肉虽骚,但是用香料腌制后可掩盖,而且羊肉吃了火热滋补,更得大延百姓喜爱。 “这和普通的彘肉不一样哦,没有骚味,严大哥你尝尝。” 于是赵砚寒吃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没有酸味和骚味。 他看向秦栗,因为他知道,只有秦栗才会想到很多常人想不到的办法来改善食物的口味,很多难吃的食物到了秦栗手里,总能变得好吃,宛若新生。 秦栗接收到询问的目光:“其实放一下彘尿就好了,以往的彘肉酸涩是因为没有放尿,所以肉感不好。” 赵砚寒若有所思,真的是很简单的处理办法,但是这么多年来都无人发现。 秦父秦母很快就吃好了,商量起正事起来。 秦母:“明日辰时开府门怕是有点晚。” 秦父:“那就卯时吧,卯时就让门房开了府门,你我寅时就起身收拾妥当。” 说着看向秦栗:“栗哥儿寅时也得起,让下人伺候你穿好吉服,等到辰时日出后再出房门。” 秦栗小脸一皱:“寅时,那也太早了吧。” 秦母没好气的瞅他:“早什么早,你个小懒虫可别贪睡误了时辰。” 秦栗瞪了他娘一眼,哪有在别人面前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哼哼,在大帅哥面前他也是要脸的。 秦母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要拍他肩膀一巴掌。 冠礼就是古代男子长大成人后,将头发束起加冠,表明已经成年,可以娶妻生子,哥儿则是可以谈婚论嫁,可以像成年人一样挑起生活的重担。 也许现代人不能理解,年纪到了就成年了,古人为什么还要搞出一个束发的冠礼。 这其中有两点原因,其一,古人对头发十分重视;其二,古人对成人的礼仪活动十分重视。 古人觉得头发是上天和父母的恩赐,必须要珍惜。 在《礼记》中有关于剪发时间的规定,“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 《礼记》是儒家经典文献,其中记载的典章规范理应人人遵守。 一般来讲,古人举行冠礼有三个步骤。 第一步,挑选良辰吉日。这一点很好理解,谁都希望长大成年以后事事顺利,庆祝成年的活动日期当然要千挑万选了。并且古人觉得,选择一个好日子,可以让冠礼顺利进行,不出纰漏。秦栗出生的日子就是顶好的良辰吉日。 第二步,束发。在举行冠礼的那天,由尊贵的客人,将青年男子的头发束起,并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之后还要用绸子把发髻包裹住。 这个秦栗和家人商量了半天,决定让赵砚寒帮他束发,毕竟所有的宾客里,不会有谁比他更尊贵,只是秦栗也没有直说赵砚寒是当朝靖安王,只说他的身份很尊贵,而且也算自己的半个夫子,出于尊师重道的想法也是他最合适,所以秦家人同意了。 第三步,加冠。一般来讲,加冠最多可以加三次。第一次是缁布冠,由黑色麻布制作而成。第二次是皮弁冠,由白色鹿皮制作而成。第三次是雀弁冠,这是一种和冕相似的帽子。诸侯一级的贵族要加四次冠,皇帝要加五次冠。 当然了,普通人家的青年只要加缁布冠就足够了,秦家决定为秦栗加两次冠,毕竟秦栗有功名在身,而且因为秦家没有年长的长辈,所以两次加冠让秦父和秦大哥来,秦父父爱如山,秦大哥长兄如父,多年来悉心照顾几个弟弟妹妹,没有比两人更合适的了。 寅时:3:00-5:00 卯时:5:00-7:00 辰时:7:00-9:00 第95章 加冠进行时 《礼记》中写道,“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 古人看重冠礼,其实就是对礼仪的敬重,将其当成一种教育手段,让青年人成长起来之后,肩负起家国大事。 肩负什么家国大事秦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快累死了! 秦母生怕他睡过头或者赖床,所以吩咐下人们一到寅时就敲门进来伺候他洗漱。 秦栗还睡得迷迷瞪瞪的,就听一阵敲门声,不等他反应,下人们就鱼贯而入,点燃了各处烛台,照的房间内亮极了。 秦栗:...... 娘亲也不必如此。 无奈的起床,下人们手脚麻利的伺候他洗漱打扮。 没错,今日,他,秦栗!!被要求化妆!!在这个世界,这个朝代,哥儿都是爱美爱打扮的,同女人一样涂脂抹粉是常态,毕竟就连男子也会涂脂抹粉。 可是秦栗不爱化妆,很讨厌脸上被抹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脂粉,擦的这里红那里白的,用一句俗话说,就是擦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可是他的抗议被秦母无情镇压,秦母不管他平日怎么样,反正立冠这一日必须化妆! 然后他就被秦芙强行“对镜贴花黄”。 秦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姐,别抹了,太红了!”他从镜子里看到秦芙用软刷,沾了腮红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秦芙嗔道:“红一点才喜庆。” 秦栗不忍直视:“跟个猴屁股似的,我不想见人了。” “啧,胡沁。”秦芙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秦栗只能哀怨的任由秦芙涂涂抹抹。 由于他的强烈抗议,所以最后的妆效还不错,没有红的不忍直视,恰到好处的增添了气色。 秦栗看了看,点点头以示满意,比想象中的大红唇满脸红好多了。 “换衣服吧。”秦芙画好了妆,就该换衣服了,他的礼服繁杂的很,需要多人一起帮忙穿戴。 好不容易一层又一层的套好了,还要挂各种配饰,秦栗热的满头大汗,这种天气穿这么多,他遭不住啊!! “忍忍,过了加冠就可以换下来了。”秦芙替他擦汗。 “弟弟怕还没到那时候就热死了。”实在捂得慌。 看他实在热的难受,汗出了满头,秦芙生怕他弄脏了妆容,赶紧唤下人搬来冰块散热,一个屋子里摆了四个大盆的冰块,加上两个侍女扇风,好悬才缓过气儿。 隐约听到前院传来声响,竟是有人来了!热闹的声浪一直传到后院。 人们来来往往的进出秦府,恭贺声不断: “哎呀!秦老爷生的几个好孩子啊,个个都是这个!”说着伸出大拇指。 秦父呵呵笑道:“过奖过奖,黄老爷的两个儿子也生的不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秦峰看着天色越亮来的人越多,连忙邀众人入府畅谈。 位置也是大有讲究,关系越好越亲密的自然都在主桌旁边,像叶府和林府众人。 林若初高兴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真热闹,也不知秦栗在哪儿,我们能不能去看他?” 一旁的秦芙听到了:“自然可以,又不是新娘子出嫁。” 于是林若初一手拉着林若阳,一手拉着叶然,兴冲冲的跑到了后院去找秦栗。 几人都来过秦家,驾轻就熟的来到秦栗院子,伺候的下人们都认识三人,所以未阻拦。 和屋外的炎热形成对比,屋内十分凉快。 林若初:“真凉快。” 林若阳蹦跳着来到秦栗床前,秦栗正斜靠着打瞌睡,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他打了个哈欠儿:“换你来穿这身衣服试试。” 林若初撇撇嘴,他看着就热,才不穿呢。 叶然看他衣服靠出了褶皱,伸手替他抚平。 秦栗笑眯眯的道:“还是叶然人美心善。” 叶然轻笑出声。 林若初坐下:“什么时候才开始束发加冠啊,前面人可多了,热闹的很。” 秦栗:“我娘说到了巳时才准我出去。” 林若阳:“那还有得等,加冠真麻烦啊。” 秦栗:“一生就一次,忍忍就好了。” “既然还早,那让我躺躺!”林若初说着脱掉了鞋袜,想补个觉,他今日起的也早,兴奋劲儿过了就困了。 秦栗小心的挪了挪屁股,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我也要睡。” 林若阳看着他哥躺下,也想挤一挤。 结果惨遭他哥嫌弃:“下去,热的慌。” “嘤!” 秦栗失笑:“小泽,把躺椅搬过来。” 平日里秦栗午休都是靠着躺椅,软垫都是备好的,“若阳睡这儿,叶然睡不睡?” 叶然摇摇头,“我不困,我们去外头说说话吧。” “嗯。” ...... 前院。 赵砚寒此时坐在主桌上,淡定的低头喝茶。 底下众人皆打量着他,不少哥儿和女子都看红了脸,羞涩的朝秦家人打听那是谁,做什么的,可有婚配? 第69章 秦锋打着太极:“那是我弟弟的朋友,是省城的大人物,是否婚配不知道,想来是有的。” 一群人听到是省城来的大人物,眼睛都亮了,又听说有了婚配,眼睛又暗淡下去,毕竟有了婚配,那就意味着他(她)们只能做妾。 不少人歇了心思,也有追求荣华富贵者盘算着,若真是贵人,就算做妾又何妨,反正家中女儿哥儿多的是...... 好不容易到了巳时,可以举行束发礼,秦栗从后院走了进来。 他身着华服,衣摆摇曳,精致的妆容更显美貌,哪怕层层叠加的衣服也遮不住盈盈一握的劲瘦腰肢...... 赵砚寒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栗,一时看入迷了。 众宾客也愣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说着喜庆的话。 主持的司仪唱到:“礼仪开始!” 烧了香,拜了天,唱了赋,下人们捧着精美的丝绸,赵砚寒走到秦栗跟前,噙着淡淡的微笑,手上温柔的替他束发。 温热的气息呼在秦栗额头,他听到赵砚寒淡淡的嗓音:“恭喜加冠。” 秦栗脸红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赵砚寒圈在了怀里,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谢谢。” 第96章 告诉你答案 赵砚寒动作轻柔的帮他束好了发,不一会儿就听到他淡淡的嗓音:“好了。” 他的手艺很好,束的发松紧合适,秦栗并不觉得头皮发麻。 束发过后,便是加冠。 秦锋加第一次的缁布冠,秦父加第二次的皮弁冠。 秦母欣慰的看着已经立冠的秦栗,此刻风姿卓越的站立在人前。 坐在下方的宾客中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秦母仔细一听,听到他们说的是,谁家的儿子更好,可以与之相配,宴席后可以与她提一提议亲之事。 听了两耳朵,秦母就收回了心神,议亲是不可能的,这个要看栗哥儿自己,如果栗哥儿自己相中了话,不管贫穷还是富裕,只要人品没有问题,家中都会支持他,做他坚实的后盾。 礼成,秦栗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院子,他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小泽:“快快快!帮我脱掉这身衣服!可热死你家公子了。” 小泽替他脱去一层又一层繁琐的衣裳,嘴里说着可惜:“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加冠华服,公子不多穿一会儿吗,奴才看公子穿着怪好看的。” 脱的时候,脖颈上繁琐的配饰挂到了头发,秦栗龇牙咧嘴的呼痛,小泽手忙脚乱的替他将头发解出来。 “要是冬天,那我肯定多穿一会儿,可就这个天气让公子我多穿一会儿,那不是要我命吗?” 虽然房间里很凉快,但脱衣服还是出了一身汗。 换回来了自己平时穿的常服,秦栗舒了一口气:“果然我还是适合穿棉布衣服,这种礼服,我是再也不想穿第二次了,又繁琐又重的。” 到现在,宴席已经过去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与众宾客同欢。 这些都有秦大哥操劳,他不必担忧,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到了傍晚,宾客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热闹一整天的秦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忙着招呼客人们的秦家人都没吃饱,只有秦大哥和秦父酒喝的太多,于是秦母大手一挥,下人们重新上了一桌菜,一家人温情的用膳。 当晚上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很凉快,秦栗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消食纳凉,看着西沉的太阳慢慢落下,余晖一点点消散。 赵砚寒寻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赵砚寒将手里的信封放置在石桌上,坐在他的对面一起欣赏日落。 不一会儿太阳便落山了,赵砚寒问道:“按照规矩,明日你应该在宗族内请长辈取字。” “嗯,可是我们家是从别处逃难来的,没有宗族,也没有长辈。” 就连族谱都还是这一代才开始写的。 赵砚寒也知道,“那你父母打算如何?” 秦栗歪了歪头,不甚在意:“我自己取。” 赵砚寒将信封往他跟前推了推,道:“打开看一看。” 秦栗嘟囔着“这是什么”,好奇的将信封拆了开来,信封内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秦栗还以为写了多少字呢,打开一看,只有两个笔墨浓重的黑色大字:灵泽。 “灵泽?”秦栗看着两个字念出了声。 “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好奇的问。 “这是我临走前,圆了大师托人送来的,说是他师傅亲笔,让我带给你。” 这样秦栗想起了之前秦父曾经说过的一个故事。 秦父说他出生的时候,一家人苦思良久也不知道该给他取什么名字,后来有一天有一个远游的和尚上门讨水喝,给他取了个名字。 和尚对他父亲说:“施主若是信贫僧,可取栗字,此子以后聪明伶俐,定有作为,身具财气,行至高位,名满天下,家族之幸。” 因为这句话,秦父将他的勉字改为了栗字。 秦栗:_(:3」∠)_ 想起这一段往事,秦栗在看着这两个字,总觉得这是老和尚给他取的字。 秦栗:??? 为什么和尚老是关心我? 是看上我了觉得我有佛缘吗??? 秦栗心中疑惑,觉得处处充满了巧合,他明日打算给自己取的字,也是灵泽! 在现代,他给自己的画作落款都是灵泽二字,灵泽在画圈内还是有一定名声,业内人都称赞其作品小有灵气,日后一定名声大噪。 只可惜还没等到他名声大噪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于是秦栗小心翼翼的询问:“什么大师??” “圆了大师。” “他师父是谁啊?” “圆济大师。” 秦栗想了想,都不认识啊!他听说过圆了大师的名声,毕竟圆了是得道高僧,他知道圆了佛法高深,精通相面、风水,整个大延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这样的一个和尚对于秦栗来说,实在太恐怖了! 而且怎么还有圆了的师傅?? 他是该受宠若惊呢,还是该惊恐呢? 为什么这两个和尚无处不在? 会不会有一天他就碰到这俩和尚,把他当头一棒给超度了? 秦栗越想越害怕,赵砚寒看出了他的慌乱,疑惑地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秦栗面露挣扎,最终还是老实说了:“明日我给自己取的字,就是灵泽。”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的赵砚寒放下了心,“圆了大师和圆济大师都精通算命,可能是一早就算到了吧。” “可是……” 秦栗还在纠结,但赵砚寒思索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他要说出全部真相,告诉秦栗前因后果。 “我有话与你说。” “很重要吗?” “嗯,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吗,为何对你那么好,现在,我告诉你答案。”他示意屏退下人。 秦栗确实对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于是顾不上纠结,利落的将所有下人都遣退了。 “你说吧严大哥,我听着。” “是这样的,一年前,圆济大师曾觐见皇兄,与他说……” ………… 竟是如此吗? 秦栗皱着眉头听完了所有,所以他的到来不是巧合,也不是运气,而且从一开始就被圆济算到了吗? 不,是从真正的秦勉出生时! 或者,是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第97章 灵泽 毕竟圆了来到静河村的时候,秦勉才刚出生。 听赵砚寒所言,圆了时常周游大延,但更多的时间,是陪同圆济一同呆在京城的,只是常年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师徒两人的具体住处。 从京城赶到静河村,怎么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吧? 特意来到静河村,来到秦家化缘,还帮他取了个名,改勉为栗,是已经预料到,十五年后他会到来吗?怕他不习惯,或者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所以要特意给他留一个与现代相同的名字吗? 但是与现代有九分相似的面容,又作何解释呢? 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吗? 他不是意外穿越,不是外来的无名之魂,也不是鸠占鹊巢的意外来客。 他是另外一个秦栗! 一人两魂,魂在异世? 秦栗想的头痛,赵砚寒说完了以后,静静的等待着秦栗消化,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说出答案应该是在秦栗到了京城,考中了一甲进士,见过天和帝后。 但是现在说也不算早,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有事瞒着秦栗。 只见震惊过后的秦栗低声说:“尼玛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赵砚寒:??? 秦栗:…… 意识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尴尬的找补:“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太惊讶了,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呵呵……” 第70章 赵砚寒安抚的劝慰:“别怕,我知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秦栗:并不,谢谢,你还是陪着我呆一会儿吧。 他道:“没什么接受不了的,这说明什么知道吗?” 他挺了挺胸膛:“这说明老和尚有眼光!有先见之明!一早就知道我是个有本事的,啧,太有眼光了。” “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嗯,可是为什么是我……” 秦栗萎靡的趴在石桌上,哀嚎道:“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当救世主……” 他两眼汪汪的看着赵砚寒:“我会不会还没到京城,就被人暗杀了……呜呜……” 他还记得上一次被刺杀的情景,小五的死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栗前后话语变化之大,但赵砚寒还是安慰道:“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谁都没法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真的吗?” “嗯,真的。” “你发誓。” 赵砚寒:…… “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陷入囹圄,受到伤害。” 得了保证,秦栗从石桌上撑起身子,“日子还有盼头,我不能轻易狗带。” ? 又来了,让赵砚寒听不懂,也理解不了的词语又出现了。 只不过他连蒙带猜,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若你实在害怕,我让风林挑几人跟在你身边,初三初四在暗中保护你,另外再选两人时刻跟着你。” 秦栗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吧,我出门带那么多人也太显眼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吗。” 有初三初四暗中保护他就行了,反正他两点一线,就是上学,然后回家,离家,上学……只要他不去太偏僻的地方,应该都不会有事吧? “好,都听你的。” …… 坐了一会儿赵砚寒起身离开,院子里只剩秦栗一人坐着怀疑人生,待夜幕降临,蚊虫也出来了,叮的秦栗跑回了屋内。 院里的池子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青蛙,青蛙生了小蝌蚪,现在已经孵化成了小青蛙,一到晚上就“呱呱呱”叫个不停。 “啊啊啊!!!”床上翻滚的秦栗烦躁的捂住耳朵,最后在一片蛙声中睡着了。 第二日一起来,秦栗就让下人们全员捕蛙! 每人发一个网兜和桶,势必要把所有青蛙癞蛤蟆都捕干净。 “这是?”秦母来到秦栗院中,就看到一众下人们,不管男女哥儿,都卷了衣袖和裤腿在捕什么东西。 见到秦母过来,小泽赶紧解释:“公子说院里蛤鱼1太吵,晚上睡不着,所以让奴才们把蛤鱼都捕了。” “……” 无奈的走进屋里,秦栗正给自己束发,他已经束的像模像样,正拿着赵砚寒送的南珠簪子往头上插。 秦母一进门就被南珠和红翡闪瞎了眼。 “这是……”秦母打量着簪子。 秦栗解释:“这是严大哥送我的成年礼。” 秦母神色间都是不赞同,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呢!你看看这珠子,这翡翠,就是你娘我这不识货的,也知道是好东西!” 秦栗小声哔哔:“我也送他东西了……况且,他还打我主意呢……” 秦母没听清,“你说什么?” “孩儿说,孩儿也送严大哥东西了!”一罐子柠檬无骨鸡爪和私人订制的,世间独一无二的,仅此一瓶的香水! “送的什么,可值这一个簪子?” “……” 当然不值了,光这南珠都是进贡的御赐之物,红翡虽不是御赐,但也罕见。 秦栗狡辩道:“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无价!” 秦母无奈,罢了,还是说正事吧。 “快到前院去,今日该立祀取字了。” “哦。” 前院,秦父摆好了供桌,烧好了香。 秦栗受了净水,在纸上写下灵泽二字。 “以后秦家第二代孙,秦栗,立冠,取字灵泽,是以礼成,告天地,慰先祖。” 折腾了两日,总算将立冠礼弄好了。 秦府也将秦栗字灵泽的事情说了出去。 冠礼后没几日,便是小钰儿的满月礼,小钰儿作为秦家的第一个孙子,满月礼上下都十分重视。 秦大嫂也出了月子,可以外出与家人同桌用膳,她在房中时就知道赵砚寒的到来,因此落落大方的落座,带了小钰儿给他看。 “可爱。”赵砚寒道。 小钰儿此时睡饱了睁着眼,小胳膊动了动。 赵砚寒从袖中拿出一块金锁,轻轻置于小钰儿身旁。 “贺礼,请勿推辞。” 看到秦大嫂想将金锁还给他,他解释了一句,这样一说,秦大嫂也就收下了。 1蛤鱼就是青蛙,古代的雅称。 第98章 满月宴 过了一旬,便是小钰儿的满月宴。 前头秦栗的立冠礼剩下不少新的绸缎,刚好给小钰儿的满月宴用上。 到了满月宴这日,秦府又是人头攒动,宾客如云。 “快,让我看看小钰儿!”林若初一进院里就勒着秦栗,让他去把小钰儿带过来给他看看。 “啧。”秦栗咂咂嘴,“你家没有小孩是吧,非看我家的,我大嫂带着呢,我怎么好去抱过来。” 叶然道:“等到敬酒时自然会看到,哎,小钰儿敬酒时会抱出来吗?” 因为古代满月宴那日,会给孩子洗澡,让其干干净净地接受来自亲朋的祝福。 但是“满月酒”当天肯定有不少亲戚朋友跟宝宝有肌肤接触,为了避免宝宝接触太多污染源,所以有些人家并不会把孩子抱出来,而是等周岁后,有了一定抵抗力了,才在周岁宴的抓周仪式上抱出来,而且也不会让其在外头与人待太久,抓完周就抱走了。 秦栗也不太确定自家大嫂会不会将小钰儿抱出来,“不知道,应是会的吧,现在日头热,孩子在外面待一会儿不要紧。” 秦府的门口已经贴上了新对联,上联:财旺人兴家添喜,下联:福满寿长堂生辉。横批:吉祥如意。 来往的宾客们见了秦家人就笑脸恭贺: “恭喜恭喜啊,恭喜秦老爷喜得孙儿,福寿添丁,儿孙满堂啊。” “恭喜秦大少爷喜得贵子,福运绵长。” “……” 秦家作为新晋商户,本不应有这么多人登门贺喜,可是秦家有秦栗啊!只要他够努力,就算日后不再科举,但只要有秀才功名在身,与他们这些纯商人也是不同的。 里屋点了红烛塔,中央摆了一盆清水,在算好的时辰里,秦大嫂抱出了小钰儿,将小钰儿的一双嫩手碰了水,这就算“净身”了,毕竟你总不能真把小钰儿当着众宾客的面脱光了洗澡吧? 擦干了水,秦大嫂露出小钰儿的脸,也算是给众人看过,便抱着小钰儿回了后院。 三人在秦栗的带领下来到他大哥的院里。 “大嫂!”秦栗追上,“把小钰儿给我领一下呗!” 秦大嫂笑着把裹着红被的小钰儿递给了他,“就怕你领不住,小钰儿哭起来你就跑了。” 秦栗小心接过:“哭的再大声也是我的宝贝侄儿。” 此时的小钰儿睡得正香甜,婴儿白嫩的脸庞恬静,三人看到就舍不得挪开眼。 秦栗总感觉这个世界的哥儿都比较喜欢孩子,嗯……可能是母性光辉照大地? 秦栗:_(:3」∠)_ 可能母爱发散了?毕竟哥儿以后是会嫁人生子的,所以比较喜欢孩子也说得过去。 秦栗看着三人逗弄小钰儿,被脑补囧了。 “嚯!”林若阳感受到腿间湿了一块,连忙将小钰儿递给他哥,站起来一看,他被尿了!!! 林若阳:!!! 小钰儿:(●—●) 就连叶然都笑出了声:“哈哈!童子尿,辟邪,若阳好福气。” 林若阳:…… 秦栗也笑了,笑过了还是要给林若阳换衣服,“这还是小钰儿第一次尿人呢,叶然说的不错,若阳好福气。” 林若阳:…… 哥哥们都好坏!! 遣了下人带着林若阳去他房间换衣裳,不一会儿林若阳就穿着他的衣裳出来了,好在几人身量差不多,他的衣服林若阳也穿得。 连忙将小钰儿还给他大嫂带去换尿布,逗弄了婴儿的四人就撤了。 四人在后院池边玩耍,赵砚寒远远的在隔壁院子就听到了几人的嬉笑声,看来秦栗是真的消化了,都玩的这么开心了。 赵砚寒还打算留一日,等小钰儿的满月宴结束的第二日再走,他的兄长还眼巴巴等着他回京呢。 只是算算日子,兄长也该下令前去避暑行宫了吧? 第71章 “严大哥,你陪我玩一会儿嘛。”秦洛抬头看着赵砚寒。 赵砚寒知道秦洛说的“玩”是什么,秦洛的“玩”是让赵砚寒单个胳膊把他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然后举着他走来走去,体验大人更广阔的视角。 在秦家没人有这个臂力和耐力陪他玩,因此秦洛更爱缠着赵砚寒了。 “我带你去找你三哥好不好?”赵砚寒蹲下,和秦洛同高。 秦洛想了想:“唔……” “好吧!我们去找三哥!” 于是赵砚寒就成功带着秦洛来到秦栗的院子,光明正大,不用下人通禀的进去了。 赵砚寒进来的时候秦栗正在喂鱼食。 下人们将拌好的鱼食抬上来,秦栗折起衣袖用手捏了成坨,然后“砰”的丢进池子里,各种鱼儿就争先恐后的啄食。 秦栗边喂还边看哪条鱼比较大。 还嘴炮:“那条黄白花的不错,肥,晚间捞出来做剁椒鱼头。” 走进来的赵砚寒:“……” ? 他听到了什么? 一般养金鱼的人家都不会吃自家池里的金鱼。 秦洛倒是高兴的跑上前:“真的吗?吃哪条?我看看!剁椒鱼头要吃大的!” 赵砚寒:“……” 秦栗:“……” 误人子弟啊! 秦栗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秦洛的脑袋:“不吃这池里的,我让管家去街上买大鲤鱼回来做剁椒鱼头,好不好?” “嗯嗯!” 三人自然也看到了进来的赵砚寒,在前厅没看到他,叶然还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人还在,看样子是一直住在秦府? 叶然打了声招呼:“严少爷。” “嗯。” 林家两兄弟看了看,自觉明白了什么,于是凑在一起嘀咕。 赵砚寒闲庭散步,不紧不慢的走到亭中,抓了把鱼食学着他的样子捏成坨,然后“砰”的丢进池里。 秦栗招呼下人端来净盆给两人净手。 “严大哥怎么不去前厅?” “吵闹。” 他忘了赵砚寒不喜热闹,别人觉得喜庆热闹,他觉得是吵闹。 第99章 认清自我 “那严大哥用过膳了没?” “未曾。” 行吧。 “那我让下人们在院里摆一桌,就不去前厅凑热闹了。” “嗯。” 下人们很快就在院里摆好了饭菜,碗碟摆放的精致极了。 吃饭时都是四人边吃边聊,赵砚寒听着,只有秦栗问他话的时候才简短的说一两句。 用过膳,三人便离了院子往前厅去,宴席散了,几人该同家中长辈回家了。 剩下秦洛和两人还在院里说话。 秦洛张开手:“严大哥抱我。” 秦栗道:“刚用完膳,别闹严大哥。” “无事。” 于是秦洛如愿以偿的又坐了一次胳膊。 小孩子吃过玩过就困了,于是秦洛就回自己院子睡觉去了,只剩下赵砚寒和秦栗两人。 “明日我打算回京。” “嗯?” 赵砚寒道:“我离京也有一月,京中事务众多,只余兄长一人劳苦。你的冠礼和小钰儿的满月宴也过了,我也该回京了。” 秦栗这才惊觉赵砚寒已经在清河镇呆了半月有余。 “嗯,明日我送你,”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同小洛说一下?你走了就没人带他玩了。” 能把将近四十五斤的秦洛单手抱着玩,可不是容易的。 “嗯。” ………… 第二日一早,赵砚寒便带着风林趁早赶路,临行前在熟睡的秦洛耳边轻轻告别,秦洛咂咂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两件大事都办完了,秦府也安静下来了,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秦栗自学着染、表、诰,每隔半月让初三送一次,时不时逗弄一下小钰儿,抽空教导一下秦洛,如此过了一月,已是到了八月底。 他该上路回府城了。 秋季学期要开始了。 于是他又告别了家人,与三人回了府城。 回到府城院子的那一晚,秦栗看着隔壁的府邸没有灯光烛火,没忍住问了一下初三。 “你家主子还没回来吗?” 初三道:“主子和圣上去了避暑行宫,估摸着要十月才回来吧。” 是了,古代的皇帝都有在炎热的三伏天去避暑行宫的习惯,带着大臣妃子和宗亲们。 秦栗:…… 他也想去避暑行宫!!!他还没见过真正的避暑行宫长什么样呢,是不是真的琉璃碧瓦,五光十色,到处都是水池? 去避暑行宫是想都不要想,秦栗只能苦巴巴的恢复两点一线的苦逼求学生活,府学一开学,便是小测试。 这种小测试是检测学子假期是否认真学习,有没有放松懈怠,不过一般而言,能考取秀才功名的,都有一定的恒心和毅力,不会轻易偷懒。 放假前秦栗在叁号学屋,回来考了小测试后成功来到了一号学屋,这时黄文秀和陈鑫还待在捌号学屋,林若初和叶然倒是往前来到了伍号学屋,至于林若阳……嗯,也进步了,小测试后去到捌号学屋,和黄文秀还有陈鑫一起了。 这也刺激了两人更加努力学习,没看晚他们一年入学的林若初和叶然都跑前面去了吗!连林若阳都来到捌号学屋和他俩一起了,再不努力要被甩到最后了! 于是两人发奋图强,终于在下一月的月考中往前进了一步,成功到了柒号学屋,可是……林若阳也跟着往前来了。 黄文秀、陈鑫:…… 两人卒。 终于在十月中旬,赵砚寒回了府城的宅子。 那日散了学,他一如既往的两点一线,推辞了同窗的酒会邀约,回到家才发现赵砚寒回来了。 看到赵砚寒,秦栗心底陡然开心起来,原本以往和他相处还有些距离的赵砚寒,这次竟然有些亲昵。 只见赵砚寒伸手拉住了他,将他带到了自个府中,然后布菜,桌上的菜肴都是他爱吃的,此时赵砚寒正替他剥蟹肉。 只见他拿着精致的工具,手指翻飞间,完整的蟹肉和蟹黄便被剥了出来,雪白的蟹肉和金黄的蟹黄摆在碟子里,连同一小碟醋汁递给了他。 “谢谢严大哥,你也吃。” “我吃过了,这蟹肉趁热吃,冷了鲜味就散了。” 虽说一年四季皆有蟹吃,但是在秋天,才是吃蟹的最好季节,有说“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每年九至十月正是螃蟹黄多油满之时,所以有食家言“秋天以吃螃蟹为最隆重之事”。 秦栗小口小口的吃着鲜嫩的蟹肉,这蟹肉恐怕是赵砚寒从避暑行宫带过来的,也可能是进贡的吧,蟹肉饱满,味道鲜嫩多汁,秦栗吃的很欢快。 赵砚寒看他吃的欢快,嘴角沾了醋汁后用舌头舔去,红艳的舌尖一闪而过。 他想起到了避暑行宫后,天和帝和亓伯说的话。 天和帝说:“哥哥还未曾见秋秋对谁这般上心。” 赵砚寒脱口而出就是:“他是世外来客,弟弟多与之相处也是好的。” 天和帝笑笑,道:“真的只是这样?我的弟弟啊,从小情感淡薄,想让他笑一笑都得费好大的劲儿,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如今月月奔波,最后更是住人家旁边去了,不仅亲自教导,连人家冠礼和小侄儿的满月宴都去了,朕年前还听工部侍郎说,有人拿着好东西去打了支簪子,不知送谁去了。” 赵砚寒:“……” 好似,确实是这样? 从避暑行宫回京后,他准备回府城,只见亓伯问也没问,就将行李收拾好了。 亓伯大咧咧的说:“王爷除了去秦公子那,还能去哪儿呢,去别处可没这么开心,脸上都带笑,老奴觉得也只有秦公子咯!” 赶路的途中,他仔细回想两人的话,才惊觉他动心了,只是未开窍。 他以为的欣赏,其实是喜欢。 他以为的聪明,其实是偏爱。 他以为的机缘,其实是动心。 …… 若是没有两人的点醒,他不知何时才能醒悟,才能看清自我,明白心意,他对秦栗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欣赏、赞美,不知何时变成了喜欢、偏爱。否则也不会在被刺杀时拼命护着,当时他以为他是因为秦栗是世外来客,因为圆济的话而在意他,所以不想他出事,可实际上,是他动心了而不自知。 认清了心意后,回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只是他不知道,秦栗对他是否也有情爱之意?若只是单纯的尊敬,把他当成半个夫子呢? 第100章 乡试攻略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触碰,好似迷路的蜗牛,伸出触角。 唔……先试着牵个手吧! 试探的伸了手,拉着人往自个儿府里去,赵砚寒高兴了,真好,秦栗没有拒绝。 第72章 剥了蟹肉后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秦栗身上,似有所感,秦栗偏过头看他:“严大哥不吃一点吗?” 赵砚寒没有回答,而是道:“修与。” 秦栗听不懂:“嗯?什么?” “我的字。” 才反应过来赵砚寒从未告诉过他,他的字是什么。 秦栗道:“赵修与。” “嗯。” “赵砚寒。” “嗯。” “严大哥。” “嗯。” 不管秦栗喊什么,赵砚寒都一一应道。 “可我还是习惯喊你严大哥,一下子改口赵大哥,或者修与兄,感觉怪怪的。” 赵砚寒道:“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 他告诉秦栗他的字,就说明他想与之更进一步,想让秦栗更了解他,而不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大哥或者夫子。 停顿了一下,赵砚寒试探地问:“我可以,唤你灵泽吗?” “当然可以,字取了就是让人喊的,严大哥喊我什么都行。” 赵砚寒唤道:“灵泽。” “嗯,在呢。”然后就是吸溜蟹肉的声音。 赵砚寒默默咀嚼着灵泽两个字,觉得无比好听,似雨露,似甘霖,泽润人心。 美美的用过一餐,秦栗才想起自己的小布包忘拿了,回府的时候顺手扔椅子上了,白日里学的书籍都在里面,还有他这两月来写的各种文体。 他朝赵砚寒解释:“严大哥,我的包忘拿了,我回去拿一下。” 赵砚寒制止了他:“不必,今日不学那些,再休息一日,今日就随便说些吧。” 秦栗眨巴眨巴眼睛:“好吧,那严大哥要说些什么?” “额……”赵砚寒卡了一下,随即道,“说说乡试吧,你知道多少,你不知道的我教给你。” “我知道乡试又称大比、秋闱,由皇帝钦命的主考官前往南北直隶及各省省城主持,凡本省生员、贡生、监生经科试合格者皆可应试。 虽然生员原则上只允许科试第一、二等和三等前三名参加,但实际上通过录科、录遗1通过者,也都可以参加,但身世不够清白或父母丧事未满三年是不允许参加的。 嗯,这些我都没问题,我就是担心明年取得名次不好,辜负严大哥这么久以来的悉心教导。” 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乡试的内容都说了出来,同时秦栗也担心,如果说县试是与一县学子相争,府试与各县学子相争,院试与各府学子相争,那乡试就是与一省学子相争! 一个省啊,整整一个省!完完全全是从优秀者里挑更优秀!是真正的万里挑一。 赵砚寒安慰他:“别怕,灵泽这么优秀,一定会有所得,你只需安心学习便是,努力的人总不会被辜负。” 于是秦栗知道了更详细的乡试流程。 乡试分为两种,其中“常科”每三年举行一次,通常在八月份举行,因考试时间固定,因而不再提前通知;另一种则是“恩科”,是指在发生重大事件时,由朝廷临时增加的考试,这种则会由朝廷提前通知。 秦栗明年八月参加“常科。” 乡试由朝廷委派翰林、内阁学士前往各地主持,各地布政使衙门则要抽调官员负责具体事项,其中在考场内办事的称为内帘官,主要负责监考和阅卷,例如主考、房官、内提调、内监试、内收掌等;在考场外办事的则称为外帘官,主要负责管理考场的事务,如监临、外提调、外监试、外收掌、受卷、弥封、誊录、对读等,十分复杂,只不过也可以有效预防科举舞弊。 到了每年八月初六,由朝廷派遣的正副主考,以及地方抽调的官员们开始入闱,先举行入帘上马宴,内外帘官都要赴宴。宴会之后,内帘官进入考场内分配好的处所,监试官封门,此后内帘官便不再外出,且内、外帘官不相往来,有事只能在内帘门处交谈。 乡试共有三场,每场考三天,而且三场考试都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即八月初八日、十一日、十四日进考场,考试后一日出场。 不要觉得这个时间很好,反之,同样难熬!碰巧是三伏天,天气本就炎热,而号房是众所周知的密闭狭窄,闷热难耐,在这样的环境下作答,不比寒冷的春日好多少,甚至要预防中暑,所以秦栗不仅要锻炼自己的耐寒能力,还要锻炼耐热能力。 考生们进入考场时要经过严格的搜身,然后按次序进入自己的考棚,然后便会锁门,不再允许出入。考棚又叫“号房”,是贡院之中一间间独立的小房间,是考生在考试期间答卷、吃饭和住宿的地方,也就是说每场考试的三天之内,考生们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在号房内完成,直到考试结束。 这意味着没有号厕,每一个考生所在的“号房”就是自己的号厕,这三日内是没有人来清理污秽的,你只能忍耐着,待三日后离了考院,才有专人前去清理,所以不仅自己要忍耐,不要喝多吃多了泻肚,还要提防旁边的号房,若是遇到个泻肚的,在炎热的天气下,那味道不比“厕号”好多少…… 号房内的条件很简陋,通常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做桌子,下面的做椅子,想要睡觉时,则将两块木板拼起来做床。此外,考棚里还会为考生准备一盆炭火、一支蜡烛,炭火用来做饭,蜡烛用来照明。 也正因此,乡试的监考通常较为宽松,监考官只负责查看考生是否作弊,除此之外,无论考生在号房里做什么,监考官员都不会过问。 1相当于由学政主持的补考。 小知识:在古代雨的雅称是灵泽、跳珠、龙润,我觉得灵泽最好听,更贴合栗子! 第101章 你喜欢送你玉佩的人吗 乡试的考试内容,以《四书》、《五经》、策问为主,同时也考察考生的写作和思想问题,主要包括考生对于《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和理解程度,考生对于诏、判、表、诰等文体是否能熟练运用,同时还会抽取当时的时事政务四五条,要求考生结合经学理论发表议论或见解。 考试完成后,通常会在当年九月上旬或中旬放榜(主要参考人数过多,三日无法评判成绩),这个榜也被称为乙榜,又叫乙科,因彼时正值桂花飘香,故而也称桂榜。凡是成功上榜,便是考中了举人,俗称孝廉,其中第一名被称为解元。 当然,举人虽然如此难考,但考上之后的待遇却同样是质的飞跃。 举人除了拥有秀才所拥有的待遇之外,其中经济层面最实惠的待遇便是免税权,即举人名下土地可以豁免皇粮国税,如此一来便会有百姓或乡绅主动将土地投效到举人名下,从而获得免税权,于是举人一跃便可成为地主。 政治层面最直接的便是入仕权,考中举人之后便等于拥有了做官的权力,虽然只是候补官员,但运气好点还是能够外放个七品知县,即便运气差点只能混个县丞、主簿等佐贰官,那身份地位也已经是大为不同,毕竟已经等于成为了统治阶层。 因此秦栗一直为之努力,哪怕再苦再累,他也要坚持,他还年轻,年轻就是拼搏的资本,他要为家人拼一个美好的未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严大哥。”两人说着,天色已经晚了。 赵砚寒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好。”秦栗没拒绝,两人闲庭漫步,今日月色清明,自中秋后,难得见到这么大的月亮。 两处宅子离得近,走了没几步便到了。 “我先进去了,严大哥晚安。” “等等。” 赵砚寒拉住他的手,原本已经转过身的秦栗又侧过了身子。清风拂面而过,几缕发丝随风而动。 赵砚寒脸颊燥热,耳边染上粉色,还好现在是晚上,只有皎洁的月光朦朦胧胧,没人看到。 “你……” 秦栗疑惑:“嗯?” 拉着秦栗的手紧张的动了动,湿热的手掌汗湿了秦栗的衣袖。 “严大哥……很紧张?” 秦栗心中摇曳,大哥你一副纯情小c男的表情会让人误会的!!是不是要说什么刺激的?你快说啊!今天又是摸头又是拉手手,啧~ 算了算了,还是让我为颜勇敢出击! “我……” “你……” “额……” 秦栗尴尬的理了理头发丝,“严大哥先说吧,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只见赵砚寒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秦栗记得这是两人还在静河村时,赵砚寒临走前,他送给他的。 赵砚寒将精致的小匕首递给他:“你还记得这把小匕首吗?” 秦栗思考了一下他是什么意思,然后点头:“额……这不是我送给严大哥的那一把吗?” 赵砚寒吞吐了一下:“你当日……送我这把匕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嗯,当日其实我不想送,我想自己留着玩儿来着,只是严大哥你沉默不语,我不好意思所以送给了你…… 第73章 但是这话又不能明着说出口,那多伤人啊,后来不也收到了回礼吗。于是秦栗组织了一下语言:“当时以为一别后再也见不到了,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是严大哥帮了我们许多……”照看秦洛,帮忙挑水劈柴。 “终归相识一场嘛,想送点东西留个念想,不过嘛,”秦栗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时候你也知道,日子过得穷嘛,那把小匕首是我身上最贵最精致的东西了,送其他的难免丢份了点儿……嗯,也就这把小匕首拿的出手。” 赵砚寒笑笑:“只要是心意,什么都不寒碜。” “还拿了你的青玦玉佩,怪不好意思的,比那把小匕首值钱多了。” 听到青玦玉佩,他问:“那玉佩,你还留着吗?” “自然,那么好的东西,留着当传家宝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好……”赵砚寒低吟了一句。 随即两人都沉默了。 秦栗心中忐忑,心跳加快,今日的赵砚寒真的很不对劲儿,好似多了很多肢体接触,眼神也变得温柔了,现在还和他站在门口说这些话,很难让人不多想,他也不想自恋啊,可现在的气氛真的很难让他不自恋。 不是要告白吧……嘻嘻……谁让他聪明又伶俐,可爱又貌美呢,相处一年多了,不信赵砚寒对他没别的感觉。 他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呢~ 沉默还在继续,于是阿良开门声就显得格外响亮。 “公子还不回府吗?外面孑孓1多,免得被叮了。” 秦栗看着阿良提着灯笼站在门口,明明平日看着挺聪明的阿良此刻显得格外多余,手里提的仿佛不是纸灯笼,而是强光灯泡。 而阿良的视角只看到两个交叠的人影被拉长,他家公子和隔壁严少爷说着悄悄话,然后老半天不出声,他只能提了灯笼出来看,这一看,随后就是莫名的心惊胆颤。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公子的脸色,怎么就是感觉公子在死死的盯着他呢?好像严少爷也在看着他? 阿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我出现的不是时候,要不还是走吧? 于是阿良踌躇的看着秦栗:“奴才……先进去了,公子和严少爷再聊一会儿……” 聊个屁啊!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 秦栗急了,挥挥手让阿良麻利的滚蛋。 “那个,严大哥还要说什么吗?”语气中带着期盼。 你说呗,让我听一听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赵砚寒憋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你觉得青玦玉佩好看吗?你……喜欢吗?” 你喜欢送你玉佩的人吗? 1孑孓 就是蚊子。 小知识:明清乡试录取的人数,通常由朝廷按照各省人口和文教情况分配,通常从数十名到一百多名不等,每次乡试全国录取总额约为一千人至一千二三百人。按照统计,明朝成化至嘉靖年间,全国乡试录取率维持在4%上下,而隆庆以后的录取率在3.1%左右,就录取率而言,举人可以说是科举中最难的一关,因而也有“金举人、银进士”之说。 第102章 告白 秦栗愣了愣,这算是……告白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于赵砚寒的纯情,他以为会是大胆奔放的我喜欢你,没想到是你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玉佩? 是喜不喜欢你的意思是吧? 真的是……意外的纯情的很可爱啊…… “这个嘛……”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停顿,借着月色仔细观察赵砚寒的表情,果然见赵砚寒面部轻微的抖动了一下,若不是他一直看着,估计都注意不到。 让你好好紧张一下! “呵。”秦栗轻笑了一下。 赵砚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面带期盼的看着他。 秦栗笑着眯起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道:“自——然——喜——欢。” 他呵气如兰:“那样好的玉佩,谁不喜欢呢。” 这样纯情可爱的你,我也喜欢。 赵砚寒只觉得心情激荡,耳边好似烟花炸开,震耳欲聋的失了听觉。 “真的吗……我的意思是……”赵砚寒低了声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秦栗失笑,用行动证明,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同赵砚寒手中一模一样的小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当时中了县试榜首后,他与叶然和林家两兄弟同游时,在一处小摊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小匕首,可能是因为真的喜欢这款小匕首,也可能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情,他买下了。 往日都是放在小布包里,今日不知怎么,他心头一跳,把小匕首从小布包里拿了出来,装在了衣袖中。 真的是碰巧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这是?”看着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小匕首,赵砚寒先是疑惑,随后笑容逐渐放大,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 “哎,打住。”秦栗怕他乱想,又或许怕他猜中自己那点小心思,连忙出声。 “是一对儿吗?”赵砚寒低声问,“和这个……”他拿过秦栗手中的那一把,“这两把,是一对儿吗?” 秦栗笑了,“要是一模一样的都说是一对儿,那得有多少对儿,人家作坊也不能只做一对儿是吧?不过嘛……” 他从赵砚寒手中拿过自己的那把:“你说是就是。” “最后,l loveyou。” 秦栗是想着,怎么着儿也得赵砚寒先说喜欢吧,他先说不就显得他老早就贪图别人美色了吗?但是他又想着赵砚寒脸皮薄,又纯情,折中了一下说个英文,我说了,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 赵砚寒懵了,艾拉无忧?什么意思? 只不过现在顾不上纠结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紧张的,又坚定的握住了秦栗的手,秦栗不动声色,被握住了也没抽开,想看看赵砚寒要干什么。 “我喜欢你。”缓慢的,坚定的。 秦栗眼睛弯弯,“嗯,我知道。” “那你……” “我刚刚说了呀,我在说一句i like you ,too。” 赵砚寒:“……嗯?何意,我……我听不懂。” 秦栗胆大包天的伸手捏了他的脸,轻轻的凑到他耳边,道:“意思就是,我也喜欢你。” 于是他就被抱住了。 赵砚寒高出他太多,不是那种壮实的,但是胸膛格外宽厚,手掌十分有力,秦栗被人抱在怀里,脸埋在人家胸膛,估计发旋也就到赵砚寒的脖颈,目测赵砚寒身高一米八四以上,因为秦栗他自个儿只有一米七二,只不过秦栗坚信儿自个儿还能长个!他才十六岁啊好不!还在发育呢,一定能突破一米八的关口! “唔,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赵砚寒跳动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估计很激动。 秦栗眯了眯眼睛,伸手扒拉开赵砚寒。 动作间他的发丝偏向一侧,赵砚寒伸手替他拂顺,“我好开心。” “这就开心了?” “嗯。” “那这样会不会更开心?嗯?”说着就往上凑,啃了某人的下巴一口。 赵砚寒咽了咽口水:“我还以为……你对我只是……” 秦栗哼唧了两句:“当初要不是看你长的好看,才不会冒着危险捡你回去,你要是长的丑一点,像个土匪,说不定我就头也不回跑了——” 赵砚寒第一次这么感激自己的好面貌。 “不过也不全是,唔……”秦栗想了想,“前头也就欣赏吧,谁看到俊男帅哥不欣赏啊,主要还是严大哥人好心也好,我就不计较你是为了那啥来找我了。” 他拍了拍赵砚寒的脸颊,手感真好,温温滑滑的:“遇刺的时候要不是你和初三一直护着我,恐怕我已经和小五做伴去了……” 说起小五,秦栗还是有些难过:“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没法儿替小五报仇,要是没有你,我估计连小五的尸体都弄不回来,还是要谢谢你。” 赵砚寒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见他情绪低落,忙哄道:“我已经让暗卫替那下……小五报仇了,黄泉路上他能瞑目了。” “嗯。” 平静了会儿,秦栗推了推他:“还不回去,站在这儿喂孑孓,傻不傻。” 赵砚寒拉过他的手,“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秦栗轻笑一声:“以前多的是时候,也没见你舍不得,怎么现在这一会儿都舍不得。” 赵砚寒闷闷地说:“那不一样。” 秦栗逗他:“是吗,哪儿不一样儿?” “就是不一样。” 此刻的赵砚寒像只大型犬,怎么也不肯撒手。 秦栗无奈,“行了行了,明日府学还要旬考呢,我得早点休息儿,要是考差了夫子得说我了。” “哦……” “早点休息,晚安。” 赵砚寒闷闷地松开了手,十分不舍的目送秦栗回了府。 阿良小心翼翼的缩在门后,见到自家公子脚步欢快的进了门,讨好的冲赵砚寒一笑,然后将大门关上了。 第74章 看着关上的门口良久,赵砚寒才挪动脚步回了自个儿府上。 暗中的暗卫们都惊呆了,更加小心的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家王爷和秦三公子,心里惊呼圣上,您要有弟媳了!我们要有靖安王妃了! 初三默默的想,一定要好好保护秦公子,抱紧大腿。 第103章 要么镶金边,要么镶珍珠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阿良就布好了早膳,等秦栗进了膳厅看到的就是一桌精致丰盛的早餐。 意外的看了一眼阿良,秦栗问:“今日怎么这么丰盛?丽娘今天高兴啊?” 丽娘就是厨娘的名字,平日里都是她负责秦栗的饮食,天热了弄个绿豆汤,天冷了弄个莲子百合银耳雪梨汤,换着花样的弄,只不过丽娘是传统的江南女子,做的菜也是传统的南菜,今天倒是少见的有了北菜。 阿良笑着应道:“这可不是丽娘做的,是严少爷府上的风林护卫一早送过来的。” 昨日阿良看到,也隐约的听到了秦栗和赵砚寒的话,知道他家公子和隔壁的严少爷敞开心扉谈情说爱了,才敢收了东西兴高采烈的摆起来,否则他也不敢。 秦栗听了嘴角扬了起来,心情颇好的用了早膳,然后保持着好心情去了府学,今早吃了爱的营养早餐,一定考个好成绩! 他已经习惯了府学一旬一次的考试,一考完散了学就想回府,谁想教算学的陈夫子留了他。 “秦栗啊,你来替我看一看这个,是不是哪里算错了?”陈夫子招呼他替他看算题。 秦栗是来自现代的理科高材生,做古代的算术自然不在话下,他的算学在整个府学都是第一人,许多教算学的夫子都甘拜下风,平日里遇到难题也会舍下脸面来询问他,他也笑着替夫子们解题。 只是昨日他才与赵砚寒心意相通,说开了谈恋爱,此刻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状态,恨不得早早散了学回家与人蜜里调油。 因此他心不在焉的看着算题,偶尔看向门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陈夫子看他这样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笑呵呵地道:“这是有意中人,想见面了?” 秦栗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结巴着说:“额……夫子怎么知道,很明显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是不是红了? “心思都写脸上了,呵呵,”陈夫子笑道,感慨万千,“当初我和你师娘刚成婚时就是这般,一会儿不见就想的慌,散了学就想往家跑,要看到人啊,这心才放下来。” 他看了看秦栗,从他手中将算题抽了出来:“不急不急,先回吧,免得意中人等急了。” 感激的向陈夫子道了谢,秦栗带着笑走了,留下陈夫子在背后笑着摇摇头,拿了算题慢悠悠的离开了学屋。 来到府学门口,人群已经散了,合家的马车都走了,只余小八和阿良在空地处等着。 小八就是小泽,因为名字里的泽与秦栗的字撞了,因此改了,只不过他的名就是秦栗取得,虽说主子给奴才改名随便就是,只是改来改去的还要更换户籍上的名字,秦栗嫌麻烦,也就没改,名还是那个名,就是喊成了小八,因为清河镇秦府里的奴才已经有小七了,所以小泽就变成了小八。 小八扶着他上了马车,抱怨道:“学里的夫子又留公子了?为何每次都只留公子一人,弄得家中饭菜都凉了也入不了口。” 阿良笑嘻嘻的道:“谁让咱们公子优秀呢,那些个夫子有不会的也得问咱们公子。” 秦栗笑骂了他一句:“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我在算学一道上颇有钻研,陈夫子不拿乔,能舍下脸面向我请教,我自然要悉数告知,这才是真正的教人之师。” 阿良挠挠头,“奴才错了。” “走吧,回府。” —— 回了府,还不等到府门前,小八就对车里的秦栗道:“公子,严少爷好像在咱们府门前站着。” “是吗?” 等阿良停下马车,秦栗刚探出头,赵砚寒就笑着伸出手要扶他。 “怕我摔着?”秦栗一挑眉,“怕我摔着伸手扶不算,要背才行!” 于是赵砚寒转过身,向自己后背拍了拍,对他道:“上来。” “嘿嘿。”秦栗不客气的趴了上去,双手搂着赵砚寒的脖子,赵砚寒抬了抬他的腿,确保把人背稳了,背着人往自个儿府中走。 “哎哎!”秦栗拍他,“往哪儿走呢,我要回府。” 赵砚寒装作听不懂,“那边儿也是府邸,我带你回府。” 秦栗被这人的厚脸皮弄笑了,双手捂住赵砚寒的眼睛:“我要回家。” “那里也是家。” “不是,我还没娶你呢。” 风林缩了缩脖子。 赵砚寒倒是不在意,拍了下他的屁股:“那什么时候来娶我?” “嗯……”秦栗故作思考,“看你表现,表现的好,那我就向圣上提亲,表现的不好嘛……哼哼,再议。”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 “哼哼。” 将人背进了府,赵砚寒还想背着人往里走,可是秦栗不让,他跳下来要自己走。 赵砚寒被他扭的没办法,只能将人放了下来。 秦栗是不好意思了,他可是知道府中下人不止明面上的这些人,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暗卫看着呢,刚才是小情侣打情骂俏,他的老脸丢一会儿就够了,真让赵砚寒把他背进去,他就要装鸵鸟了。 秦栗将小布包丢给他:“那么想背,背这个好了,以后都让你背。” 赵砚寒接过,背到了自个儿身上,看着上面绣的栩栩如生的花朵,夸了一句:“绣功不错,和宫里的绣娘比也不差。” “那是,这可是我二姐绣给我的,我二姐的绣活可好了,现在旁人想要,那是想都不要想。” 自从秦家富贵了以后,就不需要秦母和秦芙绣活补贴家用了,秦芙要绣什么,也都是绣给家里人。 “喜欢什么样儿的绣花?” 秦栗想了想,“绣什么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镶金边,嘿嘿,要是镶珍珠就好了。” 赵砚寒无奈,当初为什么会觉得秦栗不喜黄白之物?这样子分明是个小财迷。 第104章 出糗——放了个屁 秦栗理直气壮,喜欢黄白之物怎么了?要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事情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百分之四可以用更多的钱解决,还剩百分之一要用智慧加汗水解决。 秦栗自个儿麻溜的到了书房,若说以前还略带拘谨,现在就犹入无人之境,大大咧咧的毫不客气。 两世为人,秦栗第一次谈恋爱,对自己的对象很满意,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难不成上一世的桃花运都挪到这一世来了? 只不过谈恋爱虽然很好,但目前还是学习最重要。 以前两人就是正经的你教我学,你说我听,现在多了一丝温情和暧昧,秦栗写着写着就笑了。 放下笔,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赵砚寒。 赵砚寒耳聪目明,对视线十分敏感,他从公务里抬起头,笑道:“看着我干嘛,嗯?” 秦栗双手撑起脸颊:“看你长的好看啊!多看两眼。” 赵砚寒觉得秦栗现在说话越来越直白,一点也不含蓄,只不过他也很喜欢就是了,他喜欢听秦栗说直白的情话。 于是赵砚寒也学着他撑起脸颊,看回去:“嗯,你也好看,我也多看两眼。” 被赵砚寒反将一军,秦栗冲他吐舌,皱了下鼻头就安分的专心学习,赵砚寒看他低垂的眉眼,莹润如玉,侧颜如画,不知不觉看入迷了,怎么会有人一眉一眼都长在他的心头上? 进了十一月,天色暗的很快,大约酉时末,戌时初,天色就完全暗沉下来。 平时只要俩人在书房里,府里的侍卫和下人们都不会进来打扰,因此也没有人掌灯。因而天色一暗,两人便能察觉到。 赵砚寒起身点了烛台,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他对着秦栗道:“天色黑的越来越早,早膳也该用早点,今日就到这儿吧。”他伸手合上秦栗的书本,替他收拾小布包,好明日用了早膳就可以背着去府学。 “嗯。”秦栗揉揉酸涩的眼睛,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赵砚寒看他奇怪的动作,又揉又按的,估摸着是按摩,于是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可是课业太重,吃不消?” 有人帮忙按摩,秦栗自然选择了躺平享受,放下做眼保健操的手,双腿放下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 “还好,学里的夫子并不喜欢布置太多的课业,若是到了现在还要靠夫子布置课业,那也算完了。” 第75章 …… 赵砚寒府里的厨子是越来越清楚秦栗的喜好了,每次做的菜都十分的合胃口,秦栗又一次吃撑了。 吃撑了的秦栗还想打一个饱嗝,碍于现在热恋期想给对象留个好印象,硬生生的憋住了,可是秦栗忘了,气体不是从上面打出去,那就是从下面排出来,于是,嗯,秦栗很悲催的放了个屁,虽然不臭,也没有很响,但是人的耳朵听到是没问题的。 秦栗:“……” 尴尬,十分尴尬,真的非常尴尬!!! 老天!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在赵砚寒面前,他的热恋男友面前!!放!了!个!屁! 秦栗:“……” _(:3」∠)_别问,问就是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想找个袋子把头套起来。 看着秦栗头快低到桌子下面了,赵砚寒嘴角憋笑,轻轻抬起他的头替他擦嘴:“嗯,消化不错。” 秦栗嘟起嘴:“你笑我——别憋了!我都看到你嘴角扬起来了,要笑就笑。” “不笑。出虚恭1罢了,谁都会有,下次我出虚恭,你也笑我。” 这时候秦栗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响起来。 秦栗脸红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赵砚寒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带着他的手揉动:“下次看你还吃不吃这么多,吃多了不克化,饭菜味道虽好,但要懂得克制,要知道饱了就停,免得晚间脾胃虚弱不克化,闹得你难受。” 两世为人的秦栗,年纪加起来也得有个三十六七岁,吃过现代那么多的美食,结果到了古代,被精神上小自己十五六岁的赵砚寒教育吃饭只吃八分饱就行。 秦栗:“……” 别管我了,我已经放弃矜持了。 不过被赵砚寒一通揉之后,秦栗的肚子确实好受了许多,也不再咕噜噜的叫唤了。 休息了片刻,两人说了会儿话,赵砚寒便送秦栗回自个儿院子了。 赵砚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刚走了一段路,脸被吹凉了,他道:“观傍晚的天色和今晚的风象,明日天色不太好,极有可能降温,记得穿暖一点,别冷到。让小八今晚就找出来放好,明日起来就可以穿上。” 秦栗听着,耐心的记下,他不觉得赵砚寒啰嗦或者婆妈,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很细心,把他放在心上捧着,一言一行都是关心他,他很享受这样的话语。 “嗯嗯。” “去吧。” “好。”秦栗虽然不好意思亲他,但是抱他一下还是敢的,于是秦栗抱住赵砚寒的腰身,声音脆脆的道:“修与兄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 第二日果然如赵砚寒说的一般,刮起了寒风,气温骤降,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一般。 小八昨晚找出了一套他去年未穿过的保暖衣裳,月白色的长衫上绣着朵朵梅花,梅花花瓣的边缘用金丝绣拢,脖颈做了高领,加上了毛脖,小八不知从哪又寻摸出一件毛绒小马甲给他穿上,搭配着毛绒围脖,今日的秦栗一整个都是毛绒绒的,莫名彰显了无辜的姿态。 怕他冷到手,小八又寻了个暖手的小暖炉给他拿着,收拾打扮好,秦栗暖呼呼的出了门。 出了门才发觉寒风刮的挺大,这气温降的让人一点防备也没有,街上行人因此都少了很多,马车走到平日里热闹的市集时,喧嚣声都少了不少。 到了府学刚好碰上叶然从马车上下来,秦栗连忙喊住他同他一起进府学。 1出虚恭就是放屁。 第105章 炭火钱 今日的叶然穿的也是毛绒绒的,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嘴巴大半捂在了围脖里。 “今日可真冷,虽说早已入冬,前些日子一直出着太阳,也不觉得冷,今日倒是冷了起来。”叶然絮絮叨叨的同他说话。 在现代,这叫冷锋过境,一连三四日都是冷的,说不定还会带来暴雪和大雨,只不过町安府很少下雪就是了,最多也就是下雨。 秦栗道:“看天气估摸着还会下雨,记得带把伞。” “嗯,我学屋的桌堂里有一把。” 说下雨就下雨,早课刚上了没多久,屋外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一下更冷了,丝丝冷意透过窗户飘进来。 秦栗还好,他穿的暖,屋里大部分男子就不一样了,不管在什么时候,男子穿的衣服一般都是要少的,似乎要更耐热耐冷一些。在现代秦栗看多了一身校服穿一年四季,穿过冬天,穿夏天。可能气温降的突然,学屋里的一部分男子穿的单薄,身体轻微颤抖着,小声的摩擦着双手取暖。 陈夫子一看搓手呵气的众人,觉得要同山长说一下,今年的炭火可以开始供应了。 在大延,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每个学子每年冬日,需向所在的书院、学堂交炭火费。不过只需要交很少的一点,大部分还是朝廷补贴。在官府的组织下开办的书院学堂就是公办学校,享受国家补助津贴,每个学子每年的炭火费只需要交一两,对于已经考取秀才功名的学子来说,一两银子真的很少很少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拿出来。 至于私人开办的学堂书院等,也要遵守大延的法律条文规定,只不过没有明确的规定学子需要向所在的书院交多少炭火费,只规定最多不能超过三两。 若是在寒冷的北方,估摸着十月份就已经开始在学屋内供应炭火了。 十一月份才供应炭火,在南方不算早也不算晚。 因此陈夫子一下课便向山长的书房走去,路上碰到几个下课的夫子,同样是去找山长说供应炭火的事情,于是几个夫子结伴着相约而去。 到了山长的书房,几位夫子默默等待着山长处理好手上的公务。 山长问道:“几位夫子有何事?” 陈夫子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道:“山长,我等几人是来问一下,今年的炭火可能供应了?现下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天气愈发冷了,学屋里也冷了不少,众学子手抖的写不了字。” 山长沉吟了一下,道:“两日前我已向官衙呈报,估摸着今日下午就能有回折,我下午去官衙一趟,问一问吧!” 府学是官府组织的公办学校,因此学里的所有开支都需要向官府呈报,获得审批才能有资金购买炭火。 町安府衙在薛城的管制下政策清明,上下效率高了不少,去岁知府贪污的不少银子还留在库房里,因此管银子的官员大手一挥,十分快速的就批下了折子。 山长拿着公款购买了一批炭火,很快,各学屋都供应上了炭火。 只是现在还需算一笔账,府学的各项银子支出都是要详细记录的,今年学子们交的炭火钱还未上交官府,现在官府已经批了折子给了银子,府学需将收取的炭火钱交上去。 因此学里的账房先生忙的团团转,毕竟不要指望古代的算账效率能有多高,一沓一沓的账本摆满了案桌,三位算学先生奋笔疾书的算账统计,搞了两天还是没对上。 “这里缺了三十两银子,不对不对。”这是王夫子。 “你说的也不对,我算的是差了四十二两三钱。”这是李夫子。 陈夫子怒了:“炭火钱都是一两银子,哪来的三钱?” 李夫子尴尬的挠了挠头,“额,再算,再算。” 王夫子问陈夫子,“你那里算的是多少?” 陈夫子看向自己的账本:“我算的差了十一两银子。” “这可如何是好,究竟哪里出了差错?”王夫子揪了揪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愁眉苦脸。 李夫子也叹气:“咱们三人算的都不一样啊,这还来两日,老夫头风要犯了。” 还是王夫子想了想,对着陈夫子道:“你教的壹号学屋的秦栗不是说算学很好吗?何不让他来帮忙?” 陈夫子想了想,同意了。 散学铃一响,秦栗收了小布包想走,便被书童叫住了。 “秦秀才!留步。”一个小书童喊住他,快步来到他跟前。 秦栗疑惑地问:“有何事?” 小书童道:“陈夫子请你去账房,有事儿吩咐。” “陈夫子?” “是的,是陈夫子。” “账房?”怎么会让他去账房呢?是有账要他帮忙算? 除了喊他帮忙算账,也没别的可能了,于是他对着小书童道:“嗯,走吧。” 秦栗很快就来到了账房,一进门就看到三个愁眉苦脸的夫子,苦大仇深的盯着厚厚的账本。 “夫子,学生来了。” 陈夫子眼睛一亮,高兴的让他过来:“秦栗来了,快来,有事找你帮忙。” 秦栗想了想,对着小书童道:“麻烦小书童去府门外,与我家的下人说一说,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免得家里人久不见我出去,着急。” 小书童点点头:“好的公子,奴才这就去。” 看着小书童向外跑去,秦栗才走到陈夫子跟前:“夫子有何事需要学生帮忙?” 第76章 陈夫子往椅子上一座,将一堆账本推给他:“这两日学里需将炭火钱算出来,上交到官府去,只是我们三人算了许久,却是算出了不同的账本,应是哪里错了却不知道,想着你算学好,便喊你来看一看。” 秦栗恍然,简单的说就是对不上账了嘛,让他帮忙查细目。 于是他应道:“没问题,夫子给学生两日的时间可好?学生带回家,算了理清楚了再带来学里。” 他白日要在学屋上课,只有散学回了家,晚上才有空闲时间算账。 “这个……”陈夫子犯了难。 他不敢轻易将府学的账本交给秦栗带回家,毕竟这是公家事务。 第106章 稻花鱼 不过陈夫子想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毕竟秦栗不在校舍留宿,况且又是哥儿,几人也不好要求他晚上留在府学一整晚的帮忙算账,因此陈夫子给了他一半的账本,另外一半留着明天给他。 账本略多,秦栗一个人拿不完,还是喊了个小书童帮他,才拿到了马车上。 秦栗没听到的是,等他和小书童拿了一半的账本出去后,王夫子向陈夫子道:“不若再寻一人?” 看着还剩下一半的账本,李夫子也说道:“王夫子说的对,不若再寻一名算术了得的学子,这样也好同秦栗核对账目是否正确。” 两人说的合理,陈夫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他们都是三人一起核对,万一秦栗哪里遗漏或者算错了呢?再找一人确实比较保险。 因此陈夫子问:“那喊谁比较合适?” 王夫子比较关注府学每月的月考成绩,能记住前十名的名字,因此道:“我记得许慕清算学也不差,每次都在第二名,不若就他吧!” 陈夫子和李夫子同意了,既然是第二名,和秦栗想必也差不了多少,让他算也放心。 决定了人选,三位夫子相互告辞,现在已经散学了,估计学子都走的差不多了,明日再喊许慕清过来吧。 …… 秦栗抱着一堆账本和小书童走了出来,小八和阿良看到了迎上来,从他手里抱过账本。释放了双手,秦栗晃了晃,别说,还真有点酸。 “公子,这是什么?”小八问。 “学里的一点任务,少说少问,回府吧。” “哦。” 然后阿良就赶着马车回了府,秦栗想了想,还是将账本抱回了自己的院子。不是他不信任赵砚寒,或者不给他看,毕竟堂堂靖安王看小小一个府学的账本怎么了?给他看都懒得看。 抱回自己院子是因为他晚上还是要回这边,他只是过去呆一会儿,用个晚膳。 “今日怎么晚了?”他过去的时候比寻常晚了一刻钟左右。 “夫子让我帮忙算账,去拿账本晚了些。” “嗯,别累着,过来。” 赵砚寒帮他脱下毛脖和毛绒马甲,屋里已经点了炭炉,整个房间暖暖的,穿的太多反倒热的慌,秦栗才进来几分钟,额头和脖颈自己出了汗。 出了汗的脖颈摸着凉凉的,赵砚寒伸手摸了一把,热热的手掌拂在脖颈处,引起一阵颤栗。 “过来,我给你擦一擦。”寻了块布巾,赵砚寒仔细的替他擦拭起来。 秦栗不知热的还是羞的,脸红了,握住赵砚寒的手:“好了好了,别擦了,我饿了,今天可不可以不学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讨好撒娇:“就今天,就这一次好不好?” 赵砚寒看似不同意,其实很受用,只是板着脸故作思考,实际上是想多享受一会儿秦栗撒娇的感觉,毕竟秦栗撒娇的时候不多。 “好不好嘛?”你看我都给你抛媚眼了,咋还不同意? 在他心里,虽然赵砚寒是他男朋友,但是严师形象还是有的,毕竟之前赵砚寒太正经。 “嗯……就这一次。”再装下去要露馅儿了,赵砚寒应了。 “修与兄真好。”秦栗笑眯眯的小声欢呼。 “走吧,去膳厅,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稻花鱼。” “现在还有稻花鱼?” 顾名思义,稻花鱼就是在水稻田里养的鱼,因为从小在稻田里长大,吃稻谷,所以鱼肉有股淡淡的稻花香,因此得名稻花鱼。 因为不似寻常鱼苗那样可以一池塘的养,数量不多,所以稻花鱼的价格卖的很贵。 只不过因为数量不多,加上有稻田这个季节因素,可以售卖的时间也就收水稻那几日,现在都十一月中旬了,哪来的稻花鱼?不会是被骗了吧? 黑心商人哪个世界哪个朝代都有,因为稻花鱼数量少,需求大,因此有很多黑心商人将普通的鱼丢进稻田里养一两日就算是“正宗”稻花鱼了,和现代的“鄱阳湖大闸蟹”一个道理。 赵砚寒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从京中皇家寺庙运过来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就是和尚还养鱼啊?养了鱼还会送给皇亲国戚吃?这么牛掰?不怕佛祖怪罪? 秦栗想着稻花鱼的美味就要往外走,被赵砚寒一把拉住,撞进了他怀里。 “嗯?” “外头冷。” 炭炉只摆在屋子里,暖的只是屋里,屋外还是一样的冷,秦栗心里只想着吃,忘了这一茬,若是开门一定被冷风吹个满面。 赵砚寒拿过一件大氅,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起来:“白色的围脖和毛领放这儿,用膳担心弄脏了。” 秦栗心里暖呼呼的,这男人时刻为他考虑,每一个细节都不会忽略。 “好。” 到了膳厅,赵砚寒解开大氅将人放出来,膳厅里已经让下人提前点了炭炉,也是暖烘烘的。 隔着老远儿都能闻到香味儿,秦栗迫不及待的走到饭桌前,一盘稻花鱼摆在正中间。 “皇家寺庙里养的鱼都这么大吗?”这条稻花鱼长的确实大,一个盘子装不下。 “养了两季自然大。” 稻花鱼的刺儿不多,但赵砚寒还是耐心的将鱼刺剔了才放到秦栗碗里。 秦栗嘴里吃着“爱的鱼肉”,一顿饭被伺候的酒足饭饱。 现在他学聪明了,吃饱了要打嗝儿那就打嗝儿,总比放屁来的好不是? 摸了摸圆溜溜的肚子,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这稻花鱼还有吗?” “有,后院的缸里还养着几条,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捞出来,吃鲜的。” “那留一条做剁椒鱼头,要辣辣的,这个天气吃辣的才过瘾呢。” 赵砚寒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怎么做好吃,时不时应一句。 美好的相处时光总是短暂的,用过膳,消过食。秦栗就要回自个儿院子了,还有一堆的账本等着他去算呢。 秦栗穿戴好自个儿的围脖和毛领,抱着赵砚寒蹭了一下下巴,惹的赵砚寒双手勒紧了腰肢。 “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 第107章 核对 回到自个儿院里,秦栗让小八将书房的炭炉点上,他要开始算账了。 先笼统的看了一下,他发现夫子们给他的账本是零散的,不是统一的记录炭火钱的,这些账本有收有出,他需要计算各笔开支,然后列表。 秦栗:“……” 怎么和夫子说的不太一样? 罢了罢了,既已答应,还是埋头苦干吧。 好在这些对秦栗来说都是小意思,看似杂乱,实则还好,秦栗花了一个时辰就弄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他抱着算好的账本去找陈夫子,半路上恰巧碰上了被小书童带来的许慕清。 既已碰上,也不好当做没看到,于是秦栗皮笑肉不笑的向许慕清打招呼:“好巧啊,子执兄这是要去哪儿?” 许慕清看了一下他手中抱着的账本,笑着道:“若我没猜错,应是同你一道。” 搞什么飞机?这笑面虎难道要去账房? 心里诽腹着,行动上还是和许慕清一起走向账房。 账房内,陈夫子同另外两位夫子已经在屋内,看到两人一同进来,还笑着打趣两人真碰巧。 秦栗将昨晚算好的账本递给陈夫子,道:“夫子看一下,这是学生昨晚整理出来的账本。” 陈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惊讶道:“这么快?才过了一晚而已。” 秦栗笑道:“一晚足矣。” “如此放下吧,这里是剩下的一半,你且带回去吧。” 王夫子对他道:“秦栗应该认识许慕清吧?我看你们二人名次总是一前一后,想必互相认识吧?” 秦栗:“自然认识,只是不太熟稔。” 王夫子道:“认识便好,这次喊他前来也是为了账本一事,你需要一人与你核对账目。我们三人想了想,还是许慕清比较合适,一来他的算学不差,每次都排第二,你们两人一起,想必事半功倍。” 每次的第一自然是秦栗。 话都被夫子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秦栗无奈应下:“夫子说的是,如此辛苦子执兄了,这是我昨日算好的账本,还请子执兄带回去核对,剩下的一半明日我算好了带来给你。” 第77章 许慕清笑着接下,“如此许某便带走了。” 话说好了,两人便离开了,小书童帮忙拿着账本跟在秦栗身后。 许慕清喊住他:“想必以秦弟的本事,这账目应是没问题的。” 秦栗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这人说话一句一个坑,伤脑筋。 “子执兄哪里话,人无完人,不可能百事美好,夫子既让你我二人共同核对,子执兄还是带回去仔细核对一番才是,免得哪里遗漏,出了差错。” “是啊,当然要仔细核对,不能辜负了夫子的期望才是。” 秦栗心里嘀咕,这人说话的语气好怪,总感觉不对劲。想起上次被诬陷的事,秦栗瞅了许慕清一眼,人是风度翩翩,心却黑的很,还是走快点,离远儿点吧。 于是秦栗向他告辞:“家中下人还在门外等候,秦某先走了。” “回见。” 许慕清看着秦栗远去的背影,颠了颠手中的账本,露出一丝冷笑。 …… 晚上秦栗又撒娇躲过了一次课后补习,吃了心心念念的剁椒鱼头,然后就溜了,赵砚寒虽然无奈,但也知道他这两日忙着账本一事,只按耐住,想着过两日“找补”回来。 回了自个儿书房的秦栗挑灯夜战,他想起今天许慕清的笑脸,心里总不得劲儿,只想着快点弄完丢给许慕清,然后溜之大吉。 —— 第二日天气愈发冷了,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从房檐的瓦片上滑落,溅起水花,低洼处的雨水已经落满了,若是眼神不好的,只怕一脚踩上去便湿了鞋。 “公子慢点。”小八扶着秦栗下马车,小心翼翼的,怕公子滑了脚。 “公子带上罗伞,往里还有一段路,小心湿了衣裳染上风寒。” 接过罗伞,秦栗小心的避过低凹的水坑,进了学屋才收起伞,递给书童抖干擦净。 心里记挂着昨日被许慕清带回去的账本,他虽然算好了,但怕许慕清做手脚,因为许慕清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种敌意不知从何而来。只希望他想多了,毕竟是公里的账目,许慕清再怎么想搞他也不至于在现在搞,被抓到了那可是重罪。 心里想着,散学铃响了,雨却还未停歇,淅淅沥沥的下着。秦栗撑着伞护着账本,小心翼翼的往账房走。 “夫子,所有的账本已经算好了,除了昨日子执兄带走的,其余都在这儿了。” 陈夫子翻了翻,满意的点点头,秦栗算的很细致,分门别类的汇总了各部分的收入支出,看起来一目了然。 “辛苦你了,待我与山长说说,替你讨个赏。” “那就麻烦夫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学生先走了。” “嗯,去吧。” 没有看到许慕清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秦栗的心情还算畅快,撑了罗伞就往门外走。 账本的事情已经忙完,他没有借口再躲懒了,被赵砚寒抓着多学了半个时辰,直到雨水渐歇才用晚膳。 秦栗苦着脸:“你太坏了,一点儿都不心疼你男朋友,有我这么好看的男朋友,不宠着也就算了,还要抓着我学习。” 赵砚寒看着他耍赖皮,不紧不慢的添了碗热汤:“前日谁说的仅此一次,嗯?” “反正是人说的。” 赵砚寒:“……” 赵砚寒:“你还知道是人说的,嗯?小赖皮。” 秦栗撇撇嘴,他就是想耍赖皮,以前不是没被按着苦学过,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就是想作一作,不作就难受。 “手写疼了,提不起来。”小样儿,看我不折腾你。 赵砚寒熟练的喂食,小作怡情,他乐在其中。 躲在暗处的暗卫们已经习惯了,自从他们王爷同秦公子表明了心意,两人在一起后,王爷是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仿佛和以前的不是一个人。当然他们知道,这种不同仅限于对秦公子,因为王爷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 暗卫们:“……”王爷挺双标。 第108章 出事 第二日天气依旧寒冷,只是没再下雨,反而刮起了寒风,刮的人脸颊冰冷,耳朵通红,秦栗戴上了“风帽”,暖乎乎的棉花捂着耳朵。 秦栗来到府学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许慕清的马车,看着许慕清从马车上下来,布包鼓囊囊的,应该是装着账本。 许慕清也看到了他,笑着同他打招呼:“又碰上秦弟了。” 秦栗假惺惺:“呵呵,是啊。” 许慕清风度翩翩:“秦弟先请。” 秦栗毫不客气:“子执兄也请。” 真烦人,没你我照样走。 许慕清跟在他身后,笑意吟吟地说:“秦弟可真厉害,我看了两日你做的账本,做的太好了,可真漂亮,漂亮的……” 漂亮的什么,秦栗没听见,因为后面许慕清的声音太低了,低到他听不见。 “子执兄过奖了,我相信若是换成子执兄,也能做的很漂亮。” “也是,为兄也不差嘛。” “……呵呵,是啊是啊。” 寒暄完了,秦栗就赶紧走了,许慕清在后面看他的背影远去,收敛了笑意,手掌紧紧握着布包:“可真让人嫉妒啊……不过,我也不差不是么……” 过了两日都无事发生,秦栗还以为他想多了,可是事实告诉他,人的第六感是错不了的。 这日,天气依旧寒冷,早晨出门时秦栗发现下了霜,植被树木白茫茫一片,呵出的气是白雾状的。 距离账本一事已经过去了五日,期间陈夫子没有找过他,想必没问题,因此秦栗放宽了心上下学,这日,晨课刚完,教策论的夫子刚讲了没多久,就见陈夫子急急忙忙的走进来,陈夫子面色不好,心情似乎很差。 他皱着眉,听见动静的秦栗抬起头看,不知为什么,他心头一跳,总感觉有事发生,还和他有关。 果然,陈夫子开口就是:“秦栗,你出来一下。”旋即向教授策论的夫子解释道:“实在惭愧,耽误张夫子授课,山长有点事找秦栗,让他随我去一趟。” 张夫子点点头,示意秦栗去吧。 于是秦栗带着不安和陈夫子走了。 路上,陈夫子显得忧心忡忡,忽又一叹:“你啊,为何做出这等错事?” 秦栗不解,疑惑地问:“不知夫子所言何事?学生不明白。” “你……哎!自己与山长说去吧。” 陈夫子不欲多言,眉间皱出深深的两层沟壑,沉默着走在前面。秦栗心头满腹疑问,回想这两日发生的事,也只有账本一事,莫非……是许慕清? 只是,这玩意儿还能玩出花不成? 到了山长的办公处,秦栗发现不止山长在,还有许慕清……玛德……果然是这家伙。 许慕清站着,端的是站如松柏,身姿卓越。 许慕清一旁,是穿着制服的衙役。 秦栗:这家伙到底搞了些什么? 听到动静,屋内的几人齐齐看过来。秦栗规矩的同山长问好:“不知山长找学生来,有何事?” 山长面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秦栗,我问你,你如实回答。” “是。” “几日前,你是否应陈夫子几人要求,帮忙算了府学的账本?” “是,学生分两次清算,一日算一半,第二日散学后交给夫子,只不过后来许慕清与我合作,我负责清算,许兄负责核对。” 听着秦栗平稳的回答,山长点点头,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回答确实如此。 山长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你算的每一笔账目?比如冬衣银、炭火钱、清扫费?” 秦栗每一笔账都是认真清算的,因此记得很清楚:“学生记得自八月至今,学里的冬衣银支出为五百八十二两五钱,炭火钱为五百六十九两,清扫费上月结算,为八百一十三两七钱。” “嗯。”山长没说什么,只是将一本账本递给他,秦栗接过,翻来仔细看,前面都没问题,都能与他做的核对上,看到中间才发现不对劲,其中有一笔“夜香钱”对不上。 “夜香钱”说的通俗点,就是支付给掏粪工的工钱。诺大的一个府学,学子、夫子众多,加上清扫仆从、服侍书童、膳堂厨子……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千多号人。 在古代没有自动冲水马桶,都是传统的旱厕,上了厕所以后留下的粪便需要请专门的掏粪工来清理,在古代,掏粪工是最下等的贱种——最低贱的工作种类。 愿意做这份工作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大部分都是子承父业。而府学这么大,又成立了这么多年,自然有熟识固定的掏粪工来定期清理,工钱当次结清,最后统计总额。 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夜香钱”支出,毕竟文人清高,怎会注意这等污秽之事。 这次的问题,就出在这次“夜香钱”上,他算的账本与学里的登记有出入,足足少了五十一两银子。 第78章 要知道大延的法律条文规定,只要贪污盗窃公款银两达五十两,就可以判死刑。 五十一两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了死刑上。 秦栗:“……” 我谢谢你全家啊许慕清。 秦栗看完心里有了个大概,转头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已经敛下了笑容,面色严肃的站立着。 “不知许兄可看过?”秦栗摇了摇手中的账本。 许慕清颔首:“已观。” “那许兄觉得,哪里有问题呢?” “是‘夜香钱’一处对不上,出了些差错。”许慕清说着,向山长抱拳,“山长,学生认为此事与秦栗并无关联,请山长想一想,秦栗乃是两次榜首,学里的鳌头,算学更是有目共睹的精妙,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小差错呢?况且学生也与之合作,共同核对,此前并未发现问题,这说明我们所做的账本并无问题。” 山长神色不明,看向他:“哦?” 许慕清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山长给我们的这一本账本,我们二人都未见过。学生与秦栗所核对的看过的账目都是无误的,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拿的时候遗漏了这一本,二是有人故意掩盖,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能证明问题是在我二人经手之前便已存在,估计是前头的人写漏了吧。” 第109章 许慕清被抓走了 秦栗诧异的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对他微微一笑。 这人怎么没有搞蛾子,反倒帮他说话?虽然他自己也会说,但是从许慕清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在秦栗心里,许慕清应该是火上浇油才对。 转念一想,这账本是他们两人共同核对的,若是他错了,那许慕清也跑不了,这人不至于犯蠢到把自己也牵扯进来。 “许兄说的是。山长,学生确实没有见过您手中的账本。” 山长思索片刻,对着陈夫子道:“当时你们三人,是谁装订成册的账本?又是谁替秦栗收拾的?” 秦栗和许慕清都说没见过他手中的账本,那么他俩就没问题,问题出在三位夫子中的一个。 许慕清说的两种可能只有第二种成立,有人故意掩盖,故意遗漏。若是不小心遗漏了,那第二日看到也会说明,然后拿给秦栗,可是没有。 陈夫子略微一想,看向王夫子:“我记得...是王夫子提出的让秦栗来帮忙...” 王夫子瞳孔一缩:“那是因为我们三人算出来的账目对不上,老夫才有了寻人来帮忙的想法...喊秦栗秦因为他是算学第一人,想必有真本事。陈夫子这话是何意?” 陈夫子毫不退缩,直视王夫子:“先前我想不明白,为何我们三人所算账目相差甚远,现下我明白了。” 李夫子在一旁大气不出,他的脾气颇为内向,一向话少,也无甚主见,向来随波逐流,此刻缩紧了脖子做鹌鹑状。 王夫子也不退让:“陈夫子明白什么了?” “一开始我与李夫子算的就不是全部账本!我与他都缺了一本,各不相同,因此才会算出两笔不同的银子!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拿走了两本,这样变化小,我们两人也发现不了,因为所算差额过大,你借机提出找一名学子帮忙,但是你又怕我们二人怀疑,于是你引我喊来了秦栗,是吗?” 王夫子道:“老夫为何要引来秦栗?明明知道他算学了得,还喊他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老夫有那么蠢笨吗?” “这...”陈夫子眉头一皱,他无话反驳,可他还是觉得王夫子嫌疑最大。 秦栗:“......” 所以今天的事和我没关系,可不可以让我走?我不想在丑闻一线吃瓜。 山长打断两人的争执:“好了!先安静。现下最重要的是这账目对不上,五十一两银子不知所踪。既然各有道理,那便交由官府查处。” 两个看了很久热闹的衙役这才出声:“如此还请山长与我二人前去报案。” “嗯。” 秦栗发现衙役说报案的时候,王夫子的双脚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有些站不住的样子。 秦栗觉得这件事和王夫子大概率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为何王夫子不是很害怕,或许有紧张,但是绝对不害怕,这是为何?秦栗想了半晌没想明白。 好嘛,一通输出,他毫发无伤,只是站的久了点。难道真是巧合?和许慕清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被无辜牵连? 因为陈夫子与王夫子针锋相对,因此秦栗和许慕清暂时洗脱了嫌疑,被放回去继续上课。 因为这事挺曲折,所以散学回家后,秦栗当做闲事同赵砚寒说了。 “你不知道我一进门看到许慕清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他怎么又来了,又想到什么损招了,结果...哎,我毫发无伤,反倒看了陈夫子和王夫子的一出争辩,啧。”秦栗啧啧称奇。 赵砚寒听了却沉下脸,他出身皇家,未立冠前也是久居宫中,看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时日久了,赵砚寒的心思也深了,很多时候都能看透表面直达本质。 这件事他一听就觉得和秦栗有关,最后还会绕回来。看着秦栗吃了瓜看好戏的表情,赵砚寒心想还是他暗中派人查探一番吧,关于秦栗的所有事情,不论大小,他都不敢马虎。 还以为可以继续看好戏的秦栗第二日就听到了意外消息。 许慕清被衙役带走啦!直接从府学,还在授课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 午时的时候林家两兄弟和叶然都跑来和秦栗咬耳朵。 林若初左右看看,见人都走光了,才兴奋的道:“听说了没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被官差抓走了!” 林若阳:“好多人都看到了,听说许慕清被带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这下他丢人丢大发了吧,哈哈!看他还装!早看他那张假面不爽很久了!” 秦栗想着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吗?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被官府查出来了? “秦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叶然问,他是知道昨日秦栗和许慕清都被喊去了山长办公处的。 “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昨日的事,毕竟我还没被带走......” 林若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干脆道:“反正和咱们无关,看戏就行。” 林若阳:“就是就是,县学的时候他身边那个夏远没少折腾我们,还有上次那个李丹阳,十有八九就是他指使的,现在被抓走了也好,最好有事关他个十年八年的,省的膈应人。” 叶然:“......” 秦栗:“......” 好像,似乎,有点道理?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回去后他又同赵砚寒说了这件事。 赵砚寒面色颇为无奈,他看着秦栗一脸兴奋看好戏的表情,觉得他过于单纯,想了想还是将事情经过告诉他。 “是我让薛城把他抓走的。” 秦栗真的吃了一惊! “哎,不是,你怎么让知府大人把他抓进去了?虽然许慕清是讨厌了点,但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让知府大人就这样把他抓了,没理岂不是...” “不是。”赵砚寒打断他。 秦·张大嘴巴·吃惊·栗:“啊?” “同你有关,我已经警告过他一次,可他不知悔改,还是要设计陷害你,那就只能把他处理了,免得你总被惦记,我怕...” 我怕总有我看不住你的时候,总有被别人钻空子的时候,毕竟小鬼难缠。 第110章 靠,这么多弯弯绕绕 怕什么赵砚寒没有说出来,但是秦栗自己抓住了重点:“设计陷害我?可是……昨日他……” “知道什么叫回马枪吗?” “额……所以他是有后招等着我?” “嗯。”赵砚寒点点头,决定给秦栗长长心眼,他已经发现了,秦栗不是很会揣摩思考的人——不是说他傻或者蠢笨。恰恰相反,是因为秦栗心底善良,不愿意以最坏的想法去思考,类似于孟子的“性善论”,总觉得人不是坏的,只要不触及深层利益,没有天生的坏人。 他发现秦栗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论,有一种奇怪的交友观。不会防备“弱小”的人,会“同情”可怜的人,不会提防“不相干”的人,认为交集不深,没有利益纠葛是不会爆发冲突的。 可是人心最难揣测——往往是不相干的人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人的思想、情感是错综复杂的,情绪是难以捉摸的,类似的嫉妒、憎恶、痛恨、或者一时的气上心头,眼红…… 人会嫉妒,而且嫉妒心十分强烈。 人的性格和心理会扭曲——变得丑陋。 “不应该”“不可能”往往就是最致命的。 嫉妒,许慕清狠狠的嫉妒着秦栗——那些极高的赞誉和赞美,那众人渴望的第一,旁人的追捧和讨论…… 若说之前许慕清还能压制着自己的妒恨,那王夫子就是扯断最后一根弦的人。 第79章 上月的月考,秦栗断层第一,张榜后王夫子感叹其超群绝伦,若他的孩子也能这般便好了。 这话被一旁的许慕清听到了。 嫉妒,扭曲。 最终,这根弦断了。 “砰——” 山崩地裂。 赵砚寒见多了心思深沉、满心算计的人,也见过天真单纯的人,但往往被“染黑”,或者被吃干抹净,“消失”于人前。 他想通过这件事提高,也可以是培养秦栗的警惕心和敏锐度。他希望以后秦栗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及时察觉到,并加以防范。 然后秦栗就从赵砚寒这里听到了全过程。 许慕清因为那句夸赞记恨上了王夫子,加上他之前隐约听过王夫子的一些风言风语,于是让人去仔细打听了一番。 王夫子说的:若是他的孩子也能这般便好了。是有原因的,因为王夫子的儿子嗜赌。但不是一直都这样,王夫子的儿子以前也是聪明好学,取得了秀才功名,以前也是在府学里求学,是被人带坏了,通俗说就是心智不坚定,或许是考上秀才后的空虚感?满足感?或者被乱花迷了眼,不仅寻花问柳,还喜欢上了赌博,王夫子无奈之下只能将其带回家。 这次的账本一事确实是王夫子所为,但是被许慕清引诱的。 许慕清弄清楚事情经过后,知道了王夫子的儿子最近因为赌博欠了债,王夫子的束脩不足以偿还赌债,碰巧近日府学清算财务,而王夫子刚好是教算学的,平日里也会清点账目,因此只要操作得当,少少的转移一些银两是没问题的。 王夫子老泪纵横,他半生为人师表,怎可做出这种事?但是没办法,那是他的独子啊!能不管吗?他能眼睁睁看着赌坊的人将他儿子的手指切了,胳膊剁了吗?想起儿子的哭诉,加上许慕清让人无意提了这个点子,王夫子还是这样做了。 他颤颤巍巍的取走了四十九两银子,就这样吧,五十两就要判死刑,他不敢,只能拿四十九两,这样就算东窗事发,那也不足以致死。 许慕清事后多做了二两银子的假账,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王夫子,谁让王夫子在他面前夸秦栗呢?况且有那么一个糟心的儿子,还不如早点解脱,免得后半生名声尽失,痛哭流涕,许慕清想,我这是在帮你早日脱离苦海,呵……还真是个好人呢。 后来王夫子无比后悔提了那一嘴,将秦栗扯了进来。 他当时是做贼心虚,想要掩饰,后来一想,账本他偷偷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就是,就算秦栗与许慕清两人算好也要经过他们三人之手,到时候他找个理由第一个先查看,然后修改便是。没想到被人匿名举报到了山长面前,而举报人自然是许慕清安排的。 所以当时对峙时王夫子不安的动了动脚,因为本就心中不安,总觉得早晚会被发现,因此被发现的时候王夫子诡异的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但是又听是差了五十一两,心下慌张起来,明明是四十九两,怎么变成了五十一两?! 王夫子想要解释,可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老夫子失去了组织语言能力,只是混乱的说:“不是我……不是我……” 许慕清没想就这样弄走秦栗,毕竟事情确实与秦栗无关不是吗?他只是想先把王夫子弄走罢了。 他的预计中,王夫子会说出他只拿走了四十九两的事情,多了二两银子不知去向,那衙门的人便会去查探,因为这二两银子关乎一条人命不是吗? 与之接触过的他和秦栗自然是搜查的第一人选。在衙门的人搜查秦栗时,派人弄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让衙门的人将重心放在他身上,然后许慕清就会使出“杀手锏”,毕竟越查探越深入,查出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很正常不是吗…… 他的“杀手锏”就是诬陷秦栗“贿赂舞弊。” 因为他的人在查探秦栗时发现他曾和薛城——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有过私下接触,就是在薛城点他为榜首前,两人曾在同一处地方出现过,后来也在茶楼见过面。 加上许慕清父族与前任知府有利益关系,新上任的薛城让许慕清父族及其一众利益共同体损失重大,一直伺机而动。 没想到转了一圈回来,他的人竟然查探到两人有过私下接触,那就不得不做点文章了……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能“制造”出证据。 这样不仅能除去秦栗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同时还能将薛城拉下马。同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有仇的人多的是——曾经和上任知府有利益合作的商人、官员,想必他们不介意落井下石。 第111章 小福星 毕竟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你跌倒了就别怪别人多踩你两脚。 正好朝廷大力处置官员贪污受贿和科举舞弊,这样一来,薛城就死定了,薛城死了,自有其他人被委派上任,和上面的大人物周旋一番,暗中操作委派“自己人”,这样许家也会重复荣光,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因此这件事不是简单的许慕清一人所为,而是整个许家联合其他家族所为,针对的不是秦栗,许慕清聪明的将秦栗这个“引子”变成了“缺口”,然后达成所愿。 不得不说,是真的牛。 只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许慕清的计划才实行到第一步,就被护“妻”心切的赵砚寒盯上了,然后顺藤摸瓜扯出了一个针对薛城的阴谋。 赵砚寒:这真是意外之喜,都是媳妇儿带来的好运! 于是许慕清悲催了,害人不成先害己,还贡献了一群暗中蛰伏的奸污党羽。 赵砚寒:开心。 薛城:感谢小伙子送来的一大串人头和功绩。 这次就是真正的彻底清除,以后町安府可以说是真正的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这些人和线索摸到京城的那些个贪官,进行清除,推动反贪计划前进,趁机铲除毒瘤,安排自己人,为大延的江山稳固做出了贡献。 秦栗:我靠,我这么牛x? 都是我的功劳!!! 赵砚寒想,秦栗真是个小福星,自从他找到秦栗后,朝中各种事情都变得异常顺利,天灾少了,各种时机纷至沓来,往年牢固的、密不透风的、枝繁叶茂的黑色大网,竟有了分崩离析之兆。 他和天和帝的各项行动都很顺利,恢复大延江山、巩固皇权、稳定朝政、百姓安居乐业,指日可待! 秦栗听了喃喃道:“我牛x大发了……啧,这么多弯弯绕绕,真不愧是古代权谋啊。” “这里面弯弯绕绕,谁能理清呢?不过我有小福星,总会带来好运。”赵砚寒轻声道。 秦栗心想,这是世外来客人设稳住了,从此以后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所以你就让薛大人把许慕清抓了?” “嗯,他做的这些事,够他死一万次。” “那整个许家和其他人呢?不会打草惊蛇吗?” 赵砚寒道:“已经让人看住了,跑不了。过两日薛城就会寻个理由抄家。”真正的原因是不能说出去的,要另外寻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是告诉其他人的。 秦栗不觉得这个处置有什么问题,毕竟是许慕清先招惹并且陷害他,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观许慕清其人,大概也能想象养出这么一个儿子的家族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环境的潜移默化性。秦栗想,该不会这个许家大部分都和许慕清如出一辙的伪君子、笑面虎吧? 不过拔出萝卜带出泥,倒是给了赵砚寒一个意外之喜,估计这件事又可以清理掉许多贪官奸商,大延海晏河清任务又进一步。 秦栗感叹:“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说他干嘛老是盯着我,就那么恨我?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啧啧。” 男人之一的赵砚寒细心的替秦栗布菜,看看,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话说回来,如果许慕清替秦栗布菜,他也不敢吃啊! 因为这件事,赵砚寒难得的忙碌起来,连着两日秦栗在书房都没有看到他。 一问风林才知道,赵砚寒去了薛城那里议事,估计真的捉到大鱼了。 秦栗因此过了几日孤单日子,心里一度怨念许慕清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只不过现在许慕清是被折磨了吧。 府学里也是议论纷纷,夏远因为蠢笨,除了拍马屁一点用也没有,而且总搞砸事情,加上这次的事情考虑颇多,所以许慕清没有和夏远说过,夏远也没有参与此事,甚至很蒙圈,怎么一觉醒来大腿没了? 没了大腿的夏远像个鹌鹑似的缩了起来,大气不敢出,远远的看到四人就避开,毕竟他以前仗着许慕清的势,没少折腾四人,现在就怕四人去找他的麻烦,整日胆战心惊。 秦栗四人也不在意,夏远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们浪费眼力心神,只要以后他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弄他。 第80章 ...... 进入十二月寒冬。 町安府十年难得一遇的下雪了!!! 可把没怎么见过雪的南方人开心坏了,明明很冷,看见了雪就高兴的囔囔,顾不得寒意,急匆匆的跑到外面堆雪人。 可惜下的雪不够大,积雪不足以堆大雪人,只能团几个雪球过过瘾。 “哈——”秦栗哈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飘散在空中。 “秦栗!!你快过来!!”林若初在湖的另一面大喊。 秦栗也喊回去:“散学了还不走!跑那边去做什么?” 林若初又喊:“你过来就知道了!” 看着三人蹲下身、低下头说着什么,秦栗好奇的走了过去。走到跟前蹲下一看,才发现三人看着一条被冻晕了的鱼。 府学的湖里是养着许多鱼的,每年春日下苗,秋日捕鱼改善膳堂伙食,但是湖里的鱼不可能全捕完,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往年冬日也会有游上浅岸呼吸氧气的鱼被人轻松捞去,因为冬天水冷,加上鱼儿缺氧,反应慢,行动迟缓,很容易就被捞了,捞了鱼的学子往往送到后厨让厨子处理一下,然后招呼三五好友聚餐。 已经是秀才的学子们自然不差那一条鱼,图的就是开心和好玩,因此不少学子冬日都会来岸边走一走,想随手捡条鱼,这寓意着好运气。 想来三人也是一时兴起,想到岸边碰碰运气,结果真碰上了!今年难得的下了雪,湖面也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薄冰下面就是一条被冻晕的鱼?秦栗觉得应该是被冻晕的,因为鱼的尾巴和鳃还在无意识的晃动。 第112章 鱼肉火锅 林若阳问:“我们该怎么把鱼弄出来呢?” 不用伸手碰都知道湖水一定很冰冷。 叶然四处看了看,看到拐角处有一个清扫小桶,于是走过去提了过来,道:“来,让开点,我用桶捞上来。” 林若初捡了根枯枝戳开薄冰,“我扒过来,你接着。” “嗯。” 这条鱼看上去有八九斤重,肚子大大的,很肥。好在已经被冻迷糊了,被树枝扒拉着也没有反应,最终被捞了出来。 三人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难得自己动手抓了条鱼,嗯……可能不算抓,算捡漏走运……商量着要带回去让厨子给炖了,冬日里炖锅鱼肉火锅,可香了。 听到鱼肉火锅,秦栗才想起来前几日大哥来信,说是在府城开了家分店,还告诉了他位置,算算日子,这两日应该开业了吧? 秦栗羞愧,对自家生意他是一无所知,这个少东家一点也不称职,大哥没法过来,自己好歹得去帮忙看一看吧? 这样一想,不妨今日去看看吧! 于是他对着三人道:“别回府了,同我去食味居吧。” 叶然疑惑:“秦栗你家的食味居已经开到府城了吗?” 秦栗回道:“大概吧,前两日我大哥来信说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开业了没,今日正巧,提着这尾鱼去看看吧。” 三人想了想,食味居的火锅滋味令人回味无穷,现在想起来还口齿生津,因此都激动的让他快走。 回想着心中的地址,秦栗带着三人来到了地方,只见热闹的市集中有一栋新装修的四层小楼,小楼还未开业,但是连日来呯呯嘭嘭的响动让周围的人好奇不已,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林若初看着开了门,但是还未营业的小楼:“秦大哥地方选的不错,想必花了不少银子吧。” 这是府城,地段铺面价格都是翻倍的贵,秦大哥能盘下这处小楼,应该花了不少钱。 只不过林若阳想的是另外的:“那咱们还能进去吃火锅吗?这还没开业呢。” 秦栗道:“来都来了,我去看看。” 于是他走了进去,铺子里有两个小工正在整理杂物,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在柜台前写写划划。 听到门外的动静,中年男子头也没抬得道:“小店还未开业,客人请过两日再来。” 这中年男子秦栗认识,是他大哥身边的管事之一,名叫张廖,他大哥对这人还算信任,此次府城置店一事都交由他负责。 “张廖,是我。” 张廖听到有人喊他,而且声音还很耳熟,诧异的抬起头,一看竟然是主家的三公子! 赶紧走出柜台,张廖告罪:“原来是三公子,张廖失礼了。” 赶忙抬过一把椅子,看上面有点灰尘,赶紧用衣袖擦干净:“三公子请坐。不知三公子有何事吩咐。” 秦栗并没有坐下,而且环顾一圈打量着。张廖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三公子不满意或者觉得他办事不力。 秦栗看了一圈发现准备的差不多了,装置和座位都自己摆放好了,估摸着就差摆点绿植和食册了,动作快的话差不多四五日就可以开业。 “培训的厨子在后厨吗?” 张廖答:“在的在的。” “想必楼上已经装修好了吧?今日能开火煮火锅了吗?” 张廖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三公子请随小人走,四楼按着惯例留了主家的包间,所以东西都是弄好了的。公子你想吃什么和小人说,小人让厨子做了送上来。” “嗯。”于是他让三人都进来,将林若初抱着的小桶丢给了张廖,让他将这尾鱼处理了做鱼肉火锅端上来。 等到了楼上坐下,叶然碰了碰秦栗的肩膀:“哎,你和那个严少爷怎么回事?” 秦栗想了想,转了转眼珠子没回答。 叶然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想什么瞎话呢,可别和我说什么是你夫子,你当我傻的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叶然这么问是因为前两日他回家途中看到了赵砚寒从府衙中出来,心里有些疑惑,他知道赵砚寒身份不普通,也相信秦栗能看出来,但他还是怕秦栗被骗,毕竟有话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智商为负。 林若初和林若阳也看着秦栗,被三个人盯着看,绕是秦栗心里也发毛。 “额……是。”秦栗老老实实点头。 “那你知道他家中都是做什么的?” “知道啊,只是不方便说出来,哎呀你们放心好啦,没事的。” “……” 既然秦栗都这么说了,三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恭喜他觅得良人。 还算畅快的吃了一顿久违的火锅,吃的几人大汗淋漓,口唇火热,待吃饱后天已经黑了。 散了后各自回府,秦琢磨着还是要让赵砚寒同三人吃顿饭,明面上介绍一下,毕竟三人是真的关心他,他也不想三人担心。而且赵砚寒也不是见不得人,就算坦白了身份,秦栗也相信另外三人不会说出来。 打定主意过两日寻个好日子请三人前来他院中聚聚,顺道和赵砚寒认识一下。 因为今日他同三人去吃火锅,所以回来的比寻常要晚,才知道赵砚寒还在等着他,还未用膳。 心里过意不去,哪怕吃饱了秦栗也陪着吃了一点,饭桌上他同赵砚寒说了这件事,“过两日我喊叶然他们来府中聚聚,让你和他们认识一下。嗯,至于你的身份,如果你不介意就说吧,免得他们担心,整日想我是不是被骗了。” 赵砚寒听他这样说,品出了他还不知道林家两兄弟身份的事,“灵泽不知道林若初和林若阳两人的身份吗?” 秦栗道:“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份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商人之子,多的我也不知道。我看中的是他们两人,是真心要和他们做朋友,哪怕他们身份再不凡,于我而言也无所谓。” 说着,他对赵砚寒笑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听你说一说,应该没什么是修与兄查不出来的吧?” 第113章 身份 赵砚寒与他道:“叶家想必你是知道的,叶家的来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了解个大概。” 秦栗当初卖香水的时候确实有仔细了解过,然后才定下的与叶家合作。 赵砚寒道:“清河镇叶家乃是分支,叶伯仲(就是叶老爷,叶然的父亲)是庶出,家中行四,前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叶伯仲成亲后没几年就出了京城去到清河镇,做起了老本生意,因为胭荷记的名头,在清河镇过的也不错,和京城也常有联系。 叶家主家在京城,是有名的水粉世家,名下的店铺生意都不错。叶伯伦(叶伯仲二哥)有出息,临安五年中了探花郎,官至三品,叶敏(叶伯仲三姐)嫁给了礼部侍郎。 多年来各方交际,总的来说背景还行,家风也算严谨。叶伯伦和礼部侍郎都算保皇派,多年来没什么差错。” 六部中,礼部和刑部上下基本都是保皇派,坚定的站在天和帝一方。吏部尚书是左相一派、工部尚书是右丞一派,户部对半分,但是大部分还是保持中立,;兵部明面上都是以皇帝为主,大部分兵权把握在皇家手里,否则银子也没有,兵马也没有,大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总的来说形势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朝臣拉帮结派还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要担心两面派和墙头草。 第81章 说到这,赵砚寒莫名笑了一下:“至于林家这两兄弟,和你还有些渊源。” 秦栗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个抓心挠肝啊:“什么渊源?快说啊。” 赵砚寒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微微侧脸。 秦栗等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想让自己亲他一下!!! 随着两人确立关系以来的这一个半月,他发现赵砚寒是越来越闷骚了。谁能想到告白的时候还纯情羞涩的家伙,现在变成了闷骚男?时不时就要“奖励”。 秦栗感叹,这家伙不知道和谁学的?还是说这就是男人的天性,无师自通? 敷衍的“吧唧”一口,秦栗摇晃着赵砚寒的手臂,示意他快说。 赵砚寒被亲了一口,虽然只是侧脸,心下荡漾起来,脸上没有变化,耳朵却红了起来。他微微抿了抿嘴唇,心想秦栗既然能亲他的侧脸,那下次可不可以亲嘴唇了?可以试一试…… 谁能想到纯情的靖安王到现在还没有尝试过亲吻的滋味呢?这一个半月里,赵砚寒无数次想亲吻秦栗,但又怕秦栗觉得他急色,认为他不矜持没定力,因此日常只是牵个手,轻轻吻一下侧脸就心满意足了。 而秦栗呢,就是理论知识丰富而已,你要他实操,那是不可能的,赵砚寒没有主动亲吻他,他也不好意思说你来亲我吧,或者主动强吻…… 就这样,两人纯洁的谈了一个半月的恋爱…… 稳了稳心神,赵砚寒继续说:“林若初的父亲林炳是翰林学士,正三品大臣。林炳有个嫡亲妹妹,名叫林青儿,兄妹俩感情不错,所以说亲的时候林炳特意说了同宗(没有亲缘关系,这里的同宗指同一姓氏)的林瀚阳给林青儿,两人成婚后生了个儿子,就是林若阳。林瀚阳为刑部侍郎,性情淑均,刚正不阿。 林瀚阳还有个同胞哥哥,名叫林瀚海,求娶了礼部尚书之女,生下一子名林若璟,天资聪颖,蕙质兰心,在京中有神童之称,我见过几次,尚可。去岁皇兄钦点他为的状元郎,任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皇兄颇为看中他,不过一年就升职侍读学士,正四品。 我的人查探到去年他还到清河镇小住了几日,估摸着是来看自己的两个小表弟,呆了几日就回京了。” 秦栗觉得林若璟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了,林家两兄弟曾经和他说过,确有此事。 不过秦栗有问题了,“那为什么若初和若阳他们两兄弟会来到清河镇这种小地方?按理来说不可能啊!” 两兄弟家世都不错,都是嫡子,怎么会被送到清河镇教养呢?就算是哥儿也不会啊。 “所以我说,同你有关,这事和你有渊源。” “听说是因为一个和尚,我想应该是圆了大师吧,毕竟圆济大师年岁大了,不常出来走动,而能让林家信服又深信不疑的,只有圆了和尚了。 他们兄弟俩年岁相同,而且同样体弱多病,大病小灾不断,怎么看也看不好,后来圆了就去看了,没过多久两兄弟就被送到了清河镇。我的人和林府已经脱籍的下人打听到,那日圆了说的是:若想两位小公子平安长大,需离京,日出东方,南光璀璨,生命方可灿烂绵长。清河镇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地方。 林家为了这两兄弟有更好的生活才置办了些产业,也为掩人耳目。因着叶家三小姐的姻亲乃是礼部侍郎,与林若璟的母族关系千丝万缕,兜兜转转关系斐然,所以在书院里读书时就玩到了一起,成日形影不离。” “所以……说和我有关系是因为圆了和尚吗?如果没有圆了和尚,他们兄弟俩就不会来到清河镇,我就不会认识他们兄弟俩,哪怕我认识叶钧,如果没有若初,我大概也不会认识叶然。” 当初叶然是林若初介绍给他认识的,见面后他才知道叶然是叶钧的弟弟,三人这才走到了一处。 “或许吧。”赵砚寒心中也有许多疑问,为什么十多年前圆了会做这件事,难不成都是刻意的?十多年前圆了就算到今日了吗?那林家两兄弟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或者是林家?或许他该和皇兄提一下了。 听了一堆的人名,听的秦栗十分混乱,谁是谁??? 听来听去秦栗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三人及其背后的家族应该都算是保皇派。 所以秦栗问:“所以你才放心让我和他们相交,是吗?” 第114章 吻 “嗯。他们同你没有利益纷争,才能保证你是安全的。” “那……明日我做东,也不去什么劳什子酒楼了,就在我那院子里,请他们登门做客好不好?”秦栗问他,“既然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算保皇派,那表明你的身份也没问题。一方面可以让他们放心,另一方面我们两相处可以更光明正大。” 秦栗用话语引诱赵砚寒:“以后我们一起出去,他们会自动寻个借口离远点儿,遇到他人好奇你身份的,也会帮忙找借口掩护……怎么样,好不好嘛?” 赵砚寒故作思考,其实内心已经荡漾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于是他说:“好。那明日在我府中设宴吧,总归诚意足一些。” 秦栗听出了言下之意,因为三人与他交好,是真心与他做朋友,也是真的担心他,所以赵砚寒愿意表明态度。不是因为三人背后的家族,仅仅是因为秦栗,因为秦栗在乎,所以赵砚寒也重视。 秦栗笑意吟吟,眉眼潋滟,“好,明日就在修与兄府中设宴,款待我的三位朋友。” 秦栗心情好,一颗心胀胀满满的,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因为他也尊重他的朋友感觉更好了,因此秦栗主动凑上前吻了一下赵砚寒的侧脸,算是“奖励。” 往常直愣愣的杵着的赵砚寒,这会儿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秦栗整个人一下就撞到了赵砚寒的怀里,因为赵砚寒坐着,秦栗被扯下了腰,姿势不是很舒服,于是秦栗换了个姿势,侧着腿斜坐在赵砚寒腿上。 秦栗双手抚在赵砚寒的胸膛上,隔着多层衣裳都能感受到鼓鼓的胸肌,而且,心跳的格外快,一下又一下,咚咚咚的震的秦栗手掌心发热。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秦栗打趣道。 赵砚寒听了这话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放松了身体偏过头,软软的靠在秦栗的颈窝处。 难得的温情,秦栗伸手环抱住赵砚寒的脖颈:“怎么了?” 赵砚寒吞吐道:“我想吻你……可不可以?” 这……?还以为赵砚寒因为什么事撒娇,结果就只是想吻他??当真纯情的厉害。 秦栗轻笑,拉开两人的距离,双手撑住赵砚寒的肩膀,轻轻的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赵砚寒的心跳更快了,紧张的盯着秦栗的动作,喉咙动了一下。赵砚寒的手掌紧紧箍着纤细的腰肢,若不是冬日穿的衣物厚且柔软,估计秦栗的腰肢要被箍的青紫。 手劲儿可真大…… 两人距离逐渐拉近。赵砚寒呼吸的声音加重,秦栗也紧张的握紧了肩膀,最终缓慢而又坚定的吻住了赵砚寒。 先是生硬的双唇相贴,从未接过吻的秦栗在脑中拼命回想前世看过的电视剧。 不知怎地,赵砚寒的呼吸声蓦的加重了,加深了这个吻,仿佛前面的不知所措和不得其意都是伪装。 赵砚寒占据了主导地位,秦栗被绵长的亲吻弄得晕乎乎的,只能抱紧赵砚寒。 秦栗被亲的晕乎乎的,心里想的是,男人好像真的可以无师自通……亲吻就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占据主导地位的男人张着双眼,盯着双目微阖的秦栗,仿佛在心中无数次描摹睫毛的弧度,舍不得错过这美丽的风景。 时间好像格外绵长,长的秦栗头脑发晕,好似浆糊。 动作间细碎的发丝贴在脖颈上,痒痒的难受,秦栗动了动脖颈,伸出手理了理碎发。赵砚寒抚摸着秦栗的发丝,秦栗的头发触感很好,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有光泽,很是细软。 第115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秦栗心里微微唾弃自己满脑黄色想法,只不过左边的小人告诉他:食色性也,别害羞,正常反应而已! 右边小人回击:你是大流氓!不可以涩涩! 左边小人叉腰:“热恋期就是要分泌多巴胺,没有多巴胺算什么上头!!!” 秦栗觉得左边小人说的好像……似乎很有道理? 于是右边小人卒。 过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的秦栗推了推赵砚寒,“起来,我腿麻了。” 赵砚寒一声不吭默默松开了手。 秦栗总感觉现在赵砚寒的表情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咦? 秦栗被自己的脑补囧了一下。 “天色晚了,我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刚好明日旬假休息。 赵砚寒勾了勾手指:“不可以留在这住一晚吗?” 秦栗笑了,这人是食髓知味,他道:“王爷知道咱们俩这叫什么吗?无——媒——苟——合!还没过我爹娘的明路呢,你晚上打算让我睡哪儿,嗯?” 第82章 “和我……我去睡客房,你睡主卧,好不好?” “不好,谁家清白的哥儿会睡男人的床。少来,我要回去了。” “哦。” 赵砚寒郁闷的站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秦栗说的对,他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明媒正娶行与他周公之礼,而不是无媒苟合。 “明日早点过来。” “哼哼……” …… 一夜过去了,第二日雪下的更大了,甚至于青石板的路面上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秦栗有些担心,雪天路滑,马车可不好走,于是叮嘱了门房仔细看着,待两家的马车来了,立马就要安排好。 到了午时,三人终于来到了。 下人们撑着伞遮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虽然不大,但是落在人身上化开来,湿答答的也不好受。 阿良迎上去:“三位公子这边请,我家公子在隔壁府里。” 叶然:“……” 林若初:“……” 林若阳:“……” 这就已经跑别人府上当自己家了? 风林被赵砚寒吩咐在外等着,见到三人的马车走了过来,从阿良身边接过三人带去了府邸。 府中的秦栗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君子远包厨,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在意,他乐得为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做美味佳肴。 秦栗正在做钵钵鸡,首先是要煮鸡,与其说是煮,不如说是把鸡烫熟了的。烧一锅开水,要刚好没过鸡,水开后放入整只鸡,中小火保持锅里的水始终处于略微滚开的状态,大概十几分钟就好了。 烫熟后的鸡,要迅速捞出,放入冰水中冷却,这样鸡皮迅速收缩,口感才好。现在冬日就不用了,可以省去这一步骤。 因为没有藤椒,所以秦栗用花椒代替,把花椒和生姜用一个容器捣碎,注入滚烫的开水放凉。 然后放各种提前准备好的调料,去骨切片后斩块,倒入调好的红油汤汁,让其浸泡其中,这就算做好了! 钵钵鸡只是他做的开胃小菜,今日主要还是吃火锅,毕竟大冷天的就是要吃火锅才爽!小厨房里已经熬了一夜的羊汤,嫩白鲜美。 “快坐下,等我把钵钵鸡端过来就好啦。” 下人们摆好了铜炉和炭火,羊汤“咕咕咕”的沸腾着,味道香极了。 叶然不客气的解了大氅,撸起了衣袖就开始吃,林家两兄弟也不客气了,赵砚寒坐在一旁为秦栗做料碟。 “来啦来啦,钵钵鸡你们肯定没吃过。” 叶然道:“别说吃过,听都没听过,一听就知道是你新做的菜式,拿过来我尝尝。” 叶然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好极了,忍不住又夹了几筷。 吃着火锅,麻麻辣辣的汤底吃的人大汗淋漓。 “今天就是让你们看一看修与,省的你们担心。”吃到一半,秦栗主动说出来。 叶然放慢了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赵砚寒,“既然如此,那问一下严少爷家中是做什么的,应该不算逾矩吧?” 赵砚寒道:“其实我姓赵,名砚寒。” 林若初皱着小脸:“我怎么记得赵是国姓呢?” 一般很少有人家姓赵,就算原本姓赵的人家也会主动改姓,免得冲撞了皇家。 赵砚寒颔首,承认了林若初的话:“嗯,我乃靖安王赵砚寒。” “哦,还真是啊,……嗯?什么?”林若初听自己说对了,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赵砚寒说他是靖安王,立马坐直了瞪着他看。 林若阳碗里的肉丸都咽不下去了……可怕,他们和冷面王爷坐一桌吃饭?还是吃的火锅!! 叶然虽然有些意外,但不至于失态,他从赵砚寒的气质和那日意外看到他从府衙出来,心里就琢磨着身份不简单,以为是哪个大官之子,没想到是亲王,还是靖安王。 叶然稳了稳声音,道:“这样啊……那可真是让人意外。” 秦栗在一旁用公筷给呆住的三人夹肉。嘴里说着多吃点,趁热吃。 林若初一个眼刀扫过去,然后垂头丧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其实,我们兄弟俩的身份还没有和你说,秦栗,我们兄弟俩其实……” 秦栗笑眯眯的打断:“我已经知道了。” 林若阳呆呆的:“啊?栗哥儿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昨日,修与和我说了。” 三人反应过来修与说的是赵砚寒,因当是赵砚寒的字。于是沉默了,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弟弟,大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安王,想知道几人的家族底细简直不要太简单,几人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理所应当,伴随着一丝丝的害怕,就怕被抓住小辫子。 叶然难得的结巴磕跘:“那……那就好,既然是王爷,我们的担心多余了,呵呵……” 林若初和林若阳脑袋缩了起来,他们竟然质疑王爷还大声质问,回想起前几次见面都是没什么好脸色,就缩的越发像两只鹌鹑。 “那什么,栗哥儿别介意……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林若阳抬起头,解释道,“实在是家中长辈告诫,不能随意吐露身份,免得招惹祸灾,也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秦栗认真的听着,也认真的告诉他们:“我知道,我理解,我不会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也不例外。” 比如他是从异世来的一缕魂魄,他的精神思维不止十六岁,他古灵精怪、奇思妙想是因为他有着前世的记忆,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到这个落后的朝代。过滤提纯装置、火锅、奶茶、钵钵鸡……这些都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借用了前人的成果。 第116章 一起回去 听到秦栗的话,林若阳松了口气,他就怕栗哥儿觉得他们哥俩故意瞒着他,会认为他们隐瞒身份是看不起他,然后就不理他们了,或者一生气就和他们绝交。 秦栗:“......”小伙子你想太多了,哥哥我有更大的秘密隐瞒着呢,说出来吓死你! 两边互相吐露了身份,自觉轻松了不少,放下了心理防线,吃的更畅快了。 风林热了壶酒,秦栗自觉已经是个成年人——按照大延的规定来说。有必要喝口酒证明自己。 赵砚寒有意阻止,却没拦住,只能看着秦栗豪迈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嫌杯子小。 赵砚寒:“......” 然后就看秦栗喝了一口,浅尝了一下,喷了出来。 “噗!” “啊,好难喝!”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反正和现代的酒不是一个味儿就对了。 赵砚寒闷笑,随即拿出手帕轻轻的替秦栗擦去嘴角和下巴上的酒渍,说道:“都说了你不会喝。” 秦栗:哼╯^╰! 到了午后,几人都吃的心满意足。雪已经停了,远远望去所有的树梢顶上都是白色的雪。 叶然擦了擦手,起身道:“好了,我们回去了,明日学里见。” 秦栗也站起身,说道:“我送你们一段路。” “嗯。” 送走了三人,秦栗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随后回到了屋内。 赵砚寒已经让下人们收拾了残局,将残羹剩菜收了下去,清理油渍。 赵砚寒道:“我让厨房烧点热水沐浴,身上都是油烟味儿。” 秦栗道:“好。” 风林指挥着下人搬来两个浴桶,一个放客房,一个放主卧,两人分开沐浴。府中下人话少动作利落,捧着干净的布巾子仔细擦拭湿发,冬日里长发本就干的慢,若是动作不快一点,长发就会湿漉漉的变成块儿,不仅难看,而且还油腻。 一切都弄好后,两人捡起了学业,赵砚寒说着,秦栗听着,一直到了晚上用了膳才回府。 ...... 十二月底,府学要放授衣假了,放假这日天气不错。温度虽低但是出着太阳,只是没有什么热量,却也好过没有,毕竟看到出着的太阳心情就不错。 秦栗本想和赵砚寒告别了同三人一起赶路,没想到赵砚寒说他要同秦栗一起回清河镇。 秦栗当即就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不回京,圣上不会说什么吗?” 赵砚寒觉得他的兄长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大力支持,想方设法的让他在那边多待会儿。 “不会,兄长想我娶个王妃想很久了,他知道我陪你,说不定还会高兴的多吃两碗饭,夜里睡觉都能安稳些。” 秦栗:“...额。”你这是让圣上操了多少心,至于那么高兴? 秦栗不知道,寻常皇家子弟,一般十二岁便会有教习姑姑教导房中之事,初次有反应后便会有宫女暖床,所以大部分皇子十四岁左右便已初经人事。 赵砚寒妥妥的异类,不仅不要暖床宫女,也不要妾室,立冠后也没有相中的女子或者哥儿,到了二十岁都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天和帝给弟弟赐个女子能把赵砚寒吓跑到千里之外,天和帝能怎么办呢?只能长叹一声,说罢了,随缘吧。 第83章 所以天和帝才会在知道自家弟弟和秦栗的渊源后老是提起,不死心的试探,不成想真成了!天和帝在赵砚寒开窍离京后,是真的高兴的多吃两碗饭,睡觉都乐的合不拢嘴,哪怕上朝时那些个臣子吵的面红耳赤,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秦栗:“......”好夸张。 “那你随我回清河镇,是要住到我家里,还是在隔壁寻个宅子,嗯?”秦栗调皮的问。 赵砚寒贴近他:“灵泽希望我怎么做呢?” “哼。”秦栗推开他,“我可不跳。” “呵呵。” 赵砚寒正经了面容:“我会亲自登门同你父母提亲,我要尽快同你订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们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秦栗听了面上一红,不过也很开心就是了。 于是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三人一辆马车,好在马车足够宽敞,三人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挤。秦栗和赵砚寒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风林,马车异常舒适,车内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灵泽醒一醒,下来喝点热汤。”赵砚寒轻轻喊醒秦栗,他们已经上路四日了,天公作美,这四日天气都不错,出了马车也不算冷。 “嗯。”秦栗揉了揉眼睛,他的肚子也饿了。 下了马车看到车队的人都席地而坐,大口喝着肉汤。 林若初将自己的肉饼撕了一半给他,“给,秦栗要多吃点,这两日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因为赵砚寒在身边,秦栗难得的懈怠懒散,一连睡了几日。 接过肉饼,香喷喷的肉饼勾的秦栗胃口大开,就着肉汤吃了个肚圆。 ...... 车队终于在十日后回了清河镇。 这日刮了寒风,下了小雨。待马车来到秦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秦府的门房被敲门声吵醒,嘴里嘟囔着是谁啊,然后开了门,看到自家求学的三公子,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门房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随即才想来这是三公子立冠礼上那位府城来的贵人! 不得了不得了! 门房赶紧通报进去,三公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位贵人! 已经睡下的秦家人都被惊动了,秦父秦母穿好了衣裳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秦大哥也出来了。 秦母吩咐:“快!让厨房热两碗姜汤送过来!”这大冷天的还下着雨,冷到她的栗哥儿可怎么呐!更别说还有位贵人。 秦大哥让秦母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他和秦父在就足够了。 第117章 坦白身份 秦母自然不肯,她的栗哥儿每年回来也就待那么几日,她日日盼,夜夜想,好不容易回来,让她怎么睡得着? 秦父还算知道怎么劝慰:“这天儿都晚了,夜也深了,栗哥儿赶路肯定累了,沐浴后就要休息,哪儿还有力气和你话家常?快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锋儿。” 见秦母听进去了,秦父转身让下人收拾了一间上好的客房出来,虽然不知道那位贵人为何会随着他家栗哥儿回来,但好好招待总没错。 —— 第二日清晨,下过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只是伴随着寒风显得凛冽。 “吱呀——”丫鬟们鱼贯而入。 秦栗打着呵欠昏昏欲睡,昨日弄好后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一大早的起来能不困倦吗?只是还有事情要做,他也只能忍着睡意爬起来。 要问有什么事? 还不是赵砚寒那个家伙,一刻也等不了的要同秦父秦母提亲。 秦栗想目睹一下赵砚寒要怎么和他爹娘说,俏郎君拜见岳父岳母,很有意思不是么。 前厅。 秦大哥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 秦父讪笑着不知道怎么表态。 秦母若有所思,盯着赵砚寒看了一遍又一遍。 赵砚寒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正中间,认真的说:“秦老爷秦夫人,在下是真心求娶秦栗,还请成全。” 秦父:“这……严小子啊,还是,额,等我家栗哥儿来了再说吧。” 秦母倒是没说什么,她之前就挺喜欢赵砚寒,现在两人能走到一起也乐见其成,不过万事还得问问她家栗哥儿才是。 秦锋却坐在一旁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然后出声:“严少爷是真心的?” “自然。” 秦锋眉眼锋利:“那严少爷难道没有什么事隐瞒我们吗?又或者是不是要表明一下家底如何?家中多少人,做什么的?高堂年几,亲缘可多?” 秦锋这番话不可不谓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你说你真心,好!把家中底细全给我透露出来! 赵砚寒严肃了面容,他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秦锋所做皆为秦栗考虑,兄弟情谊难得可贵。 随即他鞠了一躬,向秦父秦母告罪:“严寒有一事要同岳父岳母告罪。” 岳·秦父,岳·秦母:“……”我们还没同意呢,别喊那么顺口。 “额……有什么事就说吧。” “严寒不是我的真名,我真名赵砚寒,很抱歉一直以假名瞒骗岳父岳母,只是事出有因,还请听我解释。” 秦锋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只是从鼻腔里淡淡的哼了一声,他也告诉过秦父秦母,因此两人也没有太过惊讶,听了后点点头。 赵砚寒继续道:“我真名赵砚寒,乃先皇四子,先皇驾崩后,兄长登基,获封靖安王,出宫立府。” “什么?!”秦父秦母大惊! 就连秦锋也惊讶的站了起来,他虽然知道赵砚寒身份不简单,却也只是猜测其为官员之子,或许家族庞大,但从未想过真实身份会是亲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安王!天和帝最宠爱的弟弟! 秦父秦母已经不是从前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庄稼汉,这两年的生活让他们接触到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知道靖安王是谁,也知道靖安王是获封的最高贵的亲王。 亲王啊,多遥远,可现在严寒站在下方,认真的和他们说,他是亲王!而这个亲王,还要求娶他们的栗哥儿! 秦父手指都颤颤巍巍,秦母回想起过去在静河村的日子,觉得赵砚寒好似没什么皇家做派大架子,而且还帮了他们不少忙……那时候的赵砚寒同谁都说不了几句话,唯独和她的栗哥儿能多说几句…… 秦锋稳了稳心神,看了一眼父母,清了清嗓子,道:“爹娘先冷静,等三弟来了再说,我派人去将栗哥儿领过来,也好问一问他的想法。” 他相信赵砚寒的话,毕竟这样的人没有骗他们的必要,而且如果是假的,栗哥儿也不会带着这人回来,不相信赵砚寒,还能不相信他弟弟吗? 秦父秦母同意了,喝着茶等待自家三子。 没一会儿秦栗便从后院来到了前厅,看到自家爹娘一瞬间眼光亮起,目露期盼的看着他。 秦栗有些嗔怪的看了赵砚寒一眼,那意思是说:你和我爹娘说什么了?看看,被你吓到了。 赵砚寒无辜对视,他没做什么啊,他只是表明了身份,希望岳父岳母放心把你交给我罢了。 秦锋看着两人眉来眼去。 秦栗:? 秦锋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家弟弟是要被叼走了!拦都拦不住那种! 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秦锋开口道:“嗯……严寒同我们说,他真名赵砚寒,是当朝靖安王,是真是假,栗哥儿你知道吗?” 秦栗点点头,道:“爹娘,大哥,是真的。” 秦锋将节奏把握在他手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栗想了想:“挺早之前就知道了,大概是……府试的时候吧。” 府试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 秦锋微微皱眉,随即又松开,还算知道的早。 “你们俩……什么时候互通情意的?” 秦栗有些尴尬,和父母大哥汇报恋情啥的,有些难以启齿,“嗯……就十月的时候,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都还不到点。 “时日还短,你能下定决心同他过一辈子吗?”秦锋放缓了语气,道:“你要知道,他是王爷,皇家犹如滔滔江水,波澜大海,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况且他作为王爷,不说红颜知己遍地,那三妻四妾也少不了,红颜多了,能记你到几时呢?” “我……” 不等秦栗开口,赵砚寒便抓住他的手,直面秦锋,“大哥,今日我以皇家列祖列宗起誓,今生只爱秦栗一人!决不另娶或者纳妾!如有违此誓言,天打五雷轰!” 第118章 定情信物 别说秦父秦母和秦大哥,就连秦栗自己也微微侧头看向赵砚寒,身在皇家,竟然发誓今生只娶他一人。秦栗在此之前不敢全部交付真心,就是因为害怕赵砚寒三妻四妾,他认为他无法忍受,若有那一日,他一定要先揍赵砚寒一顿,然后再走。 现在……秦栗眼眶微红,在这个朝代,身为王爷的赵砚寒能立下这样的誓言,不说惊为天人,也是令人难以置信。 第84章 秦锋却笑了,拍了拍手掌:“好!哈哈,今日我认下你这一句大哥!占王爷一个便宜,还望王爷勿怪。” 赵砚寒也笑道:“大哥多虑了,你是我大舅哥,敬重是应该的。” 见秦栗喜欢,秦锋也同意了,秦父秦母也就同意了,罢了罢了,反正孩子喜欢。 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秦父秦母还是有些颤巍,毕竟那是王爷啊。 秦栗上前同秦母撒娇,“娘,王爷曾经救过我,要是没有王爷,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王爷真的对我很好。” 虽然刺客是赵砚寒引来的,嘤...... “救过你?”秦锋抓住话中的重点,“什么时候?你在外出了事?” 是啊!秦父秦母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受欺负,出了事呀! “都过去了,现在孩儿不是好端端的站在爹娘面前吗?” “岳父岳母,大哥。” 秦父道:“当不得当不得,王爷还是称小民名字吧。” 赵砚寒摇摇头:“岳父大人是秦栗的父亲,自然当得。” 秦父叹了口气,看了眼秦栗,他的栗哥儿大了,转眼间连郎君都找到了。 “好吧,我同意了。以后秦栗就交由你,希望你好好待他。” 赵砚寒郑重的应下。 随即不好意思的道:“今日本想前来定亲,奈何仓促,礼数不周,还请岳父岳母见谅。只是现下也不好大张旗鼓,所以我打算等灵泽去了京城后,置办了府邸,迎接两位高堂进京后再提亲,今日就算在岳父岳母和舅哥面前过个明路。” 秦父秦母和秦锋表示理解。 ...... 午后秦府的人都知道三公子昨晚带回来的贵人是姑爷,已经过了明路,老爷夫人和大少爷都乐见其成。 姑爷长的格外俊美,和三公子登对的很,一对璧人宛若天造地设。 秦洛坐在炭炉前逗弄着小钰儿,小钰儿已经半岁了,长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没见过几面的秦栗,也不哭也不闹,就是这么看着。 秦大嫂逗弄他:“小钰儿忘了叔叔了吗?这是三叔,旁边的是三叔的郎君。” 赵砚寒展开笑颜,伸手碰了碰小钰儿,小孩子滑溜溜嫩乎乎的,摸着很舒服。他能从小钰儿的眉眼中看到秦栗的影子,因此爱屋及乌,对小钰儿耐心十足。 小钰儿“啊!”了一声,动了动小手,小拳头想扬起来,奈何人小没力气,怎么也扬不起来。 秦栗笑的被口水呛到了,小钰儿又“啊”了一声,好似在控诉三叔嘲笑他。 “好好好,三叔不笑,来,三叔抱。”秦栗将小钰儿抱怀里,围着炭炉走动,小钰儿高兴的啊啊叫。 秦洛则趴在一旁看着赵砚寒,“赵大哥以后就是三哥的郎君了吗?” 他已经听爹娘说了,严大哥其实姓赵,以后要喊赵大哥。但是秦父秦母没有告诉他赵砚寒的真实身份,怕小孩子守不住嘴。赵砚寒的真实身份只有当日厅中的四人知道。 “嗯。”觉得有些生硬,又补充:“灵泽与我在你爹娘面前过了明路,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秦洛小脸红扑扑,激动道:“那我以后要喊你哥夫了?”他很喜欢赵砚寒,还在静河村的时候就喜欢围着赵砚寒转悠,好几次和秦母说过要把秦栗说给赵砚寒,让他做自己的三哥夫。 赵砚寒被这话逗笑了,“是啊,不过先别在你三哥面前喊,他脸皮薄,容易害羞。” “嗯嗯!” ...... 赵砚寒虽然与秦栗过了明路,但是还未成婚,住在一起不合规矩。所以赵砚寒将旁边空着的那座二进宅子买了下来。 虽然已经买好了宅子,但是还要装修整理,所以赵砚寒还要在秦府住几日。 因为没能大张旗鼓的上门定亲,赵砚寒觉得亏欠秦栗,所以傍晚来到秦栗的院子,遣退了下人。 赵砚寒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的玉牌,亲王信物。见此玉牌,如见本王,可随意出入王府及名下店铺,分文不取,还可调动王府亲卫。今日,我将玉牌交于灵泽保管。” 惊讶的看向赵砚寒,赵砚寒捧着玉牌忐忑不安,怕秦栗看不上,但是现在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便是这玉牌了,不仅代表着他的身份,也是送给王妃的信物。他已经认定了秦栗,因此就算没成亲,他也想送出去。 ? 秦栗:我太看得上了! 秦栗眼睛一亮,接过玉牌看了看,确实是好东西,摸着很是舒服,玉质极好,雕刻也很细腻。 只不过秦栗没有收下,还给了赵砚寒,见赵砚寒不解,情绪低落,他笑着解释:“这东西太贵重,放我身上不安全,万一丢了或者被偷了呢?岂不麻烦,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戴在身上,再说我已经有青诀玉佩了,一块足矣。这玉牌等日后成婚了再给我也不迟,你说是不是?” “哦。” 郁闷的收回玉牌,赵砚寒看向秦栗腰间,并没有佩戴青诀玉佩。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秦栗发现赵砚寒盯着自己腰间,就明白了。 “玉佩在我脖子上戴着呢。”秦栗抬了抬脖颈,然后捏住颈绳将玉佩扯了出来,“这玉佩太贵重,戴腰间怕贼人惦记,所以我用绳子挂脖间,日日戴着,就连睡觉也不脱下。” 秦栗凑近了道:“毕竟这是修与和我的定情信物,我怎会随意丢弃。” 赵砚寒听到定情信物四个字红了脸,当时他送青诀玉佩时不知是以什么心情和想法送的,现在阴差阳错成了定情信物,还好当时送的不是什么便宜物件儿。 秦栗:? 他几十文的小匕首便宜吗? ...... 不过这已经是那时秦栗能送的最好的东西了,赵砚寒很珍惜,寻了个玉盒仔细放好,时不时的就拿来擦拭一番。 第119章 没醉 不管什么时候,放假的快乐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开学仍是人生头号大敌。 在家舒舒服服躺了一个半月的秦栗该赶路回府城了。此时已是二月,气温逐渐回暖,偶有几日降温也不算难熬。 赵砚寒也随着秦栗一起出发,两人窝在一起看看书,说说话,偶尔天气晴朗时停下马车欣赏一下沿途风景,待两人回到府城时竟无疲惫之意。 两人回到府城后没几日,秦栗便要准备科考。 考取秀才之后,如果想要接着参加下一级的乡试,那么还要经历一次科考。通常在乡试前举行,只有成绩优秀者才能获得乡试名额。秦栗自然是一等头名。 考完了科考之后,就安心温习等待秋闱,府学中从山长到各夫子,都认真仔细的教导,每十日一次的旬考和每月一次的月考是必不可少的,秦栗不负众望,以哥儿身份一直蝉联头名,众多学子每次一到放榜时都默契的忽略第一名,毕竟每次都是同一人,看了也是心梗——人与人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 “喏。”黄文秀递过来一张红色的请帖。 “嗯?这是?”秦栗接过,看了看红色的封面,“你要定亲了?” 黄文秀颇为高兴,笑意吟吟的点点头:“嗯,年末便成亲,你可都要来啊。” “好,我一定会去。”秦栗应道,随即好奇的问:“是同哪家的少爷?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偷偷定亲,动作真快。” 黄文秀羞涩的道:“同城北的张府大少爷,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因为我俩的父辈是生意伙伴,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小的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年纪小,后来长大了,在府学碰到过几次,慢慢的就这么看对眼儿了呗!” 秦栗调笑:“竹马竹马啊。不错不错。”说着打开请帖看了一下,具体时间是这月月末,算下时日刚好是旬假。 秦栗收起请帖放在小布包内,保证自己那日一定会去。 黄文秀还有其他人要送,因此得了保证拿着剩余的请帖走了,不仅他收到了,陈鑫叶然还有林家两兄弟都收到了,几人约定好那日一同前去道喜。 回府后秦栗将请帖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出去了。赵砚寒走进来恰好看到,于是打开来看了一下,秦栗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赵砚寒坐在书桌后用铅笔画着图案。 秦栗凑近看了看,问他:“这是在画什么?” 赵砚寒答:“日后你我定亲成婚的请帖。” 赵砚寒看了别人的样式,想自己画一版,不管什么他都要给秦栗独一无二的。 “想那么远啊?就这么想娶我?嗯?” 赵砚寒伸手圈住他的腰,正经道:“无时无刻都在想,快些吧……”时间过得快些吧,快点考完科举到京城,他已经派人相看好了府邸,到时候秦栗一进京便可以住下,就可以将秦家人都接过来,然后他们就定亲,在天和帝和秦父秦母的见证成婚。 他想看秦栗凤冠霞帔的模样,为他穿上大红喜服的动人模样。 第85章 …… 黄文秀定亲那日几人早早到了黄府,黄文昌咋咋呼呼的给几人安排席位,好久不见黄文昌还是那样活泼,今日因为应景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跑来跑去的像只红色的小鸟。 张家大少爷看模样大概二十二三左右。秦栗知道黄文秀今年十九,两人站在一起颇为养眼。 两家都是大户人家,所以过程繁琐众多,待流程走完都已是黄昏。 待吃完宴席已至傍晚,夜色朦胧。 秦栗喝了一点酒,那次吃完火锅后,秦栗偷偷的又喝过几次,总算适应了大延的酒味,有前世喝酒的经历在,所以有了点小酒量,今日喝的不多,但也有点晕。 从黄府出来后,小八已经等候在马车旁,只不过模样拘谨。秦栗觉得奇怪,就见从车内探出一只手,指节修长,掌心向上,等着秦栗赋手牵上去。 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点,是赵砚寒!他的修与兄来接他了! 握着赵砚寒的手跨上马车,理了理衣裳坐下,小八赶着马车慢悠悠的走着。 今日赵砚寒穿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裳,领口和袖口绣了精致的竹叶,银丝内嵌,端的是奢华内敛。 眯了会儿眼,秦栗问道:“修与兄怎么来了?” 赵砚寒将秦家耳边的碎发拢在耳后,轻轻的替他按压穴位,好让他晕乎的脑袋好过一点。 他道:“怕你一个高兴喝醉了,小醉鬼找不到回家的路。” 伸手捶了一下男人,秦栗不满的嘟囔:“你才是小醉鬼,我没醉,只是脑袋有点晕。” “嗯,没醉。” 被按摩的实在太舒服了,加之马车晃悠悠的,秦栗竟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睡着了,直到回了府都没醒,是赵砚寒将他抱进屋子的。 “嗯……”喉咙有些干,秦栗眯着眼睛而后揉了揉,撑着腰坐了起来。 彻底清醒后,秦栗才发现自己躺的不是自己的床,或者说,他不在自己房间内。 他在的这间屋子很宽敞,此刻天已经黑如墨色,烛台点燃了烧着蜡油,或许是因为他睡觉的缘故,所以靠近床围的几盏烛台并未点燃,只微弱的亮着一支蜡烛。 身下的床榻没有很柔软,深蓝色的被褥带着淡淡的檀木香,仔细一看,被面上绣着鹤纹,栩栩如生般好似要展翅高飞;同样深蓝色的床帷遮住了烛光,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晰外头的装饰。 秦栗起身出了床帷,看了一圈屋内,觉得他应该是在赵砚寒的卧室里。 烛光有些暗淡,四下又没有下人丫鬟,秦栗自己寻摸了点燃了剩余的烛台,屋内才明亮起来。亮堂的屋子可以一眼看个透彻,只不过秦栗没功夫细看,他太渴了,要喝水于是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喝完坐着想了会儿,就听“吱呀”的开门声,赵砚寒从屏风后走了进来。 “风林说屋里烛光亮了起来,我想着你醒了,过来看一看。” 第120章 酒后吐真言 “我这是……” “我的卧房。” 秦栗语塞,这男人是真直接。 斜睨一眼,秦栗道:“我怎么在这儿,醒来还以为脑袋不清醒,眼花了呢。” 赵砚寒走到秦栗身旁坐下,道:“你喝了点酒睡着了,我怕吵醒你,所以把你抱着来了。” 秦栗定定的看着他,随后道:“赵修与,你知不知你一心虚耳朵就会变红?”不止是心虚会变红,害羞或者生气的时候也会变红。 “啊?”赵砚寒听了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耳朵,抬眼一看秦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掩饰的动了动肩膀,“啊,这两日肩膀有些酸痛……” “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赵砚寒飘飘然:“也可。” 秦栗伸手一拧,发现胳膊太硬,拧不动:“想的美!” “怎么不把我抱回我屋子?小八也就这么由着你。” 赵砚寒定了定,小声道:“我怕吵醒你。” “啧。把我抱回我屋子会吵醒,回你屋子就不会?” 赵砚寒:“……”该想个什么理由呢? 他想留秦栗在他屋里睡很久了,只要想到秦栗在他屋内,睡着他的床榻,哪怕赵砚寒睡在摆放不如主卧的客卧也很满足。只是秦栗总不肯,每日用过晚膳歇一会儿就会回去……赵砚寒怨念,他就只想多看一会儿秦栗,又不做什么,他有分寸…… 秦栗:大猪蹄子我才不信→_→。 夜已深了,窜来窜去不合适,所以秦栗同赵砚寒说了一会儿话就将人撵了出去,灭了几盏烛台又睡下了。 事实证明,退让会成为常态,后面秦栗又在各种意外下留宿了几日,比如今日下雨、今夜夜深、或者干脆直白的说想他留下来。 秦栗:…… 好吧好吧。反正赵砚寒会去睡客卧,秦栗也就枕着软枕,闻着檀木香睡了。 …… 时日一晃来到黄文秀成亲这日,作为府城喊得上名号的富商,来的人可不少。 黄府的人贴心的为学里来的众人围了一片院子,好与前头的不认识的商人们分开,这样学子们也自在不少。 秦栗坐在下方与叶然说悄悄话。 叶然问:“你家那位……” 他的意思秦栗明白,你家那位王爷不来看着你? 因为秦栗一有约或者外出的时候,赵砚寒便会在马车内等待,次数多了叶然也就发现了,还会戏谑的说:王爷是怕你跑了还是怕怎地,要时时刻刻守着。 秦栗脸一红,道:“没有的事。” 林若初把头凑过来:“你俩说什么呢?” 叶然把林若初的头一推,“没什么。” 林若初也不在意,从桌上夹了块肉吃了起来,林若阳已经塞的一嘴油。 “哎。”林若初叹了口气。 “怎么了哥?干嘛叹气啊?”林若阳把筷一放,问他哥。 “想张家酒楼的酸笋烤鸭了,你哥我已经两月没吃到了。”虽然世间美食千千万,但酸笋烤鸭仍是林若初心中的心头好白月光,是其他美食代替不了的。 叶然听了捂嘴笑道:“再过两月便放假了,再忍忍罢。” 林若初怅然的吃着,心里想念的紧。 从早热闹到晚,秦栗同学里的几位好友打闹着要闹洞房,被张大少爷口齿不清的讨扰:“哎呀几位弟弟,回去吧,回席上喝酒吃菜吧,哥哥好不容易成婚,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于是几人推推搡搡的退了出来。 赵砚寒坐在马车内借着烛光翻看着书页,等着秦栗出来。他不方便露面,这半年来他都呆在秦栗身边,京城那边寻了个替身假装他还在京城,每日的公务都是先由他处理了以后让暗卫传送实,好不容易隐瞒行踪至今,他不能自己泄露了踪迹。 平日也就罢了,今日黄、张两家联姻,来的人可不少,不乏走南闯北去过京城,或者认识他的人,小心些总不会错。 听着外头喧嚣的声音,赵砚寒放下手中的书,忍不住想象他与秦栗成婚那日场面如何盛大,来往宾客如云,恭贺声不断,两人会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拜堂成亲…… 秦栗从黄府出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同叶然搂着肩,磕磕跘跘的往外走,林若初和林若阳在后面幼稚的打手心。 “公子出来了!”小八看到秦栗,上前扶住,叶然也被自家下人扶着往马车走去。 秦栗被小八扶着来到马车旁,秦栗往上踏了两步,随后便被赵砚寒揽住抱在怀里。 “唔……让一让,我身上臭……”秦栗闻着自己身上都是酒味,今日出的汗又多,总感觉整个人臭臭的,难以忍受,赵砚寒还抱着他。 赵砚寒说:“不臭。”他只觉得秦栗身上围绕着一股酒香。 秦栗眯起眼睛,迷迷瞪瞪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呢,和西式婚礼一点都不一样……还是我,大中华传统婚服好呢……嗝……”秦栗今日开了眼,亲身参加了古典婚宴,好奇心点满,一高兴就喝多了,只不过他敢喝多的原因是他知道赵砚寒会等在门外,会亲自接过他带他回家,他信任赵砚寒。 赵砚寒替小醉鬼整理衣襟,将湿黏的发丝从脖颈上顺到脑后,又听到了他不知其意的陌生词汇。 “成婚那日灵泽也想凤凰霞帔吗?” “想啊,嘿嘿。你穿就好了……”秦栗看着赵砚寒傻笑,“修与穿起来,一定好看……” 还迷瞪的伸了手指头想戳赵砚寒的脸颊,被赵砚寒一手握住,“那我娶你做夫郎,好不好?” 已经晕乎乎的秦栗哪里分辨得出“嫁”“娶”“夫郎”“郎君”的区别,所以乐呵呵的答应了:“好啊。” 此刻的秦栗软软的瘫在赵砚寒怀里,看着好欺负极了,迷迷瞪瞪的双眼朦胧着,酒意上头,说出了心里话,难得的酒后吐真言:“你……你亲亲我嘛……干嘛老不亲我,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赵砚寒呼吸一窒,他以为秦栗不喜欢亲吻,所以也克制着冲动,没想到……他竟是喜欢的! 第86章 当即亲了想念已久的柔软双唇,秦栗瞪大了眼睛,随后双手环抱住赵砚寒的脖颈。 第121章 启程赶考——乡试 一吻闭,赵砚寒的胸膛起伏着,秦栗整个人晕乎乎软绵绵的,本就不甚清晰的脑袋更迷糊了,绵长的亲吻使其呼吸不顺,眼眶里聚集了泪水,要落不落的,在烛火的跳跃下显得一闪一闪的。 他瘪嘴道:“你欺负我。” “不是欺负。” “你欺负我……” “不是欺负,是疼爱。” “骗人,我都喘不过气了……” “那你打我解气好不好?”赵砚寒将秦栗的手包裹住,往自己脸上拍了拍,“这样好不好?” 秦栗没动静了,他努力睁大眼睛,用手抚摸着赵砚寒的脸庞,旋即又放下,嘟囔着睡着了,赵砚寒过人的耳力听清楚了,秦栗说的是:“长的……真好看,嘿嘿,我喜欢……” 马儿提提踏踏的走着,小八赶着马车慢悠悠的,他心里门清,赵少爷一定想和公子温存一下,所以走慢点没错。 半晌没听到车内传出声音,想来是公子睡着了,于是小八加快了速度,该快就得快。 马车停下的时候秦栗还在熟睡着,他喝的不多,因此醉了也不难受,也没有呕吐的迹象,也没有闹腾,就乖巧的睡觉,恬静的睡脸柔和极了。 将人抱起下了马车,抱到自个儿屋里。因为整个府里都没有哥儿奴仆,所以小八便被唤来伺候秦栗,今日就在床榻下歇息。 宿醉醒来总是难受的。 秦栗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好像不是自己的,说不上来的难受,靠在床头休息了会儿才起身,小八连忙将熏香的衣服伺候他穿上。 看房间装饰是在赵砚寒屋内,想必小八是一早从他房里拿过来的。 一番收拾后,秦栗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转过拱门便看到赵砚寒在练剑,银光凛冽而又利落干净,划破虚空的嗡鸣声,回旋握住剑柄,赵砚寒看到从院里出来的秦栗,收了剑丢给一旁的风林。 “醒了难不难受?”赵砚寒用布巾擦脸,他的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迎面而来的热气熏了秦栗一脸。 秦栗摇摇头:“不难受,昨日喝的不多。”然后从衣袖掏出手帕替赵砚寒擦拭耳后和脖颈。 赵砚寒笑意吟吟的注视着心上人。 秦栗将濡湿的手帕丢赵砚寒怀里,赵砚寒展开折好了塞怀里,一点都不嫌弃,手帕是秦栗的,汗渍是他的,这让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 时间一晃来到七月,这个假期秦栗不打算回清河镇,因为八月份便是乡试。若是回去,来来回回用在途中的时日就要二十几日,太浪费时间了。不若将这个时间用在温习上。 十日前秦栗就已写了家书回去,信中详细说了他的近况,包括不回家的缘由,想来秦父秦母虽失望,但也能理解。 —— 秦栗坐在案桌后埋头苦学,他不能托大,说实话他觉得古人并不迂腐,甚至很聪明,只是受限于时代。 一想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就心慌,秦栗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得一甲,毕竟上万人中出众者众多。 “慌了?”赵砚寒听到叹气声,转过头一看,秦栗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看。 秦栗叹气,道:“大概吧。” “莫慌,以你现在的水平,区区乡试不足挂虑,我看着是一甲头名的水平,若是主考官没点到你,那就是他眼瘸心盲。” 秦栗:“……” 虽然但是, 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赵砚寒这么安慰没起多大作用,秦栗看着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不过再叹也没有用,打起精神来刻苦努力才是正道,这一努力,就努力到了乡试前夕。 乡试又称大比、秋闱,由皇帝钦命的主考官前往南北直隶及各省省城主持。 因此秦栗需要动身前往省城,赶路需两日左右。距离乡试还有半月,府城不少学子便已动身前往省城,大部分都是赶去入住客栈,定下一个好院子可安心复习。 要知道每次考试,学子那都是一群又一群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短短一两日就可以住满所有客栈。来的晚的连柴房都没得睡,因此地处偏远的学子们会提前一两月就启程赶考。 这几日秦栗散学回家路上也能看到风尘仆仆、跋山涉水前往省城赶考的学子,作为中转站,这两日府城的客栈入住的学子也不少,热热闹闹的高谈阔论。 秦栗从没有过住不上客栈的烦恼,毕竟有钱人从不住客栈,都是住私宅。 秦栗在省城虽然没房子,但是他的土豪朋友们有啊!土豪男朋友赵砚寒也有!所以他不缺屋子睡。 只不过他还是想同另外几人住在一起,那氛围感十足。 陈鑫也加入了四人的赶考部队,蹭着车队走,也蹭到了一间屋子住,腼腆的哥儿实诚的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说是安置费。被叶然拒绝了,不过是腾出一间屋子来罢了,哪用得着给钱呢?况且几人还是同窗,叶然更不收了。 赵砚寒也跟在几人身后,但是他不同几人住一起,毕竟五个哥儿,就他一个男子,怎么也说不过去。赵砚寒回他在省城的宅子等待放榜就行了。 五人来到省城的时候还早,城门排了一长串队伍,大部分都是赶考的学子。 没一会儿就排到了几人,守城的官差查看过没问题便放行了。 马车一路驶向城西,那里都是院落大宅。 “公子到了。”叶府的小厮看向叶然。 “嗯。” 秦栗从马车上下来,和赵砚寒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回自己府邸去了。 到了晚间几人想出去走走,毕竟不能总是闷在屋子埋头苦读,有道是“有书堆数仞,不如读盈寸。读书虽可喜,何如躬践履”,“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未晓不妨权放过,切身需要急思量”。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也好打听一下此次乡试消息,还可听一听八卦,比如哪位才名远扬的学子年几何,家中做什么的,以前考的多好多好,这次一定能……balabala…… 还可以凑个热闹下个注。 第122章 白一荀,字玉安 每次乡试前几日赌坊的人都会开盘下注。赌坊的人会寻来众多呼声较高的学子姓名,因为偶尔会爆冷门,所以也有不少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林若初是个闲不住的,爱热闹,一看前面一堆人围在一起下注,就凑过去看热闹。 “哎呀!”林若初从人堆里挤出来,跑到几人跟前,“我看见秦栗的名字了!还有叶然的。” 秦栗并不意外,他好歹也是中过两次案首的人,如果没有他的名字,只能说赌坊收集的消息不够准确,消息面不够广,专业性不足。 叶然倒是惊讶了,“还有我?” 林若初点点头。 林若阳兴奋的把荷包拿出来,数了下有多少银子,兴冲冲的就要去下注:“我要给栗哥儿和然哥儿下注,全押上!” 叶然揪住要去送钱的小傻子,道:“你要押什么?知道赔率多少吗?就这样一问三不知的跑去下注,不是送钱是什么?” “啊,那我,问问?” “小夯货。” 秦栗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看着林若阳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气鼓鼓的数着荷包里的银子。 “走吧,去下注。” 叶然问:“下多少?” 秦栗道:“我这只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都押了。” 叶然挑眉:“押自己?” 秦栗反问:“不然呢?” 随即一笑:“人嘛要自信!给自己花钱不算花,哈哈。” 叶然听了也笑了:“也是,走吧,一起去,我押自己一百两,押你一百两,还好出门带了两张银票,那就都押光吧。” 林若初问:“啊,那押多少名?” 叶然道:“我押秦栗第一,我嘛,看有没有一甲的赌盘吧,有的话就全押上。” “那我随你。” “我也要我也要!” 秦栗挤进人群中,看到赌盘上他的赔率为一比七,不算高也不算低,毕竟更冷门的赔率能达到一比二十。 秦栗挑眉,看来还是有一小部分人押他的,他估计是府学里的同窗们吧,毕竟他的名声只在町安府流传,町安府以外的人并不认识他。 “这位公子要押谁?可否看好了?”赌坊的工作人员问。 秦栗拿出一百两银票,对他道:“看好了,就押秦栗。押头名,叶然一百两,押一甲。” 围观人群“哗”的议论起来,好多人在这待了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押两个哥儿,毕竟每个名字下面都标注了是男子还是哥儿,就怕押错了。 只不过看起来这人唇红齿白,身量纤细,估摸着也是哥儿,那就不奇怪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道:“这位小哥儿可别押错了,这可是一百两,不算多但也不少,小哥押这么多不怕家里人责备?” 第87章 “哎呀不能这么押,小哥再想想?” 秦栗笑眯眯的回道:“家里我做主,不怕。” 叶然和林若初和林若阳也随着他押注,围观人群也看出来了他们是一起的,估摸着是认识被押注的人,因此也不再劝告,四人留了住址后继续往前逛。 街上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男子和成群结队的哥儿,毕竟过几日就是乡试,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参考的学子。 “哎秦栗,你看,那人是不是很眼熟?”林若初指着一人道。 秦栗顺着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看着很亲和。 确实有些眼熟,是在哪见过呢?秦栗仔细回想。 眼见男人笑着和身边的同伴说笑,不知说了什么,青年拱手讨饶,这熟悉的姿势让秦栗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是白一荀,字玉安。 院试时第二名,在谢师宴上曾与他说过话,他对这个青年印象不错,为人开朗亲和,处事大方。 “还记得院试时取得第二名的那人吗?就是他,我记得是叫白一荀,字玉安。” 林若初一手扶着秦栗的胳膊,一手叉着腰,“他和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呢?笑好久了。” 叶然看了一眼,又回过头,调笑道:“怎么?若初春心萌动了?” 林若初脸一红,连忙辩解道:“瞎说,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可是,哥。”林若阳道,“你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我想想,应该没超过五句吧?你怎么知道他人挺好的?万一又是一个许慕清呢。” “就你话多。”林若初一瞪,“我有眼睛,我看到的。” 林若阳小声的“哦”了一声,他哥一看就是恼羞成怒,他不敢再说话,免得被殃及池鱼。 秦栗和叶然对视一眼。 秦栗道:“走,既然碰见了怎么能不打招呼呢,去打声招呼。” 叶然附和着:“也是,难得碰见熟人,走吧。” 有着两人带路,林若初有些激动的跟着,林若阳缀在队伍后面,看着他哥那个激动。 他小声哔哔:“哥,你是不是喜欢那样式的?” “啧。”林若初斜睨,“这叫欣赏。” 林若阳:“......”完了,以他对他哥的了解,这是感兴趣了。 嘤嘤嘤,哥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了吗? —— 白一荀和两位同窗好友在街上走着,看来来往往的学子们闲谈。省城虽然一向热闹,但这么多的学子出行还是少见,除了省学门口。 好友看着一个泥塑摊,摊前摆了两个泥塑人,一个作揖,一个弯腰,两个泥塑小人胖头圆脸,脸上点了两颗红痣,很是可爱。 “玉安你瞧,那两个小人可好看?” 白一荀看向泥塑摊,随即嘴角勾起,道:“好看,同刘兄一般浑圆。” 被唤做刘兄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另外一人便笑道:“甚是甚是!哎呀,确实相似,可浑圆了!” 一连两个甚是和浑圆,刘乙反应过来两人是在调笑他,谁让他身型不似两人那般修长挺拔,而是颇为丰腴,嗯——也就是胖。 只不过胖的不是很油腻,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胖的很可爱。 “好啊,玉安你笑我,你看我让老板照着你做一个歪嘴小人!”刘乙笑眯眯的道,他脾气好,这种玩笑才不会生气,两人只是嘴上调戏他罢了,他已经习惯了。 白一荀停下笑意,讨饶的拱手:“玉安错了,还望刘兄高抬贵手,放小子一马。哈哈。” 第123章 新说法 刘乙故作思索,片刻后摆摆手:“如此便算了,先欠着,下次再给你补上。” 常云“噗嗤”一笑。 三人说笑间,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玉安兄别来无恙。” 白一荀听着声音略微陌生,不似熟人,好奇的回头看,只见一行四人向他们走来,四人容貌皆不俗,出色的相貌好似给街道增添了光辉。 “玉安兄好久不见,不曾想今日在街上碰见了,近况可好?”秦栗自认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刘乙和常云见过秦栗几人,此刻见到秦栗的微笑毛孔微张,怎么有点害怕? 白一荀自然认出了几人,语气欣喜:“原来是秦弟,一年多未见,秦弟还是风采过人。”旋即又向三人打招呼。 叶然笑着回应,林若初颇为兴奋,林若阳无精打采的干巴巴应了一声。 白一荀带着刘乙和常云同四人走在一起,市集热闹,喧嚣声不断,需要声音大些才可听清。 “想必秦弟同三位兄台也是为了乡试而来,不知可找到住处了?” 白一荀与刘乙和常云是至交好友,因此住在一处,因为要温习,所以花大价钱租了一个院子,远离街道,很是清净。因为知道参考的学子众多,白一荀关切的问了一句。 秦栗回道:“已有住处,我这几位好友家中在省城有处宅子,凭着交情倒也有住处。” 白一荀点点头:“如此甚好,同行好友间相互照应,免得出了岔子。” 林若初倒是很积极的同白一荀搭话,从诗词歌赋到理想人生,从天南到海北,最后甚至聊到了小狸奴身上。小狸奴就是猫,古代对猫的叫法不是大白话“咪咪”,谁见了猫都喊一句“咪咪”,“咪咪”全国通用。古代人热切的喊猫儿们“狸奴”。 “我最喜欢‘乌云盖雪’。”白一荀说。 “乌云盖雪”是指全身黑色,只有肚子和爪子是白色的狸奴。 白一荀说:“通体乌黑,只有肚子和爪子是白色的‘乌云盖雪’最好看了,只肖把狸奴一抱,露出白软的肚皮,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唯独爪子是白色的,与粉色的肉垫相映成趣,宛若白雪落红梅。我家中便养了两只,可惜如今不得时,不然定抱出来与你一看。”说到喜欢的事物,白一荀语气欣喜。 林若初附和:“倒也是,听玉安兄这么一描绘便有意境了。” “竹岚喜欢什么样的狸奴呢?” 竹岚是林若初的字。 三人中,叶然与林若初同岁,两人今年皆十八,只不过叶然大一月;林若阳与秦栗同岁,秦栗又大林若阳两月。林若阳早在去年九月便立冠取字,只是当时正逢学业繁忙,加上一些缘由,所以没有大操大办冠礼,只在府里摆了一桌饭菜,邀了几人一聚,家中长辈寄了信件与贺礼过来。 叶然字“熙源”; 林若初字“竹岚”; 林若阳字“贺敏”; 虽然四人都取了字,但还是习惯以姓名相称。 林若初想也没想,“我喜欢通体都是纯白色‘尺玉霄飞练’,觉得白乎乎的像一团雪白团子。” “也是,只是毛色过于纯白,需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打理。” “既然喜欢,那便不觉得麻烦。” “确实如此,我就经常给狸奴擦肉垫,觉得有趣极了。” …… 与白一荀走了一段路后,因为三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在拐角处告辞。 看着白一荀同两位好友远去的背影,秦栗转过头看了一眼林若初的表情。林若初一直看着白一荀远去的背影。 秦栗不甚赞同的看着林若初,问道:“若初,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白一荀有好感?” 林若初被人揭穿了心事,小脸一红,随即羞涩的点点头,十足的情窦初开的模样。 秦栗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你要知道我朝律例规定,若同为新科考生,男子与哥儿相结合,需一方放弃科举,你……可想清楚了?” 林若阳听了这话恨不得蹦起来,他就是这么想的!!!可惜他不敢对他哥说!现在秦栗简直问出了他的心声!! 叶然也好奇林若初会怎么回答。 林若初眨了眨眼,看了恨不得扭动身体的林若阳,又看向等待回答的叶然,最后不解的歪头看向秦栗:“我对白一荀有好感不代表我要放弃科举呀?” 秦栗:? 什么? “不是……那你对白一荀到底是有好感还是没好感啊?……”秦栗迷糊了,是他理解错了吗? 林若初皱了下挺翘的鼻头,“咦”了一声:“秦栗你好呆。” “啊?” 秦栗双眼茫然。 “我对白一荀有好感不代表我想和他在一起啊,我就看看,我明白也省得。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啊。” 秦栗:“……”好像,大概能理解?类似于迷弟心态?或者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对你有好感但是没有爱上你,会远远看着你??? 是他这个穿越人士落伍了。 林若阳也懵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只不过能听出其中他哥没有为了男人放弃科举的想法,因此大大松了一口气。 叶然一脸无语,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秦栗纯纯的默了五分钟,然后拍了拍林若初的肩膀:“……那就好。” 第88章 逛了一圈除了下注花了两百两银票,其余的东西都没有看上眼的,还是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因此一人买了一串咬着溜达回府。 …… 初三将秦栗押注的事同赵砚寒汇报,赵砚寒听了,让风林拿出一千两全押到了秦栗身上。 初三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千金为蓝颜,眼珠子都瞪直了。 随即退了出去,被初四一拳捶胸口,“主子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咱们做下人的置喙,咱俩只要把秦公子保护好,万事把秦公子放在第一位,以后什么都不用愁,懂不懂?哎,走了走了,快回去守着。” 第124章 乡试 八月初八这日,五人早早起身准备,天还未亮便赶赴考院。 考院众学子头挨着头,肩碰着肩。因还未开检,所以相识的学子便聚在一处小声说着话,相互劝慰,只是人山人海,纵使声音再小,汇聚在一起也是嘈杂无比。 秦栗挎着小篮子左看看右看看,嚯,人是真的多,能从如此多的学子中脱颖而出,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想起临出门前赵砚寒来送考,给了一个鼓励吻,吻在额头上,然后轻轻啄了下嘴唇:“灵泽是最棒的,我相信你,放下心别太紧张,我扫榻以待等你回来接风洗尘。” 秦栗想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似还有温热的唇印。 定下心神,秦栗挎着小篮子同几人说话。 陈鑫紧张的捏着衣角,他太紧张了,紧张的脸色有些苍白。 叶然小声同林若初和林若阳说着话,无非就是做题时心细些,莫要慌张,不要太在意外面的动静,晚间休息时莫要贪凉,免得受了寒凉了肚,到时候就麻烦了。 至于黄文秀,他并没有来参加乡试。准确来说,黄文秀以后也不会参加乡试了。因为他定亲后就离开了府学回了家,等待着年后良辰吉日择婚而嫁。 秦栗不知道黄文秀以后会不会后悔,为了所谓爱情放弃学业,放弃辛苦十多载的拼搏。 “哎。”想着秦栗叹了口气。 叶然听见了,问他为什么叹气?可是紧张? 秦栗摇摇头,感叹道:“见此人山人海,想起来文秀。今日他未来,以后也不会来了,我在想他会不会后悔。” 提起黄文秀,叶然也沉默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功名更值得坚持的。爱情再美好,总是敌不过时间的摧残,爱情这玩意儿,就像流沙,流的慢的时候也是真慢,流的快的时候转瞬即逝。或许会有人的爱情如酒,时间越久越香醇,但那是少数。叶然从未想过以后会有一份真挚美好的爱情,只要不掺杂算计都是谢天谢地。 “或许他觉得值吧。”叶然想了想,“其实更多的哥儿都是取了一定功名后就回去嫁人相夫教子,你我也知道,文秀只是随大流罢了,如同你我如此坚持科举的哥儿才是少数,始终……”始终在世人眼里,哥儿总是逊色于男子。 大部分哥儿会选择考取一定功名后再嫁人,因为有功名在身,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嫁人后还会有各种好处。更重要的是,在夫君面前也更有说话的份量,在夫家也更有地位。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咬耳朵的哥俩后知后觉的发现叶然和秦栗不说话了,也随着安静下来,五人周围空了一块地,同别处的嘈杂吵闹形成对比。 “……罢了。”秦栗摇摇头,“各人自扫门前雪,何必担忧他人,乱了心智。眼下还是打起精神来考完乡试吧。” 林若初止不住的点头,“就是就是。” ………… 日出。 随着考院大门打开,维持秩序的衙役们纷涌而出,划出几条通道来。 布政使衙门的官员严肃着面孔,背着手仔细盯着衙役们搜身,以防学子与衙役勾结逃脱。 队伍排成了长龙,学子们有序的等待搜身进入,谁也没有说话,就怕被布政使的官员们不喜,以扰乱考场的罪名带走,更何况都是有秀才功名的人了,考场外不能大声喧哗的道理和规矩都懂。 布政使官员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秦栗排在队伍后方,看着前面的搜查衙役皱起脸。 实在是……太脏太乱了! 三伏天的气候,从日出后便觉得风都是热的,那么多的人挤在一处,更是热气腾腾,穿着差服的衙役们还要大动作的搜身搜查所带物品,累的满头大汗。为了防止携带纸条作弊,衙役们甚至将所带的食物都搅动检查,若是包子馒头或者饼子,更是掰开来分做几块……检查的衙役手上摸了前面的人的手耳胯……脸上也出了汗,滴落到饼子上…… 秦栗:“……” 我滴个老天爷,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只是再难再恶心也要忍着。天下千千万的学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没道理就秦栗一人受不了。秦栗相信有同他一样有洁癖的人,只是为了科举不得不忍受,也就考试这几日难受些罢了,等他入了仕途,有得自在。 很快便到了秦栗,面无表情的衙役搜了身然后将小篮子拿过去检查,将笔墨都打开来看,衣裳拿起来抖了抖,饼子也被掰成了七八块,惨不忍睹…… 秦栗:“……”呜,如果这是每个科举学子的必经之痛,那么他的心千疮百孔,难以忍受。 “放行。”衙役检查完没问题,就将小篮子还给秦栗,然后推了他一把。 秦栗一个踉跄,沉着脸进入了考房。 心里止不住的淦淦淦!!! 找到自己的号房,秦栗将小篮子放在脚下,将其中一块木板搭起来,扫了扫灰,然后将小篮子放上去,心碎的将饼子合在一起,秦栗看到其中一块上还有黑乎乎的指印…… ! 这让他怎么自欺欺人饼子是干净的? 秦栗坚定的立誓!他一定要考得头名!考个好成绩!!再也不要来第二次!!这环境谁爱来谁来!反正他就要一次过! 待秦栗收拾好号房,平静下心情,过了一刻钟左右。秦栗的位置好,刚好在窗边,累了还可以看一看外面的景色和绿植。秦栗可以看到外面还排着好长的检查队伍,估摸着还要半个时辰左右才能开考,索性撑起下巴放空脑子,没有焦距的盯着外面看。 …… 半个时辰过去了,考院终于敲响了考钟,乡试第一场开始了! 内帘官沉默的分发着考卷,决不多停留在哪个考生的号房外,生怕被误会。 内帘官快速的将考卷递到秦栗的木板上,秦栗还未来得及接过,内帘官便往下一个号房去,行走带起来的风将考卷吹到了地上。 秦栗:“……” 一早上已经无语了很多次,秦栗心情复杂的捡起考卷。 哎,他太难了。 第125章 他想打人 乡试的考试内容,以《四书》、《五经》、策问为主,同时也考察考生的写作和思想问题,主要包括考生对于《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和理解程度,考生对于诏、判、表、诰等文体是否能熟练运用,同时还会抽取当时的时事政务四五条,要求考生结合经学理论发表议论或见解。 第一场考《四书》,考试时间为三日。秦栗用一块小木头压住卷首,然后从瓦罐里取了点清水开始研墨,秦栗边研墨边思考答案,因为一手研墨,时间久了手腕酸痛,所以秦栗两只手换着来,差不多了就取了笔,将考虑好的答案写在了草稿上。写在草稿上的字用不着多好看工整,秦栗提笔一挥,直接写了简体字,省时又方便,还不会用担心被人看了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秦栗坐在窗边吹着风,倒不觉得热,只觉得微风不燥,干爽适中。 眼见天快黑了,秦栗摸了摸肚子,肚子已经干瘪,发出饥饿的“咕咕”声。 秦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没办法啊,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中午因为看到那黑爪印就倒胃口,所以秦栗忍了一整日没有吃东西,只取了点水裹腹,可是只喝水哪够啊? 更何况还得克制,免得喝多了想上厕所!现在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小号房里,喝多了撒也是撒在自个儿号房里,秦栗虽说不喝酒,因此排出的液体没有浓郁的臊味,但是再怎么说也是……所以放久了味道也不好闻,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此刻肚子叫唤起来,再不吃他就没力气了,一旦肚子里没东西垫着,肠道没有消化的食物,大脑就会罢工…… 大脑一罢工秦栗就提不起精神,因此秦栗只能忍着恶心将有黑指印的那一块饼子扔了,揪了一块泡在水里将其泡发,这让更饱腹,也就更抗饿,这样秦栗就能多抗一会儿,少吃两顿,少点恶心…… 吃了清水泡饼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秦栗能看到好几处号房已经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点亮了小小的号房,驱散了黑暗。 因为白日里秦栗自己将答案写的差不多了,就等明日天一亮,就可以将草稿纸上的答案誊到考卷上,所以秦栗一点也不着急,不打算晚上熬夜苦写。 第89章 他将另一块木板放下,将考卷和笔墨都收好,免得夜间睡觉动作大了将其踢翻,又将装着清水的瓦罐盖好盖,然后放在靠窗的一角,又将夜壶放在靠门处,这样夜壶就在下风口,晚上睡觉味道也小些。 怕夜里吹风冷到,也怕夜里下雨,所以秦栗将窗户放下,只撑了一个小口透气。做好一切后才将小篮子里的衣服拿出来,盖在身上当被子。 总不能拿一床被子进来吧。那样检查不方便,好好的被子也会被拆开,还不如拿件略厚一点的衣服。八月的天气并不冷,晚上盖一件衣服也够了,秦栗吹灭了蜡烛安心睡下,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听到秦栗动静的隔壁考生绯腹,怎么有奇葩这种情况下还睡得着?是足够自信还是已经放弃了不在乎?人人都在赶时间奋笔疾书,就这奇葩熄了蜡烛呼呼大睡。这人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不是人人都那么心大,他也想睡觉,在烛火下写了那么久,眼睛也涩了,可是时间紧迫,往后状态会一日比一日差,要趁着今日势头足、精神好,一鼓作气! 秦栗要是知道了只会嗤之以鼻,真的有墨水哪会有这种烦恼,学问都是装在脑子里的,只管睡好了养好精神才是! …… 晨光熹微,八月的太阳亮的刺眼,一大早秦栗就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这些考生们睡不着,心里紧张着,估计一夜没睡的不在少数。秦栗昨日睡得早,此刻被吵醒了也不恼,收好了衣服摆好了木板,神清气爽无比清醒的开始誊写答案。 不到午时就誊好了,卷面干净整洁,一手馆阁体养眼无比。秦栗满意的吹了吹,然后放在窗边晾墨水,用木块压着防止被风吹走。收好所有东西,又该吃饭了。 秦栗:“……”还是不想吃! 罢了,再吃一顿,然后晚上和明天都不吃了,反正他已经答好了试卷,只等收卷就行,剩下的时间吃不吃饭也无所谓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将瓦罐打开,又泡了一块饼子,秦栗边吃边喝水,更多的饱腹感传来,秦栗满意的将剩余的饼子压在篮底,他不打算将剩余的饼子吃下去,剩下的一日他要靠喝水度过,撒的多也没关系,反正他又不答题,顶多闻一日臊味罢了,他自个儿撒的,闻就闻了。 好不容易捱过第二日,第三日秦栗听到隔壁传来难受的哼唧声。 秦栗意识到隔壁的考生生病了。 连日来的紧张,自己施加给自己的高压,加上这几日该睡不睡,可劲儿熬,睡的地方条件又不好,睡姿差些的睡着了就将衣服扫下去,能不着凉吗? 秦栗摇摇头,这人今年算是没了,只能等下次了。 可是秦栗失算了,这人也是个能忍的,硬是咬着牙撑着,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蹿稀声,期间夹杂着放屁声。 秦栗:“……” 玛德!!! 哪个狗娘养的!?他出去知道了不打死这人不算完!! 于是秦栗打算的空闲一天愿望落空,秦栗黑着脸捂着鼻,免得闻到那人的屎臭。 玛德,秦栗又一次在心里爆粗口,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还好他昨日就自己誊好了考卷,否则今日这种情况他肯定答不下去。 秦栗从没有哪一刻像这样盼望时间过得快些,考钟响的再早些! 秦栗恹恹地靠在窗边,终于在酉时听到了考钟响!! 收卷了收卷了! 他解放了! 秦栗简直激动到无以复加,热泪盈眶! 内帘官一收了考卷,说能出去了,秦栗就狂奔了出去,然后停在池塘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第126章 过去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随着人流出了考院。 因为人多,加上几人不在同一处考房,所以秦栗出了考院就自个儿回了府,一进屋就把所有衣服都脱了丢掉,他不要了,他难受的慌。 终于洗去一身的疲惫和臭味,秦栗困倦的靠着浴桶边缘,他实在困得慌,第三日几乎没合眼。 撑着精神匆匆擦干水渍,秦栗往门外一坐,让小八拿着布巾替他擦干头发,太阳够辣,所以没一会儿就干透了。秦栗遣退小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来不及说什么,第二日一早就醒来的秦栗又要去考院了。 十一日早晨,秦栗匆匆赶到考院,一回生二回熟,秦栗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看检查的衙役掰他的饼子,然后被放行。 第二场考的《五经》。 这些都是赵砚寒重复多次讲过的内容,加上府学的夫子们也多次复习,所以秦栗记的很牢,此刻一看到考卷,答案就从脑海里冒出来。 研墨提笔,将答案写在草稿纸上,今日同样的用简体字打了草稿后再誊抄到考卷上。 午后的阳光辣的刺眼,秦栗觉得不对劲。因为今日的天气不仅热,还很闷,闷的人喘不过气来。想起他来到省城的这些日子都未下过雨,秦栗觉得今日应该是要下雨了。果然傍晚就下起了大雨,大颗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带着灰尘的水珠,不一会儿地面就完全湿透,灰尘的味道被雨水冲刷。 秦栗将窗户放下,点燃了蜡烛,小小的蜡烛还剩着半截,秦栗看着半截蜡烛想起了前世在孤儿院的日子。 那时候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孤儿院在的偏僻,靠近城郊的民房,很少有城里的人知道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一个孤儿院,所以孤儿院很少收到爱心物资。 也很少有做公益的大学生来做义工。 秦栗的童年只有饭桌上一顿不落的洋芋,炒洋芋、炸洋芋、炖洋芋......洋芋真是个好东西,不仅饱腹而且便宜。可是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也会吃的想吐,所以秦栗长大后有出息能赚钱了,饭桌上从不会出现洋芋,秦栗觉得他已经把这辈子的洋芋都在孤儿院吃完了。 除了洋芋,就是黑乎乎的手指。 孤儿院的孩子们那么多,资源有限,自然不能天天洗澡,每个孩子都是一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才洗一次。孩子们淘气爱玩儿,总是跑来跑去,摔在地上就爬起来擦擦灰,衣服脏兮兮的;有了鼻涕就用手袖一擦,所以在秦栗的记忆里,孩子们身上都是粘乎乎的。 所以秦栗爱干净,后来发展成了洁癖。 孤儿院经常停电,没电的日子就点蜡烛照明。蜡烛流下的蜡油就收集起来,在中间加条棉线还可以再次使用,这样能省一点。 有一天附近村庄的大学生放假回来了,看到了孤儿院,心里同情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们,所以来做了几天的义工。秦栗从大学生嘴里知道读一个好大学,只要成绩好,就可以申请奖学金,有省级奖学金和国家奖学金,读书也可以赚钱,读的越好赚的越多。没钱不用担心,可以申请助学金和上学贷款......大学食堂的饭菜有几十种,顿顿不重样...... 于是幼小的秦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去好大学,天天吃菜不重样。秦栗做到了,他上了一个名牌大学,也确实赚到了钱,毕业后他自己创业,把第一笔收入捐给了孤儿院。 读书时候的秦栗虽然长的帅,但是没钱打扮,所以貌不出众,女生们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等秦栗有钱了会打扮自己了,也有女孩会主动靠近他想发展关系,可是秦栗发现他不喜欢女孩,他对女孩没有感觉,直到他知道了数字男孩,他知道他也是。 数字男孩难遇真爱,所以秦栗一直单着,也有创业没多余时间和精力的原因,更多的还是碰不到心动的人,直到阴差阳错他来到了大延,遇上了赵砚寒,他觉得上一世的艰难就是为了这一世相遇积攒的缘分。 想起赵砚寒,秦栗心头微动,他很珍惜这一世来之不易的缘分,他也感谢那个“秦栗”。 回忆完过去,窗外的雨也小了,雨水从屋檐上滴答滴答的落下,秦栗听着雨珠交织的声音睡着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栗就醒了,捧了清水净面后精神奕奕的开始答题。 不到午时就答好了所有题目,还剩下一日半,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 巡考的官员看到秦栗总是睡觉,恨其不争的摇摇头,本来他看着这么年轻就能够考取秀才的秦栗,还是个哥儿,还以为多勤奋努力,结果......哎! 正在睡觉的秦栗:“......” 还好这三日周围的考生都未出岔子,秦栗得以饱饱的睡了一整日,第三日收卷时内帘官都诧异为何他精神还如此充沛? 精神饱满的秦栗迈着步伐走出了考院,回到院子后沐浴一番跑去找了赵砚寒。 赵砚寒看到他略有诧异,不过马上就走过去搂住他。 “怎么就过来了?不累吗?” “不累,我睡了一日,精神的不得了。”秦栗笑眯眯的道。 赵砚寒将人往院里带,他这处府邸没什么风景,都光秃秃的,池里的水都是前两日天太热才引进来的,鱼都没有一尾。 “饿不饿?” 第90章 “饿了。” 然后风林就跑腿了,从酒楼里拿了热腾腾的饭菜过来。 酒足饭饱的秦栗又被赵砚寒送了回去。 八月十四。 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主要考的策论。若说之前策论是秦栗的短板,那现在就是强项。一拿到考卷看清了题目,秦栗脑海中就有好几种破题思路,不过为了求稳,秦栗还是先在草稿上写了一遍后修改了不满意的地方,又添了些典故才满意的放下笔。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星空万里无云,秦栗放下窗户,枕着衣裳睡着了。 第127章 浴池 晨光熹微,鸟儿声脆。 秦栗醒来后动作利落的将昨日打好的草稿誊抄到考卷上,恰好巡考官又经过他的号房。 巡考官背着手,眼睛四处巡视,看到秦栗下笔飞快,不由得摇摇头,哎,写这么快能写出什么好文章呢?都不思索一下,这才第二日就迫不及待的将考卷写满,科举又不是谁速度快就点谁,又爱睡觉又没耐心,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巡考官看前面号房中的学子还在埋头苦想,哪怕是草稿也赏心悦目,暗自点头,这样做事一丝不苟,按部就班的人才是大延需要的人才。 秦栗:“???” 秦栗:“……” 还不知道自己两次被巡考官嫌弃的秦栗已经将所有内容都誊抄好了,仔细收好后秦栗又没事做了,只能看窗外风景打发时间,看来写的太快也是一种寂寞,哎,考场真是无聊,秦栗叹了口气,如此想着,下次速度得慢一点。 终于熬到了收卷时间,内帘官取走了考卷,秦栗走出考院后在不远处等着,叶府的马车醒目的停在树下,秦栗刚想走过去,却发现一旁更眼熟的马车,还有眼熟的风林,风林举着手摇晃,吸引秦栗的注意,秦栗也确实注意到了,心下一个激动,马车里坐的一定是赵砚寒! 于是和叶府的下人说了他随别人回去,让下人同叶然说一下,免得几人不知他去了哪儿着急。 秦栗休息了整整一日,从考院出来的众学子皆面色苍白憔悴,而且枯槁,而秦栗呢,脸色红润且饱满,可以说是神采奕奕,和同行的人相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状态,好似去度假回来似的。 风林咋舌,秦公子果真与众不同,不愧是王爷的心上人,未来的靖安王妃。 秦栗上了马车见车内的人果然是赵砚寒,赵砚寒想将人带自己怀里,被秦栗一个闪身躲过。 赵砚寒:“???” 灵泽为什么躲他?哪里出了问题? 秦栗看着呆滞的赵砚寒,用脚尖蹭了下他:“我三日未曾沐浴了,整个人都馊馊的,你也不嫌弃。” 赵砚寒怎么会嫌弃呢?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抱过秦栗了,没有抚摸秦栗的发丝,没有埋首在秦栗的颈窝,他只想把人抱怀里吸一吸。 别人吸猫撸狗,赵砚寒吸秦栗,而且只吸秦栗。 郁闷的将手搭秦栗腿上,秦栗笑着推了一下:“好啦,我饿了,有没有准备饭菜?” “已让厨娘做好温着,回去便可食用。” “那快走,回家回家。”秦栗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我两日没有吃饱了,都是饼子泡水,吃了一肚的饼水。” 赵砚寒心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是皇室子弟,从小在上书房读书,不用参加科举。 虽说没有参加过科举,却也知道科举不好考,环境和各方面都不是很好。只不过这是秦栗的必经之路,他再心疼也只能心疼着,路得由秦栗自己走,他能做的就是在秦栗考完出来后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和一锅热水,供其洗漱沐浴。 —— 回了赵砚寒在省城的府邸,秦栗刚想大跨步下马车,就被赵砚寒从身后捞了回去。 “下马车慢一点,万一摔了怎么办?” 秦栗下马车总不肯踩小凳慢慢下,老是一个大跨步就跳下去,看的赵砚寒皱眉。 “放心的不会,这事我可熟了,不仅不会摔,连脚底也不会被震到。” 只不过赵砚寒还是坚持要纠正他这个坏毛病,风林审时度势手疾眼快的摆放好小脚凳,秦栗无奈踩着下了马车。他觉得没必要,很麻烦,明明直接就可以跳下来,还要等人放个脚凳。 不过脚凳总比人凳好,人凳就是把人当成脚凳来使用,有些皇室喜欢人凳的脚感,下马车时人凳会跪在地上伸直自己的背部,让贵人踩的平稳,有着人体温度的人凳一度是贵人的标配,甚至一度攀比到谁的人凳长的更清秀,身材更完美。 秦栗无法理解,他连脚凳都懒得踩,更别说人凳了,人的背部挺的再直万一一脚踩岔气了怎么办?那不得摔个狗啃?运气不好牙都给你磕碎。 下了马车的秦栗被赵砚寒牵着手往膳堂走,秦栗扭了扭身子,觉得粘腻不舒服,“还是先沐浴换一身衣裳后再用膳吧,我身上粘腻的慌,不舒服。” 赵砚寒应道:“好,我让下人带着你去浴池。” 他这处府邸有一个浴池,前两日已经命人清洗出来,引了水,能够正常使用。 秦栗一听有浴池,好奇的跟着下人去了地方。他知道号称“天下第一御泉”的华清池,又称华清宫,是杨贵妃曾经沐浴的地方,书里描绘的极尽奢华,有多富丽堂皇,可是秦栗在网上看到人们拍的照片觉得不尽其实,挺破败的,当然也有时间流逝的因素,可能它曾经很奢华,后来才变得破败。但也在秦栗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很好奇古人真正的浴池长什么样。 到了地方秦栗环视一圈,发现古人确实会享受。 浴池在屋内正中,现在水还未放满,可以清楚的看到落底的深池和浅一些浅池,旁边还放了矮榻模样的小床,估摸着是躺在上面让人伺候搓背的?引水的飞鹤也是栩栩如生,一圈池边立了四只飞鹤,每只鹤嘴都匀速的流出热水。 “公子稍等片刻,池子很快就会放满热水,奴才将换洗衣物放在外间,公子需要唤奴才便可。” “嗯。” 等了一会儿鹤嘴不再流出热水,秦栗知道这是放够了,刚准备脱衣下池,一个丫鬟提着一篮花瓣进来。 秦栗疑惑:“这是做什么?” 丫鬟低着头恭敬的回答:“这是玫瑰花瓣,放进浴池里沐浴所用。” 嚯,是不是还得倒牛奶?秦栗期待着,不过没有,倒是见丫鬟拿出一个瓶子,然后往池子里倒了一瓶玫红色的液体。 秦栗:“?”这是什么? 秦栗问:“你倒了什么?” 丫鬟回答:“回公子的话,奴婢倒的是玫瑰精露,可使香味更浓郁。” 第128章 睡着了 玫瑰精露? 闻着确实香。秦栗屏退了丫鬟,褪了衣物走进浴池,热水蒸腾着热气,不过温度刚好,泡着身体酥软,秦栗捞了几片玫瑰花瓣在手臂上滑来滑去,然后趴在了池边休息。 他只是想泡一会儿,没想到泡着太舒服了,熏腾的热气氤氲,竟然睡着了。 “叩——叩——”敲门声传来。 丫鬟的声音悠远空灵,又断断续续,随后消失无踪。秦栗迷迷糊糊的睡着。 “公子?”没有应答,过了一会儿,“秦公子?”还是没有应答。 虽说在府中有些众多暗卫把守不至于有事,可万一呢?或者秦栗自己把自己给淹了摔了呢?咦——丫鬟也不敢随意进入,阖府上下都知道秦公子是王爷的人。 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去找了赵砚寒。 赵砚寒坐在里厅喝茶看书,就见丫鬟急急忙忙的进来。 “王爷,秦公子怎么也叫不应,奴婢怕公子出事,不敢进去,还请王爷亲至。” 赵砚寒“腾”的站起来,往浴池方向走。 秦栗睡得正香,隐约中听到一声呼唤。:“灵泽!” 灵泽是谁?哦,好像是他。 赵砚寒疾步从里厅走到浴池,没做考虑就将门打开又合上,绕过屏风往里走,抬眸一看,景色诱人。 秦栗趴在池榻上,偏着头沉沉的睡着,优美的脊背线条和精致的腰身裸露在水面外,池水荡漾着,晃动着,晃动到赵砚寒心尖儿上。 双丘被水没过,漂浮的玫瑰花瓣遮住了诱人的景色。赵砚寒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睡着了,见此景色,脸色一红,偏过身子往屏风后面走去。 才出声:“灵泽醒一醒,在池里泡久了对皮肤不好。” “灵泽,你不醒我就亲你了?” “灵泽……” 秦栗听着一声又一声的灵泽,终于动了动眼皮,嘟囔着抬起头,语气轻飘飘的,显然还没醒神:“嗯?谁啊,别喊了,醒了醒了。” 动了动腿,听到水声,才反应过来他还泡在浴池里!他竟然在浴池里睡着了?! 赵砚寒又喊了一声:“灵泽?” 秦栗看向屏风,屏风后面明显站着个人,身影透过来。 秦栗从躺椅上滑下去,泡在池子里,鹌鹑状的红了脸,喃喃道:“嗯,醒了。” 第91章 赵砚寒听到回应松了一口气,随后解释:“我不是故意……嗯,故意进来,是丫鬟来报怎么喊你也不应,担忧你出事,所以让我来看一看。” 秦栗把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都泡在水里,下巴轻沾水面,“我省得。刚刚就是睡着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起身吃点东西垫着再睡好不好?饭菜还热着,吃一点再送你回房间休息。” “好。” 于是赵砚寒从屏风后退了出去,耳尖还红着。 听到声音,秦栗从水池里爬上来,自己擦干了身体穿好衣裳。 小丫鬟拿着布巾子进来伺候他擦头发,被秦栗拒绝,现在太阳还辣着,他走一段路被风吹一吹,太阳晒一晒就好了。 回到里厅的时候赵砚寒双眼放空,眼睛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秦栗的声音后转过头,脸面诡异的红了。 秦栗挑眉,调戏道:“呦,这是谁家的郎君脸色白里透红?娇俏十足呀。” 娇俏和赵砚寒可不沾边,也就秦栗会这样形容赵砚寒。 赵砚寒抿了抿唇,无奈的笑了。 “过来我替你束发。” 秦栗的头发还垂散着,他从浴池到里厅这一段路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可以束起来了。 将簪子递给赵砚寒,秦栗背对着,赵砚寒挽着青丝温柔的动作,丝毫没有扯到秦栗的头皮。 “好了。”赵砚寒停下。 “去膳厅用膳吧,今日做了你最爱的稻花鱼。” …… 叶然从考院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的马车,脚步快速走到马车前,将小篮子递给下人拿着。 见车内还未有人,便知道几人还未出来。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叶然从抽屉里翻出一碟水晶糕,还热着,估计是厨房新做了特意拿来给他裹腹的。 “看到另外几位公子招呼一下,免得错过。” 下人应是,随后道:“公子,前头秦公子已经出来了,后来随另一辆马车去了,让奴才和公子说一声。” 叶然听了脑海里立马浮现赵砚寒的样子,除了他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嗯,那就等林家的两位公子。” 林若阳先从院里出来,麻溜的爬上了马车和叶然要吃的:“我就知道车里有吃的,快快快,给我一块,快饿死了!” “慢点儿,还有,别噎着。” 话音刚落,林若阳就扬长了脖子“咳”了一声,“水水水!!!” 无奈的递过水壶,林若阳接过吨吨吨的就灌了几口。 两人就着糕点吃了个半饱,林若阳见他哥就不从院里出来,探出头看,才看到不远处他哥和那个白一荀有说有笑。 林若阳:“?” 为什么从考院出来那么多的学子,他和还能和白一荀碰上?这也能看到? 叶然也跟着探出头来看,看到林若初挥手和白一荀告别,向马车走来,白一荀注视着林若初走到马车跟前才离去。 林若阳嚎叫:“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个白一荀吗!怎么还和他说话?” 然后就被赏了一个爆栗,“见到熟人还不许说两句话了是吧?” 林若阳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 叶然好笑,将剩下的水晶糕递到林若初跟前:“饿不饿?吃一点缓缓?回了府再吃好的。” “饿了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了!” 三人对视,齐齐笑了,看来大家最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啊! 毕竟被掰成几块,还会有指印,几人吃不下也是情有可原。 没见着秦栗,林若初问:“秦栗呢?还没出来啊?”这人都快要走光了。 叶然道:“早出来了,和那谁走了。” 林若初表示懂了,那谁就是靖安王嘛,啧,来的真快。 “那我们回府吧,估摸着秦栗饭也不回来吃了。” “嗯,走吧。” 第129章 收钱了收钱了 乡试完成后,会在当年九月上旬或中旬放榜,这个榜也被称为乙榜,又叫乙科,因彼时正值桂花飘香,故而也称桂榜。 凡是成功上榜,便是考中了举人,俗称孝廉。 秦栗不想动弹,主要是他不想带来麻烦和安全隐患。省城的人更多,来往有见识的人也多,说不准哪一个就见过赵砚寒,思及此,秦栗就不想出去闲逛了。秦栗想他上辈子若是从小生活富裕,长大了一定是个资深宅男,非必要不动弹。 初三初四大为感动,看看秦公子人多好!动的少事也少,保护起来放心得了,就说还能有谁比秦公子更好伺候吧? 秦栗不动弹,赵砚寒也跟着不动弹,每天处理完事务后都跟秦栗厮混在一起,秦栗好吃好喝的同赵砚寒呆了几日,才想起来被遗忘在脑后的林若初林若阳和叶然陈鑫几人。 秦栗:“……” 他乐不思蜀了都。 于是秦栗又回去找几人。 门房看到他立马迎了出来,“秦公子回来了,我家公子和另外几位公子出去了还未回来,您是要回院里还是要出去?” 叶然几人出去玩儿了? “他们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门房苦着脸:“奴才不知道啊,奴才身份低贱,只能知道主子们出去了,至于主子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说的也是。于是秦栗又回了赵砚寒那里,一直到放榜那日才回了叶府。 …… 放榜这日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一早秦栗就洗漱好来到了前厅,陈鑫已经坐在里面了。 陈鑫不算聪明,脑袋没有几人灵光,这次乡试是抱了很大希望的,希望能取个好成绩,因此考完后战战兢兢了好几日,要不是叶然看不下去拖着他出去逛了一圈,只怕陈鑫要呆在院子里自怨自艾到放榜这日。 看着陈鑫眼底的乌青,黑眼圈明显的很,估摸着昨日都没怎么睡吧。 秦栗叹了口气,他能明白陈鑫的心情。毕竟年老者岁月蹉跎,年复一年的赶考,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这一次没能达到心里预期,估摸着以陈鑫的心性,下一次结果不一定会有这次好。 秦栗走到陈鑫身旁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功夫不负有心人,你那么努力,会有好结果的。” 陈鑫浑浑噩噩的脑子注入一丝灵光,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叶然几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林若阳还迷糊着揉眼睛,林若初撑着小脸坐在一边伸手戳他的腮帮子。 林若阳:“……” 林若阳:“哥!” “啧。”林若初放下手。 随后下人来说早膳已经摆好,于是几人又往膳厅去。 叶然已经派人去榜下看榜,只要出了结果他们很快就能知道。其实秦栗呆在赵砚寒身边能更快知道,毕竟暗卫的眼力和功夫毋庸置疑,所谓站的高看的远嘛,暗卫们天天在房梁或者树上蹲着看着,能不比地上挨挨挤挤的人们看的更全吗。 但是这种时候秦栗还是想和几人呆在一起,毕竟三人于他而言是一路走来的朋友同伴,几人坚定不移的走在一起,这种特殊时刻也应该一同等待答案。 陈鑫在桌上食不下咽,林若初和林若阳吃的倒是开心,秦栗已经劝过了,此刻自顾自吃着自己的,若是总要人劝,又何必科举呢,他与陈鑫始终只是同窗。 ……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 前去看榜的小厮额头汗津津的光亮着,步伐飞快的跑进来,来不及喘口气就大声恭贺:“公子中了中了!” 陈鑫急迫的站了起来,瞳孔一瞬间瞪大了。 叶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能中,因此听到中了没有太过失态,只是好奇中了多少名,毕竟第一名是中,第五十名也是中,第一百名也是中,只是三个层次不一样,分量也大不相同。 下人快速的报着:“奴才从上往下看的,第一名就是秦公子!奴才不会看错的,就算是重名,籍贯清河镇的也只有秦公子一人!” 秦栗先是惊讶,然后满意的笑了。他对自己有信心,对赵砚寒更有信心,前头不担忧是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只要主考官不眼盲心瞎,那一定会点到他,他所期待的是会点到第几名,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叶然和林家两兄弟真心实意的恭贺,“就知道秦栗厉害,一定能中!” 陈鑫担忧的面孔展露一抹笑容:“恭喜。” 秦栗收下祝贺,看向小厮:“其他的呢?” 小厮:“我家公子中了第五名!” 叶然听了还算满意,第五名也在一甲之列。 “林若初公子第十二名。” “林若阳公子第十三名。” 林若阳一向比秦栗和叶然还有林若初贪玩一点儿,这次能取得第十三名,就在林若初后面,让人颇为惊讶。 第92章 叶然笑道:“不愧是兄弟,名次也要排在一起。” 林若阳挠挠头:“嘿嘿。” 说完了四人,就剩着陈鑫了,前面四人是好消息,喜气洋洋的,陈鑫目露期盼,他也会有好消息吗? 小厮:“陈鑫公子取了第七十八名!这次主考官点了一百一十二名举人老爷呢。” 言下之意,陈公子你也很棒! 陈鑫紧张的心终于落下来,他中了!已经达到预期了,他没有遗憾了。 五人喜气洋洋的商量着要如何庆祝,对于打赏报喜衙役这种事已经驾轻就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秦栗却道:“想必最迟到午后所有人都知道桂榜结果,那我们的赌金也可以取了。” 乡试前几日几人出去放松闲逛,看到赌盘下了注,现在可以开盘了。 叶然才想起来这件事,没忍住道:“秦栗你真是……” 真是个小财迷! 大家都在开心乡试名次,商量着怎么庆祝,结果秦栗想的是可以收钱了,脑回路清奇。 第130章 同仁 秦栗喜滋滋,他下了两百两的注呢,一比七的赔率,他可以收获一千四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秦栗美滋滋的想着到了晚上就去拿,希望赌坊的人别赖账。 赌坊:“……”大爷,小的哪敢! 叶然指挥着下人们准备好喜钱红封,等送喜衙役一到就拿出来。 …… 报喜衙役来的很快,好话一箩筐,塞了喜钱推辞多次才收下,看热闹的人群骚动着,其中不乏有人打着其他主意,比如趁机提亲什么的,只是注定要失望了。 送走报喜衙役后,秦栗就和几人去了赌坊取赌银,赌坊的人赔笑着送来了赌金,他们不是蠢人,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来源,已经能确定面前几个哥儿就是本人,又怎么会想不开的得罪呢? 拿到银子的秦栗和几人推推搡搡的打闹着,随后跑去找了赵砚寒,这种好日子他要和赵砚寒一起过。 …… “回来了?怎么不和他们多待一会儿?”赵砚寒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这几日桌上的折子是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赵砚寒没说,秦栗也就没问。 秦栗双手撑在桌上,笑嘻嘻的答:“想你一个人在家寂寞孤独,也没个人说话好,可怜哦,所以我就回来了!” 赵砚寒被逗笑了,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脸蛋,这是他最近的小爱好,秦栗的脸蛋很光滑,皮肤白皙,毛孔细腻,摸上去手感好的不得了。 秦栗将整整十四张银票放在桌子上,“我挣钱了,想不想知道怎么把二百两变成一千四百两?” 赵砚寒早就从初三初四那里知道了他下注的事情,随后他自己也下了一千两。 赵砚寒嘴角上扬,笑意吟吟的递过一个匣子。 秦栗接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是一叠银票,秦栗数了数,整整七千两?! “哎,不是,给我的?”他试探地问。 “怎么不问我从哪来的。” 秦栗皱着眉思考了一下,犹豫道:“不会是……下注赌赢得?” 赵砚寒轻笑,“嗯。” 秦栗瞪大了眼睛,眼里都是控诉:“赌的谁?” “还能是谁呢?自然是我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这个词还是他从秦栗那里学的,赵砚寒觉得这个词很贴切,秦栗确实是他的心肝宝贝,占据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秦栗满意了,还好不是其他的小妖精。 “我就知道,怎么样?我棒不棒?” “棒极了。” “那绝对呀,在我身上下注,保你一本万利,绝不亏本。” 赵砚寒看秦栗越说越来劲儿,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是,我的心肝宝贝这么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攒着吧,以后要个大的。” “好,那就攒着。” “我还没吃晚饭呢,我要吃软兜鳝鱼、松鼠厥鱼、宫保鸡丁、文思豆腐、龙井虾仁、扬州狮子头、东坡肉。”秦栗面露狡黠,他说了很多菜,在大延听都未听说过,他还知道赵砚寒能不能弄出来。 赵砚寒沉吟一番,然后出了门。 秦栗知道男人是去满足他的要求,坐在椅子上随意的看了一圈,觉得桌上的书籍过于凌乱,于是站起来收拾。 收到一本折子的时候拿起来时不小心掉下来一本小册子,秦栗蹲下去捡起来,眼睛一瞥,这一瞥激动不已! 他看到了什么?? 阿拉伯数字!!还有简体字!!这熟悉的中文!! 这说明什么?在大延有同为穿越人士的仁兄! 秦栗激动的看着熟悉的蝌蚪字体,已经两年多了!不知不觉他来到大延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多,他就像一个古人一样生活,读书科举占据他大部分的时间,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想前世的事情,前世就像一场梦一样,慢慢地被深藏在记忆深处,午夜梦回时,秦栗也会恍惚,他真的曾经生活在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吗? 秦栗激动的走来走去,认真的看完所有内容。 2022年5月18日,我经历了玄幻般的事情,我竟然穿越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穿越,我从现代21世纪穿越到这一个,从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朝代,我真的没有听过大延这个国家。也可能是我学识浅薄,或者现代的考古学家们还未发现这个朝代,没有将它记录挖掘。 大延真的很落后,比起现代,我一开始生活的很不习惯。虽然我穿越的身份还不错,承恩公三子,还是嫡三子,每天睡醒了都有下人伺候着吃喝,就是拉撒不太习惯,没有冲水马桶,都是旱厕。但是没办法,生活还得继续,也只能忍耐了,我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我穿越的事实。 第一页的内容就是这些,秦栗迫不及待的翻到第二页。 穿越过来已经十天了,算算日期今天应该是2022年5月28日。这具身体的年纪还小,才十岁,万万没想到我还得继续读书!好在老爹是承恩公,我可以去国子监读书,每天都有下人伺候,日子过的还算舒坦。便宜老爹年纪不大,长的还可以,就是整天神神秘秘的,面也见不到几次,整天和几个长胡子呆在一起,滴滴咕咕的也听不懂。 …… 昨天好奇借着身份靠近书房,被其中一个长胡子发现,便宜老爹拎着我就撵了出去,搞什么,儿子多了不起啊?要不是古代注重孝顺,看我不踢他一脚! …… oh my god,我发现长胡子嘀嘀咕咕,我听不懂的话是所谓的番邦语言,不是吧,便宜老爹不是承恩公吗?怎么会和番邦有联系?可千万别是里通外贼,通敌卖国啊!我才穿来多久,还没好好享受一下古代生活呢,可千万别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便宜老爹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 完了完了,便宜老爹真的通敌卖国了,你说你好好的王侯日子不过,你去当卖国贼,是不是脑袋有坑?不行,会被发现的,我得快溜,得想想办法。 看到这里就没了,秦栗看了一下,小册子从中间被人撕了下去,只留下三分之一的纸张。剩下的内容呢?去了哪儿? 第131章 我心安处 赵砚寒吩咐完厨房再回到书房,看到的就是秦栗脸色变来变去,似喜似悲。 在他出去的这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赵砚寒眉头轻蹙。 “怎么了?”赵砚寒轻声问,“脸色不好?” 秦栗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赵砚寒身上。 他有些无措的拿着小册子,略微尴尬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就是我看桌上有些乱,想收拾一下……就掉下来了……我就看到了。” 赵砚寒看了一眼,见是那本缺胳膊少腿的奇怪信件,不甚在意,除去最隐秘的那些东西,其他的他不在意被秦栗看到,更何况还是这本奇怪的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从承恩公三子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而且藏的很隐秘;不重要是因为上面的字很奇怪,有些缺胳膊少腿,读来晦涩难懂,难以连贯成完整的一句话,也不知是孩童的涂鸦还是另有深意。 赵砚寒琢磨了好几日,也没琢磨出什么名堂,偶尔能够认出几个相似的字,更多的也不确定,他认为这是一种新的文字,不同于大延和其他番邦的文字。 虽然不确定这些文字里面有没有他想要的线索和答案,但也需要慎重对待,所以他已经誊抄了一份送往京城,让天和帝暗中寻找各地文豪谋士认一认,看有没有人识得这种文字。 安抚的摸了摸秦栗的脑袋,赵砚寒声音轻柔,道:“无事,桌案上的公文你想看什么都行。最好能给我当个小谋士,出谋划策,就当提前入仕,练练手。” 秦栗的声音是压不住的惊喜和急切,他急急问道:“这里面的纸张还有吗?剩下的去哪儿了?为何只有三分之一?” 第93章 赵砚寒惊讶了,莫非他的灵泽认识这种新型文字? “你……灵泽识得里面的字?” “当……”想说当然认识的秦栗犹豫了,卡壳了一瞬,他要是说他认识这里面的汉字,会不会显得很奇怪?他又要怎么解释他为何认识?以他的人生经历来看,怎么解释都行不通,因为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认识汉字。 “我……”秦栗抿住唇,犹豫了。 赵砚寒眼眸注视着他,墨色深沉,看得秦栗心跳加快,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秦栗深刻的自我反省,他确实没有过多的在赵砚寒面前伪装,很多陌生的现代词汇都是随口就说,很多行为举动也没有刻意改变。 秦栗觉得赵砚寒肯定早就意识到他不对劲,只是将其归咎为世外来客肯定会不同寻常上,那现在呢?赵砚寒还会这样想吗?他会不会…… 秦栗越想心里越没底,他会不会被当成怪物和异类?会不会被关起来研究? “灵泽……在怕什么?心跳的好快。”赵砚寒开口了。 秦栗简直心脏骤停,脱口而出:“我没有怕!” 赵砚寒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背:“不怕,灵泽就是灵泽。你不说我也不问,等哪日灵泽真的信了我,再告诉我也不迟……如今灵泽不肯说,一定是有所顾虑,别怕,我会保护你。” 秦栗瞳孔一缩,赵砚寒猜到了!又猜到多少了?他不该小瞧古人的智慧的! 秦栗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修与让我缓一缓好吗,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我不是怪物,不是异类,我就是……懂得多了些。” “我知道灵泽不是怪物也不是异类,就是多懂些常人所不懂,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灵泽。” 闻言,秦栗将脸埋进赵砚寒胸膛,缓了缓心跳。赵砚寒耐心十足的圈着人,给予安慰。 过了一会儿,秦栗才把脸抬起来,从赵砚寒怀中出来。他将小册子翻开,对着赵砚寒道:“我认识这些字,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赵砚寒:“嗯。” 秦栗:“里面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其他的我可以念给你听。” 赵砚寒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才开口道:“好。” “这是十岁的承恩公嫡三子写的……嗯,算是日记吧?”秦栗找了个适合的词语,“就是记录日常的一些事儿,算随笔?” “上面写了一些琐碎的日常,里面提到承恩公经常和一些长胡子见面,很神秘,书房常年不许下人们靠近,有一日三……额……”日记里没说这位嫡三子是男子还是哥儿! 赵砚寒适时开口:“这位嫡三子是承恩公夫人嫡出的三少爷,名齐铭,平日里不甚引人注目。” 秦栗表示理解,这位三少爷怎么敢引人注目啊,躲都来不及。 他接着说,“有一日这位三少爷好奇跑到了书房外偷听,才知道那几个长胡子说的是番邦语言,怀疑他爹里通外贼、通敌卖国,所以这位三少爷打算跑路……额,想办法离开?” “就是这些,残留的日记内容只到这儿,后面应当还有,只是被撕毁了。” 赵砚寒若有所思。 秦栗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位三少爷还好吗?或者,人在哪儿呢?我想见见他。” 赵砚寒摇了摇头,“估摸着见不到了。你说这是十岁的齐铭写的?” “嗯,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这是初一从承恩公府里搜出来的,若从承恩公满门抄斩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八年,若这本日记是八年前写的,齐铭若还活着,估摸着十八岁了。” 秦栗张大了嘴:“满门抄斩?” “嗯。”赵砚寒点头,“八年前,承恩公通敌卖国被皇兄所察,物证人证具在,不足一月就满门抄斩,唯独不见这位三少爷。” 还真让齐铭给跑了?发现事情无可挽回,自家便宜老爹自寻死路,所以提前跑路了? 第132章 可爱极了 秦栗郁闷了:“怎么八年前的东西现在才翻出来。” 也就是说齐铭已经失踪八年了,活没活着都说不定,毕竟能够在赵砚寒和天和帝的搜寻下都找不到的人,十有八九是没了,说不定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因为这两日京城出了一件事,隐约指向当年承恩公一案,所以派人前去又搜查了一番。在齐铭房内的床板里找到这本小册子,若不是屋里年久失修导致蚊蚁滋生,蛀空了床板,估计也找不到。” 秦栗纳闷:“京城发生什么事儿了?连八年前的旧账都可以翻出来。莫非当年承恩公是被诬陷的?满门抄斩杀错人了?” 赵砚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杀错人?就算承恩公还未实行,他也并不无辜。念头一起,不仅有了叛国的心思,还付诸行动,那他就该死。” “那是为什么?” 赵砚寒给他理顺:“上个月大理寺接到报案,在京郊发现一具尸体,虽然尸体腐烂严重,好在面目还可辨认,是三日前宣平侯报案失踪的长子,于华清虽然不是嫡长子,却也是宣平侯寄予厚望的长子,向来宠爱,平白无故的失踪,久寻不到,后来才到大理寺报了案。 没承想在京郊找到了尸体,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浮肿的厉害,仵作验尸后给出的死因是被人一剑穿心而亡,死后被丢到了河边,将脸泡在水里,又在背上刺了几剑。” 秦栗:“……” 呕,倒也不必描述的如此详细。 听到于华清凄惨的死因,秦栗问:“为何将人丢到河边却又不整具尸体都丢进去?只是将脸泡在水里?都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在背上刺上几剑?是恨毒了于华清吗?” 赵砚寒摇摇头,表明他也不清楚这其中有何深意。 “大理寺将尸体带回去后又在附近搜查,发现不远处的河沟里扔了一把剑,仵作证实那是凶器,于华清就是被那把剑穿心而亡。 奇怪的是看到凶器后,原本怒气冲天的要大理寺捉拿凶手的宣平侯突然偃旗息鼓,就要撤案。大理寺少卿觉得宣平侯态度蹊跷,上奏了皇兄,皇兄派人查探,得出的线索和八年前的承恩公谋反一案有关。那把剑是当年承恩公收藏的佩剑, 是谁用承恩公的佩剑将于华清刺死,又丢弃在河沟。而宣平侯态度模棱两可,似有秘辛。思来想去当年只有齐铭不知所踪,若齐铭还活着,复仇是最有可能的说法,但是齐铭为何要杀了于华清,和宣平侯又有何关系,都需要查探。” 秦栗听懂了,“所以你们怀疑齐铭还活着,想要弄清楚宣平侯和承恩公谋反一事有无关联,才会重返承恩公府查探有无遗漏的线索物件儿。这本日记原先是藏在床板下的,八年前没有找到,八年后因为年久失修房屋破败,床板被虫蚁蛀坏了,才找到了日记。” “嗯。因为这日记藏的隐秘,加上当年满门抄斩时未有齐铭,我和皇兄都觉得这齐铭知道很多秘辛,这本日记里的文字又难以辨认,因此觉得这里面可能藏有线索,多日来都未有头绪,还是灵泽解了我的困惑。” 可是秦栗还是有疑问:“可是为什么日记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呢?还是找到日记的时候就只有这么点儿?” “初一找到的时候只有这些,剩下的我已经让人去查找了。” 是谁把剩下的日记撕了?为什么要撕?若是为了销毁某些秘辛,何不一本都烧掉?为何要撕去三分之二,然后将剩下的三分之一费力的藏起来?若是齐铭自己撕的,又何必藏起来,若不是,有其他人能看懂上面的简体字吗? 秦栗头疼不已,他最烦这种谜题未解的事情。他只想见一见这位同乡,同为穿越人士的天选之子,没想到这位仁兄还牵扯着乱七八糟的谋反。 秦栗叹了一口气,还是替未曾谋面的同乡辩解道:“谋反案先不说,就宣平侯之子于华清的死,应该不是齐铭做的,复仇的说法也不对。” 赵砚寒问:“为何,灵泽有什么线索?” 秦栗摇了摇手里的日记,指着日记本道:“这里面写了,齐铭不喜欢他爹,甚至齐铭还有过打承恩公的想法,你说会有殴打老父想法的齐铭,又怎么会在八年后突然为父复仇?” 赵砚寒听了这话颇为赞同,不过齐铭还是要找的,最起码找到齐铭可以解决很多困惑,至于宣平侯之子于华清的死,也要继续查探,要搞清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宣平侯和已死的承恩公又有何关联,宣平侯是否知情承恩公谋反一事,或者换个说法,有没有参与…… “好了好了,我饿了,先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嘛,先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秦栗摸着瘪瘪的肚子。 赵砚寒估摸了下时间,从他吩咐下去到现在,厨房应当做的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牵着秦栗的手,往膳厅走去。 第94章 秦栗小嘴还在叭叭:“之前都说了些什么菜来着?软兜鳝鱼、松鼠厥鱼、宫保鸡丁、文思豆腐、龙井虾仁、扬州狮子头、东坡肉是吧,我能吃到几样?” 赵砚寒不语,拉着人往前走。 “不会一样都吃不到吧?” 到了膳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秦栗看到几样熟悉但是又不太一样的菜品。 赵砚寒将椅子拉出来,让秦栗坐下,才指着桌上的菜一个一个介绍起来:“软兜鳝鱼我让厨房买了新鲜的鳝鱼切成段儿,因着一个软字,让厨房用小火熬制软烂,不知做对了没有; 松鼠鳜鱼不得其意,所以我让人买了鳜鱼做了清蒸的;宫保鸡丁把鲜嫩的鸡肉切了丁,加上竹笋煸炒; 文思豆腐……嗯,我让人将豆腐切成了细丝……” 秦栗听着看着,心里大为感动,这个男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他是真的在意,将秦栗的每一个要求都记在心里,一一满足。 秦栗自己也不知道那些菜具体的做法,只是在公众号上看过十大国宴菜品的汇总,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男人认真的记下了,就算不知道怎么做,也会想办法选做贴近的。 真是可爱极了。 第133章 中年男子 按照惯例,放榜后第二日会有鹿鸣宴。因为放榜那日是由下人前去看榜,秦栗几人没有被众人所识,也因此逃过榜下捉婿的富商老爷们。 秦栗后来听林若初八卦,白一荀那日去凑热闹,结果被自家的小书童激动的大喊中了中了,被等待在榜下的众富商围成一圈。白一荀人长的好,人又年轻,可以说是少年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争夺白一荀,甚至有两个富商当场吵起来,还上手薅头发了。 秦栗:“……” 怎么有种菜市场阿姨抢折扣的感觉? 白一荀被扯来扯去,衣服都被扯破了,好不容易在自家小书童的帮助下逃离现场,连忙回租住的院子换了衣裳。 秦栗皱眉,希望这次的鹿鸣宴别出什么“热心人士”,他懒得应付。 此次鹿鸣宴由云南巡抚主持。町安府属云南省,诡异的同秦栗前世的认知重叠。 秦栗从赵砚寒那里得知的消息是云贵总督不在,因此由巡抚主持,云南巡抚乃是皇帝任命的从二品官员,不算心腹,但忠心于皇帝,天和帝让其与云贵总督形成制衡局面。 于是秦栗放心的去赴宴了。 秦栗与叶然几人一起前往,在途中遇到了白一荀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鹿鸣阁”门口。 鹿鸣阁取鹿鸣宴之意,是专门举办乡试中举后,举行宴会的地方。因为大有意义,所有鹿鸣阁修的极好,放眼望去气派不已。 白一荀等待几个哥儿先走进去才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应林若初的闲聊。 “巡抚大人曾经是若璟哥哥的夫子,我听若璟哥哥提起过好几次。”林若初悄悄的和秦栗说。 “巡抚大人没来云南之前是在京城的,后来出了舞弊那事官员调任,圣上才任命了巡抚大人过来,算算时间已经两年了,到年底就是三年了,差不多可以回京述职,再行调任。” 秦栗又一次听到了林若璟的名字。结合两边的说语来看,这个巡抚大人为人不错。 秦栗问:“那巡抚大人认识你们兄弟俩吗?” 林若初摇摇头,道:“不认识,除了家中父母长辈,其余人都不知道我们兄弟俩的事情。”说着努努嘴,“像靖安王那样的人除外,上面的人想知道什么不都是轻而易举,只要不威胁到他们就行。” 秦栗赞同的点点头,这话没错,若是上位人连自己的臣子都不了解,那也掌控不了偌大一个王朝。 白一荀见林若初离远了和秦栗咬耳朵,心里不舒服的梗住,他不喜欢看到林若初和旁人太亲近的模样,哪怕同是哥儿也不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见林若阳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饼干塞嘴里,直接一个巴掌拍过去,拍到了肩膀上:“吃什么呢?成天的带着些吃的装身上。” 林若阳傻笑:“这不是垫垫肚子嘛。” 进了宴会厅里,看到来往的人不少,大多穿着富贵,极具涵养的交谈着。没有大声喧哗吵闹者,有的只是三三两两的低声耳语。 见一行几人走进来,皆年轻俊美,好奇者有之,打量者有之,不少人都面带微笑示意,更有熟络,善于交际者上前攀谈。 秦栗倒是注意到整个席间大多是年轻人,就算年纪较为成熟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像他参加府试和院试的谢师宴时还能看到四五十岁、白发苍苍的老童生老秀才。 看来乡试就是一个分水岭。始终寒门难出贵子,一般的农家人,出身贫寒者也就能到秀才了,秀才再往上,就需要有家风、学风的影响和支持。 从出生开始接触到的事物便是不同的,后天的见识和眼光也难以从书本上找补。 秦栗还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注视着宴会中的众人,这个中年男人其貌不扬,穿着也较为普通,没有太大的攀谈价值和联络价值,所以基本上没有几个人与之交流。 最起码秦栗现在看过去,中年男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不知道是酒还是茶,看着好不孤独,有种莫名的心酸。 秦栗尊老爱幼的念头起了,朝着中年男人走过去。 “大叔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烦闷吗?” 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着面前的小年轻,嘴角微微抽搐,什么大叔?他看起来很老吗? 说实在的,中年男子在同龄人中看着并不显老,只是与厅中的一众年轻人比起来,就有点显老了。 “大叔喝的是酒还是茶?难道这厅中就没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中年男子:“……” “不过大叔还是不要喝太多,免得待会巡抚大人来了,你喝多了要出恭,在这种宴席上总归是不好的。若是腹中饥饿难耐,吃一点糕点就是,反正待会儿肯定是你恭贺来我陪笑,也不一定能吃一两口热乎菜。” 中年男子:“……” 秦栗说了半天,中年男子也不回句话,就在心里想这大叔是不是不善言谈,或者口不能言? 秦栗疑惑的看过去,发现厅中有几人目露惊奇的看着他,有一年轻男子还用扇子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和旁边的,看着是好友的人说着什么。 “哎,大叔,为什么他们那么……嗯?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啊?”秦栗纳闷的问。 大叔眼神复杂,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哎……” 秦栗摸不着头脑:??? 终于,大叔开口了:“你是,这一次,新科中举的举人?” 秦栗好笑:“大叔,能在今时今日踏进这里的,除了中举的学子们,还能有谁呀?” 大叔动了动嘴,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不一定……” 秦栗惊奇:“那还能有谁?莫非大叔你不是?” 然后秦栗就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子站起身,手里不忘拎着酒壶还是茶壶,往最上面的椅子走去。 秦栗:“???” 秦栗:“!!!” 秦栗呆若木鸡! 第134章 什么叫拍马屁?这就叫做拍马屁 然后秦栗就眼睁睁的看着中年大叔坐在了最上面的、中间的椅子上。 一屁股坐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半点犹豫! 哪怕中年大叔犹豫一下再坐下去,秦栗也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他干了什么?他刚刚又说了什么啊? 秦栗呆滞了,他现在简直尴尬到无以复加!想找块砖头砸自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要在这种场合去随便与人说话?啊? 不知道也就算了,他这一找找了谁?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巡抚大人! 秦栗想抱头痛哭,他刚刚一口一个大叔,句句不落!现在想一想,巡抚大人没有当场让人把他叉出去,脾气是有多好! 一旁招呼着厅中众学子的侍人看到巡抚大人走过来,连忙唱道:“巡抚大人到!” 然后厅中众学子就恭敬的朝上方行礼,然后找到位置规矩的坐下,默默的等待着巡抚大人说话。 秦栗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叶然几人身旁坐下,叶然注意到秦栗脸色不对劲儿,关心的问了一句:“秦栗你怎么了?脸色怎么有些苍白?” 秦栗喃喃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有点蠢。” 叶然:“???” 秦栗在说什么?他要是蠢,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蠢上加蠢吗? “我刚刚做了一件蠢事儿……” 叶然问:“什么蠢事儿?说来听听,我替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秦栗抓着叶然的手,和他低语:“我刚刚不是看一旁角落里有个中年大叔吗?觉得没人和他说话,看着有些孤单可怜。我就上去和他说话,一口一个大叔,还让他别喝酒,说喝多了待会要出恭……刚刚我才知道他就是巡抚大人……”秦栗欲哭无泪,他上哪和人诉苦去啊? 第95章 叶然听了脸色变换,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抽出了手,在秦栗手背上拍了拍,道:“该说不说,牛还是你牛啊。秦栗,我佩服你。” 秦栗:_(:3」∠)_嘤,我也不想啊,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 巡抚看了一眼备受打击的秦栗,恹恹的像个小白菜似的,就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和旁边的同伴说话,莫名的心情好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让你个臭小子一口一个大叔!他很老吗?他一点也不老!就该让你个臭小子担惊受怕一下。 巡抚大人,也就燕桥,在厅中众人落座,安静后,开口道:“众位学子都是此次乡试中举的举人们,都是我大延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本官看着着实高兴,今日更是见识到了众学子活泼的一面,如此今日只管放开了吃喝,莫要因本官在此就变得拘谨。” 秦栗耷拉着脑袋,听到巡抚大人似乎带有深意的“活泼”,脑袋恨不得低到桌下去。 可燕桥恶趣味上来了,“本官听说此次乡试第一名,乃是一名年轻的哥儿,名叫秦栗,还请站起来让本官认识一下。” 于是秦栗站了起来。 燕桥看着站起来的秦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哦,果然一表人才,看着便是个活泼的。” 秦栗拱了拱手:“巡抚大人过奖了,学生只是喜好交谈了些,不比巡抚大人真知灼见,心中有丘壑,眉间有山河。” 言下之意,巡抚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小举人一般见识。 燕桥觉得秦栗话是说的真漂亮,难得见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哥儿,打趣儿了一下也就作罢,摆摆手示意秦栗坐下。 秦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一茬儿就算过去了。 既然巡抚大人都已经开口了,厅中的众人也就放开了交谈,因着榜首是秦栗,而秦栗又是个哥儿,厅中想与之攀谈的众男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此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同秦栗说话。 燕桥看着,随后开口调节气氛:“古有《诗经·小雅》言: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呦呦鹿鸣,食野之芩。世人只知鹿鸣二字取于此,可知为何?其意何解?” 一人着急的说道:“自然是乡饮酒礼,燕同宴,此称鹿鸣宴。” 燕桥听了只道:“对也不对,却只是浅看了。”随即又环视了一圈,问道,“还有哪位学子可作其他解释?” 于是厅中众人七嘴八舌的给出不同的解释,燕桥都笑盈盈的表示可以、不错,最后看向秦栗,问他有何见解。 秦栗不慌不忙的道:“巡抚大人刚刚说的小雅意为鹿子发现了美食不忘伙伴,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 前人认为此举为美德,于是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请同僚及当地举人和地方豪绅,用此举来收买人心,展示自己礼贤下士。 古人还认为乐歌‘用之于宾宴则君臣和’,有了美食而不忘其同伙,表示这是君子之风。 因此鹿鸣代表着天子重视学子,地方官员豪绅礼贤下士,实乃君子仁义。而学生们能参加鹿鸣则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在座各位都具有君子之风啊!” 叶然听了挑眉,忍不住暗中竖起大拇指,瞧这马屁拍的,从上到下都拍了一遍。 林若初和林若阳表示学到了,话还能这么说。 陈鑫再一次崇拜的看着秦栗,他就说秦栗是他的榜样! 白一荀满目赞叹,厉害! 秦栗说完目不斜视的等待着巡抚大人点评,燕桥回味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说得确实好,既作了解释又拍了马屁,而且从上到下都拍了一圈,也为厅中众人说了好话,既不得罪人,又不显得溜须拍马,说的实在妙。 “嗯,不错,就是这个理。”燕桥自然不会说有错,满意的让秦栗坐下。 秦栗呼了口气,给自己点了个赞,看吧,他连拍马屁都拍的这么润物细无声! 基于这番话,其余人也意识到了秦栗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也善于交际,所以不少人借着话由前来攀谈,秦栗身边一时热闹不已。 第135章 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秦栗秉持着打太极的想法,一一回应,既不让人觉得他高傲难以接触,又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可以欺负。 到了宴会最后,秦栗还是喝了好些酒,虽然后来偷偷换成了茶,也喝了秦栗一肚子的茶水,急得他想冲去茅厕。 憋得蛋疼的秦栗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坐在最上方的巡抚大人,没想到一语成谶,真的喝多了要出恭。不过不是他认为的中年大叔,而是他自己! 于是秦栗只能忍着,到最后宴会散了才溜之大吉。 “快快快,带我去茅房!”秦栗抓住一个下人,对着几人道,“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上个茅房马上就来。” 林若阳因为贪吃,吃了喝了挺多,所以也要跟着他去。 终于解决了头等大事,秦栗长舒一口气,果然,人还是不要立flag,容易被打脸。 两人出来的时候马车就等在一旁,除了叶府的马车,还多了一辆。秦栗眼熟极了,这可不就是赵砚寒府里的吗? 果然,风林从马车后走出来:“公子是要随几位公子一起走,还是要随属下回府?” 叶然撇撇嘴,还问还问,想也知道秦栗是要去他主子那。 果然秦栗说:“我同风护卫回去,叶然若初若阳陈鑫,你们几人先回去吧。” 林若初道:“行,那我们走了。” 林若阳说:“那栗哥儿什么时候回来?还和我们一起回府学吗?” 陈鑫满眼星星:“秦栗你要照顾好自己。” 叶然:“……” 秦栗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几人一起回府城,因为齐铭和于华清的事涉及到八年前承恩公谋反案,其中疑点众多,需要赵砚寒亲自查验,所以赵砚寒准备过两日回京。 秦栗随几人回了府城后要去府学取自己的学籍,乡试中举后几人便是举人,可以前往省学,需要提交学籍。 想清楚后他对着林若阳道:“我随你们一起回府城,回的时候记得喊我啊,我走了呦!” 叶然没好气的瞅他:“去吧你!” 秦栗嘿嘿笑着上了马车,风林赶着马儿踢踢踏踏的走了。 …… 书房。 赵砚寒头疼的看着最新送来的卷宗,当年承恩公谋反案他是紧跟追查的,因此可以说所有情况他都知道,实在想不通齐铭到底怎么跑的,又跑去了哪里? 按理说能在他和天和帝的搜寻下都找不到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了,没了。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可能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要么就是有人偷偷把齐铭藏了起来,而且这个人隐藏在暗中势力还不小,毕竟八年前十岁的齐铭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把齐铭带有藏起来?又在八点后突然现身将宣平侯长子于华清刺死?又将凶器大咧咧的丢在附近,是粗心大意,还是故弄玄虚,亦或另有深意?于华清的特殊死法又是因为什么?奇怪的日记为何只剩下三分之一? “唉……”赵砚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就像头顶悬了一张大网,你知道头顶有这么一张大网,但你不知道它会不会掉下来,又会在什么时候掉下来?将这张大网悬在头顶的又是谁?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用意? 蛰伏八年,突然出手,此人图谋定不小。赵砚寒揉了揉眉心,他得回京城一趟,有些事还需同兄长当面问清。 秦栗回府来到书房的时候,看着书房昏暗的烛火,知道赵砚寒此刻肯定心烦意乱,于是轻声吩咐风林让厨房煮碗安神汤、或者酸枣仁汤。 “吱呀——”秦栗推开门。 赵砚寒从书案中抬起头来,扯出一抹笑:“灵泽回来了?” 赵砚寒起身走到秦栗身边,凑近闻了闻:“喝酒了?闻着酒味儿浓,让厨房送一碗醒酒汤来。” 秦栗翻白眼,他才不要喝劳什子醒酒汤,难喝的要命,喝一次干呕一次,恨不得把嗓子眼抠干净。 于是他拒绝:“不要!”要多坚定有多坚定! “我没喝多,后面还喝了茶解酒,不难受,不喝醒酒汤。” 赵砚寒闻言也不坚持,不喝就不喝。 宠爱没底线。 秦栗看赵砚寒眼下乌青,担忧了:“是不是事情很复杂?” 赵砚寒点头,“嗯,主要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人想干什么,也确实担忧谋反案还没完,还有余党。” 秦栗安慰道:“别太紧张,像这种人在话本子里,一般都以失败告终,死状凄惨。要相信邪不压正。” 赵砚寒笑了,笑容逐渐扩大,最后笑出了声,“灵泽说的是,邪不压正。” 秦栗懊恼的捶胸,这么小学生的话竟然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他好幼稚! “王爷,公子。”风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96章 秦栗回神,他让做的安神汤送过来了! 走过去打开门。 风林端着两碗汤水站在门口。 秦栗好奇的看着,两碗汤有点像,他分不清都是什么。 赵砚寒也走了过来,鼻子一嗅大致分清了,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秦栗指着两碗汤问:“不是让做一碗安神汤或者酸枣仁汤吗?这都是什么,看着也不像酸枣仁汤啊。” 风林答:“回公子,一碗是安神汤,一碗是醒酒汤。属下闻着您喝了酒,怕您明日醒了难受,所以让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连同安神汤一起端了过来。” 秦栗:“!!!” 秦栗:风林听我说谢谢你!!你太贴心了!!贴心的我手痒痒的!! 赵砚寒从嗓子里闷出一声嗤笑。 秦栗一眼瞟过去,赵砚寒抽动了面容,恢复如初。 风林:“???” 他看不太明白?谁来解释解释? 秦栗咬牙切齿:“风护卫真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啊。” 风林微微羞涩,秦公子这是在夸他呀。 “公子过誉了,关心主子是属下应该的,公子还请趁热喝吧。” 秦栗:“……” 你是木头呢还是木头呢还是木头呢? 无奈的接过,秦栗目无表情的示意赵砚寒把门关上。 风林被拒之门外。 第136章 小洛长大了 在省城待了三日,赵砚寒要回京了,秦栗不舍的同赵砚寒依依惜别,才回了叶府。 叶然几人乡试名次好,因此放宽了心的玩了几日。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启程回了府城。 秦栗难得的回了自己的小宅子----因为赵砚寒回了京城。 阿良简直喜极而泣,他家公子有多久没有回自个院儿了?丽娘都多久没有下厨了? 阿良安排着下人麻利的收拾好屋子,秦栗回来时已经点上了熏香,屋内香气缭绕。 秦栗进了屋,屋内已经摆好了浴桶,小八提着热水进来,将浴桶倒满水。秦栗跨进浴桶撩着水,心里想着赵砚寒在省城那处府邸的浴池,果然人享受过好的,再回头看原本的,就会索然无味。 万恶的糖衣炮弹----秦栗想着。 …… 第二日秦栗来到府学,找到山长,要取走他的学籍档案。 山长坐在桌案前,面前摆满了卷宗,都是各个学子的学籍。 秦栗向山长问好:“山长晨安,学生来取学籍。” 山长看到是他,乐呵呵的让他自己找。秦栗可真是个宝啊,妥妥的活招牌,响亮的招生简章,有了秦栗这么个案首在,他们府学可是在一众学府书苑里大出风头,往外说都自豪不已! 明年的入学率有保障了,还能有财政支持,也少不了富商巨贾的捐助。 山长能不高兴吗?此刻自然态度亲切。 秦栗在一众卷宗内找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递给山长:“学生找到了,还请山长盖印。” 山长盖了印,就代表秦栗已经完成了府学的学习历程,可以前往更高一级的省学求学。 山长盖好了印,和他聊了几句:“从你到府学的时候我就注意着你,难得有哥儿能取得案首。所以不止其他人好奇,老夫也好奇,你来府学那日老夫就在不远的亭子里看着你。 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肯定不错,长的好,学的好,有毅力……像你这样的心智肯定坚毅。果不其然,每一次旬考和月考你都名列第一,次数多了老夫不看都知道第一肯定是你。 秋临社成立的时日久了,味道已经变了,所以我想安排成立新的社团,属意你当社长,带着府学里的哥儿们交流学习,不曾想你拒绝了,毕竟锦上添花的事谁又会拒绝呢。倒是我想岔了,和科举相比,其他都不重要,这些俗务只会耽误你。 后来发生了李丹明那事,从一开始我就站在后面看着,我还担心你没经历过风浪,会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你有理有据,不慌不忙的指出李丹明话中漏洞,让老夫刮目相看。 再后来就是许慕清陷害你,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就被衙门带走了。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事经历过的风浪多了,知道你背后有人护着你,也就放心了,否则你一个哥儿,又那么优秀,总会有人嫉妒你,妄图陷害你,这些恶意没有来由,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优秀在有些人看来就是一种罪恶。 在这里老夫想和你说,切勿锋芒太露,行事要低调,懂得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 秦栗听了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他没想到山长原来一直关注着他,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还能发自肺腑的和他说这番话,这才是真正的为人师表! “学生明白,山长说的道理学生都懂,必定铭记于心,行事不出差错。” 山长摸了摸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好,那就去吧,以后有空了记得回来看一看。” 秦栗道:“学生会的。” “去吧。” …… 从府学出来后秦栗回了府,回想起山长的话,他感叹在这个世界上始终好人居多。 反正自从他来到大延,遇到的除了许慕清那种真的由内而外的坏的,其余的都是寻常人,只是性格各异。有的被娇纵坏了,不懂人情世故----比如杨子轩和黄文昌,他们两人从本质上来说并不坏,只是过于傲娇和蛮横,毕竟从小就被娇养着长大。 像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他们三人性格也各不相同,比如叶然稳重,心思细腻,与人交往都是真心实意。 林若初性格活泼开朗,总是蹦蹦跳跳的,这样的人真诚。 林若阳和他哥有些相似,但是心思单纯,不会想太多,简简单单的就很开心。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秦栗喜欢他们三人。 …… “公子可是要回主宅?”小八看到秦栗在收拾东西,问了一句。 “嗯。”乡试已经考完了,会试要到明年二月,剩下的时间秦栗打算回清河镇,回家好好待一月,然后又去省城。 “公子放着,让奴才来收拾吧。”小八说。 秦栗让开了,让小八仔细别漏了东西。 因为要回清河镇,所以从小八到阿良都动了起来,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准备,两日后整装出发。 秦栗在赵砚寒回京的时候就与他说过这件事,所以就没让初三传信。 还是搭的叶然的顺风车,几人日夜兼程总算在十三日后抵达了清河镇。 马车停在秦府门口,秦栗同叶然告别。门房早已经通知了秦父秦母,此刻正从厅里走出来。 秦洛最先跑出来,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秦栗怀里,撞的秦栗一个趋势,差点没站稳。 “三哥你终于回来了,小洛好想你啊,小洛好久没见到你了。”秦洛将脸埋在秦栗的怀里,小家伙已经十岁了,身高猛长,抽条似的修长,上次回来才高到秦栗的腰部,这次就到胸膛了。 秦栗揉了揉他的脑袋,感叹道:“高了,也瘦了。” 秦洛嘿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后小洛就是男子汉了,可以保护三哥和小钰儿!” 整个家就小钰儿最小,所以说保护小钰儿没问题。至于秦栗,完全是因为秦洛最喜欢他,在整个家里和秦栗最亲近,哪怕近两年因为秦栗外出求学见的少了,也没人能取代秦栗在他心里的位置。 第137章 关斐然 ………… 大理寺少卿愁眉苦脸的看着卷宗,他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部都透透彻彻的看了一遍,就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于是乎,大理寺少卿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验尸报告,还是没什么问题。 “唉——”关斐然仰天长叹,这个案子他如果办不好,在天和帝面前还有何颜面?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老爹?他老爹一定会说他没用,做到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连为圣上分忧都做不到,还当官干什么,趁早辞官回家给其他人腾位置得了。 关斐然深觉自己不易,哪哪都不行。 苦命的大理寺少卿连日来食不下咽,脸都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黑也加重了。正当关斐然准备再喝杯茶提提神,趁着晚上人容易恐惧紧张,容易露出破绽,想再去审问一下于华清的小厮,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就见他的下属走进来告诉他,“大人,靖安王来了。” 关斐然一惊,是不是圣上或者王爷觉得他办事不力,所以等不及来问罪了? 关斐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要出门迎接,只见赵砚寒气宇轩昂的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 关斐然赶紧行礼:“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砚寒看着面前的大理寺少卿,眼尖儿的看到了关斐然额头上流了汗,心想着这都已经深夜了,天也不热,怎么还能流汗呢?莫非表虚不固,腠理开泄? 关斐然微微抬头,看到赵砚寒盯着他看,现在忍不住心又跳了一下,心想王爷是不是对他很不满?王爷果真如传闻中那样冷面可怕。 第97章 赵砚寒发现关斐然瑟缩了一下,对他更恭敬了,心里不是很明白,为何这些官员见到他都和鹌鹑似的? “无事,本王深夜前来,没曾想关大人还在深夜办公。” 关斐然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了一下,王爷这是夸他勤勤恳恳、劳心劳力,还是嫌弃他效率低下、办事不力?所以才深夜出现在这里? 嘴里回道:“此案一日不破,凶手一日未捉拿归案,下官寝食难安,只想着尽早破案,还宣平侯之子于华清一个公道。” “嗯。”赵砚寒道,“本王知道于华清身边的小厮现在还在大理寺狱内,关大人带本王前去审讯一番。” 关斐然:“下官也正准备前去审讯,王爷来的正好,还请王爷随下官来。” 此刻大理寺衙内灯火昏暗,只有引路的侍卫手中提着灯笼,照的路径隐隐约约。今夜天空万里无云,也没有星月出没,黑压压的一片,叫人看不清赵砚寒脸上的表情。 来到地牢入口,关斐然道:“大牢关押的都是些犯人,这些犯人身上久未打理,时日久了气味难闻,还请王爷忍耐。” 赵砚寒“嗯”了一下。 随着关斐然进了大牢,一路左拐右拐,在一间牢房停了下来。 这间牢房内暗无天日,连窗户都没有,因此没有一丝光亮,昏沉的室内只点着一支明灭的蜡烛,随着几人进来带起的风,隐约跳动着。 赵砚寒看到一个瘦弱的人躺在干草上,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众人,听到人走动的声音,动了动身体。 狱卒粗鲁的拍打着牢房的铁门,粗声粗气道:“起来了,起来了,听保候审了。” 那人动了动,艰难起身。 关斐然皱眉,他未曾对这小厮用刑,为何这小厮看着像是受了十八般酷刑的样子? 关斐然偷偷看了一眼赵砚寒,怕他觉得他们大理寺私下用刑,连忙开口道:“王爷,下官几次审讯都不曾用刑,下官也不知道为何这小厮这副模样。” 那小厮听了虚弱开口:“大人,小人患有胃心痛,连日来饭菜不佳,有些难受。” 关斐然和狱卒大眼瞪小眼,都是进了这大理寺监牢的人了,就算没罪,那也是待罪,饭菜还想吃的有多好?就这一小厮,竟然患有胃心痛。 “把他带出来,给碗热乎饭菜,吃完了再带来审讯。”换作以前赵砚寒肯定不会这样做,毕竟只是一个奴籍的下人,就算不知情,但是没有保护好主子,导致主子遇难,那也该死。只是他和秦栗呆在一起久了,心性也有所变化,别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小厮知不知情,就算知道点什么,好歹临死前给口热乎的,若是被冤枉的,也让这苦命的下人少吃点苦头。 关斐然惊讶的和狱卒交换眼神,这这这???这是王爷?怎么有点不可思议呢? “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拿一点过来。”关斐然指的是大理寺衙门做给官员吃的厨房。 赵砚寒走到审讯室坐下,关斐然等待他下命令。 “关大人审讯,本王在一旁听着。” “是是是。” 过了一会儿狱卒就带着小厮走了进来,小厮吃了热乎的饭菜,脸色好多了,只是身体还是谦躬着。 小厮跪下,关斐然道:“墨雨,本官问你,你家主子出事那日你可是一直贴身跟着伺候?” 墨雨道:“回大人,奴才是大少爷的贴身书童,一直都是近身伺候的。大少爷出事那日奴才也跟着,只是有一段时间大少爷屏退奴才,说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奴才就离远了守着。” 关斐然:“也就是说有一段时间于华清是一个人独处,身边没有其他下人守着。” 墨雨:“应当是这样。” 关斐然:“也就是你走开的这段时间于华清出的事?他失踪了?” 墨雨:“是的。奴才因为大少爷的话走远了些,却也不敢离得太远,只是在不远处等着传唤。那日奴才久等不到大少爷的传唤,着急走近了看,才发现没有了大少爷的身影,奴才让其他下人随奴才一同寻找,将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急急忙忙回了府禀报侯爷,侯爷派人找了一日也未曾找到,之后便报了官。” 关斐然冷哼一声:“据本官所知,于华清不是个爱出门的人,因为少时被兄弟陷害,因此就算出了门也要带着一两个小厮贴身伺候,在家也是如此。你说那日于华清突然想出门,还屏退你,你不觉得有异吗?” 第138章 鞭痕 墨雨只是说:“主子的命令,做下人的听从便是,不敢有异。” 关斐然就是因为这个一直怀疑这小厮有问题,所以一直关在大牢内。 看看谁家小厮这么说话的? 关斐然:“那本官再问你,你家主子平日里可与人结怨?有没有恨他入骨?” 墨雨:“奴才以为,是没有的。大少爷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也不太同旁人说话,要说与人结怨是不太可能的。除了侯府的……,应当没有其他人会记恨大少爷。” 墨雨指的谁关斐然明白,他在调查的时候就了解过宣平侯一家子得情况。 于华清不是侯府夫人所生的嫡子,乃妾室所生,偏又占了长子的位置!宣平侯对于长子关爱偏多,因此嫡子二少爷记恨于华清已久,儿时就曾哄骗于华清出门,将其推入水池,差点淹死,要不是被路过的人发现救了,估计早就没了。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于华清不喜出门,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一两个小厮贴身伺候。 “你的意思是说,于华泉有嫌疑咯?”于华泉,宣平侯嫡子,侯府二少爷。 墨雨俯首贴地:“奴才不敢。” 关斐然冷哼:“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赵砚寒在一旁看着,突然出声:“墨雨,本王问你,那日于华清为何突然想出门?你作为他的贴身书童,近身伺候着,应当是知道原因的吧?” 墨雨回想了一下:“那日公子说心情烦闷,在家呆久了闷得慌,想出去走一走。因为大少爷平日里颇爱赏菊,这九月天里菊花最多的就是秋满菊。所以那日才出了门,又因为大少爷赏菊时不喜人在身旁,所以才会屏退了奴才。” 赵砚寒道:“你说你当时是离远了等着,因为久听不到声音,所以才走近了查看是吗?在此期间你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吗?” 墨雨点头:“奴才确实未曾听到半点动静,奴才敢对天发誓,若有撒谎,天打雷劈!” 赵砚寒沉思,如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武功高强之人,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下将于华清掳走;二是于华清自己走的。 如果是第一种,这人为什么要掳走于华清,于华清出门不多,与外人接触较少,不太可能得罪人。这等武功高强之人寻仇,不太可能,那就是拿钱办事,受人所托?如果是第二种,又是什么让于华清克服了童年阴影,离开贴身书童走远呢? 赵砚寒烦闷的皱起了眉,站起来就想往外走,经过墨雨身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赵砚寒看到墨雨的耳后有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是愈合后的肉疤还在,若不是此时烛火摇晃,阴影变化,赵砚寒也看不到这块淡淡的伤疤。 赵砚寒蹲下身,凑近了看,墨雨紧张的往后缩了缩,不敢抬头看。 关斐然一看就知道王爷有了新发现,激动的站起来。 赵砚寒看出来这是鞭子抽出的伤痕,当时应该是被抽狠了,抽的皮开肉绽,愈合后留下这块疤痕。 “你耳后的伤痕怎么回事?看样子是鞭痕。” 墨雨听了紧张的手指握拳,赵砚寒发现了这个小动作。 猛地站起身,赵砚寒吩咐狱卒,“将他身上的衣物全都褪下来!” 狱卒听命上前,将墨雨提起来,一人控制住墨雨,限制他的动作,防止他挣扎,一人将墨雨身上的衣物一点一点脱下。 墨雨挣扎的厉害,拼命蹬腿:“放开我!别碰我!滚开!” 一个狱卒不耐烦,直接撕下一块布料塞到墨雨嘴里,墨雨瞪大了眼睛,呜呜的挣扎。 终于脱干净了,墨雨抱着身子蜷缩着,头深深的埋进腿弯里。 …… 秦栗拿着一个拨浪鼓在小钰儿面前摇来摇去,拨浪鼓发出的声音吸引着小钰儿,小钰儿伸出小手就想抓。 小钰儿已经一岁了,被养的白白嫩嫩的。此刻眉眼愈发清晰,看着和秦栗很像。 “呀呀!”想要。 “呀呀!啊!”这是秦栗拿远了拨浪鼓,小钰儿原本要碰到了,这下又碰不到了,急得啊了一声。 “哈哈。”没良心的叔叔笑得很过分。 “不给不给,想要啊,就亲叔叔一口!” 小钰儿“噗噗”的吐了口水。 秦大嫂和秦大哥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身。 秦栗:“……” 他伸手掐了掐小钰儿的脸蛋,郁闷道:“好啊你个小坏蛋,就知道朝叔叔吐口水。” 第98章 秦锋笑道:“谁让你逗他。” 秦栗道:“小孩子生下来就是要玩的嘛,不然多无趣。你看我这么成天的逗小钰儿,长大一定是个活泼的。” 秦洛在一旁看着,羡慕极了。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现在秦栗已经不会那么亲密的逗他。天知道他在三哥面前就是个小孩子,也只想一辈子当个小孩子。 于是秦洛拿了《春秋》出来,问秦栗问题。关于科举的事情秦栗都很上心,既然秦洛这么认真,他自然也教的认真,于是不再逗弄小钰儿,转头和秦洛学习去了。 小钰儿瘪瘪嘴,口水挤成泡泡,“噗噗”的吐着。 到了晚上秦栗打开靠后院的窗户,招呼初三初四出来聊天。 初三初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小板凳,和秦栗隔着窗户坐着聊天。 他问:“在京城的这个时候修与都在做什么?” 初三想了想,说道:“在京城的时候吧,主子天天都是进宫,回府,处理公务,偶尔奉命外出。这个时辰吧,应当也是在处理公务。” 初四补充说:“主子偶尔还会忘记吃饭,常常都是饭菜冷了又拿回去热一遍。” 初三白了初四一眼,“你怎么可以在公子面前说主子的坏话?” 初四:??? 初三:“你这样说不就显得主子不好好吃饭?” 初四:他没有!他只是想让公子心疼一下主子!让公子知道主子平日里公务繁忙,连饭都来不及吃! 第139章 墨雨的遭遇 秦栗放宽了心的陪着家人玩闹了几日,也陪着秦大哥到镇上和县城视察了产业,食味居的生意蒸蒸日上,已经是美名远播,有很多其他小镇县城的人慕名前来,具都满意而归,于是口口相传,名声更远。 香水一直是火爆生意,每月的分成源源不断的送过来,秦大哥都详细的登记在册,和他说以后这都是秦栗在夫家的根本,不管是这香水分成也好,食味居也好,以后都会是他的嫁妆。 秦栗笑嘻嘻的说用不着,说要给二姐秦芙和小弟,以后他还会置办更多的产业给小钰儿。以后秦家的子弟,不管是出嫁或者迎娶,都可以分到一份产业,出嫁的保证能够在夫家立足,拥有话语权;迎娶的保证有足够的收入撑起门楣,负担一府,决不让人轻视。 ………… 赵砚寒皱眉看着,关斐然看了一眼墨雨的后背前胸,欲言又止。 赵砚寒:“你……” 墨雨轻声啜泣。 关斐然:“你先别哭,本官问你,你身上这些……”关斐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墨雨背后密密麻麻的伤痕遍布,都在脖子以下,白日里被衣服遮住,这样谁也看不到。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身下却是这番光景呢? 关斐然自己就是大理寺少卿,审讯的事儿没少做,这牢房内多少的审讯刑具他都用过,虽不如仵作一眼就能识别,但也能看出不少伤痕是由什么造成的。 这墨雨身上的伤痕,粗略一看最显眼的是鞭痕,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身体,有一道格外明显,从前胸贯穿至后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烫伤、咬伤、还有细小的针眼……咬痕一看就是成年男子的大小和力度…… 最让关斐然觉得可怜的是,墨雨前胸的一颗乳珠……竟是掉了半块…… 关斐然回想了下,在查访过程中询问了很多人,也没有人说过于华清有这等……这等凌虐人的嗜好啊? 不管怎样,问还是要问的。 关斐然理了理思路,问道:“墨雨,你身上的伤痕是否于华清造成的?” 墨雨轻轻点了点头。 关斐然皱眉,看不出来于华清还有这种说不出口的嗜好。查访的时候谁不感叹一句可惜了,于大少爷风姿卓越,就这样被贼人残害……风评是很不错的,哪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背地里这样凌虐小厮,以折磨他人为乐。 墨雨隐隐约约的啜泣着,赵砚寒示意一旁的狱卒将衣物还给他,墨雨接过连忙套了起来。随后低头跪在两人脚边。 赵砚寒道:“你把你还隐瞒的事情都说出来吧,于华清已死,你身在大狱,侯府的人寻不到你。你若配合大理寺查案,本王做主保下你,若你还有家人,连同家人一起庇护。若你无辜,本王做主为你脱去奴籍,还你自由身。” 墨雨不可置信的抬起来,随即哽咽的磕头:“奴才都说,都说。” 赵砚寒示意关斐然继续询问,他则重新落座,一旁听审。 关斐然问:“于华清私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雨回答:“于华清就是个畜牲,死的活该。” 得,连大少爷都不叫了,直接就是于华清是个畜牲。 墨雨继续说:“于华清就是个前后不一、内心阴暗的小人。人前温和如玉、谦谦君子,人后畜牲不如,极爱折磨人取乐。 因为侯爷对他颇为看重,二少爷对他盯的很紧,所以这个说不出口的嗜好不能被旁人知道。白日里他是侯府温润谦恭的大少爷,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就变成了嗜血凌虐的魔鬼。 奴才因为长相颇合他意,所以被提拔做了他的贴身书童,近身伺候。旁人都羡慕奴才能在里屋伺候大少爷,可谁知奴才夜夜被折磨? 那个畜牲嗜血,不见血不罢休,每次都要将奴才用鞭子抽的满身是伤,流出点点血珠才肯收手。” 关斐然暗自点头,这倒是和墨雨身上的伤痕对上了,墨雨身上最多的就是鞭伤。难怪于华清去哪儿都要带着墨雨。 墨雨:“因为怕其他下人看到,所以于华清都将伤口弄在奴才的脖颈以下,这样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了。又怕奴才忍不住痛呼救,每次都用手帕塞住奴才的嘴。 每次过后奴才都奄奄一息,于华清怕奴才撑不住,加上知道他特殊癖好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于华清日日都给奴才好吃好喝的养着,以便他能尽快凌虐,这就是奴才有痛心病的缘故。” 痛心病就是胃病,墨雨出身就是奴籍,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一朝被于华清看中,山珍海味的将养的,反倒让脆弱的胃部承受不住,更是造成了墨雨吸收不了营养而排斥呕吐。 墨雨张开嘴,让仵作核验。仵作看了对关斐然点点头,墨雨的喉咙可以看出长年呕吐的痕迹。 “旁人只羡慕奴才锦衣玉食,却不知奴才有苦难言,逃又逃不了,只能日日忍受着。” 关斐然道:“所以你怀恨在心,里应外合配合他人将于华清骗出去,然后将其杀害,是吗?” 墨雨连忙摇头否认:“奴才怎敢!奴才始终只是奴才,给奴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主子啊!何况主子死了,奴才也得被侯爷赐死!” “那日于华清为何外出,你可知道?”关斐然,“于华清失踪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吗?” 墨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砚寒,“知道一点。那日有人从院外丢了什么东西进来,刚好砸到了于华清,奴才事后回想,觉得是故意的,故意等于华清走到那后砸他。” 关斐然追问:“什么东西?” “奴才上前捡的,是一块小石子坠着一张纸条,奴才不知道纸条里写的是什么。只知道那日于华清难得的没有折磨奴才,也没有让奴才近身伺候,反倒将奴才赶到了外间。只不过奴才在外间也能听到于华清半夜烦躁的翻身声,好似一夜没睡,第二日起来精神不佳,还说要出去。” 第140章 疑局 “至于失踪前,奴才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是后来奴才休息好了,太久没有听到呼唤,怕晚上又被折磨,才走上前找人,发现大少爷失踪后报给了侯爷。再后来就是在京郊发现了尸体,大人您是知道的。” 关斐然思索,这是有预谋的一件事,凶手先用小纸条将人引出来,所以要弄清楚小纸条上都写了什么,以至于于华清夜不能寐?还能让他第二日外出,并且屏退墨雨。 是威胁信?于华清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拿捏在手里? “王爷,您看?”关斐然看向赵砚寒,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砚寒倒是有话要问墨雨,只是现在不合适,人多眼杂。刺死于华清的那把剑是承恩公佩剑的事,除了他和天和帝还有关斐然,其他人并不清楚。 于是赵砚寒摇摇头,示意将墨雨带下去。 “你放心,你说的本王会让人去查探,你且安心在狱中待着,本王会让人安排下去,不至于让你在狱中难过。” 墨雨磕头道:“谢王爷。” 墨雨被带走后赵砚寒看向关斐然,“让狱卒每日给墨雨送三顿热乎的正常饭菜。”他是知道为了恶心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狱里会故意送一些馊的、坏的食物给犯人。 “墨雨现在不算犯人,与其他人分别开来,正常给吃给喝,送床被子进来。”于华清一案还关系着承恩公谋反案,墨雨或许是个突破口,可不能被折腾死在了大狱。 第99章 关斐然听命:“下官知道。” “嗯。” ………… 赵砚寒出了大理寺后回了靖安王府,亓伯看赵砚寒身上带了一身夜露,连忙拿了新的外衫过来。 赵砚寒示意不必,只让亓伯让厨房烧了热水送过来,从大狱出来身上阴凉阴凉的,身上也沾了味道。 靖安王府没有太多的下人,除去必要的门房、清扫下人、厨房杂役,其余的都是赵砚寒的亲卫,暗中保护的暗卫。 沐浴完毕,赵砚寒来到书房,展开了纸笔,将已知的人物和线索一一写下,琢磨着其中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先是于华清失踪引起宣平侯报案,随后,于华清尸体在京郊被发现;由此发现凶器乃当初承恩公佩剑,最大的问题在宣平侯知道凶器来历以后态度不对,因此牵扯出承恩公谋反案,他与属下都认为齐铭是重要线索……然后是奴才墨雨…… 现在看来却是找错了方向,毕竟齐铭不知所踪,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命案也不一定和他有关联,更有可能是故布疑局。 比起不知所踪的齐铭,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宣平侯不是更有问题吗? “初二。” 初二从房檐上飘然落下,“主上有何吩咐?” 赵砚寒对他吩咐道:“今夜你去夜探宣平侯府,看看宣平侯到底有什么问题,书房和卧室能探则探……”想了想,又道:“估摸着宣平侯身边也有暗卫,你小心行事,若实在不行,就去探一探于华泉。” 初二领命:“属下明白。” 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下,与夜色融为一体。 ………… 宣平侯府。 宣平侯屋内。 宣平侯于盛文皱着眉头,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房内烛台将将点燃两盏,微弱的烛光不足以照亮偌大的房间。 于盛文焦急的来到窗边,小心的打开一道缝,看了看没有动静的屋外,从鼻腔呼出一道热气。 “怎么还不来?”于盛文自言自语。 “……”于盛文坐在椅子上,随后坐立不安的又站起来。 久等不到来人的于盛文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后小心翼翼的从博古架的一侧打开一个暗格,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还在,放下了心,将其小心关上。 随即又担心只剩空壳怎么办?于是又打开暗格将里面的小盒子拿了出来,从另一个暗格取出钥匙,于盛文打开了小盒子。 因为于盛文遮挡住,加上屋内烛火昏暗,初二实在难以瞧清小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颇为焦急的探了头,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咕咕——”一阵鸟声在黑夜中响起。 于盛文连忙将小盒子锁起来放回暗格内,初二感受到有其他人的气息靠近,估摸着是侯府暗卫来了,从另一侧退了出去。 …… 于华泉屋内,于华泉已经睡下了,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鸟叫声,烦闷的翻了个身,没一会儿烦躁的坐起身。 “墨石!” 墨石从外间进来,将床幔周围的蜡烛点燃。 “二少爷可是睡不着?要不要奴才去厨房端一碗安神汤来?”自从于华清死后,于华泉凑热闹去大理寺看过尸体后,于华泉就夜夜失眠,每次一闭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凄惨的画面,连日下来瘦了一圈儿。 于华泉烦闷的道:“屋外什么鸟?叫的那么难听?去赶走,吵到本少爷睡觉了!” 墨石知道他只是找个借口折腾人,听话的去了屋外然后又回来,“少爷,屋外的鸟已经赶走了。”其实屋外没有什么鸟,有也飞走了,他就是敷衍一下走了一圈儿。 于华泉看了一眼墨石:“今晚你睡脚榻上,点两盏蜡烛。” 墨石听话的躺在了脚榻上,脚榻没什么不能睡的,他们做奴才的能睡脚榻是主子的恩赐。 见墨石听话的躺下,于华泉有了人守着,这才安心躺下,嘴里嘟囔着:“死了也要折磨本少爷,真是个死鬼。” 墨石知道他说的是于华清,装作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 ———— 一大早秦栗就起身,要问为什么?也怪昨日秦栗话多没收住,侃侃而谈了一大堆美食,秦洛听了央着他做一份清炖蟹粉。 九月的螃蟹最为肥美,蟹肉厚而嫩,味道美而香甜,而且黄多膏满,做一顿全蟹宴是不错的选择。 一大早秦栗就起来亲自去了集市,从养殖户手里买了又大又鲜活的螃蟹,让小八和阿良拎着回了府。 第141章 楚涵 秦栗要做几道大延的人还未琢磨出来的螃蟹新吃法,像香辣蟹、螃蟹白菜炖豆腐、蟹肉煲或者石锅粉丝蟹肉煲、蟹肉蒸蛋、或者葱油蟹。 考虑到蟹肉性寒,家里秦母和秦芙不能多吃,加上他这个哥儿最好也少吃,。(虽然秦栗自己不太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多吃?会不会吃了和女人似的宫寒?出于考虑还是少吃。) 所以他只打算做几样给秦洛尝尝味。就选香辣蟹和蟹肉煲还有蟹肉蒸蛋吧!蟹肉蒸蛋做出来了谁都可以放心吃两口。 于是秦栗让厨房的下人们做一些其他的菜式,大早上的就吃螃蟹也不好,就按照平日里的用早膳。 所谓:今朝春气寒,自问何所欲。苏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 所以今日早膳做的粥,做的最流行的胡麻粥,配上马拉糕和咸水角,不算奢侈却又丰盛的早膳就算好了。 秦洛小脸有点肿,昨日歇息时不小心被榻边绊了脚,脸磕在了床边,还好有被子缓冲,不然牙齿都得磕掉。 此时擦了药油揉着脸蛋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三哥坐在椅子上,眼神都亮了:“三哥你起了。” 平日里秦栗会比秦家人起的晚一些,要问为什么?就是赖床呗。古人起的早,闻鸡起舞,秦栗自认不是上学做不到,放假没事儿的时候他还是想多睡一会儿,秦家也没有什么规矩一定要人几时起床请安,也就由着他睡,睡够了再起。 秦栗:嘿嘿。 秦栗招呼他坐到自个儿身边,虽然不用他招呼秦洛也会凑上前…… “来喝胡麻粥,中午再给你做螃蟹宴。” 秦洛喝着粥,眼睛一直往屋外瞅。 秦栗注意到,问道:“小洛看什么呢?” 秦洛老老实实的回答:“前几日同楚涵说了三哥今日会给我做螃蟹宴,我邀他来做客。” 楚涵就是最开始秦栗在明辉书院等待秦洛下学,看到过的那个雪白小童,当时和秦洛一起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秦栗还有印象。 楚涵后来和秦洛成了好朋友,在明辉书院里整日形影不离,经常串门。秦栗回来时倒不曾见过,后来一问才知道,楚涵小朋友害羞,不好意思和他见面,心里认为秦栗那么厉害,能得好几个榜首,一定很严厉。 秦栗:“……”他没有。 不过楚涵小朋友虽然对他心有畏惧,却也十分好奇,经常让秦洛和他说关于他的事儿。 秦洛得意的告诉他自家三哥手艺很好,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做,惹的楚涵小朋友十分羡慕!他从秦洛嘴里知道食味居那些美味稀奇的吃食都是秦栗的主意,他也爱吃的很,因此更加仰慕秦栗了。 秦洛为了满足他的愿望,在昨日得了秦栗的准信,会给他做一顿螃蟹宴后,乐颠颠的邀请了楚涵到家里来做客,怎么还不来呢? ———— 楚老爷快高兴疯了! 秦家的三公子,名声在外的秦榜首、秦孝廉邀请他的儿子去做客,要亲手做一顿螃蟹宴给吃!天大的喜事儿啊! 一开始知道楚涵和秦洛做了朋友的时候楚老爷不以为意,秦家人虽然没什么值得深交的价值,但是小孩子嘛,有个朋友也是好的,所以楚老爷偶尔看楚涵带着秦洛回来也没说什么。 没曾想这秦家人竟是一飞冲天了!秦洛的哥哥秦栗更是窜天似的考功名……县试还算中规中矩,到了府试、院试、乡试不得了啊!皆是榜首!一路从童生到了秀才然后是举人!真正的破茧成蝶!鱼跃龙门! 而且人家的食味居做的也是热火朝天,名声远播,从镇里做到了县城,又到了省城……更是听说知府大人对其颇为赏识……楚老爷一改当初的想法,乐的合不拢嘴,他儿子好眼光,好运气呦!和秦洛做了朋友,还能时时去串门…… “快备礼!明日我和涵儿一起去,秦家邀我们上门做客,哪能空手而去?”楚老爷急吼吼的道。 楚涵坐在下方不是很理解。 楚夫人说出了楚涵的心声,只听楚夫人啐道:“个厚面的老不羞!哪是秦家邀你做客?明明就是秦小少爷邀咱们涵儿前去玩耍,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楚老爷反驳:“这不是秦孝廉亲手……” 还未说完就被楚夫人打断:“是做给你吃的吗?你哪儿来那么大的脸?” 楚老爷:“……” 呃…… 第100章 楚夫人语重心长道:“你莫要坏了涵儿在秦家人心里的印象,能与秦洛交好是涵儿的本事,两个孩子之间的友谊就不要用你们商人那套利益来衡量!平白污了两个孩子间的友谊,还落了个坏印象。” 看着楚老爷不服气,楚夫人叹了口气:“说白了秦孝廉也是看在自个儿弟弟份儿上,才会同意咱们涵儿前去做客,你莫要去捣乱。” 楚老爷一想也是,讪讪道:“夫人说的是。” 于是一大早楚老爷就把楚涵给喊醒,让他快收拾了去赴约,免得人家等急了。 又被楚夫人一顿骂:“这么大早去了干嘛?生怕赶不上人家用早膳吗?谁家早膳吃螃蟹?就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急吼吼的心思?说了顺其自然,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楚老爷:“……” 好吧他又错了,夫人说的对。 于是楚涵慢慢的吃了早膳才坐着马车往秦府去,临出门前楚老爷一直叮嘱楚涵要给秦栗留个好印象,莫要坏了两家人之间的和气…… 楚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明是他和秦洛之间的事,他爹硬要往秦三哥身上扯。 不过能吃到秦三哥亲手做的螃蟹宴,真的让人很期待呢…… 楚涵心情忐忑的期待着,秦三哥到底严厉不严厉呀?他会不会考校他的学问?会和他说话吗? 楚涵飘飘然,秦三哥声音真好听,太温柔了吧! 只见秦栗拉着秦洛的手臂站在门口,看到楚涵下来,笑意吟吟的开口道:“这就是楚涵了吧?早听小洛念叨,长的真俊俏。” 俊俏的楚涵红了脸,羞答答的和秦栗问好:“三哥早上好。” 第142章 活泼的暗卫 秦洛拉着小伙伴进了门:“你都来过几次了,还这么害羞干嘛?” 楚涵:!!!那能一样吗?他现在可是和秦三哥说话! 秦栗看着两人并排嘀嘀咕咕着,好笑的从后方跟上。 楚涵说:“你三哥长的真好看,声音也好好听,好温柔啊!” 秦洛白他一眼,道:“又不是没见过,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在明晖书院的时候,我三哥就在院门口等着我,你是见过的呀。” 楚涵挠挠头,嘿嘿一笑说:“那时候年纪还小,早忘了秦三哥声音什么样的。” 秦洛朝他炫耀,说道:“我三哥不仅长得好,声音好听,厨艺还好,午膳就等着吃螃蟹宴吧,会有好多我们没见过的新做法呢。” 楚涵期待的点点头。 秦栗看秦洛和楚涵在院儿里玩着,他抽空去了一趟秦大哥院儿里,逗弄了一会儿小钰儿,和秦大嫂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了院子。 二姐秦芙从自个儿院里走出来,看到他从大哥院里出来,轻笑说:“又去大嫂院里逗小钰儿了,小心小钰儿长大了怕你这个叔叔。” 秦栗道:“才不会呢,小钰儿长大了一定和小洛一样,喜欢粘着我。” 说起秦洛,秦芙道:“楚涵那孩子来了吧?你见到那孩子没有?那孩子可害羞了,每次都躲着你走。” 秦栗不明白为什么楚涵会躲着他走,秦芙倒是了解楚涵的心理,告诉他:“那孩子觉得你太厉害了,学问那么好,总是被夫子当做榜样来夸赞,还以为你会是个严厉的,就怕你见了他考校他学问呢。” 秦栗哭笑不得,他才没那么无聊好不好?随便见到个孩子就抓过来考校一番。 “对了,”秦芙,“栗哥儿不是要做螃蟹宴吗?二姐来帮你的打打下手,免得你一个人手忙脚乱的。” 秦栗笑着谢过,“有那么多的下人在,不至于手忙脚乱,不过二姐要帮我,那当然还是要二姐来啦!” 秦芙轻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儿,秦栗对着秦芙撒娇驾轻就熟。 想到过了年后自家二姐就双十年华了,换做其他人家的女孩,早已经说亲嫁人了,但他却从未听秦母说起过秦芙的亲事,也没听自家二姐说对谁有好感,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呀!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 来到厨房,院外下人们将已经清洗好的螃蟹干净整洁的摆在盆里。 秦栗准备动手做螃蟹了。 既然家里来了做客的朋友,也说了要做螃蟹宴,那就多做几样吧!像从古至今大家都会做的清蒸螃蟹、盐焗炖蟹,摆一碟醋汁就可以蘸着吃,是必不可少的。 新鲜的像香辣蟹、蟹肉煲、蟹肉蒸蛋也做起来。 首先是香辣蟹。活肉蟹从腹脐处取壳,去净内脏及鳃叶,宰去腿尖及壳沿,洗净后,将蟹斩成块,加入适量椒盐,因为没有料酒,所以秦栗自个儿调了一点料汁拌匀。随后锅置旺火上,裹上淀粉,入油锅内浸炸至熟。然后就是炒热各种调料,将其与蟹块翻匀即可。 其次是蟹肉煲。土豆,鸡爪,葱姜蒜等都已经备好了,秦栗让秦芙看着煮鸡爪的锅,熟了就捞出来切块。螃蟹也要切块,秦栗一边将葱姜蒜下锅炒出香味,一边将蟹块倒进去,然后加上自己的秘制调料,最后将鸡爪土豆还有一些家里人爱吃的小菜放了进去,还特意放了虾肉进去。 蟹肉蒸蛋就比较简单了,把煮熟的螃蟹剔了肉,打几个鸡蛋加点盐和生姜水,再来点秘制小调料,上锅蒸熟了撒上点葱花香菜,香喷喷的一道蟹肉蒸蛋就做好了。 数了一下已经做了六种螃蟹了,秦栗停了手,毕竟又不是真的全部都做螃蟹,还要做一些其他的菜肴解腻,像什么东坡肉,大盘鸡,再来点素菜,炒个青菜,竹笋什么的,满满一大桌。 秦洛自个儿琢磨出新的奶茶,此刻邀功似的要做给秦栗喝。 饭桌上,秦父秦母坐在主位上,秦锋秦芙顺序而坐,楚涵紧挨着秦洛和秦栗,围成一个圈。 “快吃,好几样螃蟹我三哥头一次做呢。”秦洛招呼着小伙伴楚涵快吃。 楚涵羞涩的吃了一口蟹肉蒸蛋,因为蟹肉蒸蛋离他最近,秦栗看出楚涵的羞涩,主动用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楚涵轻声道谢:“谢谢三哥哥,你做的螃蟹真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点,”秦栗看向秦大嫂,“大嫂还是少吃一点,螃蟹性寒。” 秦大嫂点头示意她知道。 秦家人包括楚涵快快乐乐、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守在暗处的初三初四蹲的抓心挠肝。 初三问初四:“你闻到香味没有?” 初四点头:“闻到了。” 初三:“想不想吃?” 初四点头:“想吃。” 初三怂恿:“我看厨房还剩一些,要不要去拿一点尝尝味儿?” 初四思考了一下,还是忍痛拒绝了:“不行,咱们不能做那样的事儿,那是偷。” 初三翻白眼:“以往咱们领了任务,找那些个书信密函,哪个不是偷?” 初四纠结:“那不一样……”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走走走去厨房。” “……”初四,“现在还是白天……” “怕什么,反正那些丫鬟下人发现不了咱们。” 初四还是蹲在原地,“我不去,等公子晚上想起咱们了一定会给咱们尝尝味儿的。” 初三一想也是,“可到了晚上都凉了,那还能好吃吗……” ———— 到了晚上秦栗确实招呼两人出来,“初三初四出来吧,我在厨房给你们留了吃的,还热着,厨娘已经休息去了,你俩不用怕被发现。” 初四大为感动:“我就说公子一定不会忘了咱们,你看还贴心的支开了厨娘,留的热乎的。” 初三直接开心的向秦栗道谢:“谢公子赏!”声音耳朵可听的高兴。 做暗卫的他们不该这么活泼贪吃的,可是他们跟的是秦栗哎,想不活泼不贪吃都难,初三初四想他们真是太幸福了,如果可以一辈子都跟着秦公子的话,那就太好了! 第143章 往事 京城。 夜已深。 皇宫内,天和帝在皇后寝宫,两人说着话。 天和帝坐在软榻上,皇后玉手芊芊,手指葱白如玉,替天和帝按揉着穴位:“陛下可是有烦心事?您已经连着叹了两次气,能否同臣妾说一说,看臣妾能否能您排忧解难。” 天和帝又叹了一口气:“还是皇后贴心。”昨日天和帝宿在愉贵妃处,左愉状似不经意的提了好几次左悦的婚事,话里话外都是想嫁给赵砚寒,想做靖安王妃。 天和帝连斥责都懒得,靖安王妃可以是任何人,但这个任何人里显然不包括左悦。 更何况天和帝不想乱点鸳鸯谱,他的弟弟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拒绝之意溢于言表,他可不想讨弟弟嫌恶。 再加上赵砚寒对秦栗态度不一般,去岁过年都未回京,一心去讨好丈母娘去了。天和帝叹息,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临到头来留不住的诡异想法,估摸着靖安王妃的位置是有人咯! 当然天和帝是很看好秦栗的,不说世外来客那一茬,就说秦栗几次科举的考卷,每一次天和帝都要让人偷偷誊抄了送到皇宫仔细看,每次都大有进步,天和帝看了也能有新的体会。 第101章 皇后轻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能在陛下烦闷时说几句体己话,陪在陛下身边,已是心满意足。” 天和帝轻轻搂住皇后,皇后顺势靠在天和帝的怀里,好不浓情蜜意。 只是没过一会儿,伺候天和帝长达三十年的老太监德荣进来通报:“陛下,靖安王入宫,现下人已经在御书房了,陛下可要移驾前去?” 天和帝听了看向皇后:“秋秋这时候入宫一定有要事商讨。今夜就不陪媛儿了,朕宿在御书房,到了时辰就让露浓熄了灯歇息吧,别等朕了。”露浓是皇后身边伺候最久的嬷嬷,还是女儿家时就伺候着,入了宫也带着。 皇后点了点头,露浓福了福身子,说道:“奴婢省得。” …… 御书房内,赵砚寒屏退伺候的小太监,自己倒了杯浓茶喝了起来,等着天和帝从皇后宫中出来。 心里默默道歉,他是知道大嫂每日都盼着能和兄长多待一会儿,好不容易天和帝宿一晚,半夜还被他喊回了御书房,也不知大嫂明日会不会让露浓送一碗鳖羹过来? 不管是赵砚寒还是天和帝,只要惹得皇后生了闷气,第二日准会让身边的大宫女露浓送一碗鳖羹来。鳖羹说实话味道鲜美,但是天和帝和赵砚寒就是不喜欢,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不管御膳房的御厨做的多好吃。 想想要是秦栗送来的呢?赵砚寒沉思了一会儿,他会全部喝下去,一口不留。嗯,不是双标,就是单纯的想喝,只要秦栗给的,他什么都要。 心里想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天和帝进来看到的就是赵砚寒带着笑意的模样。 “秋秋想到什么事儿了?这么高兴?能不能说给哥哥听一听?”天和帝笑问道。 赵砚寒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恢复冷清的模样认真的行了个礼,那样子一丝不苟。 天和帝啧了一声,哎,秋秋又板着一个脸。 赵砚寒行完礼,才不紧不慢的道:“兄长喊我修与就好,喊秋秋臣弟是不会应的。” 天和帝:“……” 天和帝:一点都不可爱! 赵砚寒好整以暇。 天和帝咳了一声:“秋秋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这么晚了还入宫,更深露重,先让宫侍替你换身衣裳吧。” 赵砚寒摇摇头,他直言道:“于华清一案有了眉目。” 说到正事,天和帝严肃了面容:“什么眉目?可与承恩公谋反案有关?” 赵砚寒颔首,从袖中拿出几封书信。 “这是臣弟的暗卫从宣平侯的书房找到的,臣弟已经打开看过,现在兄长看一看,要怎么处置。”说着将书信递给天和帝,天和帝接过一封一封的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最后看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看不出来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宣平侯,当年还有过这等念头!” 宣平侯在一众王公侯爵中不甚起眼,没有实权,门中子弟也不甚成器,没有当上什么了不起的大官,就是这样一个中庸的人,差点就有了谋反的心思! 赵砚寒眼皮也没抬,前些年大延的情况,有心思的人不少,意料之中罢了,这些年情况慢慢好转,已经肃清了不少,可难保有些个漏网之鱼。 宣平侯就是一条漏网之鱼。 “这是初二从宣平侯书房搜出来的,藏的很严实,要不是初二夜探侯府,恰巧看到,估摸着也发现不了,书信做不得假,上面的内容错不了,不会冤枉了宣平侯。” 天和帝捏了捏眉心,说道:“等朕找个理由,寻他个错处,直接夺了爵位流放吧。” 又想起还有个于华清的命案在,冷哼一声:“那个于华清死不足惜,只可惜了还要为他寻个死由。上梁不正下梁歪,宣平侯没甚个出息,养的儿子倒是人面兽心、畜牲不如。还有那个小厮,墨雨是吧?就按秋秋说的去办吧,除了奴籍放他自由,给笔银子自寻出路去吧。” 赵砚寒回想起墨雨胸前掉了一半的乳珠,被如此凌虐,能脱去奴籍也是意外之喜。 “对了,”赵砚寒突然想起,“初二说那晚宣平侯好似在等人,很焦躁不安的模样,只是后来也没等到,臣弟以为还有同党,不妨先放一放宣平侯,放长线钓大鱼如何?” 天和帝同意:“那秋秋注意着吧。朕让人去查一查。” “好。” ………… 赵砚寒拿出的几封信就是宣平侯当年与承恩公的联络密信,承恩公写了信劝说宣平侯加入他的谋反队伍,在信中承恩公诱惑道:盛文兄年轻时也曾壮志凌云,愚还记得那年盛文兄红袍戴花游长安,何等年少轻狂? 不料一朝被世敌陷害,不仅官场萧条,侯府也冷落门庭。盛文难道不怨恨吗?先帝明知你是被冤枉的,侯府也是无辜的,为了平衡各方硬是舍弃了你,如此狠心不留情面,盛文兄难道不想侯府光复当年盛况? 第144章 于盛文 是啊,他们都忘了,或许整个京城的人都忘了,在岁月流逝中,那些过往的荣耀都被时间遗忘。 宣平侯府以前是何等光景,何等盛况?于盛文少年恣意,满腹经纶,不过二十五就身穿红袍,胸披红花,高头大马游长安,好一个意气风发的俊俏探花郎! 只可惜卷入了学派对立,党派倾轧,宣平侯府光芒太盛,哪怕是先皇也忍不住忧虑。 被皇帝忧虑会有什么后果? 哪怕宣平侯府再辉煌荣耀,也不过是臣子罢了,皇权社会,哪怕皇帝再弱势,只要强硬起来,也足够倾覆建立在皇权下的一切。 你于盛文是被冤枉的又怎样?宣平侯府是无辜的又怎样?皇帝说你有罪就是有罪,脱你官帽革你功名又如何?老实回家做一个吃皇粮的闲散侯爷吧! 于是于盛文卸了官职,回了侯府继承了侯位,真正的做了闲散人,再无锋芒。多年平庸,沉默寡言,几乎让人忘了曾经的荣耀。 要问于盛文恨不恨?于盛文不知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曾经他也有鸿鹄志,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想青史留名,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评说。 一朝折翅剪羽,硬生生将其落入尘埃,说不恨是假的,可要怎么恨呢?他是臣子,那是他效忠的圣上,于盛文只能麻痹自己,在醉生梦死间寻得一丝安慰,留有寄托。 那便如了圣上的意吧,他做一个平凡人,让侯府沉寂下来,起码侯府还能存在,在大延众多的王公侯爵中还能留有姓名。 承恩公便是看中了这点,他记得曾经的于盛文不是等闲辈,记得曾经的于盛文满腹经纶,只是生不逢时,好瓜落错了蒂。于是他写了一封信,不断地挑起于盛文的怨恨。 承恩公认为于盛文是不甘人后的,是仇恨着皇帝的,哪怕先皇已死,他的血脉也让于盛文厌恶。 可惜忠君思想已经刻在了于盛文的骨血里,于盛文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告发。 于盛文沉默了。 倘若是曾经的他,在他还只有二十五岁的时候,知道了有人意图谋反,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告发。 可他已经不再年轻,曾经的意气风发已经被磨灭,现在只想护着侯府剩余的族人。或许于盛文还是恨的吧,所以于盛文虽然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告发,而是选择了沉默,他平静的看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烧毁那几封足以株连九族的密信,而且藏了起来。 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拿出来看一看,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沉默不语。他的忠君之心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皇帝的冷血摔的粉碎,却怎么也做不到谋反,毕竟每个人都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君不见皇子公主也难逃厄运,最起码他比其他人幸运不是吗?因为他还活着,宣平侯府也还存在。 他看着承恩公事情败露,株连九族,问斩那日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完了斩首,于盛文回到府中,他的府中藏了一个秘密,藏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十岁的男孩,天和帝和靖安王的人马都在搜寻着这个男孩。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承恩公谋反是自寻死路,可稚子无辜,一个十岁的孩童又能知道什么呢?留一条血脉吧,做一个平凡人也好,离京城远远的吧,不要再回来了。于盛文这样想着,艰难的将齐铭送出了京城。 “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要舍弃你用了十年的姓名,改名换姓,以后你就叫平安,希望你往后都能平安顺遂。”于盛文这样对齐铭说。 于盛文原本以为锦衣玉食了十年的小少爷会又哭又闹,吃不了颠沛流离的苦,会央着他留下他,没想到小少年十分坚毅,接过盘缠就走了,留下一句话让于盛文另眼相看。 齐铭说的是:“多谢侯爷出手相救,以后我就叫平安了。侯爷放心,我会离京城远远的,我不会仇恨皇家,因为是父亲做错了事,这是他做错事的惩罚,救命之恩平安铭记于心,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第102章 平安走后失去了所有音讯,毫无踪迹,仿佛雨滴落入大海,世间从此没有了齐铭。 于盛文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少年是怎样意识到危险来临,又怎样在禁军的追捕下躲藏多日,直到被他救了藏起来。 不过于盛文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长大了肯定了不得,凭那日的一番话就可以肯定。 于盛文后来悄悄去了一趟承恩公府,往日辉煌的承恩公府一片寂静,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 “何苦来哉。”于盛文轻声叹息。 他凭着记忆,来到齐铭的房间。齐铭临走前曾和他说,他在房间的床板下藏了一本日记,里面写了一些少年心事,当时禁军来的又凶又快,齐铭忙着逃跑,没来得及烧毁。齐铭估摸着禁军不会太全方位无死角的搜查他一个小孩的房间,估摸着日记还在床板下面,求于盛文找到后烧毁。 齐铭也不在乎于盛文到底会不会烧毁,反正他写的都是大天朝简体字,这儿的人不可能认识,他只是担心日记不小心被谁拿了去,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连蒙带猜的猜出来呢?穿越太过惊世骇俗,齐铭宁愿日记会被于盛文拿走藏起来,也不想日记流落到不认识的人手上。 于盛文找到日记的时候已是黄昏,从床板里掏出日记本的时候不小心剐蹭到了手,于盛文没注意,翻开了日记,血珠不小心蹭到了后面的纸张。 见日记里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又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时候会是谁来破败的承恩公府?于盛文一个着急就想走,又一想如果来人是冲着这本奇怪的日记来的呢?找不到会不会誓不罢休追查到他身上? 反正上面的文字也看不懂,于盛文索性将沾了血迹的纸张全部撕下带走,(因为血迹新鲜,可以看出来是刚沾到的)只留了薄薄的几页又放回了床板,(于盛文学富五车,通晓多国文字,连他都看不懂齐铭的日记,于盛文相信其他人也看不懂,看不懂就不知道内容衔接不上)这样也不会有人知道其中一部分被人撕走了。 第145章 猜测 回忆往昔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赵砚寒还记得他小时候也曾同于盛文说过话,那时候年纪尚小的他也能感受到于盛文的温文尔雅,虽然于盛文说十句他也就回一句。 那些记忆似乎很久远了,再后来连他也忘了。 赵砚寒摇头叹息,又有谁能一直被人记住呢? …… 大理寺终于结案了! 宣平侯府大少爷于华清一案终于找到凶手了! 一大早的京城百姓都知道了,宣平侯府大少爷于华清因为外出踩秋被歹人劫财杀害,是京郊外头的一伙流氓痞子做的。 这伙流氓痞子都是赌徒,在赌坊欠下了大笔的银子,所以劫财杀人。 大少爷于华清因为穿着富贵被盯上,被掳走后杀害,现在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不日问斩。 大狱里被抓进来的山匪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知道之前做山匪是他们的错,被朝廷围剿进了大狱也认命了,就等着秋后问斩了,怎么半路还拉出去溜了一圈又安了个罪名进来了? 他们有那个胆子吗?顶多就是抢抢过路的富商老爷罢了,官府的可是一点没碰!就这还要背个莫须有的罪名!人难做,犯人也难做!临到头要死了也不放过! 大理寺少卿关斐然欲言又止的看着赵砚寒,张了张口又闭上。 “何事?”赵砚寒注意到,问了一句。 关斐然终于问出口了,“王爷,就这么结案了?” 赵砚寒“嗯”了一句,反问:“不然呢?” 关斐然:“……” 为什么王爷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关斐然:“可那几个犯人不是……” 赵砚寒:“那又怎样,始终要给百姓一个理由。” 关斐然:“……” 好有道理! 于华清确实是被人用纸条引出去的,纸条上写的什么旁人不知道。唯二知道的人中,于华清已经死了,写纸条的凶手肯定也知道,就是他们还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虽然不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赵砚寒也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私下见不得人的那点嗜好罢了,被凶手做了引子,将人引出去后掳走杀了泄愤。 将脸泡在水里也只是觉得像于华清那样的人就不该有脸面活在世上,最好被河中的鱼虾螃蟹啃食了脸皮,做个无脸之人。 至于在背后又刺了几剑,估摸着是泄愤,觉得一剑穿心让于华清死的太便宜,所以又补了几剑。 于华清的死肯定和宣平侯有关,大概率和八年前的承恩公谋反案有关联,或许只是因为于华清是宣平侯的儿子,又是颇被看重的大儿子,杀一个于华清是警告?是寻仇还是泄愤? …… 宣平侯府,书房内。 宣平侯于盛文也在苦恼,当他看到熟悉的佩剑的时候,他脑海里闪现过的是十岁的齐铭的脸。 在他的认知里,承恩公府还活着的人只有齐铭。 随后又否认了,他还记得当时齐铭说的话,他不会记恨,也不会寻仇,况且他观那孩子面相也不像是长大了会杀人寻仇的,毕竟是他救的齐铭,还将其送出京城。 随后又忍不住想,万一齐铭逃亡途中发生了意外呢?人不是从头到尾都一成不变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迫使心态的转变。 于盛文想了又想,还是倾向于承恩公府除了齐铭,还有其他人侥幸活着。 经过八年休养生息回京蛰伏,因为记恨他当年未同意合作,后面袖手旁观未出手相救,所以掳走他的大儿子杀了泄愤吗?否则为何是于华清,为何凶器会是那把有特殊来历的剑? 是告诉他幸存的未亡人回来了?让他也尝一尝与家人阴阳两隔的痛苦滋味儿吗?这是他迟来的报复,却报复在了于华清身上。 因为于华清不会武功,是个纯纯的文人,哪怕是于华泉也能折腾两下,不至于悄无声息的就被掳走了。 对于于华清的死,于盛文说不难过是假的,起码是他寄有希望的长子,从小也倾注了很多心血在身上,一朝没了,数十年心血白费。 而华清房内的所作所为,于盛文略有所觉,虽不赞同,但左右于华清还知道遮掩,也颇为克制,于盛文便没有过问,只想着于华清是一时半会儿兴趣所在,不得趣儿了自然会改。 现在不用改了,直接没了。 想起那个尖着下巴,总是脸色苍白的下人。于盛文捏了捏眉心,他记得叫墨雨是吧?不用看他也能猜到衣服下的躯体是何种景象。 罢了,给笔银子放出府去吧,就当他这个做父亲的给于华清积点儿阴德。 “一念之差啊。”于盛文在书房里静坐,他当年就不应该把那几封信拆开看,也不应该还留到现在,当时看完就应该烧毁。 想起那几封信,于盛文站起来,来到博古架前,想将盒子里的信拿出来烧掉。没想到打开来一看,空的! 信呢? 信呢! 于盛文一瞬间白了脸色,踉跄了几步,那种东西怎么能不见了呢?被谁拿走了? 回想最后一次拿出来,是那日他等那人的时候,是他?可是那人都未来,怎么会……万一呢? 于盛文头脑发胀,太阳穴一股一股的跳动着,撑着书架站稳脚跟,才不至于软了腿脚滑坐在地上。 …… 楚涵吃了一顿美美的螃蟹宴,还和仰慕已久的秦栗说了话,回到府里都是笑着的。 楚老爷急急忙忙的把楚涵拉到跟前,“儿啊,今日过的咋样?” 楚涵欣喜的说:“过的好开心。” 楚老爷试探的问:“秦孝廉有没有说些什么,比如想认识认识你爹娘啥的?” 楚涵皱眉,翻白眼:“爹,你真烦人。三哥哥看你们做什么?” 楚老爷卒。 …… 秦府,秦洛白日和好朋友玩的尽兴,到了晚上兴奋的睡不着。 忙碌了一天又早起的秦栗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好涩,好困,好想睡觉啊。 按住兴奋的秦洛,他道:“小洛去睡吧,明日三哥再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秦洛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的应道:“好!” 第146章 相见 第二日秦栗履行承诺,带着秦洛出门玩了一天,难得一整天的和三哥在一起,秦洛玩的很开心。 “玩够了从明日开始就要呆在家好好温习功课知道吗?做学问不能一天打鱼三天晒网,要持之以恒才能有所收获。”秦栗道,“若是无聊,可以让楚涵同你一起,或者你去他府上也行。” 秦洛乖巧的点点头,他确实好几日未曾翻开书本了。 去年秦洛又参加了一次县试,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绩。 原本之前他已经同秦栗等人考过一次,只是当时学问不扎实,只取得了第四十三名的成绩。 秦洛不甚满意,于是努力学习了一年,在去年又参加了一次,终于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第一则是楚涵。 第103章 秦栗知道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没想到看着白嫩羞涩的楚涵学问竟然很不错。 秦洛皱了皱挺翘的鼻子,“不然三哥以为我为什么和楚涵走的那么近?楚涵学问好,人也好,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弟弟知道怎样交朋友,秦栗的心放下了不少。 因为去年县试已经考过了,秦洛打算参加府试。 原本今年三月份秦洛就该去府城赶考,只是秦洛没有去,秦母问为什么,秦洛很认真的回答:“三哥府试得了第一,小洛也想得第一,不能丢了三哥的脸,去了府学才能说我是三哥的弟弟,小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兄弟就是那么厉害。” 秦母哭笑不得,同时也感到欣慰。 于是秦洛又沉淀了一年,静下心来全面充盈自己,弥补弱势不足的地方,势要拿到府试第一。 只待明年四月份一举夺魁。 秦栗也支持弟弟的想法,力争上游总是好的。于是待在家的日子里,一边教导着秦洛,一边温习着会试的考试内容。 满打满算秦栗已经回家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一想到和赵砚寒已经一个月未曾见面,秦栗就觉得度日如年。 说来好笑,赵砚寒人虽在京城,未与秦栗一起回清河镇,可是存在感一点也不弱,可劲儿的在秦父秦母那里刷存在感。 秦府隔三差五的就能收到赵砚寒从京城送来的东西。 一会儿是各种补药,里面还有一支百年人参,惊的秦母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小心收好。嘴里嘀咕着等以后秦大嫂或者秦芙,当然也包括秦栗,几人生产的时候可以切一片含着,好补充力气,生产的时候少受点罪。 秦栗听的清清楚楚:“……” 对此他表示:娘你想的太久远了! 虽然秦栗对自己是哥儿的身份接受良好,可是对生育一事还是有些抵触,他好歹是一大男人,大着个肚子算怎么回事? 哎,秦栗表示他还得再想想。 除了各种补药,还有各种京城的好东西,其中不乏皇室才有的好东西。 秦栗无语的收了起来,仔细藏好,现在不便露于人前。 还有各种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摆满了一箱子,秦母直说这儿婿找的好! 秦栗无力的扯出一抹笑,赵砚寒真是把存在感刷的足足的,虽然不见人,可名字总从秦父秦母嘴里说出来。 就连秦大哥都会数着日子,看赵砚寒又会送些什么过来。 秦栗:“……” 哎,糖衣炮弹没有人能够拒绝。 就这样,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秦栗打算出发到省城和赵砚寒团聚,赵砚寒已经来信,说京城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他不日就启程。 …… 在十二月初的时候秦栗终于到了省城,连日赶路让他疲惫不已,只想沐浴了好好睡一觉。 “公子,前面就快到省城了,您再忍忍。”小八关心的说。 秦栗无力的应了一声。 突然小八咦了一声:“公子,奴才好像看到赵少爷了。” 秦栗撑起眼皮,探出身子朝远处看,还真是赵砚寒! 他竟已经来了!还出城来接他了!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赵砚寒骑着马来到马车旁,钻进秦栗的马车。 马车内暖乎乎的,十二月初的冷空气刺骨的很,秦栗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此时赵砚寒钻入,带着一身的冷意。 激的秦栗打了个冷颤。 “冷不冷?”他问赵砚寒,将小暖炉放进他手里。 赵砚寒握住小暖炉。 “看到你就不冷。”因为心都是热的。 秦栗憋笑,“和谁学的。” 赵砚寒抿唇,被说中了。 “好了,快进城,不然天黑了关了城门进不去,咱们都要睡城外。” 小八将马车驾的更快了。 终于到了府门外,秦栗拢了拢围脖,撑着赵砚寒的手臂下了马车。 赵砚寒走在他身边,“我已经让下人放好了热水,去浴池泡一会儿热水,吃点东西再睡。” “好。” 秦栗再一次享受到了大浴池,舒服的让水没过肩膀,圆润的肩头在水中若隐若现。 沐浴后还得让丫鬟伺候他擦头发,一切都弄好后秦栗来到膳厅。 见到赵砚寒就上去抱了一下。 赵砚寒一愣,随即收紧了手臂。 “怎么了?这么粘人?” 秦栗抱了一下就缩出来,伸手拍了某人一下,“说,谁教你的成天往清河镇送东西。” “……”美好总是短暂的,赵砚寒坦白,“是亓伯。” 秦栗思考了一下亓伯是谁,听着有点耳熟。 “亓伯是京城我府里的管家。”赵砚寒说。 秦栗这才想起来那个老管家,虽然他没见过亓伯,却是从初三初四嘴里听到过几次。 “亓伯说我没和你一起回去,怕岳父岳母心有不悦,送点东西聊表心意才好。” 秦栗哭笑不得,“所以你就日日都送,看到什么都往那送。” 赵砚寒嗯了一声。 “下次不许送宫里那些,多扎眼你知不知道。” 赵砚寒皱眉:“那些东西好,是贡品。” 秦栗伸手掐了他一下:“你也知道是贡品,贡品能出现在平头百姓家里?” 赵砚寒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妥,还是得尽快把人带回京城,带回王府,这样送什么东西都合理了。 第147章 进京 赵砚寒的心愿很快就能达成。 因为会试离得不远了。 会试通常在乡试后次年的二月初九至十五日举办,同时,会试在京城举行,举人参加会试以及之后的殿试就一定要前往京城参加考试,这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进京赶考”。 原本秦栗盘算着他十二月初到达省城,可以在省城与赵砚寒呆上一月,不仅可以与赵砚寒温存,还可以顺道温习,到了明年一月的时候就进京赶考。 从省城走水路至京城只需五日时间,这样秦栗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在京城找一间院子租住下来,之后就安心备考,等待春闱开始。 赵砚寒听了却是奇怪的看着他:“为何灵泽没有想到我呢?” 秦栗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看着赵砚寒。 赵砚寒皱眉:“到了京城灵泽不和我住一起,又要去哪呢?偌大的靖安王府都空着,你竟不想和我住一起。” 秦栗哭笑不得,解释道:“懂不懂得什么叫避嫌啊?你是谁,什么身份,我又是谁?有什么身份?就那样大摇大摆的住你府里去,不得被人说闲话?” 赵砚寒才不在乎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怎么说:“谁敢说半句闲话,本王就让他知道祸从口出。” 秦栗:“……” 赵砚寒:“若有人问及你什么身份,大方告诉他们,你是我赵砚寒认定的靖安王妃,我看谁敢下你脸面。” 秦栗:“……” 嘤,迎面而来的男性魅力,安全感爆棚。 虽然很开心赵砚寒这么说,但秦栗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他不想赵砚寒因为他落下话柄,他也不想因为赵砚寒而导致被关注。 赵砚寒换了个说法。 “灵泽难道不想同我一起过年?你想啊,待明年一月赶路,等到了京城还要找院子,都来不及清扫装饰,那些棉被物件都旧的有味儿了。何况年里杂事繁多,你如何忙的过来?” 赵砚寒循循善诱,说的头头是道,秦栗无语的看着他。 别听赵砚寒说的都是道理,可没一样说到点子上的! 他去了京城都不认识几个人,顶多就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三人互相拜年,厚着脸皮也能去靖安王府拜访一下老管家亓伯。再仔细一想,还有天和帝,不过给秦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想能给天和帝拜年。 如此算下来,他与小八和阿良买了年礼,再买对儿春贴往门上一糊就行了,大可以关了门往屋里一窝,反正没什么要交际的。 至于各种杂物,像棉被什么的,大可以去成衣铺子里抱两床便是,能用多少时间?狡猾的男人! 不过又一想,过了十二月,便是秦栗来到大延的第三年。 第一年他在家和秦家人一起过,第二年他带了赵砚寒回去,挑明了身份在秦父秦母那过了明路……如此第三年,自然还是一起过为好。 不仅这一年,往后年年都要一起。 再说上一年身为王爷的赵砚寒没有出现在皇家年礼上,已是惹人猜测,百官众说纷纭,今年再不出现,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想了几圈,秦栗同意了在十二月中下旬就启程进京,先在王府住几日,同时让小八阿良注意着出租的院子,租一个价格合适的,最好清净的,能够安心温习备考。 赵砚寒却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先让亓伯安排人下去,在京里寻一空宅子买下来,然后将秦栗哄进王府,待春闱前几日再让秦栗过去,这样不就完美解决了所有事情了吗? 第104章 两人既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也不会被文官抓到错处说闲话,因为秦栗是从私人宅子外出去赶考的,可不是从他赵砚寒王府出去的。 这样一想,赵砚寒通体舒畅,心情美好了许多。 秦栗奇怪的看着好心情的男人,不知道脑里想的什么奇奇怪怪的。 早出发有早出发的好处,最起码去得早可以便宜租到好院子,去晚了连个柴房都睡不上。 要问为什么这次不同叶然和林家两兄弟一起,是有原因的。 叶主家就在京城,叶然从清河镇进京赶考,不回主家拜见家主长辈是说不通的,而且叶然父亲同主家又没有矛盾,主家的人不留下叶然是不可能的。 林家两兄弟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林父林母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回自家儿子,能不待在家吗? 他去凑什么热闹? 于是秦栗同意了先出发,到了京城再说。 于是又赶路了。 这次走的水路。 秦栗没有晕船的毛病,只是到底摇摇晃晃的飘在水面上,时间久了也难受,胃口也小了。 哪怕赵砚寒每日都让人将船停在河道口,下船去采购新鲜饭菜水果,也还是没能让秦栗多吃一点。 秦栗这样只有离开了船,脚踏在土地上才会好转,于是赵砚寒让人加快了划船速度。 看着赵砚寒心疼的模样,秦栗开玩笑:“这说明我天生就是个脚踏实地的人,这说法多好呀。” 赵砚寒无奈的看着他。 ………… 因此到京城五日的水程直接缩短了一日,暗卫们四日就到了。 船停在码头,秦栗下了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繁华。 不愧是一国都城,京城繁华用言语不可描述,亲自见过的人自是震撼无比。 大的看不见尽头的码头,停泊了无数或大或小的船只。 却不是乱停泊,而且错落有序。 为每一种船只都划分出了专门的停泊区域。 大船挨着大船,小船挨着小船。 秦栗看到有一区域都是几米高的大货船,许多脚夫上上下下的搬运着货物,大袋大袋,或者成箱的货物。 “真繁华。”秦栗感叹。 就这货物吞吐量,别说清河镇,就是府城和省城半年的货物吞吐量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京城一旬的。 码头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小摊,来来往往的人们挑拣讲价。 既是码头,自然有卖渔货的地方。秦栗还没尝过京城的鱼虾什么味儿呢。 皇家寺庙运来的稻花鱼:“……” 终究是错付了。 第148章 亓伯 还未进城就能看到官道上行驶的马车,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们。 秦栗掀开帘子的一角,睁大了眼睛往外看。 京城果然繁华,来往的人中,秦栗还看到不少蓝眼睛络腮胡的异邦人,不少异国商人同大延的商人做着生意。 进了城,来往的人就更多了。可以看出来京城的百姓生活的还不错,之前大多穿着干净,身上的衣裳很少见有补丁的。 脸上的表情也不是麻木的,而且带着干劲儿和期盼的。 道路两旁的商铺数不胜数,青石板路面干干净净,没有令人恶心的污渍。 毕竟天子脚下,街道清扫都要做的更好一些。 秦栗放下帘子,感叹道:“总算知道什么是‘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赵砚寒忍不住赞道:“好词好句,灵泽作的词更加有灵性了。” 秦栗脸一红,他可不敢居功,这都是前世古人的佳作。 “没有没有,不是我作的,是别人,额……我在书上看到的,嘿嘿,刚刚见此场景,一时想起念出来罢了。” 赵砚寒疑惑,记有这等佳作的书籍他竟没有看过,看来还是涉及面不够广,还得多看才是。 秦栗:“……” 穿过繁华的街道和人群,初三赶着马车来到宽敞气派的靖安王府门前。 初三向马车里道:“王爷,王府到了。” 管家亓伯已经知道自家王爷带着秦公子来了,亓伯一颗心激动啊,终于是带回来了,靖安王府有王妃了!他们王府终于有另一个主子了!! 亓伯按耐着心情,激动的打开了府门,就看到自家王爷扶着一个面若冠玉,容颜昳丽的公子下了马车。 哎呦,长的真俊呐!看看和王爷多般配,站一起不相上下,养眼的很呐! 亓伯对秦栗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容貌、年龄、性格、心性都极佳。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王妃去啊!也就他们王爷有本事,才能带回来这么好的人儿。 赶紧走上前,亓伯笑呵呵的看向秦栗,道:“这位就是秦公子了吧,果然一表人才。” 秦栗虽然没有见过亓伯,但从亓伯的年龄和此刻只有他敢上前说话,推测出这就是王府的老管家。 因此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亓伯伯好,我是秦栗,往后要在王府住几日,要麻烦你了。” 他知道亓伯是王府的老人,也是赵砚寒身边的老人。从赵砚寒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出宫立府了也跟着出来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亓伯笑得老脸的褶子都出来了,乐呵呵的应道:“不麻烦不麻烦,公子快进来,老奴带你去认认房间。” “好嘞。” 赵砚寒满意的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秦栗能和亓伯有话说是最好的。 连续几日赶路的秦栗有些疲惫,因此沐浴后只喝了一碗白粥就要休息了。 亓伯心疼的说只喝白粥哪来的力气? 秦栗摇摇头只说其他的喝不下去,还是白粥最好。 之后亓伯就带着秦栗来到了房间。 王府一向没有其他姬妾,因此所谓的西苑都是摆设。 只不过西苑一向是安排给妾室通房住的,亓伯是知道自家王爷以后要娶秦栗做王妃的,怎么能安排未来王妃住西苑呢? 自然是要住王妃才能住的东苑。 靖安王府当初建立的时候,特意开辟了东苑的容华阁作为王妃的住处,容华取自“雍容华贵”,寓意住在此处的人尊贵非凡。 亓伯前几日就让下人打扫出了容华阁,添了许多物件,还从初三初四嘴里知道了秦栗喜欢养锦鲤,因此特意清理出了水池,在里面放了许多尾锦鲤,还移栽了许多的荷花。 又听说秦栗喜欢花花草草,因此从京郊买了许多的花草回来装点容华阁的院子。 此刻秦栗踏进容华阁,只见满院的梅花盛开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钻入鼻腔;仙客来还有樱草不甘示弱的绽放着,夺人眼球……还有一品红、小苍兰、三色堇……剩余没开花的都是不在花季的。 秦栗自己就会侍弄花草,自然能看出这些花草都是刚移栽了不久了,很感动自己能被人如此上心对待,因此和亓伯说话声音都甜了一度。 亓伯听着秦栗越来越软的声音飘飘然,难怪他家王爷喜欢,换谁谁不喜欢啊! “到了,就是这。”亓伯停下脚步,推开房门,“公子的住处便是这里,东西都已经添置好了,若有遗漏的和老奴说,老奴让人买了送来。” 秦栗向里看了一圈,笑着说,“我看着东西都很齐全,麻烦亓伯了。” 亓伯:“能为公子做事儿是老奴的福分。公子连日赶路想必是累了,快歇息吧。王爷已经遣了丫鬟侍卫过来,公子放心歇息,有下人守着。” 秦栗点点头,他确实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因此没说什么就进了屋子,向内室走去。 内室里点了熏香,味道淡淡的,很清雅,闻着挺好闻的。 秦栗将衣服脱下放在横架的木杆上,打量了一下大床。雕花的大床看着就富贵,工艺复杂,床铺被褥都是缎面的。 亓伯已经提前让下人点燃了炭炉,此刻房间内暖烘烘的。 秦栗打了个哈欠,利索的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就陷入了梦乡。 ………… 叶府和林府也打算出发进京了。 于是叶然和林家两兄弟都会随着进京。 叶家。 因为年前要到主家拜年送年礼,顺道梳理生意,于是叶老爷十二月底的就组织了车队开始赶路。 叶府留着叶钧主持中馈,叶琨和叶然则随着叶老爷进京。 出发前叶钧不停的在叶老爷耳边念叨:“爹你怎么放心留我一人主持中馈的?就不怕我败光家底让你们回来连房子都没得住?哎呀爹,你带我一起去吧,把大哥身边那谁留下就是了,进京这事儿怎么能不带我呢?” 叶老爷冷酷无情:“不行,上次带你去你干什么了心里没点数?你爹我脸不多,不够你丢,你就乖乖在家,等爹和你大哥回来了给你带东西便是。” 叶钧:“……” 第105章 第149章 汇聚京城 要说上次带叶钧回主家发生了什么? 说来好笑,叶钧是个爱美人的,平日里喜欢看美人,也喜欢和美人搭话。 去年回主家的时候闲不住,闲了没两日就跑出去到处玩。 要问京都哪里儿最好玩?爱好吃喝玩乐的少爷公子哥们告诉你,自然是那烟柳巷——美人多、美酒多、美食也多。 于是叶钧坐不住了,急着去开开眼,看看世面,想看一看这京城的美人们是不是要比清河镇的更美?是否真如歌谣赋本中传唱的一样,是天仙下凡。 说走就走,叶钧装了一荷包的银票,穿上色彩艳丽的衣服,和一帮刚认识,只会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少爷们出了门。 路上还七嘴八舌的讨论去哪个院哪个阁更好,几个少爷讨论的兴起了,赶车的小厮们听着也憧憬,就这么倒霉悲催的撞上了人。 “哎!谁家赶的马车这么不长眼?撞坏了本小姐怎么办?”对面被撞的马车骂道。 一听出了意外,几位少爷齐齐下了马车,叶钧也不例外。 叶钧一下马车就看到对面从车内钻出一个小娘子,模样挺美,看着装应是个丫鬟。 小丫鬟的模样虽美,嘴巴子却利索的很,上下嘴皮一碰一开间,一遛话就说了出来:“原来是你们几个少爷啊,我道是谁大街上就如此乱窜,看到是你们几个就不奇怪了。” 叶钧还奇怪几个狐朋狗友怎么不说话了?平日里活泼话多的很,怎么今天被这小丫鬟一呛就和鹌鹑似的闭紧了嘴巴? 小丫鬟还在喋喋不休:“今天是我们也就罢了,换作其他人,你看看告不告到你们府上去?” 叶钧一听不高兴了,小丫鬟话太多,他们几个人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一个小丫鬟说声道四,说两句得了,怎么还一直说呢?再怎么着也得让她们小姐来和他们说吧? 于是开口道:“让你家小姐出来说话,一个丫鬟话忒多。” 叶钧敏感的注意到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面色一变,甚至可以说是惊奇的看着他。 小丫鬟也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叶钧:“???” 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都这样奇怪的看着他? “不是,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呀?”叶钧奇怪的问。 众人:“……” 其中一个小少爷用扇子挡住脸,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那是叶府的小小姐,算起来是你堂妹,你不认识?” 叶钧只觉得轰隆隆一下子天灵盖被雷击了! 那人还在说:“叶柔名字虽有一个‘柔’字,性子却一点也不温柔,不仅大胆活泼,嘴皮子也利落的很。我们这里几个人,哪个哪个没被她刺过? 叶柔喜欢外出,叶大伯不让,觉得女儿家还是要待在家里比较好。我看今日这着装,是扮做小丫鬟出来的,现在天黑了,急着回家呢。” 叶钧想起来了! 他爹的大哥,也就是叶大少爷,前些年继承了叶家,做了家主。 叶家主膝下一子一女,嫡子年纪和他大哥差不多,嫡女却是比他小了两岁左右。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位堂妹,但名声却是听说过的。 这下一联系,可不就是他那没见过面的堂妹叶柔吗? 他好丢人!认不出自家人也就算了,还说人家是小丫鬟,让她别说话,要说话就将自家小姐请出来。 哪来的小姐?叶柔她自己就是小姐,马车也就只坐了叶柔一人! 叶柔抓住了未曾见过面的堂哥马脚,又被刺了两句,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于是叶钧愁眉苦脸的同几位朋友告别,他要回主家接受教育了。 叶柔哼哼的盯着叶钧。 叶钧嬉皮笑脸:“堂妹长的真好看,一看就是仙女,要不让哥哥我先走吧?” 叶柔不许,拉着他就往叶老爷那走,控诉叶钧过分的行为。 叶老爷知道了,叶家主能不知道吗? 叶钧刚来没几天就要去烟柳巷寻花问柳,一点正事也不做,狐朋狗友倒是交的不少,简直有辱斯文。 于是这一年叶老爷干脆不带他去了,让他守着家,丢脸丢在清河镇就够了,丢去京城就不好了。 ………… 回忆起糗事,叶钧也只能哼哼唧唧的溜走了,不去就不去,他还不爱去呢! 叶然好笑的看着他哥,偷偷安慰说给带美人图回来,叶钧乐的直说好弟弟,没白疼你。 叶然没好气的骂他色胚一个。 叶钧才不在意呢,被骂两句不痛不痒,从小到大,他已经练就了一张厚脸皮,言语这玩意儿对他造不成半点伤害。 叶府热热闹闹的上了路,林府也不甘落后的准备物件。 ………… 林府。 老管家高兴的收拾着东西,他是从京城来到这照顾两位小公子的。 一想到能回去见到以前的老伙伴们,就高兴的走路带风。 林若初无奈的看着:“福伯,你走路慢一点,当心脚下。” 福伯乐呵呵的应道:“老奴知道,公子放心就是,老奴这胳膊腿也还可以多动弹几年呢。” 林若阳坐在一旁看着他哥:“栗哥儿早就走了,昨日叶然哥也和家里人出发了。就剩咱们还在这。” 林若初:“明日咱们也可以上路了。” 林若阳:“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哎,京城啥没有啊,还不如轻装上阵呢?” 林若初:“带点特产回去,给爹娘还有姑父姑母。” “哦~” ………… 终于两家人都在一月中旬左右赶到了京城。 先是叶然随着叶老爷去了主家,住进了曾经叶老爷的院子。 叶然是个哥儿,但是一个有出息的哥儿,脾气好、性格好,学问也好,很得主家的喜欢,因此住的房间都是又大又亮堂。 叶柔年纪和叶然差不多,但是叶柔要大上一月,很好奇这个堂弟。 所以叶然入住的当日叶柔就来攀谈了。 叶柔说:“叶然堂弟和你兄长一点都不像。” 叶然是知道去年叶钧那事的,憋笑道:“我哥哥他是活泼了点。” 叶柔撇嘴:“岂止是活泼。不过刚刚怎地没见他?” 第150章 下雪了 叶然说:“这次只有我和大哥随父亲一起来,二哥他未前来。” 叶柔:“哦……” 叶然从这个“哦”里听出来淡淡的遗憾,有些纳闷是不是听错了。 ………… 林府。 翰林学士林炳正安抚着妻子,柳氏手指紧绞着帕子,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 林炳看的头都晕了,道:“夫人坐下歇会儿吧。” 柳氏蹙着弯月眉,葱白的手指轻轻一点,“你这老不羞的,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按照路程,初哥儿和阳哥儿这会儿子应是已经到家了才对!这都过去多久了,也不见下人来报人到了。 也不知道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两个哥儿家的出门在外,没甚个亲人在身边,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林炳叹了口气,双手扶额,他夫人就是想太多,也不想想那么多的侍卫在身边护着,能出个什么事儿呀?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那理由就多了呀。像什么赶路累了,找个客栈休息一天;或者两个孩子路上贪玩,在途中玩了一会儿也不是不可能…… 这路程是他们按照正常时间来算的,但车队不一定就按照他们算的时间到达京城呀。 他夫人就是想当然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与夫人也有一年未曾见过两个孩子了,平日里想念的紧,好不容易快过年了,两个孩子回来了,自然是着急,日日想着见面。 他妹子和瀚阳也在家等着呢。 柳氏终于坐了下来,轻蹙着柳月眉,嘴里喃喃道:“一年未见初哥儿和阳哥儿,也不知那边的下人伺候的是否尽心尽力?万一恶奴欺主,欺负两个孩子年轻怎么办呢?我这心里啊就不踏实。” 林炳慢悠悠的喝着茶:“不是有福伯照顾着。况且都是家生子,奴籍都在你手里,还怕那些奴才反了天不成。” 柳氏一想也是这个理儿,终于放下心,安静的等着。 车队终于在傍晚进了城。 林若初从车里窜出来,看见他娘就抱上去,撒着娇:“娘~,初儿好想你呀~” 柳氏笑容满面,声音轻柔:“娘也想你了,快让娘看看,怎么觉着是瘦了些?” 林若阳也被林青儿搂进怀里,她和丈夫在午后也来到了哥哥府里,一起等待着。 林若阳的小脸被林青儿一掐,掐起一坨软肉,林青儿看看林若初,又看看自己儿子,叹了一口气道:“阳哥儿啊,不是娘说你,你和初哥儿也差不了几天,都住在一起吃喝一样,怎么你反倒胖了呢?” 林若初瘦了,小脸儿越发俊俏,林若阳却是婴儿肥都还没下去,捏着肉感十足。 第106章 林若阳傻笑:“儿这是吃口好,好养活呢!” 林青儿一拍自己傻儿子,个蠢的! 两个父亲站一边,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子亲亲热热,两个老父亲被晾在一旁,没人想起,苦闷的互相看了一眼。 林炳想:还好阳哥儿也没想起瀚阳。 林瀚阳想:还好初哥儿没想起大舅哥。 两人惺惺相惜。 ………… 秦栗在容华阁住的舒服极了。 整个王府的人对他都和善的很,老管家亓伯更是成天的跟着他,秦栗都不用动嘴伸手,被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日秦栗躺在屋里的贵妃榻上,烤着火看书,赵砚寒坐在一边处理着公务。 秦栗把手里的书往被褥上一放,“嘶”了一声。 赵砚寒抬眸。 秦栗道:“我是不是住了有……半个月了呀?” “嗯。”赵砚寒,“怎么了?” 秦栗皱眉:“嗯,我在京城的院子还没找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找不到合心意的。” 不是地方小,就是位置不好,太过吵闹,要么就是价格太高。因着这段时间进京赶考的学子多了,许多客栈和牙行都提高了价钱,价格涨了一倍不止。 赵砚寒这才放下笔,拿出房契。 秦栗好奇的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张在西城的房契。 所谓“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京都的布局划分了四个区域。东城是各地富豪商人聚集居住之地;西城乃是王公贵族们的府邸;南城都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北城就是各个贱籍的人安身之所。 秦栗原本打算让阿良在东城租一个院子,这样才合身份。 不曾想赵砚寒直接给了他一套西城的房契?还是三进的! 要知道能在西城有一套三进宅子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不说官至四品吧,那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品。而且还是家中底蕴深厚的。 “这……嗯?” “我让人在西城给灵泽找了一座宅子,前几日我去看过了,位置不错,布局也好,里面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添置进去了,等过完年,会试前搬进去就好了。”赵砚寒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秦栗哭笑不得,这人居然将一切都弄好了,悄无声息的。 只是秦栗还是拒绝:“我不能要。” 赵砚寒皱眉:“为何?” 秦栗道:“那地方不是我能去的,最起码等殿试以后吧。” 赵砚寒不满:“有何不能去?不能住王府,也不去我给你买的宅子,难道我赵砚寒的靖安王妃,竟是不能住好的?” 秦栗无奈,没好气的道:“现在还不是呢,谁知道啊。” 赵砚寒:“……” 要不是秦栗还要科举,他恨不得昭告天下,明日就将秦栗哄了迎进门,坐实了名头。 赵砚寒:“早晚也会知道的。” 秦栗道:“但是这早或晚是有讲究的呀。若我出仕后他们才知道,那就是你对我的欣赏;若现在就知道,那可就是另有深意咯。” 看着赵砚寒闷闷的不出声,秦栗轻声安慰:“我就随便找个院子住一两日,等会试过去了就搬进你给我买的宅子好不好?” 赵砚寒这才展开笑容。 秦栗心道,和哄孩子一样,得说软话顺着。 过了一会儿,秦栗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的走到窗前,打开窗。 只见天上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竟是下雪了! 第151章 临近年关 秦栗叹道:“下雪了!” 去年他在町安府也曾见过一次雪,只是南方的雪总归是下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大多不成形状,还没来得及接在手上仔细看,就化成水了。 京城的雪下的大,不一会儿就落满了枝头,屋顶和路面都覆盖了一层白色。 秦栗开着窗看着,赵砚寒从书桌后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 赵砚寒伸手一摸,摸着秦栗的衣服冰冰凉凉的,这才开窗没一会儿,迎面的冷风就将衣服吹凉了。 赵砚寒合上窗,让秦栗靠近炭炉烘一下身子暖一暖,秦栗不高兴的说:“我要出去玩儿,都下雪了。” 赵砚寒道:“就是下雪了才不让你出去玩儿,那么冷的天,染了风寒怎么办?会试将近,还要不要考了?” 秦栗一想也是,虽然他从穿越过来至今一直坚持锻炼,还没有因为着凉染过风寒,但是万一这一次就立了flag呢? 也只能悻悻的放弃了想法,安生的窝在贵妃榻上,就是要求一定要开着窗,眼睛时不时的瞅一会儿窗外。 眼见雪越下越大,赵砚寒叹了一句:“瑞雪兆丰年。今年大延的百姓一定会过个好年。” 秦栗想的多一点,在他的认知中,古代的保暖技术除去烧炭,就是穿衣保暖。 只是穷苦人家怎么烧得起碳呢?至于穿衣保暖,也是颇为艰难。 虽然棉花已经在大延种植,但是棉花的产量并不大,也没有大面积的推广,制成的各种棉衣棉被还比较少,大部分百姓是穿不上的。 “就怕街边的乞儿和老人受冻。”清河镇冬日不算难熬,可那年下雪也冻死了两个乞儿。 赵砚寒略微思索,“瑞雪兆丰年”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对于街边乞讨的孤儿和流浪老人们却是一种灾难。 “我写份折子,让兄长今年多拨一份银钱,用来盖慈济院和幼善堂,希望京都的乞儿和流浪老人都能有个住处。”赵砚寒道。 去年抄了好几个贪污的官员,国库有了不少银钱;加上已经在黄河一带实行了秦栗所书的办法,这两年来效果不错,已经没有了大规模的山洪爆发和洪水泛滥,因此不用朝廷拨赈灾银。 百姓不用颠沛流离,所以种植收益上去了,税收也上来了。加上这两年爆发的疫病略少,基本没有地龙翻身和什么大灾害,国库竟是难得的有了余钱。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秦栗,因为办法是秦栗提出的,许慕清那伙害群之马也是因为秦栗才暴露的。 赵砚寒再一次感叹秦栗是个小福星,自从他找到秦栗以后,以往大延的一滩死水变成了活水,他与天和帝的处境也好了不少。 秦栗隔空送了个香吻和媚眼,“修与兄胸怀天下,关爱百姓,真是个好王爷。” 赵砚寒没绷住,从胸腔传来沉闷的笑声。 “灵泽还未步入朝堂就已经如此为百姓着想,以后入了仕,定是好官。肯定为百姓传唱,为天下人所喜,流芳百世,名垂千史。” 秦栗笑眯眯的说:“那是必须的。” 后来果真一语成谶,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秦栗还在为了会试而努力学习。 ………… 终于临近年关。 京城的百姓纷纷在门外贴了春帖,各种好吃好玩的,过年需要的小玩意儿也都纷纷出了摊。 秦栗和亓伯在剪窗花。 本来这些小东西是不用贵人们亲自动手准备的。礼部的人会送过来一应物什,只需王府的下人整理归位就可以。 只是秦栗想自己动手剪一对儿,哦不,是两对儿。一对儿就贴在荣华阁,另一对儿自然是贴在赵砚寒的卧房。 “公子这里剪一刀,这样剪出来展开看就是一尾鲤鱼,年年有余啊。”亓伯笑呵呵的道,手上动作不停,麻溜儿的剪着。 秦栗仔细的剪着,一步不漏,终于是完整的剪出了两对儿。 “好了!”秦栗道,“我给修与送过去。” “哎呀,等等老奴。”亓伯将一堆剪下来的废纸收起。 秦栗拿着一对儿窗花走到赵砚寒的书房,看到人果然在里面。 听到动静,赵砚寒回头看,“怎么过来了?我还说批完剩余的公务就去容华阁找你。”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嘿嘿。”秦栗笑嘻嘻的道。 “调皮。” 秦栗献宝似的把窗花拿出来,展开来举在胸前,“看,这是什么。” 赵砚寒一看,是一对儿锦鲤团簇的窗花,边角还有些毛燥,一看就不是宫里送来的。 再一看秦栗笑着求夸奖的表情,哪能不知道这是秦栗自己剪的呢。 “宫里送那么多过来,都不喜欢?” 秦栗一摆手:“嗐,哪有自己亲手做的寓意好啊。” 于是赵砚寒丢下了公务,找下人拿了浆糊,两人来到卧房,将窗花贴了起来。 ………… 年前事务繁多,赵砚寒身为王爷,更是忙的不得了。 且不说官员调动,进京述职。 只宫里各宫的娘娘和宫女太监、护卫们的年钱也是一笔大账。这个主要由皇后负责。 再说还有各官员大臣,王公侯爵们的年礼,这一部分多数由赵砚寒过目。除此之外,还有禁军。 禁军分为两类,一是护卫皇宫的羽林卫,二是巡逻京城的禁卫军。 为了保证皇帝和宫中贵人们的安全,必须抽调羽林卫加强巡逻护卫。 第107章 临近年关,人员流动巨大,加强京城巡逻护卫必不可少。 而且百姓们会燃烟花、点爆竹、点天灯,随时有起火的可能,就需要禁卫军的及时传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忙的赵砚寒抽不开身,秦栗已有两日未曾见过赵砚寒了。 不过见不到赵砚寒也没事,秦栗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在京城他虽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但是老朋友叶然,林若初和林若阳还是要送一下年礼的。 于是和亓伯说了一声,秦栗带着小八和阿良出了门。 路上,阿良说:“公子,奴才已经将京城逛熟了,要买年货咱们就往南北商行去,那里什么东西都有,一应俱全,不用咱们跑来跑去。” 第152章 大年三十 “南北商行?” 阿良解释:“南北商行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商行,里面不管南边北边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还是皇商呢。” 秦栗:“哦……” 秦栗懂了,就是一个大型商场,还有国家政策扶持的。 于是他道:“走吧,去看一看。” 马车来到南北商行,秦栗下了车,进了商行。 南边商行不愧是全京城最大的商行,占地极广不说,楼层也高,足足九层!在大延可是少有的高!而且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每个出来的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哎呀这位公子要看什么?”一个小厮迎了上来,热情的道。 小八道:“我家公子来买些年礼。” 小厮热情的将几人带到另一边:“公子随我来,这边的东西颜色好,质量好,主要是清净人少,免得挤着公子。” 秦栗已经看出来了,这南北商行是平民百姓的生意也做,富商豪绅和达官贵人的生意也做,只是分了开来。 这小厮将秦栗带到三楼,小声的道:“公子可在三楼或者五楼之间选购,五楼之上还是谨慎些去,那上面达官贵人,什么侯爷公爷的可不少,若是冲撞了就麻烦了。” 秦栗笑着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小厮也是好心提醒。 于是他就在三楼走着逛起来。 秦栗想了下,还是决定多买些,除了叶然三人的,也要送一份给他们三人的父母。毕竟他承了三人很多情,还是要表示一下,免得失了礼数。 “公子都想买些什么样的年礼?”小厮问道,服务十分热情。 秦栗道:“给好友备一份,还有家中的长辈。” “这样啊。”小厮一张口就说了许多的东西,“送给好友的,公子可以选购些笔墨纸砚,少见的经书画册,或是名家画作……至于长辈,若是知道长辈喜好,能够投其所好是最好的,若是不知,那就买些上好的茶叶,白玉的棋子,或者一些精致的首饰。” 秦栗想了想,按照三人喜好准备了东西。 像叶然的,秦栗准备了经书画册,还从赵砚寒那里寻到了一支萧笔……零零散散的准备了一箱子。 林若初则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兔子玩意儿,像玉的、黄金的、翡翠的…… 林若阳更喜欢吃的。秦栗想了想,也不能全送吃的,于是取巧买了几个磨喝乐。想着或许简单了些,秦栗打算自己下厨给林若阳做一份无骨鸡爪。要知道林若阳好几次和秦栗念叨想吃他亲手做的。 至于三家的长辈,秦栗决定都送一样的。各准备一份名茶,一份白玉棋子和墨盘;夫人们的则是首饰和脂粉。 小厮将东西搬到马车上,秦栗直接回了王府。 鸡爪什么的让王府的下人去买就好了。 ………… “鸡爪?”亓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奇怪为什么未来王妃要鸡爪。 “嗯,就是鸡爪。”秦栗点头,道,“嗯……买个二十斤左右吧,我做份儿无骨鸡爪出来,分一分送到几个朋友府里。咱们自个儿也留一份儿,亓伯还没吃过吧?” 秦栗一说,亓伯就想起来了,不就是之前暗卫们送来的剔骨鸡爪嘛! 当时亓伯还觉得秦栗不懂礼数,拿着平民都不吃的鸡爪送给他们王爷,没想到味道还挺好,亓伯站在一旁闻着都觉得香香辣辣的,王爷也拌着饭吃了两大碗。 “好嘞。”亓伯吩咐下去,他也想尝尝这无骨鸡爪的味道! 下人很快就买了二十斤鸡爪回来,秦栗让他们清洗干净鸡爪,烧水煮熟冷泡,在下人们剔骨的时候,秦栗准备好了调料。 麻利的弄好一大盆无骨鸡爪,秦栗让下人看好,别掉进了脏东西。等鸡爪入入味儿,就可以装起来送礼了。 ………… 皇宫内,皇帝忙里抽闲来到皇后宫中,皇后正在看账本,看到天和帝进来,说道:“今年宫中花销大了些,各宫的份例和赏赐臣妾已经让内务府送去了,陛下看一看。” 天和帝没有看,坐在榻上,道:“皇后做事一向没有差错,朕放心,就不看了,” 皇后微微一笑,“协理六宫,为陛下分忧是臣妾该做的,怎能出错让陛下忧心。” 天和帝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又睁眼道:“三十那晚家宴,媛儿说,朕要不要让秋秋把人带进宫来看一看?” 皇后知道天和帝说的是秦栗,知道赵砚寒将人带回京城,住进王府后,皇后还打趣儿的和天和帝说,秋秋喜事将近。 “问过秋秋后再说吧。也不知秋秋肯不肯让我们见一见。”皇后道。 天和帝哼了一声:“前几日朕就和他说将人带进宫让朕看一看,偏不肯,只说怕朕吓到人。朕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个三头六臂,还能吓到人不成。” 皇后用手帕捂住嘴,轻笑道:“陛下天威浓重,龙威浩荡,秋秋的担心不无道理。” 天和帝舒心了,这话说的好。 天和帝转念一想,哼哼道:“到了殿试时总能看到。朕不急,终归没多久了。朕就不信到那时秋秋还能拦着人不让朕看。” “是啊,陛下多等几日吧。还不如三十晚上让秋秋走快些,还能趁着时日早,陪未来王妃用个晚膳呢。” 天和帝听了,道:“也就皇后能事事为秋秋着想。” 皇后轻笑:“陛下不也是吗。” 他们夫妻二人,哪个不是将赵砚寒当儿子带大的?免不了日日挂心。 ………… 大年三十这日,秦栗将剩下的无骨鸡爪端上了饭桌。 赵砚寒进宫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临走前在秦栗额上吻了一口,小声道歉:“今日是家宴,推辞不了,也不知几时能回。只能委屈灵泽自己用过晚膳,我早点回来陪你看烟花。” “嗯。”秦栗说,“我等你回来。” 回过神,秦栗一个人坐在大大的膳厅里,惆怅的看着外面。 看到亓伯站在一旁,连忙道:“亓伯坐下陪我用膳吧。” 亓伯赶忙摇头:“不可不可!老奴怎能坏了规矩?” “哎呀!”秦栗道,“这么大一桌菜就我一个人吃,我多孤单啊。亓伯就当陪陪我。” 说着左看右看,“让初三初四他们也出来吧。” 第153章 聚众喝酒被抓到 亓伯还在犹豫:“……这不合规矩。” 初三却是大咧咧的从檐上跳了下来,初四想拉都没拉住。 初三笑嘻嘻的道:“属下听到公子在喊我和初四,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吗?” 初四:“……”你贪吃自己下去的别拉上我。 亓伯:“……”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个暗卫耳朵好得很,早听到了还问! 秦栗:“……”嗯,初三一如既往的活泼……? 亓伯道:“初三你先……” 秦栗打断亓伯的话:“初三你先坐下吧,初四呢?大过年的不能就我一个人吃饭吧?你们陪陪我吧。”说着示意亓伯坐下。 亓伯还是坐下了,朝秦栗弯腰行礼:“那老奴今日就斗胆和公子同桌吃饭一次。” 初三一屁股就坐下了,他跟着秦栗那么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招呼初四快来。 初四:“……” 初四坐在了初三旁边。 三人坐在下方,虽然秦栗不在意,可是三人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做主子的心善就顺杆爬,要时刻记得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只是奴才。 秦栗无奈,三人隔着他老远,不过也罢,阶级观念是没法跨越的,他也就不强求。要知道他今日的做法传出去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奴才怎可与主子同桌吃饭?岂不是没了规矩?失了体面。 秦栗才不管体面不体面。大过年的不讲那些。 …… 皇宫内。 今日是家宴,都是皇室子弟前来赴宴。 赵砚寒坐在天和帝下方。 小太子扭动着身子要赵砚寒抱抱:“王叔,抱抱。” 赵砚寒伸手将小侄子抱在膝上,小太子名赵永焱,是皇后和天和帝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已经夭折。 赵永焱今年三岁,正是懵懂的年纪。 第108章 赵永焱只知道他已经许久未见王叔了,王叔每次来了宫里都待不久。 “王叔,我要吃那个。”赵永焱小手一指,是一碟酱牛肉。 赵砚寒将酱牛肉端到赵永焱面前,道:“自己动手。” 赵永焱撇撇小嘴,拿起筷子自己夹到了碗里。 “王叔,我要吃螃蟹!” 冬日难得有螃蟹,赵永焱也有一月没吃过螃蟹了。 照顾赵永焱的太监连忙把螃蟹剥净,放进碟子里。 赵永焱偏过头,不吃。 “我要王叔给我剥。” 赵砚寒小声的叹了口气,拿起精致的小钳子剥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剥了一小碟,赵永焱欢快的吃了起来。 “谢谢王叔。” “嗯。”赵砚寒应道。 看着赵永焱在赵砚寒膝上吃些蟹肉,天和帝欣慰的点点头,弟弟大了,也可以帮他带孩子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替弟弟带上孩子?不过应该有希望了吧?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希望渺茫。 天和帝温和的同几位皇子和皇室子弟说这话,说着说着话头就转向了赵砚寒。 一位宗亲笑呵呵的说道:“这几日都在传靖安王府中宿了一位小哥儿,都说好事将近,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砚寒就像没听到似得,继续替赵永焱剥着螃蟹。 赵永焱咽下嘴里的东西,小手扯了扯赵砚寒的衣袖,小声道:“王叔,那个丑伯伯好像在和你说话。” 赵砚寒:“……” 还好赵永焱声音小,只有赵砚寒知道,不然说话的宗亲要是知道赵永焱这么评价他的外貌,只怕要愤而离场。 赵砚寒放下手中的小钳子,擦了擦手,“嗯,王叔听到了。” 赵永焱:“那王叔怎么不回他?” 赵砚寒趁机教导:“永焱,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你听到了也无需理会,因为没必要,也不值得你费神。” 赵永焱懵懂的“哦”了一声,思索起来。 被无视的宗亲:“……” 宗亲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赵砚寒掀起眼皮,淡淡道:“过些时日不就知道了。” 宗亲:“……” 天和帝笑呵呵的打哈哈和稀泥:“吃菜吃菜。” 于是宴会众人不再问,只三四人轻声说着家常。 到了中场,赵砚寒举了酒杯,示意天和帝他要先走了。知晓原因的天和帝没有多留赵砚寒,让他提前退了场。 赵砚寒回到王府的时候还不算晚,膳厅众人还在喝着酒。 要说为什么喝酒,还是秦栗带的头。 秦栗和亓伯还有初三初四吃菜无聊,于是秦栗想起前世的划酒拳,他综合了一下古代的行酒令,和三人玩了起来。 玩到后面其他暗卫也都出来了,于是亓伯也加入了,让厨房拿了两壶酒出来,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玩乐。 赵砚寒回了王府没见亓伯出来迎接,觉着有些奇怪,再一看巡逻的侍卫少了许多,略微思索,提步走向膳厅。 还没走到膳厅就听到一阵阵笑声传来,其中夹杂着秦栗中气十足的声音:“哈哈,喝喝喝!” 还有许多应和声。 赵砚寒心里一个咯噔。 赵砚寒走进膳厅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厅中坐着好几个暗卫,秦栗就在最中间,亓伯笑呵呵的守在一旁。 秦栗一脚落在地上,一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酒杯,脸颊有些红晕。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初三。 初三抱着一壶酒坐在毯子上,脸埋在酒壶上,说着:“公子,属下能不能先欠着,以后再补上?” 秦栗哈哈一笑:“不能不能。” 初三:“嗝~” 赵砚寒:“……” 最先注意到赵砚寒的是初四,初四愣愣的站了起来。 秦栗还在问:“还没到你呢初四,你先别站起来。” 初四:“公子……王爷……” 秦栗:“哎呀,王爷还在宫里呢,别想太多,玩一会儿再收拾,弄干净了只要我不说你们也不说,他不会知道的。来来来,接着来。” 初四:“……”不是公子,王爷已经回来了。 赵砚寒:“……” 赵砚寒太阳穴一跳,他就一日没看住,秦栗竟然就在府中聚众喝酒! 老管家亓伯也看到赵砚寒了,呐呐的站起身:“王爷回来了。” 秦栗一惊,看向门口。 !!! 秦栗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讨好道:“你回来啦!” 第154章 烟火 其他暗卫也惊到了,连忙站起来。 赵砚寒额头一跳:“全都下去自己领罚!” 暗卫们低着脑袋应了“是”,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出了膳厅。 赵砚寒看向亓伯,“亓伯,灵泽不懂事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和他一起胡闹?” 亓伯惭愧的低下头。 秦栗往前走了一步:“不是的,是我……” 赵砚寒打断他:“你也是胡闹,待会儿再与你说。” 秦栗:“……”嘤! 亓伯偷偷瞄了一眼,“老奴自行领罚。” 秦栗眼看亓伯也走了,偌大的厅中只剩他和赵砚寒,心头一跳。 于是他凑到赵砚寒身边,小声讨好:“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赵砚寒板着脸:“错在哪儿?” 秦栗想了想:“我不该和暗卫们同桌喝酒,还玩儿行酒令。也不该说那番话,应该让你知道的。” “除此之外呢?没有了吗?” 秦栗又想了想:“额?我不应该动作太粗犷?”他刚刚踩着凳,叉着腰。 赵砚寒:“……” 秦栗不说他还没想起还有这回事儿。 见赵砚寒板着脸不说话,秦栗可怜兮兮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又用手指轻轻挠他的手掌心,软着声音讨好:“我知道错了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修与?” 赵砚寒被挠了手心,心尖儿酥酥麻麻的。 看着秦栗眨巴着眼睛,因为喝过酒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 被看的心头一软,没忍住说了:“好。” 说完就唾弃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 秦栗欢呼一声:“修与真好!我好喜欢你!”然后抱住了赵砚寒的脖子,亲了一口赵砚寒的侧脸。 赵砚寒耳朵又红了,“下次不要这样没有规矩的和暗卫们玩闹,知不知道?” 秦栗蹭了蹭他的脸,应道:“嗯。” “下次喝酒要有我陪在你身边,这样我才放心。” “好。” “去沐浴,待会儿带你去看烟花。” “好。” 于是秦栗将自己一身的酒味儿洗净,换了身新衣裳和赵砚寒一起去看烟花。 赵砚寒带着他来到王府最高的阁楼上,和他说:“每年礼部都会在子时放烟火与百姓同乐,在这里可以看到烟火绽放。” 秦栗期待子时的到来。 在阁楼上可以看到远处的街心开始走出百姓,较高的走廊上也站满了人,都是等待子时观烟花的人。 终于,子时到了。 广场上空都是绚丽的烟火,照亮了秦栗的眉眼,赵砚寒没有看烟火,他的眼里都是看烟火的秦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秦栗看着满空的绚烂烟火,眼里亮晶晶的,嘴角扬起,笑着转过头,就看见赵砚寒呆呆的看着他,眼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没有沸腾的喧嚣声,也没有满空的烟火,有的只是彼此。 “灵泽,我心悦你……” “我知道,我也是。” 于是两人在阁楼,在星星点点的烟火下拥吻。 不管以后如何,此刻他们是相爱的,眼里只有彼此。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年后京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寻常生活。 二月也在万千学子的忐忑和期盼中到来。 会试通常在二月初九至十五日举办。 因为会试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中央考试,因考试在春天举行,故又称为春试或春闱。应考者为各省的举人,录取者称为“贡士”,第一名称为“会元”。 所谓会试者,共会一处,比试科艺。 由礼部主持,在京城举行考试。会试在京都内城东南方的贡院举行。会试的主考官称总裁,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由部都请派充。 二月初二这日,秦栗还在努力学习中。 赵砚寒吩咐府中众人不要打扰他,亓伯心疼秦栗,让厨房每日换着花样的炖汤,一会儿鸡汤,一会儿鸭汤,然后又是乳鸽汤,甚至有一次秦栗喝到了鲫鱼汤…… 秦栗:“???” 第109章 鲫鱼汤不是孕妇生产后喝来增乳的汤吗?别以为他不知道! 他只是考个试,怎么连鲫鱼汤都喝上了? 亓伯表示只是怕秦栗喝一种汤喝腻味,所以换着花样做,不是故意的。 秦栗害怕后面又喝到奇奇怪怪的汤,连忙从王府搬到了西城租住的小院儿。 赵砚寒虽然不舍,却知道秦栗对会试的重视,因此只能敲打小八和阿良,让两人一定要伺候好秦栗,伺候的好了有赏! 小八和阿良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小心谨慎到每日的饭菜都定量,绝不让秦栗有吃撑了泻肚的可能。 小八也每日守在床帐外,秦栗让他回自己屋去睡觉也不去。 小八道:“公子,奴才这几日要守着你,免得公子没盖被着了凉,要是染了风寒就麻烦了。公子就让奴才守着吧!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公子在会试前出了意外,王爷指定饶不了奴才!” 在小八的一阵哭诉下,秦栗也只得让小八守着,罢了罢了,也就这几日。 在小八和阿良面面俱到的伺候秦栗的时候,叶府和林府也在尽心伺候三个即将科考的哥儿。 叶府。 叶然坐在案前温书。二月初的天气还冷着,叶然本可以窝在榻上舒舒服服的温书,只是他怕太舒服了脑袋迷糊,坚持要坐在案前。 伺候的下人都惦着脚尖走路,悄无声息的进来,又悄无声息的出去,就怕出了声惊到叶然。 叶然看完一本书,捏了捏眉间,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复又翻开下一本书。 ………… 林府。 林若初和林若阳在同一间书房内一起温书。 只是林若阳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吃着东西,一会儿又喝了茶叮当的放下茶杯。 林若初:“……” 林若初:“若阳啊,你少吃点东西。” 林若阳摸了摸肚子,道:“可是我一看书就饿。”林若阳一用功看书就容易饿,仿佛用尽了力气,一用脑东西就消化的快,就要吃东西补充能量。 第155章 会试 “……”林若初发自内心的吐槽:“你是猪吗?” 林·是猪·若阳:“……” 为什么他哥对他这么不友好?饿得快吃得多也是一种错吗? 林若阳决定要好好考试,取个好名次,用成绩说话,要在成绩上狠狠证明自己! 林若阳的志向真的很远大,要知道在一行四人中,成绩一向是秦栗第一,叶然第二,林若初第三,林若阳垫底…… …… 二月初九这日,天气大好,连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云被破晓的阳光所驱散,就连吹拂的微风都褪去了冷意,带上了阳光的暖意。 晨光熹微中,街上涌动着赶考的学子们,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贡院。 会试同样分三场举行,每三日一场,分别在二月初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举行,与乡试一样,同样是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三场所试项目,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与乡试大同小异。 只是考察的比乡试更加细致和深奥。 熟悉的进场程序,只是更为繁琐,检查的更加仔细。原以为还是和以前的检查程序一样,秦栗做好了心理准备,排在队伍中慢慢前进。 没想到检查了篮子后,搜查的人让几个哥儿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屋子。 秦栗疑惑,这是做什么?以前也没这道程序啊。 只见出来的哥儿部分面红耳赤,秦栗心里一个咯噔,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很快就到了秦栗,秦栗一走进屋子,就知道他猜对了。 一个年老的哥儿目无表情的看着他,说话古井无波:“褪下你身上的衣物。” 秦栗一想大家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前世北方学校里的大澡堂他也没少去,也就是在大延生活了三年,让他都习惯了身体不露于人前。 秦栗利落的褪下衣服,年老的哥儿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连胯部也没放过。 秦栗:“……” 秦栗穿上衣服,出来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有点热。 秦栗顺着找到了自己号房,别说,大概率是因为天子脚下,这贡院的考试条件要比以往秦栗经历的考院要好。 首先木板都是平整的,没有凹凸不平的小坑小洞,其次给的蜡烛也多一支,号房也更宽敞了些,不至于转身都要驮着背。 秦栗所在的号房位置中规中矩,既没有临窗,也没有靠后。 …… 鸣钟,考试开始。 监考官下发了试卷,巡考官一旁监察。 秦栗静心沉思,在草稿上打好了底稿,才誊抄在考卷上。 第一场…… 第二场…… 第三场…… 钟声响,为期九日的会试画上了句号。 考试完成后,经过弥封、誊录、校对、阅卷、填榜,通常会在四月份放榜,时间长达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参考的学子们只能耐心等待。 ………… 秦栗跨出考院,在贡院拐角看到了马车。 小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涌出的人群,终于看到了秦栗。 “公子,这里!”小八大幅度的摆动手臂,吸引秦栗的注意。 秦栗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好笑。 快步走到马车跟前,秦栗刚掀开车帘,就看到车内的赵砚寒。 秦栗惊讶了:“修与怎么在这儿?” 赵砚寒伸手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反问:“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秦栗嘿嘿一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赵砚寒对着小八道:“回府吧。” 小八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问道:“回哪个府?” 赵砚寒:“……” 没点眼力劲儿,换做另一个下人,已经赶着马车向王府去了。 另一个下人阿良:“……” 赵砚寒道:“王府。” 小八:“……奴才遵命。”怪他不该问。 于是马车缓缓向王府驶去。 到了王府,亓伯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热水,秦栗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泡好澡,秦栗换了身衣服,来到膳厅,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没有油腻的荤腥,都是开胃清淡的小菜。 亓伯说:“公子九日未曾沾过荤腥,今日就先吃清淡些吧,免得胃里难受。” 秦栗也知道这个理儿,于是喝了碗粥,配着几样青菜填饱肚子。 赵砚寒没有过多的和秦栗说话,只摸了摸他的额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看着眼下的乌青分外显眼。 …… 叶府。 叶然回了府后,最先看到的是他爹叶老爷。 叶老爷看着叶然走进来,忙问:“然儿啊,怎么样?” 叶然知道叶老爷是问他考试怎么样,感觉如何,于是想了想,回道:“儿子觉得还好,许多都是夫子教过的,偶尔一两个没说过的,儿子同秦栗在一起温习时也学过。” 这次考了两个较为偏僻的典故,还好他与秦栗一起温习时曾与之讨论过,不然还真不知道。 叶老爷欣慰的点点头,说道:“如此便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嗯,爹慢走。” 送走了叶老爷,叶柔过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叶柔的声音老远远的传来:“叶然堂弟!” 过了一会儿才见穿着粉色衣服的叶柔走过来。 叶然问:“叶柔堂姐,你怎么过来了?” 叶柔听了叉腰反问:“难道我不能来?” 叶然讨饶,“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问问。” 叶柔嘟起嘴,从身边的小丫鬟手里拿过一道符:“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送给堂弟你了。” 叶然惊讶的看着被红布包裹的平安符,“叶柔堂姐特意为我求的?” “不然呢,哎呀!”叶柔跺跺脚,“家里每一个人都有,不能漏了你,你也是我弟弟,你该有的,你就拿着吧,我先走啦。你去沐浴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叶柔风风火火的走了,叶然的谢谢卡在嘴里没说出来,不禁摇头一笑,他这个堂姐真有意思。 第156章 平安 林府。 林若初自觉考的不错,问题不大,于是脚下带风的回了自个儿房间。林若阳看着他哥那个自信的模样,不禁嘀咕他是不是又要垫底了? 柳氏没能抓到林若初,于是抓住了林若阳:“阳哥儿考的如何?可难?” “……”林若阳,“应该不难?还好?”反正他哥是挺好的。 柳氏蹙眉,到底好还是不好? 趁着柳氏思考的时间,林若阳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跑了。 柳氏看着跑远的林若阳,轻笑出声。 …… 离放榜足有两月时间,两个月如何度过是个问题。 秦栗和叶然合计了一下,决定相约逛一逛京城。 第110章 秦栗也就买年礼的时候出了一趟儿门,还没有见识过京城的繁华。 两人相约出门,自然不能少了林家两兄弟。于是秦栗和赵砚寒说过后,就出了门,同三人汇合。 他们首先要去的是相国寺。 秦栗总觉得他穿越的大延和前世的历史有些微妙的重叠之处,比如这相国寺。 在前世他学过的历史中,北宋有一座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大相国寺。 两座庙宇仅一字之差。 大延的相国寺香火十分鼎盛,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林若初道:“我娘同我说,考完了会试后,来这相国寺拜一拜、求一求,会试成绩会更好呢。” 秦栗不置一词。他虽然经历了穿越,也相信世间有很多用寻常理由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拜一拜神佛就可以让会试成绩变得更好,也太夸张了吧? 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学子何止万人?若每个人都来求一求,那会试成绩要如何定夺? 榜首只有一个,一进的名额也只有那几个。 虽然秦栗心中不相信,却也不会说出来坏人心情,于是他跟在三人后面,取了香烛,拜了拜,添了香油钱就走了出来。 没曾想看到了白一荀还有刘乙。 白一荀也发现了秦栗,连忙打招呼:“灵泽贤弟,没想到还能在这相国寺碰见你。” 说着看了看秦栗身后,问道:“只有你一人吗?” 秦栗觉得白一荀是想问林若初有没有和他一起,毕竟白一荀和林若初聊得投机。 于是秦栗笑着回答:“没有,我和叶然还有若初若阳一起来的,只是他们还在里面,我出来透透气。” 白一荀听了喜上眉梢,肉眼可见的眉目带笑:“那我也进去拜一拜。” 刘乙笑着和秦栗打了个招呼,随后也进了庙堂。 秦栗无聊的看着相国寺的风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小院儿。 这处小院儿和前面的寺院明显不一样,没有香客来此,于是分外清净。 前面有一片竹林,竹林里竟然养了一群大鹅! 秦栗瞪大了眼睛仔细看,没错,就是前世的大白鹅!农村恶霸之一的大白鹅,无数农村孩子的童年噩梦,试问谁没被路边的大鹅追过呢?就连秦栗也曾被大鹅叨过屁股!可疼可疼了! 秦栗稀奇的凑近了看,才发现竹林边缘都围了一圈竹篱笆,这样大白鹅就不会跑出来了。 大白鹅看到有生人进来,发出嘎嘎的鹅叫。 “哎呀鹅子你们不要叫了!今天不会再给你们吃食了!”一个人声传来,他以为大鹅们发出的叫声是讨食。 秦栗听到“鹅子”两个字,有些想笑,不禁想若是男鹅确实是鹅子,若是女鹅呢? 大白鹅还在叫着,说话的人也发觉不对劲,往常鹅子们不会这样叫。 于是那人从竹林那边走出来,发现一个好看的小哥儿站在不远处。 平安蹙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秦栗实话实说,“走进来的。” 平安:“……” 平安:“我知道你是走进来的,我是问你怎么走进来的,哎不是……我是问你从哪里走进来的。” 秦栗:“……” 秦栗:“我就从前面寺院走进来的。” 平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秦栗,秦栗淡定自若,他又没说谎,他就是从前面寺院一路走过来的,这里要是什么佛门禁地,也怪庙里没有在门口写“佛门禁地,闲人勿入”。 平安知道秦栗没有说谎,不禁喃喃道:“难道是师兄出去忘记关门了?” 秦栗还在看着大白鹅,这群鹅养的真白啊,羽毛蓬松,个个肥的走路一晃一晃的。 于是秦栗问道:“你这鹅卖吗?可有种鹅?”他想买两只回去养起来。 平安:“???”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这人竟是要同他买鹅? 平安无语道:“这里的鹅不卖,只供寺里。” 秦栗大失所望,“好吧。那可以卖我几个鹅蛋吗?”他好久没吃过鹅蛋了。 平安:“……” 平安说:“可以。你要几个?我去给你拿。” 秦栗想了想,这里的大白鹅一看就养的很好,还是养在庙里的,于是说:“拿一篮子吧。”他挎着篮子就可以走。 平安点点头,对他说:“那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给你拿鹅蛋,一会儿就好。” 秦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怪怪的?他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应该只是巧合吧? 秦栗脸色变换着,平安很快就提了一篮子的鹅蛋出来:“拿好。” 秦栗付了钱,随后问到:“兄台如何称呼?” “平安。” “平安兄好,平安兄能否带我出去?”秦栗羞涩的挠挠头,“寺庙太大,我一路走来没记着地方,现下走不出去了。” 平安:竟然还是个路痴。 “行吧,你随我来。” 秦栗随着平安七拐八拐,终于走回了熟悉的地方。 “多谢平安兄。” “不必言谢,既如此,我就回了。” 秦栗看着平安走远,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秦栗在这儿!” 是林若初的声音。 秦栗回头,“啊?” 白一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还真是。” 秦栗疑惑。 林若初问道:“秦栗你去哪儿了?我们出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丢了呢!这相国寺那么大,人又那么多。你要是走丢了上哪儿找去!我们差一点就要同寺里僧人说了,让他们一起找你!” 秦栗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看风景走远了,没有同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 叶然和林若阳也跑了过来,刘乙注意到秦栗挎着个篮子,不禁问到:“灵泽贤弟挎着何物?刚才不见这篮子呀?” 秦栗掀开篮子盖着的布片,露出里面的鹅蛋。 第157章 和尚 “哎?”林若初伸头一看,“这不是鹅蛋吗?秦栗,你从哪儿弄来的?” 叶然听了也看过来,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枚鹅蛋,评价道:“又白又大。” 秦栗道:“和刚刚那个人买的。庙里后院有一片竹林,有人在竹林里养了一群鹅,我看养的挺好,又是庙里的,就买了一篮子鹅蛋。” 林若阳小声道:“庙里怎么会养鹅呢?” 白一荀倒是知道,于是说:“在以前,人们居住的房屋周围若有类似蛇形的物体出现,会在窗户上摆放一只鹅,因鹅和蛇相冲,有化煞的功效,所以乡下人们都养鹅来防蛇。 在风水学上,人们养鹅寓意美好,放‘长生鹅’是‘善举’,也是一种祝愿吉利的活动, 又因为鹅是被人们很早就饲养、是驯化了的‘家禽’。且有体态洁美、性格温顺、忠实主人、通解人意等优点。 ‘鹅’分为‘我’‘鸟’,‘我’本义为‘执戈之人’,转义为‘王族’、‘贵族’。 ‘我’与‘鸟’联合起来表示‘执戈之鸟’、‘王族之鸟’、‘贵族家禽’。 寺庙里养鹅也是取寓意美好,风水化煞之意,并不奇怪。” 林若阳听的懵懵懂懂,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他只知道酒楼里的红烧鹅肉挺好吃的。 林若初叹道,“玉安兄知道的真多。” 刘乙告诉大家:“玉安的娘亲是信佛之人,所以家里养了许多大白鹅,我也得了不少吃口,有幸吃过玉安家里的‘双黄蛋’。” 刘乙说着,咂了咂嘴,“后面却是再也没吃过。” 说着看向秦栗挎着的篮子,“灵泽贤弟还记得那竹林是在哪儿吗?我也去买一篮子去。” 秦栗摇摇头,“不记得了。路太复杂,已经记不清去时的路,刚刚也是那人带我出来的。” 刘乙失望的“哦”了一声,打开扇子扇了扇风。 叶然却是想起远远一撇的背影,“可我怎么看那人蓄着长发?难道是这相国寺的俗家弟子?哪位高僧的记名弟子?” 秦栗头一歪,说:“不知道,应该是吧。不然也不能在寺里养鹅。” 其实古代的和尚,尤其是北宋时期的和尚,不仅可以喝酒吃肉、携妓饮酒、经商致富,还可以娶妻生子。 最出名的就数宋朝大相国寺的惠明和尚。擅长烹调,尤其是烤猪肉做得特别好,自己一顿就能吃五斤。 他还在烧朱院开了一家烧烤店,拿手菜就是“烧猪头肉”,远近闻名,以致“烧朱院”后被戏称为“烧猪院”。 这事在宋人张舜民的《画墁录》中有记载:“相国寺旧日有僧惠明,善庖,炙猪肉尤佳,一顿五斤……”。 宋朝寺院除了供僧人住外,多余的房间可以对外出租。 北宋开封有一座大寺庙叫酺池寺,黄庭坚早年曾租住在这寺庙里,他做官后也常去这里聚饮,亲眼见到寺里和尚携妓饮酒,而方丈也不会责怪。 第111章 所以济公会说出“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话语,其实在南宋时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和尚还可以娶妻生子,嫁给和尚的妇女被称为“梵嫂”,当时选择嫁给和尚的妇女很多,因为和尚做生意更容易,有钱。 这在现代的人看来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人们心中的和尚就是要吃素戒口,佛门五大皆空,色受想行知,五毒贪嗔痴慢疑,一切红尘尽断。 秦栗学到这段历史的时候直呼古人牛x!古人其实在某些事情上要比现代人要开放的多。 林若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忍住说:“没其他事儿的话我们去前面逛庙会吧?我看着人挺多的……”主要有很多林若阳没见过的异域美食。 这相国寺不仅在京中出名,在番邦中也出名,不少异国商人来到京都,都会选择到相国寺做生意,因此相国寺的庙会日日火热。 “……”叶然还能不知道话下之意吗,“行吧,那我们去前面逛一逛吧。” 因此他们的队伍加入了白一荀和刘乙两人,一行六人向庙会走去。 …… 平安送秦栗到正殿后返回小院儿,看到慧空正撅着屁股在水井里取水,硕大的肥屁股撅的老高。 平安上前一巴掌拍在慧空的肥屁股上,声音十分响亮,平安抖了抖手,把他的手掌心震麻了。 慧空把水桶提起来,擦了擦汗,对着平安说道:“小师弟你又出去?师傅说你不能出去,恐有祸灾。” 平安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师兄你出门又忘了关院门,被人走进来了迷路了,我至于送人家回正殿吗。” 慧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迟疑了一下,“我又忘记关门了?哎呀,脑子不好使了,这几日老是忘记。” 平安插着腰,“下次师兄再忘记,我就把院门锁上,师兄你就翻墙头进来吧!” 慧空苦着脸,“小师弟别这样,下次一定关,一定关。”他这身材怎么可能翻得了墙头?只怕是要了他的命哦! 平安弯腰提了水走回小院儿里,将水倒进大水桶里,水桶已经装了一半多,还得再跑几趟才能装满。 院儿里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嘎嘎叫着。 慧空看着肥大的鹅,咽了咽口水。“小师弟何时宰杀一只鹅来尝尝味儿?” 平安骂道:“你这酒肉和尚离我的鹅远一点,吃吃吃,胖死你。” 慧空:“……”小师弟真过分,老是说他胖。 平安来回几趟,将水桶装满水,然后用水瓢舀了水给鹅们喝水。 除去鹅们,他还养了一条狗,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中华田园犬,平安给取了个名字——大黄。 大黄已经两岁了,长的很高很大,平安总觉得他的大黄好像也是串串狗,只不过串的是狼?要不然为什么大黄会长的那么大?看着有点悚人。 而且平安总觉得他好像见过大黄和一匹狼在一起玩儿。只是夜里看不清,平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大黄,出来吃饭了。”他出去前晾着的狗食已经凉了,可以吃了。 慧空看着,说道:“大黄又去后山玩儿了?” “应该是吧,早上就没见他。” “大黄长的越发骏了,和狼一样悚人,师兄弟们都不愿意从院儿里过。” 第158章 盗版麻辣烫 “那就再好不过,省得你们这些个酒肉和尚老是盯着我的鹅看。” 慧空讪讪,搓了搓手。 “这不是你养的好么,师兄弟们也就看看,没有哪个真的上手。” 平安没理慧空,见大黄还是没出现,就用一旁的小棍子敲了敲饭盆。 敲了一会儿,就见一只黄灰色的大狗从墙角后跑出来。 “是不是又跑后山玩去儿,你小心,后山有狼,被狼咬了怎么办?”平安摸着大黄的狗毛,絮絮叨叨的说。 慧空一旁看着,心想那可不一定,依他看后山的狼都没有大黄长的肥,大不了打不过就用肉把狼给撑死。 大黄:??? 况且他觉得大黄就是后山的狼和狗交配后的产物,应该是有只狼母亲,狗父亲应该是附近村民养的猎犬。 ………… 再说一行六人逛着庙会,一路走走停停,看的眼花缭乱,买了不少异域的小东西。 林若阳买了许多的风干牛肉,草原人的肉干总是更好吃一些。 林若初和白一荀天南海北的聊着,刘乙被好友忽视也不在乎,自个儿离了队伍到处跑,还弄回来一篮子鹅蛋,看样子执念极深。 叶然和秦栗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 “我那个堂姐很有意思,前面我二哥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很泼辣的人呢,没想到性格还不错。还给了我一道平安福,我刚刚看了看,就是这相国寺里的。”叶然和秦栗说。 “听着还不错,”秦栗说,“要不要回礼?” 叶然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回礼,可是不知道回什么。叶家就是做的脂粉生意,除了那些贡品,什么样的脂粉没有,女儿家最喜欢的就是这胭脂水粉,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了。” 而且叶柔是叶家主的掌上明珠,房里什么珠宝首饰没有? “那就取个巧吧,”秦栗说,“送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不错,重要的心意。况且你堂姐性格活泼,应当会喜欢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的物件。” 叶然一想也是,仔细的看着路边摆摊的异国商人,想淘一点小玩意儿。 秦栗则买了些零嘴,带回去无聊时吃。他买的不多,因为亓伯总说外边的吃食恐怕不干净,怕他吃了闹肚子,要吃什么和他说就是了,亓伯会让厨房的人做了送过来。 亓伯就像前世的家长,苦口婆心的告诉孩子,外面的垃圾食品要少吃,不健康。 只不过秦栗买的少,他一路边走边吃,剩一点用袖子遮一下,可以偷偷带回去。 一场庙会逛下来,大家手里都提了东西,收获满满。 再一看日头,已是午后。 “找个酒楼用午膳吧。”白一荀提议。 “好。”大家确实都饿了。 于是就近找了家酒楼就进去了。 秦栗点菜的时候稀奇的发现这家酒楼竟然还卖麻辣烫! 秦栗:!!! 叶然也发现了,惊讶的看向秦栗:“这家酒楼是你家的吗?” 秦栗确定以及肯定食味居在京城没有分店,自家大哥从没说过在京城开了分店,况且就算开了,也应该叫食味居才对。 “不是。” “那这?”叶然小声的贴近他,“是不是你家的方子泄露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于是叶然点了麻辣烫,他要吃吃看是不是和食味居的一个味儿。 难得在京城看到熟悉的食物,林若初和林若阳也点了麻辣烫。 白一荀和刘乙也是吃过的,自从赶考这几月来嘴里寡淡无味,因此也点了麻辣烫。 几人选了一个包厢,坐下等着。 刘乙一坐下就问:“刚才我听熙源说,灵泽贤弟家里开的酒楼?那麻辣烫是你家的产业?” 秦栗点头,说:“嗯。食味居是我家的产业。” “竟是食味居。” 白一荀说:“我很喜欢去食味居,不管是麻辣烫还是火锅,都好吃。家中女性亲人喜欢喝奶茶,我却不大喜欢,总觉得甜了些,不过柠檬水倒是不错,很解渴。” 林若阳小脸一皱:“是不是栗哥儿家中的方子泄露了?怎么这京城也有人卖麻辣烫?” 秦栗想了想,道:“不知道。我想应该是有人去过清河镇或者府城吧,在食味居吃了这麻辣烫,将这吃法带到了京城。” 秦栗也没想能一家独大,吃这东西是用嘴尝味儿的,行家一尝就知道加了什么香料,要复刻出来很容易。 只不过秦栗的配料是这里的人无法完全复刻的,谁又能想到会用牛奶和豆浆,还有一些药材来熬制汤底呢? 在古代,一些大家族就靠独门秘方立足,秦栗也是这样打算的。 不可能全大延只食味居一家做麻辣烫,毕竟一看这火爆程度,更多的麻辣烫店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秦栗不怕,因为他的汤底是独一无二的,而且麻辣烫又是他先弄出来的。 味道食味居是最好的,又占了开山鼻祖的位置,在一众麻辣烫店中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秦栗要写信回清河镇,让他大哥尽快将在京城开分店的事提上日程。 免得以后没了位置,再打出创始人的名头也无济于事,任何事都讲究抢占先机。 没等多久,他们的麻辣烫都送了进来。 叶然喊住一个店小二,问他:“这麻辣烫我等还是第一次见,不知是哪里的吃法?看着挺有食欲的。” 店小二说道:“哦,这麻辣烫是我家掌柜从南边带回来的。听说是南边的新吃食,吃法新颖,味道也好。冬日里又辣又烫的吃上一碗,可得劲儿了。现在是天气暖了,点的人少了,往前一月,来酒楼的客人都要点上一份呢!” 第112章 叶然:“可知道是谁先发明的这吃法?” 店小二:“嗐,客官,小人哪儿知道啊,掌柜的也没说,只说是从南边学的。” 秦栗心想,坏了,他们动作再不快一点,以后京城这地界,百姓就只认这家酒楼的麻辣烫了。 第159章 冗僧 只是这事急不得,前期的看店选地址装修,后期招工准备一应事务,这些都需要花费几月的时间。 “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林若阳先咬了一口莲藕,随后皱了皱眉。 他比较喜欢糯糯的,而这家的则是脆脆的,而且莲藕的丝非常多,他就咬了一口,结果扯了好远,藕丝还飘在了脸上。 林若阳:“……” 像莲藕,南瓜,山药这些薄片,林若阳都喜欢软糯的口感,这家酒楼全部都是脆的,而且汤味也不够浓郁,想来是配料不够全,而且没有炖高汤,导致味道有些寡淡。 几人都尝了一下味道,对于吃惯了食味居的他们来说,这家的味道着实有些寡淡,当然,也与北方的饮食习惯有关系,饮食的地域差异自古都是存在的。 秦栗想,除去麻辣烫配料不全的原因,还有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饮食差异,京城的人不是很能吃辣,不像皖南地区的人们。 改良口味势在必行。 只是再如何改良,也不能失了原本的味道。 ………… 一群人吃过麻辣烫后,便相互告辞,各自回了府。 秦栗做贼似的,将剩下的小零食藏在衣袖里,打算偷偷带回容华阁。 不曾想亓伯嗅觉灵敏的很,秦栗从他身边经过,走路带起一阵风,就这样被亓伯嗅到了味道。 “公子是带了什么吃食回来?让老奴看一看吧。”亓伯说。 秦栗“额”的一声,尴尬的挠挠头,从袖子里拿出偷藏的小零食。 还狡辩:“真不是我要吃……是你们王爷,对!就是你们王爷要吃,我出去就顺便买回来了嘛。” 亓伯无奈的看着他,他家王爷怎么可能会吃这些小零食? 刚想开口,赵砚寒来了。直接拿了一块肉干放进嘴里,说:“嗯,就是这个味儿,谢谢灵泽帮我带回来。” 秦栗大为惊喜。 亓伯无言以对。 赵砚寒好整以暇。 亓伯:“……” 王爷你就宠着秦公子吧! 秦栗窃喜,当着亓伯的面光明正大的往容华阁走去,赵砚寒跟在后面。 亓伯看着秦栗好心情的塞了一根肉干到他家王爷嘴里,他家王爷张了嘴就吃下去。 哎。 秦栗让小八把一篮子鹅蛋送到厨房,现在他就要吃水煮鹅蛋。 两人坐在院子里,赵砚寒温声和秦栗说着话:“今日玩的怎么样?可高兴?” 秦栗撑着脸,说:“初三初四没和你汇报啊。” 赵砚寒敲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他们二人是保护你,又不是监视你,怎可能事事都与我详说。” 秦栗不服气的哼哼,“玩的是挺开心的,但是又不开心。” 赵砚寒挑眉:“怎么了?” “我迷路了!”秦栗,“用午膳的时候还吃到了盗版麻辣烫!” 赵砚寒表示:? “相国寺太大了,我从正殿出来后看风景,不知不觉就走叉了道,走到没人的地方去了。” 赵砚寒道:“历经三朝,相国寺的规模着实大了些。前朝又扩建了不少,各个偏殿、厢房、小院、花园也着实不少,你第一次,迷路情有可原。” 秦栗问:“不觉得大延有些……冗僧冗田了吗?”他注意到相国寺的僧人不少,俗家弟子也很多,这些僧人寺庙,不仅做生意,而且还有着大批的田地。 试想一下,同样是做生意,富豪商人被层层剥削,而僧人们与商人们做着同样经商的生意,待遇却比他们好,过的也比他们要好。 照这样下去,岂不是人人都想去当和尚?毕竟当和尚更逍遥快活不是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犯了错,有罪在身的犯人,一旦出了家就可以借口前尘往事尽断,红尘事不罪己身,以此逃脱刑罚。 赵砚寒微微一笑,“灵泽果真通透,出去看了一圈,就能发现这么多的问题。” 他道:“不错,这么多年来大延僧人成倍增长,冗僧的问题存在已久。而寺庙名下的良田众多,却不种粮食,而是荒废在那里。” “圣上和户部还有粮署的人难道没有商议过此事吗?” “自然商议过。”赵砚寒,“却是无疾而终。” 秦栗疑惑,“为何?农业乃国之根本,不管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被轻轻放下呀。” 赵砚寒叹了口气,还是他那个父皇。 “大延最开始冗僧是在先皇时期,先皇年轻的时候还好,登记在册寺庙和僧人虽然比之前增长,却达不到冗僧的程度。 先皇老后,越发的崇尚礼佛,信奉佛教,修建了许多的寺院。相国寺也是在那时候扩建的,自那以后,寺庙与僧人待遇成倍的增长,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又因为追随皇室脚步,底下的百姓们也纷纷信奉起佛教来,不少富豪乡绅更是带头捐了成百上千亩良田,寺庙冗田的问题随之而来。” 这就是古代百姓对皇室的盲目遵从和跟随,所谓上行下效,不过如此。上面的人喜好什么,下面的人就会跟随。 赵砚寒继续说:“先皇驾崩后,兄长也曾与户部和粮署的官员商议过此事。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多年来,这些寺庙和朝中官员关系早已千丝万缕,可是给了不少孝敬。” 这些寺庙有钱极了,个个富得流油。 “又因为多数寺庙都是在先皇时期修建的,先皇过世没有几年,便要大肆摧毁佛庙,行灭佛之事。不敬先皇的名头就坐实了,这罪名扣下来,任谁都要忌惮,小心行事。又因为各方阻挠,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若是能够解决冗僧和冗田的问题,能释放成千上万的年轻劳动力,还有成千上万亩的良田。这些良田拿去种粮食,能让大延无数的百姓吃饱。 只不过这件事情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以前做不了,是因为各方制衡,天和帝和他根基尚浅。 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尤其是这三年来,朝廷肃清了不少贪官污吏,也拔出了很多暗中的毒瘤,时机已然成熟,可以放手一试。 第160章 调戏 “哦。”秦栗理解的点点头。 “也是时候可以重议了,过两日我上奏,召集户部和粮署的官员再行商议。” “嗯。” 正说着,小八端着煮好的鹅蛋进来了。 “公子,鹅蛋已经煮好了,厨房的人刚送过来了,公子尝一尝。” 刚煮出来的鹅蛋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鹅蛋又大又白,两个鹅蛋就将碗放满了。 秦栗让小八倒冷水进去,看着没有辣椒面蘸料,让小八去厨房调一碗过来。 将鹅蛋放冷后,秦栗剥出一个完整的鹅蛋,用手撕下一块放到赵砚寒嘴边:“尝尝看,这鹅蛋可不是一般的鹅蛋。” 赵砚寒挑眉,张口吃下,问道:“如何不一般?” 秦栗嘿嘿一笑:“你猜一猜。” 赵砚寒沉吟,说:“相国寺买的?” “咦,你也知道相国寺养鹅呀。” 这次换赵砚寒惊讶了:“不是在前面的庙会上买的吗?” 秦栗摊手摇头,“不是啊,在庙会上买的是那些肉干,这鹅蛋是在相国寺买的。相国寺有一片竹林,有人在竹林里面养了一群鹅,养的又大又白。我看把鹅养的那么好,下的鹅蛋肯定也好啊,所以我就买了一篮子回来。因为这个还差点迷了路,还好卖鹅蛋的那人带我出来。” “原来如此。”赵砚寒道,“我只知相国寺内养了鱼和牛,不知还养了鹅。” 鹅蛋白光亮有弹性,一口咬下去很满足,就是蛋黄吃着有点噎人,秦栗把蛋黄弄散,沾了辣椒面吃。 “明天吃清蒸鹅蛋羹。”秦栗愉快的定下了明日的早膳。 “对了,”秦栗一拍脑门儿,“差点就忘了,我还要给大哥写信呢!” 赵砚寒问他:“前两日不是刚写了让驿站送去?你和你大哥就那么多的话要说啊。” 赵砚寒说话颇为吃味,酸溜溜的。他不喜欢秦栗总是天天惦记着秦锋,哪怕秦栗换个说法,说是给秦父秦母写也好,赵砚寒都不会那么吃味。 秦栗好笑,“上次写的是话家常,这次是有正事儿!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呢?哎呀,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赵砚寒伸手捏了秦栗的脸,“我的醋坛子打翻了,还不快捡起来修一修。” “翻了就翻了吧,那就换一个坛子再装起来吧。” “灵泽这话让我好伤心。” 秦栗夸张的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伤心,没有伤肝,伤肺,伤肾呐!” 赵砚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回味儿了一会儿,无奈的笑了,哼哼道:“我若伤了肾,你以后该怎么办?” 第113章 “再找一个。” 赵砚寒:“……” 赵砚寒作势要起身抓他,秦栗蹭的一下跑回了屋子,手忙脚乱的关上了门。 果然,从古至今呐,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容忍得了被说肾不行。 看着秦栗像个灵活的兔子似的飞快跑走,赵砚寒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最后笑出声来,秦栗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许笑!不许笑!” 亓伯在院儿门口看着,只觉得王府越来越有人味儿咯,如果以后有了小主子,只怕会越来越热闹。 …… 秦栗听着门外没了声音,走到桌前,取了笔,沾了墨,铺开信纸开始写起来。他将在京城发现有人开了麻辣烫店的事写下来,让秦锋尽快将在京城开分店的事情提上日程,免得以后没了优势。他们要做好舆论攻坚战。 放下笔,吹干了墨迹,秦栗,将信装好,在信封上写下大哥亲启。随即让小八将信送到驿站去,特意说明了急信,多给了银子,让驿站的信差速度快一些。 吩咐好一切后,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个脑子啊!让赵砚寒!手下的暗卫送不是更快吗? 但是小八已经出去了,秦栗只得又写了一封让初三给赵砚寒拿过去,让他安排暗卫。他刚刚才调戏完赵砚寒,现在还不敢去见他。 赵砚寒立刻吩咐了暗卫送信,顺便留下初三,问他白日里发生的事。 初三想了想,挑着重点讲:“公子确实迷路了,因为属下看前面有人,所以就没有出来带路。属下看养鹅的那人不是相国寺的僧人,不仅蓄着长发,而且还可以住在相国寺深院,倒像是俗家子弟,或者是哪位大师的记名弟子。” “年岁几何,相貌如何?” “看着……二十左右,容貌俊朗。” 赵砚寒重复:“二十左右,容貌俊朗。” “是的主子,属下后面又返回去,听到那人喊一个和尚叫师兄,好像还说了些什么话。只不过属下感觉到那屋内有人,气息沉稳,内敛深沉,应当是个练家子。再加上那人养了一条狼犬,狼犬机敏,属下怕被发现,就没有靠近。” “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初三退下后,赵砚寒在书房内踱步,他总觉得秦栗遇到的那人有问题,那是一种经年已久的直觉,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又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派人暗中查探一番。 ………… 信送到清河镇的时候,秦锋正在食味居视察生意,顺便核对账本。 只见府中奴仆急急的跑进来,“大少爷,三公子来信了。” 秦锋惊讶的转过头,前日才送来一封,今日怎又来一封?往常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半月或者一月一封,难不成有急事? 秦锋抽出信来,仔细看过后放下心,还好不是他弟弟出事了。 只是信上说的事也不可忽视,他确实要将去京城开分店的事提上日程。 回到家中后,秦锋回到房间,秦大嫂正在喂小钰儿吃饭,吃的米糊糊,因为一岁又八个月的小钰儿太能闹腾了! 给他吃米饭或者其他辅食,他会用手抓的到处都是,打扫起来很麻烦,只有这种糊糊状的东西,小钰儿才不会弄的到处都是。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秦大嫂看到秦锋回来,诧异的问,“不是去查账本吗?” “嗯,已经查好了。”秦锋说。 “三弟托人加急送了封信来。” “什么信?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161章 大哥来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三弟让我尽快将食味居开到京城去,说是京城已经有酒楼开始做麻辣烫了,怕日后咱们不好在京城立足。”秦锋细细的说道。 秦大嫂看了看秦锋,又看了看怀中的小钰儿,叹了口气,“你去吧,家中有我照看着。还有芙姐和小弟帮衬着,家中还有那么多的下人,会照顾好小钰儿的。” 秦锋听了这番话,眉头舒展开来。他一直犹豫没有出发前往京城的原因就是放不下家人。 若他走了,到了京城后还要找铺面,谈价格,装修铺面,置办很多东西,再加上一来一回的时间,只怕要离家长达三月之久。 若他走了,秦府就没有了可以做主的成年男子,秦父也会更辛苦。 他也会三个月见不到小钰儿。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几天不见就长的更快了,时间久了,他怕日后回来,小钰儿都不认得他了。 只是京城那边又放不了,能将生意做到京城去那是多不容易啊,一路付出了多少努力,总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 在他犹豫间,秦大嫂选择了支持丈夫的事业。 秦大嫂说:“夫君放心去吧,家中一切有我。若你担心小钰儿不认人,那我让画师画一幅你的画像,挂在墙上让小钰儿日日看着,不会忘了父亲样子的。” 秦锋不住的点头,这个办法好!于是出门找画师去了,要找一个画法精湛的画师,要把他画的像如其人才行。 ………… 秦栗在王府住了一个月,终于住不下去了,趁着赵砚寒进宫的时候,自个儿跑回了租住的小院子。 再住下去就不礼貌了。 况且算算时间,大哥也该到京城了,让大哥看到他住在王府,而且一住就不知道走,是家中没有银钱买不起宅子吗?就算京城的房价再贵,秦家也还是买得起的。 未婚未嫁,住在一起成何体统?哪怕他不是女人,不会被人揪着这方面的名声去骂,但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终归是不好的。 秦栗让小八和阿良收拾出一间屋子,买好了干净的被褥和一应生活用品,等待着秦锋的到来。 赵砚寒从宫中回来得知秦栗自个儿跑回去的消息,无奈的的随他了。 昨日秦栗就和他提过两句,说他大哥秦锋昨日来了信,已经启程前往京城,不日抵达。 按照驿站的脚程和信到达的时间来看,秦锋到京城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所以今日秦栗回了自个的小院子,而不是他送给他的宅子,原因显而易见。 赵砚寒也准备给大舅哥接风洗尘,所以去了一趟秦栗的小院子询问怎么办。 秦栗想了想,说:“不要去那些个酒楼了,你不方便出现在人前。就订两桌酒席,然后让人送来,我再做两道小菜,咱们就在院儿里聚一聚好了。” 赵砚寒没意见,同意了。到时候他再让王府的厨房做几道京城的名小吃,尽尽地主之谊。 ………… 在秦栗的期盼中,秦大哥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京城了。 秦栗在城门口等着,看着来往的马车,寻找秦锋的身影。 “公子,咱们到那边的树下躲着吧,太阳大了,马儿会中暑的。”阿良看着打着喷嚏,摇着马尾的马儿说道。 “嗯,”秦栗点头,“将马车赶过去吧。” 隔着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茶棚,阿良出门时忘了装茶水,这是他的失误。 于是下马去茶棚买了一壶凉茶。 “公子,这凉茶泡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但好歹解解渴,您喝一点儿。” 秦栗确实有些热了,太阳逐渐热起来,来往的行人都擦着汗。 秦栗正喝着凉茶,突然从一旁又来了一辆马车,秦栗还以为是他哥,于是探出头了,不曾想隔壁的马车下来一个年轻男子,秦栗失望的缩回去,不是他大哥。 年轻男子却来到马车下,阿良皱眉,客气的询问,“这位少爷可是有事?”他还以为这人是要在这树下停车,也是要躲凉的。 年轻男子看了眼阿良,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我想和你家公子说句话。” “何事?”秦栗听了从马车内掀开帘子。 那人眼睛一亮,连忙友好的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谷稚羽,乃京城人士,今日一见公子,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秦栗懂了,这人是想套近乎的。估计是刚刚他伸出头到处看,被这人看到了。 不是秦栗臭美,但他就是那么玉树临风,潇洒如玉!就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哎,拥有过人的美貌也是一种困扰。 秦栗淡淡的忧桑。 “谷稚雨?”秦栗重复了一句。 谷稚雨连忙点头,“是的,在下谷稚雨,敢问公子姓名?” “秦栗。” 谷稚雨琢磨着京城中姓秦的都有哪些大户人家,在脑中过了一遍后都没有头绪,京中姓秦,能叫上名的人家就那么两家,可那两家都未听说过有秦栗这么一个容貌出众的哥儿,想必是其他地方来的。 谷稚雨自觉想明白了,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秦栗觉得辣眼睛,谷稚雨这人名字虽然起的好,人长的却一般,实在不怎么样,若非要夸一夸,那就是周正,嗯。 看惯了赵砚寒的美色,再一看谷稚雨平凡的面孔,秦栗再一次对自己是个颜狗的认知更加明确。 第114章 秦栗正想着如何拒绝,就听前面一声“吁——” 秦锋从马车内探出头,问道:“三弟,你在和谁说话?” 来的正好!不愧是他大哥! 秦栗兴奋的喊到:“大哥!” 他下了马车,抱住秦锋精瘦的腰,“大哥我好想你呀。” 弟弟难得这么亲密的同他撒娇,这是自秦栗长大后懂事便没有的举动,秦锋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轻声道:“嗯,大哥也是。” 秦栗羞涩的松开手。 秦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谷稚雨一旁看着兄弟俩,秦锋长的俊郎,男人味十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的少爷,不然也养不出秦栗那样的贵公子。 心下重新思量了一番。 第162章 男人的友谊 于是谷稚雨出声:“这位就是秦大哥?在下谷稚雨。” 秦栗:“……” 这人脸皮好厚,你喊谁大哥呢? 秦锋:“……” 这人脸皮好厚,谁是你大哥呢? 不得不说,兄弟俩就是兄弟俩,脑回路都一样。 秦锋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刚才可是看到了谷稚雨和秦栗说话的样子,他弟弟那表情,依他看来是嫌弃。 “谷少爷好,在下秦锋。” “大哥好,我正和令弟交朋友呢。” 秦栗:“……” 谁要和你交朋友?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他脸上的嫌弃? 秦锋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这样啊,那谷少爷来的不巧,家中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谷稚雨连忙问:“不知秦兄家住哪里?改日好登门拜访。” 秦锋道:“我等只是来京中办事,并无府邸,住的客栈罢了,拜访就算了。” 谷稚雨:“……” 秦栗心里暗爽,他大哥是越发厉害了。 那边谷稚雨失魂落魄的走了,秦锋坐上了秦栗的马车,随他一起回了院子。 “大哥一路舟车劳顿,先去洗洗尘土吧,扫一扫乏累,我已经让小八烧好了热水。” 弟弟那么贴心,秦锋好心情的去了。 出来时却看到了赵砚寒和他弟弟腻腻乎乎的说话。 秦锋:“……”好心情没了。 赵砚寒怎么看怎么讨厌。 赵砚寒看到他,却是打招呼道:“大哥。” 哎,伸手不打笑脸人,秦锋也打了招呼,“嗯。” “下午咱们就在这里支一张桌子。”秦栗在院儿里比划着,“我让阿良去酒楼订了酒席,我再下厨弄两个菜,齐活!” 秦锋含笑:“嗯。” 赵砚寒道:“大哥要不要喝酒?我带一壶好酒过来。” 秦锋哈哈一笑:“是不是御酒?不是名家之酒我可不喝。” 赵砚寒道:“自然是好酒。午后我与大哥不醉不归!” “好。” 喝酒是最能增进男人之间的友谊。 午后,酒楼的人送了酒席过来,秦栗在院儿里的小厨房下了厨,做了两道小菜,赵砚寒拿了一壶“剑南烧春”过来。 “剑南烧春”是早在唐代就产闻名遐迩的名酒。相传李白为喝此美酒曾在这里况把皮袄卖掉买酒痛饮,留下“士解金貂”、“解貂赎酒”的佳话。 北宋苏轼称赞这中蜜酒“三日开瓮香满域”,“甘露微浊醍醐清”,其酒之引人可见一斑。 秦锋豪迈地喝下,叹道:“好酒!不负十大名酒之名!” 赵砚寒爽朗的替他满上,“既是好酒,唯有一醉方休方可过瘾!大哥,来,我敬你!” “好。” 秦栗看着男人的友谊在一盅又一盅的酒杯下建立,欣慰的笑了。 不怕他们喝的多,就怕他们不喝,喝吧喝吧,多喝点,最好喝醉的透透的,醒来以后就是好兄弟了,免得一个吃一个的醋。 两人真的喝醉了。 秦锋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说着:“赵兄弟,来,起来继续喝。” 赵砚寒眼神迷离,打了个酒嗝儿,“好啊,大哥,我们再来。” 然后手往酒壶旁的酒杯抓去,嘴里还奇怪的念叨着:“酒壶怎么变矮了?” 秦栗:“……” 秦栗无语的人阿良和风林帮忙,一人扶了一个进房间,好不容易弄好了两个醉汉,秦栗气喘吁吁,热的满头大汗。 “风林,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看你是和阿良挤一挤,还是……”秦栗看着住满的房间,问到。 阿良是男子,不能和小八挤一间屋子,可是风林身份又和阿良不同,阿良是奴籍的下人。风林是有官职在身的下属,身份天差地别。 风林道:“公子不用忧心,属下睡房梁也是可以的。”往常他们出任务,有哪个没睡过大树和房梁?荒郊野外的山洞也睡的多了。 秦栗:“……”也是哦。 “那你自便。” ………… 第二日,秦栗一早就起来煮了两碗醒酒汤,昨日两人醉的太死,已经没有张嘴的意识,只能今早补上醒酒汤,能舒服一点是一点。 不过秦栗低估了“剑南烧春”的后劲儿,两人足足睡到午后才爬起来,一个个都揉着脑袋。 赵砚寒喝过醒酒汤,看了看日头,说:“大哥,灵泽,宫中还有事,我得进宫一趟,晚些时候再过来。” 秦锋点点头,“嗯。” 秦栗说:“去吧。” 赵砚寒走了,秦栗看着他大哥清醒的差不多了,问:“大哥是休息一日,还是要出去逛一逛?” 秦锋放下碗,道:“出去逛逛吧,尽快看好地方,弄完了就回清河镇,你大嫂还有小钰儿都在家中等着呢。” 想起离开时粉嘟嘟白嫩嫩的小钰儿,秦栗问:“爹娘二姐和小洛还好吗?” “你放心,一切都好,爹娘身体好,能吃能喝;芙姐儿不是绣花就是学习琴棋书画;小洛准备着府试,和楚涵成天废寝忘食……” “那就好。” 两人出了门,秦栗也不是很熟悉京城,还是阿良这段时间摸清了,带了路。 “这边儿是牙行,奴才打听过,京城的牙行数这家的有良心,手上的铺子地段好,价格也合适,不会刻意坑骗外来商人。”阿良说。 “嗯。”秦锋点点头,这奴才不错,脑袋灵活,做事机敏。 牙行的人见有人进来,热情的道:“几位看铺子还是买仆人?” “看铺子。”秦锋道,“把你们这里三层以上的,宽敞亮堂,地段好的铺面都拿出来看一看。” 那人一听,呦呵,是个大主顾,一开口就是要三层以上的,再一看穿着,看着虽然普通,可这人眼精着呢!瞅瞅这面料和绣工,价格可不便宜。 “好嘞,您随小人这边请。” 牙行的人拿出了五处满足条件的铺面,一一介绍:“这处啊刚好有三层,在西边的路口,那边来往的贵人多,上一个做的玉器生意;这第二处是五层,算是这京中难得的高楼,地处东边的街口;这第三处也是在东边的街口,有四层,布局十分宽敞……” 第163章 会元 在经过实地考察和位置分析后,秦大哥最终选择了第三处。 第三处铺面有四层,而且位置也不错,临街而建。 最主要的是宽敞亮堂,可以重新规划布局。 但是价格也不便宜,若是租的话三年起租,租金一年一交,一年的租金多达一千五百两。要知道一千五百两都可以在府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了。 知道京城寸金寸土,却还是吃了一惊。 若是买的话,则需要整整一万两千两,是一次性付清。 秦锋和秦栗商量了一下,又找了赵砚寒做参考,最终还是决定买下来。 买下来后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装修,为了省时,也为了省事儿,大部分装修与清河镇的相似,只不过各种装修用品和装饰的物品用的更高级了。 分店如火如荼的装修着,秦锋为了早日回清河镇,日日亲自去看着跟进。 与此同时,过了两个月,会试成绩终于放榜了! “公子,公子,奴才听说明日就放榜了!现在贡院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就等着明日第一时间看榜呢,奴才也去吧。”阿良兴冲冲的对秦栗说。 秦栗惊讶的看了一眼天色,这太阳当空照,还没到午时呢!那么着急的要去排队吗?人挤人,那要有多少人啊? 况且晚上睡在哪呢?总不至于站一晚上或者坐在地上就睡了吧? 秦栗还是低估了古人对看榜的火爆程度。 十数年寒窗苦读,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一飞冲天,破茧成蝶。会试是通往朝堂的重要一步,这意味着他们能不能面见天子,能不能成功入仕。 而对于一些富商们来说,中举的贡生们将会是他们最可投资的,是最便捷的一条出路,也是他们中意的乘龙快婿。 秦栗摇摇头,“不用,去哪里挤着不难受吗?会中的总会中,自会有官差上门报喜,何必顶着烈日翘首以盼呢。” 第115章 阿良觉得他家公子说的对,会中的总会中,等着官差上门报喜就是了,说到报喜,阿良连忙问:“公子,喜钱装多少合适?” 秦栗让他看着给,不必小气给少了。 ………… 终于到了第二日,秦栗说不紧张是假的,眼看太阳越出越大,逐渐西移,阿良和风林初三初四几人都未出现,秦栗心里焦急起来。 不会滑铁卢吧?秦栗自我感觉挺好的啊! 终于,初三从外头回来了,一脸的笑容,“公子你太厉害了!” 秦栗一听,松了一口气,初三既能说他厉害,想必结果不会太差。 于是他问:“如何?第几名?” 初三笑的一脸神秘,“公子猜一猜。” 秦栗试探的说:“第三?” 初三摇摇头,“不是。” 秦栗大胆想象:“第二?” 初三还是摇摇头,“不不不,公子不妨大……”大胆一点。 还未说完,就被初四一个爆栗:“和公子开玩笑也得分场合,吞吞吐吐的,惹人焦心是不是?” 秦栗:“……” 初三:“……” 初三委屈的揉揉被敲了脑瓜的额头,“这不是营造氛围嘛。” 初四翻白眼:“你试一试给王爷营造氛围。” 初三:“……”他敢吗他?初四为什么不是个哑巴?呜呜呜,总是让他说不出话。 秦栗拯救道:“……莫非是第一?” 初三顿时眉飞色舞:“没错,公子你太神了,这都猜对了,你太厉害了!” 秦栗:“……”有些时候吧,初四说的也对。 秦栗喜道:“我是会元?” 经过会试,考中者皆称为贡生,会试第一名称为会元。 初三点头:“嗯嗯!” 忙完了事情刚好走进来的秦锋听到了几人的话,开心的笑道:“栗哥儿真棒!大哥这就写信将这好事告诉爹娘去!也好让小洛奋发向上,在府试时得偿所愿。” 秦栗被夸的羞涩极了,点了点头。 “对了。”秦大哥本已经走向屋内,突然转过身:“修与呢?他未和你一起?” 初三连忙解释道:“我家王爷一大早就被圣上传召入宫了,有事商议,还未回来呢。我家王爷要是回来了,怎么会不陪着秦公子呢。” “砚寒他这几日事务繁多我是知道的,大哥放心去写信吧。”秦栗道。 秦锋去写信去了,初三初四隐匿起身型。 阿良拿出准备好的喜钱,大开着门,好让报喜的队伍进来。 “公子要不要换身喜庆的衣裳?”小八看他穿的还是昨日的灰蓝色衣裳,问道。 秦栗看了下自己的穿着,虽没什么问题,却不显精神,于是同意了换一身喜庆的衣裳。 换好衣裳,刚好报喜的队伍来到门前,阿良连忙前去迎接。 报喜队伍带头的人笑的一脸谄媚,“请问秦栗秦会元可在家中?小人前来报喜了。” 阿良道:“在的在的,我家公子在屋内,官爷随奴才来。” 报喜衙役,“不敢不敢,什么官爷不官爷的,我就是一报喜的衙役罢了。” 其余人:“……” 够谄媚,平日里这些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扬?从不用正眼看他们这些普通人,今日倒是附小做低,对他一个下人都这么客气。还是他家公子厉害,都是因为他家公子,所以这些人才会这么客气的对他。 秦栗换了身衣裳,更显精气神了,出了房门就见一行人走来。 “这位就是秦栗秦会元吧?在下王庆丰,给公子报喜来了。” 阿良心中暗忖:这人报喜就报喜,怎么还特意说名字呢。 “多谢这位官爷,辛苦了。”示意阿良递上喜钱。 阿良递上满满一袋喜钱,看着分量就不少,王庆丰连忙摇头拒绝道:“不可不可!小人就是一报喜的,怎担得公子一声官爷?这钱更是不能收了,能为公子报喜是小人的福分,怎能收钱呢!” 这话说的,让人为之侧目。 秦栗笑道:“既是报喜,那就是喜事,既有喜事,就有喜钱。你们一路走来也辛苦,沾沾喜气也好,就当是我请众位喝杯茶,就收下吧。” 话如此,队伍众人也就收下了。 第164章 喜事 因为还有其他考中的考生需要前去报喜,所以王庆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秦栗看到门外聚集了不少百姓,都好奇又羡慕,又带着敬畏的偷看他,小声议论。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能够看到会元真面目是难得一遇的好事,自然要看个清楚。 于是秦栗看到这些百姓都伸长了脖子的看他,却又敬畏而克制,要知道贡生们哪怕还未入仕,身份却也同他们天差地别,喊一句官老爷也不为过。 让阿良关上门,秦栗喜滋滋的来到他大哥房里。 “大哥,信写好了吗?” 秦锋吹干墨迹,然后拿起来给他看:“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要和爹娘说些什么话?” “不了,大哥写的很全了,晚点儿送去驿站吧。” “嗯。” 秦栗来到院子里,突然想起他忘了什么事,连忙喊初三初四出来,“初三初四,你们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 初三立马出来,“公子有什么话要问?你问我吧。” 秦栗问:“你可看到叶然和若初若阳他们的名次?考的如何?可靠前。” 初三:“……”真问倒他了!他还真没注意,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是秦栗后高兴的就跑回来了。 秦栗睁眼期盼的看着他,初三“呃”了一下:“这个……” 秦栗:“……”好吧,他懂了,这是没看。 初四却出声:“几位公子名次也不错,属下看叶然公子就在下首几位,应是第六,林若初公子应是第九,林若阳公子应是十五。” 初三惊讶的看向初四,好啊,又让初四这家伙装了个十三!!这不显得他很没用吗!!啊啊啊!初四好讨厌!难怪来的晚了一点!原来是留下来看另几位公子的名次去了! 秦栗听了很高兴,由衷的为他的三位朋友高兴,一路走来到现在,他们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那就好。” …… 叶府,因为有叶然这个应届生在,叶老爷和叶家主一大早就派了下人去看榜。 两个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比叶然本人都要焦心,在厅中来回踱步。 叶然悠悠然的喝了一口茶,道:“大伯,爹,你们坐下吧。” 叶家主和叶老爷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叶家主是真的想知道叶然名次如何。叶家因为几代家主管理有方,所以家宅和睦,没有其他家族的勾心斗角。 在叶家,每一个孩子都是受关注的,尤其是要科举的孩子们。 因为一个家族要想长久的兴盛下去,就必须朝中有人,有自己的势力。 所以叶家主对叶然很不错。 叶老爷担心自己的儿子是理所当然的,他的儿子考的越好,以后就过得越好,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希望叶然过的好的。同时也能为家族增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早已注定的事,急又如何?还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叶家主苦笑,他身上背负的担子太大,还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通透,于是也不急了。 喝了两盏茶,前去看榜的下人终于回来了,顶着满头的大汗跑了进来。 “中了!中了!” 叶家主“噌”的站起来,“中什么了?” “第六!公子中了第六!” “哈哈!”叶家主高兴的大笑起来,“然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太好了,我叶家又可以更上一层楼。” 叶老爷也笑呵呵的看着叶然,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慧,比多数男子都强,果然,哪怕到了科举上也不输人。 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门外的锣鼓响。 “来了来了,家主,报喜队伍来了!” 报喜的队伍恭恭敬敬的进了门,“叶家主安康。” 叶家主喜上眉梢,直接大手一挥,就让下人拿了整整一千两的银票过来,“你们下去自个儿分一分吧!” 报喜的队伍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果然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啊!这一出手就阔绰无比。 报喜队伍高高兴兴的往下一家去。 ………… 林府。 林若阳一大早就从自家跑到了他哥那里。 天才微微亮,林若初还窝在床上睡着,林若阳一溜的爬了上去。 林若初:“……”他想打人。 林若初被吵醒,无语道:“你来干嘛?” 林若阳嘿嘿一笑,“哥,你睡懒觉被我抓到了,哈哈!” 林若初:“……”他的手快忍不住了。 看了一眼窗外,林若初翻了个白眼,“下去。” 第116章 林若阳裹紧了被子:“我不!” 林若初的被子被卷走了一半,额头隐忍的跳动着:“你现在下去,我不打你,你再吵我,我就打的你三天下不了床。” 林若阳一惊,连忙把被子还给他哥,讨好的笑着:“别嘛,我错了。” 眼见林若初眼睛阖上,林若阳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怕他哥轰他下去,所以闭上了嘴,也跟着补了个觉。 等到兄弟俩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柳氏来到房里,看到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无奈的让下人拉开了床帐。 “两个小懒虫,撅着屁股还睡懒觉,知不知道今个儿什么日子?” 林若初被吵醒,哼哼唧唧的控诉他娘:“娘,你干嘛呀,让我再睡一会儿。” 柳氏拍了他的被子,扯着道:“快起来,快放榜了。” “不是有下人去看榜吗。” 林若阳抱着被子做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儿。 柳氏叹了口气,“那报喜队伍来了你们不得出面?快起来好好打扮打扮,穿的喜庆点。阳哥儿在这就穿初哥儿的吧,身形差不了多少,也能穿。” 林若阳点点头。 林若初被这么一通闹,也醒了。梳洗好后,两人一起来到正厅。 两位父亲已经坐在里面。 看到两个孩子相携而来,均满意的点点头。 林炳咳嗽一声:“若初来了就坐下吧,若阳也过来。” 林翰阳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一大早就颠颠的跑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又躲林若初被窝里睡觉去了。 “睡好了?”林翰阳问。 “呃……” 林翰阳转过头和林炳说:“一大早的就爬起来出了门,怎么喊也不回头。家里不睡,跑来打扰初哥儿好眠。” 第165章 殿试 林炳笑了笑,道:“无碍,两个孩子感情好才这样,是好事。” 林翰阳赞同的点点头,两个孩子将会同他们的父辈一样,相互扶持。 待林若初和林若阳用过早膳,两个父亲已经去后院打拳做操去了。 林炳和林翰阳虽然是文官,却深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因此不与其他文官那样,认为打拳做操是武夫所为,也不认为是有辱斯文。 基于此,两人的身体素质在一众文官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又因为常年打拳做操,身材好,显得年轻,在一众中年人中都是夕阳红的存在,前仆后继的想做两人妾室的人也不少。 林若初吃饱喝足,揉了揉肚子,心满意足的躺在贵妃椅上,只等着放榜。 到了午后,终于有消息传来。 林若初第九,林若阳第十五! 林炳笑呵呵的道:“当初我还怕送你们去了清河镇后没有好夫子教导,也怕你们学不好,却是我多虑了。初哥儿和阳哥儿都做的很好,从未让我们操过心,今日有此喜事,必要嘉奖。说吧,你们两个人都想要什么奖励?” 林若阳一听,兴奋的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两人都思考了一下,却不知道要什么奖励,毕竟吃穿住行他们都不缺。 林若初道:“孩儿还未想好,就先不要了,父亲替我攒着,等以后我想到了再兑现。” 林炳笑着点了点头。 林若阳一听,也学着他哥,将这次奖励攒了起来。 林翰阳直接打赏全府,用箩筐装满了铜钱,每个下人自己去抓一把,能抓多少就赏多少。 ………… 会试过后有什么变化吗? 对于秦栗来说,暂时没有。他的生活还是同以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比如以前考完了科举后他还要去学堂,现在则不用,他只要用心准备几日后的殿试就行。 为了防止作弊,在正式殿试之前,还要进行一次复试,在紫禁城的保和殿举行,算是对贡生资格,即参加殿试资格的一种确认。 通过复试的考生,便可参加接下来的正式殿试,通常在会试同年的四月二十一日举行,地点同样在保和殿。 殿试只考策问一道,试题由内阁大臣预拟数道,殿试当场由皇帝圈定。 考生自黎明抵达皇宫,经过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试题。答题不仅要严格按照八股文,书法也要求必须采用馆阁体,字要方正、光园、乌黑、体大。 殿试只进行一天,日暮时分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手续后统一封存。待阅卷日,考卷分别交给阅卷官八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然后选出考卷最优异的十份进呈皇帝,由皇帝亲自确定最终排名。 经过殿试后,录取之人共分三个等次,其中一甲共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称“进士及第”,又称“三鼎甲”;二甲若干人,约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一,称“进士出身”,二甲头名称“传胪”;其余人为三甲,称“同进士出身”。 考生名次确定后,由填榜官填写发榜,这个榜称为甲榜,所谓的“两榜进士”,便是对乡试乙榜和殿试甲榜的统称。 放榜之后,皇帝还会御赐“恩荣宴”,所有考官和上榜进士皆前往礼部参加。宴会之后,便开始陆续进入封官任用阶段。其中一甲三人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秦栗认真准备着复试,他可不能在复试时掉链子,只差临门一脚,若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差错,他真的可以哭晕过去。 复试更大的作用资格确认,并不比会试难,因此秦栗通过毫无疑问。 现在只待四月二十一日的殿试了。 ………… 四月二十一日。 这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 保和殿庄严隆重,悬挂铺垫着红色和黄色的帐幔,深红色的殿门大开着,自下而上看去,仿若遥不可及。 但只要踏上去,就是一步登天。 参加殿试的考生们激动着,却又寒蝉若禁。天家威严,这些未曾见过天子面容的考生们期待着。 殿前不可失仪,否则十数年努力艰苦白费,众学子都低头看着脚掌,不敢抬头乱看。 秦栗在一众学子的最前方,因为他是会试的第一名,由他带头进入保和殿,然后参考。 这对秦栗是一个莫大的考验。 或者可以说,这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莫大的考验。既要保持冷静,又要注意礼仪,又要能稳住心神不出错,十分的考验一个人的随机应变能力。 秦栗听到唱声后,一步一台阶的走上保和殿,他目不斜视,眉眼清明,直至座位上。 在分发了试卷后,秦栗提起笔努力思考。 秦栗专注的写着,没听到一旁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 却是天和帝悄无声息的下来了。 一旁的考生颤抖的提不起笔,满头大汗,写出的字歪歪扭扭。 天和帝暗中摇头,像这样的人不够沉稳冷静,也不够胆量,只是见他下来就吓成这样,以后如何能不畏强权的为民请命? 见秦栗好似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完全不受影响的专心作答,天和帝在心中加以肯定,不愧是他弟弟看上的人,够沉稳,够冷静! 秦栗:“……” 秦栗是真的很专心的再作答,所以也是真的没注意到天和帝从上面走下来,也没注意到天和帝停在了他的旁边。 秦栗绞尽脑汁的把所学写在纸上,力求写出一份最完美的答卷。天和帝顺着看下来,暗中点了点头。 见秦栗答的专心,天和帝越过他,去看其他考生的答题情况。 其他考生看到天子停在他们身边,皆紧张的写不出来,天和帝在心中一一评定。 最后看完了一圈,才提步离去。 天和帝默默坐在椅子上,从高处往下看,所有考生一览无余,他虽可以看到所有考生,但天和帝的目光一直看着秦栗。 第166章 一甲三人 很早以前他就想见秦栗一面,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未能实现。 这种种原因里面包含赵砚寒。 今日总算是光明正大的看到了,还是在殿试这种重要的场合上。 天和帝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秦栗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的弟媳。 长的好,又聪明,站在赵砚寒旁边也不逊色,和赵砚寒十分登对。 天和帝看着,秦栗可能困在一个地方很久了,微微蹙起眉头,那模样看着竟和赵砚寒有两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时间到,钟声响。 收了卷,唱罢,一众考生有序退场。 退到保和殿殿外,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都不敢抬头看天子圣颜,就怕失了礼仪,也不知道圣上长什么样,是慈祥的还是温和的还是威严的?” “我倒是壮着胆子抬了头,只是快看到的时候还是害怕的低下了,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看到圣颜了,太可惜了。” 第117章 “我也是我也是……” “我看到了哈哈!圣上并不威严,显的很温和。” 那是因为天和帝在打量秦栗,面对未来弟媳,天和帝当然温和了。面对其他考生,天和帝可是威严极了,都是面无表情。 “我看到圣上在那个……”说话那人用下巴点了点秦栗,“身边停留了很久,我不敢看圣上表情如何,也不知是不是很满意?会不会状元就是……” 一人打断:“不一定,说不准是失望呢。”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 叶然和林若初还有林若阳终于穿过人群,来到秦栗身边。 叶然问道:“秦栗就是厉害,哪怕圣上站在你身边许久,也不见你紧张。” 秦栗惊讶的问道:“是吗?什么时候?我答题的时候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圣上下来了,还停在了我旁边?” 叶然:“……”这让他怎么接话! 林若初嘿嘿的竖起大拇指,“好样儿的。” 林若阳满眼星星,崇拜的看着秦栗。不愧是他的偶像,一如既往的不走寻常路。 收获一枚迷弟眼神的秦栗:“……” “太可惜了,”秦栗遗憾的摇摇头,“这次为了求稳,我一直到最后钟声响才停笔,期间一直没有抬头看,也不知圣上长什么样。” 叶然:“……” “对了,”秦栗说,“你们觉得殿试的策论如何?写的可顺?” 林若初点点头,“还好,之前练过几次相似的,所以写的挺顺的。” 林若阳也点点头,他也写的挺顺的,就是不知道结果能不能和他写的一样顺利。 见小伙伴们都胸有成竹,秦栗也放下心来,他希望他们都能一同入仕,从学堂到官场,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会用心去实现,也希望他的伙伴们能初心不变。 …… 保和殿外众人焦心的等待着结果,而殿内,赵砚寒从王府来到了保和殿,正和天和帝说着话。 天和帝斜睨道:“朕可犯了难,秋秋快来一起看,朕要点谁才是最好的。” 不难听出天和帝话音中的打趣儿,赵砚寒抿了抿唇角,无奈的看了起来。 他教导了秦栗那么久,自然能在一众卷子们找出秦栗所答的那一份。赵砚寒想了想,坚定的抽了出来,放在天和帝跟前。 天和帝憋着笑,“哦,让朕看看是哪个学子的考卷让秋秋如此满意……”天和帝停顿了一下,“哦,原来是秦栗啊,朕记得……” “兄长!”赵砚寒忍无可忍,终于出声。 “噗嗤。”天和帝终于憋不住笑了。 赵砚寒懊恼的低下头,他没沉住气。 “好了好了,”天和帝安抚赵砚寒,“朕也属意点秦栗为状元,只是在榜眼和探花中犯了难。”天和帝想点秦栗为状元,自然不是因为赵砚寒,而且秦栗的卷子在一众考生中是最完美的,一词一句皆朴实无华,却又处处为百姓请命,所书写的每一个方案都是实打实的可以落实的。 赵砚寒听了,问道:“兄长为哪两人犯了难?” 天和帝拿出两张卷子,其中一人名叶然,一人名沈隽。 “叶然朕记得是秦栗的至交好友?” 赵砚寒点头:“嗯。” 天和帝沉吟,“是水粉世家叶家的人,叶家……朕记得叶家二子叶伯伦,似乎是临安五年的探花郎?叶家三女似乎嫁给了礼部侍郎?” 赵砚寒点点头,“没错。叶家三女叶敏嫁与礼部侍郎为妻。” 至于沈隽…… 天和帝在脑海中将沈隽身后的沈家回忆了一遍,包括各家姻亲,最终下定主意。 缓缓的在沈隽的答卷上写了个二字,这代表他要点沈隽为榜眼。 天和帝道:“朕就点叶然为探花郎吧,既是叶伯伦的后辈,想必相貌也不差。也算成全叶家两位探花郎的美名。” “嗯。” ………… 在众学子的焦心等待中,关闭的朱红色大门又重新打开了。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唱道:“秦栗,沈隽,叶然三人前来面见圣上。” 秦栗和叶然对视一眼,秦栗在叶然眼中看到了惊讶,不可置信,还有欣喜……复杂极了。这还是秦栗第一次在叶然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秦栗捏了捏叶然的手臂,安抚道:“走吧。” 沈隽同两人并不熟悉,再加上沈隽是男子,因此风度翩翩的让两人先行,随后跟上。 身后一众考生羡慕嫉妒,又不甘心! 既是被唱名面圣,就说明一甲三人已经确定就是他们三人,只是不知道圣上具体点的是谁。 凭什么?为什么? 被唱名的三人中有两人是哥儿?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沈隽也就罢了,毕竟沈隽是京中有名的少年郎,从小到大都备受夸赞,在京中颇负盛名,学问功底扎实,被点到不奇怪。 另外两人呢? 众考生满心满腹的疑问,却又不敢大声议论,只得憋在心里,互相对视,眼里都是疑问。 …… 不管殿外众人心中如何揣测想象,三人安静的走到保和殿。 第167章 状元 秦栗和叶然还有沈隽三人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到了偏殿。 赵砚寒为了避嫌,此刻已经退了出去,殿中只余天和帝和一干内侍。 秦栗因为之前没有见到圣颜,此刻放在了心上,向天和帝行了礼后悄悄的抬头看。 没曾想被天和帝抓了个现行。 只见天和帝眉眼含笑,并没有责怪他,秦栗松了一口气。 他想圣上确实很温和嘛! 天和帝见秦栗眼神清明,毫不怯懦畏缩,身上一股子的灵动劲儿,更觉满意了。 天和帝又看了看另外两人,皆模样出色,此刻端正的站直了身体,头颅微微低垂。 “你们三人的卷子我都看了,现在朕有一个问题,想知道你们三人会如何解决。”天和帝道。 沈隽出声,声音如琴弦般动听,“请圣上示下。” 天和帝说:“古有一朝代,因皇帝崇尚佛教,以至寺庙林立,僧人万千。而良田尽归寺庙所有,僧侣不禁,不遵佛礼,经商、贩药、与女子缔结亲缘。排斥本土道教,以至道士踪迹难觅。朕想问,如果是你们三人,你们讲会如何处理此事?” 秦栗听了觉得熟悉,这不是前几日他与赵砚寒讨论的内容吗? 当时赵砚寒说可以重议,没想到天和帝直接将问题抛给他们,以此考验! 当日虽与赵砚寒说了这个问题,但是如何处理却是没说,此刻秦栗在心中打了草稿,修饰着语言。 天和帝见三人思考着,问:“谁先说?大可畅所欲言。” 叶然和沈隽并不蠢笨,相反十分聪明,从天和帝的话语中联系到了大延现在的情况,明白天和帝这是说的大延冗僧,皆思绪万千。 沈隽上前一步,“草民先来。草民认为应自上而下进行改革。由皇室出面尊崇道教,以此引导百姓信仰,又可以使道教回归世人眼中。 时日久了,寺庙自会减少,僧人也会减少,一旦寺庙僧人减少,良田自然空出,由朝廷接管便可。” 叶然心想要是皇帝愿意出面就不会这么问了,明显的天和帝是不愿意让皇室参和到这件事里,却起码明面上要看不到皇帝的影子。 天和帝微微点头,“嗯。可。” 叶然在沈隽的基础上加以润滑,沈隽听了才反应过来他的思维错误!他说错话了!沈隽懊恼的偷偷抬头看天和帝的表情,发现天和帝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耳听着。 叶然说:“按以上所言处理即可。” 天和帝颔首,“嗯,可。” 到秦栗了,天和帝很好奇秦栗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而这个答案能不能超越前面两人。 秦栗道:“草民认为可以这样。各位都知道一个国家必定有一座全国闻名的寺庙,这座寺庙大而广,在众多庙宇中地位尊崇,受众人敬仰。”秦栗看向天和帝,他说的就是相国寺,不知道天和帝能不能理解? 天和帝当然理解了,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与其让皇室自上而下,不如从寺庙里自上而下。劝说这座寺庙的方丈主动将田地献给朝廷,朝廷可以颁下牌匾,对寺庙进行嘉奖。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自然会跟随,都一一赏下御赐牌匾。 这样大部分的土地都归于朝廷,对于大部分僧侣而言,土地是他们立身的根本,没有了土地,僧人自然而然就减少了,这样一些小的寺庙就会荒废。 朝廷不需一兵一卒,只需赏下几块牌匾。朝廷可以对献上田地的寺庙进行宣扬,赞美他们的行为,这样朝廷、寺庙都有了美名,事情也轻而易举的办好了。” 天和帝笑意扩大,秦栗这番话说的太合他心意了,真是好主意啊!秦栗好小子,真是个活宝。 第118章 由此可得这孩子不是个傻的,心里坏水多着呢,话中的“劝说”也另有深意,该怎么劝说让相国寺带头献上田地就是朝廷的事儿了。 “嗯。”天和帝颔首,“好。” 沈隽心下一跳,天和帝对他和叶然都是说的可,对秦栗却是说的好,差别由此可见。不过秦栗的办法确实好,既没有皇帝的身影,也实现了目的,他甘拜下风。 沈隽友好的朝秦栗笑笑。 秦栗收到了微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友好之意,因此回了一个笑容。 “好了,你们三人下去吧。”天和帝屏退三人。 果然没一会儿,外面众人就看到天和帝的贴身太监出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点秦栗为状元,沈隽为榜眼,叶然为探花。钦此。” “草民领旨谢恩。” 三人起身,领了圣旨。 林若初和林若阳高兴的手舞足蹈,直说秦栗和叶然厉害。 认识几人的白一荀和刘乙常云几人也过来祝贺,他们也都来了殿试,就是不知会是第几名。 到了午后,所有参加了殿试的学子的名次都出来了。 白一荀第九,林若初第十,林若阳第十八,三人皆为“进士出身。” 而刘乙和常云就只点到了三甲,为“同进士出身。” 放榜之后,皇帝还会御赐“恩荣宴”,所有考官和上榜进士皆前往礼部参加。 秦栗回了院子准备赴宴的衣饰。 回到院儿里,小八和阿良都高兴的恭贺他,秦栗高兴的赏了两人一人一个金叶子。 赵砚寒偷偷的溜进了院儿里,小八和阿良见了识趣儿的退了出去。 看到赵砚寒,秦栗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赵砚寒不高兴的捏了捏他的脸:“我怎么不能来?” 秦栗嘿嘿一笑,“我以为你会很忙嘛,你来了我当然高兴。” 赵砚寒这才高兴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晚上去赴宴,要记得离左相右丞远一点,谁来找你攀谈都打起精神,小心上了套。”那些个官场老油条,可是老奸巨猾。 秦栗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 赵砚寒继续说:“不认识人没关系,你宴会上看一圈,大概记个样子,回来我说给你听。” 秦栗乖乖点头;“好的好的。” 赵砚寒:“……” 总感觉被敷衍了? 第168章 恩荣宴 秦锋知道了自家弟弟高中状元之后,高兴的立刻回了小院儿。 “大哥听别人说栗哥儿中状元了!”秦锋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来。 秦栗转头看向门口,看到秦大哥的衣角翻飞,大步跨进门槛。 “大哥你知道啦!” “是啊,听别人说了,这不立马回来恭贺。” 秦栗羞涩一笑:“嘿嘿,大哥你也打趣儿我。” 秦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写信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你快去准备礼服,大哥知道今晚你要去参加恩荣宴。” “好。” 赵砚寒来时已经拿了一套合身又合宜的衣服过来,秦栗沐浴后穿上了。 这是一身蔻梢色的衣裳,剪裁合身的衣裳穿在秦栗身上格外衬人,衬的秦栗肤色如雪。 衣裳的袖口和衣襟,还有脖颈处都绣了大朵的玉髓色竹叶,比蔻梢更深一点的玉髓被银色的丝线包边,内敛富贵极了。 秦栗很满意。 于是晚上开开心心的穿着新衣裳赴宴去了。 他到宴会时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已经到了,白一荀和刘乙常云还未到。 林若阳在宴会中搜寻着能吃的食物,转眼就看到了进来的秦栗,林若阳眼睛一亮,说道:“栗哥儿来了。” 叶然和林若初同时转头,秦栗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我还以为我来的算早了,你们竟然都到了。” 叶然笑道:“难得参加一次恩荣宴,不来早点心里慌。” 林若初一旁点头,这可是天子也会参加的宴会啊。 秦栗和几位好友说着话,周围一群人似有似无的打量着他们,时不时小声的和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秦栗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这次科举点了那么多的哥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又或者就是好奇第一个被点为状元的哥儿有什么过人之处? 秦栗牢记赵砚寒说的话,在不明情况不认识人的情况下觉不乱搭话,因此只是客气的微笑面对众人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白一荀三人走了进来,三人向他们走来。 常云看了看天色,道:“快开宴了,想必圣上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常云话音刚落,就听太监唱:“圣上到——” 于是一群人立马跪拜行礼。 天和帝的声音明显多了威严,“免礼。” 跪拜过后,众人寻了位置坐好,秦栗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新科进士的第一个座位。 他这么一座,引来了左相和右丞的目光。 近日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不仅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人也是听过的,此刻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新科状元。 右丞还好,左相却是明显极了,目光中隐约带着鄙夷和愤怒。 秦栗:“???” 愤怒秦栗能理解,可是鄙夷怎么回事?如果是因为左悦曾被赵砚寒羞辱一事,那左相愤怒于秦栗情有可原,可鄙夷从何而来?秦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左相虽不喜秦栗,却也没有愚蠢到当众找麻烦。不管传言是否属实,但传言不都是空穴来风,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此秦栗就算作保皇派,还是关系极近的那一种,左相还不至于没脑子到找秦栗麻烦,万一在天和帝和赵砚寒面前落了把柄怎么办? 左相沉住了气,一干出身世家,却没被点到一甲,未经人事的学子可沉不住气。 其中以冯恒宇为最。 他一直视沈隽为最大的劲敌,想与沈隽争个高下。 沈隽名满京城,他冯恒宇却也不差!冯恒宇一直认为状元和榜眼应该就在他们二人中抉择而出,其他人都未曾被他放在心上。 不曾想却被狠狠打脸,他不仅没能得一甲,甚至没能得“传胪”1!多么难以置信!他冯恒宇的脸算是都丢尽了,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却不想状元并不是沈隽,而是一个未闻其名的哥儿,一个哥儿,一个不满二十的哥儿,竟是得了状元!冯恒宇难以接受。 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打击让冯恒宇记恨上了秦栗,甚至连沈隽都屈居第二了。 冯恒宇刚想开口羞辱,就被一旁时刻注视着他的好友手疾眼快的制止了。 高纪南低声道:“在圣上面前挑事儿,你是疯了不成?” 冯恒宇眉头一皱,恨恨的咬紧了牙关。 高纪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冯恒宇比之沈隽也不差,聪明,俊美……可是总是被沈隽压一头,导致冯恒宇好胜心和胜负欲太强,事事争强好胜,性子竟是变得冲动起来,脾气也越发暴躁。 不见得沈隽将冯恒宇当做对手,可冯恒宇却一直视沈隽为劲敌,难怪夫子们总是说冯恒宇差了沈隽一头,在心性上已是比不上。 高纪南在后面一直盯着冯恒宇,这才没让冯恒宇借口挑事儿。 左相和右丞都沉默,甚至右丞隐约示好秦栗,本以为会出事儿的宴席上一直风平浪静,看上去一派和气。 天和帝心里说不上失望还是庆幸,总之这次的恩荣宴圆满结束。 秦栗在离场后总觉得身后有人用愤恨的目光注视着他,本以为是左相,转头一想左相不是早就跟在天和帝身后出去了吗? 于是秦栗回头,寻找那个目光,却发现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秦栗疑惑,为什么这人要用那种眼光看着他。 冯恒宇恨恨的看着秦栗的背影,被秦栗回头看到,遂偏过头,和高纪南走了出去。 秦栗记住了冯恒宇的样貌,好回去描述给赵砚寒知道,了解一下这人的背景。 …… 秦栗同叶然还有林家两兄弟和白一荀三人党告别,临别时沈隽却走过来和他说话。 “状元郎留步。” 秦栗看到是沈隽,客气的道:“榜眼郎何事?” 沈隽小声提醒他:“冯恒宇记恨上你了,你小心别惹到他跟前去。” 秦栗回想冯恒宇是谁,他有接触过吗,脑中灵光一闪,浮现出刚刚用愤恨的眼光看着他的那人的面容。 “冯恒宇?”秦栗重复了一遍,问道,“为何?我与此人素不相识。” 1“传胪”:二甲头名。 第169章 翰林院修撰 沈隽道:“状元郎有所不知,这京城中众学子以我和冯恒宇为首。”说到这,沈隽羞涩的笑了笑。 “冯恒宇此人学问可以,心性却是不行,争强好妒。过去此人常把我视作对手,一直与我争锋,视一甲为囊中之物。状元郎突然出现摘了他了果子,让他丢了颜面,肯定让冯恒宇记恨上你了。” 第119章 沈隽在席中有特意关注冯恒宇,看到冯恒宇仇视的盯着秦栗,他对秦栗印象可以,加上父亲曾与他说过一些事儿,因此特来提醒,算结个善缘。 秦栗:“……” 无语了,这不就是第二个许慕清吗?为什么许慕清分清无处不在? 这种蛇精病自大狂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不过秦栗还是道谢:“多谢榜眼郎提醒。” 沈隽笑着摇了摇扇子,说:“不必言谢,以后你我同朝为官,理应相互照应。” 秦栗打了个哈哈:“也是,既如此,在下先行一步,榜眼郎自便。” 沈隽看着远去的秦栗,眉头一挑,合上折扇,“有趣儿。” …… 宴会之后,便开始陆续进入封官任用阶段。其中一甲三人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翰林院修撰,这个官职是个从六品官,主要职能是负责修撰皇帝实录,掌握皇帝言行起居,据实记载皇帝的每天所作所为,还有要负责向皇帝讲解经史子集,以及负责起草一些文书工作。 秦栗在授职两日后开始上班。 翰林院署设立在东城,如此离王府距离并不远,而且赵砚寒曾在东城置办了一处房产,秦栗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出钱自己在西城买一处,或者租一处院宅。 秦栗自己是打算租一处的,毕竟京城房价昂贵,而且时间紧急,来不及规划装修,租房是最简洁划算的。 秦大哥却不同意。 只说:“平日大哥那么努力的挣钱就是为了以后家人每到一处都可以安身立命,不必为了吃穿住行而烦恼。 况且栗哥儿那么厉害,直接为秦家逆天改命,跨越阶层。哪怕举秦府之力,也要为你买一处房产,免得被人歧视。” 京城作为一国国都,天子脚下,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有一种优越感,更容易滋生看不起外来人的想法。 就像京官看不上地方官,地方官拼了命的搞政绩,只为年底调任能回京任职。 秦栗知道秦锋说的对,更能明白秦锋的未明之意,更何况他还是个哥儿,身后没有强有力的家族,若在京中没有房产和产业,只怕在一众京官中难以立足。 于是秦栗默认了秦大哥的做法,打算这几日起早,多花点时间上下班。 秦栗第二日四更就起床,迷迷瞪瞪的被小八伺候着梳洗穿衣,直到坐在了马车上都还迷糊着。 秦栗这才深觉古代官员上班不易,三点就起床,谁受得了啊! 不管受得受不了,秦栗都得认命。 小八从厨房拿了昨日剩下的葱油饼,秦栗就着水吃了下去,好歹算吃了早点。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了两刻钟,终于到了翰林院门口。 秦栗在马车里整了整衣服,探出头来。 翰林,在现代人心目中,是大学者、大文化人的代称。 在古代,翰林这个名称更加不得了!是相当荣誉的官职,所谓的“清要之职”,在明清两代,只有考中进士的人才有机会进入翰林院,可谓身份金贵,前途无量。 翰林的本义,原来是指文翰荟萃,文翰最多的地方。 什么是文翰?就是文墨、文章的意思。翰林作为官名,就是指精通文墨之事的人。这些人,也就是大知识分子、“大秀才”的通称,所以翰林也是“才子官”。 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渐成为储养人才的地方,地位也越来越清贵,是成为内阁重臣以至地方督抚的踏脚石。 所以翰林院究其本质,是清高典雅之地。 因此翰林院的大门不似户部富丽堂皇,而是简洁大方,只用了黑墨上书翰林院三个大字。 门口侍立着几个小童和护卫,见有人穿着官服前来,小童立马过来引路。 这些小童长年伺候在众官员身边,可精的很!眼力儿早就锻炼的非同一般。 此刻一见秦栗穿着崭新的官服,再加上从未见过的新面孔,就知道这是今年科举新点的状元郎,因为翰林院修撰为从六品官,官服与翰林院编修是不一样的。 大延一般任状元为修撰,因此秦栗的身份不言而喻。 “秦大人随奴才来,奴才带您前去书房。”小童低头哈腰的说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关系网和消息来源,在这个圈子里互相交换消息情报,否则怎么惹怒了贵人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也不明白。 所以说任何人活着都是拼尽全力的。 大人物们知道一些似真似假的传言,他们这些小人物也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因此这个小童丝毫不敢因为秦栗第一日上班就有所怠慢。 秦栗温和的笑了笑,说:“好。” 跟随着小童的脚步,秦栗来到自己的书房。书房内东西不多,只有必要的书架和书案,上面堆了一些书本。整个书房不怎么宽敞,好在明亮干净。 “大人,这就是您办公的书房。” “好。” 小童退下后秦栗走到书案前翻了下,用手指摸了摸,发现书案很干净,上面没有一点灰尘,估计是刚打扫过的。 秦栗环视一圈,随后准备工作,却发现没什么可做的。 他刚上任,也没有皇帝诏书让近身陪侍,所以掌握皇帝言行起居,据实记载皇帝的每天所作所为,向皇帝讲解经史子集是做不了的。 起草一些文书工作又有其他官员,这样下来秦栗竟是无事可做。 秦栗待到院中官员都到的差不多了,和就近的一位同僚说上了话。 “在下是新来的修撰秦栗,不知大人如何称呼?”秦栗笑的一脸和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人闷闷道:“何平阆。” “哦,何大人啊,你好你好,今日第一次见面,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就是朋友了。” 何平阆:“……” 何平阆惊呆了,这人好会说话! 第170章 被排挤 何平阆嘴角蠕动了两下,最终吐出一句:“呵呵。” 秦栗:“???”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秦栗还是微笑着问:“何兄知不知道新上任的修撰都要做些什么呀?我这里也没有说要做什么?就闲着无聊,看你们都那么忙,有点不好意思。” 何平阆:速度太快,他跟不上!刚刚还是何大人现在就变成何兄了。 何平阆想了会儿,说道:“新上任的修撰基本都是先熟悉事务,之后上级会下发公务,秦大人不要着急,先逛逛院里,认识一下同僚们吧。” 秦栗:“……” 看不出来一脸纯良的何平阆这么会打太极,难怪都说做官的人久了都是官场老油条,确实滑溜的很。 秦栗郁闷的道了谢,回到家自个儿书房。哎,别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怎么新官上任就被浇了冷水呢? 秦栗郁闷的在院里儿闲逛,看了前厅又去看后院儿,看了膳堂又看了房舍,摸清楚了翰林苑的布局后回到了书房。 上面的人不下发任务,秦栗只能百无聊赖的翻来着书籍。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 慢慢的秦栗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于是特意晚去了一天,待众人扎堆吃早茶的时候才悄悄从门外进来,躲到末尾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只听一个中年男人道:“今天不见秦大人,是不是前几日起太早累了?今天多睡了一会儿没赶上?” 这话说的,配上男人猥琐的表情和带有深意的笑声,一群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秦栗嫌恶的皱起眉,恶俗。 一人应和道:“我等又怎知道秦大人夜间如何操劳?” “就是,能做几天样子也算不易,不然何须来呢,就算不来,咱们又能说什么,是吧?” “只要掌院学士不开腔,咱们就干看着,看他能待到几时,还真以为扒上了贵人的大腿就可以出仕。一个哥儿罢了,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来惹人烦干嘛?” 秦栗可以看出翰林院内也是分为几派的,一派人就如同刚才说话的几个男子,口出恶言,说话粗鄙低俗。 一派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若没有听见,不加以评价,却也不去制止。 另一派人则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 秦栗冷眼看着,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 如果不是有人给他使绊子,搞小手段,他怎么可能会闲了那么多天都没有事情可做? 哪怕是安排个誊抄书籍的事情也好啊!可他竟然连一个誊录的事情都没有,就这样闲着,其他的官员除了头一日他厚着脸皮搭话的何平阆,竟是没有一人同他说话! “呵。”秦栗都气笑了。 都说天下才子出翰林,他怎么觉得话不尽然呢?就刚刚那几个,也能叫做才子? 狗屁! 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秦栗心里啐道。 秦栗想起刚才那几个男人的话语,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哥儿的身份表示不满,他以前读书时就知道哥儿入仕比一般男子困难,却不知道在众官员中是这般被看待孤立的。 第120章 还有言外之意都是他傍上了赵砚寒的大腿,秦栗皱眉,这群人到底是肆无忌惮,还是不知所谓? 难道堂堂状元郎还能被左右不成?没有皇帝的点头,哪会点到他? 秦栗头痛不已,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他该如何打开现在的局面呢? 秦栗又在翰林无所事事的呆了一天。 回到院儿里后望天叹了口气。 秦锋刚好从门外回来,听到他叹气,问道:“怎么?可是有烦心事?不妨说给大哥听一听,也好给你出谋划策,叫你放宽了心。” 秦栗听了微微一笑,说:“还是大哥好。” 秦锋揉了揉他的脑袋,“大哥再告诉你一件喜事。” “哦?”秦栗挑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秦锋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已经拆开了邮戳,递到秦栗跟前,“打开看一看。” 秦栗打开,从头看了起来,果真是一件喜事! 秦洛得了府试的榜首!真真实现了愿望! 因此迫不及待的写了信送到京城,秦栗可以看出笔迹是秦洛的。 “果真是喜事!”秦栗高兴的道。 “我要出去一趟,去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好玩意儿可以送回清河镇去。”秦栗说,“小洛考的好,就要给奖励。可惜我现在人在京城,不然非要做一顿饭给小洛庆祝一番。” “嗯。”秦大哥表示支持。 因为这件事,秦栗将在翰林院被排挤的事放在一旁,多大点事,还不值得他日日为此忧愁。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不是吗? 更何况这样才更有挑战性。若是人人都阿谀奉承他,他才会感到不自在呢,这样也好,就让他好好证明一下什么叫做实力。 秦栗又一次来到南北商行,仔细的挑选物品。 除了一些好玩的,稀奇古怪的精致小玩意儿,秦栗特意选购了一些只有京城才有的教辅书,满满当当的采购了一大包。 以前他会哀嚎赵砚寒买教辅书给他,现在换作他,也是买教辅书给秦洛,只希望秦洛收到东西的时候不要太难过。 秦栗恶趣味儿的想着。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秦栗装了满满一箱的东西,小心打包好后送去了驿站,估摸着一个半月后送到清河镇。 …… 秦栗不愿这个时候去找赵砚寒诉苦,但赵砚寒是谁,能不知道吗? 赵砚寒在听初三初四汇报了秦栗在翰林院被排挤的情况,脸色一下就沉了起来。 亓伯一旁劝着:“王爷息怒,越是这个时候您越不能插手啊!只能靠公子自己破开局面,否则小公子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下,您忍心吗?” 赵砚寒也知道亓伯说的对,但是他就是心疼,也生气,那些人怎么敢?一群老迂腐竟是这般作贱他的灵泽。 亓伯还在说:“公子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王爷大可放心,想必过不了几日情况就会有所转变,王爷且耐心等等吧。” 第171章 主动出击 秦栗坐在窗前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才能在翰林院站住脚,若是连一个翰林院都混不下去,就别提其他的了。 秦栗想了想,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赵砚寒身上。 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他与赵砚寒身份不匹配,传出流言后就会让人觉得是他攀上了高枝,从而弱化了人们对他能力的认识。 二是让他是哥儿的身份让人一直记得,哪怕秦栗有能力,众人也会因为他是哥儿所以刻意避开他,让他坐冷板凳。 这样就会导致翰林院的一些人看不起他,却又不敢得罪他,又不敢安排事情让他做,万一累到了靖安王妃心尖尖儿怎么办?王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又万一安排了事儿下来秦栗做不好,哪里做错了还要浪费他们的时间和精力去修补改正,累不累人啊?这不是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吗? 因此让秦栗做个闲散人再合适不过,每日点卯后就可以离去了,没人管他。 秦栗想清楚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赵砚寒以后不要来找他,要么就偷偷摸摸的来,别让人看到,不然老是这样传出流言,秦栗做事到一半又会半途而废。 赵砚寒:“……” 赵砚寒:“???” 为什么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就和秦栗从两情相悦变成了暗度陈仓? 偷偷摸摸?笑话! 他赵砚寒何时变得这么卑微了? 不过低头一看秦栗坚毅的表情,赵砚寒委屈的同意了。 好吧,他不要当秦栗事业上的绊脚石,如果拦到秦栗了……那他,那他就自己搬开…… 秦栗满意的拍了拍赵砚寒的肩膀:“乖哈,就这段时间。让其他人先把你忘了,这样我才能大展拳脚,等日后我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出去了。” “嗯。”赵砚寒闷声应下。 解决了赵砚寒,秦栗自觉不能被动的闲着。 老话说的好,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嘿,实在云不转他来转! 不就是不安排事儿给他做吗?好办啊!他可以每位大人那里都找点事做,帮个小忙还不行吗? 总不能让他拿着俸禄却不干事儿吧?不然这俸禄他拿着不安心。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拿了俸禄就得干事儿,不过他没事儿可干,就只能帮各位大人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打定主意用这个说辞,秦栗早早的休息,打算明日精神饱满的出动出击。 第二日秦栗早早的来到了膳堂,要了一碗粥配着小菜吃了起来。 翰林院的官员们大多还未到达,此刻膳堂内只坐了秦栗一人,就连庖人1都嘀咕怎么这位秦大人今儿日来的这么早。 秦栗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往外看,现在已经是五月份,早晨的风已经不算寒冷,吹在人身上怪惬意的。 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进来几位官员,秦栗搜寻着目标人物,直到第二波人进来。 秦栗眼睛一亮,嘿,他看到了! “何大人过来这儿!”秦栗喊道。 整个膳堂的人都诧异的看向秦栗。 整个翰林院姓何的就何平阆一人,何平阆屁股还未落座,膝盖要弯不弯的,此刻被秦栗一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因此何平阆站直了身子,问道:“秦大人何事喊在下?” 秦栗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招呼何平阆过来:“认识何大人这些天,还未请何大人喝过早茶,来来来,过来喝一杯。” 何平阆:“……” 其他官员:“……”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膳堂的吃喝都是不要钱的,都是朝廷每月拨的膳款,用免费的食物请客真的好吗? 其余官员表情复杂,何平阆也无语极了。 秦栗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脸皮厚。 既要与人搭话,就要找个理由。 秦栗想了一宿,决定先从何平阆下手,借此破开局面。 为何选择何平阆呢?一是第一日秦栗来时只与何平阆搭过话,而且何平阆的书房就在他旁边,几日下来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秦栗自觉与何平阆还算熟悉。 二是他观察到何平阆为人话少慢热,不懂拒绝,也就是脸皮薄,只要秦栗开口了何平阆肯定不会拒绝。 又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要找事儿做,所以秦栗干脆选择了膳堂。 翰林院那么大,官员那么多,也就用早膳午膳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只有这个时候秦栗出声才能吸引到所有人,让他们下去议论,将他的所作所为传遍翰林院,才能让掌院学士听到,直到给他安排工作。 于是秦栗喊了何平阆,何平阆脸皮薄没关系,他脸皮厚啊! 被所有人注视着,何平阆明显的有些慌乱,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秦栗大咧咧的任他们看。 见何平阆过来坐在他对面,秦栗一溜烟儿的跑去窗口端了一碗粥和一碟榨菜过来。 何平阆:“……” 这秦大人也是奇人,说是请他喝早茶,没有早茶就算了,将他喊过来桌上又没有粥,还得现在跑去拿。 秦栗笑着把粥推到何平阆跟前,说:“何大人快吃,别客气。” 偷偷听着的众官员:“……” 好厚的脸皮! 何平阆活动活动面部,用尽全身修养才没有表现出异样:“多谢秦大人。” 何平阆吃着吃着,怎么也吃不下去了,艰难开口:“秦大人……为何如此看着在下?莫不是在下脸上有东西?” 秦栗收回视线,搅拌了一下自己的粥,“没有没有,何大人今日帅气着呢。” 何平阆:“……” 好,好直白的秦大人! 何平阆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榨菜,问道:“秦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别用这种目光……嗯,看着在下。” 他害怕,心里发悚。 第121章 秦栗要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他问:“何大人今日都有些什么公务要做?” 何平阆想了会儿,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道:“今日我需去藏书楼整理书籍,分类纳册。” 1庖人:古代这个“庖”的意思就是厨房、厨师。只要一出现这个庖,那肯定都是和厨子有关的。 第172章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秦栗眼睛一亮,藏书楼哎,楼! “那会不会藏书很多?何大人一个人忙的过来吗?要不要我在旁边研个墨,递个笔什么的。” “额……”何平阆默了一瞬,说,“这倒不用,这些事情让书童来做便是,不劳秦大人了。” “哎呀,”秦栗摆摆手,“什么劳不劳烦的?我就是助人为乐,何大人看在下闲了那么些日,都闲得快发霉长蘑菇了!” “……”何平阆,“若秦大人真的无事可做,额……不妨拿了鱼食去后院喂鱼?” 秦栗:“……” 秦栗:“我总不能喂一日,把鱼给撑死吧。” 这次换何平阆语塞:“……” 实在没有借口可以推辞,何平阆也只能让秦栗跟着他到了藏书楼,秦栗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何平阆,半步不离。 “唉唉唉这个我来!”秦栗手一伸,将墨盒拿到自己手里,取了水开始研墨。 被抢了活的小书童委委屈屈的退后。 何平阆想制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平阆想了想,随秦栗去吧,他要开始整理书籍了。 这里的书籍因为经年累月的堆放在这里,又很少有人来取来看,因此大多落了灰尘。又因为长久的不分类归纳就随意摆放,导致各个种类的书籍都放在一块,混乱不堪。 何平阆要做的就是将灰尘抖干净,最好用湿抹布擦净灰尘后,摆放到外面让太阳晒一晒。 让太阳晒一晒书籍后,不仅可以去除霉味,还可以去除书页上的湿气,让书籍可以长久地保留。 晒好后又将其整理归纳、分门别类的放好,比如农书一个书架,又详细的分为几个小格子:水田、旱地、山地、丘陵…… 包括工种和官员出纳等。 秦栗都惊讶于藏书楼的杂物之多,不管有的没的都放到这里,难怪需要专门整理。 这根本就不是藏书楼,而是杂物间吧! “咳咳。”何平阆拖出一个箱子,被上面的灰尘呛的咳嗽。 秦栗热情的道:“教何大人一个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小丝巾,将两个角对折,做成一个简易的倒三角形,然后将丝巾系于脑后,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口罩,简单的隔绝下灰尘没问题。 何平阆看他这样做,有样学样的也叠了一个小口罩。 “多谢。”何平阆说。 秦栗笑眯眯:“不谢不谢。” 两人加上小书童,默契的何平阆清理灰尘,小书童拿出去晒,秦栗一旁登记书名。 一直到了午时,也才堪堪整理了五分之一。 何平阆叹了一口气,“还好有秦大人帮忙,不然就我一人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秦栗无所谓的道:“哎呀,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 何平阆才想起来秦栗为什么闲着。 他个人觉得秦栗是很好相处的,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性格好又活泼,能出力能吃苦,又没有什么架子。 就是靖安王…… 大家都说靖安王脾气不好,常常板着个脸,就算生气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惹怒了王爷被整治也不知道。 他早晨竟忘了这回事!还让秦栗帮他干了一早上的活! 呜呜,何平阆上有老,下虽没有小,但是生活不易,他不想得罪王爷啊! 秦栗注意到何平阆一下变了脸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沮丧的不行,奇怪的道:“何大人怎么了?可是累着了,脸色为何这么差?是不是中暑了呀?快过来这里坐一下,休息一会儿。” 秦栗拉开一个凳子,让何平阆坐下休息,让小书童倒杯凉茶过来消消暑气。 何平阆悲壮的喝下凉茶:“多谢秦大人。” …… 翰林院所有的人都发现近几日新科状元郎分外的热情! 不管是哪位大人,只要你手上有公务,一旦被状元郎看到了,那可不得了! 上来就是殷切的问候,一整个嘘寒问暖,然后还要强行帮忙,你不让他弄还不行!这状元郎口齿伶俐,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不让他帮忙你就是罪大恶极的人。 搞的一众大人都绕远了走,可绕远了也躲不掉!状元郎仿若不知道般的会追上你。 几日下来,弄的一众翰林官员身心俱疲。却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帮你忙,还笑眯眯的态度好的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还能说什么? 因此一众官员都求掌院学士给秦栗安排公务吧!不要再晾着他了,不然他们都要遭殃。 因此秦栗成功破开了被排挤的局面,不仅能和一众翰林官员打招呼,还能参与进他们的活动中去。 一众官员有苦难言,毕竟先前秦栗可是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上去嘘寒问暖,强行帮忙,搞的没有谁不认识他。 而秦栗记忆又好得很,能够清楚的记下每一个官员的名字,碰上了人给你打招呼你还能不应吗? 因此表面看起来秦栗人缘不错,在翰林院如鱼得水一般。 “不用不用,这个我来就行,不用麻烦秦大人!”张孺棠抱紧了手中的公务,拒绝道。 “哎呀,”秦栗笑眯眯的说,“张大人抱这么多的东西,想必手酸的很吧?分一点给我,我帮张大人抱去吧。” 张孺棠确实手酸了,但是他能说出来吗? “不了不了,在下能行,秦大人再见。” 张孺棠一溜儿烟的跑了。 秦栗看着张孺棠跑远,笑了。 笑了会儿秦栗背着手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书房,掌院学士已经正常给他安排公务,没有刻意晾着他了。秦栗得做的好一点,力求完美,不能让人挑出一点错处。 …… “当真?”天和帝听着暗卫的汇报,乐了。 “回陛下,确实如此。” 天和帝哭笑不得,真是有趣儿,太有趣了。 作为赵砚寒的兄长,天和帝怎么可能不暗中关注秦栗呢?因此秦栗在翰林院受排挤的事儿他也知道。 天和帝想知道秦栗会怎么处理,是融入,还是开辟新局面,不曾想秦栗另辟蹊径,效果却出奇的好。 第173章 打压 晚膳天和帝是在皇后寝宫用的,在饭桌上天和帝将这件事儿同皇后说了,皇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是个聪明又有趣儿的孩子,一般人还想不到这法子。既不落人话柄,又破开了局面,算是在翰林站稳了一脚。”皇后肯定道。 “嗯。”天和帝说,“目前来看,情况是往好的方向走。秋秋也耐心的没有插手,也知道这个时候插手对秦栗那孩子没好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秦栗那孩子又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臣妾觉得那孩子绝不会让我们失望,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陛下拭目以待吧。” ………… 相国寺,方丈空尘大师和监院玄音和尚说着话。 “玄音啊,近几日京城各寺庙都在传圣上将要灭佛,你可有所耳闻?” 空尘大师已经年过六十,容颜不再年轻,常年跪拜诵经的背脊却挺的笔直。 玄音看着才三十左右,正当壮年,一身鼓鼓的腱子肉。 玄音点点头,又摇摇头。 空尘问:“玄音何意?” 玄音道:“圣上有意压制佛门发展,却不至于到灭佛的程度。” 空尘点点头,说:“那倒也是。” 玄音说:“灭佛是假,但圣上想压制发展,收回田地是真,估摸着也是为了规范僧人行为举动。” 毕竟现在的僧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做生意,娶妻生子,样样在行。 空尘大师叹了一口气:“确实该规范了。我佛教四僧——胜义僧、世俗僧、哑羊僧、无惭愧僧,快变成假和尚了。” 玄音赞同的点点头。 “罢了,”方丈空尘大师叹了一口气,“既如此,就由相国寺带头捐献田地吧,如此可使我佛教免受这灭顶之灾。” 说罢,又道:“我亲自写信给另外几位方丈,我等联合起来,一起上书圣上,规劝众佛寺自行捐赠田地,也好博一个美名。事后再制订新的教条僧规,一定要如实遵循。” 玄音合掌:“阿弥陀佛。” ………… 平安正在喂鹅,他清晨去后山割回来的新鲜嫩草。 鹅们吃着,听到声音,扑棱着翅膀仰天大叫起来。 平安回头看,是慧空。 “师兄怎么来了?我饭还没做呢。”慧空好吃,而平安又经常做一些现代美食,很是吸引慧空,因此慧空得了空闲就往这里跑,因着这吃喝的情谊,平安和慧空交情还不错。 第122章 慧空打哈哈:“在师弟眼中,师兄我是那种贪吃的人吗?” 平安鄙夷的看着他,“师兄自己认为呢呢?” 慧空:“……” 慧空舔着脸,搓了搓手,“师兄这不是想着师弟院儿中的水缸快见底儿了吗?特来为师弟挑水。” 平安:“……” 这花和尚借口找的挺好,要不是熟知慧空的秉性他就信了。 “哦。”平安,也就是齐铭,扬了扬下巴,“诺,水缸旁边放着小桶,去吧。” 慧空:“……” 他就知道小师弟是个顺杠爬的,绝不带害羞的。 于是慧空卷起了袖子开始来回挑水。 好不容易来回七八趟挑满了水,慧空放下扁担和小桶,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师弟这几日有没有出去过?” 齐铭头也没抬,“没有,怎么了?” 慧空左右看看,没有人才放心的说,“又出大事啦!” 齐铭疑惑的抬起头,“什么大事儿?师兄不当花和尚,要还俗回家娶妻生子了?” 慧空:“……” 慧空:“和你说正经的,别老打趣师兄。” 齐铭:“哦,师兄请说。” 慧空:“……” 他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慧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我听说圣上要灭佛了!以后咱们这一群僧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哎,我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又要去流浪……” 慧空惆怅的想着,他是真的觉得当和尚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比没当和尚时过的好多了,不仅可以吃肉喝酒,就连做生意,只要报出相国寺的名声,都要好做很多。 齐铭瞅了瞅慧空肥硕的身躯,那肥大的屁股和满是肥肉的胸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慧空这花和尚当的着实舒服。 见齐铭没什么反应,慧空惊奇道:“小师弟难道不害怕吗?不担心吗?万一圣上真的灭佛了,那以后我等去哪里啊?” 虽然慧空不知道小师弟的具体身世,却隐约知道齐铭身世绝不简单,一旦暴露,可能引来血光之灾。 齐铭安身相国寺是没有办法,也是方丈空尘大师心善,因此留了一处院儿子给齐铭居住,还准许他养鹅卖鹅,寺庙的师兄们也颇为照顾齐铭,毕竟是方丈打过招呼的。 齐铭无语道:“师兄放心,这天底下任何一间寺庙出事儿,咱们相国寺都不会出事儿的。且不说相国寺地位超然,就咱们方丈,可识趣儿着呢,一定比我们先知道然后采取行动,绝不会让我们流落街头的。” 慧空想了想,也是哦。 齐铭说:“再说了,今上仁慈,怎么可能会对僧人大动干戈?顶多就是说上两句罢了。师兄与其在这里担忧,还不如快去背诵佛经,给肚子里加点儿墨水。” 慧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对啊,他要去背诵佛经了,免得被逐出佛门。 于是慧空转身跑了出去,他要背诵佛经去,最好让方丈看到他的努力,这样以后清理不合格的僧人时不至于将他也清理了。 齐铭看着慧空跑远,放下食盆坐到石凳上。 老实说,他现在不怎么担忧出去会被抓走,且不说已经过去了八年,他已经长大变了模样,就算被认出来了那又怎样呢?他是平安,又不是齐铭,现在的平安可不是过去的齐铭。 齐铭赖皮的想着。 凭什么他那个便宜爹做的蠢事要让他这个外来人承担? 齐铭才不傻,他可不干赔本买卖。 齐铭光棍的捡了一筐大鹅蛋和一篮子小鹅蛋,大的留给寺院的师兄们,小的他就拿出去卖了。 齐铭在篮子底下铺了干草,挎起篮子往前面的庙会走去。 第174章 冷笑话 秦栗今日休沐,因为这段时间都在翰林院和众人斗智斗勇,好久都未曾出来逛一逛了,于是约了叶然两人相伴出行。 “要去哪里呢?”叶然坐在马车里,问道。 秦栗想了想,说:“去相国寺的庙会吧?不是说每日都有吗?” 因为相国寺实在太出名了,每日来往的不止是本国的百姓和商人,外族人也常常在此做生意,因此虽说是庙会,却是每日都摆摊的集市。 “也好,”叶然说,“顺便去上个香。” 秦栗则是想去买肉干,上次他买回去的已经吃完了,回味儿了好久,前几日因为处境不好没心情,现在好歹算度过一个难关,秦栗打算奖励自己一包肉干。 于是他笑眯眯的说:“好。” 来到相国寺,两人先去上了香,随后才去庙会。 齐铭刚来到庙会固定的地方摆上小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布条露出鹅蛋。 他的鹅蛋个儿大又好,平日里一拿出来就被抢光了。今天是因为已经过了午后,庙会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毕竟白天热的慌,到了晚上人才会多起来。 齐铭把鹅蛋放在一旁,跑去旁边的支着帐篷的小摊贩那里躲凉。 王麻子一看是齐铭,笑着说:“平安小师傅又来卖鹅蛋了?今儿怎么都午后了才来?” 因为平安在这住了很多年,再加上附近的小摊贩们经常见他和相国寺的僧人们打招呼喊师兄师弟,大都也明白平安是相国寺的俗家弟子,因此对他很客气。 齐铭笑着说:“早晨去了后山一直到午后才回来,看着鹅蛋已经摆不下了,就想着来这儿卖一些出去。热归热,但人还是有的,说不定马上就能卖出去呢。” 王麻子道:“那倒是,平安小师傅的鹅蛋又大又白,谁见了都想要。哎,这样吧,给我拿两个,家里婆娘怀孕了,刚好吃个鹅蛋补一补。” 齐铭麻利的拿出五个鹅蛋,递给王麻子。 王麻子忙说,“多了多了,只要两个就够了。”说着从钱袋子里拿出几文钱,就要放在齐铭手上。 齐铭笑着躲过,将王麻子的手推回去,“王大哥拿着吧,不要钱,是我送给嫂子的。我记得王大哥和嫂子成婚也有好多年了吧?好不容易盼得麟儿,我怎么着也得送点儿东西聊表心意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像王大哥说的,好歹可以补补身子嘛。” 王麻子笑着谢过,说:“等家里婆娘生产那日,一定送红鸡蛋给小师傅。” “哈哈,我等着。” 正说着,秦栗和叶然走了过来。 “现在已经午后了,庙会上的人都散了。”叶然说。 “嗯。”秦栗点点头,“况且天气又热,咱们找个茶馆坐下歇儿会吧。” “好。” 正当秦栗到处看哪里有茶馆的时候,突然瞥见齐铭。 “哎!”秦栗扯了扯叶然的衣袖,“就是那人,上一次咱们来相国寺,我迷路的时候就是他带我出来的,那些鹅蛋也是在他那里买的。” “哦?”叶然顺着秦栗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那就过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齐铭跟前,发现一旁摆着一篮子鹅蛋。 秦栗笑着打招呼,“是你啊小师傅,你还记得我吗?” 齐铭当然记得,且不说秦栗相貌出众让人过目难忘,就说秦栗迷路了还要和他买鹅蛋也是令人难以忘记。 “嗯,记得。”齐铭点点头,“上次你迷路了还是我带你出来的。” “对,就是我。”秦栗说,“上次和小师傅买的鹅蛋味道不错,旁边那篮子鹅蛋是你的吗?” “嗯。” “那我全要了。” “行。”齐铭麻溜的提起篮子,说:“有点重。” “没事儿。”秦栗让小八去将阿良喊过来,让他提去马车上。 齐铭刚出摊就卖完了,打算回去了,却被秦栗喊住:“要不这样吧小师傅,你的鹅蛋我家里人都喜欢吃,可不知道吃完了怎么找你,所以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平日小师傅都是什么时候出门卖鹅蛋?我好让家中下人来寻你。” 齐铭的鹅蛋不愁卖,经常来相国寺逛庙会的人都知道他偶尔会在这里卖鹅蛋,所以他拒绝,“不了,我出门的时辰是不确定的,若是有缘自会碰到。” “好吧。”秦栗也不勉强。 齐铭走出不远就听到秦栗和叶然开玩笑,“把鹅蛋打扁了就成了扁担,放进铁锅里翻炒就变成了炒蛋。” 齐铭猛地回头看,秦栗还在和叶然说着冷笑话,“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乱说?” 叶然好奇的问,“为什么?” 秦栗嘿嘿一笑,“因为乱说就会完蛋!” 叶然:“……” 齐铭:!!! 这熟悉的冷笑话! 齐铭惊定不移的看着秦栗,他不确定秦栗说出的冷笑话是碰巧还是意外。 “那个——”齐铭出声喊住秦栗,“你叫什么名字?” 齐铭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了想,若是你每月都按时派人来取鹅蛋的话倒也方便,省得我还要拿出来外面卖。额……能不能坐下来商量一下?” 第123章 “好啊。”秦栗当然同意了。 于是他们找了家茶馆,点了一壶凉茶。 “我叫秦栗,小师傅叫什么?” “我叫平安,秦公子不用喊我小师傅,叫我名字就好了。” “好。”秦栗应下。 “秦公子家住哪里?”齐铭暗戳戳的打听,“要是不方便的话,我送上门也可,就是需要多加点跑路钱。” 秦栗笑道:“不麻烦平安多跑一趟了,家中有下人,只要你说每月什么时候来找你取鹅蛋就好了。” 齐铭想了想,道:“那就每月中旬吧,每次我都拿一篮子鹅蛋过来,秦公子觉得怎么样?” “好。” “那这位公子呢?”齐铭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能拐到叶然身上,“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需要吗?” “叶然。” 叶然想了想,既然人都问了,加上几个鹅蛋也不值多少钱,要就要了吧。 “那我每月中旬也派人来取,麻烦平安了。” “不麻烦不麻烦。” 第175章 梁霄 订鹅蛋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说好了,齐铭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话题引导方向,他心中七上八下。 真的会有人同他一样是穿越的吗? 还能有人和他一样倒霉? 况且齐铭打量了一下秦栗,觉得他身上实在没有现代人的气息,难不成那几个冷笑话是意外? 齐铭暗暗想着,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竟是林若初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了。 “好啊!你俩出来玩儿不带上我们。”林若初气鼓鼓的指责。 看到是林若初和林若阳,秦栗和叶然都有些惊讶,因为几人分配的职位不一样,因此已经好几日未见了。 秦栗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哥俩儿怎么来了?” 林若阳哀怨的看着他:“不来还不知道你和然哥儿丢下我们自己出来快活呢。” 秦栗:“……” 不是,他们哪里看出的他和叶然逍遥快活? 叶然无奈的道:“你们的职务与我们不一样,离得又远。今天我和秦栗也是心愿来潮才出来走一走,不是故意撇下你们出来快活。” 林若阳撇撇嘴。 林若初哼道:“远算什么,竟是连个下人都不愿意遣来问一问。” 叶然讨饶:“好好好,是我们错了,林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们这一次吧!” 林若初“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随后咳嗽一声,哼唧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了。” 叶然:“是是是。” 林若阳:“……” 叶然哥哥一如既往的会哄人! 而一旁听着的齐铭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前几日他听慧空说过的一件稀奇儿事。 当时慧空师兄怎么说的? 慧空说:“哎,奇了!” 齐铭斜睨:“什么奇了?一天咋咋呼呼的。” 慧空一拍大腿,“是真的奇了!这次的科举我听别人说竟是点了一个哥儿做状元!一个哥儿做探花!这不是奇了是什么?往前看哪朝哪代都没出过这样的奇事儿。” 齐铭听了都惊了一瞬:“当真?” 慧空:“何止!上榜的哥儿人数还不少,今上这是打算做什么?” 齐铭沉吟了一会儿:“上面人的心思我们猜不到,也最好别猜,今天说的事儿烂肚子里,别出去说知道吗?” 慧空哼哼:“你师兄我是贪吃,不是愚蠢,当然不会往外说,小师弟放心好了。” …… 猛的想起这段记忆,齐铭惊异的看着四人。 秦栗相貌最为出众,周身气度沉稳,年纪也不大,看着脸嫩的很,和传言中的小状元倒是对得上。 至于剩下三人…… 齐铭想了想,不能确认哪一个是探花郎。 齐铭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面前这几人就是这次科举的风云人物,没看四人都是哥儿吗?嘴里又含糊的说着什么职务。 齐铭眼珠子一转,说:“莫非几位就是新科的进士们?” 他话说的保守。 四人笑了笑,都没有说话。 林若阳看了一眼齐铭,问:“你是何人?为何与我两个哥哥同坐一桌?” 秦栗和林若阳解释:“上次我在相国寺迷路就是平安送我出来的,鹅蛋也是在他那儿买的。你看,这次恰巧碰上了又买了些,天气热儿了才寻了间茶馆喝茶。” 秦栗简单的描述事情的领过。 林若阳恍然,“你叫平安啊,你在相国寺当和尚吗?” 齐铭黑线:“显然……不是。”他还留着头发呢。 林若阳还在问:“那为什么你能在寺里居住,还能养鹅?” 秦栗和叶然听了也好奇,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齐铭说:“方丈说我有佛缘,可是我不想当和尚,但是家中亲人都已去世,我没有地方可去,方丈看我可怜,就留我在寺中带发修行,做个俗家弟子。” 林若初凑上来:“那你佛经一定念的很棒。” 齐铭:“……” 齐铭:“???”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齐铭黑线:“倒也不是……” 林若初:“能被相国寺的方丈说有佛缘,那一定就是天生童子,我以前只在书中看过,不曾想真有其事。” 齐铭:你误会了,他不是天生童子,他只是一个万年单身狗,童子是童子,只不过已经老了。 场面有些尴尬,齐铭招架不住,索性已经知道了秦栗的名字,大致猜测出他就是新科状元,下去打听一下生平不是难事。 齐铭果断选择闪人。 “突然想起家中还有狼犬没有喂食,恐狂吠吓人,我就先走了。”大黄真是个好借口。 “呀,你还养了狼犬?”林若初问。 “……”齐铭,“啊,是,是养了只狼犬。” 林若初兴致勃勃的问:“狼犬是不是如传闻中高大凶猛,嗜血冷血?” 齐铭想了想,他家大黄确实挺高大的,嗜血倒没有,大黄挺爱吃熟肉的。况且一般狼是纤细的,这样才敏捷。 “传闻不尽然,至少我养的那只不好生肉。” “哦。” 齐铭赶紧闪人。 齐铭走后,并没有回到竹院,而是去了离相国寺不远的一家说书馆。 这家说书馆的老板最爱紧跟时事,以此激发创作灵感,因此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就会刨根问底的进行查验。 这次的状元郎和探花郎都是哥儿的奇事,齐铭觉得说书馆的老板一定会去了解,从一件件小事儿来分析性格,以此创作合意的稿子。 齐铭来到说书馆的时候梁霄正在窃喜的喝茶听曲儿,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好不舒服。 “老梁啊,找你打听个事儿。” 梁霄咻的睁开眼睛,“呦,这不是平安老弟吗?今个儿怎么有兴致到我这里来了?” 齐铭无视梁霄的阴阳怪气,他和梁霄认识好几年了,平时梁霄没少从他那听一些神话故事去创作。 上次他答应了梁霄要来聚一聚,顺便给说一个新故事,结果齐铭去后山找大黄遇上了暴雨,就顺势在山里睡了一晚。结果梁霄是个不听到故事不罢休的人,一直等齐铭等到后半夜也没等来人。 气的梁霄从那以后看到他都是阴阳怪气几句。 梁霄问:“说吧,要打听什么事儿。” 第176章 选哪个暗号比较好? 齐铭坐下,直接问:“秦栗知道吧?” 梁霄惊疑的看着他:“老弟问这个做什么?是我以为的那个秦栗吗?” 齐铭翻了个白眼,“就说知不知道吧。” 梁霄说:“如果老弟说的是新科状元郎秦栗,那为兄略知一二,已经派人打听的差不多了。” 齐铭:他就知道! 梁霄:“不知老弟怎么突然对状元郎感兴趣了?大太阳的跑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老弟改了性子?” “少废话,把你打听到的都和我说一遍。” 见齐铭确实着急,梁霄想了想,从头说起:“状元郎啊,身世挺普通的,就是普通的农家子出身,不过后面发迹了,赚大钱买房子读书了,还读出名堂来了。 啧,就下面人打听到的,为兄我又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状元郎着实不简单呐。” 齐铭:“哪儿不简单?” “老弟啊,你应该是知道火爆全京城,不,不止是京城,整个大延和周边国家都喜欢的香水吧?” 齐铭点点头,他只是深居简出,不是足不出户,加上有慧空这个话唠子,一般外边儿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或者好玩儿的事,齐铭也都知道。 这就叫做江湖上没有哥的身影,但哥无处不在,行走在最前沿的吃瓜群众。 梁霄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依为兄看,这香水乃是状元郎改良的,靠着这个状元郎才发迹,走出了小山村。” 第124章 “除此之外,老弟或许不知道近几年在读书人中流行一种笔,名叫‘秦笔’。不过这名儿是后边的人取得,最开始用秦笔的人就是咱们的状元郎, 传言在一次宴会上,状元郎曾用此笔画了一幅令人眼前一亮,惊为天人的画作。 而状元郎命名比笔为‘铅笔’。引的众人追捧,一众商人在无数次实验后,终于复刻出了状元郎手中的铅笔,自此铅笔在读书人中风头大盛,又因是状元郎先为使用,他们私底下称为秦笔。” 齐铭瞳孔一缩,铅笔! 梁霄还在说:“或许老弟长久不出门,也不在外面吃喝,不知道食味居,也不知道奶茶、烧烤、麻辣烫、凉粉、无骨鸡爪……这些稀奇古怪的美食啊,可都是食味居的招牌,吃过的人无不赞叹。” 不用听梁霄继续往下说,齐铭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秦栗和他一样是穿越的! 齐铭心中酸涩不已,为什么同为穿越人士,秦栗就穿的比他好。 看看他,穿过来爹不疼娘不爱,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满门抄斩,让他好躲啊。 哎。 人比人,气死人。 齐铭想,他要试着和秦栗对个暗号,对什么比较好呢?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或者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还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齐铭乱七八糟的想着,梁霄喊了好几声都没唤回神。 “老弟?老弟?”梁霄直接上手推了一把,“老弟你怎么了?傻了?” 齐铭回过神,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梁霄,说:“你放心,你傻了我也不会傻。” 梁霄:“……” “然后呢?还有什么其他的?”齐铭问。 梁霄哼哼道:“当然有,还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呢。” 看着梁霄拿乔的样子,齐铭道:“两个故事。” 梁霄眼睛一亮,“我是那种人吗?哈哈,什么时候告诉我?” “……”齐铭,“你什么时候说完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梁霄清了清嗓子,左右看看,这才凑到齐铭跟前小声道:“咱们这状元郎,据说和靖安王关系匪浅呐,以后极有可能是王妃。” 靖安王赵砚寒齐铭当然认识,抄他家的主力。 齐铭想了想,“真的?别是假的吧?不是说靖安王不好女色,也不近男色?也没听说过。” “啧。”梁霄说:“咱们老百姓能听说什么,只有上面的才知道,你老哥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的。错不了,年前咱们那位状元郎可是一直住在王府的!” 嚯,齐铭惊叹。 仁兄了不得,竟然拿下了大延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男人。 哎,还是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知道了想知道的,齐铭说:“行,我知道了,谢谢梁兄。” 梁霄挤眉弄眼,“老弟你和我说实话,怎么突然问起状元郎来了?见过?上心了?” “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不八卦能抓住听客们的耳朵?老弟你不知道,生意难做啊,老套的故事他们听腻了,一个套路的新本又不爱听,要不是老哥我融入实事儿,指不定门都关咯。” 齐铭懒得听他叭叭,直接说起了故事。 梁霄连忙坐直了身体仔细听着。 …… 秦栗和三人告别后回了小院儿,大哥秦锋还未回来,食味居的装修已经到了尾声,只待招聘店小二和厨师就可以开业了。 所以近日来秦锋忙得团团转,时常很晚才回来。 “把鹅蛋放厨房去吧,当心老鼠。” “是。”阿良提了篮子去厨房。 秦栗刚坐下没多久,就见赵砚寒从门外进来。 秦栗一见他就笑嘻嘻的迎上去,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下,还亲了一口,“你来啦!” 赵砚寒伸手掐了他的脸蛋:“我不来还能指望着你去王府找我?” 秦栗嘿嘿笑着不回答,赵砚寒见他装傻也不在意,拉着他走到亭里坐下。 “初三说你又去庙会买肉干了,我过来看看,免得你不知节制,嚼坏了牙口。” 草原上的肉干味道真的棒,就是太硬!硬的人咬不动,要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勉强能嚼动。 据说是为了出门在外能多吃一会儿,不至于一下子就吃掉。 当然也有行军打仗的一些学问…… 秦栗撇撇嘴,“才不会呢。” 赵砚寒说:“上次是谁吃完了好几日都还在说牙疼?” 秦栗:“……” 秦栗狡辩:“那是一次吃太多,这次我一定慢慢吃。一天一条还不行吗?” 赵砚寒无奈:“行,怎么不行,来把亓伯准备的东西先吃了。” 赵砚寒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是秦栗爱吃的菜肴。 “呀,亓伯真好,前两日我还念着王府厨子做的酱肉呢,今天就送过来了。” 第177章 又见面了 赵砚寒擦了擦他嘴角的酱汁,说道:“想他那就回王府看一看?” 秦栗选择性耳聋,嘴里吃着,还一边哼哼好吃。 赵砚寒无奈的放弃了哄人,转头说起来朝政。 “京中的好些寺庙已经听到了风声,兄长的意思是,只要这些寺庙能及时捐献额外的田地,就赏赐牌匾一块。 之后再着手规范僧人群体,像假和尚、花和尚、不受戒律的酒肉和尚,一律强制还俗。同时还会颁布律例限制僧人做生意。” 秦栗听着赞同的点头:“早该如此,不然一群花和尚嘴里说着我佛自在心中,什么戒律清规都不管不顾,只玷污了真正的大师名声。” “确实如此。” …… 冗僧冗田的事情进展不错,在相国寺和一众名声在外的大寺院的倡导下,不少嗅觉敏锐的寺庙都品悟了其中传达的讯息。 既然朝廷还愿意给一块遮羞布,那就接住盖上吧。 日子过得不徐不缓,对于秦栗来说在翰林院的每一天都需要他打起精神去应对,上面安排的事儿要做到事无巨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经手秦栗的公务就没有出过错的,都完成的十分完美,因此在翰林院中改变了一些人对他的看法。 最起码不是表面上与他道几句早晚安,而且可以在路上碰见了主动打招呼,在公务上也会相互讨论。 何平阆就是其中之一。 在整个翰林院中何平阆和秦栗说的话最多,何平阆自己都没发现,往日他说话慢,不爱说话的习惯都改了不少。 “秦大人帮我看一看,这里的记载是不是与人们常知的不一样?” 翰林院的职业包括详正文书,纠正书籍中错误的内容,是一项繁琐又无趣儿的工作,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去仔细翻阅。 秦栗接过一看,确实。 “一板三眼实为言语行动有条理,合规矩,而非为人刻板。” 何平阆道谢:“多谢秦大人。” 秦栗笑道:“何必言谢。” …… 秦栗日子过得火热,齐铭则是心中焦躁不安,急得团团转。 他见不到秦栗啊! 秦栗真的是个两点一线的人,从家里出来就直奔翰林院上班,从翰林院下班后就回家休息,不带外出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看一看的! 齐铭想半路拦下人说话吧,秦栗身边又常常跟着两个仆从,而且齐铭不傻,既然梁霄都拍着胸脯保证了消息来源可靠,那就说明秦栗确实和赵砚寒关系非比寻常。 试想一下,秦栗身边能没有人暗中保护吗? 他要是大喇喇的跑去拦车,转头就被报去了靖安王赵砚寒那,没几天就能把他摸个儿门清儿! 那他辛辛苦苦藏那么多年不就白费了? 被发现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齐铭只能等待着秦栗再一次出现在相国寺。 他已经同庙会上的众摊贩,还有梁霄和寺庙里的众僧人都交代了,让他们看到秦栗就快来告诉他。 可是从上次见过秦栗到今天,已经整整半个月了!没有人来和他说见过秦栗出现在相国寺。 齐铭惆怅的想会不会有人不认识秦栗,哪怕见到了也不知道? 要不要画一张肖像画给大家认认,记一记?不过那太惹人注目了,齐铭只得悻悻的放弃了。 齐铭只期盼这到了这个月月中的时候秦栗能亲自来取鹅蛋,这样他就可以借着理由带人回小院儿。 不过希望不大就是了,那么多的奴才,随便派一人前来不就行了。 哎。 齐铭唉声叹气。 狼犬大黄从一旁的墙角钻出来,走到齐铭身边舔了舔他的脸。 糊了齐铭一脸的口水。 “大黄!说几次了!”齐铭两手掐住大黄的狗脸,“不许舔我脸,看看!都是你的口水!” 大黄哼唧,伸出舌头又要舔,被齐铭眼疾手快的掐住舌头。 第125章 大黄:“……” 被掐住命运的舌头。 齐铭把大黄收拾听话了,起身去洗脸,啧,口水太臭了,大黄有口臭! 齐铭洗了脸又坐到原位,和大黄说话,“哎,老天爷能不能眷顾我一次,就让秦栗出来吧,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或许是老天垂怜,可怜齐铭,听到了齐铭的心声,齐铭话说了没多久,就见慧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小师弟,哎呀,累死我了。” “师兄?怎么了?” 慧空说:“我看到秦施主了!就在前殿,小师弟不是很着急的要见秦施主吗?” 齐铭“腾”的站起来,连忙跑去了前殿。 说来也是心血来潮,秦栗不知为何今日感到十分无聊,难得休沐,想着上一次他和叶然出来没有约林家两兄弟,因此今日特意约了两兄弟出来,打算逛完庙会就去食味居坐一坐。 食味居已经装修好了,只等招够人手就开业,目前正在口味儿调整中,还未对外营业,只能内部人员进出。 所以齐铭来到前殿看到的是秦栗和一众三人走在一起。 齐铭迟疑了一下,他要想想用什么借口让秦栗脱离三人的小群体。 于是齐铭故作惊讶的打招呼:“哎?秦公子,又见面了。” 秦栗回头看,见是齐铭:“是平安小师傅啊。” “嗯,天儿这么热,不妨去我那喝杯茶吧?”齐铭试探的问了一句。 秦栗本不想去的,可是他看着齐铭的眼睛,总觉得齐铭很希望他能去,有些急切焦虑的盯着他。 秦栗不知道齐铭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要和他说,但是又不好意思,于是点头道:“好啊,那就去平安那坐一会儿吧。平安那处竹林可凉快了。” 叶然和林家两兄弟也好奇平安住哪儿,于是也跟着去了。 七拐八拐的,来到了竹林。 竹林的鹅见到生人,纷纷扬起翅膀仰头大叫,刺耳极了。 “别叫了。”齐铭从厨房抱出一垛青草,洒进圈里。 然后招呼着几人坐在竹下亭子里,小亭子修的很雅致,顶上被竹子遮盖着,亭子周围立着栅栏,不少颜色或清新或艳丽的小花缠绕生长着。 第178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齐铭从屋内抓了茶叶,然后倒入山泉水冲泡。 “这是方丈给的,听说是域外的茶叶,乃月桑国的月茶,几位尝尝这域外的茶叶与大延的有何不同。” 茶叶不是大延专产,不少异国番邦也会生产茶叶,只是地域位置不合适,因此栽种的十分稀少,只能从大延购买。 但也有少数的番邦生产的茶叶滋味十分奇妙,不同于大延的茶叶,别有一般滋味儿。 比如月桑国的月茶,便被奉为月桑国的国茶,产量极其稀少,只供月桑国皇室饮用。 除此之外,若要流出,唯一的途径便是朝贡。 天和帝那肯定是有的,或许赵砚寒那里也有,但是方丈有是真的出人意料。 叶然喜爱的事物不多,品茶算其中一样,往常他最喜爱的是银顶寒针,也曾送过不少给秦栗。 于是齐铭茶泡好后,叶然先执手品味了一番。 “嗯,不错,入口清香凛冽,香味绵长,软糯湿滑,难怪被奉为月桑国的国茶。” 叶然除了品茶,心中也在疑惑,相国寺的方丈会有月茶虽然令人意外,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先皇曾经尊崇礼佛,相国寺便是先皇最爱踏足的佛寺,方丈当时与先皇有接触,或许是先皇赏下的也不无可能。 令叶然疑惑的是,月茶产量原本就低,上贡的也少,哪怕方丈得了赏赐,只怕也不多,为何方丈却可以大方的给平安? 难不成平安是很受方丈看重的人?那为何平安还未剃度?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好凉啊,可是没加冰块啊?”林若初说道。 “用的后山取得山泉水,山泉水就是要凉一些,用来泡茶正好。” “哦哦,这样啊。” 秦栗静静的喝着茶,齐铭这处竹院安静凉快,几人坐在这里品着茶吹着风,实在惬意。 闲聊了一会儿,秦栗见齐铭总是不经意的瞥他,心中好奇齐铭到底有什么事儿要和他说,于是找了个借口走出去。 “我去外边看看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若阳嘟囔,“大热天的有什么好看的,去吧去吧。” 见秦栗走了出去,齐铭也找了个借口离了亭子。 秦栗走到另一旁的树下,静静的站了会儿,果然见齐铭跟了过来。 “平安小师傅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齐铭静了一瞬,像是下定决心般的说了一句话:“奇变偶不变?” 秦栗:“……” !!! 那一瞬秦栗都没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 秦栗不可置信,也反应慢半拍,只是嘴中却自动回应了下半句:“符号看象限。” 齐铭:“天王盖地虎。” 秦栗:“宝塔镇河妖。” 齐铭:“宫廷玉液酒!” 秦栗:“一百八一杯!” 齐铭语气逐渐兴奋:“我叫白云。” 秦栗激动的接上:“我叫黑土!” “呜呜!真是老乡!” 齐铭激动的抓住秦栗的手,快高兴疯了! 你能想象到一个人经历了只有小说中才会写到的穿越,然后穿越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满门抄斩,你因为记忆与年龄不匹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然后一直东躲西藏,整日提心吊胆。 身边的人像是虚幻的泡沫一样,总感觉是假的,是不真实的,只是虚假的幻像。 齐铭不敢与人深交,也没法和人诉苦,他不属于这里,他是意外的闯入者。 他不能说,他怕成为异类。 八年了,整整八年,齐铭都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消化,实在寂寞的受不了了才养了只狼犬,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偷偷的说两句。 齐铭此刻确认了秦栗同他一样是穿越者后,心中激动到无以复加,没人能理解那种感受。 齐铭真真实实的哭了,他太高兴了,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人同他一样,他不在是唯一的异类。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过于此。 秦栗也激动的看着齐铭,兴奋的用力抱了一下。 是很正经的兄弟之间的拥抱,毕竟前世只有男女之分,哪有哥儿。 激动高兴的时候抱一下再正常不过。 但是看在初三初四眼里却是不能的。 初三初四瞪大了眼睛,看着事情发现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老天!他们看到了什么? 秦公子在做什么? 秦公子他让那人摸了他的手!还主动抱了那人! 王爷头上有点绿! 初三初四胆战心惊,老天爷,天怕不是要破了! 王爷要疯啊。 为什么秦公子和那人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就那么激动?关系一下子就亲近了? 初四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小声对初三说:“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我回王府一趟。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初三愣愣的点点头,“快去快去,我的老天爷哦……” 初四匀速的离开回了王府。 还是秦栗平息了心情,说:“好了好了,兄弟啊,你叫什么名字?” “以前叫齐铭,现在叫平安。” 秦栗保守的问了一句:“那边的时候也叫这个。” 齐铭听懂了,点点头:“嗯。” 秦栗低头思索片刻:“我怎么感觉听过这个名字呢,好耳熟。” 齐铭好奇,“你呢?又是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名字?” “我那时候也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我们的经历和这个有没有联系。” 齐铭想了会儿,说:“就我们两人也说明不了什么。” 秦栗想了又想,看了又看,终于在记忆中翻出了这个名字! “齐铭!”他指着齐铭,“你!” 齐铭疑惑:“啊?” “哎呀,我想起来了。”秦栗一拍手掌,悄声说,“承恩公三子?漏网之鱼?” 齐铭瞪大了眼睛,也压低了声音:“怎么连你也知道那些事儿?” 秦栗哼哼,“别说知道那些事儿,你的日记我可是看过的。” 齐铭:“???” 看着齐铭呆住的模样,秦栗小声说:“你和我如实说,你爹造反那事儿你知道多少?” 齐铭却是问:“我听别人说,你和靖安王赵砚寒关系匪浅,以后是要当靖安王妃,是不是真的?” 秦栗肯定:“是。” 齐铭嘶了一声,惊叹:“还是老乡牛啊,这都给你拿下了。” 第179章 误会大了 秦栗咳嗽一声,略微尴尬的摆摆手:“也不是很牛。” 齐铭暗戳戳的问:“老乡,看在咱们一个地方来的,你老实和我说,你和靖安王感情好不好?他会不会听你的话?” 第126章 “这个……”秦栗犹豫的说,“感情是好的,话也会听。不过要看是什么,说的什么话。” “你能不能和他说一下,让他别抓我了?”齐铭诉苦,向秦栗大吐苦水,“我容易吗我,才来没几天家没了,还成逃犯了。问题我什么都没做,啥也不知道,就这么躲来躲去的躲了八年。” 他真的很不容易! 不敢出去做生意,入仕的路被堵死,就连真名都不能吐露于人前。 还好空尘大师看他有佛缘,给了他一处安身的地方,但是齐铭不愿意剃度出家当和尚,所以老是这么住着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 想离开吧,天下之大又不知何处为家。 住在相国寺好歹寂寞时能和慧空说说话,想吃什么可以去庙会买,庙会上的小摊小贩们都认识他,只有去了庙会,齐铭才感觉他还在人世间,人间的繁华和喧嚣还在眼前耳边。 秦栗点头,保证道:“我会和他说,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才好开口。” 齐铭:“没问题,走走走,找个地方坐下我给你说。” 秦栗黑线:“……你觉得地点合适吗?” 齐铭想到相隔不远的亭子里还坐着秦栗的几个朋友,他们离开众人视线不能太久,否则容易引人起疑。 齐铭迟疑了一下:“那约个时间地点?” 接着大吐苦水:“见你一面好难啊,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秦栗惊奇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他自觉没有出格的语言和举动啊。 齐铭道:“就上一次,你买了鹅蛋然后和叶然开玩笑,什么炒蛋完蛋的,我一听觉得耳熟,这不是那边的冷笑话吗?就和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你搞了香水铅笔还有奶茶麻辣烫什么的,我就确定你就是。” 秦栗回想,那日他好像是有说过。 正要回话,那边林若初的声音传来:“秦栗,你在那边做什么呆那么久?不热吗?” 秦栗应了一声:“过来了过来了。” 随后对齐铭说:“不着急,先过去。” “嗯。” …… 初四迅速回了王府,碰上了亓伯。 亓伯看到他惊讶的问:“王爷不是派你去保护公子吗?怎么回来了?” 初四面目严肃:“属下有要事要同王爷汇报。” 亓伯知道初四的性格,如果不是十分紧急的事情不会说出要事两字,也不会擅自离开秦栗身边。 于是亓伯立马指了路:“王爷在书房。” “嗯。” 赵砚寒在书房内处理公务。 初四敲了门,赵砚寒说了进来。 见是初四,他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保护灵泽?怎么离了他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初四点点头,犹豫的看向赵砚寒。 赵砚寒不悦,“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嗯,是这样的。”初四开始叙述,“属下和初三一直呆在公子身边保护公子,不管公子去哪里属下们也一直暗中跟随。 今日翰林院休沐,公子邀约了叶公子和林家的两位公子一起外出到了相国寺,途中嗯……遇见了之前卖鹅蛋的那名男子。” 赵砚寒记得齐铭,之前初三就曾和他汇报过,当时直觉齐铭不对劲,于是让人下去查探,只是查探的人来报没有什么异常。 赵砚寒还记得那人的名字:“平安?” “嗯,”初四点点头,“公子遇见平安后,平安很热情的邀请公子一行人去喝茶,属下想着既然几位公子都去,想必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王爷你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初四心里吐槽,没敢说出来。 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只是后来公子和平安离了几位公子的视线,去到了偏僻处,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属下记得是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我叫白云,我叫黑土…… 就见公子和那人都越说越激动,然后……额,那人就抓住了公子的手,公子他……抱了一下那人,两人就像很久未见过面,久别重逢的亲人。” 初四夹带私货的说了他的猜测,给王爷一个暗示,那是公子见到久别重逢的友人太激动才有抱那人,不是故意那啥王爷你…… “你说什么?”赵砚寒腾的站起来,语气森然,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正隐忍着怒气,“灵泽抱了那人?是灵泽主动的?” 初四迟疑的点点头:“属下觉得公子他对王爷您一心一意,用情之深切,一定不是故意的。公子作出这样的举动,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赵砚寒黑了脸:“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做出这种越矩的举动。灵泽在哪儿?还在相国寺?” “属下回来时是在的,现在不知道……不过属下听说,公子随后会请同行的另外几位公子一起去食味居吃饭。” 赵砚寒真的生气了,现在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拦住他去找秦栗。 这其中就算有什么误会,他也要听秦栗亲口与他说。 …… 秦栗和几人说着话,突然右眼眼皮一跳。 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以前秦栗自是不信,但是在经历了玄幻的穿越事情以后,由不得他不信。 秦栗坐立难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栗奇怪,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感觉啊! 没过一会儿,小八从门外跑来:“公子,大少爷有事找您,您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大哥找我?”秦栗问道。 小八肯定道:“嗯。” 秦栗奇怪大哥能有什么事儿?会不会是老家那边父母亲人出了什么事儿,当即心下一紧,莫非今日他的右眼皮直跳,心慌,就是因为这件事儿? 不敢耽误,他匆匆向叶然还有林家两兄弟告辞,临走前和齐铭悄悄说:“十日后我休沐,到时候我来找你。” 第180章 坦白隐瞒的一切 秦栗回到府中的时候看到府中的下人个个寒蝉若禁,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他还心中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心中越发着急,秦栗脚步加快。 他记得小八说的是大哥找他,因此秦栗直冲秦大哥的院子而去,他以为秦大哥在院儿里等他。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现的初四拦住了去路。 秦栗惊讶的问:“初四你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吗?哎呀,你先等一会儿,我有事情要找大哥。” “不是的公子。”初四低声说,“不是秦大少爷找您,是我家王爷。” 秦栗:“???” 秦栗没搞懂,赵砚寒现在不在王府处理公务,跑他这里干嘛? 哎,等等。秦栗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初四说的什么?不是他大哥找他,是赵砚寒找他? 赵砚寒为什么找他?或者说,赵砚寒为什么要借秦大哥的名义找他? 秦栗停下脚步,疑惑的盯着初四看,从初四躲避的眼神中突然福至心灵!糟了!他和齐铭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初三初四! 秦栗艰难开口:“初四啊,你老实和我说,我和齐……平安说话的内容,你和初三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初四沉默的点点头。 秦栗:“……” 秦栗要晕了,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开口,和赵砚寒一次说清,顺便替齐铭说说话,好让齐铭能够光明正大的活跃于人前。 想到这,秦栗就不慌了,顺了口气提步往自个院儿里走去。 赵砚寒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脸色晦暗不明,但是周身的低气压都在告诉所有人,他心情极度不好! 秦栗走近屋内,顺便把门关上,待会儿他要和赵砚寒说的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 但就是这一举动,又让赵砚寒黑了脸,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么会关上了门要和他说悄悄话? 秦栗小心的打量着赵砚寒的表情,发现赵砚寒心情不是那么美妙,于是笑嘻嘻的走上去,想要抱着赵砚寒撒娇,没成想赵砚寒居然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他! 秦栗震惊! 赵砚寒居然不让他抱他!以往可都是等着抱的啊! 秦栗小心的问:“怎么了修与?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谁惹你生气了?” 赵砚寒沉着声音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栗:“……” 要是还听不出赵砚寒说了是他,那秦栗还不如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秦栗小心赔笑,伸出手抓着某人的手掌左右摇摆:“我错了嘛……我应该早就和你说的。” 赵砚寒脸色一变:“那灵泽告诉我,为什么要抱那个劳什子平安?而且还不拒绝他握你的手?” 第127章 秦栗:??? 他还以为赵砚寒生气是因为他没告诉赵砚寒所以事,也没有和他说他和平安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是……”秦栗低眉思考,“让我捋一捋。” 他和齐铭说话的时候是没有避着初三初四的,所以他们的对话都被初三初四听了去。 让他想一想,当时他和齐铭都说了些什么?好像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他们俩来自哪儿里的话吧?一般人也听不懂他们的暗号。 所以问题不在于他和齐铭来自哪儿里,而在于他和齐铭相认的时候,齐铭握了他的手,而他抱了齐铭! 赵砚寒这是吃醋了呀! 想通前因后果的秦栗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秦栗顺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一次性和你说清楚所有事情,修与坐下来慢慢听我说,我给你一个解释。” 赵砚寒听到他这样说,面无表情的坐下,一脸的你说,我听着,最好能够解释清楚你的所作所为。 秦栗哭笑不得,却也坐下。 正了正面色,秦栗问:“修与可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另外的空间,另外的世界?在另外的空间和世界里生活着另外一群人,那里的文明与科技发展的迅速,与大延截然不同。” 赵砚寒先是不解,愣了一瞬,仔细思考后才说道:“应该是有的吧。就像那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他们就生活在海外,那里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秦栗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另外一个不存在于常人认知中的平行空间。他可能属于另外一个星系,另外一个太空。” 赵砚寒迷惑了,以前从未有人提出过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也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 秦栗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一个,从未知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来的。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叫地球。” “地球?”赵砚寒重复,他从未听说过。 “对。”秦栗肯定的道:“地球。” “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颗蔚蓝的星球,星球有百分之七十一都是海洋,只有百分之二十九才是陆地。 在那里,文明高度发展,科技高度发达,人们生活都非常的便利,各种高科技遍布着人们的生活。 当然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的发达,在很多年以前,我们那里的历史也同大延很相似,我们叫那段历史为古代史。” 赵砚寒的表情很精彩,他听到从小到大以来,最受冲击的一次言论。 “那你……秦栗,原来的你?” 秦栗淡定的说:“原来那个世界的我出车祸死了,我的灵魂穿越到了这里,附身在这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赵砚寒冷静下来,听秦栗继续说。 “还有一个特别要说的地方就是,在我们那里性别只有男女之分,没有哥儿之说。女人才是生育的主体,偶有的男性生子,也是少见的双性人。 正常的男性之间就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会拥抱、会勾肩搭背、感情好的还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从小读书都是好几个男生住在同一间宿舍,洗澡的时候还会赤身裸体的相对。” 赵砚寒显然又被震惊到了:“所以你和平安……” 第181章 一切 秦栗不知道赵砚寒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了,哭笑不得的解释:“以前的我和齐铭不认识,说到底,我和齐铭只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相遇后才那么激动。” 赵砚寒抿了抿唇:“陌生吗?” 他盯着秦栗的眼睛:“有我,还有他的……也是你的家人,难道不足以让你留恋吗?” 秦栗一愣,他没想到赵砚寒会这么说,随即笑道:“说实话我一度很庆幸,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以前的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现在的我不仅有了父母家人,还有了爱人,若说前世的苦是为了今生的相遇,那我是愿意的。” 赵砚寒没想到前世的秦栗竟然是孤儿,想到大延的孤儿一般都被送往幼善堂,每日只有清汤寡水,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赵砚寒就格外的心疼,他的灵泽曾经过的也是那样的日子吗? 他抚摸上秦栗的脸颊:“有我。” 秦栗笑着用脸颊蹭了蹭赵砚寒的手掌心,旋即埋进去,闷闷道:“曾经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偷,是个鸠占鹊巢的坏蛋。我本只是一个孤独的人,死后也是一抹孤魂,却占有他的身体和父母家人,他的父母家人好温柔啊……我很留恋,害怕这就是一场梦,总有一天身体会还回去,我还是孤身一人……” 秦栗虽然整日活力满满,一幅阳光的样子,可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担心受怕的。 怕什么呢? 他怕肉身和灵魂不匹配,会有损耗,他会渐渐死去。 他怕被人发现他只是一缕幽魂,被人收走超度。 他更怕意外得来的亲情是水中月,镜中花,是泡沫一戳就破。 他怕他与赵砚寒的爱情都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会不长久……他更怕赵砚寒知道他的来历以后会害怕,说他是妖孽。 还好,没有。 赵砚寒是心疼他,担忧他,怜惜他的,还将他抱在怀里轻轻诱哄。 秦栗将脸埋在赵砚寒的胸膛,眼睛酸涩的要流出眼泪,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憋回去。 “我的灵泽不是小偷,是救世主才对。若是没有你,秦家也无法走出贫瘠的小山村,秦家人也不会现在的地位和富贵的生活,这些足矣。” 足以偿还原主的身体,所以我的灵泽不要害怕,你已经给出了谢礼。 赵砚寒轻轻摸着怀中人的青丝,说道:“因为你来了,一切都好了,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小福星。不是作乱的妖孽,谁家妖孽有这福气?” 秦栗闷闷道:“可是那些主意都不是我的想的,都是前辈先祖们,无数能人志士的智慧结晶。我就是个搬运工,可耻的受到了那么多的赞美。” 赵砚寒摇摇头,说:“不要这样想,既然先辈们用经验和教训总结出有用的方法,就是要将其用在实处,你将这些方法带到大延,百姓们真真切切的得了到好处,那就是你的功劳。” 秦栗有些羞涩,赵砚寒完全就是一边倒儿的偏向他。 “我还以为你会害怕。” “有何可怕的?”赵砚寒轻笑,“你还能吃了我不成?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用你……” 秦栗听懂了,羞愤的踩了一脚赵砚寒,“你再说我就不告诉你关于齐铭的事儿!” “齐铭?”赵砚寒疑惑,关齐铭什么事儿? 秦栗哼哼道:“不知道了吧?” 赵砚寒诚实的点头,虚心求问。 “平安就是你和圣上找了许久的齐铭,承恩公三子,他一直在京城,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赵砚寒还真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孩子会得到相国寺的帮助。 “这么说,齐铭和你一样,都不是原本的他?” “嗯!” “但是更多的我也没有问,没来得及。”秦栗老实回答,“今天我才和他相认的,因为叶然他们和我们在一起,没有机会。我本来打算等十日后休沐去找他,将事情问清楚,后来再告诉你……” 只是没想到被赵砚寒吃飞醋,今天就知道了。 赵砚寒不动声色的往后缩了缩,他才不会承认他吃醋了呢。 秦栗好笑的拉住他:“既然你都知道齐铭的存在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带他来问个明白吧。也好让你把心放回肚里去。” 赵砚寒道:“那让初四秘密带他来王府吧。灵泽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 秦栗确实有点饿了,他本来打算从相国寺出来后和叶然还有林家两兄弟去食味居吃午饭,没想到赵砚寒横插一脚,借秦大哥的名义半路把他哄了回来,到现在肚里没一点儿油水。 于是他点头:“好。” 两人吃过点心后来到书房,等待着初四将齐铭带过来。 齐铭被突然出现的初四拦住去路,说明来意后被吓了一跳。 目瞪口呆:“进展这么快?” 初四不知他什么意思,闷闷的“嗯”了一声。 齐铭啧啧称奇:“老乡以前绝对的流水线第一人,这速度,这效率,杆杆滴。” 既然秦栗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齐铭就放心的跟着初四来了。 齐铭被带到书房的时候,看到房中的两人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你提笔来我研墨,两相对视,含情脉脉。 齐铭表示辣眼睛。 秦栗听到动静,眉眼弯弯:“来啦?” 齐铭:“嗯。” “快过来,修与他想问你一些事情,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秦栗示意他,自由就在眼前,好好把握啊。 第128章 齐铭表示收到。 于是他正了正面容,向赵砚寒行了一个礼:“王爷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只要是在下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的告知您。” 赵砚寒放下笔,示意他可以坐下,随后才问:“本王一直想知道,当初你是自己跑出去的,还是背后有人相助?” 齐铭说:“有人相助。” “是谁?” “宣平侯于华清。” 赵砚寒眉目凌厉:“你确定?” 齐铭点头:“我确定,我曾在侯府的暗道住了好几日,后来宣平侯寻了机会送我出城。” 第182章 经过 齐铭说:“禁军抄家那日,我刚好外出玩耍,所以刚好逃过一劫。后来我东躲西藏在街边小巷里,被宣平侯捡了回去,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要将我捡回去。 总之那几日他将我安置在暗道内,待京城守卫松懈后,就寻了机会将我送出城,给了我一笔银子,叮嘱我改名换姓,以后都不要再回京城。” 不过显然齐铭没有遵守,他不仅回了京城,而且就住在相国寺,大咧咧的待在天子脚下。 秦栗及时出声:“日记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你写的日记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和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过你的日记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不知所踪,我们想知道后面的内容都是些什么?” 齐铭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就是一些闲话。我闲着无聊,但是又没有人能倾诉的时候,我就会在日记上写写画画,都是一些没什么养价值的废话。” 秦栗:“……” 赵砚寒:“……” 齐铭无辜的表示:“真的。大概就是写了一些:我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过多久,每天都干些什么。 最多就是吐槽了一下我那个便宜老爹承恩公是个猪头,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造反,还要连累我这个无辜的小可怜。” 秦栗:“……” 赵砚寒:“……” 如果是原装的齐铭说自己爹是猪头,他们会觉得这人真不孝;但这话是从穿来的齐铭嘴里说出来的,又挺有道理! 就是嘛,要不是脑子打铁,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硬是要去做那遥不可及的皇帝梦,竟然敢造反,真的是猪头。 秦栗却想到另外一件事:“我记得你在日记里写,你曾经见过承恩公和一群异族人见面,就相貌来说,你觉得是哪国人?” 齐铭无语道:“我那时候刚来,我能知道都有什么外族人嘛,都是肌肉络腮胡,满脸褶子,看着就丑。” 秦栗:得,是个颜控。 赵砚寒思索:“所以这件事中于华清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同他有什么关系?” 齐铭说:“其实那本日记上没有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我的一些日常牢骚,我当时因为府里被禁军围了进不去,所以没法销毁。 因为我写的字是我们那边的简体字,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字体,我害怕被有心人看到。所以拜托了宣平侯去找了替我烧毁,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没有吧。” 不然秦栗也不会看到。 “可我还是想不通。”秦栗皱眉,一脸不解,“按齐铭这么说,日记应该是被宣平侯找到了才对,但是为什么他不把整本都拿走呢?非要撕掉一部分,然后只留一点在那里。而且你们的人都将那封秘信找到了,为什么没找到剩余的日记呢?”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这完完全全就是莫名其妙啊! 赵砚寒街上话:“估摸着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吧。” “哦,对了。”赵砚寒想起一件事,“宣平侯之子于华清一案,你可知晓?” 齐铭点点头:“当时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我当然听说过。” 更何况于华清身份不简单,死状凄惨。 “那你可知其中缘由?大理寺没有对外公布的细节之一便是,杀死于华清的凶器,是你父亲当年的佩剑。” “啊?”齐铭瞪大了眼睛,“他都死了,还能跑出来杀人?” 赵砚寒:“……” 齐铭也回过神,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屁话?不好意思的朝赵砚寒笑笑。 “我们更倾向于当年承恩公府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存活于世。可能于盛文在当年那场谋反案中,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那人是回来寻仇的,杀死于华清只是一个警告。” 齐铭皱眉,他不会再牵扯进去吧?可千万别,这种事情搞不好一不留神就丢了小命,他可不要掺和。 于是齐铭摇摇头,说:“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东西不多,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绝无藏私。” “哎。”秦栗叹了一口气,“还以为找到你可以解决很多疑问,没想到还是一头雾水。” 齐铭不合时宜的翻了个白眼。 所以他建议:“要我说,想知道大部分事情真相的最简单,直接粗暴的方法就是把宣平侯喊来问一问,他不说就威胁抄他满门,看他说不说。” 秦栗对齐铭刮目相看,这小子黑心啊,别忘了人家可是救过你。 齐铭回以纯良的笑容。 赵砚寒看着两人互动,莫名觉得刺眼。 赵砚寒出声:“时机还未成熟,现在不宜打草惊蛇。除去于盛文,背后肯定还牵扯到其他人,这些人还隐匿在背后,不知其踪,我们还需要于盛文引蛇出洞。” 事关重大,不能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要考虑好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力求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他们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或许只有于盛文才知道,于盛文是这件事的枢纽,关联着两边,不能轻易抓捕。 齐铭眼珠子转溜一圈,试探的问道:“那王爷您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抓我了?我知道的可全都说了啊,我那便宜老爹谋反那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我当时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能和我说什么?秦栗你说是吧?” 齐铭朝他挤眉弄眼,希望他能替他说两句好话,毕竟枕边风什么的,自古以来都是最好吹的。 秦栗满脸黑线,你别带上我啊,看在俩人是老乡的份上,秦栗还是开口了:“齐铭说的对,他当时只有十岁,能知道些什么呢?况且他又不是真正的齐铭,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八年了,别人都是以为承恩公府被满门抄斩了,不会有人知道齐铭还活着。” 赵砚寒知道两人的意思,既然秦栗开口了,那他就随了两人的心意:“好,晚些时候我和兄长说一下,以后都不再抓捕齐铭。他可以出来活动于人前。” 齐铭喜笑颜开。 第183章 求合作 看着秦栗和赵砚寒还有话要说,齐铭很有眼色的开口:“不知道老乡管不管饭?让我尝一尝王府的饭菜有何不同?” 齐铭是个脸皮厚的,他来时本就没有吃饭,肚子空空。 如果他没事的话就直接回相国寺去了,但是他还有话要和秦栗说,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好。”秦栗唤来亓伯,让他带齐铭下去用膳。 齐铭跟着亓伯走出去后,赵砚寒开口问道:“齐铭说话有几分可信?” 秦栗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全信吧,他不至于撒谎。” 赵砚寒若有所思,齐铭的话也不是全然无用,最起码知道了其中有宣平侯的参与,于华清的死与齐铭没有关系。 “罢了,我看齐铭是有话要和你说,刚刚回来只吃了糕点,现在去和他一起用膳吧。”赵砚寒摸了摸秦栗的耳垂。 “好。”秦栗起身,看到赵砚寒案桌上的一堆公务,没忍住道,“公务太多就留一些明天看,事情总是忙不完的,别累坏了自己。” 赵砚寒轻声一笑:“我知道。” …… 齐铭坐在王府的膳厅里,厨娘做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他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吃大喝一顿,没想到刚吃了没两口就见秦栗从门外走进来。 齐铭:“???” 齐铭:“哎,不是,你俩说话办事那么快?” 秦栗没听懂,什么办事?他和赵砚寒就说两句话,能花多少时间。 齐铭八卦:“是不是王爷那个?” 齐铭挤眉弄眼。 秦栗这下听懂了,一脸黑线,无语道:“你是不是脑子里都装的黄色废料。” 齐铭:“……” 他这是合理想象及合理猜测! 秦栗转移了话题,他看齐铭一个人吃那么多的饭菜,惊讶了:“你是猪吗?那么能吃!” 齐铭啧了一声:“老乡怎么说话的?” 秦栗自顾自的加了个位置,和齐铭坐一起同桌吃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刚才你出书房时那个眼神,啧,老不舍了。” 齐铭嘿嘿一笑:“确实有,还是老乡你懂我。” “你说吧,我听着。” 齐铭正色道:“虽然现在我是自由人了,天下之大去哪里都可以。可是我在京城呆了八年,早已经习惯了京城的生活,其他地方我怕是待不下去。” 第129章 说着瞅了一眼秦栗,哀怨道:“哪怕我自由了,可我那便宜老爹做的蠢事就已经把我科举的路给堵死了,我就是再想科举也不行。 士农工商里士走不通,你让我务农吧我又不会。我在现代时就是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富二代,不说五谷不分吧,可真没有那本事,要是有高科技全自动化也就算了,我还能学一学,就现在这靠天吃饭,我是干不来的。 工吧我也不会,我就会玩手机玩电脑……只剩下商了,嘿嘿,可是白手起家好难。” 齐铭笑着搓了搓手:“再说我这身份也不好做生意。老乡啊你看,以前我家里是做上市公司的,虽然没有涉及食品行业,但是管理上大差不离, 加上我以前吃过不少美食,可以给你的食味居加加菜谱,还可以给你规范管理,你看让我去食味居当个小管理层什么的?嗯哼……” 齐铭可不是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算他想,他家里也不允许有这么个蛀虫存在。 因此齐铭从小到大都是正儿八经的学习,一路考上了国内最一流的金融系,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要不是他半路出了车祸,也不至于倒霉催的穿越到这里,说不定这会儿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品酒呢。 秦栗诧异的看着齐铭,目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你总在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齐铭看似羞涩的扭捏一笑,只是那笑容在秦栗看来,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怎么样老乡?” 秦栗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理解齐铭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首先齐铭已经表明了他在现代时是个富二代,不说生活多奢侈,但起码是富贵的,让他去种地确实难为人了。 入仕一途是绝无希望的。 工之行业他也不会。 确实只剩经商了,齐铭过去那么多年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搞钱做生意,只能躲躲藏藏,身上肯定没有什么银子,也就没有本钱。 但是齐铭的知识和上流社会的经验就是他的本钱。 但是秦栗又纠结,虽然他和齐铭都是同一个地方穿越过来的,可是他们满打满算也才见过四次面,双方脾气秉性并不熟悉。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齐铭。 “要不这样吧。”齐铭看出了秦栗的担忧和犹豫,“我以前也是做老板的,自然知道老乡你担心什么。我不参股,就以技术和你合作好不好?收益你七我三,不过是暂时的,等以后我们俩熟悉了,彼此放心了,再深入敲定合同。” 齐铭现在让利就是买秦栗的放心,他太需要已经打出名声和市场的食味居。 “你随便给我找个分店的掌柜当当,我保证让食味居更上一层楼,名声口碑都不落,食品安全杠杠的!” 齐铭都这样说了,秦栗哪儿能不同意呢,于是笑道:“好,既然老乡这么说了,我回去和我大哥商量一下,京城的第一家分店就交给老乡你来管理。” 秦栗这个决定不可不谓十分大胆,但是他愿意搏一搏。 希望齐铭不要让他失望。 齐铭听了喜上眉梢,爽朗一笑:“老乡痛快!你放心,绝不让你失望!” 于是两人愉快的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齐铭走了,秦栗也从王府回了府邸。 回到府邸的时候秦大哥还未回来,还在铺子里。 于是秦栗让小八看到秦大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他,他有事情要和秦大哥商量。 待到天快黑了秦锋才从外面回来,听到小八说秦栗找他,没回自己屋就来了秦栗的院子找他。 “小八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要和大哥说?”秦大哥看着很高兴,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184章 顺藤摸瓜 “大哥碰到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兴?”秦栗好奇地问。 秦锋从怀里掏出信封:“你大嫂来信了,家里一切都好,小弟在府学有你的风范,成绩优异,夫子们都夸赞他。 爹娘身体也好,家中生意也帮忙打理,就是时常念叨你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芙姐儿近几日不知怎么,总是脸带笑意,面目含春,出门的次数也多了,你嫂子猜测是不是在外面有看上眼儿的郎君了。 小钰儿一天一个样儿,长的越发好了,就是不像我,眉眼和你一样的精致,你大嫂说还好不像我,不然五大三粗的。像你好,看过去就赏心悦目,长大了一定是个翩翩少年郎。” “呀!” 秦大嫂一次写了那么多的内容,把家中每个月的近况都写了过来。 秦栗摇头,不赞同道:“大哥才不是五大三粗哦,大哥这叫俊朗豪爽,大气。” 秦栗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大哥长的确实不差,块头是大了些,可没到膀大腰圆的地步。恰恰好,看着宽阔有安全感极了。 “不过,”秦栗眉头一蹙,“二姐有心上人了?会不会又是李家豪那样儿的?大哥,我有点担心。” 秦大哥听到李家豪的名字,也想起来过去那段不美好的记忆,皱了皱眉。 “芙姐儿不是一个坑摔两次的人,这次应当不会了吧?况且家中有爹娘在,帮着相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秦大哥还是决定早日启程回清河镇,不止是他想秦大嫂和小钰儿了,为了芙姐儿未来的幸福他必须要去看一看。 “京中的分店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各种食具和柜子都摆放好了,只等选个好日子开业。” 说到这,秦栗才想起他要和秦大哥说齐铭那事儿。 “那掌柜的大哥可有中意的人选?” 秦大哥摇头,叹气:“未有。京中牙行我都看遍了,没有合心意的。论忠心,还是清河镇的那几个比较放心,可是他们见识太少,镇不住场子是必然的,所以到现在也没个合适的人选。” 秦栗一笑:“我倒有一个。” “哦?”秦锋惊讶的问,“谁?” “齐铭。” 秦锋在记忆里找了又找,始终没找到关于齐铭的任何记忆。 “此人大哥从未听说过。” “大哥若是信我,就将京中的分店交由他管理,而且以后他还会出一些新的管理规定和菜品,我和他约定好,新出的菜品收益我七他三。” 秦锋皱眉:“竟不是领月钱?” 秦栗点头:“嗯。总之这人不简单,只待后面再说。” 秦锋失笑:“大哥什么时候没信过你?栗哥儿说的必然都对,你这么决定自有道理,大哥信你,那就让他明日来见见我吧,我带他去看一下铺子。” 秦栗喜笑颜开,甜甜的笑道:“大哥最好了。” …… 赵砚寒在秦栗和齐铭都离开王府后进了宫,在书房内,将这件事告诉了天和帝。 天和帝哭笑不得:“好小子,滑头得很,竟是躲在相国寺里,难怪你我怎么搜寻都未找到他,谁能想到会是在相国寺呢。” 相国寺可以说是皇家寺庙了,天下第一寺,地位和意义超凡,谁会料到齐铭会被空尘大师收留,还收做俗家弟子。 “空尘大师啊。”天和帝叹道,“朕同他说过几次话,是个佛心坚定的人。能够让他冒着大不讳也要收做俗家弟子的齐铭想必是真的有佛缘吧,让空尘大师起了怜悯之心。” 赵砚寒回想起齐铭那个尖嘴猴腮样,迟疑的点了点头。 齐铭:“???” 什么叫尖嘴猴腮?他明明长的一表人才好不好?王爷你不能因为吃醋就丑化他的人啊! “倒是巧了,又是秦栗找到的人。”天和帝呵呵一笑,“是个被眷顾的好运人啊。” 别人千方百计寻不到的,人家迷个路就能碰见。 “那孩子在翰林院的所作所为朕也知道,十分有趣儿。”话说到这,天和帝打趣赵砚寒,“还以为秋秋会沉不住气教训那群老头儿呢。” 赵砚寒无奈的道:“有些事可插手,有些事却是不可。臣弟只知,若燕雀高飞,惊雷大雨总会经历,总不能一辈子都将燕雀囚于笼中。” “哈哈。”天和帝鼓掌,“说的好!” 赵砚寒却不想再说秦栗的事儿,不然他的兄长话题就要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于是他说:“找到了齐铭解决了一部分的疑惑,但是更多的谜题却是未解。” “承恩公和宣平侯之间必有联系,承恩公身后还有其他人,臣弟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右丞?毕竟朝中能让承恩公下定决心要谋反的人不多,右丞算一个,否则以承恩公那胆子,没有十足的后盾是不敢谋反的。” 而赵砚寒没说的是,从前几年的科举舞弊案,还有卖官职,贪污赈灾银,收受贿赂……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中都能找到右丞的影子。 可是右丞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右丞的府邸不算奢靡,生活不算奢侈,只是中规中矩,外人看去甚至看不出那是三朝大臣的住所。 第130章 贪污收敛了那么多的银子,却不用,那贪污了做什么?平白被盯上。 那么庞大的一次银子去了哪?右丞将其用在了哪儿,这才是赵砚寒所疑惑的。 赵砚寒隐隐忧心,他有一个猜测,却不敢肯定,毕竟那太过惊世骇俗。 赵砚寒只希望不是那样,否则…… 天和帝打断赵砚寒的沉思:“秋秋的意思是不要打草惊蛇,留着宣平侯顺藤摸瓜?” “嗯。”赵砚寒颔首,“宣平侯是目前我们能掌握的明面上的第一人,留着他只会有收获。” “也好。”天和帝同意了。 天和帝叹息:“朕还记得于盛文以前也是惊艳绝伦的少年郎,如今泥足深陷……哎,不管如何,我赵家的江山却是不容动摇的。”哪怕犯错的是他的父皇。 赵砚寒听出了天和帝的言外之意,说道:“臣弟已经派人日夜监视宣平侯,侯府也派了人混入其中,暗中查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第185章 碎嘴子 “那就好。”天和帝点点头,“希望这件事后,能将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全部揪出来,还我大延一个海晏河清。” 赵砚寒不仅要盯着宣平侯,还要盯着右丞。 虽然没有证据标明右丞有参与这件事,但是赵砚寒的直觉告诉他,右丞一点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齐铭也要盯着,不是他不相信齐铭的话,一方面是保护,避免有人为了不泄露当年之事赶尽杀绝。 另一方面也是监视,万一承恩公府还有后人存活于世,那血脉最浓的就是齐铭,若知道齐铭还活着,那一定会来找他。 因此盯着齐铭守株待兔,防患于未然是紧要的。 …… 秦栗开始讨厌上班了。 这几日翰林院大肆誊录过往书籍,凡是有破损,脏污的,一律重新誊抄,秦栗苦逼的领了这个差事。 要问翰林院那么多的人,为什么选中了他。 那还得说是秦栗自讨苦吃,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让他之前好帮忙,热情的形象刻入人心?众人避他不及,这不,来活啦! 一定够秦大人好好抄上一月! 秦栗:_(:3」∠)_ 他就不该那么欠儿! 秦栗放下毛笔,甩了甩手腕,他连续誊抄了这么些日子,手腕都快抄废了。 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待抄书籍,秦栗欲哭无泪,别说一个月,给他两个月也不一定能行啊! 秦栗哭唧唧的抄着,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的门是开着的,看到敲门的是何平阆,秦栗道:“请进,何大人怎么来了?” 何平阆看看他,又看看他旁边摆着的一桌子的书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秦大人辛苦了。” 秦栗:“……” 秦栗:“何大人来就是感叹一句我辛苦了?” 何平阆摇摇头:“自然不是,是有其他事情说与秦大人。” “何事?” “沈大人今晚在玉楼春设宴,广邀众同僚前去,秦大人这几日都在房中誊抄书籍,因此沈大人特让我来告诉你。” 何平阆口中的沈大人就是沈隽。 天和帝点他为状元,沈隽为榜眼。 因此两人都同在翰林院任修撰一职,只不过沈隽的处境可比他好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毕竟他们一人是男子,一人是哥儿。 沈隽背后的沈家在朝中也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若不是敌对的世家,谁会和他过不去? 可想而知沈隽过的有多么潇洒。 衬托出秦栗多么的苦逼。 沈隽虽和他同为翰林院修撰,但是翰林院之大,分南北两院,秦栗任职南院,沈隽任职北院,因此这几月来,竟是未见过面。 秦栗恍惚的想着,日子过得真快啊,要不是今日何平阆提起,他估计都忘了沈隽这人了。 于是他笑笑:“好,我晓得了。晚上一定赴宴。” 何平阆通知到位,转身就要离开,余光一看秦栗又埋头苦写,心下微微叹气。 于是回过头,说:“我那边公务批的差不多了,现下时日还早,就帮秦大人分担一点吧。” 秦栗惊喜的抬起头,两眼放光:“真的吗何大人?” 何平阆颔首:“真的,往常秦大人也帮了我许多,今日就换我替秦大人分担吧。” 秦栗喜滋滋的让何平阆坐下,递上纸墨笔砚,开心道:“那就麻烦何大人了。” 于是翰林院众人便发现何平阆与秦栗一起誊录书籍。 都诧异的聚在一起议论。 “何大人是不知道上边儿故意安排的秦大人誊录吗?就是为了让秦大人吃吃苦头?” “估摸着是知道的吧,只是何大人一向心软好说话,应当是看不下去,才想替秦大人分担一下。” 毕竟那么多的书籍需要誊录,还要仔细注意着不能有脏污和遗漏错误,可是个大工程,费时费力不说,还考验耐心的很。 誊录的时间久了,很容易就心烦意乱。因此往年都是好几位大人接力棒,你负责这一块,我负责这一块,他负责那一块,一人誊录三日就换一轮。 因此这次只安排了秦栗一人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秦栗自己也知道。 这是有人看不惯他,不喜他,特意刁难他。 但是那又怎样?他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苦算什么,不就抄抄抄吗?他连死亡都经历过,还会怕这些? 笑话! 休想打败他! 于是秦栗发狠了似的抄抄抄,坚决不吭声,不喊累,只是默默的誊录着。 引的何平阆侧目,他深知这是一项磨人的工作,会引的人发疯,因此特来陪秦栗说说话。 秦栗感激何平阆的好意,也暗暗记在心里。 于是还不到傍晚,秦栗就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无非就是诋毁他的。 但是这次牵扯到了何平阆,因为何平阆帮了他,太过惹眼。 众人都在背后说何大人这么殷勤肯定是看上了秦栗,这是在和美人打好关系呢。 秦栗无语,前不久还内涵他和赵砚寒,现在又来编排他和何平阆,这是饭吃得多了撑到了?还是盐吃多了咸得慌? 不管怎么样,面上还是要保持友好的。 到了散班的时候,秦栗整了整衣服,随何平阆一起去玉楼春赴宴。 路上,两辆马车并排走着,两人都掀开了车帘隔空说话。 何平阆说:“午后用膳时秦大人听到的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众位大人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碎嘴子罢了,都是文人的毛病,秦大人见谅。” 秦栗侧目,谁说的何平阆内向不会说话?瞧瞧这话说的,暗讽那些人背后嚼舌根的人是碎嘴子。 秦栗面带微笑,不在意的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同理也是,狗朝你狂吠,你还能同狗一起狂吠不成?” 何平阆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随后咳嗽一声,道:“秦大人说的是,还是秦大人心态好。” 秦栗道:“心态不好能混到现在?这一路走来都靠脸皮抵着,心态当然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玉楼春。 第186章 聚会后的变化 玉楼春是什么地方? 整个京城三大酒楼之一,在京中那可是一座难求,不提前预约根本排不到你。 可想而知沈隽能够订到足够翰林院的大人们聚会的座位,是有多少大的本事和脸面。 贵的上档次的地方自然服务也好,两人马车刚停下,立马就有小厮来牵马。 “两位客官是来参加沈少爷的宴席吗?” “嗯。” “好嘞,两位客官随小的来,沈少爷订的包厢在三楼。” 待两人来到门口时,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细小的交谈声。 向里看去,不少生面孔坐在里面。 都是北院的大人们,南院的大人们来的人数较少。 北院南院隔着一片假山和池水长廊,平日里若不是有公务交接,一般是不会两头跑的,因此许多北院的大人秦栗都未见过。 “呦,南院的何大人来了。”一个和何平阆有过接触的北院大人看到了两人。 “何大人快进来。这位想必就是状元郎秦大人吧?” 毕竟秦栗的特征那么突出。 秦栗笑笑:“这位大人说笑了,都过去多久了。” 正说着,沈隽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隽:“各位大人来的早啊,倒是沈某来晚了。” 一群和他相熟的年轻大人打趣儿道:“要不是沈大人,我们哪儿能坐在玉楼春相谈甚欢呐。” “就是,这玉楼春花销不少,平日里我等可舍不得进来吃喝。” “今日就大吃一顿,替沈大人消费一番。” 第131章 沈隽也不恼,笑眯眯的说:“只管吃便是。” 秦栗羡慕的看着,他在南院可没有这种社交待遇,就连何平阆都是他死缠烂打缠上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像沈隽一样。 沈隽为人处世滴水不漏,他既邀请了秦栗,自然不会让他感到不能融入,因此一直关照着。 沈隽将秦栗安排到自个旁边儿坐着,身前摆放的菜式都是南菜。 “秦大人还有何大人都是南方人,想必北菜是吃不惯的,我让玉楼春的厨子做了南菜。”沈隽一向贴心。 秦栗还有何平阆,包括席间的一众南边儿出身的大人们纷纷道谢。 “不愧是同年出身的状元郎和榜眼郎,感情果然要好,就是可惜了,没看到探花郎,不然今年一甲三人可就齐了。” 沈隽“哎”了一声,道:“未必。我可是也邀请了探花郎,就是不知探花郎叶大人可有空闲。” 听到沈隽也邀请了叶然,一众人可是好奇极了,纷纷做赌,一群人赌叶然就算有事儿,也会前来赴宴。 一群人赌叶然不会来。 于是纷纷下了赌注,静待消息。 “王大人,你府中的那‘望穿秋水’我可是眼馋很久了,要不借着这次,做个赌注吧?啊,王大人觉得怎么样?” 王大人笑骂了一句:“嚯,个面皮儿厚的。就这简单寻常的一次打赌,就想骗走我的‘望穿秋水’,走开走开。” “哈哈。”那人也知道不可能,只说了可惜。 结果是叶然来了。 叶然卸下了官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在侍人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叶某来晚了,还望各位大人见谅。” 一群人笑着说不打紧。 接着瞅瞅秦栗,又瞅瞅沈隽,然后又看向叶然。 叹道:“容我说句实话,其实你们三人谁做探花郎都可以,难得有一年三人都容貌出众。想必当时圣上也犯了难吧。” 说话的这位大人还记得当年他科举的时候,一甲三人容貌皆普通寻常,点谁做探花郎都说不过去,最后还是按成绩给点了名次。 当年的探花郎到现在,在同年出身的大人中还会被打趣儿。 叶然笑笑,不语。 要说好看,三人中自是秦栗最为让人惊艳。叶然的好看则像浓郁的醇酒,需要去品,时间越久越醇香。 沈隽和他们两人则不相同,首先沈隽作为男子,身材上更为高大宽厚,尤其沈隽还是北方人。 沈隽打着哈哈笑道:“容貌美丑皆皮下白骨,各位大人何必比较?” 于是岔开了话题,玉楼春的小二们鱼贯而入的开始上菜,一群人吃吃喝喝开始天南海北的聊起来。 一人醉醺醺的问:“对了,今日怎不见冯大人?” 他说的冯大人就是冯恒宇。 沈隽笑笑,说:“冯大人有事儿,抽不出时间来,只能遗憾未能前来。” 沈隽当然不会说因为他和冯恒宇一直不对付,当然是冯恒宇单方面的和他不对付。 但是沈隽也不是个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冯恒宇敌视他,他也不会巴巴的邀请人家。 更何况今日不仅是他做东,秦栗也来了。 这样冯恒宇能来才叫坏事,只怕要气的七窍生烟。 提起冯恒宇,沈隽还惊讶了一番,他还以为冯恒宇出仕后会在世家背景上为难秦栗,或者与他抗衡。 没想到冯恒宇竟然没有? 同在北院,冯恒宇这几个月来竟是没同沈隽见过几次面,远远的看到了就避开走。 但是沈隽也不能确定冯恒宇到底有没有为难秦栗,他是听说了秦栗在南院里处境不好,也不知其中有没有冯恒宇背后示意? 沈隽看了眼喝了酒红了脸颊的秦栗,心想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一个冯恒宇不足以让秦栗心忧。 借了沈隽的光,这次聚会后秦栗有了不少收获。 他在南院能说上话的人少,倒是因为沈隽的聚会后和北院的大人们说上了话。 毕竟北院的沈隽带头向秦栗示好,一群人都是人精儿了,沈隽那样的家世背景都示好,他们还能不跟上? 老话说的好,攀不上交情也别得罪人。 更何况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 因此南院的一众大人惊奇的发现不少北院的官员会同秦栗说话,都笑呵呵的。 于是浑身一抖,是了!他们都忘了,在翰林院说话算数的是掌院学士,可是到了朝堂上,就是王爷说了算啊! 何况圣上还是个偏心弟弟的兄长! 得罪了秦栗,让赵砚寒记恨上,说不给你调动升职就是不给,你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一辈子困死在翰林院,说不好还会被贬! 哎呀,前头他们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呐! 第187章 露面 秦栗还有何平阆的两人手抄小团体加入了新成员——张孺棠。 张孺棠站在门口,伸出头小声的问:“秦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呀,张大人请进。” 张孺棠进来一看,两人都奋笔疾书着。 秦栗抽空抬头问:“张大人何事?” 张孺棠踌躇了一下,道:“听说秦大人誊录书籍,这几日忙碌不堪,我来看一下能不能帮上忙?” 秦栗惊喜的连忙递上小板凳:“当然能当然能,来来来,张大人快坐下,太感谢张大人了!” 张大人拎着小板凳,只觉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乖乖坐在案桌前,从一旁的书堆里拿了一本书开始誊录。 这些书不少因为潮湿,加上没有晾晒,不少被虫蛀的看不清字迹,需要他们核对当时的事件来补上。 比如何年何月,在皇宫,或是行宫,皇帝举办宴席,邀请了哪些大人,席间发生什么事,都是需要记录在册的。 这些事儿吧,记录了没什么用,但是不记录又不行。 因此记录过后都是扔在一旁,大多没什么用。 但是翰林院又有隔年修补的习惯,要将有破损脏污的书籍拿出来整理,像这种受损严重的自然要重新誊抄。 翰林院不是没有专门晾晒打理书籍的官员和书童,只是那服务的是重要的史书礼册。 像这种不重要的,一般是懒得管的,毕竟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来翻找。 等有新帝登基后就全部丢到其他空的小阁楼去了,等被虫蛀的差不多只剩碎屑,就会被清扫掉。 秦栗知道,但是他不在乎,既是工作,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做好,不至于没事可做。 更何况也不是全无用处,最起码从这些书里,秦栗有了解到天和帝真的是一位好天子。 前朝皇帝设宴众多,花销颇大,后面又沉迷佛教,广建佛寺,国库的支出有一半都是用在无用之处。 而天和帝呢,登基多年,除去必要的君臣宴礼,很少会铺张浪费的大摆宴席,就连天和帝自己的生辰还有皇后的生辰,都是一切从简。 更多的记录则是圣上忧心何处出了天灾,何处有了人祸,天和帝夜不能寐。 秦栗想,圣上真是个好皇帝。 赵砚寒也真是个好王爷。 …… 又到了休沐日,秦栗今日好心情的来了王府。 现在已经来到了七月,天是热的人心口发慌。 秦栗顶着大太阳来到王府,亓伯心疼的直说:“公子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奴让人去接你,省得还被这太阳晒。” 说着瞪了一眼小八,怎么照顾人的?这么大的太阳也不准备一把伞替主子遮着,中暑了怎么办? 小八委委屈屈的缩着身子,亓伯眼神好凶。 他有准备的,就放马车里,可是他要拿出来的时候秦栗制止了他,说从马车下去到王府就几步路,能晒出什么事儿? 进了王府就是长廊,就晒不到太阳了,不必多事。 秦栗笑笑,替小八说话:“是我让小八别遮阳的,就这几步路,不会有事儿的。” “哎,公子皮肤这么雪白,若是被太阳晒出了红印子,王爷会心疼的。” “他呀,说不定还盼着能替我上药呢。” 秦栗一路走到书房,今日赵砚寒也休沐,自是在里面。 不过眼下隐隐有青黑。 秦栗看着,问:“怎么眼下一圈青黑?可是晚间睡不好?” 亓伯一旁搭腔:“可不是,王爷这两日日日办公到深夜,上了床也睡不好,总是夜里惊醒。” “多嘴。”赵砚寒斥道。 亓伯识趣儿的退下,留两人说话。 见亓伯自己离开,秦栗拉过赵砚寒的手,往一旁坐下:“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一说?” 赵砚寒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齐铭那里有了新线索。” “哦?”秦栗惊讶,“齐铭那里还有什么新线索?” 赵砚寒搂着心上人,闻着熟悉的香味儿,心下一片安宁。 第132章 他开口说:“齐铭虽然自表身份,我却放心不下。一方面于华清的死凶手不知所谓,一方面他又是承恩公府已知还活着的后人,所以我想承恩公府若是还有其他人存活于世,那么一定会去找他。” “所以有人去找他了?被你的属下看到了?” 赵砚寒点头:“嗯。” 他缓缓说着:“你不是与齐铭合作,将京城的食味居交由他管理吗?我的人发现他在外出采办的时候,接触到的一个人不太对劲儿。 或许齐铭自己都没发觉,那人看他的眼神和态度不对。我的人查到,那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他所经营的花房在官府是没有备案的,也就是说,这个花房来路不明。” 齐铭捣鼓了一下秦大哥已经布置好的格局,新添上了一些花草装饰,前两日购进了一批新的花草。 就是这个时候花房商人突然出现,在京郊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花房。 齐铭过去都在相国寺活动,从未去过京郊,自然不知道京郊如何。 又因为京郊广阔,零散的民房和庄园相隔甚远,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因此齐铭打听了一圈儿,自觉没问题,周边的人不知道可能只是相隔的远吧,所以不知道这处庄园是做的花房生意。 再说了,他对比了那么多家花房,就这家的卖相好,而且价格也低廉。 所谓货比三家,自然要挑性价比高的买。 “你的意思是,这个花房是刻意为了接近齐铭而出现的?” “对。” “那花房老板接近齐铭后,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目前还没有,只是正常的生意交流。” “你的人后来有没有查到花房老板和庄园的来历?” 赵砚寒摇头:“还没有,初一下去查探,只查到庄园确实存在,里面也都是养的花草。花房老板自称从南边儿来的,以前生意重心在南方,所以未曾露面。” 秦栗好笑:“奇了怪了,齐铭没露面前这老板也没露面,齐铭露面了他就露面了,怎么,这生意的重心是齐铭啊?” 第188章 珍惜眼前人 赵砚寒轻点他的脑袋:“未尝不可。” 他说:“齐铭啊,不止我们惦记着他,其他人也惦记着。” “不过还好,他是在我们这边,我们的人暗中跟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齐铭也会告诉我的。”秦栗笑着补充。 “嗯。” “既然花房老板还没有特殊的举动,这就说明他暂时不想暴露。只是想接近齐铭罢了,或许是想接近齐铭确定某些消息。” “没错,既然背后之人还不愿意暴露,那我们就守株待兔,静观其变。” …… 齐铭感到很充实! 天啊,这才是他理想的穿越生活嘛!天天躲在小院子里,只能养养鹅,卖卖鹅蛋,那是什么憋屈日子? 现在,终于那憋屈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充满了希望!这种白天忙碌,晚上回去撸狗的生活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有了更多的银子齐铭就可以买更多的肉了,大黄也不用为了牙口去后山打野了。 就是花房的老板太过于热情了,总是送他东西,他都说不要了,客气就拒绝了,但是花房的老板还是很热情的,要送给他。 哎,齐铭惆怅的想,是不是他的帅气让人无法抵御? 哥魅力四射,齐铭喜滋滋的想着。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花房老板过分热情的举动,只是花房老板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以前他的生意重心在南边儿,在京城没用心经营,导致他们花房生意不好,名字也不够响亮。 现在他们要将生意重心转向京城,为食味居提供花草也是为了提高知名度,额外赠送一些东西,也是为了彰显他们的服务态度。 只是花房老板总和他套近乎,和他天南海北的聊天,齐铭不太能接话,只能用微笑掩饰尴尬。 毕竟他这具身子,十八年里有十年在承恩公府潇洒,有八年在相国寺躲藏,从未去过其他地方,最多只能看书。 但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书中记录的许多事情和现实都会有一定的偏差,齐铭怕多说多错,因此干脆就不说了。 “小兄弟这么年轻就能替主家打理这么大一间铺子,想必很得主家赏识吧,能力也一定很出众。”花房老板赞叹道。 “想当年我和你一样年龄的时候,还在父母的庇佑下吃喝玩乐呢。” 齐铭笑笑:“还好吧,我的主家能将这么大的铺面交给我打理也是信任我,我一定会做好所有事情,不让他失望。” 花房老板微笑:“食味居的东西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新颖,想必会火爆京城。以后小兄弟的大名就会广为流传,届时还望小兄弟不要忘了我呀。” 齐铭说:“自然不会,到时老哥的花房也会被众人所熟知,生意接连不断。” “哈哈,借小兄弟吉言啦!” “不过。”花房老板话音一转,“还不知小兄弟年龄几何?能将小兄弟教养的这么好,这么健谈,你的父母一定很好。” 齐铭收敛了笑意,不动声色的道:“哪里哪里,是我本性就活泼罢了。这天下间,谁的父母不是好父母呢?” 花房老板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多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齐铭挑眉:“老哥这话说的就自相矛盾了。前面不是还说我这年龄的时候还在父母庇护下吃喝玩乐,怎么现在就子欲养而亲不待了?老哥这么感慨,莫非令堂已经不在了?” 花房老板静默一瞬,点点头:“是啊,已经不在了。回首往昔,那些快乐时光都已不在了,曾经的父母亲人,如今也只是黄土下的一捧白骨罢了。” 齐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阴阳两隔,自古有之,老哥不必伤怀,要珍惜眼前人啊!” 花房老板深深的看了齐铭一眼,看的齐铭莫名其妙:“是啊,珍惜眼前人。” …… 秦锋要离京回清河镇了。 食味居已经正式营业,秦大哥待了两日,觉得齐铭打理的不错,能力确实出众,也就放心了。 “小栗,大哥明日就启程回清河镇,以后就你一人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秦大哥说完,自己笑了,“不过有赵砚寒在,想必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大哥多虑了。” 秦栗被调侃的红了脸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都这么大了,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秦锋揉了揉他的脑袋,感慨道:“是啊,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 秦锋天刚微微亮就离开了京城,秦栗一大早爬起来送到城门外。 “回去吧,再送下去就该陪大哥一起回清河镇了。”秦锋笑道。 秦栗鼓起了脸颊,道:“大哥再见,一路照顾好自己。” “嗯。”秦锋应道,“以后京中的生意就要你多照看,账本什么的也都由你过目,全部收益都留下过日子,不管是交际还是应酬,千万别舍不得,叫人小看了你。 这是大哥在钱庄的信物,用这个可以在随意一所钱庄支出银子,你收好。在京中不比清河镇,不管哪儿都要用到银子,平日里打赏下人不要小气……” 秦大哥一连串的叮嘱,虽然他知道秦栗自己会照顾自己,也比他想的周全。但是看着乖巧的弟弟,他的心就一片柔软,这是他的弟弟啊,在京中举目无亲,一个人生活,被人欺负了不好意思和赵砚寒开口怎么办? 所以他特意留了一封信给赵砚寒,希望他能照顾好秦栗,不要让人欺负了他。 秦栗没有打断秦锋的唠叨叮嘱,而且乖乖听着,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这是前世他不敢奢望的情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觉得这个场面让人感到厌烦,可是对于秦栗来说,却是他求之不得的,因为这一字一句都是家人对他的关心。 “我知道啦,大哥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哥你就放心吧!回了家别忘了告诉爹娘大嫂二姐和小洛,我很想他们。” “嗯。”秦锋揉了揉他的脑袋,最后转身回了马车。 秦栗看着马车远去,惆怅的回了府。也不知要多久,他才能和家人团聚。 第189章 侄儿 …… 赵永琰盯着赵砚寒,小嘴一动,吐出的话让赵砚寒耳朵发麻:“王叔!王叔王叔王叔!!” 王叔赵砚寒:“……” “好了别喊了。”赵砚寒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听得到。” 赵永焱扬起小脸蛋,甜甜的给了个笑容,软软的撒娇:“好不好嘛王叔,我就看一眼,你就让永琰看看王婶吧!” 他可是偷听到母后和父皇说话,说王叔有了心上人,以后他们大延要有靖安王妃了。 赵永琰那个抓心挠肝啊,他可太好奇了! 第133章 好不容易求了父皇放他出宫,送到赵砚寒这里来,他才不要白跑一趟呢。 王叔就是小气,看一眼都不给。 赵永琰皱了皱小巧的鼻头,犹豫着要不要使出复读撒泼大法。 亓伯一旁小声劝道:“太子啊,您忘了今日并非休沐日吗?公子他还在翰林院任职呢。轻易离不得,不然会给上司傲慢无礼的印象,会让公子他难做的。” 赵永琰眼珠子一转:“孤可以去翰林院找王婶啊!孤亲自开口让王婶接驾不就行了?” 赵砚寒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侄子,人不大,心眼儿倒不少。 “额……”亓伯咯噔了一下,“可是公子他还不是靖安王妃啊,太子您这一去,不就将公子他置于风口浪尖吗?” 赵永琰皱起小脸,看向赵砚寒:“说来说去,王叔就是不想让侄儿看王婶,哼,王叔太小气了!” 说着转过小身子,重重的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赵砚寒:“……” 亓伯:“……” 跟来的老太监德荣:“……” 德荣不敢在太子和赵砚寒面前笑出来,憋着一张褶子脸道:“王爷您看……” 想来赵永琰不看到秦栗是不会轻易回去的,毕竟赵永琰出来一趟不容易,这次错过了,下次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赵砚寒也不是不疼爱他的小侄儿,因此思索了一下,决定满足他。 “亓伯,散值后你去灵泽府上接他过来。” 亓伯应下:“老奴这就去。” 赵永琰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的贴上赵砚寒:“永琰就知道王叔最好了,永琰最喜欢的人就是王叔了!” 赵砚寒难得的逗弄他:“王叔和父皇,你更喜欢谁?” 小小的赵永琰才不上当呢。 他说:“永琰最爱的是父皇,最喜欢的是王叔!” 赵砚寒:“……” 赵砚寒笑道:“个鬼灵精的,也不知和谁学的。” 德荣在一旁搭腔:“太子天资聪颖,想必自学成才。” …… 秦栗散职后回到府中已是申正1时分,刚下了马车还没踏进大门,就被赶来的亓伯喊住。 “公子!王爷找您有事儿呢,您随老奴去王府一趟吧。” 秦栗看到亓伯惊了,连忙走到亓伯身边:“这么热的天儿亓伯怎么来了?有事儿让其他下人过来便是,何必累到自个儿。先进来喝杯茶吧。” 七月份的下午四点可不是开玩笑的,太阳可以晒褪一层皮。 “不了。”亓伯摇头拒绝,“有急事儿,公子随老奴回王府吧。” 看亓伯的模样确实着急,秦栗也就上了王府的马车,随亓伯回了王府。 马车内,秦栗问:“府中出了什么要紧事儿?” 亓伯答:“公子您去了就知道了。” 秦栗也就不问了:“好吧。” …… 赵永琰喝着茶水吃着糕点,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外。 “哎呦。”老太监德荣,“太子您仔细点儿吃东西,小心咬到舌尖儿。” 于是赵永琰小口小口的吃着,和猫儿似儿的。 秦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粉白的团子乖巧的吃着同样粉白的糕点,小口小口的抿着,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怪可爱的。”秦栗笑着走进来。 赵永琰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漂亮哥哥。 他喜欢! 颜狗实锤了。 赵永琰眼睛亮亮的。 赵砚寒看着秦栗,和他介绍:“兄长的孩子。” 秦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想着是赵砚寒哪个兄长的孩子。 可是能让赵砚寒喊兄长的除了天和帝还能有谁? 天和帝的孩子不多,但都被称作皇子,能被喊孩子的,还被赵砚寒带在身边的。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还能有谁? !!! 是太子赵永琰! 秦栗一个激灵:“太子殿下?” 赵砚寒颔首,说:“嗯。” 赵永琰眨巴着眼睛,羞涩道:“是王婶的侄儿。” 秦栗被萌的捂住了胸口,太犯规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赵永琰向秦栗伸出小手:“王婶可以抱抱永琰吗?” 秦栗利落的把赵永琰抱起来,可以,当然可以,怎么不可以呢? 小孩子太可爱了,香香的奶奶的软软的! 赵永琰满足的扒着秦栗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的香气,享受的眯起眼睛。 赵砚寒哪还能看不出他的小侄儿在占秦栗的便宜? 小小年纪就好色,喜欢扒着漂亮的人,以后大了还不知是什么样儿。 “王婶,你好香呀~” 秦栗好笑,说道:“是吗?臣用的胭荷记的香水,荷花香,殿下若是喜欢,臣送您一瓶。” 赵永琰乐的直说好呀:“王婶你真好。” 秦栗抱了好一会儿,赵砚寒才催促着他将赵永琰放下来:“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赵永琰,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赖在别人怀里不下来?” 赵永琰气道:“才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呢!永琰还是小孩子呢!王叔就是不想王婶抱我!王叔坏!” 赵砚寒:“……”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别说德荣了,就连秦栗也憋不住笑了,好半天才止住笑意:“既然太子殿下要微臣抱着,那臣就抱着吧,什么时候殿下想下来了再和臣说,好不好?” 赵永琰满足的和他贴贴,“还是王婶好。” 小孩香香软软的,也不重。 秦栗抱着赵永琰坐下,喂他吃还没吃完的糕点,赵永琰被投喂的眯起眼睛。 赵砚寒扎心了,秦栗都没这样喂过他。 1申正:约下午四点。 第190章 今日的苦难,他日的依仗 于是赵砚寒出声:“赵永焱,你知道自己几岁了吗?吃东西要人伺候也就算了,还要赖在你王婶怀里,你是没有骨头吗?” 赵永焱被说的垮起小脸。 秦栗心疼小孩,刚才笑的多开心啊,现在被说的泄了气。 他看到赵永焱就会想起小钰儿,小钰儿长大了一定和赵永焱一样乖巧可爱吧? 于是他出声责备赵砚寒:“胡说什么呢?太子殿下还小呢,我抱一会儿怎么了?我乐意太子殿下在我怀里。” 赵永焱有了人撑腰,委委屈屈的缩在秦栗怀里,小手紧握着他的衣襟。 赵砚寒:“……” 挑拨离间失败。 德荣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伺候,他只是奴才,主子们的打闹他看着就是,总归太子殿下没有哭。 赵永焱才不会哭呢,他才不要在可恶的王叔面前哭出来,要哭也是背着他对王婶哭,王婶一定会哄他的。 秦栗抱着赵永焱,才想起来问:“亓伯着急的带我回王府,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赵砚寒哼哼,扬起下巴:“你怀里那个就是事儿。” 秦栗哭笑不得,赵永焱难为情的缩了一下,瑟缩道:“永焱难得出宫一趟,父皇说我小,出宫危险,总不让我出宫。这次若是看不到王婶,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可惜王婶官职不足以上朝,不然永焱就会在王婶散朝的时候来看你。” “上朝啊,还早着呢。”秦栗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官职低微,不足以入朝面见天子。 赵永焱闷闷的道:“什么时候王婶才可以想入宫就入宫呢。” 秦栗失笑,就连赵砚寒也不是想入宫就可以入宫,也要通报后才可以入宫面圣,更何况是他呢。 …… 从下午到晚上,秦栗一直带着赵永焱到处玩耍,赵永焱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小苹果。 用了晚膳后,德荣看了看天色,才出声:“太子殿下,日头晚了,咱们该回去了。” “阿!”赵永焱玩的开心,都忘了他还要回宫,瞬间可怜兮兮的拉着秦栗的手。 秦栗蹲下身子哄他:“太子殿下回宫可不要忘了臣,下次再见面臣会准备一份礼物给您。” “那我也会准备一份礼物给王婶!” “好,那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好不好?” “嗯嗯!” 赵永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王府,赵砚寒瞅着人走远了,吃味的道:“灵泽很喜欢孩子?” 秦栗点点头,他确实挺喜欢小孩的,尤其是可可爱爱,又乖巧听话的孩子。 赵砚寒若有所思。 想起赵砚寒凶巴巴对赵永焱的样子,秦栗觉得好笑:“太子殿下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儿,你干嘛对他凶巴巴的?” 赵砚寒道:“一国储君,怎可娇养?我四岁时就随兄长在上书房学习,永焱已经四岁了,还窝在怀里娇养着,何时才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秦栗犹豫道:“他还是个孩子,不该背负那么多的重担……” 第134章 赵砚寒摇摇头:“他出身皇家,享受着最尊贵的生活,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大延的江山,大延的百姓,都是他要背负的责任,所以他不该松懈。我时刻督促他,才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秦栗似笑非笑:“可我怎么觉得……修与是吃味儿了呢?” 赵砚寒:“……” 糟糕,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赵砚寒左顾右盼:“天色晚了,今日灵泽就在容华阁歇下吧。” “好吧。”又不是没住过,秦栗也就不客气了,大晚上的跑来跑去累得慌,再说他带了一天的孩子,也累了。 沐浴洗漱过后,秦栗穿着一身轻薄的衣裳斜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书翻看着。 半晌打了个哈欠儿,才吹了灯睡下。 …… 第二日早晨。 冯恒宇无聊的把玩儿着玉佩进了翰林院,远远的看到沈隽就避开了。 高纪南打趣儿他:“平日里见了沈隽不都老远远的就整理衣裳走过去,现在怎么避开了?” 冯恒宇冷哼一声:“还不是我爹,说什么也不让我和沈隽起冲突,我能怎么办,我一看到他就来气,只能远远的避开,免得冲动。” 高纪南心想冯恒宇还好,还能控制情绪。 “不然我能让沈隽这么嚣张?整日不是吆五喝六的设宴饮酒,就是假惺惺的忙碌。前几日还请到南院去了。那些个土包子……” 高纪南眉头一皱:“冯兄慎言。” 冯恒宇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翰林院,说这话不合时宜,恐不小心被人听了去,于是闭了嘴。 地域歧视自古有之,尤其是皇城天子脚下的人们更甚。 县城的看不起乡下的,府城的看不上县城的,省城的又看不上府城的…… 北边儿的看不上南边儿的,京城的看不起除京城以外的…… 剪不断理还乱。 冯恒宇自小在京城长大,众星拱月。向来心高气傲,觉得京城外边儿的人都是土包子,不管谈吐还是出身,都一股小家子气。 高纪南也知他是什么脾气,因此叮嘱道:“有什么你回去了私下说可以,别让人听到。” “啧,我知道。” 不过冯恒宇还是说:“听说不仅请了南院那些个,还特意请人去邀了状元和探花,你说说,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得了榜眼?” 这话酸溜溜的,高纪南就知他还记着殿试的事,因此安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岂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既然圣上点他们三人,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冯恒宇嗤笑:“得了吧,他们三个除了沈隽,你看那两个到今天,出仕有四个月了吧?有什么政绩吗?不泯然众人矣?尤其是咱们的状元郎,听说还在干着誊抄书籍的闲事儿呢。” 秦栗在一群人中颇为亮眼,因此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他干了什么都有人在背后议论,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不就从南院传到北院来了。 高纪南不赞同的摇摇头:“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怎知今时今日他所遭受的刁难不会成为日后的依仗?” 高纪南这话在日后一语成谶。 第191章 左悦 不过很快冯恒宇就会被打脸。 秦栗毫无怨言,勤勤恳恳的整理书册,原本刚开始的一个月只有他和张孺棠还有何平阆三人,到了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些年轻的大人们,这些人一加入,秦栗瞬时轻松了不少。 年轻的放得下身段,年纪大的、在翰林院待的久的却是不愿意。 不过秦栗也不在意就是了。 这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待在翰林院,说明前途渺茫,没什么交好价值,说不定还是一群老迂腐,老古板。 在这次共事中,不少大人发现秦栗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哪里有错就要纠正,绝不故意遗漏;若是有时间地点不清楚的地方,哪怕翻箱倒柜也要找出能够与之佐证的记载。 一个年轻的大人问:“秦大人,说白了咱们现在弄的这些都是在做无用功,哪怕弄得再好,后面也不会有用啊!你何必如此尽心尽力?” 秦栗笑着摇摇头,说:“并不然,我们大家都是吃皇粮领俸禄的,上面安排下来的公务就要认真做好,不管有用与否。用心对待每一件事情是必须的,无论大与小。 再说咱们都已经弄了这一月了,如果不把它弄好一点,前头的力气不就白出了吗?将这些书籍啊,干干净净,分门别类整齐的排列好,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吗?” 一众大人赞叹,像秦栗这种能沉得下心,耐得住性子的人不多了。 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不能说明所有做官的人都这样。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利益的事情,多数人是不会白费功夫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 左悦在屋内发着脾气,砸坏了一套上好的瓷器。 房中的下人奴婢们都屏住呼吸、低下头颅,生怕一个不注意被迁怒。 左相从屋外走进来,看到碎了一地的瓷器,看向自己的女儿:“这是怎么了,又拿这些死物发脾气?” 左悦看到自己的父亲进来,娇嗔道:“爹!你还瞒着我,难怪这几日你不让我出去!” 左相皱起眉头:“你偷偷跑出去了?” 左悦生气的道:“要不是我今天实在坐不住,偷偷跑出去,我都不知道我的未来夫君都快被人抢走了!” 左相一阵头疼,她这女儿哪里都好,就是死心眼认定了赵砚寒,哪怕几次三番被下了脸面也绝不放弃,一心做着当靖安王妃的美梦。 左相是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一向把这个还未出阁的小女儿当做掌上明珠,从小娇养着长大,要什么给什么,竟养出了这副执拗的性子,看上一样东西不弄到手誓不罢休。 左相头疼道:“我的好女儿啊,靖安王拒绝你几次了?你都被急哭几次了,还不死心呢?人家王爷根本就不喜欢你。” 左悦瞪眼:“才不是呢。在这京城中还未出阁的贵女中,除了我,还能有谁配得上王爷?王爷他只是一时没看到我的好,我相信只要王爷他回头看看我,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说着,又一脸怒容:“那个劳什子秦栗算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他也配站在王爷身边?区区一个哥儿罢了,也敢和我争?” 前些日子左相从宫中回来后,就对家中的下人吩咐,尽量看住三小姐,别让她出去,免得听到了流言蜚语大吵大闹。 但最终还是没看住,让左悦知道了。 左相头疼道:“那秦栗哪怕是个哥儿,人家也是今年的状元郎,入翰林有官职在身,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免得被人听了去。” 左悦跺脚,小跑到左仁身边,拉住了左仁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道:“爹,女儿知道你最疼我了,你进宫求求圣上嘛,让圣上为我和王爷指婚好不好嘛。” “你以为王爷是你想嫁就嫁的?左悦,爹告诉你,哪怕有一日圣上为靖安王爷指婚,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你。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你没有。” “为什么?是女儿容貌不够美丽,还是女儿身世不够出众?” “就是因为你的身世太出众,你是爹的女儿啊!爹贵为当朝左相,你认为圣上会将你指给靖安王做他的靖安王妃吗?” 左悦动了动嘴角,最终无力地放下了手,“难道女儿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吗?女儿是真心喜欢王爷,真心想嫁给王爷为妻。” 左相看心爱的小女儿萎靡,心疼的道:“这大延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只盯着靖安王?乖,听爹的,咱们换个人喜欢。” 左悦沉默的摇摇头,她怎么会换个人喜欢呢? 喜欢赵砚寒,要嫁给赵砚寒这件事已经根植在她的脑海,从她七岁到如今十六岁,她注视赵砚寒已经整整九年了。 在这九年里,她无数次幻想在众人的注视下穿上凤冠霞帔,嫁给心爱的男人,而她心爱的男人,会眉眼含笑的接过她的手。 如今却凭空冒出一个身份平凡而又普通的哥儿,哪怕是今科状元郎又如何?除去他,往他父母那一辈向上看,都是低贱的平民。 这样的家世背景,如何配得上赵砚寒,怎么能站在他身边呢? 左悦嫉妒的搅紧了手帕,嫉妒止不住的往外冒。 …… 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誊抄工作,秦栗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随后向一众前来帮忙的官员,道:“多谢各位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施以援手,为了答谢各位大人,明日秦某在食味居请客,还望各位大人赏脸,咱们欢聚一堂,吃个痛快!” 张孺棠问:“可是近日声名鹤起的新店食味居?卖奶茶冷串还有无骨鸡爪那个食味居?” 秦栗笑着点点头:“没错。” “当真!”张孺棠喜上眉梢,随即问道,“但是秦大人能订到房间吗?食味居生意可火爆了,虽然是新开的店铺,名声可不小,就这几日的功夫已经传遍了全京城。无数官员富豪都难求一坐。” 第135章 秦栗笑着保证:“张大人放心,我说在食味居请客就在食味居,绝不会让各位大人站着没座位的。” 第192章 设宴 “那就好。”张孺棠喜滋滋的道,“我前几日去了好几次都没订到位置,只能拿着东西回家慢慢吃。” 秦栗心想齐铭管理的真不错,食味居才开业不久,就打出了这么大的名声。 当然也有前面省城的铺垫,但主要还是齐铭广告打的好,现在你出去,问一问麻辣烫谁家的最正宗,吃麻辣烫要去哪里吃才对,那别人就会告诉你——食味居! 绝不会出现以前那样问话的人得不到准确答案的现象。 想起以前他在相国寺附近吃到的盗版麻辣烫,问店小二谁发明的,结果店小二只说是南边传来的。 现在呢,所有吃过麻辣烫的人都会告诉你——食味居才是发源地! 食味居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新颖的吃食和独特的服务让人赞不绝口,加之食物又很美味,直接引爆了京城美食圈! 别说什么一座难求,直接就是挤都挤不进去。 齐铭一再感叹铺面小了,让秦栗再看看新铺面,开个新分店。 但是秦栗拒绝了,食味居根基尚浅,发展太过容易出事,也容易引人眼红,还是沉下心慢慢发展口碑和回头客比较好。 听说是去食味居,一众大人都高兴的当场说明日一定赴宴,那可是一座难求的食味居啊。 散职时间到了,秦栗和众人告辞后回了府,让小八去食味居同齐铭说,明日给他预留一间厢房,他要请客。 齐铭得到消息后拍着胸脯保证:“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一定给他留最大最好的厢房,保证有面儿!” 秦栗要在食味居请客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不止南院的众人知道了,北院的众人也知道了。 冯恒宇哼道:“设宴啊,就是不知请我们的沈大人了没有?上次沈大人可是巴巴派了人去请,不知我们的秦大人是否会投桃报李,请沈大人去呢?” 冯恒宇阴阳怪气,一旁的沈隽听了也不恼。 冯恒宇前些日子还能忍着井水不犯河水,这些日子却忍不住了,不出声讽刺心里就难受。 沈隽不在意的说:“秦大人此次宴请是为了答谢,我又没帮上什么忙,去了也不合适。” 冯恒宇心中暗骂,人家都没请你,说什么去了不合适,脸皮真厚。 高纪南:“……” …… “消息可靠吗?那秦栗当真要在食味居设宴?”左悦翻动着葱白如玉的手指,微微翘起兰花指,往外一点,艳红的寇丹格外引人注意。 “回小姐,消息是奴婢买通了翰林院的书童得来的,那书童在翰林院内伺候,亲耳听到的。”婢女说。 “哼。”左悦,“终于舍得出门了,我还以为一辈子都缩在府里呢。” 自从知道秦栗和赵砚寒的传闻后,左悦一直耿耿于怀,暗中派人打探消息,想趁秦栗落单的时候教训他。 可谁知秦栗跟个大家小姐似的,除了去翰林院,就是回府,然后到第二日点卯了又离府,散职了又回府。 竟是一点也不去其他地方! 就连闺阁小姐都还会去胭脂铺买胭脂水粉呢! 这秦栗竟是一点交际应酬也没有! 气人! “如此,就让那些人去给他个教训吧,记得别留下痕迹。”左悦说,“给他们的银子换一换,将银票换成碎银,多换几家的。” “是。” 左悦看着下人出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 她偷偷去看过秦栗,在秦栗散职后走出翰林院,还未坐上马车的时候。 长的真好,可惜长的这样好的脸就要毁容了。 左悦想到秦栗被毁容后的可怕模样,一定会被赵砚寒所嫌恶,就愉快的欣赏新涂的寇丹,还不够红啊。 ………… 赵砚寒疑惑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左悦?” 初三肯定的点头:“属下肯定。” 初三发现有人偷偷跟踪秦栗,鬼鬼祟祟的,但是一看功夫又不到家,完全够不上暗卫或者刺客的标准。 于是暗中查探,发现那人与一个婢女碰面,初三跟着婢女一路,发现婢女从左相府中的后门进了相府。 左相府中可是有许多暗卫的,初三犹豫了一会儿,怕是左相对秦栗不利,还是咬咬牙偷偷溜进去了。 好险左悦院子周围守卫松懈,才让初三混了进去。 就是离得远,不知道左悦和那个婢女说了什么。 赵砚寒奇怪,如果是左仁派人跟踪打探秦栗踪迹他不奇怪,可是为什么是左悦? 左悦打探秦栗踪迹做什么? 还让婢女偷偷摸摸的联系街边混混? 赵砚寒眉头一皱,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不管左悦,你只管暗中保护灵泽就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留个活口。” “是!” ………… 第二日。 翰林院到了散职时间。 张孺棠敲了敲门,引起秦栗的注意。 张孺棠嘿嘿一笑:“秦大人可还要回府换身衣裳?” 秦栗点点头:“回府换下官服,再换身轻薄的衣裳。” 张孺棠眼珠子一转:“那我们到了食味居,是坐哪儿呢?” 秦栗好笑:“众位到了食味居,只要和管事的说你们是来赴宴的就行,管事的会带你们去厢房。” “厢房?”张孺棠惊呼,“秦大人竟能订到厢房!” “嗯。” “秦大人深藏不露啊。” “哪里哪里。” …… 秦栗动作迅速的回府换了身衣裳,坐着马车来到了食味居。 见食味居正铺面排着一长串的队伍,都是前来消费的食客。 八月的天太阳辣的很,秦栗抬头被阳光一刺,伸手挡了下。 转头对阿良说:“现在日头这么大,排队的食客众多,万一中暑了怎么办?去和齐铭说一下,在铺面内准备一些帽沿和油纸伞,用做遮阳。” 想了想,那么多的食客得准备多少帽沿和油纸伞啊! 于是道:“再让人写一个小贴士,前来排队的人可自行佩戴遮阳的物品,以防中暑。在日头最大的时候准备些凉茶,不收钱,免费供应。” 这样做既可以给排队的人解渴,又得了善解人意,为人着想的美名。 第193章 外卖 齐铭得了消息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个呢! 于是赶忙让人去市集上买了一批帽沿和油纸伞回来,又让人备了凉茶,在门口免费供应。 大热天的来上一碗凉茶,别提多舒服了。 惹的众人一片称赞。 秦栗径直走上四楼。 齐铭专门留了一个大厢房,让人小心伺候着。 秦栗到的时候翰林院众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一群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品着茶,不少年轻的官员点了加冰的奶茶喝着。 “食册已经备好,众位大人怎么还不点菜呀?”秦栗走近,看到众人只是点了喝的,并没有点吃的。 何平阆挠了挠头,说:“我们不知道点什么好。” 又悄悄补了一句:“怕秦大人破费。” 虽然秦栗和赵砚寒有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但是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再加上众人都知道秦栗是农家子出身,就算开了门店做生意,手中有些余钱,但也不会太多。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订到食味居这么大一间厢房的,但是众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怕点多了让秦栗破费。 秦栗心下微动,这些交浅言深的大人们还是保留一份善心,有替他着想。 “各位大人不必和我客气,今日尽管敞开了肚子吃。” “将招牌的所有菜品都上一份。”秦栗对着伺候的店,小二说道,“众位大人看看还要什么,一并点了。” 看秦栗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众人也就放下心,七嘴八舌的点菜:“那个蒜香味的无骨鸡爪我还没有吃过呢,上次家中下人买到了泡椒味的,吃着味道很不错。” “是今天天热,不然我非得点一碗麻辣烫不可。” “哎,谁说天热就不能吃麻辣烫的?总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麻辣烫好吃,也不要怕天热呀。” “可以点干锅。”秦栗提醒道。 “咦?”那人挑眉,“何为干锅?” 秦栗解释:“可以理解成有汤水的麻辣烫去掉汤水,但是味道不变,一样的麻辣鲜香。在天气热,吃麻辣烫的时候换成干锅是不错的选择。” “哎。”那人翻看食册,“为何这食册上没有啊?” “因为这是最新上的。” “啊?” 一众大人惊奇:“莫非秦大人与食味居的老板认识?” 秦栗笑笑:“我和这儿的管事认识,他告诉我的。” “哦哦,这样啊,难怪秦大人能订到这么大的厢房。” 第136章 “这样秦大人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不用排队!” “有口福啊。” 很快招牌的菜品都上了上来,众人也不再客气,敞开了肚皮吃喝。 发誓今天一定要吃个够本! 毕竟许多招牌菜和卖的火爆的菜品都是限购的,许多人捧着钱想买也买不到呢。 今天沾了秦栗的光,想吃就吃,那就要吃个爽。 回去后也是一个谈资,可以向别人炫耀味道如何。 此次宴席,宾主尽欢。 至傍晚,宾客散。 秦栗送走了各位大人,其中不少人表示可不可以借秦栗的口,打包一些菜品回家? 秦栗自是点头答应。 待送走了所有人,秦栗找到齐铭,和他商量:“有没有考虑过送外卖?” 齐铭道:“有考虑过,但我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说看。” 齐铭说:“别看现在食味居生意火爆,但他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往后这种状况也延续不了一个月。慢慢的大家都尝过味儿,新鲜劲过去了以后,就不会那么追捧了。 再加上目前咱们人手也不是特别充足,偶尔忙的时候还忙不过来呢,再搞外卖,就是忙上加忙,有些添乱了,反倒是画蛇添足。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口碑,把口碑落到实处,让所有人都耳熟能详才是最要紧的。口碑有了,还愁生意吗?以后那生意岂不是源源不断的来呀? 你看京城那么多家酒楼,一直能够屹立不倒的还是那三家,哪家没有个百年的底蕴啊?食味居要想和他们相媲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咱们先度过过渡期。 免得有人眼热,故意用外卖做手脚,毕竟外卖这东西是你送到别人面前,别人什么时候吃,怎么吃的你也看不到,不比在店铺里。” 秦栗一听也是这个理儿,所以外卖这条线不急。 看天色也不早了,秦栗让阿良去赶马车,打算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的穿过街道,食味居出来是集市,这会儿的人还不少,等过了集市再到巷子里就没有什么人了。 秦栗坐在马车里突然听到闷哼声。 “停。” “公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小八问道。 秦栗摇摇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八和阿良都侧过耳朵仔细倾听,却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皆摇摇头,说:“奴才们怎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奇了怪了,我怎么听到闷哼声?就像是……”秦栗想了个形容词,“就像是谁被套了麻袋打了一顿那样。” “不能吧公子。”阿良转头到处看了看,“这里也不算什么偏僻的地方,随时会有人过来,不至于有人在这里下黑手打人吧?” “也是……”秦栗决定可能是他听岔了,也就没在意,让阿良赶着马车走了。 而一旁的巷子里,初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初四扬了扬下巴。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呢,原来是几个小混混?啧,白费功夫。” 只见地上有几个翻滚的麻袋,数一数,一共有五个翻滚的麻袋。 每个麻袋里都套了一个小混混。 初三又一人狠狠踢了一脚:“你们这些人真是阴沟里的老鼠,好事不干,成天在这黑咕隆咚的巷子里算计人。” “行了。”初四制止他,“问一问什么人指使他们来的,到底要干些什么?” 初三暴力的扯过一个麻袋,将麻袋打开,先给那人一巴掌,随后才问道:“爷问话呢,老实回答。” 那人被当头一巴掌拍得晕头转向,好半晌才晕乎乎的点点头:“爷您问,您问……” 第194章 毁容 “说,谁指使你们的?你们跟着秦公子,想干什么?” 那人终于弄清了状况,也明白了自身处境,所以老老实实的说道:“有人让我们弟兄教训一下马车里那个小白……额,公子。” 初四冷声问道:“是谁,可有看清楚容貌,知道姓名?” 那人摇摇头:“小人只知道那人是个女子,身上穿的衣裳挺好的,看衣服款式,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初三听了当即确定这人口中说的就是左悦身边的侍女,那时他见到那名侍女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出,就是刚买通这些小混混回来。 不过初三和赵砚寒一样疑惑,左悦为什么要找人教训秦栗呢?两人既没有交集,那就谈不上结怨,左悦找人教训秦栗怎么都说不过去呀。 “理由呢?找你们总得有个理由吧。” “额……”小混混想了想,说,“第一次那女人找我们的时候,只是让我们出手教训一下马车里那人,打一顿解解气就行了。 后来不知怎么又变卦了,让我们不仅要打他一顿,还要将他毁容,最好是留疤,医不好的那一种。” 在初三初四冷眼注视下,小混混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不可闻。 初三愤愤的对初四说:“好歹毒的女人!竟然想将公子毁容!可恶!” 初四赞同的点点头:“你快跟上,保护好公子,这里我来处理。” 初三说:“好。” 刚想转身走人,又回过头泄愤的踢了一脚:“呸,还好没有伤到公子分毫,如若不然,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初四无奈的看着他幼稚的举动。 要问为什么左悦会改变主意,还得是从她偷摸去看了秦栗后改变的主意。 一开始她只是想教训一下秦栗,找人打一顿泄愤就好了,顺便让人说句话,“不是什么人都是你可以肖想的。” 让秦栗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赵砚寒,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赵砚寒。 但是左悦十分好奇秦栗长什么样,能够得到赵砚寒侧目,于是打定主意要去看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嫉妒的左悦手帕都绞紧了! 个狐媚子! 她一定要把这狐媚子的脸挠烂!不让他再去勾引赵砚寒。 于是让侍女改了条件,不仅要打一顿泄愤,还要将其毁容! 只要办到了,那银子就多多的给。 几个小混混财迷心窍,在白花花的银子下稀里糊涂的就应下了,也没想他们要打的人可是朝廷命官。 等回过神,还起了内讧。 一个小混混说:“平时咱们偷鸡摸狗也就算了,欺负一下平头老百姓可以,但这一次不一样啊!那可是朝廷命官,有官职在身,哪怕再小,那也是官啊!” 一人不屑道:“咱们天黑动手谁看得到?谁能想到是咱们几个做的呢?官府的人就算要查,那也是他们内部的恩怨,咱们拿钱办事,钱一到手立马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大不了一辈子不回来就是了。” 一人附和:“就是就是,这次的大主顾出手这么大方,不要白不要啊,错过后悔一辈子。你想啊癞头,咱们偷鸡摸狗一辈子可得不了这么多的钱,有这钱吃香喝辣,讨个婆娘生个娃,再买个小美人伺候有什么不好的?神仙日子就在眼前,可别磨叽。” 赖头犹豫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被说的心动了。 是啊,只要他们办成了这事儿,拿了钱离开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样的婆娘没有? 就算心里害怕,几人还是准备动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被干趴下了。 …… 书房。 赵砚寒听着初四的汇报。 “那几个小混混是这么说的?” “嗯!”初四用力的点头,补充道:“尤其那个侍女还提到,要留疤,最好医治不了。” “呵。”赵砚寒冷笑,“左悦?既然左相管不了,教不好女儿,那就让本王替他管一管,好好教一教。” 左悦的纠缠已经让他无比厌烦,若不是顾虑她是左仁的女儿,早就被赵砚寒轰走了。 他留了情面,左悦却不识抬举,甚至变本加厉地想要伤害他的心爱之人,那就不要怪他了。 “主子,那几个小混混怎么处理?” “那几个小混混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肯定没少做,也没少欺负手无寸铁的老弱之人。送去大理寺吧,下大狱,让他们好好反思反思。” “是。” 初四一阵心跳,送去大理寺反思,只怕是要用性命来反思。 不过那几人也是罪有应得,谋害朝廷命官,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回去继续保护灵泽,别让人伤了他。” “是。” 初四走后,赵砚寒静坐了一会儿,喊来初一:“咱们的人网都布置好了没有?是时候该收网了。” 初一点点头:“都已经布置好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属下们立刻行动。” “嗯。”赵砚寒本想过些时日再收网,好将左相党羽一网打尽,确保万无一失,不曾想左悦跳出来横叉一脚,让赵砚寒心头一跳。 他要立刻动手,他无法忍受有人伤害他的灵泽。 第137章 左悦一切的高傲来自她的父亲,那他就让左悦亲眼看着她是怎么从云端跌落到地底的。 现在动手时机尚且不成熟,最大的忧虑在于左相倒台后空出来的官位由谁补上? 就怕右丞趁机布置人手,安排心腹党羽。 哪怕新贵有他和天和帝的支持,只怕也会落入下风。 毕竟右丞才是最老谋深算,隐藏的最深的。 …… 秦栗回了府,今日出了月亮,月光洒了一地。 秦栗抬头看,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才惊觉快要中秋了!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到月夕了。” 小八也跟着抬头看,应和道:“是啊,去年这时候奴才记得公子还在备考呢,功夫不负有心人,公子成功考上了状元。” “是啊,当时只想考一个好名次。等考了好名次后又想做一个好官,只可惜到如今都没做出一件像样的事,何谈为民请命。” “还不是那群人欺负公子!”小八愤愤的说,“就是欺负公子,老是让公子做那些没用的事!” 小八近身伺候秦栗,对秦栗的事儿不说知之甚详,却也是有所了解。 第195章 幕僚 秦栗轻笑道:“哪有人总是一帆风顺的,偶有挫折和困难也是应当的。时间久了,人格魅力自然就发散了。” 现在秦栗在翰林院中能说话的人可不少,在膳堂用饭时也有了饭搭子。 固定的就是何平阆,张孺棠时来时不来,主要是张孺棠的妻子是个十分贤惠的女人,每日不辞辛劳的早起伺候张孺棠穿衣用膳。 张孺棠也曾劝说妻子不必如此劳心劳力,这些琐事自有下人去忙。 张夫人却摇头,她从小就被教育成婚后要以夫为天,照顾好丈夫是她的责任,哪怕有下人婢女,她也要亲自伺候张孺棠。 秦栗听了后感慨万千,不知怎么评价。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第二日是休沐日。 秦栗扒着手指头算,他已有一旬未见过赵砚寒了,也不知赵砚寒在忙些什么? 虽说已经过了热恋期,不想时时刻刻黏乎在一起,但是长久不见,也想念得紧。 打定主意去王府找人,秦栗让厨房的人备了食盒,放上赵砚寒喜爱的糕点,遂出发。 …… 秦栗到王府的时候正巧亓伯在门外指挥下人清扫,一见熟悉的马车,亓伯喜笑颜开。 “公子来啦?王爷在书房呢,老奴带您过去。” 秦栗和他打招呼:“亓伯早上好呀。” 亓伯笑呵呵的:“王爷在书房和幕僚们商议事情呢,公子可要去?” “幕僚?”秦栗奇怪,一般赵砚寒处理公务是不会用到幕僚的,更多的时候都像是摆设。 秦栗曾经还感慨羡慕过,赵砚寒养的这群幕僚事少钱多吃得好。 “是啊。”亓伯,“从几天前就这样,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儿吧。” “这样啊,那我先去容华阁吧,等他们商议好了后再去书房。” “好嘞。” “食盒里的糕点拿去热一热,早上做的早,一路过来已经凉了。” “好的公子。” …… 赵砚寒听着幕僚周杨说话:“王爷既然决定现在收网,就必须要将左相一举击败,绝不让他有苟延残喘的可能。否则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赵砚寒知道周杨说的对,左仁虽然不太聪明,但这么多年下来在朝中势力不小,依附者众多。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树倒猢狲散。 在利益面前人往往是团结的。 左仁权利在握时他们讨好,享受上位者的庇护,背靠挡风墙好行事。 若是左仁倒台,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树倒猢狲散,这些人会寻求另外的庇护,比如右丞,想必右丞是很愿意接纳的。 二是这些人更加坚定的维护左仁,以求挡风墙屹立不倒,这样事情过后左仁还会念他们的好,以后更得信任。 “嗯,本王知道,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这次必然要肃清毒瘤,铲除奸逆。” 其实周杨还想问,为什么要提前收网,明明时机还未成熟,还可以等待一段时间,那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必然将左仁连根拔起。 赵砚寒却是突然召集人手,下令行动开始。 周杨很想问,是因为容华阁那位吗? 那日傍晚,周杨因为天热睡不着,出来乘凉,看到初三拎着一串麻袋进来。 麻袋里传出声音,还在翻滚,显然里面装的是活人。 周杨好奇的看过去。 初三认识他,知道他是赵砚寒的心腹幕僚,也就不避着他。 甚至还对他说:“既然周先生在这,那就麻烦周先生帮我看住这几人,我去汇报王爷。” 周杨点头应下了。 初三走后周杨蹲到麻袋旁观察,只听一人求饶:“大侠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周杨问:“你们做什么了?” 周杨的声音是带有温润的轻柔声,很容易给人好感,听起来就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之声,给人一种好脾气好说话的感觉。 那人一听凶神恶煞的人走了,留了个好脾气的人看着他们,连忙道:“我们几人都是拿钱办事,和那位公子无冤无仇。您看最后不也没得手吗,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周杨才想起来初三连同初四都被赵砚寒派出去保护那位公子。 既是初三拿住进来几人,想必这人口中的公子便是秦栗。 这几人要加害秦栗? 周杨是见过秦栗的,觉得秦栗同他们王爷还是相配的。 而且人家又是状元郎。 学问好,长的好,几次见面也都很有礼貌,丝毫没有主人家的趾高气昂。 一想到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会被伤害,周杨就嫌恶的皱眉:“包藏祸心。” 没理会几人的求饶,周杨悠闲的坐在一旁等着初三回来。 就是那一晚后,王爷突然发布命令,计划开始。 周杨心头一跳,总觉得和那晚的事脱不了关系。 王爷决定行动,是因为秦公子吗? 周杨有些忧虑,王爷明显有了软肋,会感情用事,希望以后不要因为感情用事而坏了事。 也不知秦公子于王爷而言,是好是坏。 哎。 …… 秦栗坐在容华阁的秋千上轻轻摇荡着。 这是亓伯吩咐下人在院儿里新弄的。 因为前头秦栗提过一嘴,夏天喝奶茶的时候怎么能没有秋千呢? 亓伯听了就放在心里了,和赵砚寒请示过后得了话,就让工匠造了出来。 “今日休沐不好好休息,一大早就跑过来。”赵砚寒踏进容华阁,看到秦栗眯着眼睛靠在秋千绳上。 “想你了嘛。”秦栗撒娇。 赵砚寒听了露出笑容,走到秋千后轻轻推了起来。 秦栗的双腿随着秋千摆动而晃动,惬意的很。 “用过早膳没有?我可是听亓伯说了,这两日你都没有好好用膳。” “还未,”赵砚寒,“这两日公务繁忙,过些时日就好了。” 秦栗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公务再繁忙也不能忘了用膳啊。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有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赵砚寒重点却在其他地方:“什么是钢?” 秦栗:“……” 秦栗:“钢是铁的进化版,不过现在是造不出来的,咱们科技和生产力跟不上,就别想了啊。” “……”这次轮到赵砚寒无语了。 第196章 计划开始 秦栗转移了话题:“这几日都在忙着什么?我看你眼下有了乌青,是晚上也睡不好吗?” 赵砚寒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否则秦栗没有防备心。 “前几日你设宴时可有意外。” 秦栗想了想,老实摇头:“没有啊,一切都好。散席后送走了翰林院的官员们,我就坐着马车回府了,一路上没发生什么……” 什么事儿没说完,秦栗突然想起那日听到的闷哼声。 犹豫的改口:“也不是没有……但是也不能确定有……” 赵砚寒:“???” 秦栗:“那日走到巷子里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我觉得像是被人敲了闷棍发出的闷哼声。但是我问小八和阿良,他们又说没听到,我就以为我听错了,就走了。” 转念一想赵砚寒也不是会问白话的人,于是他抬头,问:“难不成我没听错?真有人被敲了闷棍?” “嗯。”赵砚寒点头,“那日确实有事发生,和你有关。” 秦栗纳闷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砚寒:“灵泽知道左悦吗?” 秦栗回想了一遍认识的所有人,确保没有遗漏,说:“不知道。” 第138章 “左悦是左仁的三小姐。” “左相?”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日左悦找了几个小混混,想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加害你,最为可恨的是,她想让你毁容。” 官员毁容无异于仕途被毁,左悦不会不知道,只能说是刻意为之,心思着实歹毒。 “啊?”秦栗惊讶的张大了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惹到她了?” 赵砚寒道:“因为我。” 秦栗明白了,挪臾道:“哦,我道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朵烂桃花。” 赵砚寒无奈:“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秦栗明白了:“左小姐单方面纠缠?” “嗯。”赵砚寒,“却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你了。” “哪有。”秦栗说,“既然你明确拒绝了,那就是左小姐单方面无理纠缠,既是无理,就无须留情面。况且能将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女儿。” “确实。尖酸刻薄,面目丑陋。”赵砚寒评价道。 秦栗感到好笑:“在你眼中什么算得上好看?” “你。”赵砚寒肯定道,“以前在我眼中芸芸众生都一个样,只有你是不同的,熠熠生辉。” “这么会说话啊。” 赵砚寒道:“都是真心话。” 秦栗眯起眼睛:“嗯,我知道,我也好喜欢你啊,一眉一眼都长在我的心头上。” 赵砚寒又想起以前秦栗说过的,要不是看他长的好看,说不定就装作看不到他似的,就不会救他了。 “感谢老天给了我一副好相貌,才能迷住灵泽,为我倾心。” “少来。”秦栗捶了赵砚寒一下,“对了,那几个小混混呢?是被初三和初四拿下了吗?你打算怎么处置?” 赵砚寒回答:“嗯,我已经着人送去了大理寺。” “嗯。但就这个,至于你那么多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 “不是。”赵砚寒摇摇头。 “那是什么?” 赵砚寒只答:“我和兄长布局多年,近日快要收网了。我只怕左相最后狗急跳墙走投无路之时加害于你。答应我,一定不要离开初三初四的保护圈,明日我会再派些人手保护你,明面上的我会派个侍从跟随你。” “好。”秦栗应下,事关重大,他不会用自己的安危去试探,毕竟小命只有一条,丢了那就没有了,可没有第二次的好运,还可以再来一次。 “那你呢?会不会有危险?要多久才可以尘埃落定?” 赵砚寒道:“很快。灵泽不必担忧我,我身边有那么多的暗卫保护,不会有事的。灵泽若想让我放心,那就照顾好自己。” “嗯。” 秦栗心情激动,他从没有忘记小五是怎么死的! 都是左仁! 如果不是左仁,小五也不会失去性命。 那样小五还会活泼而又鲜活的陪着他,而不是变成土里插着的一块冰冷的墓碑。 “修与还记得小五吗。”秦栗闷闷的问。 “嗯,记得。”赵砚寒当然记得,毕竟如果不是小五挡在秦栗身后,那秦栗就会身首异处,也就不会有他们的今日。 “我还记得那天小五流的血,他溅到我的脸上,先是温热的,暖暖的,然后就冷了……就凝固了,什么都没有了。” 秦栗有些哽咽,赵砚寒心疼的从身后抱住他,将人搂在怀里:“放心,小五不会白白牺牲的,我会让左仁用性命来赎罪。” “嗯。”秦栗窝在赵砚寒怀里,闷闷的哼了一声。 …… 天和二十四年,发生了一件令朝野震荡的事情。 有人自千里而来,携血书状告当朝左相官官相护,包庇其外甥草菅人命,强抢民女。 其外甥无恶不作,在地方上自立小霸王,烧杀抢掠,坏事做尽。 不管是女子还是哥儿,甚至部分容貌清秀男子都难逃毒手,只要被他看上了,除了死,别无它法。 状告人声泪俱下,他娶有一媳,年轻貌美,生了个女儿阖家幸福,却不想一次妻子上街购买布匹被小霸王看上,不顾法律人伦,强行将妻子带走。 妻子被带走后宁死不屈,只骂小霸王是畜牲,惹恼了小霸王,被霸王硬上弓。 妻子的丈夫得知妻子被小霸王掳走后,上门讨要,却被恶奴打断了腿。 而妻子性子刚烈,在行房事时竟咬伤了小霸王的耳朵,硬生生咬下了了一块肉,又趁小霸王疼痛之时伤了小霸王的命根。 惹怒了小霸王,当即打晕了妻子。 随后又报复其家人,丈夫被下了狱,惨遭折磨。 两人的女儿被贩卖至青楼。 家中老父老母被赶至街头要饭,因为冬日寒冷,上了年纪的老父老母被活活冻死街头! 妻子被亵玩多次后得知家人惨状,怒从心起,又一次咬伤了小霸王,被小霸王一剑刺死。 而丈夫被百般折辱后奄奄一息,一时休克昏厥被误以为已经死去,而被拉去了乱葬岗丢弃尸体。 第197章 雷霆出击 好在命不该绝的丈夫被路过的樵夫救了回去,经过救治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双腿却是终身残疾,再也无法行走。 哪怕如此,丈夫也凭着满怀的仇恨,誓要为家人沉冤昭雪。 没人知道丈夫是怎么拖着残疾的双腿来到京城的,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一定经过无数艰难险阻。 丈夫声泪俱下的阐述,让人为之动容。 大理寺少卿关斐然当即受理此案。 而事情远不止于此。 丈夫要状告的不止是小霸王,还有小霸王的靠山——左相。 左相罪行累累,远不止纵容其外甥作恶多端。 一路走来,丈夫听到、见到,了解到不少沿途的民情,才知位极人臣的左相竟是奸臣贪官。 不仅收受贿赂,买卖官职,还科举舞弊,以及私吞灾银。 丈夫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所准备。 就是那封血书。 书中条条所述皆有实证。 其罪一,收受贿赂,血书中举证:扬州知府乃左相门生,每年左相生辰扬州知府都大肆置办生辰礼。其礼物之珍贵,金银之重,一车拉不下。 而每一个生活在扬州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富商们。每年扬州知府都会知会这些富商们,让这些富商们凑齐金银珠宝,以恭贺生辰之名行贿赂之实。 其罪二,买卖官职。 在扬州知府管辖的地界内,有众人心知肚明的官职买卖,只要能够拿出足够的银子,就可以买到官职。 官职虽不大,但却有实权。 小至安排衙役,大至一县之长,明码标价,相互竞争,价高者得。 血书中附带详细的官职起卖价。 其罪三,科举舞弊。 前几年震惊朝野的町安府科举舞弊案也是左相所为。 前任町安知府只是替罪羊。 而这样的科举舞弊案不止一个町安府,凡左相门生,其下所依靠的官员们大都参与此事。 已经形成了链条,官员们相互遮掩包庇,排挤清廉官员,以至清正廉洁为笑谈。 其罪四,私吞灾银。 每年黄河汛期,周边河道决堤,毁坏农田庄稼,民房农舍,以致百姓流离失所,灾民无数。 而朝廷每年拨下的赈灾银两大都被左相私吞,其下门生层层剥削,再孝敬回去。 真正到灾区的赈灾银两所剩无几,用到实处的灾银更是少之又少。 为了掩盖事实,地方官员用泥土混着稻草堵住堤口,才导致黄河年年河水泛滥,黄河口年年决堤…… 其罪五…… 其罪六…… 其罪七…… 成千上百受难的灾民所写,字字泣血。 直接震荡朝野,天和帝大为震惊,重视无比。 下令大理寺和开封府,京兆尹三堂会审,省察此案。 而案件的相关人物,如左相,被下旨暂停办公,留家等候审查。 引发此案的小霸王被连夜带回京城,接受审查。 同时派出不少省察官到所属地方收集证据,暗处又派暗卫进行核查。 明处暗处并驾齐驱,齐头并进。 报案人被周密的保护起来,防止被人刺杀。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让人始料未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天和帝雷厉风行的下达各种命令。 不少官员眼观鼻鼻观心。 只要脑子正常,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左相权倾朝野这么些年,做的事儿可不少,背后也没少遮掩,怎么前些年没事儿,现在突然就出事儿了? 而且受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前来报案的丈夫那么快就被周全的护了起来,旁人见一面都难。 要说这里面没点儿事,谁信啊? 为什么那么快就传到了圣上耳里,连左相都没反应过来? 第139章 恐怕是圣上要清理朝政咯! 一群官员恨不得缩成鹌鹑,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生怕被圣上惦记。 一时间整个大延的官员们人人自危,皆闭门不出。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都感觉冷清了不少。 毕竟天子脚下的百姓们政治嗅觉颇为敏锐,哪里出了事儿立马就能感受到,一传十十传百。 …… 秦栗这段时间在翰林院都能感受到其中严肃的氛围。 不少官员面目严肃,行色匆匆。 好像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周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为了保证秦栗的安全,赵砚寒让他在一段时间暂时搬到王府居住。 否则秦栗一个人住在别处他放心不下,就怕左相狗急跳墙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秦栗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怕别人说闲话,二话不说就搬了过去。 他做不了什么,但是他能听话,听赵砚寒安排,让赵砚寒无后顾之忧。 周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秦栗能从周杨的眼神中读出他的意思。 秦栗坚信他不会成为赵砚寒的弱点。 “这两日朝中情况怎么样?”赵砚寒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秦栗问他。 因为秦栗上不了朝,只能每日待在翰林院,不了解朝中进度。 赵砚寒回他:“一切按照计划前进,没有疏漏。” 秦栗担忧的问:“左相没有反应吗?难道左相就没有丝毫慌乱和反扑?” 赵砚寒看着他担心的样子,轻笑道:“他有准备不假,可是我们也有应对之法。毕竟这么多年的隐忍可不是做无用功,左仁在上位这么多年,也该下来了。” 左仁位置坐的高,底下门生门客不少,可是敌人也不少。 像右丞,像御史台的官员们,恨不得左仁立刻倒台,免得奸臣当道。 “就怕左相狗急跳墙,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能逃到哪里去呢,到处都是我们为他铺下的天罗地网,他无处可逃。” 秦栗闻言放心了,听这话赵砚寒和天和帝的应对之法不少,肯定能拿下左仁。 “所以那个丈夫是你们的人假扮的?”一切的事情起因都是因为丈夫的一状诉纸。 “不是。”赵砚寒摇摇头,“他所经历的事情千真万确。我们的人只是暗中保下了他,好让他能平安到达京城,免得中途为人所害。” 赵砚寒也曾想过让人作戏,转念一想左仁做下的恶事不少,就算左仁遮掩的干净。 可尾巴大了屁股总是擦不干净的。 第198章 进展 左仁的亲戚族人和门生门客可不少。 这些人背靠大树嚣张惯了,做的恶事可不少,却遮掩的没那么干净,只要想查,一抓一个准。 何必苦恼,费心费力的做戏呢?不如推波助澜,让人挑不出错处! 丈夫的经历是真实发生的,他确实痛苦万分。 美好的家庭支离破碎,曾经恩爱的妻子被人糟践侮辱,最后还裸体横尸。 曾经的父母亲人变成了一堆白骨,死前还受尽冷眼折磨,不得善终。 疼爱的女儿也被卖进了青楼,以后只能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从富家小姐变成了下贱的娼妓,一辈子孤苦。 这让他怎能不恨? 他恨! 恨极了! 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恨不得手刃左仁和小霸王。 如果不是左仁的纵容,小霸王又怎会无法无天?他的妻女家人又怎会遭此噩运? 这样的恨意才能支撑丈夫走过千山万水,才能让丈夫无惧死亡,爬也要爬到京城来告御状。 “可怜人啊。”秦栗感叹,“原本多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就这么支离破碎。那小霸王可真不是个东西,就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秦栗的声音难得的饱含恶意,可见对小霸王人性的唾弃。 “自然。”赵砚寒赞同。 “抓到小霸王后千万别便宜的就让他死去,要好好折磨他。” 赵砚寒感兴趣的问:“灵泽想要怎么折磨?” 秦栗想了想以前看过的封神榜,想到九尾狐的那些酷刑,又犹豫了,那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大理寺最严厉的刑罚都给他来一遍!”最终他恶狠狠的道。 “噗。”赵砚寒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酷刑,没想到是这一句,配上秦栗恶狠狠的表情和语气,让赵砚寒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再笑就打你!”秦栗气鼓鼓的道。 “好,不笑。” …… 左仁被变相的软禁在府里,情况一日比一日严重,左仁也越来越坐不住。 幕僚朱先生忧愁的道:“相爷,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咱们又被禁卫军困在府里。外面的消息进不了,咱们的书信也传不出去。” 天和帝早早的派了禁卫军团团包围相府,美其名曰保护他的安危,免得左仁被人暗害,同时还表示左仁安心待在府中便是,等大理寺和开封府,京兆尹查明了事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就会撤走禁卫军。 左仁还记得那日天和帝的话语,天和帝看上去无奈极了,对他说:“左相为人如何朕清楚,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又是肱骨大臣。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恶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于你。朕一定让人查明真相,先出背后陷害你的人,还左相一个清白。” 肱股大臣? 左仁不傻,现在回味天和帝的话,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个意思——他完了。 天和帝从一开始就知道,更有可能这事由天和帝一手策划。 可笑他左仁还以为这么些年权力无边,手下暗卫过千,自以为了不得。 却不知和皇帝的禁卫军和羽林卫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所有的骄傲自满都是笑话!如此不堪一击! 左仁一瞬间心如死灰,他的心态被破灭了,他失去了斗志。 看,皇帝要软禁你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只要被禁卫军包围,他连一只鸽子都放不出去,更遑论传递信息。 左仁被软禁在府中已有五日,他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只是想也知道不会好。 一开始左仁还会着急慌乱,时间久了却静下来了,何必呢,何苦呢? 想他左仁这些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锦罗绸缎没穿过,什么样的美人没睡过? 金银财宝抱满怀,哪怕最终不是他的,但起码他拥有过,让无数人眼红心热,让皇帝心生忌惮。 这半生啊,他值了。 有什么可怕的呢? 左仁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急什么,禁卫军还没冲进来将你我人头落地呢,有什么可急的?”左仁甚至闲适的喝了一口茶。 惬意的眯起眼,嗯,一如既往的醇香,只是这样好的茶,以后喝不到了。 想到这里,左仁又喝了一口。 朱先生看到左仁这么冷静,还以为他留有后手,也就不急了,跟着放下心来。 左悦却是害怕极了。 家里突然被禁卫军包围,她只是让婢女将门打开,往外看了一眼,就被高大壮实的禁卫军大声呵斥。 左悦一瞬间生气极了,她从前最看不上这些武夫侍卫,浑身都是汗臭味儿,粗鄙极了!现在她最看不上的武夫侍卫竟然斥责她? 可是生气完了又后怕,实在是禁卫军斥责她的模样太过可怕,左悦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禁卫军会包围相府呢?小彤,你去打听一下出什么事儿了?”左悦回到屋子里,让贴身婢女小彤去打探消息。 小彤听话的出去打听,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左悦皱眉:“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偷懒没去,出去门口走了一圈儿就回来了?” 小彤害怕的连忙摇头,说:“奴婢没有!只是奴婢才走到前院池塘,相爷身边的幕僚朱先生就让奴婢回来,别乱跑。再告诉小姐这两日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要跑到前厅去打扰相爷。” “朱先生?”左悦,“我爹让他这么说的还是朱先生说的?” 小彤摇头:“朱先生就是这样和奴婢说的,奴婢也不知道是相爷的意思还是朱先生的意思……” 左悦发怒:“没用的东西!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看了手边摆着热茶,直接泼了出去,泼到小彤的胳膊。 茶水很烫,烫的小彤手臂通红,却不敢哼出声,只能低下头委屈的揉着手臂。 又要起水泡了,可是上次拜托小侍卫买的药膏已经用完了,今晚回去用什么止疼呢……小彤悲伤又绝望,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相府,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看着小彤低垂的头颅,左悦心烦意乱:“滚出去,低着个头看着就丧气!” 第199章 抄家 左悦心烦意乱的在房里走了几步。 “家都被禁卫军围了,爹怎么一点话都没有?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左悦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就算出了什么事,还有她爹在呢。 第140章 只是左悦没想到从今日以后,荣华富贵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 随着时间的流逝,京城上空的气氛越来越严肃。 随着审查官的回京,带回的消息惊呆了所有人! 小霸王也被押解回京,在大理寺一通审问下全部招供。 而扬州知府也在审查官抵达后不久悄悄卷款逃离,成为在逃侵犯。 大理寺、开封府、京兆尹同时审查,得到的证据证实丈夫所言不假,全部为真! 朝野一片震荡! 要变天了。 左仁要倒台了,以往左右丞相分庭抗礼的局面将会改变,不知走向如何。 是右丞只手遮天,还是新贵崛起? 以后无法预料,现在众官员知道的是,天和帝震怒无比。 “好啊!朕的左相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官多年做了这么多的恶事,朕却不知道,可叹朕如此信任他,不想信错了人。以至奸臣当道,乱我赵家江山,苦我大延百姓!” 天和帝发了好一通脾气,在御书房内砸了好几个茶杯,服侍的宫女太监们跪倒一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连老太监德荣也不敢出声劝阻,只是低着头任天和帝发脾气,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悄悄抬起眼皮来。 见天和帝胸膛起伏,劝道:“圣上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前几日太医说了……” 天和帝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德荣立马噤声。 德荣伺候天和帝多年,不说对天和帝的脾气了如指掌,却也知道个大概。 只是圣心难测,皇帝心思难以捉摸。 很多时候德荣也只能推测个大概,他知道天和帝对左相忧虑已久,对左相的所作所为知道的也不少,从前一直隐忍不发,现在这么生气…… 要么是真的生气,要么就是在作戏,作戏给外边的大臣们看。 罢了,大人物的事,他一个太监,还是一个老太监,凑什么热闹呢。只管做好分内的事,伺候好天和帝,好安度晚年。 许久,天和帝才问:“让大理寺少卿还有开封府府尹,京兆尹入宫议事,还有靖安王也一并传唤入宫。” 德荣:“老奴这就去。” 天和帝宣四人入宫议事,议了什么事外边儿的大臣心里门清儿,只祈求千万别牵连到自己。 一直到傍晚,四人才从皇宫内出来。 赵砚寒从皇宫出来后径直回了府,秦栗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 “怎么样了?圣上怎么说?”他着急的问。 赵砚寒道:“明日就会下旨夺去左仁官职,以罪身入狱,择日问斩。其族人直系亲属明年秋后问斩,旁系族人流放,贬为庶民,为奴为娼。” “这么说已经定罪了?” “嗯。” “太好了,这只蛀虫总算除掉了!”秦栗恨恨的说,“刺杀你两次,害死了小五,还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又是贪污又是舞弊的。要不是左仁敛财,黄河一带的百姓也不会苦于河汛,过得那么苦。多少寒门学子被打压的前途无望,有钱的草包却站在高堂。” 赵砚寒揉了揉他的脑袋:“左仁固然可恨,但是没有他的刺杀,我也不会遇到你。” 秦栗白了他一眼。 左仁的倒台解了天和帝和赵砚寒的一块心病,虽然右丞还在,但是左仁死后其党羽革职的革职,问斩的问斩,将会空出很多位置。 这些位置会被天和帝安排上信任的人。 “既然要入狱,那是不是还要抄家啊?不知道相府有没有暗室,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满地的金银财宝,可以将国库填满?” “肯定会有,毕竟左仁这些年收的孝敬不少,明面的库房可摆不下。能不能填满国库要明日才知道。” …… 确实填满了国库,连去抄家的关斐然都震惊了。 他出身富贵,关家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可关家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关斐然头一次看到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一箱堆着一箱,直挤满了屋子! 关斐然让人一箱一箱的抬出来,然后打开看,差点没被闪瞎眼,这都是金钱的光芒啊! 这得有多贪啊?关斐然啧啧称奇。 左仁静静地等待着圣旨的到来,他知道这次在劫难逃,天和帝不会放过他的。 圣旨到来的那一刻,左仁奇怪的吐了口气,幕僚朱先生心里一个咯噔,左相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后招的样子啊,莫非是在束手就擒? 朱先生在最后一刻终于猜对了。 可惜大刀自己架在了脖子上。 左仁平静的领了圣旨,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认罪了,就连前来宣读圣旨的人都惊了一瞬。 朱先生不死心的喊道:“相爷,你……” 左仁看着他:“犹记得先生曾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先生也不用惊慌,今日的结局不是早有预想吗。” 朱先生:“……” 左悦看着冲进来的禁卫军傻眼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围在外面的禁卫军这一刻仿佛凶狠的狼,眼神和动作凶狠的恨不得咬下她的肉来。 左悦被吓了个冷颤。 她撑着身子,尖声问:“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我爹是左相,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你们敢闯入相府行凶,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个禁卫军冷笑道:“已经没有左相了,有的是死囚左仁。左小姐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吗?现在已经不是了,少废话,免得兄弟们手上没个轻重。” 左悦尖声道:“你撒谎!放开我,我是相府千金,我爹是当朝左相,你们敢!” 那人不耐烦的用佩刀抽了左悦的嘴,当即抽红了左悦的脸,嘴唇也肿了起来,牙齿溢出丝丝鲜血。 左悦被打懵了,从出生起,就没人敢这样对待她! 现在,现在…… 左悦悦被粗鲁的扯着带走了。 等待她的是无法预料的痛苦。 第200章 午睡 左相就这么倒台,朝中上下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出声为左仁辩解。 笼罩京城的阴云慢慢消散。 右丞府中。 右丞坐在上方,一手无意识的抚摸着杯口,缓慢的转动着。 幕僚在下方说道:“想不到左仁就这么认罪了,半点反抗都没有。” 右丞没有做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幕僚见状,又道:“不过左仁本就没有本事,要不是相爷您暗中推波助澜,这左相的位置又怎会轮到他来做?只可惜蠢货就是蠢货,被抓了也不会反抗,连条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右丞抬眼,说:“你错了。” 幕僚疑惑:“啊?相爷此话何解?” “你不了解左仁,或者说,你不了解左仁的想法。” 幕僚不解:“还请相爷解惑。” 右丞淡声道:“左仁不是没有退路,只是他不想活了,他厌倦了。” “……”幕僚还真没想过会是左仁自己求死。 “左仁虽然不聪明,却也不蠢笨。为官多年根基不浅,暗卫也没少养,虽然比不上禁卫军和羽林卫,但是反抗一下还是可以的。” “可是没有消息传来说左仁有过反抗,他养的那群暗卫连刀都没有动一下。” “所以我说是左仁自己求死。对于他而言,这一生从少时求学苦读,中举出仕,从无名小官到众人仰视的左相,一路走来被人唾弃刁难过,被人卑躬屈膝的讨好过。 有过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也享受过人间极乐,就连圣上都要忌惮三分,忍让多年。做臣子的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左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没法儿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带着一家老小逃走,也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幕僚想了想,问:“圣上会不会看在瑜贵妃和三皇子的面儿上,宽恕左仁?” 右丞笑了,摇头道:“整个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你看圣上还对哪位妃子有过情爱之意?不过都是为了平衡各方罢了。后宫里养谁不是养,既能平衡朝堂,又能牵制世家。咱们得圣上可不傻。” 幕僚感叹:“还是相爷看得透彻。” “没有了左仁,瑜贵妃和三皇子在宫中只会举步维艰。圣上会看在瑜贵妃生育了三皇子的份儿上饶她不死,但贬入冷宫是必然的。 至于三皇子……母族有罪,只能令寻其他妃子做生母了。” 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妃子多的是,随便指一人都可以,但是指谁就看天和帝怎么考虑了。 …… 天和帝心情愉快的抽查赵永焱的学问,赵永焱一板一眼,没有任何错处。 皇后绣着手帕,看着父子俩的相处,脸上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意。 终于抽查完了,赵永焱松了口气。 天和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永焱真棒,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赵永焱开心的抱着天和帝的大腿,撒娇道:“永焱这么乖,父皇能不能给个赏?” 第141章 天和帝诧异的挑了一下眉,问道:“讨赏?永焱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 赵永焱扭捏了一下,随后小声道:“儿臣想出宫。” “出宫去哪里?” “去王叔那里。” “去那里做什么?” 赵永焱小脸通红:“父皇别问了,儿臣就想去王叔府上,最好能待一晚。” “可是永焱不告诉父皇你要去做什么,父皇可不答应。” 赵永焱纠结的皱起小脸。 皇后终于出声了:“他是想去和秦栗玩儿。” “哦?”天和帝,“永焱,你母后说的对吗?你想和秦栗玩儿,是不是?” 赵永焱羞涩的点点头:“嗯,永焱想和王婶玩儿。” 天和帝笑了,他的好儿子都喊上王婶了。 “永焱很喜欢秦栗是吗?” “嗯嗯!”赵永焱眼睛亮亮的,“王婶好漂亮,脾气也好,说话声音也好听,还会带我玩好玩儿的,永焱很喜欢王婶!” 皇后补充:“圣上不知道,自从那日永焱从秋秋那里回来,就天天喊着要出宫找秋秋玩,要王婶抱抱。臣妾和他说外臣无召不得进宫,永焱就和臣妾说要去御书房找圣上,让圣上下旨宣秦栗进宫。” 只是那段时间天和帝和赵砚寒在部署天罗地网,皇后不想过去打扰,就一直没说,直到今天天和帝过来,赵永焱自己开了口。 “既然永焱都开口讨赏了,朕不同意就显得不近人情了。父皇同意了,永焱去吧。” 赵永焱扬起小脸,“谢父皇赏!” 随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德荣紧跟其后,嘴里喊着:“太子殿下您慢点,小心摔跤!” 天和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扬起了嘴角。 赵永焱来到王府,亓伯将他带去书房找赵砚寒。 赵砚寒看到他,问:“永焱怎么来了?” 赵永焱没回答,眼睛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皱起小脸,问:“王婶呢?” 赵砚寒:“……” 亓伯小声道:“公子在容华阁歇着呢。这会儿恐怕在午睡,太子殿下要不要也睡一会儿?醒来就可以看到公子了。” 赵永焱摇头拒绝,他不困,可是一想到秦栗正在午睡,于是眼珠子一转,问:“孤想去找王婶,亓伯你带孤去。” 赵砚寒打断他:“灵泽在午睡,你过去做什么?” 赵永焱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和王婶一起午睡啦!我还小,王婶带我睡也是可以的。” 赵砚寒被这番话震惊了,直勾勾的看着赵永焱,好像在打量他的脸皮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厚。 亓伯:“……” 亓伯一言难尽的看着小太子,说:“这个……” 赵永焱理直气壮的任两人打量。 赵砚寒无语道:“不可能,要睡就去偏殿睡。” 赵永焱不服气:“我还是小孩子呢!怎么不可以和王婶睡?” “你可以让亓伯陪你睡。” 赵永焱抬头看着亓伯笑的一脸褶子,嫌弃的偏过头:“不要。” 亓伯心口中了一箭,小太子你要不要把嫌弃表现的那么明显? 最终赵永焱还是败下阵来,气鼓鼓的选择自己一个人午睡。 第201章 太傅、伴读 秦栗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多了个小孩是懵逼的。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睡着的时候是一个人,醒来身边却多了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睡在贵妃榻上。 但是他不是记得贵妃榻是放在外间的吗? 什么时候被搬进来放到他房里的? 而且这个孩子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秦栗懵逼的起身,走到榻边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赵永焱。 小孩睡得很香,身子侧躺着,一只手捏着被角,显的很乖。 秦栗走出房间,来到屋外。 “太子殿下怎么回事儿?”他问屋外伺候的下人。 下人回答:“太子殿下来到王府,吵着要和公子一起玩儿,又因为公子在睡觉,也吵着要和您一起睡。王爷不许,让太子殿下去偏殿睡,但是太子殿下吵闹着不去,亓伯没办法,就将太子殿下带了过来,收拾了贵妃榻放您旁边,太子殿下这才睡去。” “这样,那你在这里守着太子殿下,等太子殿下醒了以后把他带到书房。” “是。” 秦栗睡了一觉,精神十分饱满,见日头正高,于是去了书房。 赵砚寒在处理公务,见秦栗进来,捏了捏眉心:“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又忙着公务忘了用膳。” 他看旁边氤氲着热气的茶水,就知道赵砚寒靠喝茶提神。 “左相已经入狱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没必要为这些人烦心伤了身体,照顾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 “对了,”秦栗问,“太子殿下还在容华阁睡着呢。” 赵砚寒道:“我让亓伯带他去偏殿他不去,就只能放你房里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秦栗摇头,“太子殿下很乖,从我睡觉到醒来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我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睡得正香呢。” “估摸也快醒了。” “我让下人守着,等太子殿下醒了就把他带到书房来。” “让膳房的人送什锦蛋丝和荸荠肉丸汤过来,永焱从皇宫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睡醒后估计就饿了。” “是。”亓伯听了吩咐退下。 秦栗走到赵砚寒身旁,探头看桌上的公务。 “薛城?”秦栗看到熟悉的名字喃喃出声。 “灵泽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知府大人嘛。”秦栗道,“自从我出了町安府,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知府大人了。” “薛城已经任满三年,到时间该调动了,当初会委派他去町安府,也是因为科举舞弊一事。前任知府乃是左仁的替罪羊,为了肃清一方才让薛城前去任职,否则以薛城的身份也不至于外调出京,到地方任职。” 秦栗还记得当初林若初说过的话,薛城乃是兵马大将军之子,虽出生武将世家,却不喜舞刀弄枪。 “所以要将知府大人调任回京了吗?” “嗯。这一次左仁倒台,不只是地方上,京中也空出了不少位置。将薛城调任回来更合适。” 秦栗不知道空出了些什么位置,他也不想问,毕竟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呢。 两人细碎的说着话,门口传来赵永焱的声音:“王叔,王婶。” 秦栗转过头,笑着走过去:“太子殿下醒了,睡得好不好?” 赵永焱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栗挑眉。 赵永焱嘟着嘴:“王婶醒了也不喊喊我,永焱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睡过去了半日。” 秦栗失笑。 赵砚寒一旁道:“也不知是谁吵着闹着要睡觉,现在倒又说睡过去了半日。” 赵永焱气鼓鼓的看着他,但是又没话反驳。 秦栗开口道:“太子殿下还小呢,小孩子嘛,都容易困倦,需要多休息。太子殿下睡一会儿不打紧,是正常的。” 赵砚寒摇摇头:“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可没那么多觉。” 秦栗:“……” 秦栗看着赵永焱快被挤兑哭了,一脸黑线的看向赵砚寒,他在哄小孩呢,你干什么啊?他都快哄好了,又要被弄哭了,还是不是小孩他叔叔了? 被秦栗瞪了一眼,赵砚寒咳嗽一声,“好了,永焱饿了吧?待会儿亓伯端什锦蛋丝过来。” 赵永焱搂着秦栗的脖子,闷闷的应了一声。 等亓伯端着什锦蛋丝和荸荠肉丸汤过来,秦栗喂着赵永焱小口小口的吃东西。 “王婶也吃,永焱喂你。”赵永焱伸着小胖手。 “好。”秦栗笑眯眯的张口吃下,“谢过太子殿下。” 赵永焱又喂了一口。 待两人分食完,赵永焱摸着小肚子问:“王婶什么时候可以进宫陪永焱呢?” 秦栗道:“等以后臣做大官了就可以了。” 赵永焱问:“王婶什么时候才能做大官?” 秦栗笑笑:“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心中有理想总会实现的嘛。” 赵永焱想了想,说:“如果王婶是孤的太傅就好了,这样孤就可以天天和王婶待在一起了。” 秦栗失笑:“太子殿下说笑了,臣怎么可能做您的太傅呢。能当太子太傅的那一定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大宗师呀!” “可他们都是一群老头。” 秦栗:“……” 赵永焱又拉拉他的衣袖:“那王婶可以给孤当伴读吗?” 秦栗:“……” “不是殿下。”秦栗打了草稿,才慢慢道,“臣这年纪啊,当您的太傅小了;当您的伴读啊,又大了,不太合适。你看宫中皇子们的伴读是不是都是年纪相仿的呢?” 第142章 赵永焱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赵永焱嘟起嘴:“说来说去王婶还是不能进宫陪孤。” “太子殿下乖,”秦栗摸了摸他的小脑瓜,“以后会有机会的。” 状元入职翰林院一般为期三年,期间由翰林院内部经验丰富者担任教习,传授各种知识。 三年期满后,会在下次会试之前进行考核,这被称为“散馆”。 只有成绩优异者才会留任翰林,授编修或检讨,正式成为翰林,称“留馆”。 其他的则被派往六部任主事、御史等职,也有被外放到地方为官的。 第202章 带孩子 也就是说,翰林院每三年会被淘汰一批,从而空出位置给新科进士,而能够依旧留在翰林院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作为科举中的佼佼者,状元的升迁速度非常人所能比。 他们入选翰林之后,一般就是被当作宰相来培养的,一辈子只要不犯错,进入中枢乃是迟早之事。 入翰林之后,状元的升迁之路大体可以分为两种。 一是翰林院内部直接升迁。 状元进入翰林院一般会被任命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差一点的也会被任命为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如果能够在每三年一次的考核中“留馆”成功,那么便可以通过翰林院内部的升迁通道进行晋升了,前景那也是一片光明的。 第一次“留馆”成功便基本会被任命为正六品的侍读或者侍讲,之后便是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再到正五品的学士。 期间一般还会兼任其他事务,之后便是顺理成章的进入内阁或军机处了。 如果留在翰林院内部升迁,速度当然是快,台阶相对较少,但也有命背的或者只会死读书的,这种人一旦进入翰林院,有的就此被遗忘了,一连十几年都不得升迁。 二是由外部升迁。 翰林院虽然好,但毕竟是个清水衙门,因此很多人都会找机会外放。 离开翰林院之后,大部分人都会留在京中六部或其他衙门任职,之后便和其他官员一样等着升迁。 少部分会被外放到地方为官。 这些人虽然不在翰林,但毕竟有入职“翰林院”这个光鲜的履历在,所以他们的升迁速度较之普通官员来说也是要快一些的。 秦栗在等待“留馆”和外放中摇摆不定。 当然现在对他来说最现实的道路是“留馆”。 毕竟他没做出过什么政绩,一直都闲散在翰林院,偶尔修补整理一下藏书。 若是外放的,是外放出京还是留任京中也是不确定的。 但是秦栗肯定,有赵砚寒在,天和帝也不会指派他外放出京。 只是没有历练如何成长? 他不能一直呆在赵砚寒的羽翼下,做一个等待被保护的人。 若是留任京中,去哪个部门比较合适呢?或者其他衙门? 秦栗想了一下,觉得头疼不已,谁说寒窗苦读考上状元后就好了。 赵永焱吃饱喝足就想到处去玩儿,只是德荣不许,德荣苦口婆心的劝道:“太子殿下,咱们就在王府玩儿吧,外面也无甚好玩儿的,还危险,可别出了事儿。” 赵砚寒也不同意赵永焱出去玩儿,左相刚伏诛,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机生事儿? 万一赵永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怎么办? 一国太子,可不能出事儿。 “我带太子殿下去后院钓鱼好不好?” 秦栗想起后院亓伯买了很多锦鲤放在池塘里养着,既然府里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干脆带赵永焱去钓鱼。 毕竟钓鱼这活动吧,往那一坐,一甩杆,一收杆,一天就过去了,多好熬时间啊。 赵永焱看了看他,想了想也是和他待在一起,也就同意了。 于是亓伯和德荣一人拿着个小板凳跟在两人身后。 几个下人连忙去拿鱼钩和饵料。 寻了棵树坐下,秦栗将饵料扔下,打好窝后扔出鱼钩,静待鱼儿咬钩。 秦栗本以为可以消磨很久,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就钓了半桶。 赵永焱伸手一拽,又上钩一条。 秦栗:“……” 失策了,王府池塘养的锦鲤都是精心饲养的,每日都有下人前来喂食。 这些鱼儿安逸惯了,从没人敢来垂钓,自然没有警惕心,一下钩就咬上来。 “王婶,要不去玩其他的吧,钓鱼太简单了。”赵永焱指着桶里说道。 秦栗:“……” 秦栗微笑:“好,那这些鱼就送去厨房,晚上做了吃,好不好?” “嗯嗯!”赵永焱点头“永焱红烧的清蒸的都要吃!” “好好好,”秦栗哄到,“还要烤着吃,做全鱼宴。” 赵永焱扔下鱼竿,拉着秦栗的衣角,问:“那我们去玩什么好呢?王婶。” 秦栗想了想,说:“臣教太子殿下用草编玫瑰和螳螂好不好?还可以编小鸟和蝴蝶。” “好啊!” 于是亓伯又拿来了一堆干草,秦栗带着赵永焱坐下,拿起干草就麻利的编了朵玫瑰。 “送给亲爱的太子殿下。”秦栗笑眯眯的递给赵永焱。 赵永焱开心的接过,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就没下去过:“王婶编的好好看!” 秦栗为什么会编草绳呢,还得从孤儿院说起。 孤儿院里没什么玩具,就算有好心人捐了玩具,大都是毛绒玩具。 而且孤儿院的孩子多,没办法一人一个,只能轮流玩。 今天你玩这个,明天我玩这个,换的次数多了,加上孩子们卫生不到位,也没有爱护意识,玩具就会变得很脏。 而且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分享,都愿意让没有玩具的孩子一起玩。 尤其大部分孩子都是被遗弃的,也就导致了这部分孩子独占欲强,到手的东西轻易不会分享。 于是就会出现某个孩子孤零零的,什么玩具也没有的情况。 秦栗小时候瘦瘦小小的,就算哪天轮到他玩了,也会被几个大孩子抢走,小小的秦栗就没有玩具了。 一次孤儿院来了一个老爷爷,他在炎热的夏天送来了够全部孤儿喝的绿豆汤,清凉又解暑。 秦栗很爱喝,甜甜的,凉凉的。 只是他的玩具又被抢走了,于是他孤零零的坐在院里的树下,无聊的刨着土。 老爷爷见了走过来,温声问他为什么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儿? 秦栗闷闷的说了。 然后老爷爷笑了笑,从一旁拿了节儿枯草,当着他的面儿编了只螳螂递给他。 小秦栗捏着草绳螳螂爱护的不得了。 央着老爷爷他要学编草绳螳螂,于是老爷爷就教他了,还教了许多其他的。 秦栗一直记着,长大后又从同班女同学那学会了编玫瑰。 那时候的女同学是用塑料软管,秦栗则偏爱用各种干草,编出来的玫瑰好看极了。 现在用来哄小孩儿正好。 第203章 入宫 赵永焱一直到了晚间用了晚膳才回去。 秦栗和赵砚寒都没想到的是,午时赵永焱在书房和秦栗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赵永焱被德荣送到了皇后宫里,这时候天和帝还在陪着皇后用晚膳。 赵永焱噔噔噔的跑进去,嘴里喊着父皇母后。 皇后将其抱起来放在腿上,“永焱又重了,母后都抱不动了。” 赵永焱无辜的眨眼。 天和帝问他:“今天和在王府和秦栗玩的开心吗?” 赵永焱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心!王婶带永焱去钓鱼了呢!还送了永焱玫瑰花和小蝴蝶。” 说着从怀里摸出干草编织的玫瑰花和小蝴蝶。 “是吗?”皇后,“让母后瞧瞧。” 皇后拿过看了看,递给天和帝:“像模像样的,挺好看。想不到秦栗还有这一手。” “父皇,永焱想求你一件事。” “哦?”天和帝问,“什么事儿?” “永焱想王婶进宫,做太傅也好,太师太保也好,不过王婶说他不够资格。永焱又想让王婶做伴读,可是王婶又说他年岁太大……” 天和帝摸摸他的脑袋:“秦栗说的对。能当太子太傅的人都是举朝闻名的大学士和大宗师。虽然秦栗是今年的状元,在学术一道上却无甚名气,着实当不得太子太傅。 况且他这个年纪,当你的伴读也确实大了。永焱想一想啊,你的几个哥哥们伴读是不是都是年岁相同的世家子弟?只有年岁相同的,家世底蕴足够,又合心意合眼缘的孩童才可以入宫做伴读。 秦栗是正经的新科进士,入翰林的,可不是来给你当伴读的。” 赵永焱嘟囔一声:“太子太傅不行,那太子少傅总可以了吧?” 天和帝还真仔细思索了一下,秦栗是他满意的弟媳,而且还是圆了大师所说的世外之人,以后能改变大延格局。 第143章 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从秦栗出现后,一团糟的朝堂开始泛活水,线越扯越多,口越开越大。 虽然秦栗没有亲身参与进这些事,却少不了他的身影。 该怎么安排好呢…… 还是先和秋秋商量一下吧。 天和帝回过神,看向赵永焱:“过两日父皇替你问一问,今日该是在王府用过晚膳了吧?该回宫就寝了。” 赵永焱还小,还没到出宫立府的年纪,也没到开始上学的年纪,因此只是几位天子近臣偶尔教导一下,开始学习启蒙文章。 “好,那父皇记得要问哦。” “去吧。”皇后拍了拍他的小脑瓜,示意德荣跟上。 看着赵永焱走远,皇后才转过身问道:“陛下真要破格提拔秦栗为太子少傅吗?” 天和帝摇摇头:“虽然左仁党羽尽数伏诛,空缺了许多官位,但这些官位大多不适合秦栗,朕还要问过秋秋后仔细考虑,才能决定将秦栗放在什么位置。” 皇后点点头:“也是,不管怎么样要先问过秋秋才是,也要秦栗愿意才行啊。” “朕也是这样想的,媛媛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 …… 隔天赵砚寒入宫,天和帝和他商量了一下:“空缺的官位还有很多,朕想给秦栗挪挪位置,秋秋看什么职位合适?” 赵砚寒想了想:“还是看灵泽怎么想的吧。不管是六部还是其他地方,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才是。” 天和帝想了个理由:“要不这样,朕听说秦栗画的一手新奇的素描,很是奇特,运笔作画的方式格外与众不同,还有特制的铅笔。朕明日借口宣他入宫,借画的好,朕以赏赐的名义提拔他。秋秋认为如何?” 赵砚寒道:“可。” 于是第二日秦栗就被宣召入宫。 一路上秦栗很是忐忑,这是他第二次得见圣颜,第一次是在殿试的时候。 他握紧了手中的铅笔,只想着待会儿千万不要坏事儿,一定要发挥出应有水平,不能落了名声。 前来引路的是熟面孔老太监德荣。 德荣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秦大人穿上官服格外风姿卓越,且随老奴来吧。圣上在御花园等着。” 秦栗没有因为德荣是阉人就看不起他,此刻神神在在的向他道谢:“劳烦公公了。” 都说阉人不是人,但是以德荣在天和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为宫中第一内侍,得天和帝信任,就足够许多官员恭敬对待他。 只是众人表面做足了功夫,心里怎么想的还是能被德荣从细小的举动看出来。 哪怕他是天子近侍又如何,一群自诩出身高贵,哪怕表面谦恭,背地里还是看不上他。 德荣在宫里形形色色的人看得多了,再加上伴君如伴虎,哪怕再细小的举动和情绪变化也能感受到,因此眼睛格外雪亮,谁真谁假心里明镜似儿的。 他能感受到秦栗是真心实意的敬重他,不管从他的年纪还是阅历上。 秦栗是真的没有因为他是个阉人就看不起他。 秦栗是将他当做正常的男人对待。 感受到善意,德荣的笑意越发真诚了。 难怪王爷喜欢,圣上和皇后还有小太子也喜欢。 确实是个诚实懂事的好孩子。 德荣乐呵呵的道:“今日秦大人且宽心,圣上传唤您是因为听说秦大人自创一种画法,很是好奇,故此宣召。偷偷告诉秦大人,这两日圣上心情都很好,只要秦大人画的好,让圣上高兴,赏赐肯定少不了。” 秦栗感谢德荣为他宽心:“多谢公公告知。” 德荣说:“就几句话罢了,哪值当秦大人向奴才道谢?” 秦栗:“所谓圣心难测,下官第一次入宫面见圣上,心中颇为忐忑。如果不是公公告之,恐怕会一直忧虑,只怕到时候在圣上面前出了丑,失了颜面。因此向公公道谢是必须的,多谢公公关照。” 德荣笑容更深了。 走了许久,终于到御花园了,除去天和帝外,皇后和太子赵永焱竟然也在。 “圣上,秦大人到了。”德荣出声。 “微臣见过圣上、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秦栗道。 天和帝笑着说:“秦卿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圣上。” 第204章 作画 皇后笑着说:“早听说过秦大人姓名,永焱从王府回来后也一直在说秦大人相貌甚佳,为人谈吐出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秦栗抬头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温柔的笑着,虽然是打趣儿的话语却显得十分真诚。 见皇后相貌果真如赵砚寒所说不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却有特殊的风情韵味。能在家世不出众的情况下稳坐皇后宝座多年,而且生下来的儿子就被封了太子,可见确实得天和帝喜爱。 赵永焱离了皇后身边的位置,跑下来拉着秦栗的手往亭子里走。 “王婶要坐我旁边。”他说。 秦栗看了眼天和帝和皇后,见两人都没反对,也就跟着赵永焱的步伐坐到了石凳上。 “朕听薛城说秦卿画得一手好素描,画什么像什么,十分逼真。今日传召,是想看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奇特。” 秦栗谦虚道:“薛大人过誉了,只是取巧的技法罢了。” 天和帝呵呵一笑:“秦卿的秦笔朕可是让人呈上用了下,确实不错,难怪大延学子追捧。” “秦笔……”秦栗尴尬,“回圣上,其实那叫铅笔,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将铅笔传成了秦笔。” 天和帝哈哈一笑:“不管秦笔铅笔,好用就对了。今日秦卿就用铅笔为朕和皇后还有太子作画一幅吧。” 天和帝竟是想画一幅全家福。 秦栗站起身,客气的请德荣准备一张画纸:“还请德荣公公为下官准备纸笔。” 德荣:“已经备下了,秦大人请看。” 一旁的案上已经备好了纸笔,秦栗看了一下,都是上好的画纸和铅笔。 “多谢公公。”他转过身,看向天和帝,“那臣就开始作画了。” “好。”天和帝说。 “哎?”皇后问,“秦大人就这样作画吗?不需要本宫与圣上静坐配合?” “不需要。”秦栗摇摇头,“只要臣将圣上和娘娘还有太子殿下的容貌记于心,偶尔抬头看上一眼便可。留白和框架已在臣心中。” 皇后赞道:“倒是方便。往常画院的其他画师来为本宫作画都要保持姿势不变,否则画出来的画像就会有所出入,往往画好后,本宫身子也僵硬了。” 秦栗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代的画师确实要看人作画,没有现代所谓的框架结构。 而且在大延的机构里,为皇帝妃子宫人们作画的就是翰林院的画院。 他就在翰林院任职,虽然不是在画院,但他总不能说画院的画师们画法僵硬吧? 素描的一大优点就是速度快,秦栗将天和帝三人的面貌仔细观察记在心中,又看了一下周围的背景,心中有了个大概,就开始作画。 留出大概的人物位置,秦栗先画天和帝,天和帝面带微笑,亲近却又不失威严,他偏过头和皇后说话,眼神却又温柔地落在赵永焱身上,一副慈父面孔。 皇后面带微笑,看着天和帝的眼神充满了情意,一手挽着赵永焱的小手。 赵永焱则扬起小脑袋,微微偏过头,好奇的看着交谈的父母,又好似听不懂似的嘟起嘴,一副天真搞怪的模样。 德荣站在秦栗旁边,好奇的看着他作画,见秦栗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三人的模样,且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在纸上铺展开来,啧啧称奇。 以往的那些画师哪个不是想了又想才下笔?哪像秦栗似的,好像手上有杆比着一样,下笔毫不犹豫。 却又落到实处,每一笔一画都刚刚好。 不过半个时辰就作好了一幅画。 赵永焱中途也好奇的走下来看,看到自己天真搞怪的模样,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样子是很满意了。 天和帝和皇后见状更加好奇,只是碍于身份地位不好走下来盯着看,也就只能端坐在亭子里等着秦栗画好。 “好了。”秦栗收笔,“圣上,娘娘,画已经做好了。” “这么快?”天和帝挑眉,“德荣拿上来朕看一看。” “哎。”德荣拿起画纸,小跑着呈上。 赵永焱跟着过去,说:“王婶画的可好了,好像父皇母后!比以前那些画师们画的像多了!” 天和帝展开一看,确实像,简直一模一样。 皇后伸手摸了摸,又捏了捏背面:“用铅笔作画确实好啊,陛下您摸背面,没有任何的湿润。” 秦栗回答:“因为一般的画师都用毛笔作画,需要用墨,用墨就要用到水。因此画在纸上会有微微湿润的感觉,若是画纸不好,便会浸透画质,导致背面微皱。 第144章 用铅笔作画的好处便在这,纸面平铺没有任何的褶皱感,就算下错了笔,也容易擦拭。” “嗯。”天和帝拍掌,“画的好!朕和皇后,还有太子十分满意。说吧,秦卿想要什么赏赐?” 秦栗低头说道:“能为圣上,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作画,是臣的福分。能够让圣上满意就已足够,不敢奢求赏赐,但凭圣上做主。”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没有想好要什么赏赐。 要说缺什么吧,他也不缺,但要说不缺的吧,又感觉差点什么。 可是给秦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天和地说啊,我现在还没想好,就先攒着吧,等我想好了以后你再赏给我。 天和帝又不是赵砚寒,他可不能打蛇上棍。 天和帝和皇后对视一眼。 赵永焱倒是兴奋了:“王婶!你就要个能入宫随驾的赏赐吧!” 秦栗:“啊?” 天和帝侧目:“嗯?” 赵永焱:“随孤的驾!” 天和帝:“……” 皇后:“……” 秦栗:“……” 赵永焱眼巴巴的瞅着。 他拉了拉天和帝的衣角,嘟着嘴道:“父皇不是答应儿臣,要问问王婶能不能做儿臣的少傅的吗?” 秦栗:“……” 搞半天还有赵永焱在里面掺和啊! 秦栗道:“太子殿下,一般来说太子少傅都是当世名孺或者通才担任,都是大家。臣既不是名孺,也不是通才,更不是大家,如何当得太子少傅呢?” 赵永焱撇撇嘴:“名孺通才大家都是如何判定的呢?其中不乏沽名钓誉之辈。” 第205章 六部 秦栗:“……” 秦栗微微低头,道:“不管什么赏赐,都是圣上对臣的荣宠,但凭圣上做主。” 天和帝听到这,就不再追问了,他换了个话题:“秦卿在翰林院任职,感觉如何?” 秦栗微笑道:“翰林院众位大人都很博学和善,微臣学到不少以前未曾涉及的知识,受益匪浅。” 天和帝似笑非笑,半晌才道:“秦卿可真会说话。” 他刻意给出话题,就是想让秦栗借机说出被翰林院官员打压一事,他好借此说出给秦栗一个调职的机会,问他想去哪里。 结果倒好,秦栗不趁机诉苦也就罢了,还表示翰林院一众官员很和善。 秦栗也很纳闷啊,为什么天和帝会这样问? 难不成天和帝暗中关注他,知道他刚进入翰林院时被排挤的事儿吗? 秦栗可不是圣母,不记仇。 相反他可记仇了。 他说的和善的人是指何平阆还有张孺棠等人,可不包括掌院学士那几个老家伙。 但是掌院学士又是他的顶头上司,翰林院的老大,他总不能在天和帝面前告状吧? 毕竟秦栗拿不准天和帝的心思和态度。 万一他趁机说了他被掌院学士打压一事,但是天和帝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那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给天和帝一种他小气记仇的印象。 毕竟掌院学士可没有当面排挤和打压他,都是秦栗的猜测。 要是因为这个就处罚了掌院学士,让一众官员怎么想? 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天和帝下口谕处罚么?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罢了。 不痛不痒。 还会让秦栗以后更难做,在翰林院更难立足。 如果说前面掌院学士是暗中授意排挤他。 要是有了天和帝这一茬,指不定要给秦栗使什么绊子。 哎。 秦栗惆怅的想,做下属真难,做臣子更难。 “如此便好。”天和帝道,“天下英才出翰林,翰林院才能出众者众多。秦卿能够学到其他知识也是好事。” 秦栗点头表示知道。 “朕还记着殿试时秦卿的文章,还觉得让秦卿做修撰是屈才了,后来转念一想,也要经过历练才能担当重任。” “现在秦卿已经在翰林院任职六月有余,不知可清楚这为官之道了?” 秦栗心里纳闷,怎么感觉天和帝话中有话? 不是让他来作画的吗?怎么话题跑偏的这么些? 不过他还是道:“为官之道在于进退有度,于上官下属间游刃有余。上不畏强权,下不欺百姓,为民请命方为好官。” 天和帝赞叹的点点头:“没错,有时候低头不是畏惧,而是暂时蛰伏,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有时候强硬也不是有勇无谋,而是步步紧逼,画地为牢。秦卿可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上为天下,下为百姓。” “臣谨记在心。” “嗯。”天和帝摆摆手,“下去吧,给你的赏赐待朕晚些时候想一想,过两日让人宣旨于你。” 秦栗弯腰:“臣告退。” 赵永焱眼巴巴的看着他走远,委屈的看着天和帝。 天和帝摸摸他的头顶:“永焱,父皇今日教你一个道理,有时候不要操之过急,凡事徐徐图之。” 赵永焱点点头。 秦栗回到王府后和赵砚寒说了这件事,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天和帝是什么意思。 赵砚寒:“……” 赵砚寒缓缓道:“兄长这是要提拔你。” 秦栗脑袋上空缓缓伸出一个问号? 他问:“为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大事,好好的提拔我做什么?” “现在空缺了许多官位,需要大量填补。若你待在翰林院中规中矩的等待,需要熬资历,待到三年后留馆,时间过于漫长。” “这样啊。”秦栗双手捧着脸颊,“我是不是痛失良机了?圣上问我的时候我没想到圣上是这个意思,我说的随便。” 随便什么的,最讨人厌了。 赵砚寒揉揉他的脑袋,说:“没事,我明日进宫同兄长说一说。你今晚考虑一下想去哪里。” 秦栗想了想:“六部吗?” “六部外也可以,像大理寺、开封府、太学、国子监、御史台……这些地方都可以。当然还有外放出京,只是我希望灵泽能留在京城,这是我的私心,如果灵泽有其他的打算……那我,也支持。” 看着赵砚寒有些难过,秦栗抱了抱他,说:“好不容易进了京城,让我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赵砚寒展颜一笑。 “本来就是嘛,好不容易一路从清河镇走到这,花了我多少功夫时间和精力,哪怕在京城官职再小,那也是京官,去了外边儿就是地方官了。我可不愿意白折腾。”秦栗捏着赵砚寒的手掌心,宽慰他。 捏着捏着就变成摸了,只是赵砚寒手掌骨节粗大,手指修长,都没什么肉,摸着全是骨头。 “六部里,哪里好待一点?”他问。 赵砚寒道:“工部去不得,工部尚书是右丞一派,我怕你去了被欺负。 吏部刚肃清,吏部尚书空缺,兄长的打算是将薛城调任回京,任吏部尚书一职,你与他认识,若是去了吏部也有人照顾。 礼部和刑部两位尚书都是保皇派,只是你没什么认识的人,去了要适应一下新环境。 户部和兵部的话,人员有些杂乱,不太好站队,我怕你去了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会被暗中摆一道。” 秦栗认真的听着,心中盘算着。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察、升降、调动等事务; 户部,掌天下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等; 礼部,掌管国家典章法度、祭祀学校、科举、接待外宾等事务; 兵部,掌武将选用、兵籍、军械、军令等; 刑部,掌管法律、刑狱事务; 工部,掌管山泽、屯田、工匠、水利、交通、各项工程等等。 秦栗想来想去能和他专业对口的也就礼部和工部。 只是在六部中,也是有高低之分的,像吏部掌管官员调动升降,因此地位最高。 而工部向来居于末尾。 因此若是要选,也是礼部比较合适。 第206章 学政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与刑部掌管国家的法律、刑狱等事务相类似,位九卿之列。 开封府的职责是统揽京城一应行政、司法、民生要务。 国子监,古代最高学府和教育管理机构。 御史台,又被称“宪台”、“乌台”是古代的行政监察机关。行政监察可以理解为司法机构,御史台的官员被称为御史。他们主要负责弹劾纠察官员的过错,辅助皇帝肃正纲纪。 又因为御史们出身多寒门,大多奉行清正廉洁,对一切贪官污吏痛恨不已,加上皇帝赋予他们的敢说敢论的权利,因此颇有“不怕死”的气势,不管什么人都敢弹劾。 是有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说你说不过,吵又吵不赢,大多数官员都敬而远之。 “灵泽想去御史台吗?行监察百官之职,弹劾贪官污吏,肃清朝政纲纪。” 第145章 秦栗认真的想了想,说:“会不会我弹劾一个贪官,就被记恨一次?然后遭遇暗杀?” 赵砚寒道:“记恨是必然的,暗杀应是不会,否则御史台那么多的臭石头,早换几轮了。” 秦栗黑线,按赵砚寒的说法,臭石头约等于御史们。 看出秦栗的想法,赵砚寒轻笑道:“御史们权利不大,说话难听得很,杀之无用,置之不理却又烦人,是积攒名声的好地方。” 秦栗懂了,要博一个好名声就去御史台,保管你一进去就有清正廉明的标签。 “若灵泽不喜欢,国子监也是不错的选择。” 大延的国子监,设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 入哪门学与学生资荫(即父祖官爵)身份有关。 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分别面向三品、五品、七品以上官僚子弟。 律学、书学、算学则面向八品以下子弟及庶人。 此外,国子生、太学生、四门生学习儒家经典,律学、书学、算学学生则学习专门技术。 国子学生员三百人,太学五百人,四门学一千三百人,律学五十人,书学、算学三十人。 学生们入学年龄为十四岁至十九岁,律学则为十八岁至二十五岁。 “国子监……”秦栗重复了一遍,“若我去国子监,入了学,是助教还是教授?” 赵砚寒轻笑:“你是状元,为进士第一人,又自翰林院而出,只是助教和教授岂不委屈了你?” 秦栗眼睛一亮:“那是学政?” 学政乃“提督学政”的简称,是朝廷委派到各省主持院试,并督察各地官员的官员。 一般由翰林院或进士出身的京官担任。 秦栗觉得这官职再合适不过了! 他是状元,又是自翰林院而出,刚好符合要求。 而学政不仅可以授课,还可以外派到各省主持院试,而且身具督察之职。 这不就是三合一嘛! 而且外派主持院试不就是公费出差嘛!在京城呆久了腻烦了就出去走一走,岂不美哉? 于是秦栗愉快的决定了:“那我就去国子监,我要做学政!” “嗯。”赵砚寒道,“灵泽要去国子学还是太学?” 四门学等都被忽略不计。 “国子学吧,都是三品大臣们的孩子,我去了从小抓起,教他们忠君,做个好臣子,出仕后不要做贪官污吏。” “好。” …… 第二日,赵砚寒入宫同天和帝说了秦栗的意愿,天和帝听了笑道:“朕期待秦卿为大延培养出一批清正廉洁的好官来。” 这是尊重秦栗的选择了。 于是还在翰林院任职的秦栗接到了圣旨。 德荣笑眯眯的说:“秦栗秦修撰接旨。” 秦栗跪下,一众在旁的官员也跟着跪下。 德荣展开了圣旨,大声念道:“昨日其所作画像,朕甚为满意,特擢升为国子学学政,择日赴任。” 秦栗领旨谢恩。 德荣递过圣旨,弯腰虚扶着他起身。 一众官员暗暗吸气。 德荣虽然是个太监,但人家不是一般的太监,是伺候天和帝二十多年的老太监! 很多时候代表着天和帝的言行,现在德荣亲自去扶秦栗,这说明了什么? 要知道宣旨就是代表着圣上亲临,见圣旨如见圣上。 而德荣这个宣旨人? 一众官员心思百转千回,暗自揣摩。 德荣不管他的举动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只是笑呵呵的道:“恭喜秦大人得以升迁。” 秦栗客气的说:“谢公公贺,改日请公公喝茶,还望应允。” 德荣:“那是自然。” 德荣走后何平阆第一个走上来恭贺:“恭喜秦大人。” 张孺棠也凑过来:“还有我。” 秦栗谢过两人,说了同喜。 张孺棠疑惑的问:“圣上说喜欢你的画作,秦大人何时入宫为圣上作了画?” 秦栗道:“就是昨日,因为乃休沐日,所以不为众位大人所知。” 张孺棠恍然:“难怪。” 何平阆道:“以前就曾听闻秦大人画得一手好画,只是未曾见过。如今圣上也夸赞秦大人画得好,想必确实出神入化。” 秦栗谦虚道:“哪里哪里,讨了巧罢了。” 其他大人此刻也七嘴八舌的说自己听过的传闻: “以前就听说秦大人会一种特殊的画法,名素描,画法技巧新奇不已,乃秦大人独创!” “何止啊,就连你我购用的铅笔也是秦大人所创,故此铅笔又叫秦笔。” 那人惊叹:“其中竟还有如此渊源?” 另一人肯定的点点头。 “秦大人深藏不露啊,实在令我等佩服。” “在下好书画,还请秦大人赐教素描画法,在下感激不尽。” 秦栗应承下:“可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取了画纸和铅笔来现场作画,能学到多少就看大人您了。” 那人惊喜过望,连连点头。 …… 一直热闹到散职的时辰众人才散去,秦栗收拾了个人物品,用一个箱子装起来抱着走出翰林院。 他没有什么公务需要交接,因此走的也轻松。 秦栗回头看了一眼翰林院的大门,看着这个自己呆了六个月的地方,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翰林院的日子,喜怒哀乐都经历过,此刻别离,难免惆怅。 不过升官发财嘛,能难过惆怅到哪儿去呢? 秦栗立马喜滋滋的上了马车。 第207章 志道斋 左仁一案已经尘埃落定,党羽尽数伏诛,危险肃清。 因此秦栗又搬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公子何日上职?”阿良问了一嘴。 “后日。”秦栗说,“终于换新地方了,高不高兴?” 阿良说:“公子升官发财了,能不高兴吗?嘿嘿,既是后日,那明日奴才先去打听打听,好为公子探探路,心里有个准备。” “也好。” 也不知道阿良是怎么打听的,每次都能和各种人打成一片。 不管是走街串巷的挑夫也好,卖菜的大妈也好,还是街边小摊小贩,亦或茶楼的小二们…… 阿良都能凑上前打听想要知道的事情。 神奇的是,每次都能得到答案。 妥妥的社交达人。 …… 第二日阿良早早的出去,到了午后才回来。 一回来就奔着秦栗的院子而来。 “公子公子,奴才打听消息回来了!” “哦,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秦栗放下笔。 “今儿早上奴才守在侧街那里,看到国子监里出来了个清扫的小奴才,奴才给了他十两银子,问到了现在国子学里头是以右丞之孙商睿潇为首。” “右丞之孙商睿潇?” “嗯嗯!”阿良点头,“所以奴才特意问了一下,这商睿潇是右丞的长孙,年十五,现在志道斋学习,平日里呼朋引伴,格外调皮,让助教和教授们格外头疼。” 虽然国子学设生员三百人,却又规定只面向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子弟,因此学生人数远达不到规定的三百人。 但是不管能不能达到三百人,国子学划分的六斋就在那里,学生多就挤些,学生少就宽敞些。 六斋分别为:游艺、依仁、据德、志道、时习、日新。 斋也就是教室。 国子学设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分上下两级,一级为半学期。 游艺,依仁为一年级,游艺为一年级上学期,依仁为一年级下学期,以此类推……据德,志道为二年级;时习,日新为三年级。 每个年级名额为一百人,因此人数最多时,上下两级,一个斋里最多也就五十人。 “他是右丞的长子长孙,出身着实富贵,换谁都要嚣张跋扈。这商睿潇只是呼朋引伴,还是克制了。” 秦栗笑笑,这就是典型的官三代呀,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毫不为过。 阿良担忧的道:“希望公子不要被分到去志道斋教授,不然那就是块硬骨头,啃不下去就算了,还得掉块牙。” 除非皇子皇孙,否则任谁碰上了商睿潇都是个头疼事儿。 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但是阿良就是个乌鸦嘴,转头秦栗就被分去了志道斋授课。 秦栗:“……” 下次还是不要让阿良说话的好。 祭酒笑眯眯的看着他:“秦大人年纪轻轻却博识出众,一手素描惊为天人,无人能出其左右。老夫还曾听说,当时秦大人在殿试上的一篇策论,直让圣上拍案叫好。” 秦栗客气的道:“在下毕竟年轻,不如祭酒大人和学里的各位教授们博学笃行,在下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的很,还望以后各位大人不吝赐教。” “哈哈,那是自然。”祭酒摸了摸胡须,“如此以后你我就是同仁了,秦学政想教授哪个斋?” 第146章 “在下初来乍到,对学里知之甚少,分斋一事全凭祭酒大人安排。” 祭酒想了想:“也是,秦学政刚到国子学,对学里并不了解……这样吧,秦学政就去志道斋授课,刚好志道斋前个文化课教授告假,就由秦学政补上吧,如何?” 秦栗想,志道斋不就是商睿潇所就读的教室吗? 秦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同右丞之孙有瓜葛啊! 谁知道右丞有没有憋着什么坏主意? 不是他要用恶意去揣测一个孩子,但是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啊! 在那样一个环境下耳濡目染,谁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跟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万一商睿潇是个切开黑呢? 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授课了? “额……”秦栗组织了一下语言,“下官听说……右丞之孙商睿潇就在志道斋就读,性子有些活泼?” 祭酒抚摸胡须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秦栗提前打听到这个。 “啊,是,是有些活泼。” 秦栗:“……” 祭酒大人,您自己都停顿了一下,你这话说的自己相信吗? “咳。”祭酒咳嗽一声,“那孩子虽然性格顽劣了些,但本性不坏,平日里也只是贪玩儿了些,咱们做夫子的要多些耐心,传道授业解惑。” “……”秦栗,“祭酒大人说的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秦学政就去志道斋授课。老夫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接下来的路让童助教带你走吧,顺道熟悉一下国子学的布局。” “好,祭酒大人回见。” 童助教是个年轻的男子,秦栗估摸着也就二十五六左右,穿戴收拾的一丝不苟。 他道:“以前都是我协助教授们教授生员,现在也如此。秦学政日后有什么琐事杂事都可以交与我。现在咱们还是先熟悉一下国子学吧!既是在志道斋授课,那我们便先去志道斋看一看吧。” “好。”秦栗点点头,“那就劳烦童助教讲解带路。” “我姓童,名知新。在国子学任助教已经两年了,都在志道斋协助教授。刚才听秦学政说知道右丞之孙在志道斋,想必来时是打听过的吧?” “嗯。”秦栗边走边说,“家中下人在昨日打听了一番,回府后告知于我。说右丞之孙商睿潇平日里呼朋引伴,好逗弄夫子们,性子顽劣,平日里喜欢举出恭翻墙头外出。偏生说又说不得,着实让人头疼。” 童知新认证消息不假:“商睿潇那般出身,从小娇纵着长大,说句实话,只是性子顽劣都是好的。没有倚仗着出身就飞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随意打骂下人、师者。” 秦栗认同童知新的话,却不完全赞同他的观点:“话虽如此,但文人修身养性,读孔孟圣言,如此做派却是不妥。” 第208章 商睿潇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亭台轩榭,阁楼假山,在一处院子停了下来。 不愧是国子学,专门招收官家子弟的地方,上课的教室都格外的宽敞明亮,竟是用一处单独的院子做的教室! “这就是志道斋了。”童知新指着上面的牌子,“以后秦学政就在这里授课。” “嗯。”秦栗记下路线。 秦栗往里看了一眼,大概坐了二十几人左右,格外宽敞。 秦栗小声的问:“怎么如此宽敞?今年志道斋的生员就这几人吗?” 童知新点点头:“嗯,今年志道斋就二十七人。明年多一点,我看依仁斋和据德斋坐的挺满,生员挺多。” 秦栗又看了一眼,这些学生大多一个年纪,都是十五六岁的男生,远远看去相貌大多俊朗,没有丑陋者。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世家子弟的母亲都是出身富贵的大家小姐,从小好吃好喝好用的娇养着,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再加上大延要求官员们相貌端正,两一相加,生下来的孩子相貌自然不会差。 秦栗看了一会儿,刚想走,就见坐在中间的一个男生在同伴的示意下看过来。 两眼相望。 那男生大咧咧的笑了一下,然后吊儿郎当的撑着下巴,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秦栗挑眉。 童知新看到,对他小声说:“那就是商睿潇。” 秦栗恍然,又仔细看了商睿潇一眼,这孩子长的好,那他此刻坐着也能看出身量不低,肩宽腿长的。 商睿潇任他看,还对秦栗眨巴了两下眼睛。 “嗯?”秦栗哼了一声,“挺活泼好动的。” 童知新无奈道:“他上课不爱听讲,授课的教授博士们都拿他没办法。但是他只是自己不听,又不闹事,也不干扰其他人,就只能随他了。” “那还好,就怕他自己不听不学,还要教唆其他人不听不学。” “就是这个理儿。”童知新说,“因此授课的夫子们都不管他,更重要的是不敢管呐。” “不打紧,咱们接着去看其他地方吧。” “嗯。” 国子学占地面积广,因此一圈走下来花了不少时辰。 最后童知新带秦栗去领了学政的服装,又带着他到了专属书房。 “以后这间屋子就是秦学政的书房了。”童知新道,“我的书房就在隔壁,秦学政以后有什么事情用一旁的小棍敲一下墙壁就行,我听到声音就会过来。这样就省得学政大声说话坏了嗓子。” 秦栗看到书桌旁边放了一小节棍子,点了点头:“前任学政也是这样做的?” “嗯。”童知新道,“这样简单省事儿。秦学政进去看一看吧,如果缺了什么就和我说,我去学里领回来。” “好。” 秦栗走进屋子里,到处看了一下,像笔墨纸砚这些都有,暂时没有什么缺的。 “明日开始授课,学政记得穿校服,学里有规定,生员和夫子们都要穿合乎礼制的校服。” “好,我知晓了,定不会忘。” 童知新离开了,秦栗领了课表回来,又领了课本,先自己预习了一下,免得准备不足,明日上第一节课时出差错。 没一会儿听到钟声,秦栗看了眼沙漏,这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原本以为第一天到学里没有什么人会来找他,没想到下课的铃声才响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因为隔着屏风,他也看不到来人是谁,因此只大声说了句:“进。” 来人嬉皮笑脸的走进来,绕过屏风行了个学生礼:“商睿潇问学政好。” 秦栗有些诧异,怎么商睿潇来了? “啧。”看出秦栗的疑惑,商睿潇解释,“前任学政罚我抄《尔雅》二十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抄好了一定要给他看,让他亲自过目。这不,学生抄好了,只是学政他不在了,没办法,只能给您看了。” 商睿潇抖抖手里的抄本,表示他没有说谎。 秦栗:“……” 这前任学政怎么回事儿,布置学生的作业不批改完就走,还得让他擦屁股。 “拿来我看一看。”没办法,秦栗出声。 “嗯。”商睿潇走上前放在案上,刚想转身走,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哦,忘了说了,请学政过目。” 秦栗:“???” 商睿潇:“祭酒说了,对待授课的夫子们要有礼貌,不能直呼其名,视而不见。我可是喊了你学政的,可别和祭酒告状说我没喊啊。” “……”秦栗无语道,“本学政没那么无聊。” “哦,”商睿潇无所谓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学政慢慢看,哪里写错了写的不好还请高抬贵手,这可是学生我亲手抄的,没有假手于人。” “……” 商睿潇大咧咧的走了,秦栗翻来抄本,别的不说,商睿潇写的字还是挺好看的,十分飘逸俊秀。 就是内容…… 有被拆分的过分。 牛头不对马嘴的。 偷懒了,绝对的。 秦栗想起刚才商睿潇说的这是他亲手抄的,请他高抬贵手,应该就是这个。 罢了,他今日第一天上职,总不能一来就找右丞之孙的麻烦吧。 放下抄本,秦栗继续备课。 出了门的商睿潇被工部尚书之子路卓扣住了肩膀:“怎么样,新来的学政有没有为难你?” 商睿潇从鼻腔里哼出声:“也不看看少爷我是谁?谁敢为难我?” “啧。”路卓切了一声,“少来,和新学政说话了吧?声音好不好听?温不温柔?你觉得管的严不严?是个好相处的不?” 商睿潇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不耐烦,烦躁的拍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就几句话,谁知道啊?你想知道,去书房问呗,我出来的时候还在里面呢。” “哎,兄弟不够意思啊。”路卓道,“我又不是你,我敢吗我。要是和前边那个一样是个爱告状的,晚上回家我老子不剥了我的皮才叫怪呢。” 第147章 商睿潇想了想,说:“看着不像事精。” 这话路卓赞同,点头道:“也是,看咱这新学政,那脸长的真好看,一看就是温柔的。” 温柔的秦栗:“……” 第209章 翘课 “……”商睿潇看傻子似的瞟了一眼路卓,“没听过传闻?咱们这新学政可不是好欺负的,小心你爹的乌纱帽。” 路卓一惊:“传闻当真?学政真和那靖安王有……” “嘘。”商睿潇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管有没有那都不是咱们该议论的。” 说着拍了拍手:“说起来咱们有好几天没有翻墙头外出了吧?好久没去玉楼春了,走吧,今日我做东。” 路卓笑着露出一口牙,吹捧道:“商小少爷威武!” 商睿潇拍了他一掌:“去你的。” “哈哈。” 路卓笑着跑远了,商睿潇追了上去,两人的嬉笑打闹声渐渐远去。 路卓走到秘密基地——平日里,他们翻墙外出的低矮墙头。 他身后跟着商睿潇,还有工部侍郎之子严樊杰。 严樊杰生的高大,翻墙头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于是他先翻过去,在墙外边喊道:“都过来吧,我接着。” “好嘞,兄弟接住。”路卓麻溜儿的往上爬。 然后跳了下去,严樊杰做出了接人的手势,却没接到。 路卓:“……”靠,还好这墙矮! “啧。”商睿潇听着两人的动静,评价道,“笨。” 随即一撩衣角:“让开让开,少爷我来啦!” 于是严樊杰和路卓闪开,让出空地。 商睿潇爬上去,坐在墙头上,往国子学里看了一眼。 “下来呀!”路卓喊道,“睿潇你看什么呢?动作快点,咱们去早一点,不然饭菜都凉了。” “哦。”商睿潇回过头,严樊杰作势要接他。 商睿潇嫌弃的拒绝:“我又不是路卓,那么笨。就这点高度,用不着接,看小爷一跳!” 稳稳落地。 商睿潇显摆的朝路卓叉腰挑眉。 路卓:“……” 路卓刚想走,又想起什么:“要是我没记错,下一节就是新学政的课吧?人家第一天上课,咱们仨儿就这么跑了,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会不会和祭酒告状?说咱们不给他面子,不把他放眼里呀?” 严樊杰和商睿潇一想也是,但是商睿潇都已经在玉楼春订好厢房了,不去就浪费了。 “哎呀,就是一次,下次给他补上就是,走走走。”最终商睿潇决定走人。 “行吧。”严樊杰点点头,反正有商睿潇带头。 于是三人麻溜儿的往玉楼春走去。 …… 上课的钟声响起,秦栗带着书走到志道斋。 他进去不少学生都好奇的瞅着他,想看看新学政长什么样。 其中不少听过传闻的更是伸长了脖子的看。 秦栗目不斜视的走到教桌前,放下书,然后就看到空了三个人的桌子。 他皱眉,问:“那三张桌子没有人坐吗?” 可是他明明记得早上他和童知新来看的时候是坐满的呀。 难不成有人第一天就翘他的课? 大胆! 随后秦栗定睛一看,好像商睿潇不在? 不是吧,他才来的第一天右丞之孙就给他下马威?就光明正大的翘课了? 有人不嫌事大的说:“回学政的话,那三张桌子坐的分别是右丞之孙商睿潇,工部尚书之子路卓,工部侍郎之子严樊杰。” “……” 秦栗无语的看着这人,你把人家当爹的官职都说出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要不要那么明显? “他们去哪里了?” 说话这人名叫江沐,乃户部尚书之子,其父官职上虽低右丞一等,却颇受天和帝倚重,因此不像其他人那般惧怕商睿潇。 所以他想了想,说:“嗯……平日里他们都是翻东边儿那个墙头出去,有时候是去玩儿,有时候是去吃喝……昨个我听着好像是在玉楼春订了席面,该是去了玉楼春吧?” 很好,玉楼春秦栗认识,他还去过一次。 秦栗微笑,示意江沐和他出去,随后布置了功课让其余人预习,又让童知新过来看着他们别乱跑。 童知新纳闷的问:“今日是学政的第一堂课,学政不授课,这是要去哪儿呢?” 秦栗说:“抓几个兔崽子。” 童知新:“???” 秦栗对江沐说:“平日里他们都是从哪儿翻出去的?江沐你带我去。” 江沐一听这是要去堵路,兴奋的带路。 秦栗随着江沐来到地方,就见在树木的遮掩下有一处低矮的墙头,墙面被挖了几个洞,刚好可以下脚往上爬。 “好地方,难怪学里的夫子们找不到你们从哪里出去,原是被树木掩住了。” 江沐嘿嘿一笑:“学政是要堵上?” 秦栗奇怪:“堵上做什么?” “啊?”江沐懵了,“那学政让学生带您前来是为何?” 秦栗一撩袖子:“当然是要翻出去。” 江沐:“???” 江沐一脸的不可置信:“学政您要翻墙?” 秦栗反问:“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奇怪……” 秦栗别好袖口,就往上爬,江沐紧张的道:“还是学生先出去吧,在外面儿接着您,万一您摔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事儿,不会的。”秦栗摇头道。 于是江沐就见他们的新学政动作利索的翻了出去,轻巧的跳了下去。 江沐:“……” 新学政不简单啊。 “出来吧,一起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沐:“好嘞!” 秦栗带着江沐直奔玉楼春而去。 走进玉楼春的时候接待的小二愣了一下,估计是没见过穿着校服的学政吧。 “这位……大人?您是要堂食,还是要订厢房?” 秦栗开门见山的道:“商睿潇路卓和严樊杰呢?他们三人在哪个厢房,带我去。” “这……”小二踌躇,他在玉楼春干的久了,接触的达官贵人多了,也就知道京中来往的各家公子少爷,他是知道商睿潇三人的身份的。 见店小二犹豫,秦栗直接道:“我是他们三人的学政,找他们有事儿,你带路就是,领我去了厢房就可以离去。” “好吧,大人随我来。”店小二同意了。 店小二带着他们两人来到门口,就自己跑了,秦栗敲响了房门。 “谁啊?”商睿潇的声音传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路卓你离门口近,你去开门。” 第210章 说教 路卓打开门,惊了。 “学政您怎么来了……” 秦栗淡淡的问:“怎么,你们来得我来不得?” 路卓:“……” 秦栗泰然自若的走了进去,江沐贱贱的比了个手势,跟着秦栗一起走了进去。 路卓恨恨的剜了江沐一眼,然后关上门。 正往嘴里塞东西的商睿潇和严樊杰抬头一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不小心噎到了。 “咳咳咳咳……” 秦栗走过去好心的拍了拍商睿潇的背部,给他顺气,又拿起桌上的茶:“吃个饭急什么,小心噎岔气,来,喝口茶润润喉。” 商睿潇呆滞的接过,喝了一口,喃喃道:“谢过学政。” 秦栗也不客气,自己挪了凳子坐下,还不忘招呼江沐:“江沐来,坐下,一起吃。” 江沐:“……” 严樊杰呆愣愣的放下碗筷:“……” 路卓一脸苦闷的坐下。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 还是秦栗开口说话:“吃呀,都愣着做什么?不吃白白浪费了这一桌席面。” 三人:“……” 有您在,显然我们不自在。 “玉楼春的席面难得,怪道你们三人要翘课过来。” 商睿潇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学政……” “哎,不用。”秦栗吃了一口鱼肉,道,“你们不来上课对我而言没什么损失,同理,对其他夫子也没什么损失。” 严樊杰欲言又止:“那您……” 秦栗说:“先吃吧,吃完了我再说教,免得你们没胃口。” 于是三人沉闷的开始吃起来,江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吃的比谁都欢快,惹的三人暗中瞪他。 等四人都吃饱了放下碗筷,秦栗才开口道:“你们三个我知道,都出身世家,是高门子弟。你们都是幸运儿和寻常人不同,寻常的学子需要经过百般努力,经过科举,历经重重考验后才能入朝为官,官至六品都了不得了。 而你们呢?出了国子学,只要经历简单的,最基本的考核就可以入朝为官。而这些考核刚刚步入书院学习的孩童,都能答出来,很难吗?不难,一点都不难。也就是说,你们做官是没有一点门槛和难度的。 第148章 你们都知道,心里都清楚明白,反正都能入朝为官的,何必苦读呢,对吧?是不是都是这个心理?” 三人被说教,秦栗没有在几人脸上看出羞愧的表情,反倒是不服气和忿忿不平。 严樊杰皱着眉说:“谁让他们的祖辈不努力呢?但凡他们的祖辈努力了,能够入朝为官,那他们生下来也是高门子弟呀,他们也可以不用苦读就入朝为官呀。” 秦栗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怎知外面的风吹雨打,生存之艰。 “你说是他们的祖辈不努力,那你可知有力无处使,有心无处放的悲哀?你们的祖辈有努力的资本,成功鲤鱼跃龙门,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成果,坐享其成是吗? 你们就好比水蛭,深深的扎根在皮肤上吸血,但总有一天,血会被吸干的,到时候没有了新鲜的血液,你们要怎么活呢? 上天给了你们如此幸运的人生,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你们可知你们现在享受的一切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商睿潇动了动手指,路卓抬头看房顶,严樊杰坐着不动。 一看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怎知人间疾苦呢?没有亲身经历过,怎么能够感同身受呢? 秦栗道:“远的不说,就说我吧。不管传言如何,今日本学政亲口与你们说。” 他说:“没有传言的那么离谱,出身多好多神秘,所以才能够搭上靖安王的门路。 我就是这大延百姓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农家子。 我的父母是逃难而来的难民,他们一群难民聚在一起,就在静河村安身。所以金河村啊,从来不被别的村子看得起,大家都叫我们难民村或者花子村。” 他问:“知道什么叫花子吗?” 商睿潇想了想:“乞丐?我听城门口的士兵们都喊那些乞丐叫花子。”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秦栗说,“我就出生在这个村子里。” 秦栗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这样的饭菜对于你们来说是日日都能吃到,甚至都吃腻了的吧?” 路卓点点头:“是啊。大家不都这样吃的吗?” “呵。”秦栗扶额一笑,“少年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看这桌上十样菜里面有九样都是肉,剩下一道素菜,做的味道比肉都好。 在我们那里要吃肉,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寻常时候哪里有肉吃?有些时候种出来的菜都不舍得自己吃,都是去山上,对了,我们靠山,所以偶尔会去山上转一圈,找点野菜来裹腹。 哪怕这样,我们种出来的菜拿去镇上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卖来的钱甚至买不到米面。 你说自己养一群鸡鸭,把下的蛋拿去镇上卖,都不舍得自己吃一个,谁能想到一个鸡蛋,我们只卖一文钱,到了你们嘴里就变成二十文一个的金鸡蛋。 吃不上肉,吃不上米面,平日里就吃些野菜,哪有什么营养呢?所以你看啊,那些贫穷的人是不是个个都瘦的可怕?瘦的骨头都凸显出来了。 是不是看学政我还算健康,身上还有点肉啊?” 严樊杰点点头。 秦栗:“这是科举以后我考的好了,得了朝廷的月钱和禄米才养回来的,我还没上学堂的时候,瘦巴巴的一小个,脸颊瘦削的凹下去。” 商睿潇想象了一下,浑身激灵了一下,秦栗现在多好看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谁能想象到以前是个瘦巴巴的纸片人呢? 秦栗又笑了:“但是我是幸运的。” 路卓瞪大了眼睛:“过了那么惨还叫幸运啊!” 秦栗点点头:“我当然幸运,我幸运在有一对好父母。你们以为出生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所有孩子都能够上学堂读书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在静河村十个孩子里面,九个父母不会送去学堂。” 第211章 说教2 “我的父母是静河村独一份的把每个孩子都送去学堂,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很大很好的学堂,那样的学堂束脩我们交不起。 我们的学堂就在村子里,很简陋,就是一间普通的草房,里面摆上几张桌子板凳。 教书的夫子是一个识过几个字的老先生,他能做的也只是教你识字,背三字经千字文,别的也就教不了了。” 商睿潇疑惑:“那学政是怎么走出静河村的?” “因为卖笋。” 四人:??? “什么笋?” “腌酸笋,毕竟笋不要钱,去山上随便挖,这样就刨去了原料成本,能多赚一点。你们学政我就是靠着卖腌酸笋的方子出来的。”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张方子卖了五十两,五十两能做什么呢?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今天在玉楼春的饭钱都不止五十两,对吗?” 做东的商睿潇挠了挠头:“一共是一百二十两。” 秦栗点头,表示知道了:“五十两不够你们吃一顿饭,但却够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嚼用十年。寻常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五两罢了,若是家中有求学的孩子,那这五两就远远不够。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是一个学子必不可少的,但是一支好笔、一方好墨、一刀宣纸、再加上一盏好砚台,那都是钱。 所以寻常学子只买得起最便宜的,就算这样,家里也很难负担得起。 学政我以前是用树枝在黄沙上练字的。” 严樊杰失声,不由惊讶道:“在黄沙上怎么练字嘛?恐怕连写字都不好写吧?” “怎么不能呢?”秦栗反问,“你回家找一处有黄沙的地方,用树枝在上面写一下就知道了。” 严樊杰:“……家中好像没有黄沙。” 秦栗:“……” 也是,工部侍郎府邸哪处不是美轮美奂,怎么可能有黄沙呢。 路卓道:“就算可以用树枝在黄沙上写字,可怎么练字啊,握笔姿势和运笔是没法儿练的吧?” “熟能生巧嘛,你看学政我现在一手馆阁体写的也不错。” 商睿潇问:“那学政用五十两银子走出了静河村,能买上一处宅子吗?” 秦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觉得呢?” 商睿潇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不能。” 秦栗点头,一脸的孺子可教:“确实不能。” 商睿潇:“……” 路卓问:“那学政住哪里啊?难不成像画本写的那样,找了间破庙?” “……”秦栗,“我不介意住破庙,但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和我一起住破庙啊。自然是买了处宅院啊。” 四人一脸疑问,江沐忍不住插嘴道:“可刚刚学政不是说卖方子只得了五十两吗?五十两又不够买一处宅院,学政你从哪儿来的银子?” 秦栗惊讶道:“我是说卖笋的方子卖了五十两,但我没说我只卖了一张方子呀,多卖几张不就有了?” 四人:“……” “就这样搬到镇上,才有了条件到书院学习,我们那最好的书院也比不上国子学的志道斋。 不过,比原来村子里的茅草房又要好上许多。 就在书院的主持下,我参加了县试还有府试。” 江沐急吼吼的问:“结果怎么样?” “当然好了。”秦栗忍不住臭屁,“你们学政何许人也?区区县试和府试怎么可能难到我?” 四人:“……” 想不到学政你还这么自恋。 不过一看也是,秦栗一看就是那种学习好的人,就是所谓的学霸脸。 看到四人憋闷的表情,秦栗不服了,说:“别不信,虽然县试没得第一,那是因为我没适应好,等我适应好了以后再去考府试不就得了第一,案首呢,全清河镇头一个。” “哦,厉害。”四人夸赞。 “除此之外,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都是榜首,你们学政我也是三元及第的大三元呢,要不是县试没考好,怎么着也考个连中六元。” 四人这才真正的惊讶了,从来没有人说过秦栗三元及第的出身,这不是换了旁人不得大肆宣扬的让全天下学子都知道? 秦栗大大方方的任他们打量,“要说读书难吗?真的很难,科举难吗?确实难。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金钱,还有足够的运气,你还要足够努力和刻苦坚持。 最重要的还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你们以为科举是那么好考的吗?开春二月份的时候考试,就那个号房啊,只给你准备两支蜡烛,只允许带两件薄薄的衣服。 这两只蜡烛和两件薄衣服能做什么呢?晚间御寒都做不到,更何况不少号房年久失修,有些漏风,如果下雨还会漏雨,多的是考生在考场上受冻晕倒的。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运气不好,遇上这种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等来年再参加了。 进考场前还要经过搜身,你没有见过一块饼子被掰成十多块散乱的碎块吗?不成个样,没办法下口。 第149章 带个馒头会被掰开成碎屑,上面布满了黑乎乎指印,如何下咽?” 四人被这具体的形容恶心了一瞬,虽然平日里他们也不吃饼子和馒头,但是一想到吃的东西被不相关的人弄上了指印,就真的挺恶心的。 “你们没有走出过舒适圈,没有去过外面看看世界,所以你们不知道。 你们看不到,你们没有经历过,你们就没办法想象那种心酸。 你们的出生是富贵的,你们真的是很幸运的人,你们从一出生就拥有了别人无法比拟的地位。 你们吃得饱穿的暖。你们吃腻了,无法下咽的食物,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饭菜。 你们不用经过科举,不用和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只要安安心心的坐在国子学,过了三年,经过一次小测验,就可以入朝为官。 入朝后,有家族的支持,你们可以平步青云,在朝堂上如履平地,没有上官的刁难,没有同僚的排挤,一路顺遂。 但这只是表面啊,碍于你们家族给予的客气。若你不学无术,你和那些科举出身的人怎么在一起共事呢?” 第212章 罚背 “人家科举出身,底子好,什么都知道,侃侃而谈,能够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那你们呢?假如被人用典故内涵了都不知道吧?明明别人是在嘲讽你们,会不会觉得别人是在夸你们,在讨好你们呀?” 江沐一脸我有好好学习的模样,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商睿潇和路卓严樊杰则低头思考。 半晌,商睿潇说:“不能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嘲讽我啊?” 江沐一旁哼了两声。 商睿潇大怒:“好你个江沐!” 秦栗连忙拉住这孩子,就是这孩子过于高大,直接遮住了他。 商睿潇在秦栗的安抚下好歹坐了下来,沉重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秦栗舒了口气。 孩子吃太好长的太高大对当老师的来说挺心塞。 没有一点震慑力。 秦栗忧桑的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细腿。 “是不是想着就算你们不学无术,也可以凭借身份地位招收幕僚啊?” 看三人的表情秦栗就知道他说中了,他说:“知道背主吗,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里外糊弄吗?都说文人心眼子多,就不怕被算计,嗯?一个没有人格魅力的主子,是收买不了人心的。” 其实秦栗还想对商睿潇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右丞之孙,路卓和严樊杰会一直跟在你左右,以你为首吗? 国子学一众教授和博士会任你自流吗? 所有人都害怕惹怒右丞被问罪,因此只能小心而又隐晦的讨好,再不济就是放任自流,干脆不管。 秦栗一开始也不想管,可是当他走进志道斋,看到里面坐着的一群穿着校服的青葱少年,而他是这群青葱少年的师者,他是为人师表者,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他该为这群少年负责,最起码要做到一个为人师者的本分,最起码的劝学要有。 所以秦栗放着第一课不上,翻墙出来逮人,就是希望这三个少年能听人劝吃饱饭,和他回去,不求浪子回头,起码对得起自己。 江沐在一旁道:“学政说的对,像我家那些幕僚也是只听我爹的话,对我就只是一口一个少爷,虽然恭敬,却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商睿潇看了路卓,又看了严樊杰,路卓懵逼的回看商睿潇,严樊杰则微微移开眼睛。 商睿潇若有所思。 半晌:“所以学政和靖安王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说一说呗?” 秦栗无语,他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结果这熊孩子就关注八卦了。 另外三人也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对于上位者的八卦自古以来大家都爱听。 秦栗咳嗽一声:“也没什么,就偶然间认识了呗。” “怎么个偶然法?不是我说,学政你和靖安王身份一个天一个地,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走到一块的人。”商睿潇小心的说。 现在秦栗在他眼里就是老师,当面议论老师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种事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在乎他人眼光。” 路卓扒着桌角问:“所以学政你和靖安王是真的?那你们以后会成婚吗?” 秦栗想了想,说:“是真的,不过成婚这事儿再说吧,现在说太早了。” “哦。”路卓小心的坐远了点。 “好了。”秦栗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吃也吃好了,故事也听完了,八卦的也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现在能不能和我回去上课了?为了你们三个,学政我可是翻墙出来的。” “翻墙?”严樊杰看了他一眼,“学政竟是翻墙出来的?” “不然呢?” “……”好生猛的学政,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说。 于是三人老老实实的跟着秦栗回了国子学,翻墙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看。 回到国子学的时候已经下课了,童知新将他的东西整理的摆放好,放在他的书桌上,秦栗走进来就能看到。 “作为你们翘课的惩罚,罚你们背《劝学》,明日就要能背出来,背给我听。而且有要求,若句与句之间停顿超过十息,就不作数。” 路卓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学政,哪有一来就罚人的?” 秦栗哼道:“哪有一来就翘课的?”尤其翘的还是他的第一节课。 路卓理亏。 江沐伸出头道:“学政,我可没有翘课,是陪您去抓人的,我不用罚背吧?” 秦栗还没说话呢,商睿潇先说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上课,同样得罚!还白吃了我一顿呢。” “哎!”江沐不服气,“你是因我是果。你不舍得,那我现在吐出来给你!” “有本事你吐,现在就吐!” “手伸出来!” 商睿潇手一伸,江沐作势要扣嗓子眼呕给他,吓得商睿潇连忙缩了回去,生怕被呕到。 江沐得意一笑:“瞧你那样儿。” 看着商睿潇要暴起伤人,秦栗连忙道:“江沐说的对,你们是因他是果,要不是你们三贪吃跑出来,哪里用得着去找你们?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午后还有课呢,别再翘课了啊。” 商睿潇悻悻地走了出去,路卓严樊杰紧跟其后。 江沐眼珠子一转,说:“学政,我也走了。” “去吧。” 江沐走了出去,秦栗看着人走远了,才摇摇头叹道:“青葱岁月哦,一去不复返咯。” 以前打闹的同学们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也从学生变成了老师。 …… 国子学为众人配备了休息的房间,秦栗睡了个午觉。 午后上课的钟声响起,童知新从外面走进来。 “秦学政,下午祭酒大人让您过去一趟,您记得去。” “祭酒大人?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童助教。” “不客气。” 现下无事,于是秦栗干脆起身往祭酒的书房走去。 “祭酒大人,您找我?” 祭酒指了指椅子,说:“坐下吧。” 秦栗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去。 “我听说秦学政第一日上课,商睿潇几人就逃学?” 想必是童知新告诉的。 秦栗点点头:“嗯,确有其事,不过我已说教过他们了,想必日后不会再犯了。” 第213章 奖励 “这样啊,那几个小子肯听秦学政的话吗?” 秦栗笑笑:“当然,对待犯了错的学生,为人师者不能只一味的批评。说教说教,要有说有教,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学生自然会听,毕竟没有天生反骨的学生。” 祭酒摸了摸胡须,点点头:“如此便好,看来秦学政别有一番心得。前头老夫还担心你去了志道斋管不下这几个小子,现在看来多虑了。” “请祭酒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到为人师者的责任。” “那就好。” 秦栗从祭酒书房出来后,走到志道斋窗外看了一眼,见商睿潇路卓和严樊杰都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虽然商睿潇看着像是在发呆,路卓扣手指头,严樊杰撑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的教授。 秦栗仿佛看到了前世大课堂的大学生们。 一句话,一言难尽。 看了眼秦栗就回了书房,待酉时散学后才收拾东西回府。 赵砚寒坐在院儿里喝着茶。 见他回来迎上前摸了摸,问:“如何?第一日上国子监,可适应。” 想必初三初四还没有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他。 不过一般赵砚寒也不过问,只要不是异常的,危及到秦栗生命安全的事情,赵砚寒一般不会过问。 毕竟没有谁喜欢如同被监视一样,日常生活的所有事情都被另一人事无巨细的知道。 赵砚寒当初让初三初四跟着秦栗,初衷是保护他,而不是监视他。 第150章 “别提了。”秦栗叹气,“接了个大麻烦。” “什么大麻烦?” “祭酒大人让是去志道斋,志道斋里是商睿潇的天下。” “商睿潇,我记得是右丞的长孙?” “嗯。”秦栗点头,“还有工部尚书的儿子路卓,工部侍郎的儿子严樊杰。这三凑一起,第一天就让我头疼。” “怎么?他们欺负你?”赵砚寒问。 “那倒没有。” 于是秦栗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本来我也不想管的,谁让他是右丞的孙子呢,我可不想惹上麻烦。可是一想他只是个孩子,长辈间的恩怨情仇算到孩子身上是无辜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老师,总不能撒手不管任其发展吧?所以我还是去了,就希望他们三能听劝吧,听人劝吃饱饭,不听劝的拦也拦不住。” “灵泽做的没错,”赵砚寒摸摸他的脸,“你做的很好。” 秦栗眉眼弯弯:“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一转,他道:“就是不知道这三个小崽子明日能不能背出《劝学》了,万一直接告假不来了怎么办?” 秦栗还真猜对了,路卓就很没出息的告假不来了,商睿潇和严樊杰撑着脸面,磕磕跘跘的背了出来。 虽然好几次停顿的时间超过了十息,秦栗也没说什么,好歹背出来了不是吗? 万事总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功近利。 秦栗微笑的夸奖两人:“很不错,想必回去后是花了功夫背的吧?肯用心就好,只要用心了就会有所收获,来,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桌上放了三份小礼物,是三只蝴蝶。 蝴蝶是普通的银蝴蝶,秦栗从赵砚寒的库房里翻出来的,一大箱子。 这玩意儿不比金子值钱,王府根本不差这点东西,都够不上台面摆放。 之所以留在库房里也是因为好看,赵砚寒留着哄小孩儿的,不过后面都改用金的了。 于是这箱子银蝶就落了灰。 刚好被秦栗看上拿了过来。 蝴蝶是很普通,但是秦栗在上面涂了荧光粉,就变得不普通了。 秦栗前几日去南北商行闲逛的时候看到了一箱子的发光水母,从海边运来的。 发光水母晚间会发光,看着好看,南北商行的人专门运了过来做观赏物件。 秦栗看着就想起来荧光粉,那玩意儿现在没条件弄不出来,这不是有大自然的馈赠吗? 于是秦栗买下了那一箱发光水母,带回去碾碎了提取了荧光物质涂在了蝴蝶表面。 这样就变成了荧光蝴蝶。 商睿潇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他说:“学政,这蝴蝶我家中也有很多。” 严樊杰跟着点头。 秦栗笑笑,说:“和你们家中的不一样。” “嗯?”商睿潇疑惑,拿起来仔细看,“一样的,没看出哪儿不同啊。” 秦栗说:“这蝴蝶晚上会荧光。” 严樊杰不相信:“这分明就是银子打的,怎么会荧光呢?” “拿回去晚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拿回了家,发现晚上真的会荧光! 虽然不亮,但是在晚间一片黑暗下,散发出幽蓝又银白的光晕,好看极了。 于是第二天全国子学的人都知道了! 新来的秦学政会给学生奖励,奖励是一只会荧光的蝴蝶,可好看了,现在整个国子学只有商睿潇和严樊杰有! 一众人好奇的抓心挠肝,想知道怎么个荧光法,到底有多好看。 第二天来上学的路卓听说了这件事,问两人是不是真的。 严樊杰是是,确实很好看,他已经将蝴蝶挂床头了,好晚上看着入睡。 路卓那个后悔啊,怎么昨日就没来呢。 商睿潇提醒说:“昨日学政的桌上是摆了三只得,应有你一只,你去看看今日能不能得到。” 于是路卓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路卓在内心的煎熬后昨日苦背了一日,终于可以流畅的背了。 今日更是超常发挥,没有一点咯噔。 于是他期盼的看着秦栗,想要奖励,他可是问过商睿潇和严樊杰了,昨日他俩停顿时间超过十息都被夸奖,他这么流畅一定也会被夸奖。 但是左等右等只等到一个“嗯,不错。” 就没有下文了。 路卓问:“学政,您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栗疑惑的看向他:“忘了什么?” 路卓急了:“奖励!我背的这么好,不该给个奖励吗?商睿潇和严樊杰就有!” 秦栗冷酷道:“哦。” 路卓:“???” 秦栗:“我是不是说过要第二日?你昨日告假,这是第三日了,没有。” 路卓:“……” 路卓心里苦,早知道昨日他就不告假了,心里慌慌的一天没过好也就算了,还逼着自己背了一日的书,结果错过了奖励,现在补上也没用。 第214章 课堂规矩 看着路卓哭丧着脸,一脸的后悔样,秦栗心里笑个不停,小样儿,让你耍滑头。 “哦。”路卓闷闷的说,“那学生告退。” 路卓出来后垂头丧气的回了志道斋,商睿潇和严樊杰见他和霜打的茄子似的,就知道没得到。 “为何?”严樊杰问。 “学政的意思是奖励只有昨天有,我昨日告假了,就没有了。”路卓趴在桌上,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哈哈。”商睿潇不客气的嘲笑他,“让你告假。” 路卓愤愤的捶了他一下。 不痛不痒,商睿潇才不在意。 其他学子纷纷围过来问细节,他们都是官家子弟,家中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都见过,但是会荧光粉银蝴蝶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为什么银子打的蝴蝶会荧光呢? 会晚间发光的不应该是夜明珠吗? 要知道一颗夜明珠可是很贵的,还很稀有,偶然间得到的人家都会仔细珍藏起来,时不时才拿出来欣赏一下,还得仔细别磕了碰了。 哪像他们学政,这样特别的东西就随便奖励人了。 那么奢侈的吗? 可是商睿潇和严樊杰又说只是普通的银蝴蝶,为什么会荧光他们也没弄明白。 “所以就因为你俩背了《劝学》,学政就奖给你们了?”钟离问。 “对啊,学政还夸我俩背的好呢。”商睿潇一脸得意。 钟离一脸鄙夷:“那是学政也不好批评你俩。我也会背《劝学》,学政怎么就不叫我去呢。” 商睿潇坐在椅子上,背靠着,一双长腿大咧咧的敞开着,得意道:“知道什么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吗?说的就是我们。学政他高兴就奖给我们了,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众人:“……” 好厚的脸皮,为什么没坠死商睿潇呢! 于是到秦栗的课时,一众人规规矩矩的坐着,翘首以盼。 秦栗心下好笑,果真是一群孩子,有了新奇的小玩意儿就想要的不得了。 放下书,秦栗开口:“很抱歉,原本昨日就该同你们上课的,但是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耽搁了。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秦栗,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嗯嗯。” 底下的一群人都点点头。 “那现在从左起第一人开始吧,介绍一下你自己。” 那人站起身,“学生钟离,年十六。” “学生江沐,年十六。” “学生严樊杰,年十六。” …… 轮到商睿潇时,“学生商睿潇,年,年十六。” “哎,明明就是十五!”江沐大声说,“怎么还虚报呢!” 商睿潇狠狠瞪了他一眼:“虚岁懂不懂?” “切。”江沐不屑,“大家都报的实岁,怎么你就报虚岁?十五就是十五,小就是小。” 秦栗面带笑意,难怪阿良说这里面数商睿潇年纪小,却是以他为首。 商睿潇郁闷的坐下,好个江沐,不就是比他大一岁嘛?大一岁又如何?还不是得和他一起坐在志道斋。 想到这商睿潇心情舒畅了。 一圈下来秦栗将人和名对上了,开始上课:“今天是我们的第一课,就上点不一样的吧。” “什么不一样的?”江沐问。 “以前的学政是如何讲课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 “就站在上面之乎者也,还喜欢喊人起来回答背诵。” “对对对,如果答不上来老头就会瞪人,吹胡子瞪眼的,但是又不说话,好像下一秒就要翻过去一样。” 秦栗:“……” 人家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听老头讲课好困的,每次我都能睡到散学。” “……”睡神转世吗? “说到底还是觉得无聊是吗?”秦栗问。 路卓道:“就是很无聊,所以不想听。何况老头也不会管我们,我们就玩咯。” 第151章 秦栗了然,应该是前任学政讲课太刻板,吸引不了学生的注意力。 “这样说的话,前任学政会点人起来回答?” 江沐疯狂点头:“是的。” “那你们喜欢被点到吗?” 商睿潇翻了个白眼:“谁会喜欢啊,玩儿的好好的把你喊起来,还要瞪你,不说话,又表现的我们把他怎么了一样,很冤的好不好?我们对欺负老头可没兴趣。” 秦栗:“……” 怎么说呢,话糙理不糙。 秦栗大概了解了,就说:“以后我不会在课堂上随便点人,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立个规矩,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众人问:“什么规矩?” “我的课不许随便翘课,你可以告假,起码有个缘由。而不是无缘无故的就不来了,国子学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的课堂要求不多,只要你们不故意捣乱,扰乱课堂秩序,安安分分坐在志道斋里就好。 能听多少是多少,毕竟学到了是你们的,受益的也是你们。 我是教书的,我教给你们的知识都是我学到的,已经在我脑里,是属于我的。不会因为你们不听不学就会消失,所以你们学的是好是坏与我无关。 我希望你们不要浪费光阴,虚度青春。人生有几年呢?不过眼睛一睁一闭,所以人生在世,要对得起自己。” 秦栗语速不快,吐字清晰,说完后留了时间给众人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我在课堂上不会随意喊人起来回答,如果问了问题随你们高兴要不要回答。 不过若是有人主动回答,且答对了的话,会有奖励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什么奖励,也是商睿潇和严樊杰那样会荧光的蝴蝶吗?” 秦栗笑笑,“自然不全是。” “啊?”众人有些低落,“不是啊。” “因为除了蝴蝶,还会有会荧光的太阳,月亮,星星,各种各样的花朵。” “真的吗?”众人耳朵支棱起来,“这些花样都可以荧光吗?” 秦栗肯定的点头:“自然,所有的花样都会荧光。” 江沐好奇的不得了:“到处为什么会荧光啊?学政可以告诉我们吗?” 第215章 与君共勉 “当然……”秦栗拖长了声音,“不可以。” 下方众人一片嘘声。 秦栗笑道:“告诉你们了还算什么奖励呢。好了,题外话说完了,现在开始上课了,今天我们讲《尔雅》释诂第一,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 秦栗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讲起课来生动有趣,会引经据典,讲的头头是道,因为现在与众人关系还不算熟识,所以没有课堂互动。 但这样也比前任学政只会之乎者也,摸着胡须走来走去有趣儿。 一众学生难得的全都抬头看着他,都认真仔细的听着,不再是东倒西歪无聊的等待散学。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散学的钟声响了。 秦栗双手撑着桌子,对着下面的学生道:“好了,散学了,都回家去吧,记得思考一下刚刚的问题。明日谁能回答出来有奖励哦。” 原本还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学生们都记在了心里,兴致勃勃的回家思考。 秦栗微笑着走出志道斋。 童知新从一旁走过来,嘴里赞叹着:“秦学政好生厉害,我看今日众学子都认真听课,没有谁不抬头的。这可是我们一众夫子都没有做到的。” 别说其他的学生了,就只一个商睿潇就够头疼的了。 你在上面讲你的,反正商睿潇的眼神绝对不会给你。 商睿潇的眼神会注视着窗外,会看着远处的风景,会呆滞的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 商睿潇的眼神在所有地方,但绝对不在讲课的夫子身上…… “只要讲课内容不要太刻板,只一板一眼的照着书念,多些趣味儿,我相信很多学子是愿意听的。” 童知新点头:“确实,看来秦学政于教书一事上颇有经验,我还需向你学习才是。” “学习是永无止境的,愿你我都能在这一途上走的更远。” “与君共勉。” …… 散学不过酉时,秦栗回府后先喝口茶静了静心。 赵砚寒今日没来,不知是不是有公务绊住了脚。 小八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跑了进来,是秦大哥的信。 秦栗高兴的接过。 他上个月未收到秦大哥的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之前他们都是一月一封。 好在今天终于收到了。 展开信,上面先是问他过得好不好?然后告诉他家里一切安好,随后才说了生意上的事。 秦峰信中说他已收到京城分店的账簿,认同齐铭的管理,京城食味居的收入远超其他分店。 秦栗才想起还有齐铭这个人,他都快忘了,都有两旬左右没有去铺子里。 想到这儿,秦栗打定主意后日休沐时去走一遭。 他又接着往下看,秦锋在最后补充小钰儿已经两岁多了,已经懂一些简单的道理的。 小钰儿会喊爹娘爷爷奶奶,也会问为什么家里人都说他有个叔叔,但是叔叔却从来没露过面,是叔叔有事儿吗? 秦大嫂抱过小钰儿,和他解释:“小钰儿的叔叔叫秦栗,是你父亲的三弟,你叔叔啊是个很厉害的人。” 小钰儿问:“有多厉害呢?” 秦芙一旁笑着说:“可厉害了,小钰儿的叔叔可是咱们清河镇头一个案首,也是头一个状元。 哪怕出了清河镇,到了县城、府城、省城去,大家都知道,提起来都夸赞不已呢。 咱们家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你叔叔的功劳。栗哥儿为了咱们一家人能过得更好,在用功努力求学呢,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还要努力为官,好让咱们有个依靠。 所以叔叔不回来是没办法,叔叔也挂心着小钰儿呢,每次写信回来都要问一问。 叔叔那么厉害,却也不能只依靠叔叔,那样栗哥儿就太辛苦了。 所以小钰儿要努力,长大了去找叔叔,跟随着叔叔的步伐好不好?” 小钰儿点头,握紧了拳头:“嗯嗯!” 于是小小的秦景浩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要努力,要像叔叔一样做一个出色的人。 他要努力去京城,去找他的叔叔,然后傲娇的告诉他,小钰儿长大了!和叔叔一样很出色! 叔叔不要那么辛苦,以后有他! 秦栗看着心里幻想出一副画面,笑容止不住的洋溢在脸上,他的小宝贝太可爱了! 不过他确实有两年多未曾回家了。秦栗放下信,一阵惆怅。 没办法呀,前一年为了科举,他离家未归;后一年考中了状元,却要为官,无法请假回家省亲。 这一来一去,一拖就是两年。 也不知秦父秦母怎么样了?他都快不记得了。 小钰儿也两岁了,又长什么样呢? 尤其是他的二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未听闻心仪哪家的郎君,莫非还对李家豪念念不忘? 亦或是受了伤,已经不再相信爱情?决定孤独终老? 秦栗一片忧心。 但是他不愿让秦芙有压力,在回信中就没提这事儿,只是撒娇般的说想念姐姐了。 他现在调任到国子学任职,做了学政,需要讲课,书籍又太多,因此又将求学时背的布包拿了出来。 布包因为浆洗的次数多了,用的年岁久了,已经发白,只有秦芙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花朵依然艳丽。 回忆起从前,秦栗不知不觉的写了许多,装起来后满满一信封。 趁着驿站还未关门,他让阿良赶紧送去,好将他的思念带回去。 …… 赵砚寒头疼的看着赵永焱。 赵永焱又溜出宫了,在赵砚寒的腿边撒泼打滚。 当然不是真的打滚,只是坐在他的腿上,搂着赵砚寒的胳膊不松手。 重复的拖长了声音念:“王婶~我要王婶~王叔~你带我去~” 赵砚寒:“……” 已经不是让秦栗来王府了,而且他要去秦栗府上! 赵永焱小朋友深谙顺杆爬的道理。 “王叔你就带我去吧……” 赵砚寒拒绝:“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等过去都晚了,你去了做什么?呆不了几刻钟就要回宫,去了也是白折腾。” 这一说赵永焱就气呼呼的道:“都是因为王叔不肯带我去,不然早就到了!” 第216章 幼稚 “哦。”赵砚寒面无表情,“因为王叔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陪你去。” 赵永焱:“你可以让亓伯陪我去!” 赵砚寒:“他要伺候我。” 赵永焱气的脸都红了。 亓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第152章 “好了,时间不早了。”赵砚寒说,“你该回去了,让德荣带你回宫吧,晚了嫂嫂该担心了。” 赵永焱道:“我不!” “你不回宫留在王府要做什么?” 赵永焱气鼓鼓的道:“没吃够王府的大米!我要留下来吃光光!” “……”真是又傻又天真,带着丝愚蠢的气息。 亓伯一旁憋笑:“那老奴现在去,让膳房的人多热点米饭。” 德荣嘴角扯了扯。 赵永焱吃的撑撑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回了宫。 皇后看到他圆滚滚的肚子时惊讶的问德荣:“怎么能让永焱吃那么多的东西呢?撑坏了怎么办?” 因为德荣在天和帝身边伺候的久了,哪怕是皇后一时也不能直接发火问罪。 德荣赶忙将今天王府里的对话告诉她。 皇后听了哭笑不得,揉了揉赵永焱的小脸蛋:“怎么和你王叔说话的呢?你这个傻孩子,王府的大米怎么会轻易就被吃光呢?下次不许了。” 赵永焱哼唧。 皇后见状,让德荣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看看,弄点消食的汤药来,或者替赵永焱按揉一下,免得赵永焱晚上难受睡不着。 秦栗自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第二日他拿着奖品来到了国子学。 偶然被志道斋的几个学子看到了。 这几人回到志道斋,兴冲冲的告诉所有人: “学政来了!我看他往书房去了。” “手里拿着些小玩意儿,我看着好像是月亮和星星!” “那露出来的分明是蝴蝶的翅膀!” “果真?” “那今日有新花样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蝴蝶。” “哈哈,你小子就臭美,老喜欢那些女儿家的款式。” 那人恼怒的锤了他:“不好看吗?谁说的只有女儿家才能喜欢蝴蝶?” 商睿潇有些苦恼,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有其他人也有会荧光的蝴蝶? 他和严樊杰的蝴蝶不再是唯二的了。 严樊杰倒是不在意,他的蝴蝶已经给了自家妹妹。 拿到的第一晚他是挺喜欢的,毕竟是新奇的物件,不过后来他的妹妹知道了,就要去了。 自家妹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因此严樊杰就给了,但是他私心里还是想再要一个。 于是摩拳擦掌的准备今天好好表现。 于是秦栗走进志道斋的时候就被齐刷刷的看着,一群人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的想表现。 秦栗心下好笑,面上却是正经的开始讲课。 “好,今日我们讲《尔雅》第二篇,各位翻开书本……” 直到时间过半,秦栗才在众人的期盼中提问:“我们已经学了《尔雅》两篇,都知道《尔雅》最早收录于《汉书·艺文志》,但未载作者姓名。 作品中收集了比较丰富的古汉语词汇,它不仅是辞书之祖,还是典籍——经,被列入《十三经》中。 今日提问:《尔雅》何解?” 众人:“……” 秦栗笑意盈盈:“谁解释的好,奖荧光月亮一个。” 于是众人开始思考。 他们认真的听了两节课,但是谁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本以为秦栗就算提问也是提问书中的知识,没想到会问书名。 秦栗悠哉的等着有人回答,他当然是故意的,这几个小崽子回去了肯定有所准备,他就要出其不意,要的就是他们冥思苦想的效果。 嘿嘿。 当然秦栗也有其他的考虑,比如回归本源,书名往往是一本书最精华的,以小见大。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学生先来吧。学生认为《尔雅》中,‘尔’是‘近’的意思,后来人写作‘迩’,‘雅’是‘正’的意思,在这里专指‘雅言’。 即在语音、词汇和语法等方面都合乎规范的标准语。 《尔雅》的意思是接近、符合雅言,即以雅正之言解释古汉语词、方言词,使之近于规范。” 秦栗为之侧目,没想到有人能如此全面的说出来,他笑着拍掌鼓励:“说的不错,很好,就是这个意思。我记得你叫钟离是吧?” 钟离点点头。 “这是奖品,给你。”秦栗将荧光月亮从布包里拿出来,钟离高兴的来到台上,将荧光月亮小心的拿好。 他得意的朝商睿潇和严樊杰晃了晃小月亮,示意他也有了。 商睿潇翻了个白眼,说了句:“幼不幼稚。” 路卓眼巴巴的看着,他心里苦,原本他也有一个的,可惜他自己作没了,呜呜呜。 钟离成功示范得到了一个,剩下人打了鸡血似儿的牟足了劲儿的想表现,可惜秦栗不给机会。 要问为什么? 自然是要吊着人咯。 吊着这群学子保持积极进取。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秦栗都没有再提问,钟离手中的小月亮成了独一份的。 因为商睿潇和严樊杰手中的是蝴蝶,花样不一样。 众人羡慕嫉妒恨。 散学后钟离迫不及待的回了府,挂在床头上等着夜晚的到来。 ………… 赵砚寒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各式各样的银饰,好奇的拿起来看。 他自然知道了秦栗用这玩意儿逗弄国子学的学子们,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因此他也好奇了。 秦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砚寒捏着一只银兔子,小兔子的耳朵垂着,刚好方便了赵砚寒捏着玩儿。 “你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他问。 赵砚寒笑道:“你做的我都喜欢。只是我也好奇,为什么这些小玩意儿会荧光呢?灵泽做了什么?” 秦栗神秘的道:“你猜猜看。” 赵砚寒思考了会儿,说:“和那批水母有关?我听初三说前几日你曾在南北商行买了一水箱的水母,那水母在晚上会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和这个很相像。” 秦栗笑着说:“嗯,确实是用那批水母提取的荧光粉。” 赵砚寒夸他:“真厉害。” 秦栗摇头说:“很简单,过两天我教你。” “好。” 第217章 商俭 把玩儿了一会儿,赵砚寒问道:“如何,国子学里那群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秦栗晃了晃手中的银饰,颇为得意的道:“你觉得可能吗?现在我可是那群小崽子心中,最受期待的老师了。每天想我想的不得了,嘿嘿。” 赵砚寒听着他活泼的话语,笑了:“也是,谁会不喜欢灵泽呢?” 还真有人不喜欢。 右丞商俭看着商睿潇,道:“这两日回家,嘴里说个不停,看样子是很喜欢你们新学政了?” 商睿潇嘴里塞着饭,闻言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们志道斋上下都很喜欢学政。你长的好看,人温柔,课也讲得好!从前那些那些夫子讲的都很枯燥无趣,但是学政讲的就很好,我很喜欢听学政讲课,很有趣,一点也不无聊。” 商俭看着自己的孙子,明显是亲近秦栗了,他微微皱眉:“话虽如此,但还是离远些吧,你们新学政背后是靖安王,别忘了你哥哥是怎么去的。” 商睿潇闻言不满的放下碗筷:“那是你们大人的事,为什么非让我们和你们一样?你们大人的仇恨,为什么非让我们孩子来铭记呢?” 商睿潇憋这些话很久了,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仇恨要延续。 将上一辈的恩怨带到下一辈身上,又继续争斗,就这样不死不休,为什么呢? “哥哥之所以去了,是他犯了错,如果不是他胆大包天勾结山匪,做出抢劫灾银的事情来,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虽然他是我的哥哥,但这件事明明就是他错了,银子怎么赚不行呢?非要去打灾银的主意,有没有想过成千上万受苦受难的百姓怎么办? 而且要我说这件事情,圣上和王爷肯定是知道是哥哥做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声张,算是保全了爷爷您的身家性命,让您继续享受这荣华富贵,爷爷你怎么还不满足呢?” 商俭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有个这么纯良的孙儿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圣上和王爷之所以不声张,是因为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么多年来圣上是越来越容不下我们商家了。” 商俭也想满足,可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满足了这一个,下一个欲望就会诞生,一个又一个,是满足不了的。 现在晚了。 商睿潇眨眨眼:“可是为人臣子的不就是这样的吗?既然圣上容不下我们家,那就干脆辞官回家呀,咱们回老家银子足够用的,做点小生意不更好吗?何必像现在这样日日忧心。” 商俭被这话语逗笑了:“事情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真这么容易就好咯。” “潇儿,爷爷老了,你爹他不成器,整日消极酗酒,爷爷是指望不上他了。你哥哥又没了,爷爷只能指望你了,你可不要让爷爷失望啊!” 第153章 商睿潇戳了戳饭菜:“可我不赞同爷爷的想法,总归是让爷爷失望的。” “潇儿听话,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再大一点,再懂事一点,爷爷就都告诉你好不好?现在听爷爷的话,离你们新学政远一点,别投入太多感情好不好?” “哦。”商睿潇闷闷的点了点头,“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哎。”商俭伸手,这碗里还有半碗饭都没吃呢,怎么就饱了? “这孩子。”商俭喃喃道。 坐在另一桌的幕僚原先生道:“相爷切莫忧心,小少爷只是还未长大,心思还不成熟,不知道相爷您的难处。等他再大一些,总会理解的。孩子嘛,还小的时候总是善良又单纯的,这就是孩子心性。” “是啊。”商俭感叹,“孩子的世界总是善良又单纯的。哪像大人啊,周身都是阴谋诡计,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稍有不差一步行错,便是万丈深渊。” 原先生笑道:“所以我们的大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商俭惆怅的看向屋外,问道:“嵘儿还是不愿见我这个父亲吗?” 说到商嵘,原先生也叹了口气:“少爷他始终接受不了,现在整日酗酒,可见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之重。” “是我错了吗?为什么我的儿子、我的孙儿,都不与我一条心呢?你也看到了,我的儿子不愿见我这个父亲,我就孙儿刚刚指责我贪心不足……先生啊,我谋算这么多年,究竟值不值得?” 原先生肯定道:“值得,请相爷不要动摇你的决心。要知道那个位子您也是可以的,少爷和小少爷也是有资格的。” 商俭回想起往事,原本有些动摇的心思,又坚定起来:“先生说的没错。” …… 商睿潇回到屋里烦闷的坐着生闷气,为什么他的爷爷总是不顾虑他的心情?老说一些让他不高兴的话呢? 他是真的挺喜欢秦栗,以前的教授博士们都顾虑他的身份,不敢对他说教,常常都是无视之放任自流。 商睿潇常常觉得他是无根的浮萍。 好不容易秦栗来了,对每一个学子都尽心尽力,那么的生动有趣儿。 他不再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商睿潇看着床头挂着的蝴蝶,伸手戳了戳:“可是我很喜欢你啊,但那又是我爷爷,我该怎么办呢?” 哪怕商睿潇很喜欢秦栗,但还是商俭更重要,于是秦栗发现这两天商睿潇往日的热情没有了,也不积极了,上课互动的时候也懒洋洋的。 好像一切回到了原点。 秦栗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回去了? 打定主意散学后留商睿潇问一问,没想到商睿潇直接拒绝,钟声响起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秦栗想留都没留住。 如果这都反应不过来商睿潇是在故意躲他,那秦栗就白活了。 “……” 还是得要去问一下赵砚寒,这孩子好好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商睿潇往国子学外跑去,出了门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闷闷的坐上了相府的马车。 他也不想躲着秦栗啊,他也想和路卓严樊杰钟离他们那样,有时间了就跑去找秦栗,和他说说笑笑。 哎。 商睿潇惆怅的捧着脸。 第218章 张老板 秦栗见人都跑没影儿了,只能作罢,收拾了东西回了府。 赵砚寒已经来了许久了,此时在喂着鱼。 见赵砚寒无意识的又抓了一把鱼食,秦栗连忙制止:“好了好了,不要再喂了,再喂下去要撑死了!” 赵砚寒才回过神,看到池子里的鱼已经被撑的肚子溜圆。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儿,没注意。” 秦栗看着他:“在想什么事?这么出神,说来听听。” 赵砚寒放下鱼食,道:“花奴死了。” “?” 秦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花奴?” 赵砚寒简短道:“齐铭。” 秦栗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说是花房老板吗?怎么现在又是花奴死了?” 赵砚寒解释:“我们的人察觉到花房老板有问题后,趁机潜入山庄,一人易容成花奴打探消息,昨日初一来报,说是联系不上人了,今天早上就在乱葬岗发现了他的尸体。” 秦栗一惊,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国子学上,都没有精力再去回想这些事情,没想到现在又出事了。 秦栗忧心忡忡:“难不成是被发现了被杀人灭口?” 赵砚寒点点头:“有可能。” “那怎么办?再派一人混进去?” “不可。”赵砚寒否决,“想必他们已经有了警觉,再派人混进去,轻易不会成功。” 秦栗思索片刻:“不知道齐铭知不知道这事儿。那个花房老板和齐铭走的近吗?” “近。”赵砚寒说,“虽然没有太频繁,但偶有往来。可以看出齐铭对那人印象不错,毕竟那人有备而来,刻意接近。” “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齐铭?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 赵砚寒想了想,道:“现在还不用,那人对他没有恶意,应当不会害他性命。” “好吧。正好明日休沐,我就趁这个机会去食味居看一下吧,正好我也有很久没去了,顺便探听点消息。” “好,去吧。” 于是第二天秦栗来到了食味居。 食味居生意红火,秦栗下了马车后看到进进出出的食客,“人还挺多。” 小八看着,说:“齐少爷管理的好,现在出去外边儿走一圈,谁不知道食味居呢。” “我去楼上,你去喊一下齐铭。” “是。” 秦栗从后门进了食味居,直接上了楼,坐了一会儿齐铭才上来。 齐铭擦着汗打开门:“你来了,哎呦,好久不见,你也真是放心,就不怕我卷款跑路。” 秦栗笑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再说了,你又能跑哪儿去呢?” 齐铭听了哈哈一笑:“也是,现在过得多舒心啊,我得多傻才能干出卷款跑路的傻事呢。” 齐铭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茶叶:“这是你最喜欢的银顶寒针,我给留了一份,现在泡给你喝。” 秦栗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叶然说的啊。” “嗯?”秦栗问,“什么时候叶然和你说了?” “就前几日。”齐铭说,“前几日叶然来这里吃东西,我和他说了几句话,聊着聊着就知道了。” 提起叶然,秦栗才惊觉他和叶然林若初林若阳三人已有好久未见了,明明都在京城同朝为官,却是许久未见。 往日的情分不能丢。 等他回府后备点礼物送去吧,刚好新奇的荧光摆件几人还没有,就都送一份吧。 “我和他们倒是许久未见了。”他道。 齐铭不以为意:“抽个时间见一面不就好了,真正的朋友哪用天天见面?又不是情侣,彼此记挂就行了。” “喏。”齐铭将泡好的茶水递给他,“今日有空就多坐一会儿,别急着走,你家王爷那么大了不缺你陪的一时半会儿,陪我聊聊天吧。” 秦栗本来就是要来打探消息的,因此一口应下:“聊什么?” 齐铭八卦的问:“你和赵砚寒什么时候订婚?” 秦栗无语的道:“你怎么也八卦这个。”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说说看呗。大家都好奇,我也好奇。” 秦栗想了想:“还早,我想等安稳了以后再说,等我将父母接到京城后再说吧。” “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我懂我懂。” 秦栗斜睨他:“那你呢。” “我?”齐铭挑眉,“我能有什么,天天都守着铺子数钱,这世上还能有比赚钱更开心得事吗?” 好像真没有哦,秦栗想。 “我听说你和京郊那个花房老板走的挺近的?” “嗯?”齐铭问,“你怎么知道?不过那人确实不错,厚道、幽默风趣,挺会说话做生意的。” “呦,相见恨晚呐?” 齐铭哈哈一笑:“说不上,不过能有这么一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你不觉得他对你太好了吗?”秦栗试探的问,“哪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他能图我什么,现在本少爷也就有美色了。”齐铭摇头晃脑的说。 秦栗无语的看着他:“就你?”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齐铭正色道,“张老板是自来熟了一些,不过我觉得他是想借咱们食味居的东风,只要不是太过分,互相得利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秦栗喝了口茶,问:“那张老板几岁了?” “二十多吧。” “二十多?也没大你多少。” “嗯,他说这是祖传的生意,他父亲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他接手经营。” 第154章 秦栗抓住重点:“父亲去世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的生意主要在南边儿,后来才到京城的。莫非是其父去世,才过来的?” 齐铭摇了摇头,道:“人家的私事我也不知道,这个没问过,总觉得问着不礼貌,戳人伤心处。” 想了想,秦栗问:“下一批花什么时候送过来?” “大概……后日吧。” “那后日我过来看一看。” 说了这么多,齐铭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了,“是不是这张老板有问题?怎么今天都在问他?” “嗯。”秦栗也不瞒着他,“是有点问题,但是还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还在查探中。你别担心,我和修与都觉得这张老板对你没有恶意。” 第219章 试探 “真的假的?”齐铭怀疑,“我还没活够的,还不想死。” 秦栗:“……” “你放心,死不了。修与有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有事儿的。” 齐铭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替我谢谢王爷,请他一定要保护好我这条小命啊。” 秦栗道:“客气。” 秦栗让齐铭将时间改一改,后日他要去国子学上职,只有等散学后才能过来。 齐铭应下来,和张老板说那天有事儿,要等申时后才有空闲。 …… 到了约定那日,秦栗回府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才出门。 到了食味居,虽然已是午后,食客却不少,不少京城的百姓小有资产,偶尔也会携全家出来吃喝。 齐铭正在后院儿和张老板说着话:“怎么老哥亲自来了?送花这种小事让花奴来做就是,还省得你跑一趟。” 张老板笑着摇摇头,说:“就这点路怎么会累呢,再说了我就坐车里,都是马儿在跑。” “哈哈,那就多喂马儿吃点草。” 秦栗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齐铭装作不经意的瞥到他:“哎,秦栗?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秦栗笑着和他说:“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今日过来看一看。原以为这个时候食客少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多,齐老板生意红火。” 在外齐铭和秦栗都装作是朋友,所以京城除了亲近的几人,还没人知道食味居是秦栗的产业。 因为赵砚寒保护得好,哪怕有人前来查探底细,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齐铭笑着道:“什么老板不老板,我就一小管事。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老板,京郊的花商。 上次你来不是说摆放的花娇嫩好看,想买些回去吗?就是张老板的花房产的,现在人就在这儿,你俩谈一谈。” 秦栗看向张老板,确实是个年轻的男子,周正的面容带着一丝儒雅,约莫是养花的,没有满身的铜臭味儿。 秦栗和他打招呼:“张老板的花养的很好。” 张老板斯文道:“秦公子客气了,在下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自然要养得好。” “我想和你买一些回去装饰花园,要的不是很多,张老板可以零散的卖我一些吗?” 张老板笑道:“当然可以,这可是自己找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同意的。零散些也没事儿,哪怕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张老板爽快,这样吧,明日我让人去张老板的花房挑挑看。” “好,明日秦公子家奴来时只管随便看。” 秦栗笑意吟吟的同齐铭说了几句话,随后借口还有事儿先走了。 回府后赵砚寒不赞同的看着他:“接近花房老板的事儿自有其他人去做,灵泽何必露于人前?若是出事儿了怎么办?” 秦栗缓缓搂住他的腰,撒娇道:“这不是有你吗?我知道我身后还有初三初四,你们不会让我有事的,我放心呀。” 赵砚寒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不能自作主张,要先与我商量。” 秦栗笑着啄了他一口,又用牙齿咬了一下:“好,没有下次。” “明日就看你的了,我可是已经搭好路的。”秦栗看着他。 “好,”赵砚寒说,“明日我会安排合适的人前去。” “嗯嗯。” 隔天中午秦栗没有回府,而是转头去了翰林院。 他前两日和叶然说好了,约定今日聚一聚。 来到翰林院时众官员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留着两个小门童守着。 一个熟悉的人在吩咐着门童什么事。 是沈隽。 待沈隽说好后秦栗才出声:“沈大人,好久不见。” “哎?”沈隽惊讶的看向他,“秦大人怎么回来了?” 秦栗笑笑:“我来找叶然,打算聚一聚。” “甚好。”沈隽看了眼远处的马车,抱歉道,“在下家中还有事,就不与秦大人聊了。秦大人见谅,在下先走了。” 秦栗同他告辞:“回见。” “回见。” 秦栗看沈隽的马车走远,又等了会儿,才见叶然从翰林院出来。 两人见面笑着相互捶了一下。 叶然道:“好你个秦栗,自从出了翰林院后就见不到你一面,是不是太潇洒了都把我们忘了?” 秦栗和他讨饶:“错了错了,我错了,实在是换了新地方要适应适应,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这不就来看你了吗?” 叶然见此才哼哼的放过了他:“走吧,今日不去外面,咱们去若初那里。” “去林府么?” “嗯。”叶然点头,“若初说林府将清河镇张家酒楼的厨子带了回来,请我们去小聚。” 秦栗想起林若初念叨了好多次的酸笋烤鸭,笑了:“是不是若初想吃张家酒楼的酸笋烤鸭了?” 叶然笑道:“差不多吧。伯父伯母又是疼爱他俩的,自然是放在心里。” 两人说着话,马车驶向林府。 林府已经让小厮等候在门前,秦栗和叶然一下马车就被带了进去。 “来了?那我出去见一见。”得到通报的柳氏说着就要出去。 林炳让她先别急:“你去了孩子们就不自在了。” 柳氏想也是,“我是想着这次秦栗那孩子也来,想去看一看。” “想看等他们用完膳再去看,秦栗他又不会跑,急什么。” 柳氏白了他一眼。 下人们鱼贯而入,摆好了饭菜。 林若初招呼道:“快坐下吧,难得聚一聚。” 林若阳瞅着秦栗:“栗哥儿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嗯?”秦栗仔细的看了看,自觉没看出什么不同,“额……瘦了?” 脸颊确实消了点,没有之前白胖了。 “就说我瘦了嘛,哥你还说是我的错觉!”林若阳高兴的道。 “你们兄弟俩整天在一起,看惯了自然注意不到这些细小的变化。”叶然道。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都是以前在清河镇吃惯了的菜式。 “那个厨子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秦栗问。 林若初回答:“前日到的。” “待会儿让他过来一趟,问他点事儿。” “嗯?”林若初奇怪的问,“问什么事儿啊?” 秦栗回答:“我有两年多未曾归家了,不知清河镇父母如何,我怕兄长只报喜不报忧,问一下才放心。” 第220章 二姐的想法 林若初塞了一口心心念念的酸笋烤鸭,咀嚼了几下,才道:“好。” 几人边吃边聊,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林若阳叹了一声:“在翰林院好生无聊啊,都无事可做,每日点卯过后就待在书房里,直到散职回家,骨头都快闲散了。” 叶然说:“本来就是清闲的官职,事情少是正常的,谁人不是在熬时间呢?” 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熬三年,若是熬不下去,就找个机会外放出京,或者去六部任职。 林若初道:“原本是想出翰林入六部的,可是我爹不许。” “林伯父不许才是正常的,若他应允了才叫奇怪呢。”叶然道,“现下朝堂正值变动之际,左相都入狱了,谁知下一个会是谁呢? 六部尚书各自站队,稍有不慎行差一步就惨了。翰林院虽清闲,但能落个清净,还能得个清贵的名声,对于我们初入朝堂的人来说,待在翰林院再合适不过。” 林若初也知这个理。 秦栗说:“上位者的事咱们少参与,少听少说,多说多错,有时候装聋作哑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叶然点点头:“确实。” 林若阳看着秦栗,说:“栗哥儿去了国子学,感觉如何?” 秦栗笑了笑:“还好,都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子,没什么坏心眼儿,只要你待他们好,将心比心,他们也会待你好。” 林若初道:“现在的孩子可了不得,不是谁都没有坏心眼儿的。就前几日的事情,我叔父两个妾室所出的孩子相互陷害,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心斗角。” “你也说了是妾室所出,一般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孙都教养得体,大方端正,少有阴暗行事的。我看志道斋里那些学生模样性格都不错,我挺喜欢的。” 第155章 “那就好,好好教,等以后桃李满天下,哈哈。” …… 一顿饭吃过,林若初召来了厨子。 “我问你,你在清河镇时对秦府的事情听得可多?”秦栗问。 厨子点点头:“小人们是后厨的,平日里没有话说的时候就会聊聊镇上大家族的事情,所以听到的挺多的。” “秦府近况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厨子说,“没有谁家比秦家更好了。有个出息的儿子考中了状元,一朝飞天,在镇里可受人尊敬了,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谁家不巴结呢? 秦家大少爷又是个会做生意的,听说食味居都开到京城去了,天天日进斗金,又得了麟儿,生活美满。 小少爷又是会读书的,丝毫不比状元郎差。 若非要说个不足,就是秦家的二小姐了,这二小姐,有点怪。” 听到秦芙,秦栗连忙问:“哪里怪?” 厨子想了想,道:“这二小姐好似无情无爱似的,眼看年纪渐长,却是从未传出过要与哪家郎君结亲的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没遇上喜欢的人呢。”林若阳道。 厨子连忙说:“不是的二公子。这二小姐奇怪的地方在于别处,小人听说秦夫人也曾为二小姐张罗过婚事,只是最后无疾而终,二小姐曾扬言哪怕孤独终老,也不要嫁给臭……臭男人。” 秦栗:“?” 他二姐这是被伤的太深,以至于嫌恶男人了? 厨子接着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呢?这不奇怪什么叫奇怪呢?这二小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秦栗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觉得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因此他不觉得秦芙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不是在现代,这是在古代,那就有问题了。 没人会理解秦芙的想法,只觉得她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嗯……”叶然说,“你二姐挺有想法,想必是位奇女子。” 秦栗:“还好……” 他问厨子:“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传闻?” 厨子认真的回想有说的价值的消息,半晌摇了摇头:“没有了。” “下去吧。” 叶然看着他,说:“你二姐的想法不算奇怪,她只是想别人不能想罢了。” 秦栗知道叶然是劝说他不要觉得秦芙奇怪。 秦栗笑着说:“我怎么会觉得我二姐奇怪呢,不就不嫁人不生子吗,有什么不可以的。秦家不缺这口饭,可以养她一辈子。我二姐只用在家享福就可以了。” 林若初叹道:“何其有幸你二姐能得到你们的理解。” 他刚刚可是听到重点了,虽然秦芙的想法怪异,但是秦父秦母并没有强迫秦芙结亲,这也算默默地支持吧? …… 聚餐后,秦栗回了国子学,午后还有他的一堂课。 “我们《尔雅》已经上了一半,明日检验一下你们的学习成果,做一个随堂测验,一共十道题,回家好好复习前面学过的知识。”秦栗宣布。 顿时一片哀嚎:“不要啊学政。” “不想做卷子,能不能不测验?” 秦栗冷酷道:“不行,必须做。免得你们有人偷懒,学过就当做会了,下去不会去思考。我也是帮你们提前测验一下,免得月底的时候考的太差,回家交不了差。” 国子学也有月考,每月一次的考核是有排名的。 每个月的成绩都是会告知家长的,因此会出现月考后出成绩的第二日总有些学生眼下带着乌青,揉着膝盖慢腾腾的走路。 这是被罚跪了。 “上个月除了江沐和钟离得了甲,你们其余人都是乙和丙,还不努力学习?小心月底又抱一个丙回去,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秦栗笑着道。 回想起上个月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画面,好几人都抖了一抖,表示晚上回去一定好好复习。 等散学后秦栗收拾了东西走人,商睿潇刚要走,被严樊杰喊住了。 “怎么了?”他问。 严樊杰说:“京郊新建了个马场,过两日休沐去跑一圈?” “好啊,到时候喊我。”商睿潇应道。 第221章 商荣 商睿潇乖巧了许多日,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耍了,因此严樊杰一说去马场,他就放在了心上。 回到家后就和商俭说了这件事:“爷爷,过两日休沐我要和路卓樊杰他们出去,到时候就不回来陪你用膳了。” 商俭问:“去哪里?” 商睿潇回答:“樊杰说京郊新建了个马场,说要去那里跑两圈。” 左右还在京城地界,因此商俭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别玩儿太野,记得晚上回来。” 商睿潇摆摆手:“又不是温泉山庄还可以泡温泉,马场除了跑马还能有什么好玩儿的。” 商俭听了记在心里,想着等入了十月后带着他去别庄泡温泉。 商睿潇和商俭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就去找他父亲商荣。 “父亲,您醒着吗?” 商荣睡在树下,阳光透过树梢穿透下来,树叶的轮廓印在他的身上,随着风的吹拂而摆动。 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商睿潇莫名觉得他的父亲周身环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悲伤呢? 商睿潇想不明白,他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右丞,明明在一众显贵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可为什么会选择自甘堕落呢? 整日醺酒,醉生梦死的活着。 为什么呢?是因为有伤心事不愿意面对所以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么? 有什么伤心事能让他的父亲如此难过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而去世? 可他小的时候商荣不是这样的。 是这几年才变成这样,难不成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商睿潇还记得从前的父亲是温文尔雅,谈吐出众的。 毕竟被商俭寄予厚望培养长大,怎么可能平庸呢? 商荣长情,哪怕妻子因为生子难产而去世,这么多年来商荣都没有另娶,而且孤身一人带着商睿潇。 商睿潇曾因缺失母爱而叛逆,可过了叛逆的年纪就懂事了,就当商睿潇懂事了要做个好孩子的时候商荣却出事了。 商荣突然辞去了官职,回到家后闭门不出,喝酒度日。 商睿潇突然就没有了父亲管他。 母亲不在了,父亲不管他了,爷爷只忙着朝政也无心多顾,留下一群奴仆小心翼翼的伺候他。 于是商睿潇就自己放弃自己了,他的亲人都不在乎他长成什么样,他又何必做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呢? 于是商睿潇呼朋引伴到处跑,在国子学里也无心学习,只将众教授博士们无视之,气的众人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打不得骂不得,气煞人也。 学政老了,终于告老还乡换了新学政。 在新学政来时商睿潇就曾去打听过,都说新来的学政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呢? 据说这新学政姓秦名栗,年不过十八,却自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夺得了状元郎,可谓德才兼备。 最让人称道的是,这秦栗乃是名哥儿。除此之外,更与当朝靖安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许多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消息混在一起,让秦栗备受瞩目。 原本在翰林院中受到冷待,众人还以为就此沉寂。没想到秦栗留了一手,画得一手好画,受到天和帝的嘉奖,破格提拔,自翰林院而出,入国子学,成为新任学政。 商睿潇听完不在意的屏退了下人,秦栗是男子也好哥儿也好,和靖安王有没有关系也好,都和他没关系,没人会在乎他疼爱他。 他只管自己过得潇洒就行。 后来有一天,商睿潇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想着散学了要去哪儿消遣,却不经意转头看到了窗外的两人。 是童知新陪着秦栗来看志道斋众人,却又不想打扰到众人,因此两人只是悄悄的说着话,时不时点头。 因为背着光,所以商睿潇一开始没看清秦栗的脸,只认出了助教童知新,他还想着是谁来了,怎么看着瘦巴巴的? 待秦栗抬起头和他对视,商睿潇才看清他的脸,看清楚的那瞬间心跳了一拍。 怎么长的这么好看?比京城第一的花魁娘子都好看。 这种想法一出现,商睿潇就摇头否定了。 花魁娘子哪配和这人相提并论呢? 那人气质翩翩,好似天上月一般皎洁。商睿潇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以致于没有言语去形容。 突然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句话: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放在这人身上无比合适。 别说十个,就是一百个花魁娘子也比不上的。 商睿潇傻愣愣的露出一个傻笑,不知道看着傻不傻? 第156章 他原以为秦栗会和其他教授博士那样。会因为他不听话而气恼,但又顾忌他的身份而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放任自流,不再管教。 其实那日商睿潇也知道那是秦栗的第一节课,对秦栗而言很重要。 哪怕他再调皮,该懂的还是懂,商睿潇不想给那样漂亮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转念一想以后也就那样,况且他已经在玉楼春订好了厢房,不去就浪费了,因此商睿潇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决定翘课。 商睿潇没想到秦栗会翻墙出来找他们,学政翻墙,谁听说过啊? 秦栗找到他们后不是先训斥,而是先让他们吃饱,等他们吃饱了才慢慢开口。 没有大道理,有的是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商睿潇听着听着心里突然很酸涩,很难过,却又涨涨的。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温声细语的管教他、劝说他了,从前的夫子们都是厉声训斥,哪怕商俭也是皱皱眉,随即不在意的走了。 商睿潇觉得秦栗是特别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在他身上可以感受到温暖,秦栗就像和风细雨,润物无声的滋养你。 商睿潇想亲近他,于是乎不在调皮捣蛋,而是开始学习。 秦栗会笑着鼓励他,会给他奖励,会荧光的小蝴蝶还挂在他的床头,商睿潇这辈子都会好好保管。 商荣无意识的哼了一声,打断商睿潇的走神,商睿潇回过神看到商荣不舒服的动了动,低声吩咐下人拿一块毯子过来。 商睿潇给商荣盖好毯子,才低声说:“父亲保重身体。” 商荣熟睡着,没有应答。 第222章 跑马 隔天秦栗就让志道斋的所有人做了课堂测验,他连夜批注后发下去,让他们有哪里不懂的随时问他,他在散学前都在书房。 商睿潇的卷子从以前的入不了眼到现在的赏心悦目,写字不再随意潦草,而是板板正正的,虽然做的题还是错的居多,好歹是动了脑筋的。 进步不小啊。秦栗想着,就是这两日不知怎么,这孩子有变回老样子得迹象,得想想办法。 秦栗想着,收拾了东西回了府。 赵砚寒在书房批注公务,秦栗走进去,说:“有件事想让修与帮我打听一下。” 赵砚寒问:“什么事?灵泽想打听什么?” 秦栗说:“还记得商睿潇吗?那孩子这两日变化有些大,我怕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人去打探一下。” “哦?”赵砚寒,“有什么变化?” 秦栗担忧的说:“那孩子这两日话很少,不比以前活泼。好似在躲着我,上课也总走神,有点要回到之前不学无术的迹象。我担心右丞府中出了事,让那孩子受了刺激。” 赵砚寒了然,说:“估计是商俭让他离你远一点。” “商俭?”秦栗疑惑,“为何?” “商俭多疑,心思深沉内敛。但他这个孙儿和他不一样,没什么心眼也就罢了,还怪听话善良,估计是怕他和你亲近,说话间说漏嘴,将相府的事情告诉你,而你又与我亲近,间接让我知道。” “这样……”秦栗明白了。 赵砚寒劝道:“商睿潇必定是听商俭的话,与你疏远是必然的。灵泽何必记挂于心?商俭的孙儿商俭教,平常心对待就是。” 秦栗点点头:“好吧。” 过了一会儿,赵砚寒问道:“你来京城这些时日,我都没陪你去过外面游玩,灵泽可觉得烦闷?” 秦栗摇摇头,笑着说:“怎么会呢?你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每日都那么忙。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每日都很充实,怎么会觉得烦闷呢?” 赵砚寒说:“今日在御书房,我听嫂嫂和兄长说话。嫂嫂只说那么多年都待在皇宫,见惯了那方天地,已经不知外面景象如何,抱怨兄长曾说要与她走遍大延的诺言何时兑现。 我就想着我也不曾陪你到处游玩,你来京城月余,除去相国寺,便是府中公中两处走,未曾去过其他地方,也不曾见过京中美景。” 秦栗笑着说:“有话直说。” 他还不了解赵砚寒么。 赵砚寒:“……” 他低下头,觉得秦栗实在太了解他了,他拐弯抹角完全没用。 于是将话说出来:“大将军的夫人乃是嫂嫂的堂妹,前些日子折腾了新产业,在京郊建了一处马场,从草原人那边购进一批良马,我想带你去跑一跑。” 秦栗眼睛一亮:“马场?” “嗯。” 秦栗有些意动,他是不会骑马的,一直以来很想学骑马,觉得骑马可拉风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如果是和赵砚寒一起去的话,好像挺不错的。 于是他应下来:“好啊,等后日国子学月考后就是休沐日,那日我们一起去吧。” 赵砚寒笑道:“好,那就后日。” …… 今天是国子学的月考日,秦栗守着志道斋的学子们做完了卷子,收了卷后施施然回了书房。 他负责批改第五道题,这是一道填空题,批改起来很容易,再加上国子学也就二百多个学子,没多会儿就批改完了。 明日可以安心去玩儿了! 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秦栗就被赵砚寒接走,晃晃悠悠的到了马场。 这处马场十分大,绿莹莹的草地还带着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脆嫩。 耳边是鸟儿清脆的啼鸣,路边小朵小朵的花儿开放着,引来蝴蝶飞舞。 赵砚寒带着他去挑选马匹。 “就这匹吧,身型小容易跨坐,看着也温顺。”赵砚寒为他挑选了一匹半大的小马,小马驹是红棕色的,因为喂养的好,毛发很顺滑。 “好。”秦栗相信赵砚寒的眼光,他说温顺就是温顺。 于是秦栗在赵砚寒的帮助下骑上马,小马驹扫着尾巴等他坐稳。 “坐稳,手拉好马绳。”赵砚寒说。 秦栗听话的拉好,跃跃欲试。 坐上马视野都变宽广了不少,秦栗想纵马飞驰,但没那个技术,只能眼含期盼的看着赵砚寒。 赵砚寒轻笑一声,说道:“我拉着马带你走几圈。” 秦栗欢呼雀跃:“好!” 于是赵砚寒牵着马绳,拉着马慢慢往前走,秦栗坐在马上到处看,感觉新鲜得不得了。 走了两圈,秦栗自觉可以不用人牵着也能走,要自己试一试,让赵砚寒松开马绳。 “去吧,我看着。” 有了赵砚寒这句话,秦栗放心的一蹬马肚:“驾!” 小马驹顿时噔噔噔的跑了起来。 秦栗没敢让马儿跑得太快,怕被甩下去。 他骑马的速度也就三十迈左右,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着脑后的发丝飞舞。 赵砚寒听着秦栗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欢快的秦栗,一脸温柔宠溺。 而另一处的商睿潇和严樊杰翻白眼:“这就是你说的从草原来的良马?怎么还没我高?草原人的马就这么高?” 严樊杰:“……” 严樊杰动了动嘴巴:“你才十五。” 商睿潇炸毛:“十六!” 严樊杰无动于衷:“你才十五,还未立冠,只能骑半人高的小马驹。” 商睿潇不服:“凭什么?小爷的骑术可是京城一绝,怎么能让小爷骑一匹小马驹?” 然后商睿潇就看到不远处跑过来一匹小马驹,他嘲笑道:“看吧,只有那种瘦巴巴的没甚力气的才会骑小马驹,小爷我身材高大,臂膀结实有力,才不会去骑小马驹。” 路卓却是渐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出声:“学政?” 商睿潇:“???” 商睿潇一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看清刚刚被他说瘦巴巴没甚力气的人就是秦栗! 商睿潇:“……” 他这嘴! 第223章 围猎场 为什么学政会在这里? 商睿潇怎么也不会想到秦栗是和赵砚寒一起来的。 此刻的商睿潇风中凌乱,他刚刚都说了什么?怎么老是管不住嘴什么都往外说呢? 秦栗老远远的就看到三个小黑点,总觉得有些熟悉,等近了才看清是商睿潇严樊杰路卓三人,只是不知为什么,商睿潇看着有点呆? 眼神呆滞,好像脸色还有点难看? 秦栗扯了缰绳,让马儿停下来。 他笨拙的下了马,快步走向三人:“怎么了?商睿潇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商睿潇如梦初醒,连忙道:“没有没有,学生只是……额,没用早膳?” 秦栗:“低血糖?” 商睿潇:“?”没听懂。 看着三人疑惑的表情秦栗改口:“头晕不晕?” 商睿潇摇头:“不晕。” 秦栗道:“我见那头有膳堂,快过去用早膳。大早上的不用膳就跑出来,难怪脸色难看。” 商睿潇有些心虚,不过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于是他乖巧的点点头。 第157章 秦栗本想陪着商睿潇去,免得这孩子随便糊弄,但是赵砚寒又还在等他,两相比较秦栗叮嘱商睿潇:“吃好一点,吃点甜的。” “嗯嗯。” 见商睿潇一脸乖巧,一副听话的模样,秦栗又笨拙的骑上小马驹走了。 秦栗转悠回来的时候赵砚寒问:“时间久了些,中途停过?” “嗯,刚刚在那边遇到了商睿潇路卓他们,商睿潇脸色不太好。” 赵砚寒挑眉:“担心了?” 秦栗:“他们是我的学生,我是老师,能不担心吗?” 赵砚寒:“不必担忧,他们身边多的是伺候的奴仆。” 他伸出手,扶着秦栗下马:“再练两日就可以换骑大马了。” 秦栗看赵砚寒拉过一条大马,大马肌肉隆起,毛发锃亮,一看就是难得一遇的宝马。 他眼带羡慕:“我也想骑这样的骏马。” 赵砚寒道:“那,共乘?” 秦栗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虽然马场不只有他们,他们这样亲密的共乘一马会被看到,不过无所谓。 秦栗已经打算好了,待年底就将秦家人接过来,举家搬迁,以后京城就是主家了。 将秦父秦母接过来后就可以将订婚事宜提上日程。 于是秦栗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让赵砚寒拉他上马。 赵砚寒一蹬马肚,马儿奔驰起来,速度快极了,秦栗看着快速滑过的风景,一阵欢呼。 走出不远要去吃饭的商睿潇三人看到已经离去,但是又被人带过来的秦栗。 秦栗笑的十分开心,而他身后…… 嚯! 是靖安王。 三人第一次直面赵砚寒,只觉得迎面而过的风都带着凛冽。 三人心情复杂的看着两人跑远。 路卓开了口:“学政和王爷感情真好。” 严樊杰:“……嗯。” 商睿潇:嘤。 他还未萌芽的爱情被拦腰斩断。 不知道有人因为目睹这一幕而心碎,秦栗被赵砚寒拢在身前跑了几圈,过足了瘾才意犹未尽的喊了停。 两人下了马后,秦栗问马场还有哪里有好玩儿的? 赵砚寒说:“后山有一处围猎场,里面的野物都是半圈养的,常年有充足的食物,因此有警惕性但不多,很适合灵泽试试身手。” 言下之意就是半圈养的野物比起完全野生的要好射中些,更适合他们这些人菜瘾大的新手。 既能过瘾,又冠以半野生的名头,还能增添自信出去吹牛。 他应道:“好啊。” 于是两人收拾了衣服往围猎场走去。 …… “咕咕咕——” “咕咕咕——” 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儿叫着,阳光透过树梢照射在林间,映射着树脚招展的小花,秦栗选择下马步行。 赵砚寒远远的跟在身后。 他也想紧挨着秦栗,奈何被一无所获的秦栗赶走了,秦栗将自己一无所获的原因归咎在他身上。 振振有词:“一定是你离我太近,脚步声太大把动物惊跑了!” 于是赵砚寒只能离远了跟在身后,结果秦栗还是……一无所获。 秦栗十分专注的瞄准一只兔子,小兔子没有警惕心得吃着青草,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秦栗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一只眼睛眯起来,手用力的拉动着弓弦,自觉瞄准了,松手射出去。 “咻——” 歪了。 箭矢落在兔子身旁,小兔子被突如其来的利箭吓得跑走了。 秦栗:“……” 可恶,又歪了! 远远的赵砚寒闷笑,秦栗恼羞成怒:“都怪这箭,一定是这箭的问题,不然怎么老是偏?” “嗯,这箭有问题,害的你射不中,真气人。” 为什么越听越生气? 秦栗下定决心一定要打一只猎物给赵砚寒看,证明自己! 又走了一段路,出现了另一只兔子,这次秦栗学聪明了,肯定是因为他是新手,干什么要学人家老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要两只都睁开。 嗯,没错,两只都睁开。 于是秦栗再次瞄准,“咻——” 射中了兔子的后腿。 秦栗激动的看向赵砚寒:“中了中了,我射中了!” 赵砚寒眉目含笑:“嗯。” 秦栗嘿嘿傻笑着跑上前将兔子拎起来,这是他的战利品!他决定了午饭就吃兔子肉! 自己打的吃起来才香嘛。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秦栗慢慢摸索出门道,后面陆续打了几只野兔和野鸡,甚至兴奋起来打了一只青蛙…… 眼看时间已经来到晌午,赵砚寒看着正上头的秦栗,出声道:“快到晌午了,用过午膳再打吧?” 秦栗意犹未尽的点点头。 赵砚寒将猎物丢给马场的仆人,这里有专门的厨师处理,他们只等吃就是了。 “开心吗?看你满身汗,这会儿不嫌粘腻?” 秦栗有些龟毛,尤其爱干净,平日里出这么多汗回了家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冲去洗澡,非要洗干净了才会出来。 秦栗摇了摇头:“开心,下次还来好不好?” 赵砚寒摸摸他湿漉漉的后背:“好,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午后又接着去打猎,赵砚寒只是偶尔出手,大多时候都跟在秦栗身后看着,免得他一不留神就出了意外。 第224章 意外 一直到了太阳西斜两人才返回马场。 秦栗打的大多是山鸡和野兔,这两样都是马场的人专门放进去的,好打。 虽然说了是半圈养半野生,但马场的人担心哪位大人物因为打不到猎物而生气,所以放了许多的山鸡和野兔进去。 这样就算不会打猎的人乱射一通也能打到一两只。 赵砚寒看着秦栗兴奋的模样,因为玩的尽兴,眼睛亮晶晶的,索性闭嘴没有告诉秦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让他高兴高兴吧,就当箭术有成。 太阳落山后马场周围点上了火把,两人露天席地而坐,他们自己动手烤肉。 马场的奴仆帮忙清洗了猎物,摆放好佐料后生了火。 火光星星点点,秦栗动手烤着两只山鸡,鸡肉烤的焦黄,散发着香气。 用匕首划了一下,已经熟了。 “好啦,可以吃了,尝尝看。”秦栗献宝似的递给赵砚寒一只烤鸡。 “嗯,好吃。”赵砚寒咬了一口,确实好吃,鸡肉烤的喷香,放在上面的佐料也入味。 另一边三人做贼似的偷偷伸头看着两人。 “哎让我看一看,让我伸个头。”路卓焦急的说,前面两人个头太高,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们觉不觉得好香啊?学政手里的烤鸡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严樊杰道。 商睿潇路卓认同的点点头:“好想吃啊,学政亲手烤的。” 三人自以为隐蔽的偷懒着,还以为那两人没有发现他们。 孰不知三人刚靠近的时候就被赵砚寒发觉,发现是他们三人才不动声色的暗暗观察,想看看三人要做什么。 结果就是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许是赵砚寒的眼神太过明显,秦栗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商睿潇路卓严樊杰三人眼对眼,对了个正着。 秦栗:“你们?” 三人:“……” 三人尴尬的走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栗好笑:“躲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坐,是不是还没吃晚饭,饿了?” 商睿潇严樊杰点点头,路卓摇头。 路卓:? 怎么回事? “过来坐下,刚烤好的山鸡,味道不错,肉质很有嚼劲。” 三人偷偷的看了一眼赵砚寒,见赵砚寒没说话,胆战心惊的靠近。 秦栗用刀割下翅膀和两个鸡腿,一人分了一份,他自己啃起了脖子。 “学政你吃我的吧。”路卓碗里是一个大鸡腿,他看着秦栗将肉多的鸡腿给了他们,自己啃没有肉的鸡脖,心疼的道。 他们三哪个不是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怎么能和瘦弱的秦栗抢吃的呢? “不了。”秦栗拒绝,他喜欢啃鸡脖鸭脖这一类的脖子,不管有没有肉,就是喜欢边啃边嗦。 赵砚寒看了三个半大小子一眼,动作娴熟的把自己的鸡腿放进了秦栗碗里。 秦栗:“……” 三人:“……” 没眼看。 秦栗:“我现在想啃鸡脖,待会再吃鸡腿,先拿出去。” “嗯。”赵砚寒又将鸡腿夹出来,放在一旁的小碗里。 三人:“……” 他们学政和靖安王感情好好的样子。 而且靖安王也太听学政的话了吧? 话不多说,秦栗开始吃喝,自己打的自己烤的就是不一样,吃到嘴里就是香! 第158章 秦栗喜滋滋的嗦着鸡脖,嗦没味儿了就裹一层佐料,辣椒放多了有点辣,嗦的嘴唇都红了一圈。 在火光下分外红艳。 赵砚寒看着,说:“别吃太辣,肠胃受不了,晚了难受。” 秦栗满不在乎:“没事儿,偶尔一次没关系。” “自制。”赵砚寒道,“你的学生们还等着你为人表率。” 秦栗:“……” 三人:“……” 不,我们没有,王爷你别牵扯我们。 秦栗瞪了他一眼,这才放下碗筷喝了水。 三人鹌鹑似的默默啃着碗里的鸡腿鸡翅,太好吃了! 很快一只鸡就被分食完,三个半大小子眼巴巴的看着秦栗。 虽然赵砚寒那里有一整只鸡,可给他们三个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赵砚寒碗里的东西。 “要吃自己烤。”赵砚寒淡淡的道。 三人傻眼,对于被伺候惯了的少爷们来说,自己烤鸡太难了! 眼看着三人笨手笨脚的翻转,不是这面焦了就是那面糊了,一看就不好吃。 好不容易熄了火,一旁伺候的仆人们收拾残局,天色黑了,城门也关了。 秦栗和赵砚寒都懒得跑了,索性在马场睡一晚,第二日一早再回去。 行至半路,突然嘈杂起来。 赵砚寒皱眉,让风林上前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风林回来了,他道:“主子,出人命了。” “嗯?” 秦栗一惊:“死人了?” 风林点点头,回答:“是的公子,死者看样子是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虽然穿着下人的衣服,但是属下借着火光看到此人手掌有厚茧,是常年耍刀握剑而致。” 赵砚寒:“不是暗卫就是刺客,风林你注意动静。” “是。” 秦栗担忧的看着赵砚寒:“如果是刺客怎么办?我们这是不是有他们要行刺的目标?我就怕是冲着商睿潇他们来的,他们三个半大小子会不会出意外?要不要……” 赵砚寒道:“灵泽不用担心,商俭会派人暗中保护商睿潇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孙子,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到处跑。” 秦栗一想也是,商睿潇可是商俭的孙子,明面上看不到护卫,暗地里说不定跟着百八十人呢。 夸张了夸张了,不过没有百八十人,十人总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秦栗收回了担心,随着赵砚寒去了别院。 “今晚我陪你,不管刺客是冲着谁来的,还是注意点好。”赵砚寒在门口说。 秦栗同意了,这时候了可千万不能出事儿,有赵砚寒陪着他才安心,晚上才能放心入睡。 “去沐浴吧,我让婢女烧了热水,好好泡一泡。白天你走的路多了,足底恐会酸软起泡,哪里不舒服记得同我说。” 秦栗乖巧点头。 第225章 帮扶小组 弄好一切后,秦栗睡里间的大床,赵砚寒准备睡外间的躺椅。 秦栗从里伸出一个脑袋,红着脸道:“床那么大,不进来一起睡吗?” 赵砚寒摇头:“我睡外间就好。” 秦栗微微蹙眉:“可是躺椅不够长,曲着膝肯定不舒服。进来吧,我看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 赵砚寒抬起头看着他:“既然灵泽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秦栗:“……” 怎么有种挖坑埋自己的错觉? 不过他们俩就单纯的盖着被子睡一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前世睡多了大通铺,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做好心理建设,秦栗跟着赵砚寒走到床前。 “灵泽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秦栗不客气的道:“里面。” 赵砚寒点点头:“嗯,好。” 古时都是妻子睡外面,丈夫睡里面,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方便妻子伺候丈夫。 不过赵砚寒都不讲究这一套,秦栗这个现代人就更不会讲究了。 秦栗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乖巧的躺着,赵砚寒越发觉得他像个乖巧的小夫郎。 “我去熄蜡烛。” 秦栗伸手拉住他:“留一支照明好不好?” “好。” 一夜好眠。 翌日天刚微微亮两人就爬起来,秦栗还要去国子学上职,需得赶回去。 马车内,秦栗问:“昨夜的事情可有眉目?” 赵砚寒点点头,对他道:“有一点,不过灵泽放心,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栗好奇:“那是冲着谁来的?” 赵砚寒道:“在这京城中,文武百官各有利益纷争,不过狗咬狗罢了,不必为此多费心。” 秦栗:“好吧。” 秦栗还担心商睿潇路卓和严樊杰三人今天早上赶不回来,没想到等他到了志道斋的时候,就看到三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秦栗摊开书,道:“上月的成绩出来了,我们斋除了江沐和钟离得了甲,其余都是乙,甚至有两人得了丙。至于是哪两人得了丙我就不说了,自己对号入座。” 秦栗有些头疼,这些学生都不调皮,只要用对了方法管理起来其实很简单。 只是有些人吧,他就是天生的不会学习。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秦栗为此冥思苦想了好几日,终于决定将前世的帮扶小组模式应用到志道斋。 于是他道:“昨日我想了一下午,决定实行一种新的学习模式。” 底下路卓悄咪咪的和严樊杰说话:“昨日学政不是和我们一起在马场玩么?怎么还有空想事情呢?” 严樊杰无语:“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只会玩?不然学政怎么会是学政呢?人家就连出去玩也记挂着公事,这才是咱们的好学政啊。” 路卓叹气,这样说的话恐怕这辈子他都不会有出息,毕竟他心里就只有玩儿。 秦栗不知道两人得对话,依旧在上面说着:“以后志道斋将会实行帮扶模式,成立帮扶小组。” 江沐好奇的发问:“学政,什么是帮扶小组?” 秦栗解释:“就是一拖三,咱们志道斋有学子二十七人,四人一组,分成七个小组,有一个小组就只有三人。现在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想要成为组员的人。” 众人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听就很有趣儿,所以兴致勃勃的开始和熟人组队。 最终其余人都组成了四人组,留下商睿潇和路卓、严樊杰三人成了唯一一个三人小组。 “都分好了?那以后就按现在的小组进行学习分配,小组成员都是你们自由选择的,所以希望你们以后若是有了矛盾和争吵,要记得今日你们是相互选择的,最开始你们是好朋友。” 说完他开始解释什么是学习帮扶:“学习帮扶就是一个小组里,小组成员相互监督,相互帮扶,相互进步。比如江沐擅长经学,钟离不擅长,那江沐就可以帮助钟离学习经学,反之亦然。 小组成员在各自学习的基础上,进行组内交流讨论,彼此间指导、帮扶、交流,共同完成学习任务。 你们可以交换观点,发散思维,实现共同进步。” 钟离问:“如果没有共同进步,反倒退步了怎么办呢?” 秦栗:“问的好,所以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小组帮扶不只是你们小组内帮扶,还可以组外帮扶。比如说遇到一个难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你们可以求助另外的的小组,寻求组外合作,实现共赢。 如果都不会,那就要求助夫子们,当然我知道你们中有些学子不是很喜欢开口,所以你们可以问我。 学政不说通读百家,但是国子学教授的内容还是会的,不管是四书也好,算学也好,都通晓一二。 不过我希望你们最先询问的是你们的授课夫子,否则你们直接跳过他们来问我,会让其他夫子们面上难堪,心中有怨言的。 读书一事,能弯腰低头,谦虚求问不是可耻的。我相信只要你们开口了,夫子们都会解答你们的的问题。” 最后他补充:“只要大家有进步,那就有奖励,设有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慰问奖。至于怎么评定获奖等级,后面我会让童助教将详细的章程贴出来,大家注意阅读; 如果没有进步,反倒大退步,有奖就有罚,罚你们做劳动,比如清扫斋院,替同窗们擦桌椅,或者协助夫子们做些杂事。 大家可清楚了?” 这番改变新奇的很,众人听的很认真,此刻都点了点头。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拿一等奖!才不要退步被罚去做劳动呢,那可太丢人了。 他们都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少爷,哪能来了国子学因为读书不好被罚和奴才一样做清扫的杂事呢? 因此小组成员都相互监督,誓要力争上游。 秦栗看着众人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才对!有斗争才有进步!不然在温室里待久了,没有进取心哪来的行动力? 第159章 秦栗原本还想让他们小组成员坐在一起,两两作伴,转念一想他的改革太过新奇。众学子夫子们从未接触过,怕有抵触和异议,也就作罢。 第226章 居心不良 秦栗这番动作才过了两日,全国子学都知道了。 就连祭酒大人都特意招秦栗去问话。 祭酒说:“我听说你在志道斋实行什么帮扶小组?很是新奇,众人都未听说过。” 秦栗点点头,说道:“是的祭酒大人,这是我从书中偶然看到的,再结合实际想到的办法,行或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 所以我想以志道斋为实验班,先在志道斋进行帮扶模式,如果成功了就推展开来,以志道斋为模板,结合各斋实际进行推广;若是不行,左右也就志道斋二十七人,后续落下的课程下官会负责补上。” 祭酒听了连连点头,“好啊,国子学过去的教授方法太过刻板,已经不实用了。老夫也曾上书圣上寻求改革之法,只是苦于没思绪、没头脑。 听你所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试试看吧。实验班好啊,实行有效之法,验证所想道理,还是秦学政年轻、心思敏捷,才能想出这种归纳之词。” “……”这也能夸,秦栗黑线,不过被人夸奖了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国子学的最高领导人认同了他的做法。 于是他道:“祭酒大人言重了,只是灵光一闪罢了,行与不行还得过两月才知道。” “嗯。”祭酒点点头,“这两月你就安心实验,其余杂务不用你操心,我让童助教去。” 秦栗颔首:“好,多谢祭酒大人。” 秦栗从祭酒的书房出来后去了一趟志道斋,见众人学习氛围浓厚,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商睿潇余光瞥到,还没等他站起来出去就见秦栗有了,失望的回过头。 “你怎么了,看什么?”路卓问。 商睿潇趴在桌子上,闷闷的说:“没什么。” …… 散职后秦栗回了府,写信给秦大哥和秦父秦母,那日他和齐铭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真的将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他怎么舍得赵砚寒一直等待呢? 赵砚寒不说是不想催促他,不想给他施加压力,不代表赵砚寒不想尽快定亲。 从秦栗刚入翰林院被排挤时就可以看出赵砚寒十分想将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看谁还敢欺负他。 只是赵砚寒最终没有,选择了尊重他,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他和赵砚寒相识四年,相恋两年,感情十分稳定。 秦栗相信今后不管遇到了什么都无法拆散他和赵砚寒。 想到这,他提笔写下家书,希望过两月,秦家人能够举家搬迁到京城。 不过秦栗心里清楚这事急不得,不仅需要在京城好好相看宅子,还要处理好各地生意。 希望年底能收到秦大哥的回信吧。 这样想着,秦栗出了神。 没一会儿就见小八进来,说:“公子,齐管事来了。” “齐铭?” 齐铭不在食味居待着,这时候来找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带他到书房来。” 小八将齐铭带到书房,齐铭快步走上去,和秦栗说:“我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 “什么事?” 齐铭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压压惊:“那个张老板真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 齐铭说:“那天他送花到食味居,请我去山庄坐一坐,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去了嘛,结果你猜怎么着?” 秦栗被他说的好奇心上来了,问:“怎么着?” 齐铭一拍桌子:“他使阴谋诡计!” 秦栗:? 齐铭:“在现代的时候我酒量不错,可是到了这儿以后换了个身体,又还是个孩子。还小的时候不能喝,等大了又躲在相国寺,不好意思在寺庙里喝酒,酒量不比现代那时候。 那天我就多喝了两杯,有些晕乎,在客房躺了会儿,醒来后就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 秦栗表情疑惑,“哪里不对劲儿?你说清楚一点。” 齐铭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道:“xxx。” 秦栗:“……” 秦栗表情复杂。 齐铭闭了闭眼睛,一脸颓败:“我其他没感觉,就前面有些不舒服……醒来后有些无精打采。” 秦栗:? 秦栗更难以置信了,齐铭没感觉,难不成是那张老板? 齐铭看着秦栗一脸古怪,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换。 “帮我请个御医看一看,我怕有事儿。”齐铭道。 秦栗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御医不是随便就能请来的。我给你找个大夫先看一看。” 齐铭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哀嚎:“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齐铭把了脉,没把出什么来,只说齐铭这两日思虑过重。 齐铭:“……” 送走了大夫后,秦栗问:“那日你怎么回来的?” “我看没人守着,我身体又不对劲儿,我害怕出事儿我就跑了。” “这样吧,”秦栗说,“我让修与派人去查一查,看这张老板为什么这样做,查到后再告诉你。” 齐铭眼泪汪汪:“那就拜托老乡了。” 秦栗:“……” 秦栗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砚寒,赵砚寒当即招来潜伏的暗卫。 “前两日你们汇报了这件事儿,后面有没有查出是为什么?”赵砚寒问。 秦栗一惊:“你早知道了?” “嗯。”赵砚寒颔首,“前两日暗卫曾禀报于我,我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告诉你。” 暗卫回答:“属下等查探到这张老板是承恩公二子,当年侥幸逃脱,现在隐匿身份回京报仇。”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赵砚寒摩挲着扳指。 秦栗问:“这二少爷人不可貌相啊,看着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想不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赵砚寒:“……” 暗卫:“……” “也不是,”暗卫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张老板虽然侥幸逃脱,但逃亡路上受了伤,因此无法生育,属下觉得张老板此举只是想确认齐少爷是否能传宗接代。” 秦栗理解了,这是家族振兴的重任交待给齐铭了,也不知齐铭能不能担此重任。 第227章 成绩下滑 这个原因秦栗还真没想到,不过他道:“这样啊,看不出来呀。” 有些可惜了,才二十多就没了未来,啧。 不过齐铭可以放心了,清白还在。 赵砚寒指尖轻扣桌面,说道:“退下吧。” 说着看向秦栗:“你那同乡可以放心了?” “大概。” 秦栗:“既然已经查清了张老板的底细,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做?将他抓起来送他上路?” 赵砚寒摇摇头:“还要留他几日。” “嗯?” “于华清一案和他脱不了干系,究其原因还是在宣平侯身上,再看看吧,宣平侯究竟参与了多少,才招致祸端。” 见赵砚寒自有考量,秦栗没有多说什么,他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国子学上。 小组帮扶的模式已经在志道斋展开,其他的夫子虽然不是人人都赞同这种新模式,觉得这是胡闹,但秦栗背后有祭酒的支持,他们也不能公开反对就是了。 秦栗敏感的发觉国子学中分三派人,一派主张改革,认为万事要与时俱进,不可一味守旧。 一派反对改革,认为老祖宗和前人留下的都是智慧,还能流传到现在的就是对的,贸然改动是对前圣人的不尊重。 一派中立派,不支持也不反对,只管按部就班的上下职。 秦栗在志道斋的改动得到改革派的认同和支持,收获了不少好感;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反对改革派的恶感。 好几个老博士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秦栗还是坚持改革,这种帮扶模式固然有弊端,但绝对利大于弊,否则也不会在前世全国推广。 秦栗还记得那时他们都是四人一个小组,四张桌子搬到一起,还会一周或者两周变动一次位置,否则长时间斜视会导致视力问题。 秦栗忙上忙下的改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一切从实际出发,眼看弄的越来越好,结果出了意外。 上午秦栗在书房内准备第二日的课程内容,只见教算学的姚教授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秦栗听到动静站起来,问道:“姚教授这是怎么了?一脸怒容?” 姚教授是反改革派的,刚开始秦栗还没有实行帮扶模式的时候姚博士对他还算客气,毕竟他是学政。 只是后来秦栗开始在志道斋实行帮扶模式,姚教授就看他格外不顺眼,总觉得他心眼多,不够尊重圣人,平日里别说进他的书房来找他了,就连路上遇到了都远远绕开。 第160章 姚教授一脸怒容,将一张榜单丢在秦栗面前:“这是上月全国子学的算学绩榜,秦学政且自己看吧!” 秦栗不慌不忙的铺平,发现志道斋众学子的成绩下滑严重,他记得以前志道斋虽然不出众,但也不是垫底,这次竟然垫底了。 姚教授怒气冲冲:“以往成绩虽不出众,却也没这么惨烈,自从秦学政折腾出那劳什子的帮扶小组,短短一月就下滑如此严重,岂不是与秦学政所说的相背?” 秦栗微笑道:“所以才称志道斋为实验班,何为实验班,就是帮扶模式还在实验阶段。在这一阶段我们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力求完美解决。” 姚教授一脸你继续嘴硬的表情,冷冷道:“那秦学政说吧,怎么个完美解决法?且说个一二出来。” 一时半会儿秦栗还真想不出来,只能道:“事出必有因,还得等我寻出因来,教授不要着急,喝杯茶消消气吧。” 许是见他态度好,没有仗着自己学政的身份就随便敷衍他,因此撒了气的姚教授此刻平静下来,道:“秦学政是知道,国子学的学子们于算学上本就比不过算学的学子们。 或者说,整个大延的文人们于算学一途上都较为薄弱,不可否认这是大延文人的一大弱点,毕竟科举不考算学。 但是我朝算学大儒也不是没有,在下说不上大儒,但在朝中也是叫的出名字的。 老夫钻研算学半生,也想将这知识传承下去,好不容易教导志道斋众学子开窍,秦学政一下子就让老夫前功尽弃,让老夫如何是好? 如若秦学政给不出个解决办法来,老夫只能请示祭酒大人,将老夫调去算学授课,也好过在国子学虚度!” 好嘛,老头威胁要离职,不仅要离职,还要跳槽到对家。 秦栗面色不改,笑着道:“我知道,教授先回去吧,过两日一定给你答复。” 这样姚教授才算满意的离去。 秦栗坐下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按理来说帮扶模式下,应该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才对。 不行,得去看一看。 刚要走出门,又折过头看了下课表,见姚教授的算学在今日下午,于是喊来童知新。 “麻烦童助教替我去问一下姚教授,下午他的算学我想去旁听一下。”说着他笑了一下,“主要是出了些问题,刚刚姚教授发了脾气,我估摸着他也不想看到我,就麻烦童助教跑一趟了。” 童知新就在隔壁,刚刚姚教授喊的那么大声,他没听到就奇怪了,因此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童知新和姚教授说了这件事,姚教授脸上又隐现怒气:“这是觉得老夫的讲课出了问题?” 童知新道:“秦学政他不是这个意思,估摸着是想看一下问题出在哪儿吧,教授切莫多想。” 姚教授冷笑:“好,你且回去答复,就让他来吧,老夫倒要看看秦学政能得出什么结论!” 固执的老头。 午后算学课众人惊讶的发现秦栗搬来了个小板凳,坐在了众人身后。 路卓问:“学政你怎么坐这儿呀?是要陪我们一起听课吗?” 秦栗:“是啊。” 路卓:“学政你上来吧,我旁边空着,还有好大的空位。” 秦栗摇摇头:“不了,我坐后面才能看到全部情况。” “哦,好吧。” 姚教授在钟响前一分钟走进志道斋,看到秦栗已经坐在了最后面,瞥过眼不再管,自顾自的开始教学。 第228章 小名暴露 听了半节课秦栗就发现了问题。 姚教授为人板正,遵循古法教学,上课刻板,没有其他的互动和对话,全是专业知识,课堂氛围十分冷淡。 姚教授自己讲自己的,也不管下面的学子们是否听懂,不会过多详细的教学,颇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本来古代的算学解法就繁多复杂,讲解的又不详细,更加难以理解了,也不怪志道斋众学子算学成绩不好。 在姚教授的观念里,求学是一件严肃的事,有学问的夫子是被人们尊敬的。 夫子是教授知识的,学子是求学的,因此是学子虚心求教,夫子视情况教授。 能够得到夫子的教授是幸运的,时间是宝贵的,哪儿能浪费时间去说无关的废话? 是的,除去专业知识外,其他活跃气氛,引申的话语被姚教授视为废话。 而一个学子能得到夫子的教导,就要专心致志的听讲,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吸收理解,哪有听讲了却说听不懂的呢?那不就是没听讲吗? 况且哪儿有夫子主动问你听懂了吗?学会了没有?没听懂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以前还好,学子们各听各的,自己理解,倒也误打误撞的还能学进去一些。 等秦栗实行帮扶模式后,志道斋众人很听话的互相交流,分享想法和解题思路。 这一下乱了套了,你想你的我想我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偏偏被影响了,因此一通学习下来杂七杂八的,成绩能不下滑吗? 理清楚了问题所在,秦栗开始思索改进的方法。 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算学吗?其他科目有没有出现呢? 该怎么办呢? 秦栗苦想了一个下午的解决之道,终于在散学前想到了! 不是有前人的伟大经验摆在眼前吗? 求同存异啊! 多么大的成功啊,他怎么钻牛角尖儿了呢?多大点问题哦。 想到这秦栗轻松了,这都不叫事儿,因此散了学慢腾腾的往家走。 没想到刚出国子学的门,就被亓伯喊住了。 亓伯乐呵呵的:“公子随老奴回王府吧。” 秦栗笑着问:“修与让您来的?” 亓伯道:“是老奴揽下这差事,请公子随老奴回王府吧,王府来了贵人,想见见您。” “贵人?”秦栗纳闷,什么样儿的贵人? 能够让靖安王府的老管家都称之为贵人的,纵观整个大延,能有几人呢? 难不成是圣上亲临? 心中猜测着,秦栗随着亓伯坐上了去王府的马车。 一到王府就看到太监总管德荣,秦栗想应当就是圣上亲临了,连忙整理着装。 亓伯和德荣笑眯眯的看着他动作。 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栗小子这是在整理仪容?” 秦栗听着有些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天和帝。 他连忙行礼:“微臣秦栗,参见圣上。” 天和帝温和的道:“私下里不拘这些君臣之礼,过来陪朕走一走。” 赵砚寒还在官署,现下还未回府,虽然府中已经派人告知赵砚寒天和帝亲临,但赵砚寒赶回来还要一段时间。 “好。” 秦栗落后天和帝几步,陪天和帝说话聊天。 “王府的风景越来越好,”天和帝指着那些花花草草,“朕记得以前那里是块空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现在好了,种上花花草草漂亮多了,也给王府增了一抹亮色。” 秦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块空地是他折腾的,他当时也觉得空着可惜了,因此种了许多花草下去。 服侍的下人被德荣和亓伯拦下,就在原地等待。 两人远远的跟在身后,既给秦栗和天和帝留下空间交谈,又不至于太远听不到吩咐。 “说句实话。”天和帝叹了口气,“朕以前总担心秋秋无情无爱,最后孤独终老,一度想给他选个王妃和几门妾室,结果将人给吓跑了。” 秦栗没在意天和帝后面的话,他意外于天和帝对赵砚寒的称呼。 秋秋? 说的是赵砚寒吗? 是小名吧? 也太可爱了吧!可爱的犯规!谁能想到外表高贵冷艳的赵砚寒有个可爱的小名叫秋秋呢? 秦栗被萌的心肝颤。 “不过还好。”天和帝话音一转,“秋秋遇到了你。” 秦栗这才说道:“能遇上王爷也是臣的福份。” 天和帝笑道:“说起来朕还没有谢谢你。” 秦栗连忙道:“圣上不必言谢,臣惶恐。” 天和帝哈哈一笑:“要是没有你,秋秋恐怕就命丧黄泉了,若朕没有了秋秋,大延没有了靖安王,会是怎样的一片乱局也说不定。届时朝局震荡是小,更重要的是朕将会失去唯一的弟弟。” 天和帝严肃了面容:“所以朕要对你说一句谢谢。” 天和帝的话语发自肺腑,充满了感情,秦栗能够听出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天和帝是真的很感谢他。 于是他连忙鞠了一躬:“圣上言重了。是上天的眷顾,也是臣的幸运,能够在危难关头救下王爷,也让臣在后来得到王爷的帮助。 如果没有王爷的悉心教导,臣不会成长迅速,学问也不会习得那么好。” 天和帝面带笑意,略带打趣儿的道:“你们两人很有默契,秋秋也是这般和我说的。” 第161章 “这……”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赵砚寒从门外进来。 “兄长。” “回来啦?这么着急,怕我欺负你的栗小子?” 秦栗脸颊发热,天和帝说话好直白。 赵砚寒诚实的点点头,然后问秦栗:“兄长和你说了什么?” 秦栗问:“真想知道?” 赵砚寒看着他:“嗯。” 秦栗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说了你小名叫秋秋,怎么以前不告诉我?” 赵砚寒虎躯一震,随即耳后红了:“怎……怎么说这个……” 天和帝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耳语,心想感情真好,看不出来他冷心冷面的弟弟和心上人相处时竟是这副模样。 “秋秋秋秋秋秋……”秦栗喊个不停。 赵砚寒耳后的红蔓延到耳尖儿:“好了,待会儿再说这个。” 看着赵砚寒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秦栗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抖个不停。 第229章 皇帝 天和帝咳嗽一声,“朕还在这儿呢。” 秦栗当着天和帝的面儿欺负人家弟弟被看了个全部,脸一红。 “圣上,臣……” “朕知道,你两感情好啊,不错,什么时候完婚啊?” 天和帝一句话扔下个炸弹,让秦栗和赵砚寒双双对视,又双双移开视线。 “这个……”秦栗支吾了一下。 赵砚寒开口道:“此事以后再议吧。兄长今日来可是有事?” 天和帝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赵砚寒,小崽子挺能忍,就不怕媳妇儿跑了。 不过两人的两处场景也看了,该打趣儿的也打趣儿了,现在该说正事儿了。 因此天和帝开口道:“嗯,去书房吧。” 秦栗很有眼色的开口:“臣先行告退。” 赵砚寒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避开。 天和帝自然看到了赵砚寒的小动作,笑着说:“都是自家人,不说什么告退,也不用避开。以后随着秋秋喊朕兄长吧。” 秦栗一愣:“可是……于礼不合,这不合规矩。” 天和帝一笑:“朕的话就是规矩,什么礼不礼的,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赵砚寒赞同的点点头:“兄长说的是。” 秦栗:“好吧……兄长,秋秋。” 天和帝哈哈一笑,笑着摸了摸秦栗的头,“好,好。” 一连两个好,可见天和帝真的很高兴。 秦栗被天和帝摸了脑袋,只觉得天和帝就像秦锋一样,给他哥哥的感觉。 秦栗抿了抿唇,跟着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赵砚寒道:“想必兄长已经知道张老板乃是承恩公二子。” 天和帝:“嗯。没想到漏网之鱼这么多,除了一个齐铭,还有一个齐骁。” 张老板真名齐骁。 秦栗补充:“齐铭还不知道这事儿,他还不知道张老板就是他的哥哥。” 秦栗有心替齐铭求情,毕竟他和齐铭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个朝代,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他们在那个世界生活过。 他们是同样的人。 赵砚寒捏了捏他的手心,道:“我已经和兄长说过齐铭的事了,兄长答应过不会伤害齐铭,只要齐铭踏实的生活,兄长不会为难他,只不过科举做官是不能的了。” 秦栗问:“什么时候说的呀,都没告诉我。” “你和我说了那件事以后。” 秦栗明白那件事指的是秦栗和他坦白他来自现代的事,没想到很早之前赵砚寒就已经替齐铭求了情。 都是因为赵砚寒在乎他,怕齐铭这个唯二的同乡人命丧黄泉,以后秦栗惆怅迷惘。 “谢谢。”秦栗低低的说。 赵砚寒道:“和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因为做这些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天和帝:“咳咳。” 赵砚寒:“……” 秦栗:“……” 天和帝微微一笑。 赵砚寒若无其事的开口:“如此,兄长要如何处置齐骁乱党?” 天和帝脸色一沉:“替父报仇未尝不可,可这齐骁似乎没有搞清楚他的父亲为什么被处死。若不是承恩公胆大包天暗中谋反,朕如何会处死他?” 承恩公若是老实的做一个公爷,富贵三代是没问题的,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承恩公自己找死。 作为皇帝的天和帝怎么能忍受?怎么可能法外开恩? 任谁都不能忍受一个觊觎皇位的人还活着。 “朕听说齐骁没有了生育能力?”天和帝看了一眼赵砚寒。 赵砚寒点头:“嗯。逃亡途中齐骁伤了根本,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回到京城接近齐铭的原因,因为齐铭是承恩公府唯一的能传宗接代的人。” 天和帝淡淡的评价:“多行不义必自毙,作孽多了总会有报应,只不过是报应在己身还是报应在后代上的区别罢了。” 天和帝摩挲着珠子,慢慢的道:“宣平侯朕一直监视着,也探听到一些消息。齐骁那边可以收网了,不用再留着他蹦跶了。” “这……”赵砚寒问,“齐骁是否和于华清一案有关联还未可知,当年之事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也未可知。臣弟只怕捉拿早了不能尽窥背后之人。” 天和帝摇摇头,道:“朕已全部知晓,留着他已经没用了。” 赵砚寒不疑有他,回道:“好,臣弟这就让初一行动。” 秦栗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意思是齐骁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要捉拿归案了吗? 秦栗还注意到赵砚寒没有查探到的消息已经被天和帝掌握,由此可见天和帝手下暗卫能力更出众,或者说……耳目潜伏更广,更深。 难怪是皇帝,果然能坐上皇位的没有简单的,哪怕笑的再慈眉善目,语气再温柔,也改变不了皇帝是天下之主的事实。 皇帝可以一时势弱,但皇帝永远是皇帝,臣子只是臣子。 难怪皇位如此让人眼热,谁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呢? 秦栗想的出了神,天和帝注意到,问:“秦栗在想什么呢?” “啊?”秦栗回过神,挠挠头。 “我在想齐骁为什么要杀死于华清,而且还手段的那么可怕……” 他可是还记得于华清的死状,被人一剑穿心也就算了,死后还要再补几剑,还要将人丢在水里,让鱼虾啃食。 天和帝微微一笑,向他道:“很简单,报仇。” 秦栗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天和帝:“倘若宣平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宣平侯知晓了承恩公谋反一事,却又不表态,害得承恩公府落败,全家惨死。承恩公到死都没有说出宣平侯知晓此事, 齐骁认为宣平侯以德报怨,他父亲至死没有出卖宣平侯,可是宣平侯却没有出手相救。 毕竟哪怕宣平侯没有参与谋反,可他知晓了却不上报朝廷,说明他心中对皇帝不再忠诚,若是皇帝知道了,宣平侯府也难逃一死。 之所以杀害于华清,不过是觉得于华清和宣平侯一样装模作样,表面君子背后小人罢了。他痛恨这样的小人,所以示威般的引诱出于华清,将他杀害。” 秦栗懂了,这妥妥的迁怒。 “可是宣平侯不是救了齐铭吗?怎么说人家没有出手相救呢。” 赵砚寒道:“前面齐骁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也逃了出来,” 第230章 兄弟 要知道于华清表面君子,温润如玉,可背地以折磨他人为乐,十分表态,小厮墨雨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齐骁动不了宣平侯,毕竟宣平侯可是侯爷,倘若他出了事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那样他就隐藏不了多久。 所以齐骁将目光转向了他的几个儿子。 其中于华清因为有特殊嗜好被齐骁得知,齐骁认为于华清和于盛文一样,就是个小人,因此将怨气撒在于华清身上。 他先是让人准备好纸条,在上面写了于华清的所作所为,看准时机丢到于华清面前,将人引出来后残忍杀害,以此泄愤。 留下熟悉的佩剑,是要告诉宣平侯,他回来报仇了,当年你袖手旁观,如今就让你也尝尝中年丧子的滋味。 不仅如此,还要让于盛文内心煎熬,时时刻刻猜测齐骁什么时候会将事情袒露,让于盛文家破人亡。 他要让于盛文在恐慌中看着宣平侯府败落,湮灭在人们的记忆中。 秦栗:“……” 可叹齐骁不知道齐铭是被于盛文所救,误打误撞的保住了承恩公府的最后一丝血脉,能够继续传承香火。 赵砚寒道:“他知道齐铭还活着应当是齐铭自相国寺而出的时候,毕竟齐铭藏得好,之前我和兄长都未找到。” 如果是之前秦栗觉得赵砚寒这番话说的对,可是听了天和帝之前的话,秦栗十分怀疑天和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第162章 圣心难测。 赵砚寒继续道:“他之前一直盯着宣平侯和我,毕竟当初承恩公府是在我的带领下被满门抄斩的。我找到了齐铭,虽然未声张,不过齐骁还是自其他地方知道了这件事,才会乔装打扮接近齐铭。” 秦栗怀疑的问:“去马场那日不是出了命案吗?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砚寒点头:“真不是。” “好吧。” “要告诉齐铭这件事吗?”秦栗悄悄问赵砚寒,“虽然齐铭他不一定对齐骁有兄弟感情,但是再怎么说,齐铭也承了人家的情。” 齐铭占了原身的身体,秦栗知道赵砚寒能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 赵砚寒想了想,道:“说吧,如果齐铭想见齐骁的话,我可以让他进大狱见一面。” “嗯,”秦栗点点头,“那我和他说。” 天和帝看着两人咬耳朵,自己倒了茶喝了起来,看两人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 听到倒茶的水声,秦栗偏过头对着天和帝笑了一下,说:“兄长和修与继续商议事情吧,我先走了。” 天和帝点头:“去吧。” 秦栗从书房出来,见天色还早,调头往食味居走去。 “怎么样怎么样?”齐铭看到他来,急吼吼的问。 “没事,别担心。” 齐铭舒了口气:“那就好。” 秦栗组织了下语言,对他说:“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说吧。” “其实张老板是你二哥。” 齐铭:“???” 齐铭:“那他还对我???” 秦栗:“……” “你听我说,你二哥吧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伤了根本,无法生育,所以他得知你还活着以后就刻意接近你,那天那样做只是想确认你功能是否正常。” 齐铭:“……”二哥确认方式有点硬核啊。 “然后就是你二哥身份暴露,要蹲监狱了,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和他说几句话?” 齐铭沉默了一下,说:“说实话我对所谓的二哥没什么印象,我来的时候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抄家了,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二哥的面目很模糊,估计也没见过几次。 我对他的感情都来自前段时间的相处,他确实谈吐风趣,说话让人很舒服,我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现在说他是我二哥。怎么说呢,始终他是我这具身体的二哥,为了圆原身一个梦,也为了那段友情,我还是去看看吧。” 秦栗不意外这段话,若是他估计也会这么想这么说。 于是他点头:“你要什么时候去见他?我和修与说了后安排时间让你们见面。” “尽快吧,就明日可不可以?” “好,那就明日,明日会有人来接你,你跟着人走就是了。” “好,谢谢。” “不用谢。” …… 秦栗让初三跑腿和赵砚寒说了这件事,后面他就不管了,他要继续他的改革大业。 秦栗昨日发现了问题所在,又不知道到底有哪些课是同样的状况,因此和各位教授说了希望能够旁听,各位教授都同意了他来旁听。 一整日下来秦栗自个都坐不住,也不知道以前他是怎么坚持的。 他回想起以前的学习日子,感叹那时候的自己真的能熬。 秦栗扭了扭屁股,动了动身子,坐了一天坐的他屁股酸疼。 “学政,这两日你怎么都坐在我们身后啊?”路卓话多,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秦栗回答:“看看你们是怎么听课的,又看看教授们是怎么讲课的。” 商睿潇探头问:“学政觉得如何。” 秦栗反问:“你们觉得如何?” 商睿潇眨巴眨巴眼睛,诚实的说:“有些很无趣,坐着都觉得烦闷,尤其是算学。” 商睿潇昨日又被姚教授点名批评了,因为他又倒数第一。 秦栗鼓励他:“没事儿,不管学习什么都需要开窍,只要开窍了学的就轻松了,在努力点,说不定就开窍了。” “开窍?”商睿潇嘀咕,“让我开窍还不如开瓢呢,照着脑袋来一下比较快……” 秦栗听到了:“……” 这傻孩子。 严樊杰表示他可以代劳,惹得商睿潇瞪了他一眼,路卓一旁哈哈大笑。 “好了。”秦栗含笑道,“那你们希望算学课怎么上才不算无趣儿呢?” 商睿潇道:“像学政你那样就不无趣,我们每次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就怕不留神听漏了什么。” 第231章 培训课 “每个夫子的授课习惯都不一样,没办法统一改变,还是要你们去适应。”秦栗想了想,道,“不过可以给夫子们上几节培训课?” 秦栗摸着下巴,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于是走出志道斋,准备整理一下培训大纲,想一下要怎么进行。 一天后志道斋众教授就得知秦栗要给众人上什么培训课,要求所有教授们都到场听课。 姚教授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气煞人也!不去想着怎么解决志道斋学子成绩下滑的问题,反倒是将矛头对准了我们!本末倒置!他秦栗不过授课两月,幺蛾子却不少!”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秦栗太过年轻,而大部分教授年长,自觉不管是在见识还是在文化层面都比秦栗高,积累多。 在他们眼里秦栗就是一个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子。 而现在这个小子却要骑到他们头上,对他们说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姚教授怒气冲冲,一拍桌案:“老夫倒要去看看能说出个什么来!竖子哗众取宠,看老夫怎么教导他!” 于是在秦栗特意空出来开培训课的志道斋,秦栗早早的就坐在了上方,秦栗有些可惜,现在没有粉笔,着实有些难受。 如果有粉笔和黑板的话,他就可以在黑板上写字,像现在在开培训课,就可以写上教师培训。 说到重点的时候,还可以写下来,也可以涂涂画画,便于大家理解。 哎,秦栗思考着粉笔和黑板怎么制作的来着?要不要让这两样东西横空出世啊? 如果黑板和粉笔问世,对于教育行业一定是一大进步,可以解决各种板书笔记问题。 秦栗琢磨着,回过神才发现,志道斋一共有七位教授,但现在只来了三位,还余下四位也没有来。 眼看着快到时间了,也不知这四人是不是故意不来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另外三人磨磨蹭蹭的进来了,秦栗定睛一看,发现缺的最后一人是姚教授。 啧,固执的小老头。 终于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姚教授,慢吞吞的踏进了屋子。 眼皮都不带掀的直接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秦栗笑道:“感谢各位教授忙中抽空来参加培训课,在下不甚感激。” 姚教授冷冷的哼了一声。 秦栗不在意,开始继续他的内容。 “前几日姚教授找到我和我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上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志道斋的学子们算学成绩下滑严重。 在以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因此,姚教授觉得是帮扶模式有问题,认为这种模式背离传统教学方式,是不对的,也不合适。” 姚教授道:“难道不是吗?在帮扶模式没有实行以前,哪怕志道斋众学子算学成绩也不好,但起码能入眼,结果帮扶模式实行不过一月,成绩就没眼看,难道不是帮扶模式有问题吗?” 秦栗笑道:“所以那日我同姚教授说,每一个新实行的政策,他不是一实行就契合实际情况的。 我们会开辟实验班,在实验的过程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那日我答应姚教授会想办法解决,经过我几天的观察思考,现在可以给姚教授一个解决办法了。” 姚教授哦了一声,说:“那秦学政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我和志道斋的学子们交流了一会儿,询问他们在学习过程中的感受,比如说教授们授课的方式是否能够吸引他们,会不会让他们感觉到无趣?他们比较喜欢上哪个教授的课呢? 得到的答案是,传统的授课方式过于无趣,常常不能吸引学子的注意力,甚至会让他们感觉到疲惫。 而姚教授所教授的算学一门又是公认的难学,算学晦涩难懂,很多时候学子们都不得其意,这样就更不知道怎么去解题了。 我通过询问学子们,包括昨日我也旁听了一节姚教授的课,发现姚教授确实不多说一句废话啊,每讲的一句话都是关乎算学知识的。 倘若稍不留神,就会错过一个知识点,在算学这门课程中,如果错过了一个知识点,不理解,那么就没办法继续下面的学习。” 姚教授冷哼:“学习时间是宝贵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浪费,不抓紧时间多讲授一些内容,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说废话上呢? 第163章 学子们走神,错过了知识点,那是他们的问题,与我何干?我要做的就是讲述下一个知识点,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他们的领悟能力。” 秦栗纠正他:“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何为传道授业解惑呢?就是传道、授业、解惑。 不仅仅是要讲,而且还要讲明白,讲通透。学生有疑惑,我们要负责解开疑惑,光讲不解是不可以的。 而且一节课时间那么久,现在的学子们又正是精力旺盛,活泼的时候。不可能长久的集中精神注意力在书本内容上,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会有走神的时候。 因此,一旦学生表露出走神或者颓靡的时候,师者需要做一些事情来集中他们的注意力,可以说一些有趣的事,比如说曾经我们是如何求学的,想必大多数学生都会感兴趣。 当然,考虑到师者是长辈,长辈的事情不可以随意和小辈玩笑,因此,我们也可以选择讲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或者猜一个小谜语什么的来吸引学生的注意。 同时可以设置一个小小的惊喜,比如说答对有奖,给个小小的奖励,想必学生的积极性会大大提高。” “……”姚教授一噎,说,“秦学政重点搞错了吧?老夫那日是让学政找解决之道,而不是让学政来这里批判教育,秦学政不妨说一说你的解决办法?” 秦栗微微一笑:“在下刚刚说的都是,其实出现成绩下滑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实行了帮扶模式后,学子们相互交流,因为没有完全习得,观点又相互影响,才导致思维混乱,出现问题。” 第232章 代数 “众位教授在讲课过程中可以发散观点,然后统一讲解,将各小组的观点都收集起来,在课堂上向所有人讲解,然后评价。 如果有不足,那就将不足指出来,又如何弥补不足。这样不仅这一小组的人能够进步,也开拓了其他人的思维和观点。 而算学的答案常常是统一的,偶尔会出现两个或三个答案,但这种情况是少数。 所以在已知答案的情况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发散学生的思维,让他们学会多种解题方式,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都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他们的解题思路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马行空,有些人循规蹈矩。 我们要做的就是肯定他们的多种想法,让他们找到合适自己的解题思路,不轻易受到别人的思路的干扰,来自师者的肯定和鼓励可以坚定他们的信念。 为什么会出现思维混乱的情况呢?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都是同龄人,谁也无法说服谁,固执己见,但是又有所动摇。 所以他们需要一份肯定,需要一份鼓励。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教授们不要轻易的去否定一个人,多些耐心去指导去解惑。” “就算学来说吧,题目大多深奥晦涩,我们可以化繁琐为简朴。” 姚教授一脸木然,问:“如何化繁琐为简朴?” 秦栗:“把晦涩难懂的文字转化为形象生动的具体事物,将未知的东西化整为某个未知数, 我举个例子吧: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这四句话的意思是:有若干只鸡兔同在一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有九十四只脚。求笼中各有几只鸡和兔? 那么这道题就有两个问,一问鸡有几只,二问兔有几只,因此这道题就存在两个未知数,设两个未知数为壹或贰,代入公式,不是更简单明了吗?” 考虑到各种因素,离xyz的概念出现的时间还早,秦栗只能放弃用xyz解题的想法,采用壹贰叁。 秦栗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是啊,怎么就不可以这样呢?这样不是更简单明了吗?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壹贰的代用不止可以运用在此处,他们作为未知数,可以运用在所有求解的题目中,十分方便。” 见几位教授都在思考,包括姚教授,秦栗微微一笑道:“这叫做代数的运用,这其中有很多知识,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来问我,我很乐意和各位教授交流探讨,共同进步。” 姚教授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暗藏火热,他是教算学的,平生所痴迷和研究的都是算学,算学就是他的一切。 如今听秦栗一说,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敏锐的意识到秦栗所说的代数不简单,那是全新的概念! 秦栗被姚教授火热的眼神盯得起鸡皮疙瘩,这老头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猥琐的看着他? 姚教授:“……” 他那是火热,不是猥琐。 “好了,”秦栗道,“今天的培训课内容大概就是这些,已经说完了,感谢各位教授前来。如果大家对今日我所说的话有任何的疑问和建议,都可以同我说,我一定听取并答复。” 几位教授小声的说着话,只有姚教授坐在原位不肯动,等所有人都出去了,秦栗转过头才看到姚教授还坐在那里。 他问:“培训课已经结束了,姚教授还不走吗?可是有什么疑问?” 姚教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秦栗跟前,动了动嘴,说道:“可否与我细讲一下何为代数?什么又是代数的运用?” 看着执着追问的老头,秦栗好心情的和他讲解。 姚教授听的如痴如醉。 秦栗明白了,这是个学痴。 …… 秦栗讲了会儿,大概讲了个开头就说要走了,他府中还有事,姚教授虽然还想继续听,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时候,只能不舍的看着他离去。 秦栗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去了王府。 亓伯笑眯眯的带着他去找赵砚寒,结果赵砚寒躲起来了。 秦栗:“……” 不就昨天知道了他的小名,多喊了几声调侃了一下嘛! 这么害羞啊?都躲起来了? “咳咳。”秦栗面对亓伯疑惑的表情,干咳了两声,“会不会在容华阁?” 于是秦栗掉头去了容华阁,果然见赵砚寒在这里。 见亓伯退下,秦栗不怀好意的喊道:“秋秋为何躲着我?” 赵砚寒:“……” 赵砚寒耳后染上绯红,说道:“不要喊我秋秋。” “那喊什么好呢?秋秋和我说好不好?”秦栗故意道。 只见赵砚寒停顿了一瞬,然后一口啃上了秦栗的脸。 被咬了一口的秦栗:“……” 他控诉道:“怎么还咬人啊!” 赵砚寒道:“惩罚。” 小气的男人! 秦栗好奇的问:“为什么你的小名叫秋秋?以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沉默了一会儿,赵砚寒才道,“真想知道?” 秦栗期待的点点头:“嗯嗯!” “听了不许笑。” “好好!绝对不笑。”他保证道。 赵砚寒这才说:“我小的时候说话晚,母后十分着急,便请了太医来看,恰逢当时天寒,我不慎染了风寒,太医看过后我一直打喷嚏,嗯……声音很像啾啾,母后以为我会说话了,于是就将秋秋作为我的小名喊,一直到现在。” 秦栗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笑不要笑,千万要憋住,可是真的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嗝。”秦栗笑的打嗝。 赵砚寒无奈的看着他,就知道秦栗知道了原因后憋不住,果真没憋住。 于是伸手掐了他的脸颊:“说了不笑的。” 秦栗吃痛,连忙扒开他的手指,揉着自己的脸颊:“没笑,刚刚我是打哈欠。” 赵砚寒看着他狡辩。 秦栗不自觉的有些心虚,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什么,就是齐铭和我说了,想见齐骁一面,说越快越好,你什么时候能安排他们见面?” “明日吧。” 第233章 程门立雪? 第二日是休沐日,齐铭被带去大狱见齐骁的时候秦栗也想跟着去,他还没见过古代的监狱呢。 赵砚寒看他实在好奇,就带着他去看了一眼。 刚进去秦栗脸都绿了,这股味道太上头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看了,我们去外面等着吧。” 赵砚寒:“好。” 秦栗到处走走停停的看着,没过多久齐铭就出来了,眼眶红红的。 感情这么深?秦栗诧异。 “走吧,说完了。”齐铭带着鼻音说。 “哦。” 马车上,齐铭惆怅的看着窗外,突然说:“说实话,以前我做过梦,梦到自己被关在大牢里,然后吃了一顿只有几根青菜叶的断头饭,被侩子手喷了一脖子的口水加酒,最后人头落地。” 现代电视剧里常见的行刑现场。 “那时候我天天害怕,睡也睡不好,没想到最后人头落地的不是我,是我的哥哥。尽管没什么兄弟之情,但还是有点惆怅,哎。” 齐铭叹了口气:“我失落了,只有挣钱才能让我重新振作。” 第164章 秦栗:“……” 赵砚寒:“……” 齐铭继续说:“以后王爷记得给我开个后门,做生意没后台会被打压排挤的,我做不了官也不想做官,就满足我做生意数钱的小小愿望吧。” 齐铭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赵砚寒,“可以。只是不能借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大肆敛财。” 齐铭连连保证:“不会不会。” 见装可怜的目的达到了,齐铭也不惆怅了,转眼脸上带着笑容。 秦栗,赵砚寒:“……” 有种上当的错觉? …………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国子学的帮扶模式还在实验阶段,发现了不少问题,但是都一一解决了。 秦栗还在纠结要不要将粉笔和黑板都发明出来时,收到了秦大哥的回信。 秦大哥在信中回道,他也有打算将生意重心转向京城,举家搬迁到京城来。 不仅是为了家族有更好的发展,也为了和秦栗相辅相成,借秦栗发展壮大,又反哺秦栗。 随着小弟秦洛的年岁增长,教育需求越发大了,到了京城才可以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以后小钰儿启蒙的基础才更好。 就是清河镇和县城,包括府城在内三处地方的产业距离京城较远,再加上秦父秦母年事已高,一路舟车劳顿,车马摇晃,恐花费在路途中的时日较久。 秦大哥在信中说他要先将这些琐碎的杂事都安排好,然后找合适的护卫队护送他们进京。 再加上是举家搬迁,以后很可能不会再回到清河镇,也需要处理好之前的生意关系和邻里关系。 因此这一通算下来,估计要到年后才可以上路。 现在已经入了十一月,天气已经日渐变冷,并不适合长途赶路,因此在和秦父秦母商量了以后,决定在清河镇过最后一个年,等年后再出发。 秦大哥让秦栗先在京城看一处府邸,以后他们举家搬迁进去,所以让秦栗好好的看,以后就是他们要生活许多年的家了。 秦栗放下信思考哪里有符合条件的府邸出售,要够大,毕竟以后人口会越来越多。环境布局要好,毕竟风水有讲究。 嗯…… 虽然国子学放假较晚,但是进入十一月份京城的冬天气温降的很快,所以国子学放假了,一直放到年后。 在放假的这段期间,帮扶模式暂停,等学子们重新上课以后再继续。 帮扶模式一共实行了三个月,期间表现还不错,虽然出现过一些小问题,但都问题不大。 祭酒十分满意,认为可以推广到全国子学了,秦栗制止了他。 “我认为应该再继续观察三个月,要从长远了看有没有效果。毕竟有很多模式短期内有效果,但是长远来看效果不大,既是要推广到全国子学的,就要保证这个模式利大于弊,若是只实验了三个月就推广恐不能服众。” 祭酒摸着胡子,“也是,秦学政说的有理,那就等年后再观察三个月吧,若这三个月内没有问题,就可以上奏陛下将帮扶模式推广到全国子学。” 但是意外就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秦栗的计划中,他的假期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寻找合适的府邸,将其买下来,装修好后静待秦家人的到来。 二是处理食味居的生意,偶尔谈情说爱,充实一下生活。 结果姚教授突然出现打乱了秦栗的计划。 那是一个寒冷的早晨,京城下起了雪,整个京城处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中。 就在这白茫茫的景色中,秦栗府门口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是姚教授。 但是这姚教授吧,他又不主动上前敲门,就那么瑟缩的躲在柱子后面,还是清晨起来清扫的小厮看到了他。 见他穿着讲究,年纪又大了,上前询问可需要帮助。 姚教授哆嗦着说不用。 清扫小厮怀疑的看着他,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阿良,阿良出门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老头有些面熟,灵光一闪间突然想起来他在国子学门口见过! 不就是固执老头姚教授么? 突然出现在门口,莫不是有事要和他家公子说? 于是阿良连忙将这件事告诉了秦栗,秦栗一听诧异不已,心里嘀咕,姚教授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学人家程门立雪? 但对方年纪已大,还是国子学的老夫子,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晾着人家。 更何况现在处于寒冬,外面下着大雪,再这么让姚教授蹲下去恐怕要出人命哦。 于是连忙出了门将人带进来。 “姚教授这是做什么?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快进来暖暖!”秦栗对着他道。 姚教授哆嗦了一下:“是不是老夫打扰到学政了?” “……” 确实是有,但他也不能说啊! “没有没有!”秦栗摇摇头,“怎么会打扰到呢?快进来说话。” 阿良搀扶着哆嗦的老头进了门,奉上一杯热茶,点燃了屋里的炭火,这才让姚教授身体暖和起来。 秦栗问:“姚教授可是有急事儿?” 姚教授略微羞涩的道:“有也没有。” 秦栗:?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第234章 学痴 整理了下语言,姚教授道:“秦学政之前说过的代数,我这心里总想着。在下虽然愚钝,却能感觉到您说的代数十分深奥玄妙,又苦于书中没有记载,无处学习,想必是秦学政研究发现的吧?” “额……”秦栗不想戴高帽,实话实说,“其实并不是我所发现提出的,提出代数概念的另有其人,我只是将其挪用。” 姚教授眼睛一亮:“不知此人是谁?可知姓名?可有著书?为何我寻遍所有算书也未曾寻到?” 秦栗心里嘀咕,人还没出生呢,也不在这个时空。 因此只能胡说糊弄一通:“此人脾气古怪,不喜见人,也从未说过名号,我也只是偶然与之相识,得其讲解了一部分,随后就不知所踪了。估计是云游四方去了,而且他教我代数时也只是口头叙述,并未著书。” 姚教授肉眼可见的失望:“这样啊……可惜了。” 那人绝对是大家啊! 倘若能与之交谈,一定有所得,只是可惜了,哎。 见不到人,连书也没有。 不过还好,还有秦栗啊!秦栗不就是活着的代数全解吗?刚刚他可是说了,得到大家的指点讲解! 于是姚教授眼神火热的看着秦栗。 “刚刚听学政说您得了指点,在下厚颜,能否得学政指点一二?” 看着姚教授一脸期盼,又想起他一大早,哪怕下着雪也要前来的固执,秦栗叹了口气,确实是个学痴啊。 一心钻研的学术家是值得敬佩的,姚教授探寻的精神值得鼓励。 因此秦栗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罢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姚教授当即笑了,兴奋不已,站起来就深深的一鞠躬。 秦栗连忙扶起他:“这是做什么?在下当不得。” “当得!”姚教授斩钉截铁,“学政年纪轻轻,却心胸宽广,老夫惭愧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实在过于片面。也十分羞愧读尽圣贤书,却以貌取人,自认年纪较长而自负前辈对你说教,有道是达者为先,不论年龄,秦学政实乃大家胸襟。感谢秦学政不计前嫌,授之以书。” “姚教授言重了。”秦栗赶忙说,“知识就是要传授出去的,私藏是不可取的,担不起达者为先一词。” 姚教授笑笑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我说你是你就是,反正在我心里你是。 读懂的秦栗:“……” 哎,这不是他的小迷弟? 哦不,是老迷弟…… 眼看雪越下越大,估计出门也不方便,于是秦栗放弃了出门的想法,让阿良又点了一炉炭火放到书房,端了两杯热茶过去。 “姚教授随我来,我们到书房说。” “好。”为表敬重,姚教授退后半步,让秦栗先走。 秦栗无奈,只得先走一步。 于是一直到午膳时分,秦栗都在和姚教授讲解代数的运用。 秦栗讲的口干舌燥,喝了好几杯茶,跑了好几趟茅房。 姚教授却仿佛不知疲倦似的,努力吸收着秦栗讲的知识点,力求全部理解。 当真是求知若渴啊。 学习起来完全忘了时间。 秦栗却忘不了,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要不先用午膳吧?”他对着姚教授道,“已经午时了,先用过午膳再继续吧。” 姚教授才从数学的海洋游出来,一脸迷幻,呢喃道:“玄妙之至……” 秦栗:“……” 得,学习当饭吃。 秦栗却饿的受不了了,自己去吃饭了,吩咐阿良送一份到书房,放一边,姚教授饿了就可以吃到。 第165章 秦栗摸着肚子走进膳堂,却发现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秦栗笑意盈盈的跑到来人身边:“修与。” 赵砚寒转过身,露出腿上的小太子赵永焱。 秦栗惊讶:“太子殿下怎么也来了?” 赵永焱伸出双手要抱抱:“看到我王婶高不高兴呀?” 秦栗眉眼弯弯:“高兴呀,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是微臣的福份。” “嘿嘿。” 赵砚寒看两人贴贴,十分的吃醋,可是赵永焱还是个孩子,又是他哥哥的孩子,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此赵砚寒站在一旁哼哼两声彰显存在感。 没人看他。 赵砚寒:“……” “咳咳。” 秦栗回过头:“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天凉了没有好好穿衣服染了风寒?” 他摸上赵砚寒的额头,也不烫啊。 赵砚寒趁机摸上他的手,“烫,再摸摸。” 赵永焱捂脸,总感觉王叔说的这句话有问题! 秦栗瞪了他一眼,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这样做。 赵砚寒回以纯良一笑。 “先用膳吧,冬日里冷的快。” 赵砚寒将一块肉夹到秦栗碗里,又帮赵永焱盛了一碗汤。 “是谁来了?找你何事,怎么在书房待了那么久?”赵砚寒带着赵永焱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们刚来阿良就说他有客人,现在在书房,于是赵砚寒只能带着赵永焱在大厅玩耍,一直到午膳时间才到膳堂。 “哦。”秦栗喝了一口汤,“是国子学的姚教授,因为前面我说了代数的运用,他心中记挂着,趁着今日无事前来讨教。” “什么是代数呢?”赵永焱问。 “代数是算学的一个知识点,是很深奥的东西,以后太子殿下会学到的。” “哦哦。”赵永焱糊里糊涂的点点头。 等他们吃完饭,秦栗带着两人去书房,书房里姚教授还一脸痴迷的研究着,都没注意到他们三人的到来。 秦栗看了旁边没动一口的饭菜,心想学习真的可以当饭吃? 还是秦栗出声唤道:“姚教授?” “?”姚教授回过头,看到赵砚寒和赵永焱。 他没见过赵永焱,但是他见过赵砚寒啊! 当即哆嗦的行礼:“臣见过王爷。” “免礼。” 姚教授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秦栗家中见到靖安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秦栗问:“上午的内容姚教授可领悟了?可需要我再讲解一次?” 姚教授当然想啊,多听一次能有新的收获和理解,可是赵砚寒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让他压力好大! 第235章 著书 于是他识趣的道:“多谢学政好意,我已理解你所讲的内容,就不劳烦再讲一次了。” 天知道姚教授心里哭唧唧,多好的学习机会啊,就这样没了! 赵砚寒看了一眼这个霸占秦栗一上午的小老头,嗯,还算识趣儿。 于是主动让阿良将人带出去,姚教授拿着几张稿子走了出去,临走前十分不舍得看了秦栗一眼,自知留下无望,叹了口气。 “怎么欺负老头儿呢?”他可是看到了赵砚寒用目光逼视姚教授,把人吓得一哆嗦。 赵砚寒淡淡的道:“有吗?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秦栗盯着他的脸,好似在研究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赵砚寒任他看,脸上没有一丝脸红的痕迹。 “太子殿下冷不冷?要不要再添一炉炭火?”秦栗摸着小孩的脸蛋。 赵永焱摇头,抱紧了他:“不冷。” “好。”秦栗将人抱着走到案桌前,姚教授被吓到了,只胡乱的收走了草稿,桌面上还有些凌乱的书本。 秦栗将书整理好,坐下,和赵砚寒说:“姚教授的举动让我有了个打算。” “什么打算?” “出书。” 赵砚寒说:“代数?” “嗯,就是代数,代数属于新概念,在大延还没有人会,”突然秦栗想起还有个齐铭,“对了,齐铭也会,除去我们二人,应该是没有人会了。” “我打算邀请齐铭一起,我们两人共同编写,然后出版,成功出版以后就可以将代数的运用加入国子学的学习课程,对大延算学的发展会是新的里程碑。” 代数不说能解决所有的算学问题,但绝对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对于大延目前的算学发展绝对够用。 一方面是为大延算学的发展做贡献,一方面秦栗也有自己的私心。 没错,他想为自己造势。 要说做什么可以最快的积攒名声,著书出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著书人的名字会在万千学子的口中传播,借这些学子之口让万民所识。 秦栗原先对积攒名声没什么兴趣,他不喜被人过分关注,他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是在他决定要和赵砚寒定亲的那一刻起,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无他,两人的身份差距过大,纵使他们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议论。但是为了家族后续的发展,他不能一味的依赖赵砚寒。 只有他站在足够的高度,或者有着别人难以匹敌的天赋,受人尊敬以后,才能平等的站在赵砚寒身边。 别人才会称赞他们是天作之合,郎才郎貌,而不是说秦栗以色事人,赵砚寒被美色所惑。 所以在看到姚教授如此痴迷的前来讨教的时候,著书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 算学一直以来都是大延学子的难题,在众人眼里是难啃的骨头,但凡谁在算学上有些成就,都能称之为大家,受人敬仰。 话是这样说,但是算学太难有新的突破了,有所成就的人少之又少。 在所有的大家大儒中,算学的是最少的,也是脾气最古怪的,但是无形中的地位又是最高的。 秦栗打定主意,要往这方面走。 赵砚寒心下一动,总觉得秦栗此刻的目光很坚定,于是他应道:“好,今日雪下的大,永焱又在这里,不妨先陪永焱一日? 明日我让人接齐铭过来,要如何编写你们商量着写,写好后送到国子学祭酒那里,由他上奏朝廷,由官署印刷出书,这样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传播。” 最重要的是其中他可以运作,祭酒的奏折可以在短时间内被批复。 官署内他会打招呼先印刷,然后再让皇兄颁布命令,大延学子需加强学习算学,这样由官署印刷出版的代数就会被无数的书院学校购入。 毕竟官方的书籍就是科举的风向标,买官方的出版书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一个不问缘由,只要他有计划就默默支持的男友可真是太好了! 秦栗回以甜甜一笑:“好。” 赵永焱看着两人商量,他听得懂又听不懂,撅着嘴无聊的扳弄手指头。 秦栗看到了,问:“殿下可是觉得无聊?” “只要和王婶在一起就不无聊。” 赵砚寒一个眼刀,他的兄长和嫂嫂都不是这样的性格,不知道赵永焱随了谁。 玩闹了一日,第二日赵砚寒就将齐铭接了过来。 今日还是下着雪,不过小了很多,齐铭从外面走进来,道:“怎么了这是?突然把我从食味居截过来。” “当然是好事儿了。” 齐铭怀疑的看着他:“什么好事儿?” 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天冷了是食味居赚钱的大好时机啊,你不知道火锅和麻辣烫卖的有多好,多耽误一分钟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溜走,要不是天大的好事儿我要哭晕在你这里。” 秦栗:“额……” “我想将代数编写以后出版,又怕我一个人主观意识太强导致偏颇错误,所以想让你和我一起编写,我们俩查缺补漏。” 齐铭想了想:“你是不是要攒名声啊?” “咦?”秦栗好奇,“你怎么知道?” 齐铭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小说里都这么写的,男主穿越到古代,就写书攒名声,成为大文豪,会做官做铺垫。” 秦栗:“……” 好像也是。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攒名声了?”齐铭凑近了问,“前面没看出你有这方面的想法。” 秦栗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年后和修与定亲,不想和他差距过大,官职上没办法几个月的时间内连升几级,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 “终于要定亲了啊!”齐铭叹道,“我还以为到明年都吃不到你们的喜酒呢。恭喜恭喜啊!既然这样那我一定大力支持,来来来,开干开干!” 齐铭打了鸡血似的,好像要和赵砚寒定亲的是他一样。 “这里往后挪一挪吧,”齐铭说,“我发现古代人算数能力不行,算个账都费劲,这个对他们来说难了些,可能脑筋转不过来,往后放。” 齐铭在食味居待了这么久,一直对账房的算账能力感到无语,速度慢效率低。 第166章 第236章 家宴 秦栗听取建议:“好。” …… 秦栗这里忙着编写书籍,那边寻找合适的府邸的事情就落下了,但是时间不等人,万一秦家人提前上路,结果来到时还没有装修好怎么办? 难不成让一大家子住客栈吗? 因此一番思考后,秦栗将这件事交给了赵砚寒,他相信赵砚寒能找到一处合他心意的宅子。 不过他只拜托赵砚寒寻找,要置办下来的钱得由他出。 赵砚寒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因此应承下来。 自此秦栗心无旁骛的和齐铭一起编书,终于在修修改改无数次,呕心沥血了半月后编写完成! 十分的适用于大延的学子们! 秦栗还贴心的将九九乘法表也写了出来,附在第一页上。 “等大延的学子们将九九乘法表背熟,运用到实际上后,相信账房的算账能力会有所长进。”齐铭说。 “突飞猛进才对。” “也是,突飞猛进。” 秦栗抽了个空将编写好的书籍送去给祭酒,祭酒摸着崭新的书封感叹:“秦学政大才啊。”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编撰着一页除了秦栗,还有一个齐铭,好奇的问:“齐铭是谁?竟有如此才学能够同秦学政一起编书?怎么没听说过呢?” 不应该啊。 秦栗笑着说:“他是我的好友,虽有才学却未曾参加科举,他对做官没有兴趣,只喜欢做生意,所以祭酒大人不知道是正常的。” “这样啊。”祭酒摸了摸胡子,“人各有志,不管做什么都是个人选择,相信齐铭也很擅长做生意吧?” “确实,他很会做生意。” “明日老夫就上奏圣上,推广代数,学政回家等待消息吧,事情有了进展就告知你。” “辛苦祭酒大人了。” …… 有赵砚寒的背后支持,再加上天和帝的重视,秦栗和齐铭编写的代数书十分顺利的开始印刷。 官署的人加班加点的印刷,力求在年前印刷足够的数量,以供各大书院学堂。 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在秦栗的意料之中,也不想想他背后分男人是谁。 要知道一个辛苦工作的小夫郎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男人。 在雪花纷纷扬扬中,快到年节了。 小八和阿良采购了过年的物品,满满当当的一大堆。 “我去门口宜春贴,小八你带着其余下人将窗花糊好。”阿良说。 “好。”两人分工明确,各自带着对于开始干活。 秦栗此刻正陪着赵永焱在后院堆雪人。 “是不是还差着眼睛和鼻子?”赵永焱看着光秃秃的雪人,总感觉差了什么。 “是啊。”秦栗笑眯眯的,“雪人要有鼻子、眼睛、嘴巴,太子殿下觉得用什么充当比较好呢?” 赵永焱眼珠子一转,挥手召来德荣。 德荣从荷包里掏出两颗宝石,赵永焱接过,将宝石充当雪人的眼睛:“这就有眼睛了!” “那鼻子和嘴巴呢?也要用宝石吗?会不会太单调了?” 赵永焱犯了难。 德荣看着小主子思考,掂量了下荷包,荷包发出声响,吸引了赵永焱的注意力。 “德荣拿过来给我看一看,荷包里还有什么。” 赵永焱从荷包里又拿出一颗颜色和眼珠不一样的宝石,充当鼻子,最后用剩下的摆了个嘴巴。 “颜色不一样,这就不单调了!”赵永焱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秦栗笑道。 堆好了雪人也该用午膳了,两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吃的直冒汗。 快吃好的时候赵砚寒才从外面走进来。 “就回来了?” 赵砚寒这两日忙着官署的事,临近年关事务繁忙,好几日未曾见人了,今天一大早将赵永焱送来后就不见了人影。 “嗯。”他抖了抖身上大氅落下的雪,“想着回来陪你和永焱用午膳,看来还是回来晚了。” 赵永焱撇撇嘴:“我会陪王婶用午膳的。” 被赵砚寒瞪了一眼的赵永焱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即低下头埋头痛吃。 “不算晚,底下的炭火还旺着,过来坐下。” 赵砚寒坐下,对他说:“今日兄长和我说年前我们一家人聚一聚,摆个家宴,让我带上你,灵泽去不去?” “圣上都说了要带上我,怎么能不去呢,我也想在年节的时候和圣上还有皇后娘娘拜年。” 赵砚寒捏了捏他的手心:“好。” 终于到了设家宴这日,秦栗换上新衣裳,同赵砚寒一起出了门。 直到入了宫,秦栗才端坐好。 “不要紧张,家宴来的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长辈,大多是宗亲们。”赵砚寒宽慰他。 “宗亲们好不好说话啊?”以前看电视剧,宗亲们都趾高气昂,说话十分高傲。 赵砚寒解释:“宗亲们没有实权,大多不管事,仰仗兄长而得以生存。终日吃喝玩乐,有些虽混账,但在我和兄长面前不敢多说话,怕多说多错,不怕他们口无遮拦。” “那就好。” 因此秦栗平复了心情,跟着赵砚寒走进了宴席。 席上众人静了一瞬,没一会儿又恢复常态,大多用余光打量着秦栗,但就像赵砚寒说的那样,只敢偷偷打量,不敢出言询问。 赵砚寒和几个王爷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落座后让秦栗坐在他旁边,捡着好吃的好点喂给他。 偶尔凑近了和他介绍谁是谁,好混个脸熟。 “那是嫂嫂的大哥,别看一脸冷淡,实际上同夫人恩爱有加,自成婚以来从未纳妾,也没有庶子。” “那是安丰郡王,前阵子京城不是出了两男抢一哥儿的笑谈吗?其中一个就是那不成器的安丰郡王,另一人则是睿王世子,两人惹出笑话后回府都被收拾了一顿,说是打的下不了床,现在看来也没打的那么严重。” “那是……” “那是……” 赵砚寒说着秦栗听着,才发现赵砚寒对各宗亲发生的事如数家珍,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你还挺八卦。”他小声说,“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晚上睡觉喜欢睡哪边?” 赵砚寒无奈的看着他:“这些宗亲们要掌控住,不然有些过于愚蠢,容易被利用做出一些蠢事。” 第237章 讲学 没过一会儿就见天和帝和皇后进来,皇后手中抱着赵永焱。 赵永焱环视一圈,看到他后兴奋的在皇后怀里动了一下。 “怎么了永焱?”皇后低头问。 赵永焱指指秦栗:“母后,我想下去。” 皇后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笑着道:“先不着急好不好?咱们可以等宴会后再去。” 赵永焱只得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秦栗。 注意到秦栗的视线在别处,赵砚寒问:“灵泽很喜欢孩子?” 秦栗点点头:“是挺喜欢的,主要还是看到小殿下,就想起小洛和小钰儿。也不知这俩孩子怎么样了。” 赵砚寒拍了拍他的手:“有大哥看着,想必差不了。” 秦栗斜睨:“叫大哥叫的这么顺口。” 赵砚寒低声耳语:“你大哥就是我大哥,我兄长就是你兄长。” 周围的宗亲们一看两人打情骂俏,就明白这是做给他们看的,同时也在向他们透露出以后秦栗是要嫁入靖安王府的。 是他们这群无权无势的宗亲需要讨好巴结的。 家宴没什么意外,无非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欣赏歌舞,偶尔说笑几句。 宴会结束后秦栗就跟着赵砚寒走了,快的赵永焱没反应过来。 看着远去的背影,赵永焱气鼓鼓的朝赵砚寒的背影打了一拳,看得德荣在一旁偷笑不已。 到了大年初一这一日,秦栗收到了来自叶然还有林若初林若阳三人的年礼,甚至还收到了沈隽张孺棠何平阆三人的。 意想不到的是祭酒大人也送来了年礼,秦栗连忙回礼。 姚教授是肯定送来了年礼的,而且十分厚重,秦栗只得回了同样得厚礼。 好不容易弄完所有事宜,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年后,在年后第二天秦栗就去相看府邸。 赵砚寒替他寻了两处符合条件的府邸,让他去看看喜欢哪一处。 两处都合心意极了,不过秦栗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处。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有私心,第二处府邸离靖安王府更近,以后不管是他去靖安王府,还是从王府回家,耗费的时间要少很多。 重金加急的请了工人装修新府邸,力求在二月底的时候弄好。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就开学了。 官署效率很快,国子学已经领到了新印刷的代数书,已经全部下发。 “看,编撰人是学政!”路卓第一个翻开书。 “还真是。”严樊杰听了凑过去看,“还有个齐铭,齐铭是谁?也是国子学的学政吗?” 第167章 商睿潇听了道:“不知道,没听过。不过咱们学政也太厉害了吧,竟然会编写课本?” “最年轻的状元郎,你以为?”江沐从旁边走过,听到这话淡淡的回了一句。 商睿潇:“好像也是……” 代数的推广很顺利,甚至不少书院学堂的夫子们组队前来国子学进修,因此祭酒特意找来秦栗询问。 “这几日学里收到不少拜贴,想向你请教代数,秦学政意下如何?” 有人愿意更深层次的学习,而且学了以后还能将它传播出去,自然是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当然可以,如果人很多的话就开讲堂吧,届时不管是夫子们还是学子们,只要想听的都可以过来旁听。”想了想,又道,“不妨定下三日一次的开堂时间吧?这样就不会出现错过的情况。” “好,就依秦学政所言。” 讲堂类似于前世的大会堂,可以容纳很多人,而讲堂不是轻易就能开启的。 一般只有博士要讲学的时候,或者有名家大儒前来讲学才会开启。 秦栗以学政的身份开启讲堂并讲学,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国子学从来没有过先例。 “后日第一场吧,麻烦祭酒大人传下去,后日我会在讲堂授课,教习代数。” 于是第二日大家都知道秦栗要在讲堂授课,后日国子学的大门不会关闭,会对前来听讲的人们开放。 经过一日的传播,第三日讲学的时候人数爆满。 不仅是国子学的众夫子和学子们前来听讲,基本上全京城的算学夫子都赶来了。 因为来的人数众多,国子学无法,只得让其他学子回去,下次再来,这次就先让算学夫子们听讲。 众学子虽然不情愿,却能理解这种做法。 朝廷支持官署印刷,颁布命令要大延的学子们加强学习算学,以后科举的考卷也会加入算题,从简到难,从一题到三题不等。 这简直就是科举大改革! 可急坏了不少夫子和学子们! 以往科举都考的四书五经,基本不涉及算学,只有专攻算书的学子才会考校,现在好了,不管学的哪门都要考! 可急坏了从未深入学习过算学的学子们,简直就是要重头学起啊。 教授算学的夫子们一开始还高兴朝廷终于重视起算学了,一身学问终于可以讲授了,结果傻眼了。 代数?什么是代数? 他们以前学的时候没有这玩意儿啊! 朝廷给每个书院都发了一本代数课本,教算学的夫子们连忙去看,结果都不认识。 这可怎么办呢? 自学? 可是浅显的能看懂,更多的就看不明白了,可急坏了这些夫子们。 年都过不好呀,心里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这不仅关乎到他们的颜面,还关乎到万千学子的未来啊。 想一想一个教算学的夫子说不出一二,没办法清楚的教给学生们,导致学生们无法理解,会严重影响成绩,长久下去,会影响最终科举的成绩的。 于是一群夫子聚在一起合计,既然是秦栗与齐铭二人共同编写的,他们不知道齐铭是谁,但是他们知道秦栗是谁啊。 于是就出现了众人递上拜贴,希望秦栗公开授课的情况。 秦栗也不负众望,通知了会每三日讲学一次,内容都是代数,不管是哪个书院哪个学堂都可以前来听学。 就是人太多了,好些人没有座位,只能蹲着或站着,而大多数夫子都是上了年纪的,站久了或者蹲久了受不住,心中暗道下次来要自备一个小板凳。 第238章 到达 时间过得飞快,新府邸自己装修好了,假山楼阁,亭台轩榭应有尽有,就是价格也很贵就是了。 秦栗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疼,好多银子啊,就这样没了。 好在赚钱对于秦府而言是容易的。 这日驿站又送来一封信,是秦大哥寄来的,信上说他们已经处理好了各项事宜,准备第二日出发,预计一个半月到达京城。 秦栗算算驿站送信的速度,又算算车队行驶的速度,大概半个月后车队才会到达京城,于是让阿良在估算日期内等在城门口,等车队一进京城就带到新府邸。 秦栗左等右等,终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等到了。 彼时秦栗刚从国子学散职回来,屁股还没捂热板凳呢,就见阿良咋咋呼呼的从门外跑进来。 “来了来了!老爷夫人来了!车队已经在新府邸门口了。” “快走快走。”秦栗快步走出门,急着要去新府邸。 阿良连忙跟上。 秦母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眼面前的高门大宅:“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啊,从外面看都能看出栗哥儿是用心了。” 秦大嫂扶着秦母,笑着说:“是啊,哪怕栗哥儿不在母亲身边,却是时时刻刻想着娘的,好的都留给您。” 秦母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过来了,小钰儿呢?那孩子还睡着么?” “睡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秦父带头走了进去,秦大哥指挥着带来的下人们搬东西。 等秦栗来到的时候杂乱的箱子已经全部抬到府里了。 “爹娘,大哥!”一进大厅就看到秦父秦母,秦大哥一旁清点着东西。 “哎呦,我的栗哥儿!”秦母一见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让娘看看,两年多没好好看看我的栗哥儿了,是不是瘦了,这腰身没有一点肉……”秦母心疼的道。 “才没有呢,娘,孩儿过的很好,吃的也很好,不仅没瘦,还长胖了许多呢。” 秦大哥笑意吟吟的道:“他是最会吃喝享受的了,饿到谁也饿不到他,娘还不清楚么。” 秦父一边插嘴:“是啊,看看奶茶火锅什么的,哪样不是栗哥儿想出来的。” “爹,你变得更年轻了。” 吃得好睡得好,膝下儿女双全,又有了宝贝孙子,不用操心什么,能不显年轻么。 说着又夸了秦母:“娘也是,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了,孩儿一看到还以为是哪家的姐姐呢。” 秦母笑得嘴都合不拢,指尖轻点:“个儿嘴甜的,尽会说好话哄娘开心。” “才不是哄娘开心呢。” 和秦母撒了会娇,他才问:“大嫂和二姐呢?小洛也不见人。” “你大嫂看院子去了,小钰儿还睡着;小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锋儿你看到小洛了吗?”秦母问。 “小洛和随行的下人去膳堂用午膳去了,小孩子饿得快,路上吃的干粮已经消化完了。”秦锋说。 太阳正当头,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先去用膳吧,这些物件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好,等用过膳再弄吧。”秦栗说,“新家的厨娘都是新找的,刚好爹娘尝尝合不合胃口。” 秦父秦母一口答应:“好好。” 新厨娘做的菜味道很不错,就是清淡了些,偶尔吃觉得好吃,吃的次数多了就觉得嘴里没味儿。 秦栗让丽娘过来教这新厨娘做一些南菜,毕竟秦家人是南方人。 用过午膳后秦父秦母就困乏了,始终路上休息的不好,现在到了地方又吃饱喝足,自然困倦。 好在新府邸床铺什么的都是洗净铺好的,秦栗带着两老去睡觉,回到大厅看秦大哥还在清点。 “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哥也累了吧,先休息吧,这里我来。” “我来吧。”秦锋笑着说,“从清河镇搬过来多少东西你又不知道,让你来清点不得手忙脚乱?左右都这会儿了,不在意多费点力气。” “好吧。” 秦栗又晃荡到了秦洛的院子,只见秦洛在院里刨土。 “做什么呢这是?”秦栗蹲下问。 见到是他,秦洛指着一旁的柠檬树:“把它种下去,这样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柠檬无骨鸡爪了!” 于是他帮着秦洛将柠檬水种下,又浇了水,拍了拍手上的土,听到阿良来报:“公子,王爷来了。” 秦栗偏过头:“修与?” 他喃喃道:“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秦洛耳尖儿的听到了:“是不是赵大哥来了?我好久没看到赵大哥了,也不知赵大哥怎么样了,三哥你带我去看看吧。” “好,”秦栗哄道,“这就带你去看你的赵大哥。” 秦洛跟在他身后,小声的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喊哥夫呀?” 秦栗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孩子成天想这些。” 秦洛捂着脑袋:“小洛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三哥你不要再弹我脑瓜崩了。” “不管你几岁,在三哥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到了前厅,看到赵砚寒正和秦大哥说着话。 秦洛一看到赵砚寒就两眼放光:“哥夫!” 秦栗一个趋势,这熊孩子!绝对是在报复他刚刚弹他脑瓜崩的事儿! 第168章 赵砚寒听到这别具一格的称呼勾了勾嘴角,笑着道:“小洛长这么高了。” “是啊,嘿嘿。”秦洛比划着,他已经高到赵砚寒的鼻弓处,确实不再是小孩子了。 秦栗拍着秦洛的肩膀,捏着他厚实的肩头:“确实长大了,都比哥哥高了。” 秦洛撅着嘴:“两年前就比哥哥高了。” 秦栗笑着道:“长的高是好事儿呀,看来骨头汤没白喝,以后也要给小钰儿喝。” 一般来说南方人的身高和骨架相比北方人是要小的,只是秦锋从小生的高大,身高体型和北方人似的。 “小钰儿还小呢,以后说不定比我和大哥都高,不看看大哥长的这么高大威猛,小钰儿以后也不会差!”秦洛道。 随即又笑着说:“二姐也较一般女子长的高,就是不知道以后三哥的孩子长的如何?不过我想一定是集了三哥和赵大哥的优点,差不了。” 第239章 甩锅 赵砚寒笑着,虽然未言语,但看神色显然十分赞同。 秦锋看着自家弟弟,又看看赵砚寒,但笑不语。 秦栗皮笑肉不笑:“你小子操心的事儿挺多的啊,刚刚操心你哥我什么时候成亲,现在又操心以后孩子长什么样,待会是不是要操心孩子几岁能跑能跳?” 秦栗矜持的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小洛是长大了也想娶妻生子了,要不就这样吧,我让爹娘给你相看个好人家的姑娘,尽早成婚生个大胖小子,免得你总惦记着,心思不在学习上。” 秦洛脸都绿了:“哥,我的好三哥,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他还小呢,才不想成亲。 秦栗轻哼一声,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将全部家当收拾妥帖已是三天后,秦栗又该准备一次代数讲学了。 随着代数的推广以及上一次讲学之后,秦栗名声大噪,在一众老学究耳中也是耳熟能详的存在。 不少专攻算学的大家在观看了他和齐铭编撰的代数以后,十分佩服,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交流探讨看能不能发展延伸出其他的新知识。 只是秦栗实在太忙了,他要忙着家里,又要忙国子学的众学子,偶尔帮扶模式出了问题他还要去解决,除此之外,还要准备每三日一次的讲学。 实在分身乏术,抽不出空闲时间来和这些人交流探讨。 因此急得人直接上国子学来拜访,好不容易见到秦栗一面,才发觉这人竟如此年轻又如此好看。 一个大家当时就感叹道:“年轻就算了,又生的好看,又如此学识渊博能静得下心钻研学业,对待学子也一视同仁,这样的人就算是哥儿又如何呢?多的是男子比不上,也比不了。” 众人在秦栗这铩羽而归,便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齐铭。 能够和秦栗一起编撰代数,想必对代数也是十分了解的吧? 只是为何没有听过这人的姓名呢? 一众人困惑,连忙下去打探,打探到的结果让人傻眼了。 一个管事? 还是一间经营吃食的铺子的管事? 就算食味居的东西再如何出名,再如何好吃,也改变不了它是卖吃食的事实啊! 哪怕齐铭是一家书铺的管事,他们也不会如此吃惊。 最起码和算学沾边。 哪像现在,那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偏偏他们就是有关系,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也摸不着头脑。 按捺住心间的疑惑,众人又回来询问秦栗。 秦栗笑眯眯的说:“你们没找错,就是他,他是我的朋友,在编写这本书的时候,给出了不少意见和指导,他对代数的研究和认识并不比我少,甚至有可能比我更高。 所以各位如果对代数有什么疑问的话,问他是绝对没问题的。” 齐铭人在家中坐,事儿从天上来。 当他第二天一早到食味居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铺子外面站了一群老头。 是的,就是一群老头。 放眼望去,平均年龄不低于四十五岁。 按理来说四十五岁应当是中年,那齐铭为什么要说他们是老头呢。 这是因为算学不是一门简单的学科,在大延,能够深入学习算学,并且有一定研究的人大多是学术狂。 他们痴迷算学,废寝忘食的学习,将解开一道难题、发现一个新课题作为人生目标。 可能是脑细胞用的太多了,导致比较显老。 如果不是他们自诩读书人,读书人要讲究自身,保持干净,恐怕现在一个个的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 因此,一群老头竟然有一个中年人或者青年人,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齐铭看着这群眼神火热的老头,迟疑的问:“你们……老先生们,你们一大早的等在铺子门口,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你们找错地方了?” 看着这群老头穿着讲究,不像是等不及了一大早就来排队的饕餮之客。 一个老头走出一步问:“请问阁下可是齐铭学者?” 什么鬼? 齐铭懵了。 “我确实叫齐铭,可我只是一个管事,不是什么学者。” 齐铭蒙圈了一会儿,立马就想到了秦栗,他心里觉得这事和秦栗有关系。 果然,那老头立刻鞠了一躬:“老夫戚一舟,见过齐铭学者。” 随着老头话音落下,其余人立刻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起来。 最后戚一舟道:“我们拜读了您和秦学者编写的代数,十分仰慕你们二人,前来与之交友,只是秦学者事情众多,抽不出空来,因此只能前来叨扰齐学者了。” 齐铭:“……” 果然是秦栗! 他都能猜到一定是秦栗不想被一群老头包围着问东问西,还要由浅入深从头理一遍代数,所以干脆直接踢皮球,将人踢给了他。 可恶!!! 齐铭道:“虽然……但是,我还要开门做生意,要不各位……进来说?” “哦哦。” 一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堵在人家店门口,齐铭又是这间铺子的管事,他们站在这可不就难到人家做生意了嘛。 只是众人很奇怪,凭借着齐铭的学术水平,怎么会呆在一间小铺子做管事呢? 这样的人,不管去哪一家书院或者学堂,日后都是可以成为大家的,受世人景仰流芳千古,甚至可以兴旺一个家族,使之成为书香世家。 他们绝对想不到齐铭是没办法考取功名,自然也就没办法入学堂书院教书。 因此待齐铭准备好营业的一应物品后,几人连忙围住了齐铭。 “齐学者在这间铺子当一个小小管,事实在是屈才了,何不找一间书院做一名夫子呢?” 齐铭笑笑:“因为我未考取功名,身上无功名在身,没有办法进书院任教。” 众人一惊! 难怪他们没有听说过齐铭的名字,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有科举。 “可惜了。”一个人叹道,“否则,凭借您的学识,定能入一甲。” 齐铭呵呵,表示他连考童生试的资格都没有,一甲就想都不要想了。 因此齐铭摇摇头:“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在市集做点小生意。” 第240章 亲事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群老头,齐铭将铺子里的事情交给其他人,立马跑着去找秦栗。 他直接去了秦府,他是知道秦栗的家人已经从清河镇过来,并且已经入住秦府的事。 他猜秦栗这几日一定是和家人住在一起,只要他去秦府等着,不愁等不到人。 散职后秦栗一回府就有下人来报:“公子,早的时候来了一位齐少爷,说是您的朋友找您有事儿,到现在都还在厅里等着呢。” 秦栗向前厅走去。 齐铭坐在厅里喝茶,他已经喝了好几壶了,茅厕都跑了好几趟,终于等到人回来了。 见到秦栗,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天,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屁股都要坐硬了。” “……”好粗鄙。 秦栗表示已经很久没有大咧咧的听到屁股两个字了。 “找我干什么?你不会算着我散职时间再来呀,傻不傻呀你。” “你还说!不都因为你。” 秦栗眨眨眼:“什么?因为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齐铭:“是不是那群老头先找的你,然后你又把他们踢给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忽悠走。” “哈哈。”秦栗笑了,“他们都是学术界有名的学者,不是什么老头,你忽悠人家干什么?还怕人家骗你不成?” “啧。”齐铭说,“他们说什么要来和我交流探讨,向我学习,不是和我学习什么啊,我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学习了。” 秦栗走到他身旁坐下,道:“我问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齐铭指指自己:“我?” “嗯。”秦栗点点头。 第169章 齐铭想了一会儿:“还能有什么打算,就挣点钱,过两年自己开一间铺子,然后买个大宅子,再找个老婆生两个娃,老婆孩子热炕头呗!” “然后呢?”秦栗问,“你想开间什么样的铺子,买什么样的宅子,又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婆,以后的孩子你又要怎么办?” 齐铭:“……” 齐铭:“什么样的铺子我都想开一间,每样钱都赚一份。买宅子那肯定是越大越好,越漂亮越好啊! 老婆谁不喜欢长的漂亮身材又好的,以后找个漂亮老婆,再加上我长的也不差啊,那生出来的孩子,那肯定一加一大于二长的更漂亮。 这个时代养孩子能费多少钱呢?对吧?我能生我就能养,肯定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这次轮到秦栗无语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说:“都说士农工商,士为首,商为末,经商的人在地位上就处于最后一等。 你以后如果只想经商做生意,那你有没有想过靠什么来保住你的生意呢? 官商勾结不是什么好词,但他从侧面反应了商人要有官员的保护,不然就是被层层剥削,就是一头肥猪,谁都要来啃一口。 所谓靠墙墙会倒,靠娘娘会老,只有靠自己才最好。现在我是可以护着你,但如果我出了事呢,我自身难保的时候怎么办?” 齐铭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吧,他就……糟心。” 秦栗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因此他语重心长的道:“所以现在我给你指一条路。” “什么路?” “走文学路。” “???”齐铭,“啥。” “虽然你没办法科举,但是出名是很简单的呀。只要你往算学这方面走,多编些书,就咱们那边的数学随便一抓一大把,把它挪过来到这边,都足够你成为当世大儒,那地位杠杠的。 有些时候名声这东西,相当于免死金牌,不管是谁,动一个大儒,他都要掂量掂量。 你身后有着千千万万的学子做你的后盾,还有那些老头,就你说的在门口堵你的那些老头,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都是在学术界有声望有地位的学者。 他们会很崇拜你,会跟着你走,他们就是你的小粉丝,知道吗?粉丝多好啊,对你专一又热爱。 以后娶个肤白貌美大长腿,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不好吗?” 说的好有道理! 齐铭心动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的身份,虽说现在不用担心了,但始终心里是一个疙瘩,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你编写好了数学书以后你就交给我,我替你跑关系,给你出版发行,保证让你名满天下,成为当世大儒。 当然,我也想占个便宜,到时候你再加个我的名字上去,咱俩一起名满天下不好吗,到时候不用靠任何人,就靠咱们自己本身的名望和地位,都没人敢动咱,你说是不是? 这不比你开个店铺,做个小老板,还要担心着会不会被别人剥削来的好?” 秦栗苦口婆心:“我是没时间,实在抽不出功夫来忙这些事。我还要忙着升官加职呢,国子学不会是我的终点,他只会是我的起点,是我朝上走的一个跳板。” 齐铭坚定了眼神:“你说的对。” “那当然了,肯定对。” 齐铭:“……” 其实适当的谦虚是有必要的。 “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往这方面走吧,那我就要准备编书咯,到时候我编好了拿过来给你看,你觉得哪里不对的你改一下,名字就写我们两个人的。” “聪明!”秦栗对他竖起大拇指,“现在你看那群老头顺不顺眼?可不可爱?” 齐铭哈哈一笑:“现在来看确实顺眼,确实可爱,所以我现在要回去了,我要和这群老头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秦栗挥挥手:“去吧去吧。” 齐铭神清气爽的走了。 秦栗也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他要做几个荧光粉小物件出来,前头做的那些已经发完了,再加上小洛也吵着要,小钰儿也喜欢,多做几个备着才好。 …… “娘,我和您说个事儿。”秦栗凑到秦母面前,小声说。 秦母问:“什么事啊?栗哥儿说。” 秦栗挠挠头,略微羞涩的道:“我的……亲事。” “嗯?”秦母看着他,“你不是和王爷在一起吗?难不成你们感情出了问题?” 秦母抓住他的手。 秦栗道:“就是我和修与的亲事。” 第241章 惊喜 秦母松了一口气:“你和王爷啊……终于定下要成亲了?” “嗯。”秦栗道,“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我知道他不提是不想我有压力,可是我也不希望他多想,我怎么舍得再让修与等下去呢……” 他鼓舞气道:“所以娘,我想和修与成亲,咱们看个黄道吉日,先定下这门亲事吧,等年底就完婚。” 秦母琢磨着哪天是宜嫁娶定亲的好日子,回道:“好,你的亲事你拿主意,娘都同意。王爷看着就是好夫婿,要好好珍惜,你们能成亲呐娘也高兴,以后有人能陪伴你左右,时刻挂记着你,是好事啊。” 秦母温柔的抚摸着秦栗的头顶,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你哥哥已经有了孩子,眨眼你也要嫁人了。娘这心里放不下的就只有你二姐了,小洛现在还小,还不用操心。” 想起自家二姐,秦栗道:“二姐的亲事由她做主,就算二姐终生不嫁也不打紧,咱们家可以养二姐一辈子,爹娘可千万别逼二姐嫁人,免得二姐难过,恐不嫁伤了爹娘的心,又怕所嫁非人,日后受苦。” “娘都知道,栗哥儿放心,娘绝不逼你二姐嫁人,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就好,娘太开明了!”秦栗欢呼一声。 “现在说一下你和王爷的亲事吧。”秦母说,“栗哥儿想怎么办?” 秦栗想了会儿:“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觉得还是要个媒人。” 他扭捏了一下:“娘要不要做这个媒人?” 秦母道:“说起来娘还没问过你,圣上可知你们二人的事情?” “自然知道。” “这样啊,那圣上可赞同?他可喜欢你?” “当然喜欢了,谁会不喜欢孩儿呢,嘴甜又善解人意。”秦栗嘿嘿笑道。 “孩儿不仅见过圣上,还见过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感觉他们都挺喜欢儿子的,应该不会出现娘担心的棒打鸳鸯的事情。” 秦母松了口气:“那就好,先头娘还担心皇家讲究门第,要门当户对。还担心咱们家够不上这门亲事,就算你嫁进去也会受人欺负。” “娘放心,不管是圣上还是皇后娘娘,都是很温和的人,太子殿下也很乖巧,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嗯,那就好。” 秦栗打算给赵砚寒一个惊喜,因此除了秦母谁也没有告诉。 但是耐不住初三初四耳朵灵敏听到了,秦栗想起这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将人喊了出来。 “今天你们两都听到了什么?” 初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毕竟听到主子们说话是避免不了的,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偷听啊。 初三一脸兴奋:“听到了听到了!公子要和主子定亲了,还打算给主子一个惊喜!” 初四:“……” 初三你个笨蛋!为什么总是不动脑筋! 都说了是惊喜,你知道了还叫惊喜吗? 秦栗微笑:“耳力挺好。” 初三:“那是,公子过奖了。” 初四:“……”还真当夸你呢。 初四上前一步:“公子别听初三瞎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初三震惊脸:“怎么可能?我记得你耳力比我好啊,怎么现在还倒退了呢?” 初四:“……”你给我闭嘴! 初四忍无可忍,道:“多吃点核桃。” 初三:“???”初四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让他多吃核桃? 初三呐呐道:“可是核桃不好吃……” 秦栗想着还好暗卫里只有初三是这个性格,要是所有暗卫都这样,岂不是要玩完? 多一点初四才好,嗯。 “我想给修与一个惊喜,知道什么是惊喜吧?就是要他本人不知道,突然告诉他才是惊喜,所以希望你们听到了当没听到,不要告诉他。” 初三这才反应过来,保证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不告诉主子!” 秦栗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准备。 他要给赵砚寒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是准备到一半又被拉去指导帮扶模式。 志道斋的帮扶小组取得了理想的成绩,祭酒很高兴,打算再设立一个斋作为实验班,看看能否和志道斋一样,只要两个实验班都能取得进步,他就上奏天和帝,申请全国子学都学习帮扶模式。 第170章 这次的实验班是依仁斋。 秦栗来到依仁斋指导,将所有人分组,又将和志道斋众人曾经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记得今日的组员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以后在学习上如果有意见不同,或者私下有了矛盾,要记得相互理解,曾经你们是彼此选择的好朋友。” 得到依仁斋众学子的认同。 秦栗指导完又回了志道斋。 商睿潇看着他郁闷的问:“学政,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秦栗看着他,“什么问题?问吧。” “我这个年纪是学业重要还是家族重要?” 秦栗不知道为什么商睿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发生什么事儿了?可以和我说说。” 商睿潇道:“我爷爷说我年纪到了,过完年我就十六了,要给我定门亲事,也不知道定谁家的姑娘。” 商睿潇很郁闷,在商俭和他说要给他说门亲事的时候,他油然而生的烦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爷爷你不要给我添乱。” 商俭放下茶杯:“什么叫做我给你添乱?你年纪到了,房里还没有个通房,说出来要被人怀疑是不是有问题,现在说给你定门亲事你也不要,你想要什么?” 商睿潇脑海里突然闪过秦栗的笑脸,皱了皱眉:“我清心寡欲不喜色欲不行?之前不是爷爷说的女色误人?” “那时候你还小!女色当然误人,现在你大了啊,从前那套说法就没用了。” 商睿潇不可否置:“随爷爷您怎么说,反正我不定,要定你定,到时候你娶。” 商俭吹胡子瞪眼:“说的什么话?你不娶谁给咱们家传宗接代?” “爹不是还活着吗?”商睿潇小声逼逼,“又不是爹死了你只有我一个孙子,我爹正值壮年,你张罗一下,让我爹努努力,多生几个没问题。” “……”商俭大怒,“我要指望得上你爹我还来看你?” 趁着商俭还没彻底生气,商睿潇脚底抹油溜了。 第242章 布置 “嗯?”秦栗说,“你家里人要给你张罗亲事?” “是啊。”商睿潇点点头,“可是我不想定亲,是谁家的姑娘都不知道。” “男人成家立业是早晚的事,一个男人在成家立业前应该是成熟的,有能力可以担当的,等什么时候你觉得你长大了成熟了,可以担当的时候。你再去喜欢一个人,再娶她,才是最好的。” 商睿潇喃喃道:“担当……” “可是我觉得姑娘没有哥儿好。” “什么?”商睿潇的音量太低了,秦栗没有听清楚。 商睿潇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萎靡的趴下去:“没什么。” …… 秦栗精心准备着,赵砚寒只奇怪为什么总是看不见他,偶尔见一面还来去匆匆,搞的赵砚寒十分郁闷。 他是不是魅力下降了?赵砚寒十分怀疑。 见秦栗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赵砚寒只得想办法引起秦栗的注意。 想来想去他不得不承认没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还得借助赵永焱。 赵砚寒十分挫败。 什么时候他才能和秦栗有个孩子,以后让孩子充当两人得润滑剂,一言不合就拿孩子当借口? 赵砚寒只觉得那一天十分遥远。 想来想去他还是去找赵永焱。 “永焱想不想找王婶玩儿?”他哄道。 “想。”赵永焱毫不犹豫的说。 “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呀?” 赵永焱犹豫了一下:“永焱想去找王婶,可是父皇说过了年就不许我出宫了。” “说的是不许你出宫,没说不许你和我出宫,是吧?”赵砚寒诱骗道。 赵永焱觉得这话有问题,但好像又没问题? 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王叔出宫,看王婶,找王婶玩大过一切! 于是他欢快的应道:“好啊,王叔我们走!” 赵砚寒带着赵永焱去到秦栗的私宅,这两日秦栗都住这里。 “你怎么来了?”秦栗看到他诧异的问。 赵砚寒心口中了一箭,什么叫他来了,他不能来吗? 说完这句话秦栗才发觉有歧义,尬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来我高兴的不得了,哎,永焱也来了?” 他才看到跟在赵砚寒身后的赵永焱。 赵永焱和他打招呼:“王叔说王婶你总不理他!所以带着我来找你。” 聪明的赵永焱早就看透了赵砚寒,此刻立马出卖他。 赵砚寒脸一僵,这孩子怎么看出来的?亏他还以为是他哄出来的。 秦栗一顿,这两天因为要布置场地给赵砚寒一个惊喜,所以总避着他,没想到让赵砚寒想多了,这是他的疏忽。 “这样啊。” 赵砚寒连忙说:“永焱还小呢,知道什么呢,没有的事,别听永焱说。” 赵永焱不服气的鼓起脸:“我说的是真的!” 秦栗维护赵砚寒的自尊心,笑着说:“嗯,永焱是还小呢,所以现在我们去玩儿好不好?” 赵砚寒松了一口气。 府里就这么大,没什么可玩儿的,说是玩儿其实就是一个人办公,一个人看着。 秦栗带着赵永焱到书房,看到案上摆放着一些书本,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秦洛的。 前几日秦洛还没定下要入学的书院的时候,秦母为了他不落下功课,就让秦洛到他这儿来,秦栗抽空还可以辅导一下。 将书整齐的摆放好,免得秦洛来了找不到。 秦栗对赵永焱说:“永焱就坐这儿,自己玩好不好?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一会儿再陪你。” “好啊。”赵永焱答应道。 秦栗走回他的院子,不是他不陪赵永焱,而是他真的有事要做。 他托人运了一批玫瑰过来,要尽快栽下去。 这些事情可以让下人去做,但是秦栗想全部的事情都由他亲手布置,不想假手于人。 叮嘱小八和阿良跟好赵砚寒,一旦赵砚寒接近院子就找个借口将人带走。 他将玫瑰都栽种好后让下人来浇水,大概得场景布置已经好了,剩下的细节还需打磨。 很多材料碍于时代局限没办法布置,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找补,不愿意凑数。 前世求婚都有什么步骤呢? 先带人去吃顿好的,带人玩的开心,等差不多就带着人到准备好的场地去。 要玛丽苏的蒙住眼睛,然后轻轻的耳边说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然后女主就会吃惊,然后惊喜,然后感恩,说着我爱你,我愿意。 把女主换成赵砚寒,秦栗想象了一下,觉得大差不离,应该也是这个反应。 秦栗美滋滋的想着他才是求婚的那个人,要给赵砚寒独一无二的宠爱。 到时候赵砚寒不要被他迷的太死,哎,没办法,认真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赵永焱在书房里坐了没一会儿赵砚寒就进来,看到书房里只有赵永焱一人,他问:“你王婶呢?” 赵永焱回答:“王婶说他有事儿,让我自己先玩。” “有事?”赵砚寒沉思,有什么事能让他丢下赵永焱一个人在书房呢。 赵砚寒直觉这里面有事,怕秦栗秦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好意思和他说,只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因此转身朝外走。 他喊来阿良:“你们公子呢?” 阿良说:“公子在忙呢。” “忙什么?” 阿良支支吾吾:“忙要忙的事。” 赵砚寒:“……” 看来是被叮嘱过的,想来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赵砚寒直接往院子走。 阿良急了,公子可是说了不能让王爷靠近院子的。 于是他追上赵砚寒:“王爷要不坐下来喝杯茶。” “不喝。” “那坐下来看本书?” “不看。” 阿良:“……” “王爷……” 赵砚寒停下来:“说吧,灵泽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良眨了眨眼:“我们公子没出事,只是在忙,但是忙什么不能告诉王爷,王爷过两日就知道了。” 相当于透了个儿底。 赵砚寒皱眉:“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奴才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有比这还好的事儿了。” 行吧,赵砚寒自然能看出来阿良是刻意拦着他靠近院子,既然是好事,他就等等看。 第243章 晚膳 秦栗神神秘秘的捣鼓东西大家都看在眼里,还在想他在做什么。 秦家人聚在一起嘀咕。 知道内情的秦母嘴角噙着微笑,看着一家子的人猜来猜去。 秦洛抓耳挠腮,看到秦母的微笑眼睛一亮,抓着秦母的手臂问:“娘你是不是知道三哥在做什么?” “知道呀。” “那你和我们说一说嘛。” “不行。”秦母拒绝,“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再过两日你们就知道了。” 第171章 于是大家只能等,看秦栗到底在做些什么。 等啊等,时间终于来到十日后。 秦栗收起画笔,终于画好最后一幅了!太难了,为了准备求婚他可是操劳了好多日。 求婚这种事他这辈子都只会做这一次。 秦栗等着看赵砚寒吃惊又感动的眼神,嘿嘿,那一定很有趣。 …… 第二日秦栗去了王府。 他好久没去王府了,亓伯一开始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随后连忙让人和赵砚寒说。 亓伯笑呵呵的:“公子来了呀。” 秦栗点点头,问:“修与呢?” “王爷在书房呢,公子随老奴来吧。” 赵砚寒在书房内说是处理公务,其实心思完全不在公务上,他的好奇心没有因为过去这么长时间而减轻,反而越加严重。 整个人就是抓耳挠腮的状态,总在心里猜测着。 因此当秦栗说明日要去私宅共进晚餐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共进晚餐?” “对啊。”秦栗笑眯眯的,“就是一起用晚膳。” “对了,”他补充道,“能带永焱过来吗?上次永焱出来我却没陪他,心里记了好些日子。” 其实是想亲家有个见证人在,毕竟天和帝还有皇后娘娘出宫是想都不要想,只有赵永焱出宫的次数比较多。 于是秦栗思索了片刻,就决定将赵永焱哄出来。 做个小花童也好。 嘿嘿。 “好,明日我带永焱出来。”赵砚寒应道。 “明日我爹娘,大哥二姐还有小洛他们都在,我们一起用晚膳。” “……”赵砚寒,说好的共进晚餐呢?没说是家庭聚餐啊。 秦栗笑眯眯的:“要记得来呦,永焱一定要带出来哦。” 赵砚寒敏感的察觉到其中另有深意,为什么要刻意强调呢,还指明要赵永焱到场。 难不成谜底要揭秘了? 赵砚寒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此就算顶着天和帝的白眼也要把赵永焱带出宫。 赵砚寒入宫的时候宫人禀报了天和帝,天和帝还以为赵砚寒是来找他的,结果宫人又来禀报,赵砚寒直接略过御书房去了太子寝宫。 天和帝:“???” 天和帝一脸迷惑,什么时候他的弟弟喜欢上带侄子了? “奇怪……”天和帝喃喃道。 而太子寝宫里,赵永焱背着书,看到赵砚寒进来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泄气般的继续背书。 在赵永焱的认知里,他的王叔不会帮他翘课,只会面无表情的嘲笑他,偏偏其他人又听不出来! 真的很气人! “永焱想出宫吗?” “不想,我要学习。” “去找王婶。” “想!” 赵永焱拉住他的胳膊:“真的去吗?王叔你是不是骗我?” “王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永焱心想次数还少吗。 隔天赵砚寒就在天和帝无语的眼神中带走了赵永焱,赵永焱笑的一脸乖巧。 这次晚膳在秦栗的私宅,秦家人都来了,秦大嫂甚至将小钰儿也抱了过来。 其实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是要吃团圆饭,选在秦栗的私宅也没什么问题。 赵砚寒带着赵永焱过来的一家子已经团团坐好,围成了了一个圈,中间留着三个位置。 分别是秦栗,赵砚寒和赵永焱的。 赵永焱贵为当朝太子,从小见惯了人,自然不会怯场,大大方方的和众人打了招呼,那叫一个乖巧。 其余人虽然喜欢这个嘴甜的孩子,碍于身份却不敢多言,只有秦洛将其抱过去逗弄。 赵永焱好奇的看着小钰儿,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小钰儿和他年岁相近,赵永焱四岁,小钰儿三岁。 赵永焱好奇的看着小钰儿,问:“这个弟弟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秦栗说:“这是小钰儿,大名秦景浩,是大哥的孩子,永焱是哥哥哦。” 赵永焱看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钰儿,喊道:“弟弟!” 小钰儿应道:“哥哥!” 一桌人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样子,皆哈哈大笑。 赵砚寒道:“永焱也是哥哥了,第一次当哥哥感觉怎么样?” 不是没有比赵永焱还小的皇子公主,只是赵永焱乃中宫嫡出,贵为当朝太子,其他妃嫔生的皇子够不上和太子称兄道弟。 赵永焱高兴的说:“弟弟长得真好看。” 小钰儿:“哥哥长得也好看。” “嘿嘿。” 看够了热闹,秦栗招呼着吃饭,今天这顿饭有几个菜是秦栗亲自下厨做的,赵砚寒一吃就尝出来了,都是他爱吃的那几个菜。 饭桌上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嘀咕,小孩子的友谊飞快升温。 秦家人边吃边闲聊,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赵砚寒时不时应几句,一直侧耳听着,显得十分认真。 用过晚膳后秦栗悄无声息的溜走,给秦母眼神暗示。 秦母表示收到。 于是她拉着赵砚寒开始话家常,无暇关注其他。 秦栗来到后院将准备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纰漏,不然一生就这么一次的求婚因为一点小疏忽搞砸了,那他得哭晕过去。 他检查好后又回了膳厅,笑着对一众人道:“其实今天还有一件事。” “哦?” 众人都看着他。 都是亲近的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感觉到秦栗这两日在忙活一些了不得的事,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赵砚寒也坐直了身体,今日就能知道秦栗在做什么了。 而且经过今天的晚膳,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和他有关,大概率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他想着今日既不是他的生辰,也不是秦栗的生辰,而且今日也不是乞巧一类的节日。 那么是什么呢? 第244章 求婚 “现在我宣布,有请我们的男主角登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男主角,就见秦母示意赵砚寒:“小寒去吧。” 继小洛和小钰儿之后,赵砚寒喜提小寒的称呼。 众人:“……” 秦大哥秦大嫂一众人想,娘你真敢喊。 秦父想他娘子了不得,简直就是女中豪杰啊。 小钰儿和赵永焱只觉得好可爱,这么一喊就觉得赵砚寒好像也不是那么高冷了,无形中和蔼可亲了不少。 赵砚寒:“……” “走吧。”秦栗拉着赵砚寒的手往外走,回头对秦母嫣然一笑,“娘,剩下的交给你了。” 于是秦母拦住了众人看热闹的步伐,笑着说:“咱们先等一会儿,待会儿再去。” 众人只能停下脚步。 赵砚寒跟着秦栗的脚步走,他偏过头看着秦栗的侧脸,还是那样的干净美好。 更因为心里想着待会要发生的事而心生雀跃,脸上带着红晕,显得分外好看。 赵砚寒想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他都会高兴。 因为他只想看到秦栗雀跃的表情,不想看到他沮丧失望的表情。 越接近院子秦栗心跳就越快,终于快到时,秦栗对他说:“闭上眼睛。” “好。”赵砚寒听话的闭上眼睛。 秦栗还不放心,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巾给赵砚寒系在脑后。 赵砚寒失笑:“这么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就是想看你遮上眼睛的样子嘛。” 显得很欲。 秦栗给赵砚寒系上丝巾,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吱呀……”一阵开门声。 赵砚寒听出这是院门打开的声音。 “注意前面有台阶,有两阶。” 这是秦栗院子里的小花园入口,只有这里的台阶是两阶。 赵砚寒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能感觉到秦栗将他牵着走到正中间,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你先站着不要动哦,一定不要动,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 秦栗这才高兴的笑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回来。 赵砚寒能隐约看到一些微弱的亮光,这是点了烛火? “好啦,我给你解开丝巾,你就可以慢慢睁开眼了。” 秦栗说着给赵砚寒解开丝巾,只见赵砚寒睫毛轻颤,眼皮微动,随即睁开眼睛。 赵砚寒先是眼前迷蒙,随后视线聚焦,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这是……为我准备的?”他问。 眼前的景象他从未见过。 房檐下,柱子上,走廊边,都是各色荧光的小物件。虽然单个的亮光弱,但是全部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强烈起来。 而他置身于花海中,周围被玫瑰花包围,他站在玫瑰花围成的爱心中间。 而他的爱人则捧着一束心形的花束站在他跟前。 第172章 “是啊,都是为你准备的,今日你是我唯一的男主角,也是我唯一的爱人。”秦栗说着,突然单膝跪下。 在玫瑰花海中,在漫天的星辰下,他一字一句的道:“在我过去的人生中,我从未遇到过心动的人,我从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直到遇见了你—— 我想,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和你相遇上,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赵砚寒,我爱你。 你愿意陪我一直走下去,度过余生吗?” 秦栗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枚戒指,当然不是前世的钻戒,就是古代的戒指,是他特意定做的。 选用了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加班加点的赶工,终于在昨天拿到了。 戒指是一对的,赵砚寒的内里刻了ql两个字母,秦栗的内里刻了zyh三个字母。 “你愿意为我戴上戒指吗?只要戴上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同样的,我也是,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赵砚寒看着他,也学着他单膝跪地:“这是你们那里的定亲仪式吗?” 秦栗脸一红,摇摇头,老实道:“不是,只是求婚仪式,现在我向你求婚。” 赵砚寒轻笑道:“应该是我向你求婚。” 他将秦栗扶起来,拿过秦栗手上的戒指,又单膝下跪:“灵泽,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被反客为主,秦栗懵逼了一瞬,“愿意。” 赵砚寒听了展颜一笑,将戒指套在他手上。 “哎不是,”秦栗制止,“这个是你戴的,我的在怀里呢。” 赵砚寒轻啄了他一口:“你我之间不分你我,我的都是你的。” 秦栗脸爆红,这人不说情话的时候看着冷冷清清的,说起来要人命啊。 不过自己的主场可不能被压了气势,他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嗯,我是你的人。” 两人甜甜蜜蜜的交换了戒指。 然后秦栗进行第二步,“别急,还有惊喜呢。” “什么惊喜。” “过来。” 秦栗带着赵砚寒走到檐下,柱子旁放着一个大缸,里面有许多画卷。 “按照数字打开。”秦栗给每幅画标记了数字。 赵砚寒拿起数字壹的画卷。 一愣。 画上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画里可以看出背景是在山中,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流边躺着一个人——是受伤的他。 而秦栗隔着不远发现了他,一脸震惊的回头和不远处的秦母比比划划。 打开第二幅。 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秦栗,他端着一碗粥慢慢喂赵砚寒。 打开第三幅。 是赵砚寒醒过来,第一次和秦栗说话,坐着的男人一脸镇定自若,秦栗则似笑非笑。 “还记得吗?”秦栗说,“那时候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受伤,你和我说你叫严寒,春日踏青遇到了贼人抢劫,还伤了你。 当时我就在想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的多离谱,这么俊的男人怎么会有个那么老土的名字?还伤的那么严重的躺在深山中。” 赵砚寒也想起了:“我也记得你一脸义愤填膺,还说要帮我报官。”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那些记忆如果不是刻意回想,真的恍若隔世。”秦栗感叹道。 “当时我看清你的脸我就惦记上了,觉得你真帅,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可惜那时候胆小不敢付诸行动,只敢心里想想。” 第245章 十二封情书 打开第四幅画。 是赵砚寒教秦洛写字,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秦栗隔着窗户笑看着。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你教小洛写字的时候真的超帅,我就在旁边看着,其实不是看小洛,是看你。” 赵砚寒打开一幅画,秦栗就在旁边感叹一句,告诉他当时他的心境。 第五幅画。 是赵砚寒清晨一个人离开的场景,天灰蒙蒙的,秦栗看着远去的人的背景,莫名有些孤寂。 “那时候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猜测绝不普通,想着或许经此一别,以后无缘再见了。” 第六幅画。 两人在府城重逢,薛城和孙启的身影被模糊了,只有赵砚寒清晰依旧。 “我是真的没想到还能和你再相遇,就连知府大人对你也是毕恭毕敬,我当时就在猜测你是世家子弟,还是王子皇孙。” 第七幅画。 是赵砚寒背着他下马车,秦栗调皮的凑到他耳边说话,赵砚寒一脸的强装镇定。 旁边的风林瞪大了眼睛,又微微低下头去。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没多久的时候,那日秦栗撒娇,赵砚寒背着他下马车,当着众人的面背着他走。 第八幅画的跨度有点大。 是赵砚寒和秦家人见面的场景。 “因为那时候我没和你一起去,所以我不知道你们那日的情况,这是我想着画的。我觉得你是认真严肃的,大哥是面无表情的,爹娘是吃惊的。” 第九幅画。 是秦栗和天和帝在王府见面的场景。 赵砚寒耳尖微红,天和帝一脸打趣儿,秦栗憋笑。 这是赵砚寒小名被吐露,秦栗第一次得知他的小名叫秋秋的场景。 第十幅画。 是今日的场景。 在玫瑰花海中的赵砚寒手捧鲜花,两人站在一起,秦栗低头为赵砚寒戴上戒指。 “虽然角色调换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好在戒指是戴上了。”秦栗笑笑。 第十一幅画。 是两人结婚的场景,画的现代风,赵砚寒穿着黑色的礼服,看着远处走来的秦栗,满眼温柔,小细节在于旁边的花童分别是赵永焱和小钰儿。 “我想让你参与我的过去,哪怕只是一幅画,我也想留下个念想。我以前的人生,以后的人生都有你的参与。” 第十二幅画。 是两人的古代婚礼。 大延有红男绿女的习俗,但是哥儿与男子成婚没有,因此两人同穿红色的喜服,正在夫妻对拜。 一旁的是天和帝,皇后,还有秦家人,大家都好幸福的笑着,祝福这对新人。 一共十二幅画,每幅都是秦栗的情话,他用十二日的时间,一日画一幅,每一幅都是送给赵砚寒的情书。 “十二封情书,封封都给你。我想和你白头到老,画数不清的画。” 赵砚寒说不出话来,他太震惊了,也太感动了。 他蠕动了嘴唇,最终紧紧抱住秦栗:“我会珍藏这十二幅画,以后换我给你画。还有,我爱你,灵泽愿意与我成婚吗?” “当然。”秦栗道,“我今天都和你求婚了,还能不想和你成婚吗?” 赵砚寒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我这就进宫同兄长说,让他下旨赐婚,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 “哎哎哎!”秦栗连忙拉住高兴上头的男人,“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等过两日在去也不迟。” “不,我等不及了,我想明日就娶你进门,让你的名字写在皇室族谱上,写在我旁边,以后我们生同寝、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圣上要休息,现在去只会吵到圣上。” 赵砚寒才不管:“就算兄长睡下了也要起来给我写圣旨,我不管。估计兄长比谁都高兴,我终于要有王妃了。” 想起赵砚寒以前和他说的话,秦栗觉得赵砚寒此言不假。 孤寡了许久,被误认为有病的弟弟终于要成婚了,做哥哥操着父亲的心的天和帝估计开心的合不拢嘴。 好说歹说才让赵砚寒熄了进宫请旨的心思,转而看着院里的场景傻笑。 过了一会儿传来推搡的声音: 秦洛:“走快点啊大哥,我想看三哥准备了什么惊喜。” 秦锋:“急什么注意脚下。” 秦母:“都说了是惊喜,可不要太震惊哦。” 秦父:“你们娘俩神神秘秘的捣鼓了好半天,这会儿才告诉我们。” 等众人走进院子,也被院里的场景震住了。 “这是?” “哇,太好看了吧!” “王叔和王婶在柱子后面!” 进来的赵永焱第一眼就看到被柱子遮挡了身影的两人。 秦母算着时间等两人走完流程,能说几句体己话后,才带着众人过来。 赵砚寒连忙将画收好,不是他小气,而是这些画都包含着秦栗对他满满的爱,他可舍不得让其他人看到。 哪怕是秦栗的家人和他的侄儿。 赵永焱拉着小钰儿的手跑向两人。 “王婶这是你弄的吗?好好看!” “是啊,”秦栗回道,“好看就多看一会儿,明日就要拆掉了。” 不等赵永焱说话,赵砚寒就问:“明日就要拆掉吗?” 第173章 这可是秦栗准备了好几日的心血,加上他们历史性的发展,这个院子包括这些装饰有着重大意义,他还想好好保存呢,怎么听秦栗说明日就要拆掉??? 不要啊!他想保存下来,精心打理,以后回忆就到这里来走走看看,多有意义的事啊! “对啊。”秦栗歪头,“不拆掉留着干嘛呢,那么占地方,而且这些玫瑰到了季节也会枯萎,这些荧光的小物件挂久了就不会再荧光,没有留着的必要吧。” 况且他三五不时的还要来这住呢,总是乱糟糟的他看着也不舒服。 赵砚寒道:“我派宫人来打理,这里就留着吧。” 赵永焱搭腔:“是啊王婶,这里好好看,不要拆,留着好不好?多漂亮啊,王婶怎么舍得。” 小钰儿也点点头:“留下吧叔叔,这里真的好漂亮。” 两个小孩都这样说,秦栗只能答应:“好吧,那就留着吧。” “好耶!”两个孩子欢呼着跑到花海里玩耍。 第246章 赐婚 秦家人啧啧称奇,他们来之前两人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实在让人好奇。 秦大嫂斜睨了秦大哥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看,弟弟们谈恋爱这么会玩花样,惊喜层出不穷,哪像你,天天平淡的不得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秦大哥莫名读懂了,眨眨眼,眼神无声的传递:都老夫老妻了,就不搞那些花样了。 秦大嫂气结。 一家人看完热闹说笑着走了,留下赵砚寒和秦栗带着两个孩子。 赵永焱是要随赵砚寒回宫的,就算不回宫也要回王府,否则守卫不够,无法百分百保证储君的安全。 小钰儿由秦栗带着,等玩够了再送回去。 赵砚寒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轻声说:“明日一早我就入宫请旨,你……等我。” 秦栗眨眨眼,笑道:“好。” 赵永焱抬头:“王叔要请什么旨呢?” 赵砚寒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孩子不知道别插嘴。” 赵永焱气鼓鼓的看着他。 临走前赵砚寒又重复:“记得留着这些东西,回头我让人过来侍弄。” 他就怕秦栗让人给拆了。 “好,留着。” …… 第二日一早,赵砚寒入宫请旨。 “兄长,我想请你下旨,赐秦栗为靖安王妃,择日完婚。” 天和帝刚下朝,公务多的不得了,刚坐下批了几份,赵砚寒进来一个晴天霹雳。 “当真?”天和帝放下笔,问道,“可想好了?圣旨一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轻易不可抗旨,抗者欺君之罪。” 赵砚寒保证:“千真万确。臣弟想清楚了,要娶秦栗为妃,往后余生相伴左右。秦栗也愿意。” 他笑了,笑的一脸甜蜜:“兄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秦栗给了我一个惊喜,他向我求婚了。” 天和帝:“求婚?” “是啊。”赵砚寒道,“所以圣旨我来请,我要堂堂正正,声势浩大的娶他为夫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靖安王妃。” 天和帝笑了:“好!好!太好了!朕这就下旨。德荣拿圣旨来。” 天和帝亲自写圣旨,边写他边说:“以前朕还以为你会薄情寡欲到老去,以后孤孤单单一个人,没想到峰回路转,半路杀出个秦栗,将你小子从孤单路拉了回来。 先前我不催你就是担心你心生反骨,又拖拖拉拉不肯成婚。不想还是你来请旨,这一脸的急躁,生怕人跑了不成?” 赵砚寒抿抿唇:“……” “好了。”天和帝收笔,“写好了,德荣前去宣旨。” 说着又向德荣说:“宣旨回来绕路去钦天监,让他们算一个好日子,让秋秋和秦栗和和美美的成婚。” 德荣应道:“是。” 德荣拿了圣旨退出去。 秦栗在国子学上职,只见小八急急忙忙的进来:“公子,宫里来人宣旨了,您快回去。” 秦栗诧异,这么快? 同行的人听了这话惊讶了,他们还没有谁单独接过圣旨呢。 秦栗这荣宠,没谁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秦栗的名气一日比一日大,而且又是名副其实,挑不出毛病,只让人心悦诚服。 因此都出声道: “既是圣旨来了,秦学政就回去接旨吧,可别怠慢了宫里的人。” “是啊,秦学政先回吧。” “接旨可不能随意,还要换身衣裳洗漱一番,要费不少功夫。” “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各位同僚回见。”秦栗对着众人道别。 等回了府,德荣已经到了。 他去的秦家府邸,而非秦栗的私宅。 因此德荣已经被秦大哥安排着奉上茶水,小心招呼着。 见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德荣公公已经等了多时了,栗哥儿快来接旨吧。” 秦栗本想换身衣服,德荣直接说:“都是老熟人了,秦大人何必拘泥?就这样接旨吧。” “也是。”秦栗道。 随后跪下接旨。 德荣宣旨:“今有秦栗状元郎,才识过人,玉面冠绝,甚得朕心,特赐婚于靖安王,为靖安王妃,择日完婚,钦此。” 德荣递过圣旨,笑着道:“秦大人接旨吧。以后就要改口叫王妃了。” 秦栗笑着接了圣旨,秦家人跟着起身,小钰儿好奇的问:“叔叔要嫁人了吗?是那天的俊哥哥?” 德荣笑眯眯的道:“是啊,王爷长得很俊,和秦大人很是般配呢。” 德荣和秦栗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还要去钦天监,不能多留。 秦栗塞了一袋银子给他,德荣拒绝了:“今日能为秦大人和王爷宣旨是咱家的福份,秦大人真为咱家考虑,就收回银子,咱家不能收。” 于是秦栗收回了银子,转头提了一份上好茶叶送给德荣,这次德荣没拒绝,接过走了。 秦父感叹道:“圣旨啊,这还是头一次见呢,以前哪敢想有一日能接到圣旨呢。” “以后还有机会呢。” …… “哎,听说圣上赐婚了?你和王爷什么时候成亲啊?”齐铭上蹦下跳的问。 “你也知道了?”秦栗挑眉,这才过去了一日,怎么齐铭就知道了。 “那当然!现在谁不知道啊!大名鼎鼎的靖安王要娶王妃了,还是个哥儿,还是圣上亲下的圣旨。以前不知道你的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在打听呢,到处都在谈论,已经传遍全京城了。要不要我复述给你听?” “不用了。”秦栗拒绝,表示他不想听别人八卦他。 “哎,你是一飞冲天了,哥们我还和一群儿老头朝夕相处呢。”齐铭叹道,他回去后仔细的给戚一舟等人讲解了代数,一群人激动又痴迷,直接就在齐铭家附近住下了,每日都可以看到几个老头。 秦栗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 消息以飞一般的速度传出京城,传到随州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后。 才接完恩客,可以休息一会儿的左悦听着其他妓女道:“听说靖安王要成婚了,还是和一个哥儿,好像叫什么秦栗?” “一个哥儿?这么厉害?” “是不是长的貌美无比?不然怎么能勾住当朝王爷的心思呢。” “听说还是靖安王亲自去请的圣旨,圣上亲自写的圣旨,这荣宠,没谁了。” “是啊……” 左悦迷瞪的坐着,耳边的话像是从天外传来的,朦朦胧胧的不清晰。 靖安王,秦栗…… 第247章 商议婚事 想曾经她也是京城贵女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多的是青年才俊让她选择。 可她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非赵砚寒不嫁呢? 明明知道赵砚寒冷心冷情,并不爱她,可她却异想天开的认为她能让冰山融化,能让赵砚寒爱上她。 结果呢,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家破人亡。 从高高在上的丞相嫡女,变成了最下贱的妓子。 什么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现在她是知道了。 丞相府被抄家的时候,男子全部贬为奴籍,发配边境;女子和哥儿贬为贱籍,除了在烟花之地辗转,别无他法。 不甘心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这里的人多的是手段和方法让人生不如死,让你不得不愿。 左悦刚到时也是宁死不愿,她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怎会甘愿沦为一烟花女子?让那些丑陋的,肥腻的男人趴在她的身上? 她宁愿去死。 但是她死不掉,老鸨让人一刻不离的盯着她,不管吃饭睡觉。 这可是从京城来的上等货色啊,曾经的千金小姐,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面容精致,皮肤细腻,气质出挑,哪哪都好。 就是这曾经的千金小姐吧,心气儿高,舍不下脸面拉不下身段,心高气傲着呢,不肯接客。 第174章 只是曾经身份再如何高贵,现在也只是阶下囚,是最下等的贱籍,绝无翻身的可能,要做什么还不是老鸨说了算? 于是老鸨让人日夜守着,不给左悦任何寻死的机会,日日让人来说教,改变她的想法,可是左悦心高气傲着呢。 绝不同意,甚至咬舌自尽,可吓坏了老鸨。 于是老鸨不得不放弃慢慢来的想法,直接卖了她的第一夜,强行给她喂了软筋散,浑身无力的左悦别说反抗,就连动弹都难,只能被人折辱。 左悦流着泪,为曾经的她流泪。 只有接客才能吃饱饭,左悦不得不接受现实。 有些客人还有特殊癖好,一晚下来身上青紫,没有一块好肉。 左悦常常神情恍惚,日日混沌。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曾经的人和事了,那些记忆正在消退,慢慢的激不起涟漪。 原来他们快要成亲了么…… 原来她的存在真的没有任何痕迹…… “跳梁小丑……”左悦喃喃道,“哈哈……跳梁小丑,哈哈……” “她怎么了?疯了?” “扯什么神经呢,整天像个疯子似的,真当她还是以前的千金小姐呢,现在不都和我们一样。” “就是。” 另外几个妓子嘲讽道。 …… 德荣回宫的时候转道去了钦天监,告知了圣上的意思,钦天监众人连忙测算起来。 最终给出的吉日在两月后的初十。 或者五月后的初八。 赵砚寒等不及的想娶秦栗,可他又觉得两月的的时间太短了,不够他准备,他可是要将所有最好的东西给秦栗。 但是五月的时间又太长了,他等不及。 “依朕看就五月后吧,两月的时间过于仓促,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天和帝道。 “可是,”赵砚寒皱眉,“五月的时间太久了。” “久什么?以前不见得你这么急,怎么现在连五个月都等不了了?瞧你那猴急的样儿。”天和帝笑道。 赵砚寒:“……” “只你们俩的婚服就要绣上四个月的时间,两个月赶工出来的粗躁,你再心急也没办法,等着五月后吧。” 天和帝说的没错,赵砚寒只得同意。 他与秦栗说了这件事,秦栗又告诉了秦家人。 秦父道:“既是钦天监算出来的肯定是顶好的良辰吉日,我们就不去算了,算也估计也没人家的好。就八月初八吧,这日子听着就吉利。” 现在是三月,五个月后正巧是八月。 “我也是这样想的。”秦栗道。 小钰儿趴在秦洛的身上,说:“叔叔八月就要嫁人了吗?” “是啊,到时候小钰儿要做叔叔婚宴上的小花童哦。”秦栗逗弄他。 “好耶!”小钰儿兴奋的道。 秦母说:“和皇家结姻亲,咱们压力大呀。就说栗哥儿的嫁妆,我们要准备多少才合适?” 秦大哥道:“贵精不贵多,再多的东西也撑不了门面,皇室什么东西没有?这天下都是皇家的。至于栗哥儿的嫁妆我来准备,大哥尽量给你撑起脸面。” 为什么说尽量呢,因为这天底下,不管是谁,都比不上皇家富有,比不上皇室的珍宝多,比不上皇室的宝物珍稀。 秦大哥只能尽量,让秦栗不至于被人看了笑话。 但他会给他的弟弟最好的东西,绝不让秦栗丢了脸面。 秦芙插嘴道:“有些东西可以去外面买,有些东西却是要家里人准备的。就鸳鸯芙蓉帐和锦被来说,自然是家里人做的最好。 各式的锦被我来绣吧,五个月的时间我能绣十床,加上鸳鸯芙蓉帐的话,大概能绣五床。所以还要请大嫂和我一起绣,可以吗大嫂?” 秦大嫂笑着应下:“当然,栗哥儿出嫁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他的东西理应我们准备,我就和芙姐儿一起揽下这差事了。” 秦母道:“我也绣吧,现在动作慢了,速度赶不上之前的了,绣个三五床还是可以的。十全十美,就绣十套吧,咱们三一人三套,芙姐儿多绣一套。” “好的娘。”秦芙应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婚事的细节,唯恐出了纰漏丢了秦栗的脸。 毕竟这门亲事从头到尾就不对等,秦家属实是攀上高枝了,还是很高很高的那种,多的是人等着看笑话。 秦栗看着家人一人一句的补充着想到的细节,感动的有些哽咽,他真的太幸运了,不仅有爱他的爱人,还有一群爱他的家人。 “对了!”秦洛插嘴,“金子要多备些给三哥!没什么比金子更好了!” 秦栗:“……” 这浓浓的三金的既视感。 众人商议了一个下午才散去,各自包揽了一项差事去忙活。 作为主角之一的秦栗就这么闲下来了。 秦母表示:“栗哥儿安心待嫁就是,其余的有娘和你大哥大嫂操持。” 第248章 婚服 秦栗表示他坐不住。 可是他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他能帮忙的,只能回头一头扎进赵砚寒的怀里。 “爹娘大哥都不让我帮忙,我好清闲啊。” 赵砚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嗯,你清闲着便是,婚事的相关事宜我会和大哥商议。” 秦栗:“……” 没办法,秦栗只能将心思放在国子学一众学子的身上。 国子学里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天和帝下旨赐婚,秦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靖安王妃,一下子身份变得非比寻常了起来。 众人小心翼翼的对待着。 秦栗无奈,但能理解。 志道斋里,现在是休息时间。 商睿潇凑到秦栗跟前:“学政,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商睿潇吞吐道:“你和靖安王真要成亲了?” 他还是不死心,他觉得年少遇到太惊艳的人,如果不争取一下,以后再也不会比秦栗还惊艳他的人了。 “当然是真的。”秦栗笑道,“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可是,”商睿潇急了,“可是王爷他看着就不好相处,以后你们成亲了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秦栗觉得赵砚寒的外表真的很具有迷惑性,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相处,脾气很差的样子。 “不会啊,”秦栗说,“你们看着他不好相处,总是冷冷清清的,话也不多。可他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很温柔,万事以我为先。他不会对我不好的。” 看着秦栗为赵砚寒说好话,而且一脸的笑意,商睿潇就知道秦栗是真心这样以为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觉,打心眼里儿想嫁给赵砚寒,而不是被逼迫或者不情愿的。 “这样啊。”他轻声道,“那我是真没机会了……” “嗯?”秦栗疑惑的问,“什么机会?” “没……没什么。” 路卓看着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凑过来问:“学政你们在说什么呢?” 商睿潇撇撇嘴:“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恭喜学政觅得良缘,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咯。” 路卓瞪大眼:“哇靠,你说这么早,那我也要说。” 秦栗哭笑不得,这也要争。 “不用了,婚期还早着呢,日后再说也不迟。” 正说着,上课的钟声响了,众人连忙坐好,秦栗也站起来开始讲课。 帮扶模式在依仁斋也取得了成功,尤其是代数的推广后,众人的算学突飞猛进,让人直呼不可思议。 秦栗想着这有什么,不就一个小小的九九乘法表和代数么,以后要学的多的是。 这样想着,秦栗道:“今日我抽查一下,九九乘法表倒着背,谁来?” 众人:“???” 不是吧,还能倒着背?众人惊厥。 秦栗微笑,别说倒着背,斜着背也不是不可能。 “九九乘法表背熟了以后我们运用在实际生活中很方便,大大缩短算账时间,所以要熟练,不仅要能正着背,还要能倒着背。” “我来!”钟离举手。 江沐:“我也来我也来!” 秦栗:“好,一个一个来。” 等秦栗守着最后一人背完九九乘法表也下课了,秦栗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去。 结果还没走到国子学门口就见童知新迎面走来,还对他说:“学政和王爷感情真好啊,实在令人羡慕。” 秦栗:“???” 虽然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童知新要说这番话,但是不妨碍他回应。 秦栗:“谢谢。” 等秦栗走出来他才知道为什么。 因为赵砚寒十分高调的等在国子学门口!!! 十分高调!!! 一身的莽服,看着威严十足。 就是这样一个人等在国子学门口,沉着脸打量,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进出的学子和接人的马车都离的远了,就怕惊扰到赵砚寒。 第175章 秦栗快步走下去:“怎么来了?” 赵砚寒接过他的布包背上,才回道:“来接你。” “这么高调?今日穿的这身莽服我从未见过。” 秦栗很少见赵砚寒穿合规制的莽服,平日里都是穿的常服,导致现在秦栗看到穿莽服的赵砚寒眼前都亮了一瞬。 难怪会说英俊的男人穿起正装来勾人的很,换他也被勾了,就这颜这脸,谁看了不流口水? “嗯,新制的。”赵砚寒有些忐忑,秦栗这语气不太对劲,难不成是不高兴了?因为他大庭广众之下来找他? 赵砚寒来之前也犹豫了一下,后来一想他们是御赐的烟缘,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秦栗是他的未婚小夫郎? 以前不去接秦栗是名不正言不顺,怕别人说闲话,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再名正言顺了,他来接自己的小夫郎散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谁敢说闲话? 于是他就来了。 想到秦栗到国子学上职都穿的校服,赵砚寒心想他不能落了俗,于是穿上了新送来的莽服。 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是如何的般配。 “不好看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秦栗噗嗤一下笑了:“好看,而且不止好看,还十分的英俊潇洒,帅气迷人!不愧是哥看上的人,哪里都出众!” 赵砚寒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生气了。于是他拉着秦栗的手往马车走去:“走吧,回家了。” “嗯,好,回家。” 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围观众人暗暗吸气,两人感情很好的样子。 马车是王府的马车,想来是要驶去王府。 “今日都忙了些什么?”他随口问。 赵砚寒道:“去了制衣局一趟,选了纹案,等四个月后就可以制成喜服送过来了。” 秦栗咋舌:“要四个月啊?那么久。” “嗯。” 赵砚寒没告诉秦栗,一般皇室子弟成婚,婚服都是提前一年就要开始准备,耗费的时日更久。 他是实在等不及了,直接让所有绣娘停下手中的绣活,全部赶工婚服,这才能在婚期前绣好。 “这就是重工刺绣啊。”秦栗感叹道。 搁现代这玩意儿谁能消费得起啊,不得倾家荡产? “不对。”秦栗突然转过头,“制衣不是要尺寸吗?你都没带我去,她们怎么知道多大合适?” 赵砚寒诚实道:“我告诉她们的。” 秦栗:? 第249章 早朝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秦栗问,“或者说,你怎么知道的准确数字?” 赵砚寒实话实说:“就前面抱过搂过,加上目测。” 秦栗:“……” 秦栗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人是人形评测机吗?这都能目测? 秦栗转移话题:“祭酒大人今日和我说,要将帮扶模式上奏朝廷,申请在全国子学实行,看情况推行全国。” 帮扶模式已经在志道斋和依仁斋取得了成功,实验结果稳定,越往后走越有益处。 “若能得到批复,将会掀起一轮课堂改革,新的模式会取代传统的教学方式,除去一些改革派支持,也会有顽固守旧派不支持。 现在担心的就是这部分守旧派遵循古礼,唯恐推行后这些老学究一气之下告老还乡。 上到世家,下到书院夫子,倘若反对的声音多了,帮扶模式就没办法真正推行。” 秦栗担心阻碍丛生。 其中世家为主。 毕竟大部分世家掌握着绝大部分的古经书籍,他们才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傲视众生。 他们需要有学之士,因为那是新鲜的血液。 他们也需要蒙昧之人,因为总要有人受苦受难。 世间的任何一个孩童都可以读书,但是他们不允许每个孩童都开蒙聪明,总要有人愚蠢。 这些愚蠢的人读到了尽头的时候就会被淘汰去小地方做夫子,继续将他蒙昧的思想教授给其他孩童,这些人继续愚蠢。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百姓读了书后变成读过书的愚蠢的百姓。 只有这些人受苦受难,世家才能高高在上的享受荣华富贵。 赵砚寒握住他的手,道:“灵泽的顾虑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和兄长一起全力支持帮扶模式的推行,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砚寒轻抚他的脸颊,“帮扶模式的推行,长久来看对大延是一件好事。因此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碍也要推行,谢谢你为大延带来了帮扶模式。” 秦栗有些羞涩:“嗨,其实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们那边帮扶模式已经过时了,都改成走班制了。只是考虑到大延的情况不符合,所以才选用的帮扶模式。” “不管什么,适用才好,帮扶模式就很好。” “对啊。” …… 第二日祭酒就将这件事上奏,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果不其然遭到了众多官员的反对。 这些反对的官员大多是世家子弟,倘若帮扶模式推行将会动摇他们的利息,因此现在这些人脸红脖子粗的反对。 “臣反对!”一名官员站出来说,“千百年来,千千万万的学子都遵循圣人礼仪,古法教导,从未改变过!现在突然冒出个帮扶模式,只不过在国子学两个斋中实行了半年,就要推行全国吗?太儿戏了!” 祭酒淡淡的反驳:“那这位大人说一说,要实行多久才不儿戏?一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是不是不推行才不儿戏啊。” 那人面色一红:“祭酒这话有失偏颇,本官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两人你来我去的争辩着,右丞掀起眼皮淡淡的看着。 工部尚书抬起眼看了一眼右丞,询问要不要他添一把火? 商俭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 他们这群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听说过帮扶模式,毕竟他们的儿子就在国子学读书,只要感情不是太淡薄的,都会和他们说国子学里发生的趣事儿。 其中提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帮扶模式,对于秦栗他们也听到了很多次。 无非就是孩子们感叹“学政大人长的真好看。” “帮扶模式好新奇,学政大人是怎么想到的呢?” “为什么我不是志道斋的学生呢?哎,志道斋的课堂可有趣儿了,我也想去。” “啊啊啊!依仁斋怎么也实行帮扶模式了?可恶,过不了多久他们依仁斋就要爬到我们头上了,太气人了!” “今天看到秦学政去依仁斋了,估计是去指导的,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斋啊,哎。” 回想起家中孩子曾说过的话,这些官员能提炼出一个重点。 这些孩子对帮扶模式不抵触,甚至很期待。 而且帮扶模式确实更适用,大家有目共睹。 “好了。”天和帝淡淡的道,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有什么可吵的呢,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死的不能活,活的也死不了,众爱卿说是不是?” 底下的官员应了是。 听这话是支持改革了,一众利益相关的官员相互传递眼神,一言一句的道: “这于礼不合啊,前人教授我们的方法怎可轻易改变?” “这不合规矩啊,君子恪守礼仪,挤在一起像话吗?” 于是有人反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一成不变的事?万事开头难,但总要有个开头,熬过就好了。” “君子恪守礼仪不代表不能与人共坐一桌,如果距离代表着礼仪的话,我和这位大人离的也挺远的,是不是够君子了?” “你!” 那人气急。 但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帮扶模式的推行本来就是利大于弊的,他们举的例子明显站不住脚。 天和帝却没有听他们胡扯的闲心,直接问:“右丞意下如何?” 这些世家多以商俭为首,他们说的再多也不如商俭的一句话,因此天和帝直接问,拿商俭开刀。 没成想商俭说:“臣认为帮扶模式确实不错,臣的孙子就在志道斋学习,是第一批实行帮扶模式的学子。一连半年下来进步不小,和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 说着商俭还向赵砚寒鞠了一躬:“说起来还要多谢靖安王妃,如果不是他实行帮扶模式,我那孙子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哪有现在的成绩呢?” 他说的恳切极了,赵砚寒不动声色的道:“右丞言重了。” 商俭道:“随便一位大人前去国子学问一问都知道我那孙儿从前是个调皮的,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是学里一众夫子最头疼的存在。经过半年的帮扶模式,现在脱胎换骨,简直判若两人。所以臣认为实行帮扶模式是可行的。” 一众官员侧目,这是怎么了?怎么右丞还支持呢? 第176章 天和帝还有赵砚寒也奇怪,在他们的预想里,以右丞为首的一众官员应该是持反对意见才对。 第250章 支持 这会儿怎么言辞恳切的表示支持呢? 因为商俭出人意料的态度,今日的早朝在一片诡异中结束。 事情却还没有定论。 天和帝道:“既然众爱卿存疑,那就择日再议,今日先散朝。” 说完天和帝起身走了,百官陆续退朝。 出了大殿不远,工部尚书追上商俭,问:“丞相刚才在朝堂上为何支持呢?这对我们无利啊,莫非丞相另有深意?” 商俭说:“圣上想改革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时候说出来无非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就是不同意再阻拦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还不如少费点口舌,将力气留在后面。” 工部尚书皱眉思考:“丞相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推行的时候弄点岔子出来?” “你们下去商议吧。”商俭可有可无的道。 工部尚书看着商俭远去,在脑海里想着法子怎么捣乱,他一个人想不出,还得找其他人一起想办法才是。 商俭回到府中,看到商睿潇还在呼呼大睡,气的他一巴掌拍在被子上。 商睿潇一个迷瞪,睁开眼看到是他爷爷,嘟囔道:“爷爷你干嘛。” 商俭吹胡子瞪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今日休沐,有什么不能睡的。”商睿潇捂起被子接着睡。 商俭看了一会儿走了出去。 “再给他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将小少爷喊起来。”他吩咐下人。 “回相爷,奴才知道了。” …… 秦栗不在府中,他在齐铭那里。 为什么要跑到齐铭这里呢,因为那些大家还在这儿。 推行帮扶模式不能只依靠朝廷硬性推行,有时候刚柔并济才是最好的。 这些大家门下有不少弟子,出师后去往各个书院学堂任夫子,门下又有弟子…… 只要打动这些大家们,让他们知道帮扶模式的好处,等他们回去了帮着宣传,效果不小,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秦栗笑眯眯的和这群大家讨论数学,等差不多了就找了话由开始,他告诉这群大家们帮扶模式的意义,要如何实行,怎样实行才最好,实行了以后又有什么好处。 然后他以志道斋和依仁斋为例:“这两个斋的学子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孩子,家中权势大,常常不服管教,很是让人头疼。 自从实行了帮扶模式以后有了很大的改变,不仅成绩变好了,也懂得了相互帮助和相互分享。” 戚一舟道:“这个老夫也有所耳闻,老夫有一好友的儿子在依仁斋任教授,曾和老友说实行帮扶模式后那群小子都听话了不少,成绩也一路上升,着实令人欣慰。” “看来这帮扶模式是个好东西,难怪朝廷要推行。” “朝廷要做的事总归是利大于弊的,依老夫看帮扶模式实行后对一些寒门学子友好了不少。” 秦栗听这群大家对帮扶模式都持支持态度,满意的离开了。 齐铭又深陷老头包围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伸尔康手。 …… 秦栗出来后回了王府,赵砚寒还未回来。 于是秦栗只能无聊的一个人待在容华阁嗑瓜子,边磕边喂鹦鹉。 这只鹦鹉是秦大哥送来的。 说是给他解闷儿,因为前两日他抱怨了一句好无聊,秦大哥就给他带回了只鹦鹉,会说两句话,希望能逗秦栗开心。 秦栗又将鹦鹉带到了王府。 “给。”他将磕好的瓜子仁放在鹦鹉面前的小碗里。 鹦鹉却扭过头,伸出一只脚把瓜子仁推远了。 秦栗:“???” 秦栗:“干什么这么挑食?瓜子仁都不吃,那你想吃什么?前两日不是磕的很开心吗?今天我磕给你你还……” 说到这秦栗停顿了一瞬,他磕给鹦鹉的…… 难不成是鹦鹉嫌弃他的口水??? 越来越觉得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鹦鹉不吃瓜子仁,因为前两天这鹦鹉一只鸟磕的可开心了! 一只鸟磕了一大堆!!! “我去!”秦栗道,“你还会嫌弃人?” 鹦鹉:“脏!脏!拿走,拿走!” 秦栗:“……” “靠,什么鸟,”秦栗吐槽,“还有洁癖。” 鹦鹉歪着头不理他,等秦栗把瓜子仁倒了才低下头看着碗里,看了一会儿又伸脚推远了。 秦栗:“???” “干什么?已经倒丢了,没了!空空如也。” 鹦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嘴唇。 秦栗反应过来这是嫌弃碗里沾了口水。 秦栗:“……” “你一只鸟这么讲究?”秦栗快晕了,这鸟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墨迹的鸟,也是最爱干净的鸟。 “行行行,给你换一个。” 秦栗让人给鹦鹉换了一只碗,然后直接将瓜子丢他前面让它自己磕。 鹦鹉低下头开始熟练的嗑瓜子。 赵砚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栗对着一只鹦鹉嘀咕的画面。 走近了才听清嘀咕的是:“鸟不大事儿不少,也不知道大哥是从哪里买来的。” “怎么了?”赵砚寒问。 “你回来了!” “你快来看这鸟,磕瓜子好厉害!”秦栗稀奇的招手,“它好会挑瓜子啊,小的瘪的从不磕,只磕大的饱满的,磕出来的瓜子仁个大又饱满!” “喜欢养鸟?”赵砚寒问。 “也不是很喜欢,无聊的时候逗一逗挺好玩儿的。” 赵砚寒还说秦栗喜欢的话,他就去宫里养鸟监拿两只回来,好做个伴儿,听这话放弃了想法。 “明日宫里送红绸和彩灯过来,灵泽看一看花样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让他们另送一批过来。” 秦栗点点头:“好。” 赵砚寒坐在他旁边:“再等四个月,很快就到了。” 秦栗笑了:“我可不急,别说四个月,就是四年我也等得,倒是你,等得吗?” “等不得。”赵砚寒道,“四个月也等不得,只是我不想过于仓促,平白委屈了你,所以还是等四个月以后吧。” 四个月很快的。 第251章 地龙翻身 有了商俭的授意,世家中反对的声音渐渐微弱,只等着推行时看好戏。 赵砚寒对天和帝道:“世家突然消停下来,应该是有其他打算,依我看,最大的可能是在推行过程中动手脚。” 天和帝赞同:“推行过程必然不会一帆风顺,有波折是意料之中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世家已经不复之前的辉煌,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风浪。” 以前天和帝没有全部的自信说出这句话,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的是底气。 左相倒台后空出的官位由他支持的新流填补上,占据了大半位置,包括保皇派在内,两相结合,天和帝在朝堂上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世家权贵避其锋芒,隐忍蛰伏起来。 也因此天和帝一声令下,各个府衙执行力空前高涨,自上而下的开始忙碌。 包括国子监在内,全京城的书院学堂都开始实行帮扶模式,制定新学规,适应新方式,稳步推行帮扶模式。 待京城的所有书院学堂都运行良好后,就由京城折射向各省各府,逐一递进。 而后就要开始培训啦! 由已经熟知帮扶模式的各书院学堂的夫子们,来培训从各省各府前来京城学习帮扶模式的夫子,将这些人培训好后返回各地,回到各书院将帮扶模式教授给其他人。 秦栗作为第一个提出帮扶模式的人,理所当然的被认为是最熟悉帮扶模式,也是最熟知帮扶模式后续发展的人,因此作为主讲师,也就是主培训师,来培训这些从各地来的夫子。 这样一来秦栗就脱离了清闲的状态,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是培训,一边是讲学,忙的他团团转。 好在后来齐铭替他接过了讲学的任务,齐铭也逐渐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算学大家。 “呼……”秦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扒拉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口茶下去喉咙舒服了不少。 今天他培训了来自各地的夫子三十名,讲的他口干舌燥。 “咦,秦学政回来了。”童知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坐在位置上。 “嗯,新来的夫子们已经培训好了,我回来歇口气儿。” 童知新将一叠试卷摆放在他桌上:“这是今日志道斋学子们做的算学卷子,本应是姚教授批改的,只是姚教授家中有事告假多日,临走前托付学政批注。” “姚教授啊,我记得前些日子不是说他的孙女要出嫁了吗?还是已经嫁了?” “姚教授告假就是去为孙女送嫁,实在分不出心思这才拜托学政。” “好,放那吧,待会我看。” 第177章 童知新将卷子整齐的摆放在桌角,随后退了出去。 秦栗休息了一会儿,将卷子拿起来批改。 批改下来的结果还算满意,大部分学子做的都不错,看来代数学的很踏实。 秦栗想着要给些什么奖励。 …… 进入五月,川北突然传来消息,川北地龙翻身,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导致川北一带百姓受难严重,不仅大量农田房屋被毁,很多百姓被压在房屋下难以救援,而且农畜死伤无数。 地龙导致洪水出泄,已经淹没了低洼地区,许多百姓因此丧命,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也因此幸存下来的百姓开始迁徙逃亡,流民渐渐增多,队伍逐渐壮大,一路北上至京城。 而川北当地的父母官因为害怕朝廷责难,已经畏罪潜逃。 沿途的官员担心流民难以管理,拒不接受流民入城,导致数以万计的流民滞留城外。 城外的人进不来,城内的人出不去,一片人心惶惶。 天和帝收到消息后大为震怒:“这就是领着朝廷俸禄的父母官!没有事情的时候说着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甘愿为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结果一出事就相互推辞拒不作为! 有了流民不是想着办法安顿,而是关闭城门不许流民进城?身为百姓父母官,危难时刻弃百姓而逃,实在可恨!” 天和帝恨恨道:“想来平日里本就无所作为,这才一出事就想着逃跑。来人!传朕旨意,通缉川北知府,捉拿归案后即刻斩首,以示效尤!” 德荣擦着不存在的冷汗,道:“奴才领命。” …… 靖安王府,赵砚寒也在头疼这件事。 秦栗端着一碗粥进来:“喝碗粥再想事情吧。” 他指着粥:“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熬的鲜虾粥,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新鲜河虾做的。” 赵砚寒无力的扯出一抹笑:“辛苦灵泽了。” 秦栗见状有些担心:“情况很糟糕吗?” “嗯。”赵砚寒点头,“情况远比想象的糟糕。川北一带百姓众多,这次地龙翻身受灾百姓之多令人难以想象。” 太多的难题赵砚寒说都说不完,只能头痛的抚着额头。 秦栗道:“我在学里也听其他夫子说了一些,我觉得灾后救援是重要的,但是灾后的瘟疫也不容忽视。 先是农畜死亡,不管是鸡马牛羊也好,还是兔子老鼠也好,这些动物大批量的死亡都会带来禽类瘟疫。 而洪水泛滥又导致大量农田和房屋被淹,百姓死亡;被水泡的肿胀的尸体在被太阳暴晒后会散发出恶臭,吸引来蚊虫,蚊虫飞舞会传播病菌,导致瘟疫蔓延。 所以比起其他,预防瘟疫才是重中之重,否则经过地龙翻身和洪水侵袭的百姓还要遭受瘟疫蔓延,情况会更加惨烈。” 他担忧的道:“朝廷不仅要下发灾银,派去官员,应当还要派一些太医过去。” 赵砚寒道:“灵泽说的对,我已让人告知兄长,兄长会派遣太医院的太医前去川北救治百姓。” 秦栗分享预防的措施:“已经死去的百姓的尸体要集中掩埋,越快越好,不要拖太久,以免尸体腐烂吸引太多蚊虫。 尸体建议深埋,不建议露天焚烧,而且掩埋尸体的地方要用熟石灰撒上,以此达到杀菌消毒的目的。 而被洪水淹没的房屋不可以直接住人,要用熟石灰擦拭干净墙皮,然后用艾草薰墙以后,经过太阳暴晒才可以重新入住。” 第252章 预防措施 受伤的百姓要尽快救治,免得伤口溃烂脓肿,引发高烧。 不管是什么水,井水也好,河水也罢,只要是水,使用前要煮沸,不可贪图省事。 如果农畜和百姓的尸体太多而导致瘟疫发生,要将已染了瘟疫的病人和健康的百姓分离开来,病的不严重的和不严重的在一起,病重的和病重的在一起,千万别图省事将他们安排在一处。 不管是太医也好,还是进出守卫的士兵,都要戴上布巾遮住口鼻!记住一定要遮住口鼻!” 秦栗细致的说着,将他知道的现代的防控措施都一一说出来,希望能有用。 赵砚寒听着记在纸上,等秦栗停下不说了才道:“灵泽知道什么预防方法都可以写在这纸上,我拿去让太医们带着去川北。” “好。”秦栗接过。 他仔细的想着,想起一条就写一条,写了满满一页。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好,我这就让人送去宫里。” …… 皇宫里,天和帝收到赵砚寒送来的东西,看了一眼让人送去太医院。 “看笔迹是栗哥儿写的,秋秋的笔迹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天和帝说着。 “栗哥儿写了什么送来?”皇后好奇的问。 “一些预防瘟疫的措施,还有得了瘟疫后的处理方法,看着很详细,是用了心的。” “刚刚我们还在讨论这件事呢,那边就送过来,可见秋秋和栗哥儿都和我们想一处去了。” “是啊,省了我们的事儿。”天和帝道。 “疫病不用再想了,现在要商议灾银一事了。” “灾银只能多不能少。”天和帝斩钉截铁,“川北一向繁荣,百姓众多,这次地龙翻身影响范围之广,受灾百姓之多无法计数。灾银拨的再多也不够用,还得想其他办法。” 而且天和帝还担心有人私吞灾银,不要觉得现在没人敢顶风作案,只要利益足够,多的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贪官要将手伸向赈灾银。 “护送灾银还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天和帝想着合适的人选。 “不妨派薛城去吧。”皇后说,“臣妾记得陛下将薛城召回京后也没派个实职,这次不妨就让薛城去吧,他父亲是大将军,身后有倚靠,不怕有心之人算计。”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显然有兵权的拳头够硬。 任何人想动薛城都要考虑自己的牙够不够硬,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好,那就派薛城去吧。”天和帝听了皇后的话。 “明日朕就召薛城进宫,户部尚书也一并召进宫。” 第二日户部尚书被召进宫,还没有踏进皇宫他就知道天和帝召他来所为何事,无非就是最近的川北地龙翻身。 而地龙翻身乃是天灾,需要赈灾。 而赈灾需要银子,可不得就召他入宫嘛。 “圣上,户部尚书到了。”德荣说。 “让他进来。” “微臣参见圣上。” “平身吧。”天和帝开门见山的问,“户部如今剩余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早有准备,将袖中的账本交给德荣:“圣上请看。” 天和帝接过账本翻看,见各项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在心里点点头。 户部尚书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大体上是不敢贪污的,老老实实的记录着每一笔银子的用处。 “很好。”天和帝夸赞了一句,“爱卿平日里账本记的不错。” 户部剩余的银子还有很多,还要归功于前几年风调雨顺,加上贪官污吏被处理了一波,这两年朝廷放宽了对商人的各项限制,才有了更多的税收。 再加上天和帝没有闲着没事就盖一座宫殿的爱好,也不喜欢摆宫宴,所以这方面的花销省了出来。 “先拨五十万两的灾银,后面依薛卿的奏折再拨款。 户部尚书哪敢说不同意,直呼圣上圣明。 天和帝将赈灾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就腾出手开始清理那些不作为的官员。 尤其是将流民拒之门外的官员们。 这样的官员要之何用?天和帝下定决心要将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全部夺去官职。 …… 赵砚寒忙完最后一件事,才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黑了,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亓伯,”他唤道,“灵泽在哪里?” 亓伯走进来,说:“公子今日回来很是疲倦,用过膳后沐浴了就歇下了,估计容华阁的烛火都灭了。” “好吧。” 他走出书房来到容华阁,看着屋内的烛火昏暗,就知道秦栗已经熄了烛火睡下了:“今日已是五月十五,离八月又近了。” 亓伯听了笑着回道:“是啊,离王爷和公子的婚期越来越近了,马上老奴就要改口喊王妃了。” 赵砚寒笑了一下:“说的对,马上就要改口了。走吧,本王也回去歇息了。” 秦栗第二日休沐,因此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听到一声呼喊才爬起来。 是赵永焱来王府了。 前几日因为朝中事情众多,没人顾得上赵永焱,加上赵永焱是个懂事的,知道父皇和王叔都要忙事情,就安静的等着两人闲下来。 所以今天他终于又出来了,一来到王府就跑向容华阁。 “王婶我来啦!” “永焱来了啊?”秦栗从屋里走出来,“来的真早。” 第178章 “不早了王婶。”赵永焱,“太阳都好高了。” 秦栗尴尬的笑笑:“是哦。” 赵永焱贴着他:“所以王婶是刚醒吗?永焱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哦,永焱没有吵到我。” 赵永焱皱眉:“王婶怎么起的这么晚,是不是不舒服?还是王叔欺负你了?” 秦栗:“……” 他在有点多想了。 “没有,是昨日太忙了,很是疲倦,今早才多睡了会儿。” “哦~” 秦栗尴尬的抱起人小鬼大的赵永焱,结果赵永焱太重,他抱的很费劲。 “我带永焱出去玩吧。” “我想和弟弟一起玩,就上次的漂亮弟弟。” 小钰儿和秦栗长的像,长大了脸长开了更像了。 活脱脱一个小秦栗。 所以赵永焱才会说小钰儿是漂亮弟弟。 第253章 筹款 “好。”秦栗一口答应,考虑到赵永焱的身份,因此秦栗让阿良去秦府将小钰儿带过来。 阿良很快就将小钰儿带了过来,两个同样白嫩圆滚的孩子坐在地上一起玩。 赵砚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栗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的场面。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因此两个孩子玩儿了没一会儿就热了,喊着要喝冰奶茶。 他让下人做了奶茶送过来,加了少许冰块,看两个孩子一脸开心。 叹道:“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川北的百姓还在流离失所,饱受苦难;富商贵人们却堆金积玉,醉生梦死,从来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何物。” 有人高高在上,就有人低入尘埃;有人荣华富贵,就有人一贫如洗…… “灵泽放心,兄长已经拨了五十万两白银用作赈灾银,派了薛城护送,不日抵达川北,川北的灾民们很快就能得到救援。” “五十万两听着是很多,但你想一想,受灾的百姓那么多,平分到每一个百姓手上能有多少呢?而且大部分银子还要用于修筑堤坝、修建房屋、购买药材等等,五十万两着实不够用。” “这只是第一波灾银,后面还会再拨的,川北的百姓都是大延的子民,兄长会妥善安顿他们的。” “嗯,不过我想着这种天灾除去朝廷拨款,还可以筹备善款。”秦栗眼珠子一转,开始了话题。 “嗯?每次发生天灾,都会有官吏专门筹集善款用于救济受灾的百姓,只是每次筹集到的善款都很少罢了。” 是个人都只想挣钱不想花钱。 就算花钱,也想把钱花到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同情心泛滥,很多都只是意思意思一下罢了,免得传出去脸上无光。 大部分官员和富商们捐款都只是意思性的捐款,一千两或者两千两,很少有一次性捐款五千两以上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千两、两千两很多了,但是对于做官和经商的官员和富商们,还不够他们出门潇洒一次的。 说是捐款,所以不能强迫,全靠自愿。 因此秦栗想从这些人手里拿钱,实在是很难。 秦栗狡猾的道:“那可不一定。” 赵砚寒来了精神,问:“灵泽有什么好办法?” “你都说了这些人要面子,之所以大家都只捐那一点点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捐的银子都差不多,说出去你我都是一样的。”秦栗分析着。 “所以只要出现一个人捐款了一万两或者五万两,那他在这一群只捐款了一千两和两千两的人之间,是不是就会变得特别瞩目特别显眼?” 赵砚寒皱眉:“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些官员和商人只要在面对利益问题的时候,都是一丘之貉,想要其中一个人脱离小团体,大手笔的捐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这个口子开了,后面就会越开越大,谁都不想去开这个口子。” “哎。”秦栗啧嘴,“这就局限了呀,谁说捐款只能盯着那些官员和富豪去捐呀?怎么不换个方向去找他们的夫人小姐公子呢?” “灵泽说说看。” “人都是要面子的,不管男人女人哥儿,还是小孩儿老人。 人都是群居动物,具有社会行为,他们生活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就会有互相攀比的心思存在。 平日里都是男人出门谈生意,但是出来社交活动的很多都是他们的夫人小姐公子哦,你想想看,往常举办什么赏花会,宴会的,是不是他们的夫人? 而且孩子大了嘛,就要谈婚论嫁,寻找合适的人家,这时候他们的公子小姐是不是就要出来活动了? 那现在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家或者娘子,是不是要表现出这个人很善良,有美德?” 赵砚寒大概悟了:“所以灵泽这次要将筹款的对象转向这些夫人小姐们?那要用什么由头让这些人捐款呢?” “很简单啊,只不过这件事要拜托皇后娘娘。” “大嫂?” “嗯嗯,通常天家的人做什么事儿,下面的人就喜欢跟着做什么事儿,只要上面的带头了,下面的就会跟着做。然后形成一股潮流,这个就是人的跟随性和从众性。” 赵砚寒问:“灵泽要大嫂怎么做?” “听我的,先这样……” …… 隔了两日,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娘娘筹备了宴会,一是因为宫中许久未曾办过宴会,皇后娘娘很久没有和官员家眷,还有各位命妇们喝茶闲聊了。 趁着五月份宫中槐花和芍药盛开,召命妇和官员家眷们入宫参加宴会,还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起。 二是替受灾的百姓们感谢捐了善款的官员们,因为天和帝忙于朝政,抽不出空来设宴款待各位大臣,因此就由皇后代劳,宴请各位大臣的家眷。 一众官员家眷和命妇们带着自家适龄的孩子喜滋滋的进了宫。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偏院中,这里盛开着大片大片的芍药花,院边儿的槐花开的好极了。 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家眷走了进来,见席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连忙找到相熟的人打招呼。 很多时候看这些夫人小姐们打招呼的人也能看出哪些官员交好。 薛夫人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席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找到相熟的人攀谈。 “关夫人也来啦?到的可早。”薛夫人笑着道。 “呀,薛夫人来啦?只你一人?没带四小姐过来?” “她呀今日去相国寺还愿,只能错过了。” “还愿好啊,欠了谁也不能欠了佛祖的。” “说的是呀。” 说话间来的人越来越多,不消一刻就坐满了来参加宴会的夫人们,还有不少穿着打扮极好的小姐们。 始终是女眷的宴会,没有人带家中的儿子,少数的带了家中受宠的哥儿过来,只是一眼望去只有两人。 皇后就在此刻入场。 她先是笑着说了开场话:“宫中许久未曾设宴,本宫也有三月有余未曾和各位女眷攀谈了,今日趁着花儿开的明艳,大家共聚于此,话话家常吧。” 第254章 敏嘉公主 女眷们柔声应了是。 秦栗偷偷躲在院儿里的屋子里,掀起窗户开了个小口偷偷往外看。 一个穿着明艳的少女拉着他的袖子兴奋的道:“可以了吗?到不到我出场了?” 秦栗看着兴奋无比的少女,无奈道:“公主别急,还没到您出场的时候。” 少女乃是天和帝的六女儿,年十七,名赵嘉儿,获封敏嘉。 赵嘉儿虽然不是皇后所出,却是舒贵妃所出,舒贵妃性情温和,与皇后年少相识,是闺中密友,相互知晓其脾气。 因此皇后对赵嘉儿颇为疼爱,一成年就为她讨了封号,不久便出宫立府,平日里进出后宫颇为随意。 赵嘉儿被舒贵妃悉心教养,又被皇后疼爱着长大,却没能和舒贵妃还有皇后一个性子,反倒是十分活泼,有点泼辣的感觉。 不过是少女心性,赵嘉儿性格十分活泼,心地也善良。 因为活泼所以坐不住,常常往外跑,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又因为性格豪爽没心眼儿,又是受宠的公主,隐约成为京中少女的领头羊。 这次秦栗的主意就要靠赵嘉儿来实现了。 “公主你听我说,待会儿你从后边儿那个小门出去,又从正路走向宴会。 差不多快到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宫女躲在假山后面哭,你要假装被吓到,让人将这个小宫女带出来, 随后要生气的问她为什么躲在那里偷偷哭泣,记得一定要问,把戏做足了,剩下的就按我之前说的来,其余的你看着发挥……” 赵嘉儿听话的点点头:“本公主都懂,记着呢。” “那就好,那现在该公主上场了,去吧,我看好公主呦!” 秦栗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赵嘉儿觉得很好玩,也学着他比了一个:“加油!” 宴会上,薛夫人笑意吟吟的问:“今日怎么不见敏嘉公主?以往皇后娘娘设宴,公主都在呀?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逗的人直乐,这会儿不见怪想的。” 第179章 皇后笑着道:“估摸着玩过头赶不及来吧,怕是要过一会儿才来。” 话音刚落,就听院外隐约传来斥责声,仔细听去好像是敏嘉公主的声音。 “哎?这声音听着像敏嘉公主的,怎么是在斥责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一个妇人听了一会儿开口道。 众人侧耳一听,都说这声音听着耳熟。 “本宫去看看这丫头是不是闯祸了,总是风风火火的让人头疼。”皇后说着站起来。 走近了才听敏嘉公主斥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么大白天的躲在假山后面哭?哭的呜呜咽咽的,这要是晚上岂不吓死人? 别说晚上了,就这会儿大白天的都吓得本公主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可知罪?” 秦栗躲在屋里听的脸部肌肉一跳,公主你戏过了。 那宫女好可怜的道:“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吓公主的!” 敏嘉公主:“不是有意的?那你说说为什么青天白日的躲那里哭?哭什么呢?” 皇后这时候走到这里,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敏嘉,怎么站这里训斥宫女呢?” “母后!”敏嘉小跑着到皇后身边,说,“女儿来赴宴的路上碰见了这个小宫女躲在假山后边儿哭,哭的呜呜咽咽的,吓了我一跳,在这儿问她话呢。” 皇后皱眉:“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这时候不在主子身边伺候,跑这里躲着哭做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那宫女吓得腿一软,哭着道:“奴婢回皇后娘娘,回公主的话,奴婢是梦竹轩的清扫宫女,今日轮到奴婢弃垢,返回时见院中一片和乐景象,想到远在家乡的亲人悲从中来,所以没忍住躲在假山后面哭了出来。” 敏嘉公主一旁问:“你家中亲人怎么了?至于哭的那么伤心?” “公主有所不知,奴婢乃川北人氏,这两日川北地龙翻身一事人人皆知,奴婢知道后整日忧心家人,唯恐家人受了灾而丧命,奴婢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妹和上了年纪的长辈,若是流离失所,不知何等凄苦。” 这宫女哭的凄惨极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忍不住要掉眼泪。 秦栗听着心想不愧他调教了一整日,这哭的就是不一样,节奏感真不错,感染力也强,是个好苗子。 果然见院中跟来的妇人们皱眉掩面:“哎,哭的真可怜,是个可怜人啊。” “难为她挂记家中亲人,一片孝心,还是不责罚了吧。” 敏嘉更是道:“母后她好可怜,一个人在这宫中无依无靠,远在川北的亲人也不知近况。女儿可是听说川北受灾的百姓一路逃难,吃的喝的都没有,饿了只能啃草皮树根,渴了就喝脏水。” 薛夫人感叹:“是啊,前两日我家老爷也说了,确实凄惨啊。” 有妇人道:“不过朝廷已经派了灾银,说是有五十万两呢。” 敏嘉眉头一皱:“这么少?才五十万两?” 那妇人一愣:“额,不少了吧……” 敏嘉道:“川北受灾的百姓何止十万百万,五十万两送去了能做什么呢?这不是杯水车薪吗?朝廷国库里是没钱了吗?” “额……” “若是没钱了可以筹款啊!本公主有钱,可以捐给川北受灾的百姓们!否则千里之外的大延子民正在受苦受难,本公主却在京城吃香喝辣,于心何忍!” 敏嘉说着就对皇后道:“母后你和父皇说,敏嘉捐款十万两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们!一定要将这些受灾的百姓安顿好!这些百姓可都是大延的子民,没有让自己的子民受苦的道理。” 皇后听了吃惊道:“十万两?敏嘉你可别胡闹,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你哪来的那么多的银子?” “做生意来的呀!我名下的铺子挣了些钱,拿出十万两不成问题。不信你问在场的夫人们,哪个家中的铺子一年没个十万两的盈利,否则还开什么铺子呀,趁早关门得了。” 在场的妇人们:“……” 虽然有,但是公主你也别说出来啊。 第255章 计谋 “十万两算什么,我们在场的哪一个人拿不出十万两来?只要能救济受灾的百姓,别说十万两,就是二十万两、三十万两敏嘉也能拿出来!” 在场的妇人:“……” 薛夫人眼含赞叹:“好!敏嘉虽是公主,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但这份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英勇却是无人能及。既然公主如此大义,臣妇怎能落于人后?臣妇也捐款十万两用于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 薛夫人爽快的抽出可头上的金簪:“臣妇今日前来赴宴,身上并未带太多银票,就暂时先捐一支金簪吧,待明日臣妇送银票入宫,还请皇后娘娘主持善款。” “太好了!薛夫人不愧是大将军夫人,这个豪爽呀!”敏嘉一顿夸,给薛夫人竖了个大拇指,“薛夫人太棒了!” 皇后眉眼含笑:“是啊,薛夫人豪爽。” 薛夫人笑着收下赞誉。 关夫人一旁听着,心思转了一转,自觉前面几人气场相合,话茬子一茬搭一茬的,你说来我应答,连忙表态:“臣妇也捐款十万两!” 她道:“夫君在家时常说忧天下之忧,为官者心系天下,心系百姓。哪怕臣妇只是一妇道人家,却也懂这个道理,既然公主和薛夫人如何深明大义,臣妇又怎不感动呢?” 关夫人神来一笔,直接一个大助力。 都提到自家夫君了,关乎家中老爷的颜面,也关乎她们在一群命妇中的颜面,此刻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开始捐款。 “臣妇捐款十万两,用以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 “臣妇捐款十二万两,用以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 “臣妇捐款十三万两,用以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 果然一群命妇开始你比我高我比你高的开始捐款,皇后听着嘴角就没下去过。 甚至一些小姐们也开口道:“小女也想和公主一样捐款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只是小女私库里只有五千两,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小女愿将这五千两全数捐出来。” 皇后笑着道:“怎么会呢?本宫只觉得你心系百姓,慷慨解囊,救助灾民于水火之中,是个好女儿家。” 那名女子羞涩一笑,而她的母亲则眼睛一亮,这可是皇后亲口说的她的女儿是个好的!是皇后认同的好女儿家,今日传出去后谁不赞一声好?以后也能嫁个好夫君! 这银子捐的太值了,于是这妇人连忙说:“臣妇的女儿都有这番觉悟,臣妇又怎能不支持呢?臣妇捐款十五万两,用以救助川北受灾的百姓!” 皇后笑的更温柔了:“本宫代川北受灾的百姓们感谢各位女眷的感慨解囊。” 秦栗躲在屋子里看着院里众人的一举一动,此刻听见一众女眷都捐了五万两到十五万两不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宴会办的开心极了,最起码皇后秦栗还有敏嘉都很开心,目的达到了,平白筹到了这么的善款,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 待宴会结束后,一众女眷离了宫。 秦栗从小屋里走出来。 敏嘉搂着他高兴的说:“秦栗你好聪明!今天我们筹到了好多银子!” 秦栗微微一笑:“还是公主戏演的好。” 皇后一旁道:“你们两个都好,本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栗哥儿真是个机灵的,这样的办法也就你能想到了。” 秦栗嘿嘿一笑:“其他人不是想不到,只是他们不敢像我这般大胆,敢跑到皇后娘娘面前要求你和公主配合演戏。对了,那名小宫女也不错,还请皇后娘娘和公主记得赏赐那名宫女。” 皇后点头:“那是自然。” 今日宴请收获颇丰,除去捐款外,还有不少妇人小姐取了头上戴的发簪,或者手腕上的饰品,换了也是一笔不菲的银子。 皇后笑眯眯的:“本宫这就去找圣上,将这件喜事告诉他。” 敏嘉蹦蹦跳跳的:“我也去我也去!” “如此那臣就先行告退了。”秦栗拱了拱手。 “好,栗哥儿慢走。” 秦栗慢慢悠悠的回了府,他想出这个法子虽说有些坑人,但其实也没坑到多少,今日来的妇人中大多都是家底丰厚的,区区十万两真不多,只不过还是要这些人肉痛一阵子了。 坑了人,真爽! …… 傍晚,天和帝来到皇后寝宫和她一起用膳。 皇后一整日心情极好,此刻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天和帝好奇:“何事如此高兴?” 皇后调皮的道:“陛下猜一猜。” 天和帝沉吟片刻,宫中设宴每次都要有专人记录,还要通秉于他,所以他是知道今日皇后设宴的。 而且为了这次的宴会皇后忙碌了两日,还召来了敏嘉一起。 “按道理来说,媛媛你的性子朕知道,朕前两日还在为安置川北难民一事头疼,你与我多年夫妻,一向想我所想,忧我所忧,朕忧虑着吃不下饭,你应当也是如此。 第180章 可这次你却十分反常。以前出了天灾朝廷要拨灾银,宫中上下都节衣缩食,绝不会铺张浪费,你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宴请了。 朕前几日听说栗哥儿到过你宫里,他走后不久你就召了敏嘉入宫,又偷偷召来薛夫人,再加上你此次反常的举动,可是栗哥儿那孩子给你支了什么招?” 天和帝分析着,皇后叹道:“陛下圣明,确是如此。不过陛下再猜一猜,栗哥儿给臣妾支了什么招?” 天和帝抽丝剥茧:“朕记得前两日朕还同你说过赈灾一事,拨了五十万两灾银送往川北,当时媛媛还说不够,朕想这次你和栗哥儿还有敏嘉谋划的莫非就是此事? 朝中官员都哭穷,每次筹款都小气得很,这次你和敏嘉栗哥儿是不是调转方向,朝他们的夫人下手?可是这群命妇也不是傻的,不会主动捐款,莫非你们是使了什么计谋让她们主动?” 皇后:“陛下猜的太对了,果然什么事儿都瞒不过陛下。” 于是皇后将他们的计谋告诉了天和帝,天和帝听的一愣一愣的。 最终笑了:“栗哥儿那孩子,真的鬼机灵,这法子也就他想得出来。” 第256章 好处 “什么鬼机灵,”皇后嗔道,“明明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哈哈,对,”天和帝笑道,“七窍玲珑心,七窍玲珑心。” 皇后:“陛下不妨再猜一猜,臣妾等今日筹到了多少银子。” 天和帝:“你们既有谋划,必然不会小打小闹,定要从她们身上刮下一层油来,想必数额不小,嗯……朕猜,大概一百五十万两?” 皇后掩嘴一笑,道:“陛下都说了我们不是小打小闹,不妨再往上猜一猜。” “竟是筹了那么多?”天和帝惊了,“莫非有两百万两?” “何止,足足有两百一十五万两呢!”皇后道,“这次臣妾宴请命妇官妇二十五人,又加上她们的女儿,足有三十六人。” 皇后算道:“这些女眷最低捐款五万两,最多的捐了十五万两,大多女眷因为身上带的银子不够,所以先捐了身上的物品意思,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拿去典当了能换不少银子。 加上女儿家们的捐款,算下来差不多能有个二百三十五万两左右。” 皇后眼睛亮亮的:“是不是很多呀陛下?栗哥儿真的太聪明了。他还和臣妾说,有了今日这一出,底下的官员和商贾也会跟风大手笔捐款,不出几日救助川北的灾银就足够了,足够支持川北重建,甚至恢复发展。” 天和帝抚了她的脸颊:“对,栗哥儿说的没错。我们以赈灾的名义向这些官员筹款,是给他们积攒了声誉。 他们的夫人又捐了款,还是这么大手笔的捐款,我们也该给她们一点甜头,比如说赐下牌匾,上书德尚人家,这是莫大的荣誉,想必会有更多的人为了这份荣誉而捐款。” “陛下怎么知道栗哥儿还和臣妾说了这个?”皇后诧异的问,她还没开始说呢。 天和帝莞尔一笑:“你忘了当初栗哥儿是怎么入了朕的眼的?” 皇后苦想,终于想起来了:“是治水之策!” 天和帝:“没错,当时治水之策上栗哥儿也写了如何向商贾富户筹集善款,他今日的计谋和他当时写的大差不离,朕可记着呢,只是朕还未行动,你们就办好了。” 原来天和帝早有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被他们抢了先。 “不过还有一步你们做不了的。”天和帝笑眯眯的道。 皇后好奇的问:“什么?” “朕明日要在朝堂上大肆夸赞这群大臣的夫人们,还要给这群夫人赐下牌匾。 等其他官员带动了民间的商贾捐款后,朕会给最开始捐款,而且捐的最多的人赐下御匾,随后在让人在川北的地界立一块仁义碑, 只要捐款数额达到十万两的官员和商贾的名义就会被刻在上面供万民敬仰,这样不愁这群官员和商贾不掏钱。流芳千古的事谁都想做。” 天和帝笑眯眯的道,他说的层次分明,分明就是早在心中打算过得。 “陛下好主意,是啊,流芳千古的事谁都想做。尤其是那些商贾们,陛下听臣妾说一句,臣妾以为只要捐款数额达到五十万两的商贾,可以减免一年半数的税负,陛下以为如何?” 天和帝:“媛媛说的有理,就依你所言,只要捐款数额达到五十万两的商贾,就减免他们一年半数的税负吧。” “陛下圣明。” …… 靖安王府,赵砚寒见秦栗回来,一脸的笑容,就知计划完成了,说不定还完成的很好,不然笑不了这么开心。 “如何?”他问。 “我是谁,有我出马还能失败吗?”秦栗臭屁的说。 “当然是圆满完成了,我和你说那个小宫女演技太好了!哭的那叫一个惨,简直闻者伤心听着落泪,让人忍不住同情她。 还有还有,敏嘉公主也演的很好,你是没看到公主一脸大气凛然的说出:在场的人谁拿不出十万两的时候,那些官妇和命妇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乐滋滋的和赵砚寒说着宴会上发生的事,赵砚寒道:“敏嘉说的没错,今日大嫂邀入宫中参加宴会的官妇和命妇,背后都是有名的世家大族, 这些世家大族经历数代,积攒的财富数不胜数,十万两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不多。” “哎,始终人家的底蕴摆在那啊。”秦栗感叹一声,人家数代的积累,真不是你一代人可以赶上的。 “所以这次你们算计了她们,不给点甜头说不过去,明日我进宫和兄长商量一下,看可以赏赐些什么。” 秦栗狡黠一笑:“刚刚修与也说了,这些世家大族经过数代的积累,他们的财富已经数不胜数。 所以赏赐金银是不可取的,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他们那里掏出一些来,又赏赐回去算什么事儿。 所以我建议啊给他们增加点美名和声誉,声誉这东西当然是越高越好,对吧?毕竟谁不想博一个仁爱的名头。” “嗯。”赵砚寒点点头,“灵泽说的是。” “所以我的建议是给他们立一块功德碑,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具体怎么做还得你和圣上商量了才能实行。” “好,明日我就同兄长说。” 第二日早朝,天和帝在朝堂上将这群大臣的夫人们大夸特夸:“谁说的妇孺居于后院不知世事?朕看各位爱卿的夫人可真是心怀天下, 知道川北的百姓们正在遭受灾难,竟然主动捐款,实在令朕感动,令万民感动。朕决定给这些夫人们赐下仁爱牌匾,待午后就送到各位爱卿府上。” 虽说十万两换了个牌匾在价值上很亏,但是在意义上很赚。 往常仁爱牌匾可不是轻易就能赏赐人的,她们的夫人因为昨日进了趟宫,就能得到一块仁爱牌匾,实在划算! 昨日回了家知道自家夫人在皇后宴会上被坑了捐款十万两,无不是怒气冲冲,圣上打不上他们的主意,竟然将矛头对准了他们的夫人! 气人,实在气人! 第257章 路上 不过现在圣上这么一夸,又赐下仁爱牌匾,也不算太难受。 等日后这群人知道了还会将他们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后,更是喜笑颜开。 回到家后也不再对家中的夫人生气,只是说:“以后去宫中赴宴还是长点心,也不想想皇后娘娘平日里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个关头宴请,想也有诈。” 夫人们暗地里撇嘴,还不是为了给你个老不休的长脸,也为了给家中儿女长脸。 宫里朝堂上出了这么一件事,宫外直接炸开花了。 不少人奔走相告,一些富商巨贾们嗅到好处,紧跟其后。 赵砚寒派官署的人搭了个台子,专门在街上记录捐款的人,每一个前来捐款的人都能得到一张荣誉奖状。 等后来这群人听说捐款十万两的人的名字将会被刻在功德碑上,立在川北的地界上供人敬仰; 捐款五十万两的人可以减免一年半数的税负,也就是可以减免百分之五十,直接省了一半! 生意做的越大的人越发积极了,他们生意做的大,自然赋税高,一年下来交的税让人肉疼不已。 现在只不过捐款五十万两就可以减免一年半数的赋税,那真是赚了,省下的赋税可比五十万两多多了! 因此掀起了一股捐款热潮,天和帝一日赛一日的高兴。 不仅送钱又送粮,还送去许多药材和布匹。 秦大哥趁着这次机会也捐款了五十万两,虽然肉疼,但是好处也多。 食味居的生意实在太好了,已经开了七家分店,这只是京城。 又以京城为中心向周围的城池试探的开了五家分店,这些分店都处于盈利状态。 而香水的分成自秦栗考上状元,又与赵砚寒定下婚约后,京城叶家的人主动将其改成了五五分成,是大延国内的五五分成。 第181章 当时叶家主是与秦大哥商讨的,后来秦大哥和秦栗说了一耳朵。 因此秦家进账不可谓不多。 …… 护送路上。 军队匀速前进着,他们护送着灾银和一部分粮草,还有一部分药材。 被护卫在最中间的是一群太医们。 太医们随着军队摇摇晃晃,有几个年老的太医因为长时间的赶路翻白眼。 薛城骑在马上,身边是孙启。 两人当初本就是一起去的府城,回来也是一起回来的,这会儿护送救灾物品也是一起的。 孙启悠悠道:“莫不是顺和离不开我?怎么整日与我贴在一起?哎,这样下去我可怎么和姑娘们解释我喜欢如花美眷呢。” 孙启语气十分惆怅。 周边的将士听到了想笑又不敢笑。 薛城无语道:“你不用解释姑娘们也知道,毕竟只有风流浪子才油嘴滑舌。” 孙启:“……” “胡说!明明到现在我还是清白之身,哪来的风流浪子?”孙启哼哼道。 薛城:“哦。” 孙启:好气!但是又无能为力。 军队已经行至半路,途中渐渐可以看到流民的身影。 这些流民面黄肌瘦,瘦骨嶙峋。 流民们麻木的走着,宛若行尸走肉,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哪里的官员都不会收留救济他们。 可是能怎么办呢,不能停下来,逃亡的路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头。 除非有天神下凡,眷顾他们。 直到他们看到了军队。 运送着箱子和麻袋的军队。 他们不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麻袋里面是什么,但是军队都出现在这里了,看方向明显是去往川北。 这些流民眼睛一亮,莫非是赈灾的军队? 那么军队护送的一定是灾银和粮草! 流民们调转方向,跟着军队走,希望能得到一丝怜悯,乞讨到一点可以果腹的粮食。 薛城严肃着面容:“传我命令,不许任何人私自给这些流民粮食,不管是水还是干粮,违者按军规处置!” 有人觉得薛城太过无情,面有不服。 孙启摇了摇扇子,道:“是不是觉得薛将军的命令过于无情,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流民们受苦受难,明明我们就押送着灾银和粮草,是吗?” 有人大着胆子说:“没错,明明我们就押送着粮草,为什么不分给这些流民一点呢?” 孙启冷冷的道:“你向前看,又回头再看一看,有多少流民?” “这……” “若只有十人、一百人也就罢了,我们可以发善心给这些流民一点吃的。但是不要忘了,流民之所以是流民,是他们规模巨大,你可以救下多少流民呢? 粮草就只有这些,你救了这一个,那下一个怎么办?况且我们要运送的地点是川北,川北还有数十万数百万的灾民等着我们的粮草救命呢。 这些流民的命是命,那些灾民的命就不是命吗?更何况不到地点就卸下粮草是死罪,你们谁要犯这个罪?” 那些不服的士兵被说的面色苍白。 “更何况饿狠了的人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要有一点吃的,能够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军人,他只知道你手里有可以让他活命的粮草,他会不顾一切的来抢夺。 你作为一个守护百姓的士兵,你不会朝百姓动手,可百姓不会,他看你退让畏手畏脚,他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做不到救不了,那你的善心就是伪善。” 众人被说的低下了头,也明白先前是他们想的太简单的。 当下只能硬下心肠,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流民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没地方去,原本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总有能停下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朝廷的军队,朝廷不会不管他们的,如果可以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在家乡他们有家人有亲人,有相识的邻居,有他们赖以为生的耕地,他们要回去! 于是流民们亦步亦趋的跟着军队,哪怕没有吃的,只吃草皮,他们也要跟到最后,等到了地方军队停下来,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流民们硬是跟着又走回了川北。 第258章 猫腻 薛城的军队来到城下,城上的士兵问:“来者何人?” “我们乃是护送粮草和灾银的军队,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其实这城门喊和没喊没什么区别,因为城门早就在地龙翻身的时候倒塌了,现在还是一片断壁残垣。 薛城他们喊门只是告诉城里的人救援的军队到了,告诉城里的百姓他们来了。 守城的士兵听到他们押送着粮食来了,两眼放光的让他们进来。 而孙启则眼尖的看到有一个士兵和其余人不一样,别的士兵是欢呼雀跃,援军带着粮食来了,说明他们不用再喝稀粥,可以吃饱饭了。 大家都聚上来,而这个士兵则悄悄远离人群,然后绕着墙角溜走了。 孙启若有所思,看来老鼠尾巴还没藏好,有人不希望他们来的太早。 薛城带着粮草来到安宁府衙,知府连忙出来,语带兴奋:“可算把援军盼来了,安宁的百姓有救了!” 听这话就觉得这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薛城下了马:“还请知府将粮仓打开,让我军将士将粮草放进去,清点完毕后开仓放粮。” 陈百瑛不自然的笑笑,说:“这粮仓要有朝廷的命令才能打开,这……不知薛将军可有手谕?” 薛城皱眉:“本将奉命押送粮草和赈灾银,自然有权打开粮仓和府库,否则这些东西放哪儿?陈大人这问的什么话。” 陈百瑛道:“呵呵,下官糊涂,这就让人带你们去粮仓。” 薛城转头看向孙启:“孙大人,我去粮仓,你去府库,我们分开清点这样快些,尽快弄好一切。” 孙启点点头:“好。” 于是孙启带着另一拨人去了府库,将灾银入库。 薛城则带着其余人去了粮仓。 陈百瑛偷偷看向一旁的同知,同知隐秘轻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处理好了。 陈百瑛松了口气,面带微笑的跟了上去。 …… 京城。 代数培训进入尾声,讲学次数也开始减少,秦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一转眼就来到了六月,距离婚期只剩两个月的时间。 “三哥,‘禅者,心之异名也;佛言万法惟心,即经以明心,即法以明心,心正而修齐治平举是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洛捧着书问。 自从秦洛来到京城后,他就改成了在京城的书院读书,原本秦栗是想让他入国子监的,但是考虑到他官职不高,所以就不了了之。 后来秦大哥为他寻了京城最好的华庭书院,找上门去说明情况。 书院的院长惜才,同意了秦洛入学。 “这句话出自《春秋》,禅者,就是修禅的佛家……” 秦栗细细的为自家小弟讲解着,秦洛听的全神贯注。 他今年要参加八月份的乡试,必须要努力学习,绝不能丢了三哥的人! 秦洛惆怅的想着时间真是不凑巧,他的三哥婚期在八月初八,而他在八月中旬就要参考,这让人怎么静心? 所以秦家人都在为了秦栗忙忙碌碌,只有秦洛什么事情都没被安排。 因为秦洛的科举也是同等重要,他们绝不让秦洛分心。 秦栗则是所有事情都被家人还有爱人包圆了,他自己反倒没什么事情做。 再加上国子学的事情告了一段落,他才闲下来,才有时间教导秦洛。 “懂了吗?”他问。 “嗯嗯!”秦洛点点头,“懂了。” “那就好,八月的乡试不要着急,静下心来慢慢思考,要记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相信经过这两月的温习,乡试对小洛来说没问题。” 现在的秦洛肉眼可见的忐忑,因此秦栗宽慰道。 “嗯嗯,小洛知道了。” …… 薛城随着陈百瑛来到粮仓,粮仓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见里面还摆放着些许粮食,薛城问:“剩余的粮食全在这里了吗?” “是啊薛将军,安宁府剩余的粮食全在这儿了,若是你们再晚来几天,就真的揭不开锅了。”陈百瑛道。 薛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会儿,随即道:“清点粮草。” 士兵们有序的开始搬运粮草,薛城则走进粮仓,走到剩余的粮草面前,解开麻袋用手抓了一把。 见手中都是实打实的稻米,而且颜色很好,是新米,薛城若有所思。 陈百瑛看着薛城这里看看那里转转,毫不担心,他们扫好尾了,不担心薛城找到错处。 士兵们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将粮草卸好。 第182章 薛城道:“先将剩下的粮草吃光,再吃新运来的这些,现在就去府衙门口摆摊布粥。” “是!” 士兵走到麻袋前,扛起一袋就往前走,只是嘀咕了一句:“怎么有点重。” 薛城听到了,目光幽深的看着麻袋。 很快府衙门口就支好了摊子,后厨已经做好了米粥,可以开始施粥了。 街上已经排好了长队,百姓们都出来了。 薛城站在一旁看着、听着。 没过多久孙启也回来了,他见到薛城问了一句:“好了?” “嗯。”薛城,“你那里呢?” “也好了。” 两人的对话很平常,陈百瑛听着没什么问题,只是薛城和孙启对视一眼,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这话就有问题。 好的意思是有问题。 等百姓们排的差不多了,薛城才道:“给我和孙大人也乘两碗吧,我们带来的将士们一路舟车劳顿,也饿了,先让他们休息一日吧。” 陈百瑛笑道:“薛将军真是一位好将军,这么为将士们着想。” 薛城道:“将士们也是人,也会累也会饿,没道理我吃饱了让他们挨饿。” 陈百瑛莫名觉得这话含沙射影。 “是是是。”陈百瑛道,“这就送粥去给将士们。” 薛城接过一碗米粥,细细的喝了起来。 陈百瑛看了笑道:“薛将军好生文斯文。” 孙启一旁说:“我们薛将军可是以文人出仕,自然斯文。” “这样啊,文武双全啊。” 薛城:“谬赞。” 到了夜晚,薛城和孙启来到陈百瑛准备的房间。 陈百瑛:“因为地龙翻身损坏了不少房屋,府衙也受灾严重,只有这几间屋子算干净的,还请薛将军和孙大人不要嫌弃,将就几日。” 薛城点点头,陈百瑛见他们没有话说,就告辞走了。 两人看着陈百瑛走出院子,互相对视一眼,走到屋子里查看。 第259章 似是而非 屋子里陈设简单,薛城注意到墙角铺了一块地毯,上前掀起,看到底下有一条裂缝,估摸着是地龙翻身时震出来的。 陈百瑛为了美观好看,就用地毯铺上了。 薛城上下看了一番,随后走到孙启的屋子。 孙启的屋子摆设和他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他那块遮羞的地毯。 薛城将门关上,两人坐在椅子上开始交谈。 “说说看你今日的发现。” 孙启道:“今日刚入城我就发现不对,我们喊城门的时候上面的士兵听到我们押送着粮草前来,都是欢呼雀跃,围聚在粮草周围。 可是有一个士兵不一样,他没有围上来,反而趁着人多悄悄溜走了,我估摸着是去通风报信。” 薛城思考了一会儿:“还记得陈百瑛见我们第一面说的话吗?” 孙启想了会儿:“可算把援军盼来了,安宁的百姓有救了。” “第二句可还记得?” “你要去粮仓放粮,他问你有没有手谕?”孙启道。 “对!”薛城点点头,“不觉得矛盾吗?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知道援军带着粮草来了,不赶紧开仓放粮,反而问有没有手谕? 他是很在乎朝廷律法呢,还是想拖延时间,不让我们去粮仓呢。 一般来说越怕什么就越想掩饰什么,他第一句话分明是不想我们来的这么早,第二句话是不想我们去粮仓。” “对。我注意到他和那个同知打了眼色,粮仓有问题!” “粮仓乍一看没问题,若是没有发生地震,粮仓定是满的,发生地震后官府要放粮救济百姓,所以他的粮仓空了大半,看起来是合情理的。 只是我发现他的米是新米,摸起来还是润的,按理来说去年收的米今年应该是旧米,不会太重。可是我明明听到搬米的士兵说很重。” 孙启若有所思:“这个说法有漏洞,因为安宁还遭受潮水侵袭,若是受了潮也会变湿润。” “不,就是新装进去的新米。”薛城肯定道,“若是有洪水侵袭,那装米的麻袋应该有脏污,有分界线,可是我看那麻袋干干净净,不像是被洪水浸泡过的样子。 更何况安宁远离山坳,就算有洪水侵袭,也不会涌到粮仓里去。” 因为粮仓的建立首先要考虑防潮,否则放进去的米受了潮,变腐烂,生虫怎么办? 所以粮仓一向建立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最起码地基要比一般的房屋高。 “如果你说的对,那么原先的米去了哪里?”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 孙启哼哼:“不排除陈百瑛等人趁机发国难财,监守自盗。不过只陈百瑛一人肯定吃不下那么大一笔粮,依我看,那同知也参与其中。” 薛城可有可无的道:“说的有理。” “所以你去库房有什么发现没有?” “表面上看没有,和粮仓这边差不多,少了一些也可以说是用于赈灾。” “是或不是,问问百姓不就知道了。” 孙启了然道:“我安排人下去。” …… 京城。 右丞府邸。 商睿潇又去了商荣的院子,看着父亲又喝醉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坐在桌子的一边,说,“父亲,饮酒伤身,还是少喝些吧。” 商荣见是他,扯出一抹笑:“潇儿来了,来,陪我喝一杯。” 商睿潇见状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给自己。 商荣似是满意的笑了:“我听说潇儿这几月变化很大,已经不淘气了,听话懂事了不少。” 商睿潇道:“既然潇儿都懂事了,父亲是不是也要懂事一点呢?爷爷都放弃你了,以前还会在我面前提几句,现在都不提了。” 商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吗?既然父亲我不成器,潇儿不要学我,我是回不到从前了……” 商睿潇皱眉:“父亲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商荣低下头,阖眼道:“潇儿,我只和你说一句话,有时候你爷爷的话,不要听太多。” 他似是累了,摆摆手道:“下去吧。潇儿你要记住,有些人的出生是选择不了的,但是怎么生存是可以选择的,以后得路怎么走是可以选择的,我希望你靠自己,而不是你爷爷。” 商睿潇愣住了,他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太听爷爷的话? 血脉至亲怎么会走到互相猜忌的地步呢? 商睿潇不明白,不过从今天的谈话中他可以得到一个讯息,他的父亲的变化和他的爷爷有很大的关系。 商睿潇想不明白,但是他的父亲不愿多说,商睿潇只得离开。 临到院门,他回头看,只见商荣眯着眼,耷拉下去的背部已经挺不直了。 为什么呢…… 抱着疑问,他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商俭走了过来。 “潇儿,听说你去你父亲的院子了?” “嗯。”商睿潇头也没抬,“我去看看父亲。” 商俭试探的问:“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商睿潇身形一顿,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父亲刚刚提醒他不要太听爷爷的话,还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结果没多久爷爷就过来问? 爷爷是担心父亲和他说什么吗? 所以爷爷担心什么呢。 商睿潇不动声色的道:“没什么,就夸我懂事了,已经好久没有出去淘气了。” 商俭似是松了一口气:“你父亲说的对,你确实懂事了许多,这很好,爷爷很欣慰,想必你父亲也高兴。” 商睿潇笑笑:“是啊,谁能一直不懂事呢。” 商俭说了句让他继续学习,就走出去了。 商睿潇看着商俭的背影,悲哀的发现他长这么大,活了这么多年,和爷爷还有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他什么都不懂,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父亲和爷爷。 为什么呢? 父亲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呢? 爷爷你为什么要担心呢? 商睿潇打定主意要探清这一切。 他总觉得爷爷身边的幕僚原先生知道一切,所以从原先生下手好了,只是要怎么做呢?得容他想想…… 第260章 关联 秦栗这几日发现商睿潇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因为商睿潇总是出神,眼睛飘忽不定,一看就在走神想其他事情。 有时候他都暗示性的咳嗽了两声都没唤回来。 秦栗纳闷了,这孩子又搞什么名堂。 于是他打定主意要问问。 看着也不像有心上人的样子,应该是家中有事吧。 秦栗想起赵砚寒曾经说右丞商俭有问题,只是找不到错处,于是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套套话。 虽然对不起商睿潇的信任,但是没办法,他男人比较重要。 第183章 秦栗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延的江山和黎明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散学的钟声响起,秦栗走到商睿潇的桌前,对他说:“来我书房一趟,有事和你说。” 商睿潇迷瞪的哦了一声。 随后跟着他走了出来。 到了书房,秦栗将房门关上,商睿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角。 自从秦栗和赵砚寒的婚期定下后,他对秦栗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他将自己的爱慕之心藏了起来,只将其当作师长对待。 “学政有什么话要对学生说吗?” 秦栗温和的道:“我看你这两日总是心不在焉的,总是出神,是出了什么事吗?不妨说出来,免得总憋在心里,憋出问题来。” 商睿潇大为感动,看看!原来学政一直关注着他,连他这两日心不在焉都看出来了! 秦栗:“……”雾! 实在是孩子你走神的太明显了啊!其他夫子不敢问,所以他才来问啊!而且他还抱着其他的目的,就更加要问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商睿潇迷之感动。 他想了想,说:“学生这两日确实有困惑。” “什么困惑?” “学政以为一家人应当是怎样的?” “嗯?”秦栗愣了一下,怎么是问这个,“呃……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孝敬爹娘、兄友弟恭?” “可若是父不父,子不子,孙不孙呢?” 父不父,子不子,孙不孙?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父代表右丞,子代表右丞之子,孙代表商睿潇吗? 秦栗心思灵活的将人对上。 所以是商家内部出现问题,相互有了猜忌?那么起因是什么? 秦栗心里想着,嘴上道:“我不知道你碰到了什么难题,可是在我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管是长辈也好,小辈也罢,始终你们是血脉至亲,有什么疑问说开了就好,没必要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可是……”商睿潇有些抽搐,“他们都不愿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为了你好?”秦栗道,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商睿潇:“……” 秦栗:“……” 商睿潇犹豫了一下,问:“学政……知道我父亲吗?” 秦栗一愣,因为他还真没注意过商睿潇的父亲是谁,叫什么名字,官职又是什么。 平日里听到的都是右丞之孙,还真没听过有人说商睿潇是谁的儿子。 为什么呢? 秦栗这才发现商睿潇的父亲的存在感低的可怜! 这不科学啊,按理来说作为右丞的嫡子,再怎么样存在感也不会弱。 如果本事强了那就是虎父无犬子,如果本事低了也会说为人中庸。 没道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秦栗想了好一会儿,才在记忆角落里想起商睿潇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商荣。 “你父亲不是叫商荣吗?怎么了,你和你父亲闹矛盾了?” “没有。”商睿潇摇头,“父亲向来不管事,也不理人,只是前几日他和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想不明白,这些日子一直想着。” “什么话?” 商睿潇闭着嘴没有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将那日商荣说的话告诉第二人,那对于右丞府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秦栗心下了然,笑了笑说,“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总会明白的,你父亲没直接了当的告诉你估摸是有他的打算,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商睿潇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回去吧。” “好。” …… 秦栗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砚寒,顺便问他:“所以商荣为什么毫无存在感呢?从未听过有人提起他。” 赵砚寒道:“其实商荣的情况和于盛文有些相似?” 秦栗疑惑,这两人怎么相似了? 赵砚寒解释:“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于盛文是被先帝打压,不得已收敛锋芒;而商荣则是自己放弃自己,自我沉寂,不仅辞官,而且终日不露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细细的算了一下:“从商荣辞官那年到现在,约摸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秦栗则敏感的注意到这个时间。 “对。”赵砚寒肯定,“就是十年。” 秦栗则想到承恩公谋反案,今年正是第十年!是凑巧,还是本就有所关联? “怎么,灵泽想到什么事儿了?” 秦栗道:“我觉得这个时间有些微妙,承恩公谋反案也是在十年前,商荣辞官也是这个时间,我总觉得两者有什么关联……又或许是我想多了,或许只是碰巧呢。” 赵砚寒听了皱眉思考,听他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两者的时间或许巧合。 “我让人去查一查,确定商荣辞官的具体日期。” “好。”秦栗点点头,“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线索,商府内部有矛盾,并不和睦。 商荣作为商俭的嫡子,却沉寂已久,而商俭也不常提起这个儿子,转而培养商睿潇,可以说明商荣已经被放弃了,是个弃子。 商睿潇又说商荣和他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我估计那些话就是商荣选择自甘堕落、被商俭放弃的原因。 所以弄清楚商荣对商睿潇说了什么话是重中之重。” 赵砚寒肯定他的说法:“只是商府宛若铜墙铁壁一般,万分难以渗透。” 京城所有的官员的府邸都有他们安排的探子,唯独右丞府没有! 就连一个花奴和厨娘都安排不进去,因为商府根本就不在外买奴仆,他们的奴仆都是暗卫淘汰下来的。 就是因为这样,天和帝还有赵砚寒才始终保持警惕,如果商府没有问题至于严防死守成这样? 第261章 银矿 “这样啊,”秦栗皱眉,“所以与其派人去查探,还不如我去套话?” “理论来说是这样的。” “我试试吧。” …… “薛将军确定今晚让我等去库房查探?”初五问道。 薛城点头:“嗯。” 离京时王爷估摸着就知道了一些内幕,此行不简单,所以将初五和初六委派到他身边。 可以命令两人做一些事。 “既然粮仓有问题,库房肯定也有问题,只是我们还没发现问题所在,所以今晚就拜托你们两了,如果能将问题找出来是最好的,找不出也没关系,慢慢来。” 初五点头应道:“是。” 夜深了,今夜没有月亮,至夜半时分四下一片寂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刚好方便初五初六摸进库房。 库房的守卫算不上森严,估计陈百瑛白天看他们没看出问题,对自己的安排很自信,想薛城一行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找麻烦,所以松懈了些许。 等守卫换值的时候初五趁机敲晕了末尾的两个人,利落的扒下衣裳套在自己身上,随后小跑着跟上。 前面的人问:“怎么落后那么多?” 初五闷着声音:“晚上吃坏肚子了,疼。” 前面那人嘲笑:“喝点稀粥都能喝坏肚子,你什么鸟胃?” 初五:“……” 该死,他想刀了这人。 那人见他不说话,自觉没趣走远了:“走了走了,下一班的兄弟来了,回去睡觉了。” 见人走远了,初六掏出一根铁丝,他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初六当初学的最好的就是开锁,或者说撬锁,只见他动了几下,就将门锁解开了。 “走走走。” 两人溜进去。 库房里黑漆漆的,初五点燃一只小蜡烛,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翻找。 “这是今天我们搬进来的,晾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在薛将军还没走的时候做手脚,我们主要查看之前的。”初六道。 初五看了一下,“是那几个箱子,走,看一看。” 初五将衣裳脱了铺在地上,和初六一起合力将箱子搬到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初六又用铁丝将箱子打开,入目的是排列整齐的银块。 “都是银块。”初六拿起一个掂了掂,“是真的,重量够的。” “全部拿出来看一看。” 结果全部都是真的,没问题。 初五皱眉:“再搬一箱看一看。” 全部拿出来,全部都是真的! 初六不信邪,用手捏上嘴啃。 “这……真没问题啊,难不成他们真没动银子?” “不可能。”初五肯定道,“主子说有,就一定有,再找找。” 赵砚寒的人查探右丞党羽时发现陈百瑛这个人,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隐藏颇深,一直为商俭提供大量钱财。 从前没借口派人前来,碰巧地龙翻身,就在安宁府,赵砚寒和天和帝立马趁这次机会派薛城前来查探。 初五仔细的看着,摩挲着银块,凑近烛光看,突然有了发现。 第184章 “初六你看,这银块上的官印,是不是有点浅?” 初六接过来一看,摸了摸:“确实有点浅。” 官银都印有官印,都是统一的模具,若是出现深浅不一的情况,那这批银子将会回炉重铸,不可能流到市面上。 “银子是真的,可是这批银子不是官银。”初五面目严肃。 初六理解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陈百瑛造假币,铸私银?” “没错。”初五道,“这陈百瑛胆子不小啊。难怪主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仔细查探,想必主子已经窥见苗头。” 初六震惊:“难不成已经流到京城去了?” “可能。” 初五思索:“要造假币铸私银,就要有银矿,看来陈百瑛掌握着一处银矿,暗中据为己有,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到这处银矿。” “嗯。” 两人将银子放回箱子,又将箱子小心放回原位,等第二波换值的时候溜了出去。 薛城焦心的等着,看到两人回来,连忙问:“如何?可查探到什么问题?” 初五将他们的发现说了出来。 薛城眉头紧锁,孙启一拍手掌:“难怪陈百瑛不怕我们去查,原来银子都是真的!” “所以粮食也是真的,他不会拿假的糊弄我们,因为假的永远是假的,成不了真,只有真的才不怕查。”薛城冷静道。 “只是他忽略了去年的米是旧米的问题,将新米装了进去,加上前不久洪水侵袭,空气湿润,大米受潮,所以略重。” 孙启:“可是陈百瑛哪来那么大的胆子?那可是一座新矿啊,银矿!知情不报私铸假币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真是胆大包天啊。” 孙启啧啧称奇。 初五道:“主子的意思是陈百瑛和右丞有往来,所铸私银都孝敬给了右丞。” “商俭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呢?”薛城喃喃自语,“敛财?贪污?不,哪怕他们铸的银子再如何以假乱真,但只要仔细看不难发现问题, 商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多的是官员和商贾贿赂巴结,他犯不着做这种事啊……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商俭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那些官员和商贾的孝敬还不够吗? 既是银矿,产出必定不少,那么多的银子商俭拿去做什么了,才一点水花都没有激起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薛城的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在他们脑海里。 突然,薛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做什么最费钱呢?除了养军队,我想不到其他的了。” 三人一脸骇然。 “这……不可能吧?” 孙启喃喃道:“商俭这么大胆子?难不成他要造反?” 初五皱着眉:“商俭我们盯了很久,他贪污了很多银子,但这些银子最后都不知所踪。包括粮草,还记得前几年黄河大涝吗? 朝廷赈灾的粮草大部分被贪污,就是商俭做的。 又要粮又要钱,养私兵确实是最可能的,否则怎么理解东西一到他那就不见了? 之前我们还以为是他藏起来了,现在想想看,要藏那么多粮草和银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又盯得紧,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发现不了。 现在看来,是直接用掉了!所以才不见了踪影!” 第262章 套话 初五越说语速越快:“商俭很可能养了一群私兵!商俭很可能要谋反!要赶紧告诉主子。” 初六道:“我去,你心细,能留意到很多我注意不到的事情。” “好,注意安全。” “嗯。” 初六趁着夜色匆忙离去。 薛城看着初五:“接下来就拜托你查探银矿在何处,陈百瑛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去的。” “好,薛将军放心,属下一定查探清楚。” …… 京城。 商睿潇还在琢磨着怎么套原先生的话。 说来也是,商睿潇只知道原先生跟了商俭很久,几乎是他记事的时候就在了。 只是这么多年了,商睿潇才惊觉他不知道原先生叫什么名字!他完全不知道原先生的全名,只知道原先生原先生的喊。 哪怕脑中没太多弯弯绕绕的商睿潇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从前没有关注过原先生,现在突然想起来,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这个常年待在爷爷身边的幕僚。 这不正常。 爷爷知道吗?商睿潇困惑了,打定主意,他要去问问爷爷。 商俭在书房和原先生说话。 “原先生,你说圣上派薛城前去安宁,是凑巧,还是……”商俭话没说完全,可是原先生能听出来他的未尽之言。 原先生一脸平静:“不管是凑巧也好,故意也罢,陈百瑛自会应付。过去那么多年都未被发现过,不要这时候自乱阵脚。” 商俭点点头:“也是,这处银矿是支撑我们一切的根本,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保下来。”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哪怕是薛城,只要他挡了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那也要死。” 就在这时候商睿潇大咧咧的进来了:“爷爷!” 商俭抬头一看,是他不省心的孙儿。 “哎,原先生也在啊。”商睿潇探头一看,“你们在商议事情吗?” 原先生微微一笑:“没有呢,小少爷来的正好。” “哦哦。” “潇儿,你找我什么事。” 商睿潇看了一眼原先生,嘿嘿笑道:“没什么,爷爷你忙。” 原先生自觉的说:“想起来还有点事,属下先走了。” 见原先生走了,商睿潇摸到商俭旁边坐下。 “怎么了?”商俭问。 “爷爷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知道原先生叫什么吗?”商睿潇一脸疑问,“我从小就原先生原先生的喊,还真不知道原先生本名是什么。” 商俭一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原先生本名原玿文,你喊原先生就是了。” “原玿文?”商睿潇咀嚼着,“原这个姓,挺少见的。” 商俭抬头看了他一眼:“还好吧,怎么突然对原先生感兴趣起来?” 商睿潇嘟囔:“就是突然想到原先生在我们家那么久了,也不娶妻生子,天天跟着爷爷您,孤家寡人的,没个孩子。” 商俭:“还关心起这个了?那你不觉得爷爷可伶?没个重孙抱一抱……” 眼看商俭要开始说他,劝他娶妻生子,商睿潇连忙跑了。 等出来后,他找了人去查一查原这个姓在哪最多,有没有人认识原玿文这个名字。 商睿潇在府里闲着转悠,看到原先生从旁边经过,脸上堆起笑容:“原先生,好巧啊,这是要去哪里?” 原先生道:“回院子,小少爷要去哪儿?” “去父亲院子看一看,他整日喝酒也没个说话的人,整日消沉,我去陪他说说话。” 原先生:“小少爷一片孝心,既是去找少爷,就请吧。” “嗯。”商睿潇和原先生擦肩而过,又回头看,只见原先生闲庭散步,悠悠的走回了院子。 …… 秦栗还在想着怎么套话。 商睿潇虽然会和他说说心里话,但是商睿潇不是个傻的,关于自家府里的事不会过多谈论。 要怎么才能套到话呢,哎。 秦栗思考着,走进志道斋。 江沐正和钟离争论一道算学题,旁边的人看着热闹,发表自己的见解。 “你是错的,这里不是这样解的,要这样才对。”钟离说。 江沐摇头:“不,你的不对,我才是对的。” 秦栗凑过去看,“钟离的对。” 一群学子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回头:“学政你来了。” “嗯。” 他注意到商睿潇还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想着什么。 等到散学后,秦栗又溜达到商睿潇旁边:“还没有和家里人说开?还一个人憋在心里呢?” 商睿潇问:“学政,你和家里人都是怎么相处的?” 秦栗想着这是个好机会,趁机拉进感情。 于是道:“我家里人可好了。或许你们不知道,我家里有四个孩子,我是第三个。我上面有个大哥二姐,还有一个小弟。” 商睿潇奇道:“学政你还有哥哥?” “是啊,”秦栗道,“很奇怪吗?我大哥很好,总是操心我们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我二姐也是,只想着家里人过的好,平日里用是做这样那样的绣活给我们,我身上的这件衣裳就是我二姐做给我的。 至于我弟弟,他很喜欢粘着我,只是年岁渐长,现在不怎么粘了,可见到我还是很高兴,会开心的喊我三哥。” “学政这么优秀,想必父母是很好的吧。” “是啊。”秦栗笑着,“我的父亲母亲是很好的人,他们相融以沫了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教养的很好。” 第185章 “真好。”商睿潇羡慕的说,“我已经很久没和父亲正经说过话了,父亲总是喝酒,整日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间都很少。” 机会来了! 秦栗连忙问:“喝酒?为何?” 商睿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以前父亲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怎么喝酒,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就喝上了,喝了就停不下来了。” 秦栗若有所思:“突然变成这样?没有任何原因吗?” 商睿潇:“我不知道,我问过父亲,父亲也不说。我去问爷爷,爷爷只说他管不了。” 秦栗:“……” 这啥家长啊,也不怕儿子喝死。 第263章 探查 秦栗试探的问:“人的变化总是有前兆的,你的父亲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商睿潇想了想,说:“我记得有一段时间,父亲和爷爷好像吵架了,吵得有点凶,后来父亲就不理爷爷了。” 商睿潇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要我说吧,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我不知道当初父亲爷爷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可是看父亲现在这样,又看看爷爷,总觉得好好的一个家一点都不和睦。” “所以找到当初你父亲和爷爷吵架的原因是重要的,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才能进行开导。” “我试着找一找吧。”商睿潇道,“当初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有爷爷的叮嘱,知道的下人也不会对我说什么。 我倒是觉得爷爷身边的那个原先生一定知道,可是原先生向来少言寡语,要怎么撬他的嘴还得想想。” “原先生?” “嗯嗯,原先生是爷爷的幕僚,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跟在爷爷身边。知道好多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他肯定知道爷爷和父亲吵架的原因。” 看样子是个人物,于是秦栗问:“能跟在你爷爷身边那么多年,原先生想必很有本事吧?” 商睿潇点头:“原先生虽然不怎么在我面前说话,但是我感觉好多事都是原先生去处理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说着他皱眉:“就是原先生太神秘了,我都不知道原先生的来历,还是前几天才问了爷爷,才知道原先生本名原玿文。” 秦栗记下了原玿文这个名字,原姓不多见,很少有重名的时候,只要没有用假名,那么查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秦栗回了王府后将这件事和赵砚寒说了。 “这个原先生一定是商俭的心腹幕僚,不妨查一查,原这个姓比较少见,可以查一查原姓聚集地的人口卷宗,看有多少可以对上的。”秦栗道。 “只要能查出来这个原先生是何许人,对我们办事方便的多。” “嗯,”赵砚寒应下,“灵泽带来的消息很有用,我们以前只知道商俭身边有这么个人,却不知道叫什么。” “听商睿潇说这个人少言寡语,就连商睿潇对其都知之甚少,估计此人在府中存在感不强,说明这个人很会隐藏自己,最起码不露于表面。”秦栗分析。 “没错。”赵砚寒接上,“这个人我们也曾探查过,很少出府,露面也少,因为之前不知道姓名所以没查到有用的消息。 只知道这个人在商俭身边呆了很久,商俭很信任他。” “那你们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吗?多大年纪?” 赵砚寒道:“其貌不扬,年纪不祥。按他出现在商俭身边的时间来算,大概三四十?” 秦栗喃喃道:“不算年轻了……” 赵砚寒握住他的手:“不过这次有了姓名,再去查探不算难事,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嗯。” …… 初五将重心放在查探银矿上,不仅跟踪陈百瑛,连他身边的同知也没放过,一连跟了半个月才有所发现。 陈百瑛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每日正常到官府上职,主持赈灾,不仅要忙着修复受损的房屋,还要主持疫情防控,又要关心百姓吃食…… 乍一看忙活的很,是一个爱民的好官。 只是初五敏感的发现陈百瑛此人有洁癖,并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更不喜人接近他两步之内。 但凡路边有灰尘和泥土的地儿,陈百瑛都不喜欢走,遇到味道大的酒楼饭馆还要捂着鼻子走。 这样的一个人会亲自抚恤百姓,只能说明在做戏。 否则脏兮兮的灾民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而他做给谁看呢? 毫无疑问是薛城和孙启。 初五对陈百瑛下了断论,这人心思深沉。 但是又十分细心,轻易不露出样子。 初五一开始都没发现,还是后来看到陈百瑛扶了一个老妇人,递给她一碗粥,转身的时候手指藏在衣袖中用力搓了搓。 很显然他是在嫌弃。 而且陈百瑛回府后沐浴时间很长,显得很磨蹭,还要用精油兑水。 但是更多的却是看不出来了,初五只能将目光转向同知。 作为陈百瑛的助手,这个同知应当也知道一些东西。 但是初五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同知和陈百瑛显然不是同一类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同知很喜欢狎妓,哪怕现在府衙的人个个忙的脚不沾地,包括同知自己也是,但他还是要偷摸的去。 这个同知在当地的青楼养了一个妓子,十日里有五日要歇在妓子那儿。 初五了解了一下这名妓子的生平,心下有了主意。 妓子花名嫣儿,本名莫小宛,小名宛宛,是安宁本地人。 莫小宛出身不好,有个酒鬼父亲,早年还算清醒的时候做了一段时间的帮工挣了点钱,咬咬牙娶了莫小宛的娘。 只是成婚后莫小宛的父亲渐渐露出真面目,整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又因为莫小宛的娘生了个女儿整日对她打骂。 莫小宛的娘实在受不了了,就跟着过路的客商跑了,留下莫小宛和他的酒鬼父亲。 酒鬼父亲开始只是爱喝酒,喝醉了就骂莫小宛的娘不知廉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年纪还小的莫小宛就躲在角落里不出声。 爱喝酒的人常常伴随着爱赌博。 尤其是爱喝酒但是又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懒汉。 因为他懒,又爱喝酒,酒不便宜,毕竟是用粮食酿造的。 没钱不想去帮工,又想喝酒怎么办呢?钱哪来啊?那当然是赌博了! 多轻松啊,不用出力干活,只要动动嘴就好了。 如果运气好,一夜暴富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不出意外的,莫小宛的父亲一头扎进了赌场,但是赌场猫腻大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发财的? 于是莫小宛的父亲不仅没能一夜暴富,还背负上了巨额赌债,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莫小宛身上。 “养你个赔钱货到现在也该收利息了,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娘跟人跑了,骚蹄子一个。 好在留下了你,长的还算有几分模样,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好好去楼里享福吧。” 于是莫小宛就被卖进了青楼。 第264章 酒醉 一进就是很多年,直到好色的同知包了她,才算好过一点,毕竟伺候一个男人和伺候一大群男人还是有区别的。 初五了解后偷偷摸进莫小宛的房间。 看到房间里突然多出的黑衣人,莫小宛瞪大了眼睛,眼看下一秒就要喊出声,初五眼疾手快的点了她的哑穴。 “我不伤害你,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你别出声,听懂就眨眨眼。” 莫小宛眨了眨眼。 解了穴,莫小宛镇定下来,问:“大侠有什么事儿要请小女子帮忙?小女子只是一个妓子罢了,实在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王楚是你现在的恩客对不对?” 王楚是同知的名字。 “是。”莫小宛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撒谎。 “你对王楚了解多少?” 莫小宛想了想,说:“好色,但是出手大方,不吝啬钱财,一般我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给。” 像她这样的风尘女子,吃的都是青春饭,等青春流逝,年华老去,容颜不再,便是再便宜也没人看得上。 因此趁着自己年轻的时候,能哄得恩客欢心,趁机多索要些钱财傍身,好让后半生不那么艰难。 “哦,是吗?”初五问,“他一般都给你什么?” “银子。”莫小宛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都是银块。 “这是他前两日才给我的。”她不想惹事,只想平安,所以初五问什么答什么,还将那一小箱银子推到初五身前。 初五拿起来一看,是私铸的银子。 “他总共给了你多少银子?全都是这样的?” “虽然王楚出手大方,但是小女子不能太过贪得无厌,因此索要的次数不多,只得了两箱。” “两箱也不算少,你没想过王楚一年俸禄也没多少,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给你?” 第186章 莫小宛轻声回答:“从前也曾想过,不过他是官,还是安宁府的二把手,想要银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商人巴结也好,下官贿赂也罢,只要银子在我手中,那些都不重要。” 钱只有实实在在的拿在手里才安心,就算王楚的钱来路不正,可她伺候王楚是明明白白的,自己挣来的那就是血汗钱,莫小宛不觉得丢人说不出口。 初五只说:“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向他索要银子,越多越好,趁机打听一下他的银子从哪儿来的。 只要你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我保证救你脱离苦海。” 莫小宛眼睛一亮:“莫非大侠要为奴家赎身?” “嗯,赎身后还你自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怕你想离开安宁我也可以送你出去,还会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下半身富足无忧的生活。如何?” “奴家省得!一定给大侠好消息!”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儿,莫小宛连忙抓住,她只当初五是上边派来查探王楚贪污的人,肯定不会骗她一个烟花女子。 于是莫小宛准备了王楚最爱喝的酒,计划着晚上灌醉了王楚套话。 王楚酒量不错,因此要怎么灌醉他,又要保持一定的逻辑,能回话是关键。 很快就到了晚上,王楚果然又来了。 他一来就迫不及待的亲了一口莫小宛,嘿嘿笑着:“想死我了宝贝。” 莫小宛轻捶他的胸口:“冤家,怎么这时候才来,菜都凉了。” 王楚摆摆手:“还不是陈大人,非要去抚恤百姓,天都黑了才离开。要我说这陈大人也真是的,明明不喜欢还非要做样子,累不累啊。” 他说着一屁股坐下喝了口酒:“还好我有嫣儿,真贴心,还备了我最喜欢的酒。” 莫小宛替他捏着肩膀:“知府大人也是想亲力亲为罢了,是位好官呢。” 王楚:“他?算了吧,贪官还差不多。” 说完才发觉说错话了,旋即咳嗽一声:“今日的话嫣儿就当作没听到。” “奴家省得,官人宽心。”她柔声道。 王楚虽然是陈百瑛的下手,其实两人并不对付,一来就是两人性格不同,陈百瑛爱洁,王楚喜好在烟花之地风流,被陈百瑛视为脏,恨不得将他踢出府衙。 王楚也是同样,他对陈百瑛的作态嗤之以鼻,觉得他端着样子假惺惺,做什么清高君子之态。 实际上还不是贪官小人一个,不然怎么成天的讨好相爷,又是送粮又是送钱的,恨不得把粮仓和库房都掏空。 还收了外边商人数不清的银子,联合卖米的商人趁机哄抬米价,私下将粮仓的米低价卖给商人,让商人高价卖出去,趁机吃回扣。 什么爱民如子,陈百瑛自己吃的满嘴流油,却让百姓喝清可照人的稀粥。 真不知相爷看上陈百瑛什么,怎么不是让他当知府呢?哎,真气人。 他是真小人,那陈百瑛就是假君子,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王楚想着,烦闷的又喝了一杯酒,一连几杯酒下肚,脑袋有些晕乎。 “今日的酒怎么后劲有些大?” 莫小宛柔声道:“许是官人今日累着了,难得痛饮,就放肆饮一回吧。” 王楚喝着,越喝越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脑袋晕乎乎的,身边的美人温香软玉,好不快活。 看着美人红唇轻启,好似在说话,王楚脑袋不是很清醒的回了话。 …… 王楚第二日醒来只觉得全身无力,饮酒过度加上纵欲过度,让他浑身酸软。 昨日好似答应了什么来着?还说了些什么?王楚捂着头想。 屋里没人,王楚下了床,心想应该是答应了要买什么东西送给嫣儿吧,那应该不碍事。 莫小宛将从王楚嘴里探听来的消息告诉初五:“王楚说每月十五、二十五晚上,府上会有人送银子过来供他挥霍,他还说银子是源源不断的,但是不是他的,是要送给京城的大人物的,他只能昧下一点。” 每月十五,二十五的晚上?初五记下这个消息,只等二十五的晚上跟踪送银子来的人。 第265章 发现不对 秦大哥最近心情不太好。 他思来想去,还是找了自家弟弟。 “大哥!”看到自家大哥,秦栗很兴奋,“你来啦。” “嗯。”秦大哥摸摸他的头,惹的秦栗不满的哼一声。 “我又不是小钰儿,大哥不要老是哄孩子似的摸我的头。” 秦峰无奈,得,弟弟大了,眨眼就要嫁人了,头摸不得了。 “王爷不在府中?”秦锋问。 “他在王府呢,来我这儿干什么?大哥找修与有事?” “嗯。”秦锋一脸严肃,“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是告知王爷为好。” 秦栗好奇:“什么事呀?” 秦锋四下扫了一眼,小八机灵的退了出去,秦锋带着秦栗进了屋子,将门关上,才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 秦栗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问:“银子?怎么了,大哥怎么突然给我银子?” 秦锋让他自己看。 秦栗左看右看,没看出问题,又掂了掂,重量也对,最后问:“就是普通的银子啊,哪里有问题?” 秦锋叹了一口气,“果然,你也没看出来。” 秦栗呆滞:“啊?” “你看上面的官印,是不是要浅一些。”秦锋又拿出一块毕竟旧的银子,一看就用了很久。 两块放在一起对比,秦栗这才瞧出名堂:“新的这几块确实浅一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锋点头:“就算仔细看了也很难看出来。” 秦栗一怔:“大哥的意思是……” 秦大哥忧心忡忡:“我怀疑……京中有人造假币。” 说着秦大哥又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你再看一看这几枚铜钱。” 这次秦栗不仅仔细的看了,还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最终摸到内测粗砺,有些喇手。 秦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有一个荒诞的想法,只是未免太荒诞了吧。 “这铜钱……不是官府造的。”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官府的铜钱内里打磨的很光滑,不可能喇手,而且这铜钱颜色不对……看着像是用了些年月的,实际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不是。” “可是他的模具又是实实在在的,这才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最终原因。” 秦栗眉头紧皱:“以前不是没人铸过假币,只是太过粗制滥造,一般百姓都能分辨出来,因此流通不到市面上,往往掀不起水花。” “这次的假币不一样,太过相似了,不,不是相似,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秦锋道:“大哥有些推测,你听一下是或不是。” “大哥你说。” 秦锋道:“栗哥儿知道金银首饰要做出花样,要经过一个步骤,称为倒模。像胭脂水粉,都要经过模具压平,才能有最后的样子。” “铸银造币也是一样的,要有模子才能浇铸,官府的模具都是统一的,精良又精密,从不外传。” “外面儿的人要想造假,只能自己打造一个模具,可是官府的模具向来不外视,寻常人不可知其规格。只能用官府发行的铜钱来琢磨,大概的做一个模具出来。” “这样的模具做出来的铜钱自然与官府发行的差远了,寻常百姓都能分辨是假的。可是这次的不一样,太像了,像的连许多商人都看不出来是假的,连钱庄的人都没意识到他们收了假银假币。” 秦锋指着银子说:“这块银子是来铺里消费的客人结账用的,这块是我特意去钱庄兑来的,我要求他们给我最新的、最近收入的银子,结果都一样,都是假的。” 秦大哥说:“这太可怕了,我想,或许这银子和铜钱都是真的,只是,浇铸这银子和铜钱的模具却未必……” 秦锋说的也是秦栗想到的,秦栗补上了他没说完的:“但是这些模具却很逼真,无限接近于真的,或许他们第一版的模具确实是真的,可能出自官府。” “有人盗印了官府的模具,这就是为什么假的这些银子官印要浅的原因,因为当初盗印的时候,可能是时间紧迫,也可能是技术原因,没能百分百复模,导致官印处浅了一些,所以私铸的这些银子都有这个问题。” “至于铜钱,他们倒是复模的很好,就是配比不对,导致浇铸出来铜钱颜色要深一些,想必这些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刻意做旧了,这样拿出来使用,别人也只当是用的年月久了,用旧了。” “这样的银子能不真吗?都是和官府的模具一个模里复刻出来的,就怕这些假币已经流了不少出来,那样损失也就大了。” “我也有此担心,所以才赶忙过来,想让你告诉王爷,假币流通市面,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假币大哥收到的多吗?” 第187章 “不多。”秦锋摇摇头,“只有十余锭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齐铭,是他先发现的,然后告诉了我。” 秦栗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齐铭的事。 齐铭能发现还要归功于上辈子他学的金融行业,其中有一课就是古代的铸币技术,当时他好奇多看了两眼,记了下来。 古代的铸币技术在现在是机密,可在现代那就是大白菜,谁都能搜到,感兴趣的专门去学也不是难题,每一个流程都了解的明明白白。 齐铭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那还要感谢他,他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立大功了。” 秦大哥笑笑:“是啊,否则假币猖獗,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到那时,我们又要损失多少。” 秦栗很重视,放下手中的事情就要去王府:“我去王府,将这件事告诉修与,大哥你是随我去还是要回家?” “你去吧,我回家陪陪你大嫂还有小钰儿。” “嗯,那我走了,大哥你自便。” 秦栗风风火火的走了,小八连忙跟上。 阿良看主子一脸焦急的样子,也不耽误,赶来了马车就往王府去。 “快些。”秦栗催促。 阿良又加快了速度,还好这会儿街道上没多少行人。 到了王府,秦栗直接跳下马车,吓了门房一跳:“公子慢点……” “你们王爷呢?现在可在府上?” “在的在的。”门房赶紧回答,“王爷刚回来不久,公子来的正好。” 第266章 应对 于是秦栗直接向书房走去,赵砚寒果然在书房处理公务。 “有事和你说。” 赵砚寒诧异:“什么事这么急?先休息会儿顺顺气儿。” “我哥发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你看。”他将他哥带来的银子和铜钱都拿过来了,现在掏出来放桌上让赵砚寒自己看。 结果赵砚寒只是微微一笑:“灵泽是说大哥发现市面上有假币流通吗?” “你还笑?”秦栗觉得不可思议,“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假币在市面上大量流通,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怎么还得出来。” 秦栗嘀咕着,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哪能呢。”赵砚寒老实说,“也就是早上才知道的。” 秦栗:“……” 得,瞎操心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他问。 “是商俭。” “不是吧,商俭?”秦栗惊呼,“他做这种杀头的大罪干什么?活的不耐烦了?” 铸假币啊!这可是铸假币,不是一般的小事,不是随便说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商俭是右丞,多的是人巴结,每年的孝敬多的数不清,怎么还会做这种事呢?这是有多见钱眼开啊,又是有多贪心不足啊? 赵砚寒告诉他:“辰时初五从安宁赶回京,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安宁府内有一座银矿,却没有上报,而是隐藏起来,安宁知府用这座银矿私铸银币,供给商俭。” “可商俭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那可是一座银矿啊。” “我想,商俭养私兵。” 秦栗震惊:“他要造反?” 赵砚寒颔首:“不无可能。现在还未找出他的私兵养在哪里,有多少人,兵器有多少。” 秦栗坐了下来:“牛啊,商俭这是二把手做腻了,要坐一坐皇位了。” “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无穷大的,当一个人长久的拥有财富和权力,他就会向往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权力。” “也是,不过我想不明白。”秦栗歪头,“商俭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儿子给他生了两个孙儿,死了一个还剩一个商睿潇。” “所以商家是没有女儿的,后宫中没有妃子是商家的女儿吧?如此就没有皇子,所以商俭如果造反,他要支持哪个皇子啊?” “他甘愿为他人做嫁衣?不可能啊,商俭那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如果他自立为王,名不正言不顺,谁会服他?” 自古做坏事都要找一块遮羞布,更何况是谋反这种大事,一但名不正言不顺多的是人不服,后续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记得后宫有个贵人是商家旁支的女儿,倒是有一个皇子,只是从小养在其他妃子身边,与贵人并不亲厚。”赵砚寒道。 这其中自然有天和帝的手笔,他中意的太子是赵永焱,也认定赵永焱是未来大延的皇帝,自然要为赵永焱铺路,考虑一切。 商家势大,哪怕只是一个旁支的女儿生的皇子,可贵人终归姓商,商家是贵人的亲族,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商俭肯定会大力支持。 所以天和帝早早就将皇子抱养到其他妃子膝下,这样一来皇子和贵人的感情就不深厚,很多打算都会落空。 秦栗皱眉:“商俭不像是为他人作嫁衣的人,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嗯。” “先不说那个,先说说流到市面上的假币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砚寒轻点手指:“铸币的地点在安宁,一切假币的来源源自银矿,必然要查封银矿以免源源不断的假币输出。 至于已经流到市面上的,好在还不算多,借口朝廷要抽检钱币损坏情况,将假币搜寻起来集中销毁就是,只是要多费些功夫和眼力。” “你心中有章程就好,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安心待在家中等着嫁给我就好。” 秦栗“腾”的红了脸颊。 …… 初五运气好,在二十五这天晚上跟踪送银子的人找到了银矿所在。 这处银矿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 在一处山林中,陈百瑛为了不让人发现,将此处设立为禁捕禁猎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来。 不得不说陈百瑛命令下的好,成功的将银矿藏了起来。 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地底已经被掏空。 初五没有贸然下去查看,而是返回薛城住处,将位置告知。 薛城道:“看来此事预谋已久,这样,我写一封密折呈给圣上,看圣上是什么打算,到时候按命令行事。” 薛城当即写了密折,而他也没有闲着,他要搜集陈百瑛更多的罪证。 陈百瑛皱眉,不客气的问:“又去花楼厮混?” 王楚嘿嘿一笑:“什么花楼,那是温柔乡。” 陈百瑛看不上王楚那好色的样子,冷声道:“我可提醒你,薛城一行人还没走,还在查探那些事。你别因为好色露了马脚。” “哪儿能啊,嫣儿能知道什么?就算姓薛的找到嫣儿,他也得不到什么消息,我说知府大人未免多虑了吧。” 此刻王楚还不知道他老底都被莫小宛摸了个一清二楚,转头就卖给了初五。 在初五眼里,王楚离死已经不远了。 薛城忙着走访,当然表面上是亲力亲为,将赈灾落到实处,也为了监工。 孙启则暗中打听消息。 到了晚上,孙启摸进薛城的屋子。 “姓陈的和那个同知不合,同知因为和商家的旁支有点沾亲带故,所以能够参与进来。 陈百瑛年少清苦,因为没钱贿赂上官被打压多年,后来搭上了商俭这条船,因为聪明有眼力,人又机灵会来事,给商俭献上了这处银矿,直接晋升为商俭身边的红人。” “这几日我在城中暗访奔走,你猜我还查到了什么?” “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啧,”孙启咋舌,“你这人真没趣儿。” 薛城不理他。 “实际上安宁受灾的百姓是低于其他府镇,但是安宁出走的流民却是最多的,你可知道为何。” “一般百姓如果可以,是不会背井离乡的,如果他们做出这样的觉得,那一定是逼不得已,有人逼迫他们?” “嗨,你还真猜着了,还真是被人逼走的。” 第267章 那些事儿 “你知道在我们来之前安宁的米价有多高吗?”孙启道,“比寻常贵了十倍不止啊,那些卖米卖粮的商人联合起来控制米价,受了灾的百姓哪有钱去买呀?” “而且还有一些搭不上话不入流的小商人,手里捧着钱都买不到。 有胆大的,让官府的人开仓放粮,可官府说安宁府的粮也不够,隔壁府受灾更严重,安宁的粮食要支援一部分过去,所以让百姓们喝水充饥。” 孙启嗤笑一声:“狗屁的粮食支援,我去打听过了,还留下来的百姓没有看到大批粮食从安宁运出去。隔壁府没有安宁受灾严重,也根本没有收到安宁支援的粮食。 你说奇了怪了,那粮食去哪了,安宁去年可是大丰收啊,粮仓怎么可能没有粮食呢?丰收之年的粮食足够让这些百姓在我们来之前吃饱,不说顿顿都是白米饭,但是喝碗稀粥是没问题的。 后来我又去问了一个老伯,他说看到那些卖米的商人有那么几天晚上的时候,后门总是运来一车又一车的麻袋,袋口扎的很紧,但是他在那些人走了之后过去看,落下来的分明就是米粒。 第188章 安宁的粮仓里面没有粮食,卖米的商人后门却运来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这些粮食从哪儿来呢?以安宁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周围的城池都受到波及,本府储存的粮食只够本府的百姓来吃,根本不够四处支援。 那些商人哪来的门路运来那么多的粮食?况且陈百瑛作为知府,粮仓里有多少粮食他是清楚的,就算真的安宁府储存的粮食不够,那么他作为知府是能够出手干预米价的,怎会让那些米商如此猖獗的抬价?” “因为他们是一丘之貉。”薛城淡淡道,“就算商人重利,可他们也怕死,他们也会害怕朝廷的法律。所以哪怕他们想发国难财,如果没有人带头支持,谁会开这个头呢?” “对了,说到点儿上了。”孙启道,“所以啊,咱们这个陈知府可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将粮仓的的米低价卖给那些米商,和他们打好招呼,米商们联手哄抬米价,他趁机吃回扣拿孝敬,算下来吃的可不少啊!” 孙启说的这些,薛城早有预料,此刻听了,心中没有太大波澜,而是问:“你说那些流民是被逼走的,他们是怎么被逼的?” “这时候怎么脑袋打结了?”孙启啧了一声,“你想啊,因为地龙翻身房子倒了,家没了,又因为发洪水冲没了积蓄什么的,哪来的银子去买米啊?没有米就没饭吃,就要饿肚子, 陈百瑛又是那个德行,那些个商人又不是什么有良心的,百姓饿死就饿死了呗,谁会去管? 所以这些百姓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往别处去,他们能去哪呢?只会一路北上,往京城去,沿途路过哪些城市愿意收留他们,那就留下来。 可是那些官员都一个样,收一个可以,两个也行,但是成千上万就不行了,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就关闭城门赶他们走。 所以他们又继续走,绕路走,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直到遇到了我们,抱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掉头跟着我们又走了回来。 哎,可怜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么远的路就靠一双脚走啊,走的脚都破了,大拇指都快走掉了,哪怕啃着草皮树根也要走回来。 所以我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被逼无奈,谁会背井离乡呢?” 孙启叹了口气,不管发生天灾人祸还是兵难,最先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薛城也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人出身富贵,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何曾经历过这种生活? “陈百瑛作为知府,在安宁说一不二,他手下的官员不知有多少参与其中,包括造假币这件事,京中肯定有人接应,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要顺藤摸瓜摸清他们到底有多少党羽,好将这群蛀虫连根拔起。” “嗯。” “我早已写信将这件事告诉了圣上,也让初六回京禀告王爷,不知何时能得到回信。” “如无意外,快马加鞭的话,也就这一两日的事情了,再耐心等一等吧。”孙启道。 “嗯。” 第二日初六就从京城赶了回来,和初五汇合后找到了薛城。 “就是我离京的时候,王爷给我的银子,这是刚刚初五给我的。”初六将两块银子放在桌上。 初五道:“这是属下溜进银矿里摸出来的,就是初六从京城带出来的,这两块都是假币,薛大人不妨看一看。” 薛城拿起两块银子仔细比较,发现不管是颜色大小还是印记的深浅,都是一模一样,这说明这两块银子都出自同一批模具。 也可以说是同一批人造的。 这也就意味着,安宁的假币已经流到了京城,并且已经被人使用。 而安宁的这座银矿就是假币的源头。 初六说:“王爷说他已经知晓安宁知府为商俭党羽,每年提供大量的钱财和粮食供商俭养私兵。 圣上的口谕我也带来了,圣上的意思是先将赈灾落实,待安顿好百姓,建造好一切后,再秋后算账。” 意思就是现在先放一放,还需要这群人出力,等这群人出完了苦力以后,再把他们抓起来。 薛城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源源不断的粮食正从京城送来,包括赈灾的银子,咱们王妃小坑了一笔。”初六含蓄的说。 “咱们王妃略施小计,就让那些大官夫人,还有那些商人纷纷掏出银子,喊着要赈灾呢!生怕捐的少了或者慢了赶不上,所以啊,灾后重建不要想着没银子,尽管放手去做,银子有的是。”初六笑道。 孙启摇了摇扇子,奇道:“什么计谋,说来听听。” 于是初六就说给他听,孙启合了扇子,赞道:“妙,实在是妙!咱们这王妃可真是位妙人呢。当初在町安府就看出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不,不仅夺得了状元郎,而且还成了靖安王妃,就是那么几年的事。 第268章 搞反了 商睿潇又跑了商荣院儿里。 他爹这次没在树下喝酒了,改成了在屋檐下躺着,闭着眼假寐,好不惬意。 商睿潇蹲到跟前,问:“爹,你醒着没有?” 商荣“嗯”了一声,问,“潇儿怎么又来了?” “我是你儿子,儿子来看老爹有什么好奇怪的。”商睿潇嘀咕。 “儿子看老子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以前没那么勤快。”商荣连眼睛都没睁开。 商睿潇:“……” 那还不是因为以前爷爷总管着他,当爹的又总是喝得像滩烂泥似的,他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和商荣一起喝酒? 叛逆的少年只想着干坏事,发泄心中的气闷,哪来那么多父慈子孝? 还不许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他现在也要做个好好少年,不仅要五讲四美三热爱,还要讲究八荣八耻,好好的和他爹增进增进感情。 “嘿嘿,”商睿潇笑着说,“这不是大了才发觉爹你很不容易嘛。娘不在了,大哥也不在了,你就只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我要是还不来看你,让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闷酒,你的生活多无趣啊。” “有屁快放。” 商睿潇:“……” 以前没发现爹也是这么粗鲁的人啊! 商睿潇哼哼:“爹,你了解原先生的生平吗?” 商荣蓦得睁开眼睛,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以前也不知道你对别人还会好奇。” “还不是因为原先生太神秘了嘛,他在咱们家那么多年,不管是下人也好,就连爷爷也感觉很尊重他。”商睿潇探头,“所以我很好奇,这原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商荣哼道:“小兔崽子,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人教我呀,这还要怎么教啊?” “那你就别管,那么好奇干什么,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商睿潇嘀咕:“可我是人,不是猫啊。” 商荣:“……” “你别管那么多,原先生在咱们家那么多年,你爷爷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他会告诉你的。你好奇也没用。” 商睿潇凑近:“所以爹你知道?” 商荣不出声,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好像睡过去了一般。 商睿潇盯了一会儿,见他爹还是不睁开眼睛,无趣的哼了一声,站起身走了出去:“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我就不信了,还真有人那么神秘。” 商荣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睁开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我宁愿不知道,太脏了,这世间肮脏,何时才能洗涤干净……” …… 原先生敏感的发觉商睿潇盯上他了,比如说在路上偶遇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走过一个花园,转过一个拐角,都能很巧合的碰见。 小少爷这是做什么?原先生没看懂,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毕竟商睿潇想一出是一出。 就算这几个月乖巧懂事的不少,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始终还是个顽劣少年。 估摸着又想出什么法子逮着他玩,原先生不在意的摇摇头。 看着窗外的月亮,他长叹一口气:“今晚的月光如此惨白凄清,是月娘你在为我伤心吗?你放心,报仇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想起这些年的准备,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成功便成仁!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复仇大计。 …… “找到了!”初一借着烛火,找到了原玿文的卷宗。 赵砚寒没有动手打击假币,因为还不到时候。 就像天和帝说的,假币源头是安宁府。 而现在,安宁府受灾严重,倘若冒失的处置了大批官员,朝廷一时半会儿调不了官员填补空缺。 还不如废物利用,稍稍恐吓一番,不怕这群人不出力。 等做好了一切,回归平静后再出手整治也不迟。 毕竟苦的是百姓,所以先把百姓安顿好才是最要紧的。 天和帝一切以百姓为主,赵砚寒觉得自家兄长真是个好皇帝,有天和帝在,他才能推脱事务,忙里偷闲的带秦栗去玩儿。 第189章 这时候已经步入七月,国子学已经放假了,秦栗闲着没事做,赵砚寒就起了心思要带人去游玩。 他先将人哄到王府,等休息了一晚再醒来的秦栗发现自己躺在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秦栗:“……” 怎么一觉醒来回不去了? 他无语道:“秋秋要带我去哪里?” 他喊的秋秋,十足的生闷气了。 赵砚寒放下手中的书,笑道:“自然是带你去游玩一番。” “这都什么时候啦!已经七月了,还有一个月咱们就要成婚了,婚前有那么多事需要准备,咱们突然离了京城,不乱成一锅粥了吗?” “而且假币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安宁知府没有捉拿,商俭还隐匿暗中,那么多的公务没有处理,咱们离开了,岂不是都要让兄长一个人处理?” 赵砚寒吻了吻他的嘴角:“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不会出乱子的,只等玩够了回京与我成亲便是。” 那么多的属下幕僚养了做什么的?自然是主子撂挑子的时候顶上啊! 况且还有亓伯在呢。 至于天和帝,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大臣替他分担吗?还有赵永焱,年纪也不小了,该锻炼一下他的能力了,不然总是娇养着能成什么事儿。 某个王爷丧心病狂的忘了自家侄儿才六岁。 “你啊。”秦栗气的打了他一拳,“也不和我商量,这下好了,我还没和爹娘还有大哥说呢。” “我已经派人和岳父岳母还有大哥说了,他们知道你被我带出来了,还知道我们是要出去玩。”赵砚寒道。 秦栗瞪他,见这人脸皮日益变厚,无奈的又倒了下去,用被子蒙住脸。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他闷闷的问。 “去白溪山。” “哪儿?”哪里冒出来的白溪山,他怎么没听过? “白溪山离京三十里,山上有活眼温泉,我带你去泡温泉。” “泡温泉?”秦栗来劲儿了,可是想到现在是七月,大热天的泡什么温泉。 “这么热的天儿泡什么温泉,还不如去避暑山庄,还可以避暑。”他蔫了。 赵砚寒这才皱眉,确实,七月泡什么温泉,避暑才对。 都怪他一时兴起,这都走到半路了。 第269章 色魔 “那调转车头,我们回去?”赵砚寒试探的问。 秦栗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来都来了,那就继续走吧。” 反正七月泡温泉什么的,很特立独行。 赵砚寒补救道:“温泉山庄不是只有温泉,还有许多其他好吃的好玩的,灵泽要是觉得热,我们就不泡温泉,逛逛白溪山也不错。” 秦栗不可否置,虽然选择的时间不对,但他确实也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 再加上快要成亲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能赵砚寒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慌乱和紧张,所以才有这举动。 秦栗想就算热死他,他也要泡温泉。 “来都来了,不泡一下说不过去。”于是两人继续往白溪山走。 抓不到赵砚寒的天和帝:“……” 这什么弟弟! 有了媳妇儿忘了哥哥! 心思都不在朝政上了。 天和帝唉声叹气。 这时候的他忘记了从前他是如何的心急如焚,恨不得塞百八十个女人给赵砚寒,好让他不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 赵砚寒可不管他哥怎么想,他只想陪秦栗好好的玩儿,再说了,现在他的生活不是以前他哥所希望的吗? 他这是替他哥实现愿望,想有所得! 他心安理得。 赵砚寒这样想着,从食盒里拿出糕点来:“吃一点填肚子。” 食盒下面还有热腾腾的包子,秦栗不想吃糕点,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 “这是王府的厨娘做的,你喜欢回去了,我让她天天做。” “天天吃包子,不腻的慌啊,偶尔吃一个很香,吃多了就不喜欢,别折腾人家厨娘了。” “好。”赵砚寒替他扫去嘴边的包子屑。 两人甜甜蜜蜜,全然抛下了京城的事务。 …… 朝堂上风云诡秘,薛城至安宁赈灾已有两月有余,商俭心里总是不踏实。 可是安宁又没有消息传来,陈百瑛来信又是一切正常,薛城等人没有所得,请相爷放心。 可是薛城真的没有所得吗? 商俭忍不住怀疑,毕竟当初薛城前往町安府,任谁都说薛城找不到错处,一个武将之子来做文官,是要锦上添花罢了。 可谁能想到薛城不声不响,偷偷摸摸的做大事呢?他利用人们对他的偏见——武将之子一定是个大老粗,肯定头脑简单。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傻白甜,结果反手来了个釜底抽薪,把云贵总督和左仁还有他的那点事儿都查了个一干二净。 害得他不得不忍痛舍了云贵总督这条臂膀以保全自己。 否则他早在舞弊案的时候就被逮住小辫子了。 谁知道这次薛城是不是又在扮猪吃老虎? 万一他已经查到了些什么,却又按兵不动呢? 想到自己在安宁的部署和图谋,商俭一颗心悬了起来。 怎么偏偏是安宁呢?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商俭心里想着是不是老天不帮他,他注定算盘落空? 原先生看出他的忧虑,“相爷,就算陈百瑛出了纰漏,但你放心,就算死他也不会供出你的。” 商俭忍不住道:“陈百瑛死没关系,可是那座银矿不能被发现啊!那是咱们的根本,没了银矿,好多计划要停止。” “你没发现最近有人在偷摸的收缴我们的银子和铜钱?想必是被人发现了。” “那又如何?”原先生不在意的道,“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好了,银子和粮草攒了许多,就算银矿被发现,我们还有攒下的留用。 够用十多二十年了,那时候早成事儿了,有没有银矿也无所谓,到时候天下都是我们的,想要多少银矿没有? 别说银矿,金矿和铁矿都是我们的。抛出假币的时候本意就是扰乱他们的视线,保全安宁。 没想到薛城直接去了安宁,如此只能舍了安宁了,相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原先生语重心长的道。 以前没有抛出假币是因为他们要隐藏自己,千万不能出纰漏,因此假币都是在内部偷偷使用。 结果川北突然地龙翻身,安宁受灾严重,朝廷赈灾原本要去川北首府,结果薛城去了安宁,害怕事情败露,让他们不得不抛出假币混淆视听。 牵制住京城的耳目。 商俭长叹一声:“如此,可惜了陈百瑛。” “哼。”原先生嗤笑,“有所得必有所失,陈百瑛有今日不都是相爷的功劳,替相爷卖命是应当的,谈不上可惜。” 听这话意有所指,商俭尴尬了一瞬,才道:“是我对不住你。” “没有相爷哪有今日的我,相爷说笑了,没有对得住对不住,我们既在同一条船上,就要相互扶持。” “你要不要去看看荣儿?我听下人说这两日荣儿清醒了不少,没有那么酗酒了。” “不了。”原先生摇摇头,“少爷不会想看到我和相爷中的任何一个人的。” 商俭叹了口气:“也是,随他去吧,该是他的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替他讨回来。” 原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 安宁的重建已经步入尾声,有了朝廷源源不断的银子和粮草支持,灾后重建的工作进展的十分顺利。 加上陈百瑛恨不得薛城赶紧走,所以做事格外卖力,效率蹭蹭蹭的往上涨。 只是陈百瑛也会怀疑薛城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毕竟刚来的时候薛城和他身边那个副手总是跑来跑去的。 也不让他的人跟在身边,也不知道都探听到了什么? 想起那日薛城幽深的盯着粮草的目光,陈百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楚呢?”他问下属。 因为原本属于同知的公务被下面的官员处理着。 那个官员一脸尴尬,“同知大人今日告假了,公务不得不处理,所以下官代劳。” 陈百瑛面色一凝:“说实话。” 那人灰头土脸:“同知大人还在花楼没有出来呢……让下官今日代为处理公务。” 陈百瑛气得转身就走。 色魔!简直就是色魔!色中饿狼!为了女色连公务都不处理了,马马虎虎的丢给下官。 现在薛城还没走呢,虽然薛城看着没有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谁知道是不是表面功夫呢? 他和薛城在打交锋,斗的你来我往的,看看人家身边的副手,再看看他的。 第270章 泡温泉咯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说的太对了!看看他的猪队友,气的他饭都吃不下了。 第190章 早晚有一天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王楚过的可开心了,陈百瑛忙着做好灾后重建,尽快将薛城一行人送走,免得被发现。 所以大包大揽亲力亲为,乐的王楚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莫小宛柔荑抚摸着王楚的胸膛,道:“官人还不回去?你在奴家这好几日了,不怕知府大人找不到你生气嘛?” “回去干什么?”王楚吃下莫小宛递到嘴边的葡萄,“有美人陪着还回去受那鸟气做什么?况且咱们的陈大人可忙了,怎么会想起找我呢?你说是吧美人。” 他撅起嘴,亲了莫小宛满脸口水。 莫小宛脸上笑意吟吟,实际上心里骂娘,个废物玩意口水都是臭的,居然还糊她满脸,真是操蛋。 “那就好,这样官人就可以多陪我几日了。”莫小宛这样说着。 “陪,当然要陪着我的美人。”王楚猥琐一笑。 全然不知死期将近。 京城,朝堂上。 这日天气不太好,阴沉的天空没有阳光,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上空,沉闷的慌。 这是快要下雨了。 大殿内气压实在很低,没有人敢说话。 大臣们都都低着头,看着脚尖。 天和帝一脸怒容,语气十分不好:“所以户部没有人能给朕一个解释是吗?” 户部尚书擦了擦脸上的汗,颤颤巍巍的出列:“圣上,这……臣也不知道啊!” 只见大殿中间被扔下几块银子,赫然就是京中流窜的假币。 户部尚书心中冒冷汗,心想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造假币,还不知死活的流到市场上。 可是奇了怪了,以前不是没有人造假币,但是那些都粗制滥造根本不足为虑。 这次让人始料未及,假币造的十分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就连他都没有看出来。 户部尚书心思转了千百回,可以肯定绝对是户部出了内鬼,将模具偷了出去。 否则这次造假集团绝对不能将假币造得如此真实,可以蒙混过他的眼睛。 户部尚书心里苦啊,说起来还真是他监察不力,没有管住下属,导致模具被盗,假币泛滥流窜到市面上。 回去他就彻查,一定要将内鬼揪出来! 否则对不起他今日在朝堂上受到了惊吓。 “不知道你是户部尚书,你说你不知道?你好好看一看,这是不是你户部的模具做出来的?若不是户部的模具被盗,谁能做出如此以假乱真的假币出来? 你身为户部尚书,监管不力,铸钱的模具被盗,导致假币流窜,实乃重大失职!该当何罪!” 户部尚书咚的跪下来,连忙求饶:“臣知罪,还请圣上容许臣戴罪立功,将盗印模具的人找出来,臣保证一定查清假币来源,将已经流传到市面上的假币全部收缴。” 可怜户部尚书磕头磕的咚咚响。 天和帝叹了一口气:“罢了,如此朕允你戴罪立功,你可不要辜负朕的信任,势必要将假币来源彻查清楚,将流窜到市面上的假币全部收缴,免得扰乱市场贬值货币。” “是。” 户部尚书赶紧应下,如果他做不好,那他的官帽就别想要了。 商俭站在最前面,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脚尖儿不出声。 天和帝却喊到他:“右丞觉得这次造假团伙抛出大量假币,以致市面上流窜着数量不明的假币,是何用意?” 商俭不慌不忙的道:“臣也想不通是何用意,毕竟这次假币足以以假乱真,甚至和银子打了许多年交道的户部尚书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户部尚书:“……” 右丞大人你别cue我,我已经够担惊受怕的了,你就别再拉我下水了!求求了! 户部尚书将头埋的低低的。 天和帝眼睛一眯:“是啊,连朕的户部尚书都没有看出来。依朕看来,这次的造假团伙来势汹汹, 说不定就是要用这些假币来霍乱我大延根基,其心可诛!朕命令所有府衙配合户部,一定要将造假团伙揪出来!” 所有大臣:“遵旨。” …… 京城上下肃穆,全力配合户部搜查,而赵砚寒还在白溪山和秦栗过二人世界。 他们刚到白溪山的第一天,天气炎热,实在泡不了温泉,秦栗让他俩窒息而亡。 于是两人围着白溪山逛了一圈,欣赏了一下景色,又吃了点美食。 结果第二天起床一看天色骤变,温度骤降,居然是要下雨了? 老天爷也要让他们不枉此行,一定要泡一趟温泉才走吗? 赵砚寒十分高兴:“今日可以泡温泉了!”不算白来。 “嗯。”秦栗缩了缩脖子,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走,我们去泡温泉。” 赵砚寒拉着秦栗的手就往外走,山顶有一处泉眼,冒着活水,赵砚寒身份尊贵,自然要在离山顶泉眼最近的地方泡温泉了。 走在山间道路上往下看,秦栗才发现白溪山山脚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是大河。 “哎,山脚下有条大河,你看!好宽好广啊。”秦栗叹道,“那还有个码头,可我看码头怎么没什么人啊?也没什么船,这处码头是被遗弃了吗?” 赵砚寒皱眉:“我也不知道,白溪山我也是第一次来。” “应该是废弃了吧,我看白溪山附近也没什么村庄城镇。虽然有条大河,位置也好,但是没人就没有停泊的必要,偶有的船只应该也是从京城下来的贵人,到这里泡温泉吧!” 秦栗说的没错,以前那里只是一个小河道,是白溪山温泉山庄的老板出钱修建的,为了让从京城下来的贵人走河路,船只有停泊的地方。 他俩不是走河路,而是走陆路过来的,自然就不知道。 “人少也好,人多了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儿啊。秋秋说是不是?”秦栗笑道。 赵砚寒剐蹭了他的脸颊:“说的是。” 第271章 码头 两人不再讨论码头,而是来到了山顶的院子。 温泉不是露天的,而是被围在院里,偌大的房间里有一池热汤,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今天赶巧了,昨日热的人睁不开眼,今日就降温,刚好可以泡个温泉。”秦栗跃跃欲试。 山顶的第一道活水,提神醒脑! 赵砚寒替他挽发,只是秦栗的头发太过柔顺滑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挽起来。 秦栗坏心思的挑逗:“要不要洗个鸳鸯浴?” 他的手指在赵砚寒的胸膛画圈圈,勾的赵砚寒心痒难耐。 一把抓住了在心口作怪的指尖,赵砚寒眸色深沉:“当真?” “呃,”秦栗看着男人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辉,有些怂了,“不了不了,两个人太挤了,你平日里那么累,我得贴心一点不能让你出来玩都不尽兴,还是分开泡吧。” 赵砚寒从胸膛发出沉闷的笑声,摇了摇头:“好吧。” 看着赵砚寒走出去,去了另一个汤池,秦栗脱了外衣,撒欢的跳进汤池。 隔壁听到声音的赵砚寒眸子溢出笑意。 温泉不能泡太久,秦栗泡着泡着有些乏了,明明他昨日已经睡足了觉,这会儿还是犯困了。 知道是泡乏了,连忙站起来擦拭水珠,头发的尾端因为落在水里湿了,只能用干布巾擦拭。 拿起衣架上的新衣服,穿戴整齐后走出了院子。 赵砚寒听到他的动静也跟着出来了。 “要回去了?”他指的回休息的院子。 秦栗摇摇头:“走一走吧,解解乏。” “好。” 两人走到路上,想往山顶的泉眼去,秦栗又一瞥,瞥到码头上的小船。 “咦,有船来了。”他指指刚才看到的码头。 “是小船,渡人还是送货的?”他看着有人进出。 赵砚寒练武,视力比他的好,此刻凝目一看,“渡人。” “哦。”闻言秦栗不再关心,有人来或许是要来泡温泉呢。 毕竟今日天气适宜。 “我看山下有村子,要不去村子走一走,看一下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他兴致勃勃。 赵砚寒道:“整个白溪山只有山上的温泉山庄出名,山脚的人家稀少,多是老弱妇孺,年轻的都离家前往京城打拼了。 村子里没什么好吃好玩儿的。当初温泉山庄就是看中这里人烟少,风景好,才下定决心修建山庄,以此吸引富商贵人前来。” “不对啊。”秦栗说,“我看人挺多的啊。” “嗯?” “昨日来的时候我见山脚种了挺多蔬菜的,一片一片的,如果山下的村子只剩老弱妇孺的话,他们怎么吃下那么多的菜,难不成是要卖给温泉山庄? 当然也有可能是温泉山庄的人种的,自给自足嘛。” “只是我看村里的烟囱冒了好久的烟了,我们泡温泉的时候就开始冒了,现在还没散去呢。” 第191章 他早的时候还以为是晨雾,后来一想七月的天,就算是阴天,哪来的山雾? 就算有山雾,那也是山上有,怎么山脚的村子会有呢。 所以是生火煮饭冒的炊烟。 “是吗?”赵砚寒凝目看过去,秦栗不说他还真没注意。 “村里有很多人吃饭吗?生那么久的火?” “或许吧。” …… 户部尚书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好好的俸禄不领,非要干那杀头的事儿?是底下人孝敬的还不够?还是嫌捞的油水不够多?” 户部尚书气的够呛,他是个明白人,也够大方。 他心里清楚户部守着偌大的财富难保有人不动心,可是财富再多又如何,那是天家的,是百姓的啊! 他们如何动得? 只是守着金库久了,难保有人不会垂涎欲滴。 因此户部尚书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管理下面的人捞油水,只要不太过分,总比这些人打上其他主意强。 没想到还是嫌少了! 户部尚书气的颤抖:“吃里扒外!吃里扒外!是谁给你们的官位?是谁给你们的俸禄?谁给你们的胆子做出这种事?不怕株连九族! 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我给你这个机会,供出指使之人,本官还可以替你在圣上面前求求情,格外开恩,饶过你的亲族。” 一群官员低垂着头,看不到眼里的情绪,只是没有站出来,也没有人承认。 户部尚书:“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站出来?” 鸦雀无声,没有人动。 户部尚书气笑了:“好,好,好,好得很呐!” 一连几个好,可见气坏了。 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他冷笑道:“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现在整个朝廷的人都看着户部呢,不管是谁都被人看在眼里呢,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痴人说梦。” 于是他大手一挥,查,彻彻底底的查,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连带着幕后指使者也要查出来。 如他所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重压和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偷摸的找到户部尚书,向他吐露线索。 来的是个值班的小吏,他趁着户部尚书一个人办公的时候溜进来。 “大人,小人知道一些线索。” “哦,知道些什么线索?” “金部主事典大人曾经取用过钱模。”小吏道。 “你是说典石磊?” “是是是,就是典石磊典大人。” “你且如实说来。” “那日晚上是小人值班,”小吏回想着,“小人点了灯笼要去上茅厕,就连典大人乘着夜色走来,因为小人尿急,一时等不及到茅厕,就躲在了假山后面。” 小吏脸上有些尴尬,他的行为属于随地大小便了。 “因为心虚,所以小人吹灭了蜡烛,典大人因此没有看到小人。我本想打招呼的,由于姿势不雅,也就没有出声。 小人见典大人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没人立马掏了钥匙开门又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小吏说:“因为典大人行迹可疑,加上小人胆小,也就没有出声,一直等在假山后,直到一炷香后典大人怀揣着什么走了,小人才走出来。” 户部尚书问:“你可看清典大人怀中抱的什么?” 小吏摇摇头:“典大人用衣服包着,小人看不清,只觉得是个方块物件儿。” 户部尚书心里有底,对着小吏说道:“本官知晓了,你举报有功,等案子查明自会给你奖赏。现在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不会吐露你的存在,也就不会给你奖赏。” 小吏点点头:“小人知道。” 第272章 悔了 等小吏走了,户部尚书才道:“典石磊?哼,好大的胆子,贪心不足蛇吞象。” 户部尚书给过机会,而且是两次,可当时典石磊都没有站出来,现在他不会再留情面。 知道了是典石磊带出去的模具,户部尚书行动迅速的上报天和帝,天和帝想抓赵砚寒的壮丁,结果得到回报,王爷还没回京。 天和帝:“……” 让他算算这是第几日了? 第三日了吧?就这么乐不思蜀? 哎,弟大不中留,天和帝叹息。 “传朕命令,将典石磊偷偷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天和帝心中大概有个猜测,只是他要弄清楚背后的原因。 赵砚寒估计也猜到谁是主使,只是没有证据,需要时间寻找。 所以他才放放心心的带着秦栗出去玩,将查找证据的事情丢给了天和帝。 大有这都找不到证据的话,那兄长的暗卫和大臣就白养了的意思。 天和帝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这两日他苦哈哈的累死累活,连皇后都忙不赢见一面。 而赵砚寒却温香软玉在怀,好不逍遥快活,心里一阵不爽,决定给他弟弟增加点工作量。 于是等赵砚寒回京后看到案桌上的一大摞公务的时候,心里难得的想骂脏话。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兄长!就知道压榨弟弟! 赵砚寒无奈,却不得不批,于是将气撒到其他人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商俭党羽。 最近靖安王心情不好,这是众朝臣的想法。 没看到靖安王这两天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儿十足,对上谁都是冷脸以待。 众朝臣心里苦。 典石磊也受到了来自赵砚寒的怒火。 赵砚寒亲自审问。 大狱内,久违不见的关斐然闭着气,听着赵砚寒审问。 原本该是他的,只是赵砚寒一来就坐在了位置上,关斐然只得站在后面。 “说,是谁指使你盗印钱模的。”赵砚寒语气淡淡,根本不像是在审问,只是说一句走个流程。 典石磊冷汗淋淋,他不知道赵砚寒如此平淡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全部,所以他说不说也不重要? “我……”典石磊,“是……” “结巴?”赵砚寒连眼皮都懒得掀,“不会好好说话就割掉舌头好了。” 关斐然:“……”好凶残! 典石磊:“!!!”好可怕! “想好了没有,说还是不说,不说也没关系。”赵砚寒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反正一样是死,无非是有全尸和没有全尸的区别罢了,想必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典石磊:“……” 不,很重要!起码是全尸! 典石磊颤抖着磕头:“是王楚……王楚的妹子是罪臣的妾室。” “王楚?”赵砚寒疑惑这人是谁。 “是,就是王楚。”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王楚是安宁府的同知,前面初六和他说过的。 “王楚一个地方官,哪怕他的妹子是你宠爱的妾室,也比不上你在户部的官位,你为什么铤而走险呢?嗯,为爱失去理智?” 赵砚寒声线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有股冷嘲热讽的感觉。 典石磊:“……” 有种淡淡的忧桑。 典石磊:“罪臣一时猪油蒙了心,加上王楚给了很多孝敬……而且王楚和相爷有些亲缘关系……” 因为天和帝至今都没有选定新的左相人选,所以现在只有一个相爷,就是商俭。 众臣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圣上这是要集中皇权了,左相现在不会有,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咯。 “亲缘?”赵砚寒嗤道,“不知道稀释了多少辈的亲缘?你问商俭他认识王楚吗?无非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想要更进一步罢了。典石磊,你有胆量,别人只敢想的事情你敢做,可惜,是个莽夫。” 典石磊一脸灰败:“罪臣知道选错了路,如今全盘托出,只希望王爷留我族中老小一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与他们无关。” 赵砚寒没应也没拒绝:“说吧。” “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听了王楚的话偷了钱模出来,事后也害怕,还好后面王楚还回来了,于是罪臣就还回去了。 属下知道王楚有个顶头上司,叫陈百瑛,现任安宁知府,很得右丞信任,负责打理他在安宁的事宜,如今想来也就是负责造假币。 罪臣知道的就是这些,其余的真的不知道,有些还是啊查的的,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 王爷,求您法外开恩,饶过我的家人吧,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犯了错,事后讨饶求情就可以被宽恕,否则法律有何用?法外开恩,置大延律法于何地?更何况你的消息对我们毫无帮助,你说的我们早就知道,你不值得的我们也知道。” 典石磊目光呆滞,最终嚎啕大哭。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来不及了,没有时间和机会给他忏悔。 赵砚寒离开大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错可以犯很多次,有些错一辈子只可以犯一次。 第192章 记住了,下辈子不要再犯蠢了。 典石磊被宣判死刑,天和帝还是宽恕了他的家人,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其贬为庶民,后代不得参加科举。 王楚因为被指认,不用押解回京,直接就地斩首。 而陈百瑛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选择了暂时观望。 …… 商府。 原先生道:“不得不舍了。” 陈百瑛保不住了。 商俭一脸痛色,前有云贵总督,后有安宁知府,两者被斩无异于断他左膀右臂! “好在我们的粮草和银子足够,一时半会儿不用着急。” “可是都舍完了以后还可以用谁?无人可用!” “相爷多的是心腹,等以后坐上了那至高的位置,天下都是你的,百官都唯你是从,怎么会无人可用呢?” 原先生才不管那些,他只要报仇,报仇就是他的一切,更何况商俭原本就不无辜,他在原本的复仇名单里,商俭也在其中! 第273章 舍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先生变得越来越偏执。 商俭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事到如今没有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功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由是他的囊中之物,失败了一切灰飞烟灭。 “多少年了相爷,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商俭闭了眼睛:“那就弃了吧。” 陈百瑛被放弃了。 王楚供出了他。 王楚对陈百瑛一直心有不服,明明是他将妹子送到典石磊的床上,他牺牲了一个妹妹,又游说典石磊偷盗模具。 明明他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人,凭什么陈百瑛享受了他的成果,做了管事人? 王楚是色迷心窍,总是在女色上拎不清,可是王楚也因为这个练就了一副好口才。 难道就因为他长的没有陈百瑛好,不比陈百瑛有学识吗? 还真是因为这个所以商俭没有重用他。 商俭需要的是一个冷静自持,不被美色所诱惑的,有真本事的人来管事。 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有差错。 陈百瑛就很符合他的标准,年少贫苦落魄,被人欺压,只要他稍微施以援手,就会感激不尽。 又因为有洁癖,不喜被他人近身,这样的人才能不近女色,不被美色而诱惑。 同时人长的好,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又有真才实学,坐上知府的位置理所应当。 王楚只占了个口才好,长的不如陈百瑛,学问也没有陈百瑛的好。 对比下来王楚好似那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而且又好色,只怕被人一诱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什么都往外倒了个干净。 就算王楚和商家有很远很远的,远到几乎没有的亲缘关系,对于商俭来说这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王楚死了他不难过,可是陈百瑛死了可心疼的够呛,商俭一连几日睡不好觉。 偏偏自家孙儿又和个求偶的花蝴蝶似儿的,成日往外跑。 一问才知道他的好孙儿天天往秦栗府上跑,美其名曰去学习,只有学政的鞭策才能让他进步。 商俭:“……” 这下不止心疼了,他还胸闷! 他严重怀疑商睿潇给他卖了个儿底朝天! 秦栗什么人啊,过不了几日就是靖安王妃,是赵砚寒的夫郎! 这样的人肯定和赵砚寒站一条线上啊,肯定会将商睿潇说的话都说给赵砚寒听,也不知道商睿潇都说了些什么。 商俭现在只得庆幸,商睿潇知道的不多,还好,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也因此商俭将人抓了回来,严禁他外出!也不允许他和秦栗过多接触。 商睿潇梗着脖子不服气,奈何翅膀还没硬,被强行禁足了。 薛城就地将王楚斩首,然后逮捕陈百瑛。 薛城美滋滋,他来的时候奉旨赈灾,现在完成的很好,安宁府灾后重建顺利无比,现在百姓生活已经回归正常,商业也活跃起来。 百姓对他十分感激,一直喊着谢谢大老爷。 又顺便捞了个押解罪犯回京的差事,等回京了论功行赏,他的功劳大大的,可以往上走一步了。 因此薛城看向陈百瑛的目光就像恶龙守护自己的金子和珠宝:“让人看好了,可别让咱们的陈大人自我了断了,一路上提高警惕,免得陈大人的同伙劫囚。” 陈百瑛闭着眼睛,毫不在意的道:“我说了没同伙,一切都是我利欲熏心,我是主谋,王楚是从犯,没有其他人。” 薛城笑道:“陈大人看我像傻子吗?你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有没有同伙可不是你说的算,咱们等入了京城到了大狱,好好审问一下再说有没有吧。” 陈百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 陈百瑛被押解回京,没让任何人探望,直接关进了大狱。 大狱里,典石磊坐在墙角,看着陈百瑛被狱卒粗鲁的推搡。 他探头看了看:“你就是陈百瑛?” 陈百瑛没回答,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典石磊还想搭话,因为关斐然和他说了,只要他能让陈百瑛开口吐露出一切,就饶恕他的妻儿,不必被发配为奴,只是想过富贵生活是不可能了,只能一辈子粗茶淡饭。 和死比起来,或者生不如死比起来,能过普通百姓的寻常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我是典石磊,你应该认识我吧?” 陈百瑛皱眉:“你想说什么?” 典石磊听到声音,挪了挪位置:“咱们那些事儿都被查了个一干二净,现在都是难兄难弟,只能一起等死喽。” 陈百瑛嗤笑:“死有什么可怕的。” “哎,你为什么对右丞那么忠心啊?这不明摆着的他放弃你了吗?你还要替他保守秘密,保守一切,然后自己扛下?” 陈百瑛摇头:“我不是忠心商俭。” 典石磊奇道:“什么?你不是替相爷做事的?你对商俭不忠心,他怎么可能把那么大的事交给你负责呀?” 陈百瑛闭眼:“都要死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典石磊:“就是因为快要死了所以才好奇啊,以前总想着多听多错,什么都不敢听不敢说。现在不一样了,都要死了,还不得听一下。” 陈百瑛:“……” “你说相爷也真是够无情的,咱们替他做那么多的事儿,敛了那么多的银子,他却不救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咱们被斩首。” 典石磊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个小人物,接触不到相爷那样的大人物,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上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没办法指控谁是幕后主使。 你不一样,你负责那么大的一件事儿,你肯定知道他们很多秘密吧?可叹呐,我一家老小,上有八十父母,下有三岁小儿,就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全部陪葬。” 典石磊说着声音哽咽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对不会再做这件事儿,我老老实实当一个主事不好吗?非要往死路上走。” 陈百瑛听了低下头颅,“我向来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家人,所以我不用考虑那么多。 你有今日纯粹是因为你贪心不足,被人挑唆就轻易动摇,你有家人,但你却没有为他们考虑,现在东窗事发,他们受你连累你又在这里悔恨,可有什么用呢?一切都于事无补。” 第274章 婚期将近 典石磊叹道:“是啊,一切都于事无补。你还好,你没有父母家人,所以哪怕被斩首,也只你一人,不必受到良心的谴责。” 陈百瑛没有再回话。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孤儿,也没有人不想拥有父母亲人。 陈百瑛年少过的虽然清苦,好在他用功刻苦。 父母虽然没能给他富足的生活,但是清汤小菜也很可口。 只是一切都在他考上秀才那一年变了,刚考上秀才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好日子来了,他和父母也算是熬出头了,以后饭桌上也可以三五不时的见到一餐肉。 只是没过几天好日子,他无意中得罪了县官之子,就被疯狂报复。 原本一个县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毕竟他是秀才,可是那些年政治不清,多的是豪横贪官。 加上县官的妹妹是左相的宠妾,更加助长了县官嚣张的火焰。 他在书院被刁难,身边众人害怕被牵连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他能理解,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可是他的忍让换来了更凶残的报复,他的年老的父母上街卖菜,被人掀了菜篮,还因被人追赶摔断了腿。 家中负担变大,他要上街找份差事,可是没人敢要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得罪了县官之子。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被排挤,终于他的父母在冬天去了。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也可能是担心他思虑过多,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冬天太寒冷了,他们没能撑过去。 第193章 陈百瑛将父母的死算在了县官之子头上,包括黑白不分的县官头上! 埋葬了爹娘之后,陈百瑛离开了县城,他要另寻出路,否则只会被熬死在小县城中。 他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钱了就去街上立个小牌子,替不识字的人写家书,作画,替书铺抄书。 后来他遇上了一生的贵人——原先生。 原玿文平日里深居简出,可是有时候也会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他半道上碰见了落魄的陈百瑛。 他帮了陈百瑛,替他报仇,还给他安排了新的身份,让他开启另一个人生。 见识过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好处,陈百瑛抓住机会格外卖力的往上爬,他聪明有学问,很快就被商俭注意到。 又因为他发现了银矿而被重用。 虽然是商俭给他的官职,但是在陈百瑛心里,只有替他报仇的原先生才是他的恩人,因为原先生在商俭手下做事,所以他也在商俭手下做事。 回忆完过去,陈百瑛靠在墙角上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关斐然问。 典石磊点点头:“嗯,不管我怎么和他套近乎他都没再说话,嘴闭的很紧。” 关斐然看向赵砚寒:“怎么办啊王爷,套不出陈百瑛的话,要不要用刑?” 将大狱的刑罚都给陈百瑛来一遍,看是他的嘴硬还是身体硬。 “你拿主意吧。”赵砚寒不在意,他知道陈百瑛背后是商俭,而审问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 “注意别让人死了。”他道。 “下官明白。”关斐然应下。 …… 假币案因为陈百瑛陷入了死胡同。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儿和商俭脱不了关系,可却没有实证,商俭将自己撇的很干净。 陈百瑛又咬紧了牙关说此事乃他一人所为,绝不供出原先生和商俭。 “这人也算个汉子。”赵砚寒对着天和帝道。 “这种事上逞英雄算不上汉子,只能说骨头硬。”天和帝笑着说,“陈百瑛也知道我们都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而且他也知道我们没有证据,他是证据,但他不会让我们如愿。” 大理寺的刑罚可不是徒有虚名吓唬人的,是实打实的可怕。 可是陈百瑛硬生生熬住了,哪怕被折磨的没有个人样也不松口,关斐然害怕人咽气了只能停了手。 “不过是人都有弱点。”天和帝说,“朕派去的人马上回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了。” “嗯。”赵砚寒点点头,转而说起其他事。 “已经七月底了,马上就是我和灵泽大婚的日子,兄长可要亲临王府喝杯喜酒。” 天和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好不容易你要成亲了,朕自然要去,朕盼这一天好久了,总算如愿了。如果一年后能让朕当上伯父就更好了。” 想到以后他会和秦栗有个可爱的孩子,赵砚寒脸上露出笑容:“臣弟努力。” 如果秦栗在这里他就会翻白眼,然后说让赵砚寒一个人努力去。 可惜秦栗不在,他在秦府陪秦母说话呢。 “你看看,这些是你大嫂和二姐还有娘给你绣的床账,看看可喜欢?” “都喜欢,只要是你们做的都喜欢。”秦栗夸道,“宫里的绣娘都没有娘和大嫂二姐的针眼密实。” “你这孩子惯会哄人。”秦母笑得合不拢嘴。 小钰儿从门外跑了进来,秦锋追着他进来。 “锋儿来了,小钰儿又调皮?”秦母问。 “他听说栗哥儿要出嫁了,想看栗哥儿穿嫁衣呢。听婢女说你们在这里,还以为是栗哥儿在试嫁衣,所以兴奋的跑过来了。” “就这么想看叔叔穿喜服呢?” 小钰儿说:“三叔这么好看,穿起嫁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哥儿!” 秦栗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算是理解为什么秦母总说他会哄人爱撒娇了。 他想抱起小钰儿,结果四岁的娃娃太重了,他愣是抱不动。 “……” 大写的尴尬。 秦栗和小钰儿眼对眼,小钰儿不明白为什么他做出了要抱他的举动,但是还没有把他抱起来。 看得秦锋和秦母一旁闷笑。 秦栗转移话题:“八月初八那日圣上应当会亲临王府,届时人多热闹,爹娘不要害怕,圣上是个温和的人。” “你留在我身边的时间也就八日了。”秦母叹道。 “娘说的好像我嫁去了王府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到时候我要天天往家跑,让您天天都能看到我。” 第275章 成亲1 秦母拍了拍他的手:“嫁去给王爷做夫郎的哥儿哪能成天的往家跑?到时候你就是靖安王妃,要恪守规矩礼仪,娘以后见了你也是要行大礼的。” 秦母谆谆教导:“你嫁给了王爷,便是入了皇家的族谱,以后你的名字需要从我们秦家迁出去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咱们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只是皇家终究不比我们寻常百姓家。” 秦大哥抱着小钰儿站在一旁,听着附和道:“王爷他爱你、敬你、重你,但是夫夫间要相互理解,才能走得更远。从长远的看,栗哥儿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秦母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脸:“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哪怕一只脚踏入皇家这道门,那就是荣辱并存。 以后哪怕受了委屈,为了维护皇家的脸面,你也不能随意与人诉苦,到时候若是在王爷那受了委屈,只管回家和娘说吧。” 秦栗抿了嘴唇,道:“我和修与如今感情正浓,但是我能理解娘和大哥的忧虑,我会好好用心经营这段感情,不会恃宠而骄的 就算我和王爷闹了矛盾,也绝不会哭哭啼啼的回家诉苦的,毕竟我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消化嘛。” 连日来的开心在这一刻化为忧愁,秦母没能忍住,抱着她的栗哥儿落泪。 秦栗拍着秦母的肩膀安慰道:“娘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谁能给我委屈,向来只有修与哄我的份儿。” “就是。”秦大哥附和道,“他们小两口的事,让他们以后去磨合,娘现在大可不必忧心,就他那脾气,谁能给他委屈受?” 秦母一下子笑了:“也是,我的栗哥儿就是个不吃亏的主。” 见秦母又开心起来,秦栗松了一口气,给他大哥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 在古代,成亲可是大事,尤其是皇室娶亲,更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半点差错,因为这代表着皇室的脸面。 《五礼通考》曾说,自后齐以来,不管天子庶民,婚礼“一曰纳采,二曰向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这就是古代婚礼所分的六个阶段,俗称“六礼”。 皇室更是做足了细节,从进了八月的第一天就像连轴似的转动起来,秦栗也没少被折腾。 大延关于迎亲的程序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步骤。 催亲,铺房,迎亲和仪式。 催亲是迎亲前三天,男方向亲家送一些用于装扮的物品。 铺房是迎亲的前一日,亲家到男方家装饰布置新房,并送来部分嫁妆。 迎亲是男方派迎亲队伍去亲家迎娶夫郎。 第四步,就是在男方家举行拜天地的仪式。 八月初五这日,亓伯不用赵砚寒示意,就大包大揽的送了许多装扮的物件儿过来,摆的秦栗的屋子满满当当。 “太多了,哪要得了这么多?”秦栗笑着说。 亓伯不赞同:“要得不要得都要送这些过来,公子是要嫁给我们王爷的,东西只能多不能少,足够多才能让外边儿的人知道我们王府从上到下,都敬重您,您就是王府的第二个主人。” 秦栗这才知道亓伯还有这方面的考虑,有些时候物件的多少不只是双方的态度问题,也是为了告诉别人主家的态度。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秦栗是受王府上下敬重,要和赵砚寒琴瑟和鸣恩爱一辈子的夫郎。 秦栗有些感动:“谢谢亓伯。” “哪有主人向下人道谢的?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公子请安心收下,到时候打扮的漂漂亮亮,风华绝代,让外边那些人多看一看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八月初七,秦家人在秦大哥的带领下来到王府,进了容华阁布置。 容华阁一直以来都是秦栗住着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用惯了的,没有多的东西要添置,倒是省事儿不少。 只用将原先的床幔纱帐换成喜庆的就好。 秦大哥今日抬了一部分嫁妆过来,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是十分丰厚。 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们秦家虽然没有滔天权势,和靖安王府做亲家是走了福运,但是他们家对秦栗是十分疼爱的,愿意添置不菲的嫁妆,容不得他人轻视。 日子终于来到八月初八这日。 从清晨就一直吹吹打打热闹不已,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第194章 按照规矩,今晨秦栗要在秦父的带领下祭拜宗庙先祖。 只是秦家自秦父这一代才开始有族谱,往上根本没有宗庙,因此跳过了。 改成敬自家爹娘一杯茶,就算走了流程。 然后就没有秦栗什么事儿了,他要回房间等着赵砚寒来接亲。 其余的交际活动都由秦家人去应酬。 秦栗听着院子外边儿的热闹声响,心想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的喜服繁琐不已,辰时起来穿衣就花了整整半个时辰用来穿衣。 还是丫鬟小厮一共五个人伺候的情况下,好歹才穿戴整齐。 之前一直端着身子,现在一松懈下来才发觉腰酸背痛,实在是身子被压的太重了。 八月的天气谁受得了穿这么多的衣服? 秦栗热的满头大汗,眼看花娘描好的红妆就要花了,为了不想再经历一遍摧残,秦栗喊来小八。 “你去冰库取些冰来,你家公子我要被热死了!” 小八大惊:“好好的大喜日子说什么死字?呸呸呸!公子不能再说了。” “哎呀你怎么也啰嗦,快去取冰。” 小八跑出去了,秦栗坐在椅子上伸手就要倒茶水喝,天气热他也渴的快,更何况身上穿着这一身,整个人都快冒热气儿了。 “哎呀王妃不可!”宫里派来的嬷嬷制止。 “啊?喝水都不行啊?” “王妃说的哪里话,现在当然不行了。”嬷嬷道,“现在还早着呢,王妃要是喝多了急了怎么办?您也知道这衣服穿着繁琐,哪还能再穿再脱呢?” 其实还是怕他喝多了尿急,想上茅房,但是衣服穿脱不方便,只能多加忍耐。 毕竟从早到晚一日的功夫,中间还有各个流程,他作为靖安王迎娶的新夫郎,还要拜见圣上和皇后,就怕到时候出了岔子洋相。 第276章 成亲2 行吧,不喝就不喝,反正渴不死,总比憋的尿急两腿摩擦出洋相来得好。 秦栗痛苦的煎熬着,赵砚寒也在走流程。 秦家没有宗庙先祖,赵家可不少,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来到午后。 銮仪卫预备好了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负责迎娶新人。 先期选取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总管内务府大臣妻一人,率内管领妻等八名,担任随侍女官。 分别到秦府与王府敬侯,步军统领负责清理自王府到秦府的道路,确保道路干净整洁,一路通行无阻。 黄昏时分,迎亲的仪仗队伍开始上路,一路上都是看热闹的百姓,感叹仪仗队伍的庞大,又感叹赵砚寒的帅气。 “以前都说靖安王是冷面王爷,对谁都是冷心冷情的,还以为要孤独终老了,不想这才几年,就要娶王妃了,还是个哥儿。”有看热闹的百姓感叹道。 “是啊,这是不是人生无常,难以预料啊?” 有憧憬的哥儿们羡慕的说道:“好生羡慕啊,能觅得如此郎君,乃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我们学政也不差啊!”这是在国子学读书的学子们跑出来凑热闹。 “我们学政那么厉害,长的好看学问又好,家里回的礼也不差,哪里就是高攀了?要我说还是王爷走福运了呢,能娶到我们学政。” 赵砚寒脸上带着笑意,一路马不停蹄的来到秦府,今日的他笑容就没离开过脸上,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真高兴。 谁见过靖安王笑成这样啊? 圣上都没见过吧! 赵砚寒下了马,随侍的女官们喜笑颜开的说着好话,撒出准备好的喜钱糖果供人哄抢。 在旁观百姓的起哄下说开了秦府的大门。 赵砚寒心情激动,脸上却强忍镇定,一步一步走到秦栗的院门。 屋里的嬷嬷早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急忙整理秦栗的喜服,将他弄出来的褶皱抚平,扶着他的手来到门口。 这里的哥儿嫁人不必遮面,秦栗抬着头挺着胸,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 赵砚寒一进来就看呆了。 平日里已看惯了秦栗隽丽的面容,可是这一刻还是被惊艳到了。 任何话语都难以形容。 赵砚寒胸膛跳动着,格外的激动。 终于,他来到了门口。 嬷嬷笑着说道:“王爷前来迎娶王妃啦!” 秦母将秦栗的手递到赵砚寒手中,哽咽道:“还请王爷善待我家栗哥儿,莫让他受了委屈。” 赵砚寒保证:“夫人放心,我绝不会让灵泽受半分委屈。” 虽然赵砚寒娶了秦栗,秦母是他的丈母娘,按照规矩他要喊秦母母亲。 可是赵砚寒是王爷,身份地位摆在那,秦母受不起赵砚寒的一声母亲,只能称其为夫人。 秦栗的手被赵砚寒握着,可以感受到赵砚寒的手微微颤抖,这是激动到难以自持。 手背握的发热,秦栗微微动了动,被赵砚寒握的很紧了。 “新夫郎出门咯!” 撒下花红利市钱,花轿起,向着王府走去。 一路上吹锣打鼓,秦栗坐在花轿里心跳不止。 等对于到了王府,秦栗下花轿。入房门之前,“克择官”手拿斗,斗中装着谷、豆、铜钱、彩果等物,一边念咒文,一边望门而撒,孩儿们争相拾取。 也只有今天这种日子这些孩儿敢这样,这些孩子的父母才允许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 因为王府要赐福,大喜的日子不会计较,而寻常百姓要蹭蹭喜气。 新下花轿,不能踩地,只能在青布条或青锦褥、青毡花席上行走,先跨鞍马,再进中门。 靖安王作为天和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成亲的大喜日子处处都奢靡至极,铺在地上踩的都是锦缎红绸。 要不是时间不够,赵砚寒还能用更奢华的。 赵砚寒从来不是什么爱好铺张浪费的人,一向简朴。 可为了郑重的迎娶秦栗,他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成亲的大喜日子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也是秦栗最重要的一天。 他要让秦栗风风光光的走进王府,嫁给他,成为他的夫郎。 况且他没有劳民伤财,他成亲所用的物品大多出自王府的库房,是他的积蓄。 一部分乃天和帝赏赐,内务府敬上,没有让户部出银子,没有人能指责他铺张浪费,劳民伤财。 赵砚寒不在意,秦栗在意着呢,他要心疼死了,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都是银子! 他的小钱钱!!! 呜呜呜,结婚真费钱,以后都不要再结婚了! 可等他第二日看到百官和大富商贾送来的礼单的时候,乐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这也太多了吧! 他还可以再来一次! 他不累! 秦栗先进入一间悬挂着帐子的房间,稍事休息。 随后就是拜先灵。 又称拜家庙或庙见,两人牵着用红绿彩缎绾成的同心结,相向缓缓而行。 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后,秦栗与赵砚寒相视而笑,羞涩又带着满足。 天和帝和皇后坐于堂上,一东一西,接受两人跪拜。 入新房。 仪人唱道:“ 两家联姻一家人,夫夫恩情似海深。 相濡以沫一辈子,但求多福多子孙。 夫妻夫生是红颜,幸福恩爱到永远。 春宵一刻胜千金,入得洞房意绵绵。 一拜天地施恩典,三生石前好姻缘。 天作之合必图报,誓言海枯石也烂。 二拜日月之精华,万物生长全靠她。 我心日月皆可鉴,龙飞凤舞呈吉祥。 三拜春夏和秋冬,风调雨顺五谷丰。 执子之手相偕老,天长地久告乃翁。” “王爷王妃,喝交杯酒了。” 喝完交杯酒,秦栗和赵砚寒双双坐在床上,礼官抛撒同心花果及特制钱币。 礼官在撒帐前致语,撒帐时念诗,祝愿两人长命富贵、多子多福。 随后就是“合髻”之仪,新婚夫夫各剪一缕头发,结成同心结的样子,作为婚礼的信物。 这才真正礼成,礼官带着服侍的婢女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第277章 成亲3 赵砚寒却是呆不久,外边儿还有宾客,天和帝和皇后也还在,他要出去随驾。 “入了洞房就不能出去了,我让亓伯送些吃的过来。” “屋里许多吃的,不用亓伯再送了。” 桌上摆着许多糕点和水果,被褥上还有许多干果花生,他随便抓一把都可以吃。 赵砚寒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被褥上的干果,笑了:“多子多福,灵泽多吃一点。” 羞的秦栗瞪他,却是万般风情,直让赵砚寒小腹一紧,想到外边儿还有一群人要招呼,他只得按捺住。 “乖,我马上回来。” 第195章 “快走快走。” “哈哈。”赵砚寒笑着走了出去。 屋内烛火摇晃,红色的蜡烛燃烧跳跃,一片暖红。 掀起红色的纱帐,秦栗扯了扯喜服,将脖子处的衣服扯松了一点,好歹才缓过气儿。 随手抓了一把干果开始剥,秦栗吃的欢快极了,要知道宫里的嬷嬷可严格了,怕他要出恭,不许喝茶也不许吃东西,以至于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肚子饿的很。 终于垫了肚子,秦栗这才开始打量整个月屋子。 屋子他住了许久,自然了如指掌,屋内多出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嚯,大金镯子!” “嚯,如意翡翠!” “哇,好大的琉璃盏!” 秦栗转悠着看宝物,心里想着明日他要去库房好好清点一番,看看今日到底收了多少好东西。 想起好东西,他才记起从前赵砚寒送他的金珠红翡簪,因为金珠名贵,他不愿戴着招摇过市,所以放在盒子里许久未曾戴过了。 想着他走到柜子旁,开始翻找。 还好下人没有挪走,还在原来的位置。 将其拿出来,秦栗插到了自己头上,嗯,人好看插什么簪子都好看。 …… 赵砚寒来到前厅,因为有天和帝在,加上他的威名,所以不曾有人敢闹事,都老老实实的恭贺。 “来了?”天和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还以为要等好一会儿呢。” 皇后也跟着打趣儿:“看来秋秋耐得住性子。” 赵砚寒:“……” 他无语道:“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我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兄长和嫂嫂还没走呢。” 天和帝:“这是要赶人了?” “我要是赶人明日还不知怎么传呢,随你们吃喝,不过后院闹洞房是不可能的。”赵砚寒好整以暇。 天和帝被反将一军,哼哼着喝了一杯酒。 不过一国之君想闹洞房是不可能的,毕竟要面子,也要在乎身份。 可惜了,天和帝还想带头闹喜呢,不然就他弟弟那个脾气,平日的名声,谁敢带头闹喜? 只要赵砚寒站在那什么话也不用说,只凭眼神都能让人退避三舍。 今日大喜的日子,不管是谁都要来恭贺,赵砚寒也都一一回应。 商俭笑着敬了一杯酒:“恭贺王爷新婚,住王爷与王妃晴瑟和鸣,恩爱有加,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赵砚寒难得没有冷脸,“多谢。” 商睿潇今日闹腾着也要来,原本被商俭拒绝了,可是商睿潇据理力争:“学政成亲我怎么能不去呢!志道斋的学子们可是都去了! 我要是不去别人怎么想我?更何况不止志道斋的学子们去,就连隔壁依仁斋都去了!爷爷你不给我去我就上吊!” 商俭:“……” 就怕你的上吊是用根头发丝。 于是他只得同意商睿潇跟着来,见到秦栗和赵砚寒拜堂的场景,他的心也彻底死了,从今往后希望你幸福,一定要幸福美满啊。 商睿潇在心里默默地道。 别人喝酒是高兴,是恭贺,商睿潇喝酒是借酒浇愁,他喝了一杯酒又一杯,还是江沐喊住了他。 “干什么喝这么多酒?也不怕喝晕过去。” 商睿潇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江沐:“喝醉了到时候丢人的又不是我,我管你干什么。尽管喝,多喝点,我喊钟离和路卓他们过来看,等明日你酒醒了复述给你。” 商睿潇:“……” 江沐,好狠一男的。 叶然和林若初林若阳也在宴会中,和秦锋交谈着,何阆平和张孺棠也坐在席上,和沈隽说着话。 今日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薛城笑着和宣平侯于盛文打招呼,于盛文淡淡的回了礼。 薛城看着于盛文默默地送了礼后就走了出去,连忙追上:“侯爷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多喝几杯?你看今日这么多的人,当然要放肆共饮了。” 于盛文摇摇头:“家中还有事儿,就不多停留了,薛大人请。” 商俭混在其中,看着两人交谈,眸光一闪。 终于敬完了酒,宾客们满意离开,赵砚寒送走了天和帝和皇后,转身向后院走去。 没人提要留下来闹洞房,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走了。 想到秦栗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今天又是两人大喜的日子,赵砚寒脚步欢快的走进容华阁。 亓伯贴心的挥退了下人,笑着说:“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 “赏!” 亓伯下去行赏,赵砚寒推开门。 脸上的笑容一僵。 只见秦栗已经脱了外面繁琐的衣服,只着中衣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糕点,吃噎了就喝一口茶水。 腮帮子鼓鼓的。 “就这么饿?”他见桌上堆了许多的花生壳和果皮。 “你回来啦!”秦栗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一整日没有吃东西了,当然饿。宫里来的嬷嬷好严厉,连水都不许我喝。” 他不自觉的就诉苦。 赵砚寒摸了摸他的肚子:“今天确实不宜喝水,别怪嬷嬷严厉。只是你饿了许久,现在吃这么多,怎么克化得了?” 尤其吃的还是干果。 秦栗却想歪了,红着脸诺诺道:“你想什么呢。” 赵砚寒突然没跟上他的思维,仔细看了他的脸色,突然懂了:“吃的正正好,免得晚间没体力,刚好够克化。” 他勾着嘴角调戏。 秦栗害羞的低着头:“我累了,我先去睡了。” 他撒丫子就想跑,被赵砚寒一把擒住。 第278章 成亲4 “夫郎好狠的心,大喜之日就要抛下夫君一个人就寝?” “瞎说什么呢?”秦栗瞪他。 “所以让为夫伺候夫郎歇息吧。” …………………… 天刚蒙蒙亮,赵砚寒就醒过来,他抱着秦栗,看着人还睡得熟,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 十分不舍得吵他睡觉,可是没办法,新夫郎成亲第二日要进宫拜见圣上和皇后。 这是规矩。 因此赵砚寒再不舍也只能将人喊起来:“灵泽醒一醒,今日要入宫,该起来洗漱穿戴了。” 秦栗睡意朦胧,眼睛都睁不开,他睡时已是累极,现在都还腰酸背痛呢。 他嘤咛一声,赵砚寒轻柔的问:“腰还酸着吗?” 秦栗立刻就醒了,瞪了他一眼:“不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灵泽打我出出气。”赵砚寒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秦栗嘟囔:“幼稚。” 他挣扎着爬起来,腰还是酸软的不像话,没忍住又瞪了赵砚寒一眼。 赵砚寒讨好的替他捏腰缓解酸痛。 “起开。” 赵砚寒哪能起开呢?正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时候,恨不得时刻贴在秦栗身上。 宫里送来的王妃的服饰已经浆洗好了摆在架子上。 听到主子起床动静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一对新人洗漱。 待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已经天亮了。 “是不是晚了?”秦栗很怀疑。 “不晚。” “真的?” “真的。” “好吧。” 赵砚寒小动作不断,一路上都捏着他的手不放,要么摸摸腰,要么摸摸脸,时不时又替他捏捏肩。 顾忌着赶车的风林,秦栗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表示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赵砚寒表示接收不到。 好不容易入了宫,赵砚寒亦步亦趋的跟着,手还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秦栗往回撤自己的手,赵砚寒握着不肯。 秦栗瞪他也不管用,赵砚寒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秦栗又扯了扯,还是没扯回自己的手。 秦栗:“……” 为什么这男人成亲了是这样的?谁能告诉他? 注意到两人小动作的宫人们暗自憋笑,没想到王爷成亲了是这样的,真像个年轻的毛头小子,离不得王妃。 但是赵砚寒本来就年轻,只是他太过老成,平日里积威甚重,才会给人年纪大的错觉。 一路拉拉扯扯的到了天和帝的寝宫,德荣跑出来迎接。 看到他俩笑眯眯的请安:“奴才请王爷王妃安。” 进了殿内,天和帝坐在椅子上,皇后在一旁轻轻撇了撇茶水后递给天和帝。 “圣上,娘娘,王爷王妃来了。” 天和帝放下茶杯:“终于来了,还以为秋秋新婚燕尔,要等到午后呢。” 皇后闷笑不已。 秦栗有些羞涩。 赵砚寒脸皮很厚,根本不在意:“臣弟请圣上安,请娘娘安。” 秦栗跟着做了一遍。 不等天和帝开口,赵砚寒就拉着秦栗坐到了椅子上,还贴心的将另一个凳子上的垫子拿过来,放在他做的椅子上充当靠背。 第196章 秦栗脸一红,要不要这么明显? 天和帝看着,喟叹极了,这还是他那个不解风情的弟弟吗? 现在这样子,恨不得一颗心都挂秦栗身上。 爱情的魔力。 皇后看着天和帝,表示新婚夫夫,如胶似漆了一点可以理解。 待坐好,天和帝直接道:“赏赐已经送去王府了,那些东西都是皇后添给栗哥儿的,你可不要自己收了。” 这是对赵砚寒说的。 转而天和帝又对秦栗道:“栗哥儿回去看一看,如果有什么差的就和皇后说,让他添给你,不要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 秦栗轻笑着点点头:“谢谢兄长,谢谢嫂嫂。” “好孩子。” 天和帝留他们两人用了午膳,随后又陪着在御花园走了走。 “对了,朕听说圆了大师不日将回京,秋秋可收到消息了?” 秦栗听到熟悉的名字,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赵砚寒道:“收到消息了,大约还有一旬的时间才能抵达京城。” “那就好,待圆了大师回京后去拜访一番,也不知道圆了的师傅圆济大师会不会跟着回京。” 赵砚寒道:“臣弟听说圆济大师一直在京城,从未离开过,离开的只有圆了大师。” “哦,是吗?”天和帝皱眉,“可惜了不得其踪,也不知圆济大师在哪里修习。” “圆济大师不愿露面自有其道理,佛说有缘自会相见,还是不要强求。” “秋秋何时修的禅宗?” 赵砚寒无语:“主要去查了显得很不尊重大师。” 秦栗:“……” 秋秋你怎么能堵兄长的话呢? 走着走着,三人偏离了御花园,来到了佛堂。 “宫中还有人礼佛吗?”秦栗好奇的问。 一般都是太后啥的才会在宫中修建佛堂,可是天和帝在位的时间里大延没有太后啊。 赵砚寒解释道:“嫂嫂每逢初一十五会来佛堂为兄长和我祈福,有时还会带着敏嘉一起。” “原来如此。” 正说着,就见皇后带着敏嘉公主走出来:“陛下来了,栗哥儿进来上柱香吧。” 秦栗听话的去了,进了佛堂才发现这里摆放着好几任帝皇的牌位。 “栗哥儿给先皇还有先皇后磕个头吧。”皇后道。 秦栗认认真真的点了香磕了头。 敏嘉在一旁说话:“父皇母后,敏嘉可以和王叔还是婶婶一起出宫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问你王叔。” “王叔,敏嘉可以搭你们的马车和你们一起回王府吗?” 秦栗还没开口,赵砚寒就拒绝道:“不行。” 又觉得太生硬了,“马车小,坐不下三个人,王府昨日刚宴请完宾客,一片混乱,不宜待客,敏嘉还是回自个儿的公主府吧。” 敏嘉公主:“……” 怎么好意思说出马车小坐不下三个人的话的? 听听听听! 王爷规格的马车怎么可能坐不下三个人?别说三个人,翻一倍坐六个人都没问题好不好! 不想带她就直说! 什么叫做王府乱不宜待客?王府的下人是做什么吃的? 如果昨天晚上加今天早上都清扫不好,可以直接发卖了! 可恶! 第279章 要不要度蜜月? 最终敏嘉公主还是没能坐上去王府的马车,赵砚寒的一番话成功气跑了敏嘉。 马车里,秦栗问:“刚刚你和兄长说的,圆了大师马上要回京城了是真的?” “嗯。”赵砚寒点头,“下面的人一直注意着,前两日来报。” 毕竟圆了和圆济知晓天命,相当于半个在世活神仙,不管那个君主都不会放任自流,毫不在意去向。 怎么也要让人暗中跟随,既可以掌握行踪,也可以保护。 只是不能跟的太紧,要远离,不能触怒。 圆了也不在意,反正免费的护卫队,不要白不要,他还可以玩的更安心,哪里都可以试着去一去。 可苦了跟在他身后的暗卫们,这大师不去其他寺庙,也不去人多的地方化缘,就喜欢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跑。 时不时的还喜欢往悬崖峭壁走,就为了采摘药材,看的暗卫们心惊胆战,就怕这在世活神仙一不小心掉下去变成了死神仙。 好在玩够了的圆了终于准备启程回京了,一众暗卫喜极而泣。 “那圆济大师呢?如果他就在京城,他能住在哪儿呢?”秦栗相当好奇。 赵砚寒想了想,道:“无归山吧。” 无归山之所以得名无归山,就是因为其十分陡峭险峻,寻常人望其山势就已两股战战,不会生出要上山的念头。 就算身怀武功的能人异士,也只能到山腰,再往后,就没有路可走了,只有一条细小的夹缝,却是难以行走,只能夹紧双腿,并拢双脚,却又站不稳。 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因此有人感叹道:“其山势之险峻,令人望而生畏,若是有上山之念,只怕无归。” 秦栗很好奇真有那么险峻吗? 那圆济大师是怎么上去的?能做圆了的师傅,想必年岁不会小。 百岁老人健步如飞? 震惊,一群正值青年的男人们比不上一个老人家。 因此他说出来自己的疑问:“既然无归山那么陡峭险峻,圆济大师是怎么上去的?他怎么吃饭喝水?难不成自己在山头种菜种米吗?” 种菜可以,可是种米不太现实吧?圆济大师怎么扛着米上去? “这个……”赵砚寒也迟疑了一下,“或许这是活神仙的附加技能?” 这还是他从秦栗那里学的。 神特么的附加技能! 秦栗无语吐槽。 “说真的我想见见两位大师,我总感觉我的到来不简单,两位大师好像很早以前就知道一样。” 秦栗说道:“就连名字都意外的一模一样。” “嗯。”赵砚寒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的顾虑,等圆了大师回京了,我找个机会带你去拜访他。” “好。” 希望到时能得到一个答案吧。 秦栗和赵砚寒回了王府,刚进府门,就见关斐然急急的赶来:“王爷不好了出事儿了!” 赵砚寒停下脚步,问:“出什么事儿了慌慌张张的?” “陈百瑛寻死了!” 秦栗有些担忧的问:“这可如何是好。” “你既在这儿,说明还没死透,找个大夫医治就是了。”赵砚寒说,“本王正是新婚燕尔,怎么能进那污秽之地?” 大狱是什么腌臜的地方,进去就沾染了戾气和污秽,他刚成婚,最忌讳这样的地方。 关斐然尴尬道:“确实没死透,还剩一口气在,那下官这就去找太医,怎么也要把陈百瑛的命保住了。等王爷能过去时再提审。” “嗯,去吧。” 关斐然忙着去请太医,秦栗想着事儿,问道:“案件没有进展,卡住了?” “陈百瑛嘴硬,不管怎么都不肯吐露一切,案件就这么卡住了。” 商俭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暗中还豢养私兵,是赵砚寒和天和帝的心头大患,苦于没有借口处置。 此次假币案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是商俭指使的,这无疑是一个突破口。 可是陈百瑛死活不肯说,导致案件原地踏步,停滞不前。 赵砚寒看他愁眉苦脸,逗弄道:“夫君就在眼前你不看着,却去想其他不相干的男子,灵泽好让我伤心。” 秦栗挥拳:“别贫!” 赵砚寒不想在这几日讨论那些糟心事儿,只想和秦栗夫夫双双把家还。 他还记着秦栗说他们那新婚夫夫都会度蜜月,他也想带秦栗度蜜月。 因此他问:“可有想去的地方?从前听你说你们那有度蜜月的习俗,不妨我们也去度蜜月吧。” 别留遗憾,这样往后余生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美好回忆。 “人家度蜜月都是出国或者出省的,”秦栗嘟囔,“京城这么多的公务等着你处理,出行又不方便迅捷,出门一趟好麻烦的,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是最多的。不值当,还是以后再说吧。” 赵砚寒很愧疚:“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时代局限嘛,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去哪儿我都高兴,就在家里躺着也是开心的。”他笑眯眯的说。 赵砚寒沉吟:“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回容华阁躺三日?” 三日后再回门。 至于怎么躺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秦栗翻了个精致的白眼儿:“你自个儿躺去吧。” 他还有事儿呢! 趁现在闲着他要多编教材,齐铭已经编了个大概,前几日已经派人送过来了,他还要核对,然后适当的添加删减。 赵砚寒委屈,为什么才成亲第二日夫郎就不黏着他了? 第197章 秦栗拍拍手自顾自走向书房,既然赵砚寒说了陈百瑛先放一放,那他也就不操心了。 过几日再说吧。 赋闲在家两日,到了回门的第三日。 大延的规矩,不管是女子还是哥儿,出嫁后第三日都是回家省亲。 亓伯早就备好了回门礼,丝毫没让秦栗和赵砚寒操心。 带着回门礼,秦栗和赵砚寒回了秦府。 秦母一早就等着她的栗哥儿回门儿,此刻见人来了高兴极了。 小钰儿穿着喜庆的衣裳扑上来要抱抱,赵砚寒抱起小家伙颠了颠,说:“养的不错,结实。” 小家伙才四岁,可是体重和六岁的赵永焱差不了多少。 还是小钰儿吃的太多了,也不用学那么多的规矩,毕竟宫里的规矩可不是很好学的。 而且两个孩子身上的担子不一样,赵永焱始终不能像小钰儿一般随心所欲。 第280章 真气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宽体胖”吧? 秦母见他脸色红润,脸蛋白里透红,眼睛的亮亮的,就知他这新夫郎生活过得不错,适应的很好,也就放下心了。 “快过来坐,娘同你说说话。” 赵砚寒则陪着秦大哥说话,两个大男人出去闲聊,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怎么样,和王爷相处的好吗?进宫面见圣上和皇后娘娘,有没有说什么?要是宫里的贵人说了什么,你要记着,改一改。”秦母絮絮叨叨的叮嘱。 “我省得,娘不用操心,我何时让娘操心过?”他笑着安抚。 “也是,你们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懂事,你爹和我就没有操心过,”秦母温柔的抚着他的发。 “那也是爹娘好,从小就教的好,我们才会那么懂事。” “有你们是你爹和我的福分啊。看着你找到了知心贴心的人,过的好,娘就放心了。” “小洛还在念书,以后也是要考功名的,你娘我啊万万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他分心。” “出去小洛,就只剩下芙姐儿了,虽说缘分天定,可是娘这心里还是忧心啊,她没个知心贴心的人以后孤孤单单的,身边也没个孩子。 你替芙姐儿好好相看一下,不求门第,只要是个品行端正,相貌别太丑陋,能疼人的就行。好歹见个面,了解一下。” “好。”秦栗应下,“我会注意的,到时候介绍给二姐,只是娘,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强求,咱们家养二姐一辈子没问题,不要逼她嫁人,要她自己同意才行。” “娘知道,娘记着呢,一定不会逼她的。” 得了保证,秦栗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在心里盘算着身边的好儿郎。 要年岁相仿,品行端正,相貌又周正的,都有谁呢? 齐铭不错,身边连个姬妾都没有,妥妥的童子鸡一枚,而且和他还是同乡,能够给予她二姐相同的人格尊重。 二姐要是和齐铭能成,以后的日子绝对过的很舒心,也会很自由。 就是两人能看对眼儿么?秦栗很怀疑,二姐不是没和齐铭见过面,没见两人擦出火花啊。 沈隽也可以,据他了解沈隽谦谦君子,是真的温润如玉,就是好像已有姬妾了吧? 薛城…… 孙启? 哎,算了,好端端他做什么媒啊,还不如多陪二姐说说话,去去心里的疙瘩。 让二姐自己走出去多看看比什么都来得好。 待他和秦母说完话,赵砚寒也和秦大哥回来了。 “传午膳吧,吃过午膳再回吧。” “好。” 今日秦府的厨房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秦栗吃的很开心,啃着鸡爪喝着奶茶,好不快活! 用过午膳,秦洛又央着他讲经义。 秦栗没道理教外面的学子而不教自己的弟弟,因此在秦家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用了晚膳才走。 “明日你要去大理寺看看陈百瑛么?始终这个案子不结,如鲠在喉。” “去吧。”偷的浮生半日闲,三日已是了不得。 作为王爷,国事为重。 “离国子学开学还有半月左右,教材我也修改完了,已经送去给齐铭了,等齐铭报送官暑,还要你打声招呼,尽快落实印刷,好推广到各地。” “嗯,辛苦你和齐铭了。” “哪有什么辛苦的,名声这玩意儿再辛苦也值得。左右闲着无事,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大理寺看看吧。” “大狱脏污,你去做什么?还是在家歇着吧,要是不想待家里,就出去走一走,何必去大狱那等糟污的地方?” “你是王爷你都能去得,我有什么去不得的?还是说你们在大狱用刑?见血太残忍了?” 赵砚寒揉揉他的脑袋:“那是大狱,不是客栈。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作奸犯科的犯人,用刑就像喝水吃饭那样简单,时日久了整个牢房都飘着一股血腥味儿。” 闻着犯恶心,他怕秦栗受不住。 “好吧。”想了想秦栗还是不去了,免得太残忍了他看不下去,到时候要是恶心的饭都吃不下去就不妙了。 …… 隔天赵砚寒去了大狱,关斐然见他来了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王爷沉在温柔乡里不出来了呢,好在王爷心中还是记挂着国事的。 “风林,东西带了没有?” “回王爷,一直带着呢。” 关斐然好奇,问:“王爷,是什么东西?” 风林微微一笑:“关大人稍后就知道了。” 牢房内,陈百瑛的伤还没有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是撞墙自尽,蓄力一头撞在了墙壁上,“咚”的一声惊的隔壁牢房的典石磊大喊:“快来人啊!狱卒呢?快来人啊,陈大人自尽了!” 因为用力,所以陈百瑛额头磕了好大一个伤口,鲜血流了满面,看着十分骇人,关斐然初见还以为人已经没气儿了。 结果还剩着一口气,好歹用了一根百年老参把命吊回来了。 就是可惜了那根老参,关斐然自己都没尝过百年老参的味道呢,就这么给陈百瑛吃了。 陈百瑛都是要斩首的人了,当然,是他吐露了一切,没有一点价值后的事情。 总之就是浪费。 关斐然想着他也要去切一片儿来尝尝。 也不想他那么健康的体魄要是吃了会不会补过头流鼻血。 虽然人救回来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大好,陈百瑛一直昏迷,醒来的时间非常短暂,就算醒来也是呕吐不止。 太医说是撞的太用力,脑内有瘀血。 要是秦栗在这儿他就会说,这不是脑震荡吗?看样子还是重度呢! 毕竟撞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发出的声响把典石磊都吓到了。 那是脑袋不是沙包,不管谁这么撞都要脑震荡。 “还没醒?” “醒过两次,就是没意识,只是呕吐,下官已经命人清扫过了,味道散的差不多了。” 赵砚寒沉默了一瞬,他都忘了陈百瑛自尽这回事儿了,还以为今日就可以审问,可人这样怎么审? “罢了,改日再审吧,陈百瑛还有用,别让人病太久,用好药尽快让他好起来,这样才能尽快审问,尽快结案。” 关斐然肺腑:又便宜这小子了,临死还能吃点好药。 嘴上应道:“下官明白。” 第281章 两份卷宗 没法审问,赵砚寒又回了王府。 现在该着急的不是他,而是商俭。 陈百瑛在他手上,拷问的情况商俭都不知道,合该商俭急得团团转。 等商俭急了,自乱阵脚,寻到破绽,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嗯?怎么回来了?” 陈百瑛这么懂事?一去就倒芝麻豆子似的全说了? 赵砚寒笑笑:“你忘了前两日关斐然急冲冲的过来,说陈百瑛自尽的事儿了?今日我去看了,陈百瑛状况不好,还昏迷着,想问也得等人好一些再问。” 秦栗恍然:“是哦,我给忘了。” “我这里有个卷宗,灵泽和我一起看,我有些迷糊。” 秦栗好奇:“什么卷宗?我看看。” 只见赵砚寒从书案上抽出一份卷宗,封页上写着“原玿文”三个大字。 “这是原玿文的卷宗,你们从哪找到的?” 秦栗很好奇,这神神秘秘的原先生到底是何方人士,祖籍何在。 “初一查了所有原姓聚集地,从各地找到姓名相同者共十二人,除去年龄性别以及各方面的考虑,还剩下三人,而这份卷宗,又让我们排除了另外一人。” 赵砚寒又拿出另一份卷宗,上书“原惊鸿。” “原惊鸿?和原玿文什么关系,一家人?”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这两日总想着这两份卷宗,总有几处地方想不明白。” 秦栗仔细看了后脑袋也打浆糊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198章 卷宗里清楚明白的写了原玿文,祖籍山东,成兴十五年其父母到衙门办理户籍,父母为农户。 原玿文长至十岁时,山东突遇大雪,雪灾祸人,原玿文的父母在雪灾中去世。 而原玿文的父亲另有一同胞兄长,两人自成年后分家,其兄略有经商头脑,分家后发迹,搬离了老家。 原玿文的父亲则守着祖宗基业——也就是那一亩三分地和一间农家小院。 而原玿文父亲的兄长商场得意,家中却不得意,他没有子嗣。 按卷宗中所记载,他不是没有过孩子,家中的姬妾也曾怀孕过,只是不足月就流产了。 秦栗看到这猜测他这是有弱精症,而且精子质量还不好,导致存活率很低,胎儿难以发育。 眼看家业无人可继承,这时传来消息他的弟弟和弟媳因为雪灾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十岁的幼童无人照顾。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祖宗保佑! 于是原玿文就被过继到了他大伯膝下,改名原惊鸿。 因为幼年遭遇变故,在懵懂之年见证生离死别,所以原玿文格外懂事,十分努力的学习。 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举子。 直到原玿文进京赶考,取中了进士,当了个小官。 只是不知为什么,原玿文没做几年官就要辞去官职,返回家乡。 但是山东的卷宗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原玿文没有回到山东。 自他辞官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 原老爷派人来京城多次,都了无音讯,从原玿文失踪的第二年起,官府将其判定为失踪人口,十年后判定为死亡人口,卷宗自此封存。 “难不成这原先生辞官了但是没回山东,而且改回了原名留在了京城,呆在商俭身边做了幕僚?” 原玿文以原惊鸿的名字进京赶考取官,但是他们从商睿潇嘴里得到的名字却是原玿文。 说明原玿文将自己的名字又改了回来。 “不错,值得注意的是原玿文作为其大伯的继子期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这姑娘在他进京赶考的时候也跟来了。” 秦栗懵逼:“这上面没有写啊。” “我派人查探的,这上面自然没有。” “那姑娘呢?现在何处?” “也失踪了,随着原惊鸿一起。” 秦栗有些混乱,打住赵砚寒的话:“等等我理一理。 原先生原名原玿文,这个没错,但是在他十岁那年父母双亡,恰好他的大伯没有子女,他就被过继给了他大伯,改名原惊鸿。” “嗯,没错。” “但是!”秦栗拖长了声音,“原惊鸿在这段年月里,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相伴,哪怕他进京赶考也要跟着。” “对。” “但是这姑娘失踪了,原惊鸿也失踪了。” “没错。” “问题就在这儿,原惊鸿为什么辞官,是不是和这个姑娘有关?而原惊鸿辞官后为何不回老家,却改了名出现在商俭身边,成了他的幕僚,最后那姑娘又去了哪里,她为何没回家?” 秦栗皱着眉,“看来这青梅竹马的姑娘是关键,要好好查查。” 赵砚寒却道:“怕是不好查了。” “为何?” “初一他们前往山东查探原玿文的身世本不引人注意,只是他们中途查探的时候意外知道了还有这青梅竹马的一回事,又继续追查,已经惹了姑娘的家人注意。” 姑娘的家人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初一他们前去查探的时候因为面生,又查探的是许多年前的失踪案,已叫人生疑。 如果原先生真的就是这个原玿文,那么商俭一定会遮掩他的身世,抹不去就只能淡化。 但是初一他们的查探又将这件陈年往事引了出来,如果商俭还派人盯着的话一定会得到消息。 他们追查的姑娘如果是案件的关键,那么商俭一定会暗中阻碍,故布疑局,查起来困难重重。 “再困难也要查!大不了就联系姑娘的家人,既然她的家人还在寻找她,就说明这姑娘在家人心中分量很重,是个受宠的女儿,有我们的帮助说不定还会很高兴。” 秦栗思索一番:“先将姑娘的画像寻来,山东找不到,那就在京城找。不是说那姑娘曾经陪伴原惊鸿进京赶考么,那就有人见过她!” 只是时间间隔太久,恐怕已叫人遗忘,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栗又仔细的看一遍卷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秦栗看了又看,眼睛都看直了还是没发现问题所在。 被他忽略的到底是什么呢? 原玿文……原惊鸿…… 注册…… 成兴十五年…… 成兴十五年??! 第282章 蝶儿姑娘 就是时间! 成兴十五年到现在已有五十二年的时间! 那时候出生的原玿文现在应该是个老头了!最起码和商俭一辈! “年纪!年纪不对!”秦栗喊了出来,“原玿文今年五十二,和原先生的岁数对不上!” 他语速加快:“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原先生原名原玿文的时候,我问你原先生什么模样,年岁几何。你告诉我他其貌不扬,约摸三四十的模样。” 赵砚寒说道:“没错,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指着两份卷宗:“这两份卷宗是没问题的,我相信初一查的没有错,原先生就是这个原玿文,也是原惊鸿,只是为何年岁对不上我也很奇怪。” 他想着是不是原先生保养的好,或者驻颜有术。 秦栗眉头紧皱,“奇了怪了,三四十和五十二差挺多的,也容易看出来,为什么看不出来原先生年纪那么大了呢?” 什么样的男人老的慢? 秦栗思索着,视线突然看到了赵砚寒的下半身…… 老的慢…… 猫咪绝育…… 太监! 秦栗一惊:“难不成这原先生是个太监?” 赵砚寒也被这个猜测震了一震,思索着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有些牵强……” “我倒觉得有可能,商睿潇曾经说过这个原先生至今未娶,无儿无女。什么样的男人那么大年纪了还不娶妻,他就不想传宗接代吗?除了太监,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因为太监就没法儿传宗接代!想也没用! 按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思维发散的就大了。 “我让人再去查探一番。” “好,那位姑娘别忘了,记得让初一把画像送过来。” “好。” 赵砚寒去吩咐,秦栗坐在屋子里理顺现有的线索。 原先生毫无疑问是一个突破口,可是他是怎么和商俭扯上关系的? 商俭也有必要查一下。 话说回来他还不知道商俭的生平呢,得让赵砚寒和他说一下。 等到赵砚寒吩咐完回来,就见秦栗抬头看着他:“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商俭的出生呢,你和我说一下。” 赵砚寒颔首:“好。” 商俭的生平他自然知道,所谓知己知彼,他和天和帝都让人查探过商俭的生平。 “商俭的出身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光彩。” 秦栗好奇:“为什么?” 出生不好可以理解,比如说父母都是农民,商俭是吃糠喝野菜汤长大的。 又或者商俭父母双亡啥啥的…… 不光彩作何解释? 赵砚寒道:“商俭的母亲是扬州府的一名花娘。” 也就是妓女。 “啊……”原来不光彩在这里啊。 “商俭随母姓,可能是他的娘亲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商俭的娘原名商蝶,花名小蝴蝶,常去的客人喊她蝶儿姑娘,她原本也是扬州府有名的花娘。 长的好,会说话,琴棋书画不逊大家女儿,在一众男人中间游走的毫不费力。 这蝶儿姑娘最出名的一点就是卖艺不卖身,因此更惹人追捧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蝶儿姑娘和人私下定终身,还有了身孕。”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商俭。 小蝴蝶靠卖艺不卖身得以被众人追捧,被称为扬州府的百合花,无数男人心头火热,想要采颉这朵娇花。 结果娇花突然怀孕了?! 这就好比玉女变欲女一样令人难以接受。 于是蝶儿姑娘跌落神堂,不再是众人心中的女神,变成了不知廉耻的荡妇。 哪怕一开始蝶儿姑娘就接客,不弄劳什子的卖艺不卖身,众人都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一朝突变,蝶儿姑娘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困难起来。 花楼里早就不喜她做派的妓子时不时的讽刺她,曾经仰慕她的男人挖苦她,就连老鸨都时时责骂她。 好好的摇钱树变成了漏风的鸡窝,任谁都难受。 老鸨还想着让蝶儿姑娘把孩子落了,养好了身子后开始接客,反正她名声不再了,只能沦为和一般妓子一样。 第199章 蝶儿不愿意,非要将孩子生下来。 老鸨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商俭就这么被生了下来。 蝶儿姑娘吃力的抚养他长大,也不让他随父姓,而是随了母姓。 天和帝还有赵砚寒猜测是因为蝶儿姑娘不知道商俭的爹姓什么。 毕竟身在烟花之地的妓子总幻想着遇到真爱,然后替其赎身双宿双飞,因此多的是被哄骗的花娘,被骗钱又骗身。 蝶儿姑娘可能也是这样。 她等了一辈子,到最后死去也没能等到她的心上人,没能等到商俭的父亲回来。 商俭因为从小被指着说是妓女的儿子长大,从小发愤图强要带着娘亲离开扬州府,因为拼了命的学子考科举。 商俭是成功的离开了扬州府,可是他的娘永远的就在了扬州河畔。 “原来如此。”秦栗听了喃喃道。 “说起来商俭也是了不得。从当初的一个妓女之子,变成了如今的当朝相爷,谁听了不感叹一句了不得?” “啧,所以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商俭会和原先生走到一起。事情好乱啊,”秦栗抓了抓头发,“太乱了吧!这要怎么查?” 他恶狠狠的道:“要我说干脆把原先生和商俭都抓起来,严刑拷打,让他们招供,省得我们跑来跑去的到处查。” 赵砚寒哭笑不得:“我也想。” 秦栗泄气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算了,等山东那边把画像传过来再说吧,陈百瑛那里也好好照顾着,这么多条线索我就不信还能什么都查不到!” 度蜜月是不可能了的,处理公务倒是大堆大堆的。 就在等候的日子里,圆了大师终于回京了。 赵砚寒收到暗卫的消息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秦栗。 “圆了大师回京了?在哪儿下榻呢?” “相国寺,要去见见吗?” “去!”秦栗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现在就去!” 他心里有好多的话,好多的疑问,一定要问问圆了大师,找一个答案。 “圆了大师会见我们吗?”坐在马车上,秦栗想起这个可能。 “会的吧,其实圆了大师早就见过你了,你也见过他。” 秦栗惊讶的问:“什么时候?” 第283章 你曾见过的 “你忘了在府城的时候,你我曾在妙感山相遇,你去参加书院的聚会,我去找人,找的就是圆了大师。” 秦栗想起来了,那年在府城,他受秋临社邀约,前往妙感山参加聚会,在山路上碰到了赵砚寒。 当时他们还在小亭子里说了话,一起上山后又分开各有各的,当时赵砚寒确实说的找人。 不曾想就是圆了大师。 “那时候我因心中有疑,百思不得其解,隧前往妙感寺寻他解疑。”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还记得那日有一个小沙弥送了一瓶药油给你吗?那小沙弥是圆了大师身边的小徒儿,听他所言送给你的。” 秦栗想起来了!!! 那日他因为走路太多,脚跟磨破了,再加上秋临社的聚会实在没什么好玩儿,他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参观,心里十分不快。 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走了,然后跑到没人的亭子脱了鞋袜摁脚,没过多久一个小沙弥就跑着送了一瓶药油给他。 他问小沙弥是谁送给他的,然后小沙弥告诉他是他的师傅。 他抬头看,就看到赵砚寒和一个年轻的和尚站在阁楼上往下看。 秦栗:“……” 当时社死的感觉犹如昨日。 “当时我和大师站在阁楼上,略一低头就看到你坐在亭子里,脱了足衣。从上面看,你低着头,好似很委屈的样子。看你摩挲着脚踝,我就想你可真娇气,就走了一会儿脚就磨破了。” 秦栗气鼓鼓的:“才不是娇气!是鞋子不合脚!” 赵砚寒失笑:“好好好,不娇气,是鞋子不合脚。” 所以是那时候就见过了,可惜当时秦栗心虚,没仔细看圆了大师长什么样,就算仔细看了,当时那情形,他在下面,赵砚寒和圆了大师在上面,离得远也看不清。 “我当时没看清,”秦栗老实说,“因为离得远,我只觉得圆了大师好像挺年轻的。” 赵砚寒颔首,“确实年轻,圆了大师才三十岁。” 秦栗惊奇:“三十?这么年轻。那圆济大师呢?” “不清楚,不过六十应该是有的。” 那应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毕竟出家人一般面善。 秦栗心里揣测着,想着待会儿见面要问的问题,一路踢踢踏踏的到了相国寺。 “直接去见方丈吧。”赵砚寒道。 “好。” 到了方丈的住所,就见院里两个和尚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秦栗和赵砚寒悄声进入院子,没有发出声响打扰两人对弈。 半晌,只见空尘大师放下棋子,长叹一声:“大师棋艺了得,空尘自愧不如。” 圆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空尘方丈棋差一招,在下侥幸而已。” 空尘却是看向赵砚寒:“王爷大驾光临相国寺,有失远迎。” “见过方丈,”赵砚寒,“圆了大师。” 圆了笑着起身:“自那日妙感寺一别,已有四年未见。” 他说着对秦栗一笑:“王妃也是。” 秦栗和两位大师打了招呼。 “不知大师可有闲暇时间?灵泽想与你交谈一番。”赵砚寒问。 圆了点点头:“有的。” 空尘自觉道:“既是王爷王妃有话要与大师交谈,那空尘就先走了,三位自便。” “方丈慢走。” 空尘走远了,圆了看着赵砚寒,又看看秦栗:“我知晓王妃找我何事,还请到屋里交谈。” “好。” 进了方丈的屋子,圆了关上门。 “王爷王妃请坐。” 两人坐下,圆了道:“王妃今日的疑问都将得到解答。” 秦栗迫不及待的问:“我的到来是一场意外,还是?” “不是意外。”圆了肯定道。 秦栗听了沉默一瞬,之前他有所猜测,现在不是很难接受。 “请大师详说。” “你的爹娘可曾告诉你,你十五岁前是怎样的?” 秦栗想了想,爹娘没怎么说过,“我十五岁前应当是不太聪明的。不过爹娘曾经同我说过我名字的由来。” 圆了点点头:“当时替你取名的和尚是我。” 秦栗早有预料,除了圆了和圆济不会有第三人,而且秦父描述那和尚年轻俊美,想来只会是圆了,不会是圆济。 毕竟十多年前的圆济就算再年轻也不会被秦父看成年轻俊美。 “你出生前师父早有预感,告诉我见到你后为你取名秦栗,所以我日夜兼程赶到静河村。万幸在你父亲为你上户籍前赶到了。” 否则秦栗就不是秦栗了,而是秦勉。 “圆济大师为何有此举动,大师可否告知?” “自然。”圆了开始叙述,“十多年前,大延的境况十分不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赵砚寒深以为然,十多年前的他和兄长要多困难有多困难。 当时左相和右丞把持朝政,阁老御史争斗不休,上下官员互相站队,你贪污我贿赂,十分黑暗。 “师傅曾经算过一卦,若是无世外之人出现,大延将会在不久后陷入分崩离析之况,各地英雄逐鹿,硝烟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若是有世外之人出现,则迥然不同。大延的国情会一日好过一日,在几十年后迎来又一个繁华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正廉洁。” “所以师傅迫切的寻求破解之法,想要将世外之人引来大延,可是怎么将人引来呢?又怎么确定引来的是世外之人呢?” “师傅犯了难,最终耗费……”圆了说着抿了抿唇,“师傅耗费数年寿命,准确的引来了世外之人,就是王妃您。” “王妃你生活在另一个时空,但是您的八字与大延的命运相契合,只要有你在,大延的生机延绵不绝。” “在您来之前师傅替你算好了八字,为您准备好了您在这个时空的身体。” “您不用怀疑,你是这个时空的秦栗,这个时空的秦栗也是前世的您。” 秦栗被绕迷糊了,连忙打住:“大师我还是没听明白,为什么我就是这个时空的秦栗,这个时空的秦栗也是前世的我呢?可我明明是借尸还魂,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幽魂啊。” 第284章 前世今生 圆了笑道:“王妃不要急,听我慢慢说来。刚刚我说过,你的八字与大延的命运相契合,有你在,大延的生机延绵不绝。” “有古话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留有一线生机。你就是绝境的生机。” “你可以理解为你们是异世双生,这个时空的你拥有福泽,另一个时空的你拥有完整的魂魄。所以前世的你没有亲人,孤身一人,因为你的亲缘福泽都在这里。” 第200章 确实,前世的秦栗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读书时和同学走的不近,没有特别好玩的同学。 毕业工作后也没有相处的好的朋友,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好不容易拼搏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公司,刚步入正轨,就遭遇了车祸,一天福都没有享到。 秦栗苦逼而又郁闷。 而这个世界的他却家庭美满,十分幸福。 父母健在,而且开明,没有什么重男轻女,重男轻哥儿的想法。 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哪怕生活不富裕,却能相互帮扶,一家人和和美美。 等他穿过来后交到的朋友,像叶然,林若初,林若阳三人,都是可以交心的人。 等科举完到翰林院,遇到的同事,像何平阆还有张孺棠,童知新等人,都是可以相互帮助的好同事。 而且他还遇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顺利的和赵砚寒成婚。 就算途中也有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像夏远,许慕清,左悦等人,但是没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先自掘坟墓了。 确实福泽深厚。 圆了继续说:“但是又因为前世的你拥有完整的魂魄,所以你格外聪明,这一时空的你就不显于人前,稍显迟钝。” 什么稍显迟钝,明明就是蠢笨,圆了大师还是懂修饰的。 不过确实如此。 前世的秦栗确实聪明,也因此凭借优秀的成绩拿了国家奖学金,省级奖学金还有校奖学金。 靠拿奖学金交学费,还能留有余额生活,成功读到毕业。 毕业后进入公司业绩也很好,才能在短短几年内自己单干。 而这个时空的秦栗则不太聪明,同是在张先生处启蒙,秦栗就比别人费劲,别人一遍就记得的,他要学两遍才勉强记得。 也因此总是忘东忘西。 “因此当这个时空的你与前世的你融为一体时,你们才是完整的一个人。” 哦,相当于魂魄归位。 难怪他父亲说十五岁以后就好了,想来是被圆了暗示过,也因此没对他的一系列改变有疑问。 一家人都坦然接受他的改变。 因为圆了曾为他批命,说他以后聪明伶俐,定有作为,身具财气,行至高位,名满天下,家族之幸。 竟是早为他的到来打好了基础。 “大师神机妙算。”秦栗感叹,“连我什么出车祸穿越过来也知道。” 圆了有些尴尬,说道:“这个……也是师傅对不起王妃。” “啊?”秦栗纳闷,“什么对不起?” 圆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王妃所谓的出车祸应当是你前世的死因吧?” 秦栗点点头:“是啊,因为出车祸我丢了命,醒来后就在这儿了。” 圆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就是因为这个对不起王妃。因为王妃出车祸是师傅他……所为。” 秦栗:“???” “啊?” 圆了:“师傅说时机已经成熟,王妃却迟迟未至,所以师傅他老人家又耗费心力……咳,让王妃尽快归位。” 秦栗:!!! 他就说平日他视力5.1,视力杠杠的,出车祸那天怎么就眼前一黑! 他还以为是他加班劳累导致的,现在看来不是!! 秦栗的表情一言难尽,圆了也颇为尴尬,赵砚寒哭笑不得。 “所以我的到来是必然的,那原来的秦栗呢,他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回了现代? “贫僧说过,你们本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好吧,出家人说话总是充满禅意。 “那我以后会永远留在这儿吗?” “当然。”圆了笑道,“王妃你的命格与大延相契合,你天生属于这里。” 那就好,秦栗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见一见圆济大师吗?”秦栗颇为期待的问。 “这个……”圆了迟疑了一瞬,“贫僧要问过师傅后方可回答。” 秦栗笑了:“那就麻烦大师了。” “不客气。” 赵砚寒拉起秦栗的手,就要道别,圆了却说:“不过王妃命中还有一劫,渡过后方可为此间人。” 秦栗和赵砚寒都顿住了。 赵砚寒拧着眉,问:“敢问大师,是什么劫?” 圆了道:“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只有靠王妃自己渡过。” 秦栗抿抿唇,问:“既如此,大师可否提示劫难何时出现?” 圆了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僧祝王妃逢凶化吉。” 秦栗勉强笑了笑:“借大师吉言。” 圆了安慰道:“王妃不必惊慌,您命格福泽深厚,是长命百岁的祥瑞之兆,此次劫难不足为虑。” “我知道,多谢大师提醒。” 和圆了告别后,两人出了方丈的院子。 赵砚寒面色凝重:“劫难不知何时来临,我希望你待在家中,不要离我太远。” 他无法想象如果秦栗出事了,没有他的日子要怎么过。 秦栗哭笑不得:“我能一日不出门的待在王府吗?那不得待疯了。况且我还要去国子学上职,我是学政,我不能无缘无故的请辞,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况且我一日不出门可以,两日不出门也可以,但是三日四日以后呢?我是你的王妃,我要和京城的世家交际,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吧? 况且圆了大师也说了,我福泽深厚,长命百岁。一次小小的劫难而已,不足为虑,我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你不必太焦心。” 赵砚寒还是不愿意,“我怕,灵泽。”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受伤,我怕永远的失去你…… 秦栗抱住需要安抚的男人,柔声道:“不怕,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世外来客,自带好运buff,轻易不会狗带。” 赵砚寒只得将恐惧深藏心底,打定主意要多派人暗中保护他。 第285章 李眉儿 作为跟在秦栗身边时间最久的初三和初四被赵砚寒更加仔细的叮嘱了一番,那意思就是他们俩可以出事,但是秦栗不能出事。 秦栗好气又好笑,赵砚寒在乎他是好事,可未免太过草木皆兵。 罢了,确实小命重要,他可不确定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们在等待山东那边送来姑娘的画像,这段时间秦栗也将姑娘的身世了解了一番。 姑娘姓李名眉儿,是嫡出的小姐。 家中颇有钱财。 自小长的漂亮,及笄前就有不少人前来提亲,可惜眉儿小姐一颗心扑在原惊鸿身上,对其他人看都不带看的。 李眉儿的家人对自家女儿颇为宠爱,也颇为宽容,乐意她追求自己的爱情。 也因此李眉儿得以在原惊鸿身后跟着跑。 原惊鸿幼年痛失双亲,虽然被过继到大伯家,心中却也惶恐不安。 身边有这么一个不求其他只求与他厮守的姑娘,令人心生感动,在那一段不安的日子里,李眉儿的陪伴让他有了方向。 因此原惊鸿也喜欢李眉儿,曾经在原父面前说过,只要他考上进士,就会风光的迎娶李眉儿。 只是原惊鸿考上了进士,做了几年官却辞官了,而且还失踪了,连带着这位眉儿姑娘也失踪了。 原家和李家终日寻找也没得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秦栗也在思考着李眉儿去了哪里。 终于在焦心的等待中,山东那边儿送来了李眉儿的画像。 秦栗和赵砚寒站在一起看画像,从画像上可以看出李眉儿确实长的漂亮,难怪还没有及笄前来提亲的人就踏破了门槛。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赵砚寒皱眉沉思。 “你见过?不可能吧?”秦栗惊讶的问,“李眉儿差不多和商俭一个年纪,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赵砚寒:“……” 话糙理不糙,李眉儿和商俭是一辈的人,哪怕画像上的李眉儿年轻漂亮,可那么多年过去了,曾经年轻漂亮的李眉儿现在也人到中年,不,老年。 “可我确实觉得李眉儿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仔细想一想?又或许是你见过和她相似的人?毕竟美女总是相似的。” 赵砚寒想了又想,还是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李眉儿。 “我的记忆力一向不错,不说过目不忘,但是相貌出众的人总是引人注意的,如果我真的见过李眉儿,不可能想不起来。 这就说明我是儿时见过的,在我还小的时候,因为只有儿时我还不太记事的时候见过才会记不清。 但是李眉儿又相貌出众,所以哪怕我还小,也记不清事儿的时候才会在脑海里留下痕迹。” 赵砚寒自我分析。 秦栗认同他的说法,因为那时赵砚寒还小,不记事,但是李眉儿又长的好看,才会在赵砚寒脑海里留下模糊的印象。 “我进宫问问兄长吧。既然我儿时见过,想必兄长也见过,兄长年纪长我许多,一定记得。” 第201章 “好,我陪你一起吧。” “走吧,入宫。”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皇宫。 天和帝见两人相伴而来,笑着问:“怎么有空入宫?” 那语气十分狭促。 赵砚寒直奔主题,将画像拿了出来:“山东送来了李家姑娘的画像,我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因此过来让兄长一观。” “是吗?展开朕看看。” 画像展开,天和帝看着李眉儿的脸庞,也皱起了眉:“朕也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奇了怪了,这李眉儿到底在哪儿呢?为什么天和帝还有赵砚寒都感觉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呢? 突然,秦栗出声:“不妨让德荣公公看一看,是否见过这李眉儿。” “德荣你过来看,你可见过这李家姑娘。”天和帝招手。 德荣走近低头,皱眉思索:“老奴好似也见过……也是不大有印象……” “公公仔细想一想,这很重要。”秦栗道。 秦栗有个荒诞的想法,能让天和帝还有赵砚寒,包括德荣都见过的女子,想必除了皇宫内的妃子不做他想。 因为是妃子,所以身为皇子的天和帝还有赵砚寒不能乱看,只是隐约瞥见过,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觉得眼熟但是又印象不深的原因。 而德荣作为太监,很可能和李眉儿有过接触。 但这些都是秦栗的猜测,他不能随意出声,毕竟事关先皇的妃子。 他又是做儿媳的,总不能开口说我觉得先皇的妃子来历有问题。 不过给个提示和方向还是可以的。 他道:“能让兄长和秋秋,还有德荣公公都觉得眼熟的,莫不是后宫中人?” 一语点醒梦醒人,德荣想起来了。 “老奴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先皇的废妃,茹嫔娘娘嘛!”德荣道,“茹嫔娘娘就长这个样,那时候老奴还是个刚入宫的小太监,因为得罪了贵人被罚去冷宫清扫,在冷宫里见过这位茹嫔娘娘。” 德荣不是一入宫就是皇子近侍的,刚入宫时也是个被人随意欺负使唤的小太监,一日不小心打翻了贵人的茶盏,被罚去冷宫清扫。 当时冷宫的人很少,除了几个同样被大鹅的小太监和宫女外,就只有冷宫里居住的娘娘。 当时住在冷宫里的就是茹嫔,也就是李眉儿。 “奴才还记得这茹嫔娘娘被打入冷宫不久就因为冷宫走水,葬身火海了。那日的火可大了,宫里的侍卫们扑了一晚上的火。” 德荣说起来还心有戚戚。 这下三个人都懵了,怎么李眉儿变成了先皇的妃子,还被打入冷宫,然后又戏剧性的葬身火海了? 秦栗拧眉:“公公可还记得茹嫔娘娘因何被打入冷宫。” “这个……”德荣愣了愣,随后思考,“好像是不敬圣上?说了让圣上不高兴的话,圣上发怒,茹嫔娘娘就被打入冷宫了。” 赵砚寒说:“李家失踪的女儿突然出现在皇宫,还是父皇的妃子。青梅竹马的爱人突然辞官,然后失踪。李眉儿葬身火海……也太巧了吧。” 天和帝颔首:“这其中定有蹊跷。我派人去查一查当初李眉儿是怎么入宫的。” 第286章 造反 几人都敏锐的意识到其中有大问题,很可能还有阴谋诡计。 德荣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伺候。 秦栗:“李眉儿入宫为妃有问题,否则李家人怎么不知道他们的的女儿入了宫?还苦寻多年未果。其中定有人阻拦混淆视听。 原惊鸿辞官没有回山东很可能和李眉儿入宫为妃有关,我们一定要查清楚其中的关键所在。” 天和帝:“栗哥儿说的不错,朕今明两日派人查清李眉儿是如何入宫的,还麻烦你和秋秋在宫外查探原惊鸿因何辞官。” 秦栗道:“这是我和秋秋该做的,兄长客气了。” 天和帝派人去查清李眉儿入宫前后的发生的所有事,秦栗和赵砚寒则回王府查看卷宗。 “王爷王妃,”亓伯看到两人回来,迎上前,“这是初一传回来的卷宗,请过目。” 这份卷宗记载的是成兴年间的官员升降、任免事宜。 包括哪年哪月,哪位官员从哪处调任到哪处,何年致仕,是自我请辞,还是被罢黜。 其中原惊鸿的任职履历被细心奉上。 “这上面写了原惊鸿是成兴三十五年的进士,取中后入了翰林任编修一职,两年后出翰林到礼部任文书,不足一年后自我请辞,理由是回乡扫祭。” 秦栗笑了一声:“好奇怪的理由。既是要回乡扫祭,大可以告假,毕竟大延在这一方面批假很宽松。一般人好不容易考上进士,能够入朝为官,可舍不得就这样请辞。 原惊鸿倒好,一上来就请辞,毫不留恋,就不懊悔曾经的勤学苦读么? 还有这批复的官员也是,这么离谱的理由居然同意了?也不派人核实一下,好歹是个出翰林的进士呢。” 赵砚寒则道:“出翰林的进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更何况原惊鸿家中底蕴不深,在京中没有根基,委实不起眼。 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没有拉拢价值,走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多的是人补他的位。” 也是,秦栗懂了。 “可实际上原惊鸿没有回乡扫祭,说不定连京城都没有出,而是改回了原名到商俭身边做幕僚去了。 所以为什么原惊鸿以一个蹩脚的理由请辞,请辞了又不回乡,而是改回原名留在商俭身边做幕僚? 原惊鸿请辞的真正原因和商俭有没有关系?或者和李眉儿为妃有没有关系? 商俭知道李眉儿和原惊鸿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吗?而原惊鸿又为什么要改回原名,是因为他不喜他的大伯?” “等明日兄长派人查探清楚了就知道了。” 怀着满腹的疑问,到了第二日。 一早两人就入了宫,在宫里用了早膳,又在御花园逛了一圈消食。 天和帝才派德荣来找两人。 “想必是有结果了。” 回了御书房,天和帝让两人坐下,随后才说:“已经查清了。李眉儿是商俭献给父皇的。” 秦栗、赵砚寒:“???” 知道可能和商俭有关系,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李眉儿竟然是商俭献上的? 那原惊鸿为什么还跟在商俭身边?青梅住呢的恋人都被人献出去了! “秋秋可还记得商俭是怎样入先皇的眼的?” 赵砚寒想了想,才想起来那段往事。 商俭出身不好,哪怕取中了进士入朝为官也没有背景根基,在一众官员中自然是背景板的存在。 商俭最初被先帝所赏识是编排了一出好戏,借此在先帝眼前挂了名。 后来随侍帝驾,一起围猎,救先帝于虎口下,回宫后又献了一名美人,这才彻底站稳脚跟,一路升迁。 “所以当年商俭献上的美人就是李眉儿?” 天和帝颔首:“没错。” 秦栗:“可李眉儿怎么和商俭扯上关系的,她不是倾心于原惊鸿,陪他进京的吗?” “这就不知道了,朕的人目前查到的就这些。” 赵砚寒道:“我们在宫外查原惊鸿请辞的原因,发现理由站不住脚,原惊鸿应当是为了其他的才会请辞,至于他怎么和商俭走到一处,又是否知道李眉儿被商俭献入皇宫一事,还需继续查探。” 三人抽丝剥茧,商俭和原先生坐在大厅里,神情严肃。 “探子来报,靖安王身边的那个暗卫首领出现在山东,去你的家乡查探消息了。”商俭淡淡的说道。 原先生皱了皱眉,随后说:“去就去吧。” 商俭有些微怒:“他们去到那说明他们盯上你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出我们做的那些事儿!你和我都不安全,马上就要暴露了!” 他恨道:“早知今日,当初左仁刺杀赵砚寒的时候我就该派人补一刀,留他到今日成了我的心腹大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晚我们做的那些事儿会被查个水落石出,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直接造反吧,不成功便成仁。 我们的兵马粮草足够,距离京城也近。京城的禁卫军数量没有我们的多,装备也没有我们的的精良,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到时杀入皇宫,活捉天和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取而代之。” 原先生眼露精光,已经不打算再等了,因为等也没用了,不想来日刀架颈侧,那就先发制人,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商俭犹豫道,“我们出师无名,岂不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头?” 原先生:“都这个时候了管不了那么多了,等那暗卫首领从山东回来,就是我们谋算败露之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还可以趁他们没有准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打他个出其不意。只要成功了,坐上了皇位,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理朝臣。 第202章 至于史书如何记载……还不是胜者说了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时候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 想到儿时遭受的苦恼,母亲悲惨的一生,又想想高坐龙椅的天和帝,他愁绪万千的儿子…… 商俭眼睛一闭:“拼了!” 这是同意原先生说的直接起兵造反了。 原先生露出一个笑容:“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师出无名,我们有理由,而且还正当着呢。” 第287章 过去那些事 知道了李眉儿是商俭献上的,也知道李眉儿和原惊鸿是青梅竹马,所以为什么李眉儿同意入宫是查探的关键。 “当年和原惊鸿交好的还有他同乡的举子,此人名叫杨旭,和原惊鸿同为山东人士,是一个书院出来的。 两人同一年取中进士,不过杨旭的名次没有原惊鸿的好,杨旭没能入翰林,不过两人有缘。杨旭没能进入翰林院,去了礼部做润笔文书, 原惊鸿虽然入了翰林,两年后却出翰林入六部,恰好入的礼部,两人同为文书。 说起来也不知是杨旭运气好还是原惊鸿运气差。” 可不是嘛,原惊鸿名次高,入翰林,最后出翰林,结果就到了礼部作了一个小小的文书。 杨旭虽然一开始就在礼部任文书,可一开始他是不如原惊鸿的。 结果两年后两人又在同样的地方相遇,真是…… 秦栗想的则是杨旭少走两年弯路。 “然后呢?”他问,“在礼部他们俩还交好吗?” “交好的,甚至杨旭是原惊鸿在礼部唯二的可以说上话的人。” “为什么?”秦栗好奇了,一般来说,大家都是以和为贵,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一飞冲天,成为圣上眼前红人,上官宠信之人的是谁。 向来点头之交平平无奇,不至于针对哪一个人。 除了当初的他,因为他是被上官有意识的针对排挤,又因为他是哥儿,所以被远离。 “我让风林去将人带过来了,稍后人到了就知道为什么了。” 原惊鸿请辞了杨旭可没有,他一直在礼部辗转反侧,熬了许多年才熬到一个从四品的位置。 而且杨旭已经到了年纪,请辞的奏折已经呈上了,就等上官批复。 若不是他们赶上了时候,只怕杨旭已经收拾了东西回山东了,到时候要找人还要费一番功夫,最重要的是还要等待许久。 风林很快就将杨旭带到了王府。 杨旭有些颤颤巍巍,他不知道他一把老骨头,都要致仕了,怎么靖安王身边的侍卫突然找上他了? 难不成是他犯了什么事儿?又或者是他的儿子孙儿犯了什么事儿? 杨旭心里七上八下的,在书房坐立不安。 于是秦栗和赵砚寒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瑟缩着肩膀,眼神游离,一看就知道在神游天外。 见到他们,杨旭赶忙站起来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秦栗朝杨旭颔首:“杨大人坐下吧,咱们坐下说。” 还好,杨旭松了一口气。 王妃态度和蔼,还让他坐下,应当不是问罪。 于是杨旭的一颗心放下了,老实坐好:“不知王爷王妃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赵砚寒问:“你可还记得当年与你同年科举的原惊鸿?他和你同为山东人士,那年你们一起进京赶考。” 杨旭点点头:“记得,惊鸿是下官的同窗好友,再加上他突然失踪,所以下官一直都记得。” 赵砚寒:“当年你们进京赶考,除了你们还有谁一路同行?” 杨旭老实回答:“还有惊鸿兄青梅竹马的眉儿姑娘,眉儿姑娘一路照顾惊鸿兄,很是惹人羡慕。” “那入了京城,你们取中进士后可还记得这位眉儿姑娘去了哪儿?” 杨旭叹了一口气:“说来悲痛,原本惊鸿兄说只要他高中,就会求娶眉儿小姐,可是后来不知怎的,惊鸿兄也没有娶眉儿姑娘。 那时我的名次不如惊鸿兄,被分到了礼部任文书,很久没有见过惊鸿兄,倒是不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惊鸿兄出了翰林来到了礼部,我们又走到了一起,那时候我隐约发现惊鸿兄有些变了,话说的少了,也不提眉儿小姐了。 我问过他也没说,后来我才知道眉儿姑娘失踪了,留下一封信走了。” “她去了哪里?原惊鸿没有去找吗?” 杨旭摇摇头:“这个下官不知道。后来的事王爷想必是知道的,惊鸿兄请辞回乡,但是失踪了,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得,说了和没说一样的。 毕竟是个局外人,知道的不多是正常的,只是还是可惜了,又失了一个线索。 赵砚寒让风林送杨旭出去,结果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杨旭有些激动:“王爷,下官想起来了!当年眉儿姑娘在京中走动,曾被老公爷看上。” 京中被称为老公爷的就是承恩公。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牵扯到承恩公身上。 赵砚寒感觉有异,问道:“为何本王没听过这件事?” 杨旭道:“大人们的香艳事迹自然要遮掩,我们做下属的也不敢到处议论,况且当年老公爷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派人请了几次眉儿小姐,碰巧被下官看到过。 我后来也推测过是不是因为老公爷……嗯,示意下面的人针对排挤惊鸿兄,才导致惊鸿兄委屈到礼部任文书一职。 现在想来,眉儿小姐一直没有嫁给惊鸿兄,想必和老公爷有些关系吧。” 反正承恩公一家子都死光了,他怎么说都不会有人报复他,再加上他快要致仕回老家了,不说不快,还不如尽情吐露。 当年的好友突然失踪,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始终无法忘怀。 “本王知道了,杨大人回吧。” 有了杨旭的线索,赵砚寒又派人去查探多年前承恩公一事。 有目的的查探很快就有了线索。 风林汇报消息:“属下们查到了,杨旭所言不假。当年承恩公府的门房还活着,属下们前两日找到他,门房虽然年纪大了,这件事却还记得。 因为当初李眉儿誓死不从,让门房刮目相看,这世间还有不贪恋权势,不爱慕虚荣的女子。一心陪伴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身边,很是惹的承恩公生气。” 毕竟在承恩公看来,他看上李眉儿是她的福分,李眉儿就应该立马答应,随后兴高采烈的入了公府的门,然后尽心伺候他。 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下了面子,承恩公脸上挂不住,就让翰林院的官员排挤打压原惊鸿,这也就是原惊鸿出翰林的原因。 因为他在翰林院看不到出路,前途渺茫,看不到升迁的希望。 承恩公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上。 第288章 劫难 因此原惊鸿只能选择出翰林,到六部搏一搏,运气好可以搏到一条出路。 但是他没有权势背景,哪怕出了翰林入六部,也只是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职位上。 “所以原惊鸿被排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承恩公,”秦栗分析,“李眉儿肯陪伴原惊鸿进京赶考,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只会待在闺阁中的大家小姐,她肯定会在京中走动, 但是李眉儿运气不好,某一次外出被承恩公看到了,色鬼看上美人就急急追求,开始承恩公肯定派人邀约过李眉儿, 只是李眉儿拒绝了他,他脸上挂不住,要是被别人知道他被一个民间女子拒绝,岂不是成了他人笑谈?所以承恩公没有声张,而是私下一次又一次的邀约,碰巧被杨旭看到过一次。 李眉儿知晓因为她而导致原惊鸿在翰林院被排挤打压,所以留书出走。 中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导致李眉儿没有回山东,而是和商俭有了牵扯,最后入了宫。” “灵泽说的不错,大致是这样。我问过宫里的老人,李眉儿因为长相颇似我母后年轻时的样子,所以刚入宫时受宠了一阵。” 先皇因为儿时看多了后宫争斗,一向不喜欢后宫女人太多,因此先皇时期的妃子并不多,李眉儿算是得宠的一位。 不过得宠的时日也短。 本身先皇就是因为其容貌肖似先皇后年轻时的样子而另眼相待,可是先皇后还在世呢,一时的兴趣很快就消散。 毕竟人还活着搞什么替身文学。 加上李眉儿又出口不逊,触怒了先皇,就被打入冷宫了。 后来冷宫走水,李眉儿葬身火海。 “要知道为什么李眉儿会进宫,还得从商俭查起。” “我倒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你说有没有可能李眉儿是自愿入宫的?因为她,原惊鸿被打压,被排挤。明明是进士却在翰林院待不下去,就算出了翰林也只能分到礼部做一个小小的文书。 承恩公是老公爷,在京城是赫赫有名的权势之家,除了先皇还能有谁压制他呢?我猜李眉儿是想进宫承宠,替原惊鸿说话谋前程,好让他在官场不那么艰难。 第203章 同时承恩公的权势对上皇权没有了用武之地,也就不能再针对原惊鸿。 所以商俭给李眉儿这个机会,两人达成共识,商俭献上李眉儿,李眉儿替商俭巩固地位,同时商俭庇护原惊鸿。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原惊鸿辞官后会出现在商俭身边,做了他的幕僚。” 秦栗一通分析,自觉很有道理,眼睛亮亮的求夸奖。 赵砚寒揉揉他的脸蛋儿,笑着说:“很有道理。” “敷衍,呵,男人。” 随着暗卫们深入查探,一个又一个消息,还有线索,传入京城。 京城暗处风云诡谲。 商府。 “扬州有人去了,赵砚寒在查我的身世。”商俭坐在上位,面色紧绷。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动手吧。” “不行。”商俭冷静道,“禁卫军虽然人数少,但各个都是个中高手,以一敌二没问题。 况且薛勇也在京城,若是京城出事,他麾下的军队也会火速支援京城。到时候我们还是白忙活,甚至还会掉脑袋。 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原先生问:“所以相爷有什么万全之策?” 商俭道:“打蛇打七寸,是人都有弱点。赵砚寒的弱点从前我看不出,现在知道了,他那位王妃可是他心尖儿上的人。先将那位请来吧。” 劫难在此。 京城平静了几日,来到了九月中旬。 国子学开学了! 众学子又开始上课了,秦栗则要开始授课了。 商睿潇被商俭关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国子学开学放他出来,当即冲到国子学和小伙伴们闹腾。 秦栗收拾了一圈屋子,然后开始备课,准备到一半的时候童知新突然敲门。 “秦学政,门口有人自称你的朋友家的下人,前来送信。” 秦栗好奇:“我的朋友家的下人?” 童知新点点头:“是的。” 秦栗还在想谁,是叶然他们来约他出去玩吗? 兴冲冲的出去,发现那个下人既不是叶然身边的,也不是林家两兄弟身边的。 “你是?”他问。 那人陪笑:“小人是齐少爷身边的小厮,我家少爷请大人散职后到老地方一叙。” 齐铭? 秦栗嘴角抽抽,哪来的老地方,说的好像偷情一样。 “可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跟在齐铭身边的不是你啊。”他问。 那小厮道:“小人是这个月才跟在少爷身边的,大人没见过小人是正常的。”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和齐铭说,等我散职了食味居见。” “大人若是不嫌弃,小人前来载您即可。” “也行,那巳时你到国子学来接我。” “好嘞。” 待到散职,秦栗收拾了东西出了国子学,一出门就看到马车等候在旁。 “大人这里请。” 秦栗弯腰上了马车,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不知马车内洒的什么香水?味道如此甜腻。” “小人也不知道,”那人赶着马车,“布置香薰是里屋的下人们做的。小人只是跑外堂的,不太清楚。” 行吧,味道虽然甜腻,但是也不至于闻不下去,忍忍就好了。 结果坐着坐着,秦栗开始犯困了,眼睛快睁不开了:“还有多久才到你主家?赶快点吧。” “马上就到了,大人要是累了就靠着歇息一会儿。” 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秦栗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迷的秦栗只觉得耳朵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等到他惊醒,才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周围点着蜡烛,但是气味儿不太好闻,好像不通风似的。 难不成是齐铭看他睡着了把他抱进屋了? 可是为什么屋子外边那么黑,难不成他一觉睡到天黑了? 为什么赵砚寒没有找他? 秦栗心中打鼓,一跃而下。 结果腿部酸软无力,软绵绵的摔倒了。 秦栗:??? 这是怎么回事? 他被暗算了? 是齐铭吗?为什么? 秦栗十分震惊,心中慌乱,最后勉强镇定下来。 第289章 困境 他撑着身子缓了一会儿,待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过去,才慢慢支起身子走到门口。 用力一推,没推开。 用力拉,拉不动。 秦栗:“……” 如果是齐铭,肯定不会把房间锁起来。 秦栗心想糟了,被算计了。 因为齐铭和他一样,都是穿越人士,所以他对齐铭一直有一种特殊而又奇异的感觉,也没有过多设防。 毕竟在这个朝代,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来历和底细。 那种全天下都是异形,只有他们两个是人类的感觉莫过于此。 没想到他大意了。 也是他过于自信,打心底里觉得有暗卫保护他就不会出事,而且他又没去哪里,正常上下班见见好友,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没想到还真被人钻了空子。 这印证了那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秦栗慌乱了一瞬,很快就镇静下来,既然有人惦记着他,不管他怎么小心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不可能天天严防死守。 现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待时机,摸清绑架他的人的底细,最好能探听一点机密。 然后等待救援。 他相信赵砚寒会来救他的,为了不让他的爱人担心,他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一点伤害,要全须全尾的见到赵砚寒。 既然现在没人来看他,门又打不开,秦栗试着扒拉了下窗户,果不其然也推不开。 而且秦栗还被警告了。 有人拍打了房门让他安静,不要试图逃跑。 原来有人守着他。 秦栗坐会椅子上,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 …… 赵砚寒要疯了! 在看到初三初四出现在王府,并且一脸羞愧和请罪的模样后,他的心突突了一瞬。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保护王妃吗?” 说起来现在是秦栗从国子学散职的时间,人现在也该到王府了,可是人呢? 初四请罪:“请主子责罚,属下们保护不利,导致王妃被人掳走。还请主子允许属下们搭救王妃,等救出了王妃,要打要杀属下们无怨。” 赵砚寒脸色一白,他这些日子如履薄冰,就怕秦栗出事儿,没想到还是出事儿了。 命中注定的劫难当真是躲不过吗? 赵砚寒勉强冷静下来,问:“王妃怎么被掳走的?” 初四道:“今日下午,国子学门口来了一个小厮,自称是齐铭身边的小厮,邀请王妃前往相聚。 属下们也认识齐铭,知道王妃和齐铭交情很深,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没想到散职后王妃上了马车,方向却不是往食味居和齐府去,而是往城外走。 属下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又因为贼人专往人多的地方走,属下们不好现身,等马车拐进了小巷子,属下们追上的时候马车内已经没了王妃的身影。” 早有预谋。赵砚寒的脑中冒出这四个字。 他皱着眉:“可知那名小厮是谁的下属?” “属下等不知,请王爷允许属下前去查探。” “不必。”赵砚寒阴沉着脸,“除了商俭,我想不到别人。” 想了想,他又道:“初一已经从山东返回,明日就到京城;初二也要从扬州回来了。你们两今日去商府查探一番,看王妃被囚于何地。 如果商府没有,那就去商俭名下的别庄,府邸,一定要查清楚王妃被关在哪里。” 初三初四:“属下遵命。” 两人迫切的想救出秦栗,也想戴罪立功,立刻前往商府和各处别院府邸。 ………… 秦栗在心底分析是谁绑架了他。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商俭和原先生有绑架动机。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追查商俭和原先生。 也确实查出了不少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商俭有造反的可能,商俭的私兵养在哪里一直是个疑问。 离京城近还是远?有多少人马?都是用的什么兵器?而且他的人马是从哪里招来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旋在秦栗的脑海里。 从没没有那一刻脑袋那么飞速的旋转过。 商俭既然派人绑架囚禁他,就说明他们连月来的探查已经惹急了商俭,很可能快触及商俭的禁区,惹的他狗急跳墙。 所以商俭很可能要行动了! 商俭要造反了! 秦栗心跳了一瞬,绑架他是因为商俭要给赵砚寒制造麻烦,以他为人质威胁赵砚寒。 他就是赵砚寒的弱点,商俭很好的拿捏了这一点。 赵砚寒会被钳制住手脚,下达的一切命令会因此而畏手畏脚,不敢放手一搏。 第204章 商俭好打算。 不过现在商俭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将他五花大绑,或者折磨他。 只是将他关在房间里…… 说起房间,怎么有股土腥味儿伴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是在地下暗室? 也不知商俭将他关在了哪里,想来应该不会离京城太远,因为要用他挟制赵砚寒,就要随押随到。 最大的可能是他还在京城,只是被关在某一栋房子的地下,就算要把他藏起来,也只会是在京郊。 要不要自救? 算了,万一是什么七绕八绕的地下迷宫呢,到时候没跑掉不说,还要被抓回来毒打一顿。 到时候可不一定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思索对策,说不定就是真正的阶下囚,没有安全保证了。 希望赵砚寒快点找到他吧,被绑架的日子不好过,每一刻都提心吊胆。 赵砚寒已经在加快速度寻找他了,初三初四愧疚于没有保护好他,废寝忘食的穿梭于各处。 终于在一处别院发现了异常。 这处别院在京郊的马场附近,在商睿潇名下。 以往都没几个人的别院这日却多了好些人,暗中隐匿的气息不少。 初三和初四对视一眼,初三道:“这里气息不对,我去查探,你在外面接应我。” 初四点头:“好,小心行事。” “放心。” 初三轻飘飘的滑落到树下。 借着柱子和角落隐藏自己。 两个小厮从一旁经过:“他倒吃得下饭。” 说着给另外一人看了看空空的碗。 “换做是你被人掳了关起来,你还能吃得下饭?那位未免心太大,也太宽咯。” 另一个小厮回他:“说不定人家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呢,要不然哪能嫁的那么好,还让那位疼爱的不行。” 第290章 打破电视剧诅咒 如果秦栗在这儿听到这番话,他肯定会理直气壮的回答:“吃,当然要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逃跑嘛。” 小厮:“也是。” 听到这番对话,初三就知道秦栗肯定是被关在这儿,现在要想办法确定他的位置所在,锁定房间。 于是他又无声无息的跟上这俩小厮。 …… 秦栗吃饱了饭,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怎么没人来和他谈谈心呢? 就这么把他关在这儿,然后不闻不问? 其实商俭也想来和他谈话,但是商俭被绊住了。 商睿潇看他和原先生这两日总是神神秘秘的议事儿,总是寻不到人。 而且商睿潇好几次无意间看到他的院子里进出着不认识的人。 他去看望父亲,父亲又愁眉苦脸的望天,然后叹气。 弄的商睿潇很是莫名其妙。 大家都怎么了? 加上秦栗两天没有去国子监上课,弄的商睿潇很惆怅,也很担心。 赵砚寒为了不引起恐慌,亲自上国子学替秦栗告假,只说他身体不舒服。 可是恰巧有学习看到了,回去就和同斋的学子说了这件事。 大家都猜测秦栗是有喜了,所以赵砚寒才亲自来国子学替秦栗告假。 一群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 最主要的是秦栗和赵砚寒成婚了,所以秦栗怀孕有喜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商睿潇也明白,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很苦涩,哎。 于是当!商睿潇看到商俭要出门,连忙跟上:“爷爷你去哪儿?” 商俭皱眉看着他:“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去国子学?是不是又逃课了?” 商睿潇不服:“今日休沐!我去学里做什么?爷爷你去哪儿?现在这个时辰肯定不是去上朝,是要出去玩儿吗?带上我好不好?” 商俭:“……” 算了,自己的孙子自己疼。 只有这么一个了,宠着点吧。 于是商俭放弃了去别院的想法,带着商睿潇去玩了。 而初三也确认了秦栗的位置所在,找到了暗室的入口,只是秦栗没有功夫,带着个大活人逃跑有些难度,初三犯了难。 他受伤或者死了都没关系,可要是秦栗受伤出事儿了怎么办? 不要说赵砚寒不会饶恕他,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于是初三退了回去,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赵砚寒。 初一初二分别从山东和扬州回来了,此刻一致的请求要搭救秦栗。 “初三带路,找到关押灵泽的暗室,初二和初四在外面接应。”赵砚寒吩咐。 安排好了搭救路线,初三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他要将功赎罪。 暗室在主院的书房下面,入口在书案的地毯下。 趁着夜色,初三下了暗室。 秦栗被关了三天,只能依靠送饭的次数来计算时间。 在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人和他说话,包括来送饭的小厮也不会和他搭话。 秦栗试着和小厮说话,但是不管他怎么做小厮都不理他,只管送饭收碗。 有时候还会被警告少发出声音。 秦栗只得缩回屋子里自闭。 抓他的人是故意的?想要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发疯狂躁? 既然没人和他说话,也不伤害他,秦栗就心宽的吃了睡睡了吃。 于是等初三溜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栗呼呼大睡的模样。 初三:“……” 虽然但是,王妃没事就好。 初三晃醒秦栗,小声的道:“王妃,属下们来救你了,醒醒,我们回王府。” 秦栗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你们终于来了。” 初三一脸羞愧:“属下对不住王妃,让您受苦了,我们出去吧。” “嗯嗯。”可以出去了,秦栗麻溜的爬起来。 原本顺利的逃跑计划被发现了。 几人爬出了暗室来到书房门口,被起夜的小厮看到了,发出了惊叫:“有贼!” 暗处的暗卫和守卫被惊动,平静的别院顷刻间喧嚣起来,火光漫天。 暗处的守卫搭起了弓箭。 初三大惊,和几个暗卫将秦栗团团围在中间。 秦栗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在蛱蝶山的情景。 当时也是这样,最后小五死于乱箭之下。 那温热的血液溅在他脸上的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忘。 当时有赵砚寒陪在他身边,现在…… 秦栗希望赵砚寒不要来。 可是怎么可能呢? 赵砚寒不仅来了,还接住了他。 “主子!”初三大喜,“您带王妃先走,属下断后!” 赵砚寒没有言语,紧紧的抱着秦栗的腰,一个飞身离开了别院。 初三和一众暗卫抵挡一片箭雨。 原本以为已经逃离升天,没想到意外横生。 竟是有人在高处瞄准了赵砚寒! 是商俭身边的暗卫头子! 他一直潜伏在暗处,没有动手,直到赵砚寒出现带着秦栗离开。 于是等赵砚寒落到地上,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没等赵砚寒转身躲过,第二发箭袭来,目标对准秦栗! 竟是声东击西! 那人在赌赵砚寒究竟是要自保还是要救秦栗! 好恶毒的心思! 赵砚寒没有犹豫,选择了救秦栗,在躲掉第一发箭之后要替秦栗借第二发。 秦栗却不想他受伤,竟是一个猛跳把赵砚寒撞倒了,然后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笑话!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每次他都吐槽为什么男主或者女主一定要用身体去挡刀挡箭,两个人一起倒地上躲过去不好吗? 现在由他来实践,打破电视剧诅咒。 因为秦栗撞的太用力了,赵砚寒没有防备被撞了个满怀,倒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结果一看秦栗也跟着倒地,连忙伸出手将人抱住,免得摔痛了。 这番神操作果然有用,暗中之人一看两个人都没事,又射了一箭。 赵砚寒连忙抱着秦栗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赵砚寒发狠,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向高楼。 “初一,上面!” 初一听到召唤,一看木棍的方向,连忙射了一箭,直中心口。 暗卫头子死了。 混乱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这一片都是有钱人家的别院,这个时节大多没有人住,况且间隔又远,哪怕有人听到了声音也不敢出来查看。 第291章 商量正事 很快混乱平息,赵砚寒的人马控制住了整个别院。 赵砚寒心疼的搂着秦栗,“抱歉,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了。” “没事儿,就当我卧房休息了几日。”秦栗开玩笑道,反正这三天他半点惊吓和恐吓都没有受到。 说着,他动了动肩膀:“嘶……好痛。” 第205章 赵砚寒着急忙慌的问:“哪里痛?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秦栗按住男人到处乱摸的手,说道:“回去再说。” “好。” …… 一回王府就直奔房中而去,秦栗脱下外衣,探头看自己身上。 肩膀,腰部,包括大腿都有清淤,一片青黑痕迹,看着很骇人。 “应该是我撞的太用力了,撞青了吧?还有这些细小的伤口,应当是我们两个在地上滚的时候不小心滚到了石头,我就觉得我腰上被硌了一下。” 当时痛的他一个激灵,但是情况混乱,他没有说。 “我看看你,你被我撞得那么狠,会不会也青紫了?”说着就要去扒赵砚寒的衣服。 “我不碍事,不痛。倒是你,细皮嫩肉的撞那么狠,不怕把自己骨头撞碎?”男人心疼的替他擦药。 秦栗嘿嘿笑着:“我要是不撞那一下,你是不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箭?你傻不傻啊?明明咱们俩一起倒地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身体去挡呢?我受伤你心疼,难不成你受伤我不心疼啊!” 说着有些委屈,也有些后怕,用拳头锤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箭上有毒呢?所以下次绝对不可以用身体去挡了知道吗?” 赵砚寒道:“当时情况紧急,脑子里除了不能让你中箭,不能让你受伤以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用身体去挡是我的本能反应,灵泽不要难过。” 秦栗:“就算是为了不让我当寡夫,以后也不许这样做,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那样的场景,说不定咱们俩就一死一伤了呢。” “好在我们俩都没有事,现在不都好好的吗?”赵砚寒笑道,“想来一定是我的灵泽有福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连带着我啊也没有受伤。” 秦栗捅了男人一个腰子:“还笑。” 赵砚寒故作吃痛的捂住腰腹,“好痛。” 秦栗慌了,连忙扶住男人的肩膀说道:“我没怎么用力啊,你别吓我!” 随后就被男人一个扑倒在床:“我在心痛你要是用力,以后性福就没了,要实现让兄长当上大伯的愿望,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秦栗脸一红:“不正经。” 赵砚寒和秦栗脸贴着脸,用鼻尖轻触秦栗的鼻尖,吐气道:“夫郎什么时候给为夫生个孩子?” 秦栗动弹不得,结结巴巴的道:“这事儿急不得,急不得……咱们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呢? 秦栗灵光一闪:“还是先把商俭解决了,巩固了大延江山以后再说吧。嘿嘿。” 说起商俭,赵砚寒才沉了脸:“这次绝不会放过他。” 想起他的灵泽被掳走关了三日,姑且不论是否受到伤害,就凭商俭敢对秦栗动手,赵砚寒就绝不会放过他。 “好啦,所以我们现在该商量正事了。” …… 商俭听到秦栗被人救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被救走了,就这么轻易的被救走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都是干什么吃的?” 暗卫委屈道:“靖安王带来的人不少,更何况,他手下的暗卫比我们更加训练有素,武功也更高强一些……” 商俭更生气了。 气得他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原先生怎么看?靖安王妃被救走了,我们手里没有人质,就威胁不到赵砚寒。” “那就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 商俭皱眉:“可是德荣那老太监的路咱们还没走通,到时候谁去下毒?” 既然要造反,那就要把水先搅浑,他们才好浑水摸鱼。否则一片宁静之下,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很惹眼。 “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义子吗?小孩年纪小,总是经不住诱惑的,尽快吧相爷,时间不等人,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原先生冷静道:“那两个暗卫已经回来了,想必扬州那边的事被他们查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等赵砚寒还有天和帝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 “初一和初二已经从山东还有扬州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些消息,我们去听一听吧。”赵砚寒替秦栗梳好了头发。 “兄长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吧?不如我们现在进宫,带着初一和初二一起,和兄长一起整理一下消息。” 互通有无嘛。 赵砚寒颔首:“好,那就入宫。” 两人当即入宫,带着初一和初二两人。 “兄长。” “秋秋来了?”天和帝见到两人,见秦栗一切都好,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当时秋秋派人来说你失踪了,吓朕一跳,担心了好几宿。还好秋秋将你平安无事的救了回来,朕看着你没有受伤也就放心了。” 秦栗抿了抿唇:“这次是我不小心,大意了。我原以为有暗卫跟着我不会有事,没想到还是遭了暗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都会留个心眼儿。” “嗯,你知道就好,下次可不能傻傻的跟着人就走了,所以那个小厮到底是不是齐铭家的奴才?那个齐铭确定不知情?” 天和帝对齐铭还是存疑,毕竟齐铭是承恩公的儿子,哪怕齐铭表现的没有那回事儿。 可是秦栗经此一遭,还是让天和帝不舒服。 秦栗摇摇头:“应当不是,齐铭应该是被人忽悠做了幌子,他本人是不知情的。” “好。”天和帝问,“所以你们俩现在入宫是为了?” “想和兄长整合一下消息。初一和初二已经回来了,带回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初一和初二恭敬的走进来。 初二张了张口,看向一旁的德荣。 赵砚寒注意到,天和帝抬手说:“无碍,有些事情还要德荣来说。” 于是初二开始汇报。 第292章 身世 “属下此次扬州一行,主要为查探商俭生平。” 因为赵砚寒和秦栗都觉得商俭造反不是凭空生出的想法,肯定有原因。 否则为人臣子以下犯上,就是不忠。 他们需要知道商俭造反的原因是什么。 于是派了初二去扬州,扬州作为商俭的故乡,肯定会有线索。 没想到真让初二查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儿。 “商俭的娘亲蝶儿姑娘原是扬州河畔花楼的一名花娘,因其长相美艳,精通琴棋书画,以及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在扬州府声名大噪。 有很多富商世家的少爷都想成为入幕之宾。属下查探到蝶儿姑娘怀有身孕的时间,刚好能和……” 初二吞吐了一下。 天和帝道:“有话就说,不要吞吐。” “和无上皇下扬州的时间刚好能对上。” 天和帝:“……” 赵砚寒:“……” 哦,自家爷爷的风流韵事? “属下寻过当年伺候蝶儿姑娘的婢女,按照婢女的形容,能对得上。而且宫中也有过记载,当时无上皇曾屏退了随行的侍卫,只带着当时太监总管就微服出巡。” 接下来的不用初二说,天和帝还有赵砚寒都能想到后续。 无上皇就是个好色的,把后宫佳丽三千人落实到了实处,当年的后宫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后宫乌烟瘴气,各宫娘娘为了各位皇子争来斗去,也不会最后无人胜出,让先皇捡了皇位。 当初无上皇下扬州的一大原因也是因为听说扬州出美女,有一诗人题诗,大意就是扬州的美人数不胜数,皇帝来了也流连忘返。 这首诗被无数人传唱,最后传到了京城,被皇帝知道了,当时的无上皇对这首诗很感兴趣。 想知道扬州是不是真的如诗中所说,美女遍地? 于是不顾众臣劝诫,执意要下扬州。 为了这趟扬州之行,劳民伤财,沿途官员各种讨好。 按照无上皇的尿性,肯定不会满足于底下臣子进献的美人,私底下自己出去找乐子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碍于他是一国之君,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花楼寻欢作乐,于是换了身行头,带着贴身太监就跑去了花楼。 又因为蝶儿姑娘号称卖艺不卖身,加上知名度高,也确实漂亮会弹琴,所以无上皇第一时间找的蝶儿姑娘。 毕竟皇帝怎么能享用别人用过的女人呢? 蝶儿姑娘还是完璧之身就很得无上皇的心意。 作为皇帝,哪怕无上皇好色了点,可他的见识和谈吐摆在那,哪怕蝶儿姑娘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能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可还是心动了。 只是无上皇却不见了踪影。 因为他寻觅天下美人已是让御史言官上书指责过无数次。 寻常良家女子纳入宫中也就算了,若是让言官们知道他要纳一青楼女子入宫为妃。 恐怕吐沫星子和奏折要犹如雪花般飞入皇宫。 第206章 所以理所当然的无上皇没有再去过花楼,也没有再出现在蝶儿姑娘面前。 对于无上皇来说这就是一次艳遇,是一场猎艳,过了就过了,毕竟青楼女子嘛,总是不介意这些的。 反正他和蝶儿姑娘恩爱那几日也给了不少银子首饰,足够蝶儿姑娘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不算抛弃,原本就只是钱色交易。 没想到蝶儿姑娘真的动了心,而且还怀了孕,最后也没打掉。 而无上皇回去后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青楼女子的后续,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商俭被生了下来,还平安长大。 “卧槽……”秦栗震惊的国粹都出来了。 “无上皇牛啊,还能造个私生子出来……”随即想到这是在皇宫,而且天和帝就在面前,说这话不合适,连忙闭了嘴。 殊不知天和帝也是一脸的卧槽。 天和帝严肃着脸,问:“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儿,开不得玩笑!” 初二保证:“属下保证属下没有一句假话!全都是真的!属下不仅找了当初的婢女,也找到了当初商俭生活的房子,从房子的房梁上找到了一块玉佩。” 初二呈上玉佩:“这块玉佩属下查探过,是成兴年间周边小国上贡的,一共十块,其中九块都有记录,唯有这一块没有记录。” 想必是当时无上皇随手送出去的,毕竟对于他来说一块玉佩算不得什么,只要美人伺候的他高兴,他不吝啬钱财。 铁板钉钉的无上皇和蝶儿姑娘春风一度过。 天和帝面色铁青。 如此说来商俭还是他的伯父。 “可真是……”天和帝扶额。 秦栗小声道:“难怪商俭想造反,原来皇位他也有资格坐一坐。” 赵砚寒道:“真让他坐了大延就乱套了,一个青楼妓子所出,不管是谁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抬头看向天和帝:“兄长,不管如何,商俭都不能是赵家子孙。毕竟谁知道除了无上皇后,蝶儿有没有接过客?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这个先例不能开。” 这是不管是不是,也要当作不是的意思了。 哪怕商俭再怎么证明,他们也要咬紧了牙关说不是,坚决不能承认。 天和帝也是这样的想法,有一个青楼妓子所处的伯父,他心里隔应。 “商俭胆敢掳走靖安王妃,多年来尸位素餐,借机敛财,又是假币案主谋,乱我大延根基。还买卖官职,泄露科举考题,贪污赈灾银两……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做尽做绝,留他不得!” 天和帝眼底精光乍露:“朕要下旨,将商俭及其党羽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赵砚寒点头同意:“还要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处理干净,商俭的身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免得有人借机生事。” 德荣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赵砚寒回过头:“初二的事情都禀报完了?初一你说你查探到的消息都有什么。” 初一:“属下查探到的消息也和商俭有关。属下前往山东,找到了原惊鸿的继父,还找到了李眉儿的父母,因此又辗转回了京城,在京城几番查探。” 第293章 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属下找到原惊鸿曾经租住的宅院,和周边上年岁的老人们询问,倒是有人记得李眉儿,只是印象也不多。” “只知道她是个医女,在附近开了一家医馆,这倒是能和李家的家风对得上。” 因为李家都是大夫,开的医馆,经营的药材铺。 “但是属下在深入查探中发现,当年商俭的夫人常去这家医馆。” 当年商俭官职还不高的时候求娶了当时的翰林大学士之女,张氏。 张氏和商俭成亲多年却无所出,商俭和张氏给出的答案是张家父母年老,张氏想多陪伴父母,在父母跟前尽孝。 “只是后来属下找到张氏的奶娘,得知事情的真相是张氏有不孕之症。” 不说天和帝和赵砚寒,就连秦栗都懵了,他可是恶补过商家族谱的人。 商俭不是有个儿子商荣吗? 商荣又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因为贪污死了,还剩下商睿潇。 如果张氏有不孕之症,那商荣是谁生的?不是原配正室所出,怎么称得上嫡子呢? 而且据他所知,商俭的妾室有生下孩子的,可是都是女孩啊! “那商荣是谁生的?”他问。 赵砚寒也不知道,等着初一说下去。 “张奶娘说的张氏被大夫诊断为不孕,张大人全家都知道的。” 秦栗突然悟了,这不妥妥的是骗婚吗? 还是骗的商俭的婚。 毕竟在这个年代,传宗接代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要是没有子嗣,出去都要被人议论的。 张氏不孕,张家人却依旧将张氏嫁给了商俭,这不是存心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商俭不知道吗?” 初一:“一开始应该是不知道的,只是后来事情终究瞒不住,张大人一家吐露了事情的真相。 后来又舍了大半的家财,许诺会在张家另寻一名女儿给商俭做妾,生下的孩子由张氏抚养,张氏家族会全力支持商俭。” 天和帝问:“所以商荣是妾室所出,被张氏养在膝下?” 初一摇头:“回圣上,不是。张家奶娘说还不等张大人选定人选,商俭就从外面带回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这名女子产下一对双胞胎,而后送走了女孩,留下男孩养在张氏膝下,没过两年张氏就因为心病去了。 张家奶娘觉得张氏是思虑过多,抑郁而亡。因为张氏在世时常常叹气,当时奶娘以为张氏是因为自己不孕,无法为商俭生育而叹气, 但是后来又感觉不对劲儿,因为张氏总是惆怅的说她怕,她后悔了。 当时奶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张氏说的害怕是怕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以后会对她不好,后悔将别的女人和商俭生的孩子养在膝下。” 当时奶娘事后反应过来,明明张家和商俭都知道张氏无法生育,为什么又要让张氏做出怀有身孕的样子? 张氏要随着月数的增加,绑更大的枕头在肚子上。 让奶娘想不通的是,自家小姐既然不孕,商俭完全可以以七出之条中的无所出而休妻。 哪怕商俭为了张家的权势不愿意休妻,也没必要搞得那么神秘。 完全可以多纳几房妾室,然后将妾室生下的儿子抱到张氏膝下抚养。 毕竟无法生育的是张氏,于商俭而言,不管是名声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干扰。 更可以借此搏一个大度,爱护妻子的名声。 毕竟妻子无法生育,没办法为家族传宗接代,作为丈夫的不仅不计较,不仅不休妻,还继续让她坐着正房的位置,将妾室生的孩子抱养在正房的膝下。 这是多么的情深义重啊! 所以商俭为什么要做一出戏,让张氏配合演戏呢? 张家奶娘很疑惑,那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她和张氏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而且商俭将人领回来后也不许任何人去看望,还派下人小心守在院子周边,不许其他人进入。 而女子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商俭没有向府中众人宣告她的存在,也没有给一个名分。 奶娘很不解,十分不解,女子去了哪儿?而且为什么要送走女婴? 所以当初一找来的时候奶娘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疑问通通说了出来,只希望初一查明真相后能给她一个答案。 让她能带着答案到九泉之下告诉她的小姐。 赵砚寒思索片刻:“所以商荣的身份也有问题,父亲或许是商俭,但是他的母亲呢?那名女子是谁,初一你有没有查探到?” 初一羞愧的低下头:“属下无能,还没有。” 天和帝道:“接下来听听德荣怎么说吧,这几日德荣也回想到了不少东西,说一说吧。” “是。”德荣开口。 “宫中虽然没有记载,可是奴才可以肯定,当时在冷宫中的茹嫔娘娘身怀有孕。” 赵砚寒皱眉,问道:“你确定?” 德荣连忙道:“别的奴才不敢保证,可看谁怀孕这方面,奴才的眼睛准着呢!不信王爷您问圣上!” 天和帝点点头:“德荣略通医术,在别的方面不擅长,可是看谁怀孕,却一看一个准。当初你大嫂怀孕首先诊断出的不是太医,而是德荣。” 德荣点点头:“奴才小时候曾经随乡下的老大夫学过一点,因为儿时贪玩,很多都学不好,唯有如何相喜脉学的好。 当时茹嫔娘娘的表现确实是怀有身孕的女人家才有的姿态,当时冷宫里没什么人,只有奴才偶尔会从那里经过。 因此茹嫔娘娘曾经唤奴才提过两次水,当时茹嫔娘娘站在奴才旁边,一手低垂着,一手捧着腰腹,明显是怀了身孕的样子。 第207章 况且奴才观其面相以及身材略显臃肿,明显的孕相,况且怀了孕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和没怀孕的女儿家是不一样的。” 赵砚寒:“照你这么说,那时候茹嫔月份如何?” 德荣想了想,谨慎道:“看其肚子大小,身材变化,应当三四月有余。” 秦栗出声:“我记得公公说过,茹嫔是因为出言不逊,惹怒了先皇而被打入冷宫?” “回王妃,是的。” 第294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奇怪。”秦栗问道,“当时茹嫔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先皇子嗣单薄,后宫只要有妃子怀孕,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会给怀孕的妃子和其家人丰厚的赏赐。 如果茹嫔当时知道自己怀孕了,并且说出来,那么先皇不仅不会怪罪她,还会大喜,嘉奖她为大延的功臣。 自然就不必去冷宫受苦,以后母凭子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当然如果不知道那也没办法,可是怀孕是有症状的,就算当时茹嫔没有感觉,事后也会有的吧? 为什么都三四个月了都不说出来?说出来不就可以离开冷宫,又变成皇帝宠妃了吗? 难不成茹嫔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一个怀有龙子的皇妃不吐露自己怀孕的消息,哪怕在冷宫吃苦受累也绝不告诉他人,除非…… “除非那个孩子不是龙子。”秦栗心里想着,嘴上说了出来。 说完才捂住嘴,悄咪咪的看着天和帝。 天呐,这一天的消息量真的太大了,太大了!大到把人塞撑了! 全都是皇室丑闻啊! 刚推测出商俭是无上皇流落民间的儿子,现在又推测先皇的妃子可能给先皇戴绿帽。 这可真是……刺激啊…… 天和帝面色不好,赵砚寒也沉着脸。 任谁知道这种事脸色都不会好,秦栗很理解的握了握赵砚寒的手,赵砚寒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扯出一抹笑。 被天和帝看到了,心中叹息此刻要是皇后也在就好了…… 可惜皇后不在。 德荣看了看几人,见天和帝的脸色还没有到阴沉吓人的地步,大着胆子继续说:“再后来就是冷宫走水,茹嫔娘娘葬身火海。” 秦栗问:“所以直到茹嫔葬身火海,宫中除了公公,都没有人知道茹嫔怀有身孕?” 德荣仔细斟酌:“应当是的,奴才这几日翻遍了宫中史册,都没有发现相关记载。” “冷宫走水的原因是什么?” “天气冷了,有个小宫女想生火取暖,跑到冷宫去烤了馒头裹腹,结果走的时候柴火没有全部熄灭。风吹火星子到了枯草上,越烧越大,最后火舌吞没了整个冷宫。” “茹嫔的尸体在里面吗?” “一共从冷宫中找出三具尸体,按记载,一具是茹嫔娘娘的,一具是伺候茹嫔的婢女的,一具无名,是在枯井下找到的。” 行,他懂了德荣的言下之意,意思是第三具是个倒霉蛋,不知道那个宫宫斗的牺牲品,被人弄死了丢到了冷宫的枯井里。 直到火灾侍卫搜寻尸体才发现。 秦栗奇怪:“怎么确定的其中一具是茹嫔呢?有什么特征,或者证据表明是茹嫔?” 德荣为难道:“奴才也不知道啊,史册上就是这样写的,奴才就这样复述出来。” 行吧,秦栗不再问了,毕竟年月太久了,可能当时的史官偷懒没有仔细写。 赵砚寒看向天和帝:“兄长,我觉得其中有问题。兄长想一想,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李眉儿开了一家医馆,张氏恰好就去过。等李眉儿入了宫,受了宠又失宠,然后被打入冷宫,张氏也刚好表露出怀孕的迹象。 张氏在为什么打掩护?李眉儿葬身火海,商俭府中立马出现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张氏没几月也成功诞下一个男孩。” 天和帝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但是他不愿去想,太让人头疼了。 按道理来说为人臣子的不能和后妃搞到一块,但是一想到商俭身世不一般,而且李眉儿又是商俭献上的。 就很难不让人猜测两人关系如何。 秦栗弱弱的发言:“可是,你们还记不记得,李眉儿和原惊鸿是青梅竹马?他们俩原本是一对儿。” 天和帝还有赵砚寒愣了一下,是啊!把原惊鸿给忘了,明明一开始李眉儿是陪伴原惊鸿进京赶考的。 “我想啊,如果我是原惊鸿,就假如,打个比方。”秦栗说,“商俭把我青梅竹马的恋人献给了别人,以此讨好先帝,为自己谋前程。 然后又没有保证李眉儿一辈子生活美满、幸福如意,最后啊,假设李眉儿怀的是龙子,然后葬身火海了。 那么商俭干的事儿不人道,就算媒婆都还要保证夫家能好好对待女方呢,最起码不要有生命危险是吧? 商俭这么做不仅让他和李眉儿一辈子相守无望,天人两隔,而且李眉儿还是在大好的年纪去的,正当青春年华。 那我一定会恨商俭的,恨到骨子里那种,根本就不可能呆在他身边做幕僚。 当然不排除商俭不知道李眉儿和他的关系,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就是个问题。 原惊鸿为什么不仇视商俭,商俭又为什么留下原惊鸿,难不成原惊鸿是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给商俭致命一击,以此报仇?” 不过那也太能忍了吧? 忍者神龟吗? 秦栗假设了几种可能:“如果茹嫔没有死,冷宫走水就是个幌子,然后茹嫔在商府产子,那么问题来了——孩子是谁的? 目前有三个嫌疑人选,一个是先皇,一个是商俭,还有一个是原惊鸿的。 可是不管是谁的商俭和原惊鸿的态度都说不清啊!” 啊啊啊烦死了! 这两个男人到底为哪儿样? 难不成是: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又或者:你们都和我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和睦相处? 所以我生的孩子又何必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反正母亲是我?像爱我一样爱我们共同的孩子? 秦栗被雷的里焦外嫩,这关系太错综复杂了,他理不清。 而且如果假设二成立,那李眉儿生完孩子后去了哪里儿?又为什么要送走女孩? 难不成李眉儿难产死了?毕竟古代水平有限,一次生两个有很大的风险孕妇会丧命。 姑且就算李眉儿难产死了,那女婴被送去了哪里?送走女婴的原因是什么? “有点复杂,理不清,算了不理了。”秦栗看着赵砚寒,又看看天和帝。 “我觉得我们现在该担心的其他的,比如商俭什么时候会造反。” 第295章 下毒 “商俭此刻应该急了,应该快了,但是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蒙蔽百姓的借口,一个能写在史书上做遮羞布的借口。 所以商俭大概率会制造一些事端引起慌乱,将矛头指向兄长。” 秦栗同意:“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无非就是什么德不配位之类的流言。 因为每发生一次天灾,不死心的前朝余孽都会流出这样的流言,引起百姓不满。 以往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要警惕商俭借此生事。 天和帝缓缓说道:“之前我和秋秋都猜测商俭养了私兵,也曾派人下去查探,但是商俭遮掩的很好,我们的人没有太大的收获。 商俭敢造反的底气在于他确实有皇室血统,而且手中有钱有粮有军队,我们不确定他手中有多少粮食,多少军饷,具体又有多少人?” 赵砚寒:“京城的禁卫军人数不多,其他军队又远在边疆,万一商俭的私兵很多,他突然造反,其他将军赶不回来,京城岌岌可危。” 秦栗不赞同:“我觉得他的人不会很多,总归不会超过禁卫军的人数的。如果商俭是突然兵变,我们没有防备,禁卫军可能不敌,但是现在我们有了防备,让禁卫军提高警惕,反制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养一支精良的军队是非常不容易的,这点秋秋和兄长都知道。长久的训练,精良的兵器和装备缺一不可。 士兵们身材高大有力气,才能撑起那身盔甲和钢刀,如果要养骑兵,还要有健壮的马匹。 同时,要收买人心,那么粮草和军饷就不能有拖欠,必须足月足量的下发。 商俭能有多少粮草和银两支撑呢?他养私兵肯定不是这一两年才开始的,肯定已经养了好多年了。 只有偷偷摸摸的一年增加一点才可以形成规模,否则突然大量的青壮年人口流失是会引起官府的注意的。 由此可以得出规模不会很庞大,形不成禁卫军的规模,再加上场地有限,很可能训练也跟不上。 军队里不是常说训练要喊口号吗?口号可以增加士兵们的气势,但是商俭在训练士兵的时候肯定是不敢喊出来的,否则那么多的人齐声震天的喊出来,声音很大,会不会附近的人听到的。 第208章 既然事情快要发生了,那么过程就不重要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推测这支军队被养在了哪里?在商俭造反之前,我们先发制人,将这支军队歼灭。” 天和帝道:“先前我和秋秋推测过,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支军队一定要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却又不能太过于偏僻,要有一定的空地才可以作为校场来训练,四周要有掩体,以此来掩人耳目。” “没错。”赵砚寒道,“而且还不能距离京城太远,否则远了赶路的动静大,容易引人注意。 军队赶路时肯定不能走陆路,一定要走水路,哪里能够停泊如此多的船只?况且那么多的士兵,所需的粮食不少,还要兼有新鲜的蔬菜和瓜果,哪里能够不引人耳目的做出大量的饭菜呢?” 做饭需要柴火,点了柴火就会有火烟,做的饭菜越多所要的时间就越久,火烟也会大。 “排查过京城周边的山林了吗?”秦栗问。 赵砚寒:“我们的人排查了京郊开外十里的范围,没有收获。” “十里有些近了,再扩大范围,最起码二十里开外,重点排查人烟稀少的山林和山坳,附近要有大河和码头……” 秦栗说着顿住了,自己重复了一遍:“人烟稀少,要有大河和码头……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呢?” “哦?灵泽想起什么了?”赵砚寒问。 “总感觉满足这些条件和地形的我见过,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白溪山,当时你和我说的白溪山距京城三十里, 我们出了院子到山上泉眼的时候往下看,山下不就是大河还有码头吗? 虽然那个码头小了点,但是停泊十几艘货船没问题,我看着吃水挺深的。 况且白溪山人口不多,只有温泉山庄才有几个仆人,来往的客人也不多。” 回想起白溪山的地形地势,秦栗越发觉得白溪山很适合藏兵。 赵砚寒也回想起来了,补上他的未尽之言:“当时你还问山下那么大片的菜田种了给谁吃,山下的村庄只有老弱妇孺,为什么烟囱长久不断。” “没错。”秦栗语速加快,“那些新鲜的蔬菜就是种给士兵吃的!否则温泉山庄根本消耗不完,山下的炊烟为什么那么多,那是因为他们在那里做饭! 在山里做饭烟火大了如果被过路的人看到了,会以为是山林失火,会上去查看。 而在村子里做饭烟囱冒烟就很合理!如果不是细心谁会刻意去关注谁家的烟囱冒了多久的烟!” 赵砚寒若有所思:“白溪山肯定不是他们的驻扎地,离白溪山不远的另一座山倒有可能。” 因为白溪山上有个温泉山庄,会有来往的客人,商俭肯定不会白痴到在白溪山练兵。 而且仔细想来白溪山上的温泉山庄出现的时间也很巧合,说不定就是个幌子,借着山庄有人需要补给,大咧咧的驶着货船停泊。 山下的村子以前是有村民,可是因为各种原因都离开了,空着的房屋就被利用起来,刚好遮掩他们生火的事实。 天和帝立马命人去彻查白溪山:“如果白溪山真的是商俭私军的驻扎地,尽快回报,我们先包围白溪山,歼灭这群叛军。” 赵砚寒赞同道:“先将叛军收缴,抓捕了商俭后很多我们理不通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 这两日朝臣们都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右丞在朝堂上说的话越来越少,而且还有言官御史翻旧案,直指商俭也是个贪官。 什么科举舞弊案和贪污赈灾银,还有假币案,其中都有商俭的身影,轻飘飘的揭过不足以服众,上奏请求天和帝彻查。 第296章 流言四起 要肃清朝政。 天和帝因为御史们上奏,事关重大,因此安排了官员去查探事情原委。 商府。 “相爷放心,曹保已经是我们的人了,答应了下毒一事,相爷就等着明后天宫中传出天和帝突发急疾,陷入昏迷的消息吧。” 原先生要的是天和帝陷入昏迷,而不是立刻暴毙。 因为只有天和帝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昏迷,他们才好借此发作,散播流言。 前不久才发生的川北地龙翻身,加上前几日西北突发疫病,都可以说成天和帝德不配位,不是天命所归。 之所以各地发生天灾,乃是上天警戒,天和帝气运不足,这才陷入昏迷。 倒是以流言逼乱赵砚寒阵脚,待赵砚寒处理流言时加大传播力度,引起百姓恐慌和议论。 只要流言甚嚣尘上,对他们就有利。 以此逼迫天和帝下达罪己诏,然后等赵砚寒和一众支持天和帝的朝臣讨论对策,要让太子或者赵砚寒监国的时候,他们再派人在京中制造混乱。 以此掩人耳目,他们好趁机将私军引到京郊藏起来。 这样才能让赵砚寒陷入混乱境地,分流手中的兵力。 一部分要主持朝政,一部分要管理京城事务,剩下来的守卫的禁卫军就少了。 只要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京城的禁卫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原先生将一切都设想安排好,只待皇宫传出消息,他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曹保怎么答应的?他对德荣不是忠心耿耿吗?” 曹保是德荣的义子,一向忠心。 原先生笑了:“义父只是为了在宫中有个依靠,能重要过亲人? 曹保家里还有一双弟妹呢,弟弟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就等着他给家里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要是这个弟弟没了……曹保可舍不得,所以只能选择背叛德荣那个老太监了。” “你控制住了曹保的弟妹?” “是啊,”原先生理所当然的道,“有人质在手,曹保才会尽心做事,不怕他不做,除非他想曹氏一族血脉断绝。” “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就等着皇宫传出消息吧。” …… 曹保内心无比煎熬,没有人能懂他这两日的心情。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弟妹,其中还指望着弟弟传宗接代;一边是自己的义父,如果没有德荣,曹保早就在刚入宫的时候就死了。 是德荣救了他,还提拔他,这才有今天的日子。 也因为地位提高了领的俸禄才高了,才能养活弟妹,还给他们攒下彩礼和嫁妆。 况且原先生让他做的可是杀头的大事儿! 是要诛九族的! 给曹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可是他的弟妹怎么办呢? 想到他的弟弟妹妹在原先生手里性命攸关,曹保内心无比煎熬。 他到底该怎么做? 原先生只给了他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宫中没有传出消息那他的弟妹就会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捏着手里的药瓶,曹保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更何况他要做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可是……亲人也重要啊。 这一瓶药下去,他就是谋害皇帝的杀人凶手,如果天和帝出了事儿,给他药的人又会怎么做? 谋朝篡位? 那他就是帮凶! 曹保挣扎的眼睛都红了,最终在一片黑暗中收起了药瓶。 第二日一早,曹保来到御膳房,巡看今日做的什么早膳。 “大清早的让圣上大碗溜鸡丝?”曹保指着问,“是生怕圣上吃不撑吗?” 膳房的厨子一脸赔笑:“膳房的菜单都是轮换着来的,今日轮到溜鸡丝和碟醋火烧了。公公觉得不合适的话,换成什么比较好?” 曹保想了会儿:“圣上这两日总说肚子撑,胃里胀,就换成肉糜粥吧,里面加点山楂。” “好的,小人这就去做。” 做好后曹保伸手制止了传菜的小太监:“这个我来,你们端其他的。” 小太监也不敢说不行,将肉糜粥递给了曹保。 曹保端着先走了,借着衣袖的遮掩将药粉撒了进去,随后悄悄的搅拌。 “义父,粥来了。”曹保小心的端着。 “不是昨日才吃过粥吗?怎么今日又是粥?”德荣皱着眉,“膳房的奴才怎么做事的?” 曹保小心道:“太医说了圣上这两日消化不好,让多喝点粥。” “是吗?”想起昨日太医才看过,确实也是说过天和帝克化不好,于是就端了粥进去。 曹保看着德荣走进书房,眼中的挣扎一闪而过,随后弯着腰颤抖着腿肚退下了。 他将事情已经办好的消息传给了原先生,哭着让他放过自己的弟妹。 原先生派来的人不慌不忙的说:“急什么?我家先生还能骗你不成。这不是宫中还没传出消息吗?等消息传出了先生听到了,自会放了你的弟妹。” 第二日,宫中就传出消息,天和帝突然晕倒了。 急得皇后连夜召见太医。 结果到了第三日还是没醒。 连着两日没有上朝了,官员们议论纷纷。 第209章 又在这时候京中突然流言四起,说天和帝这是被老天爷降罪了! 因为天和帝气运不够,不足以震住大延江山,才导致大延天灾频发。 川北的地震,西北的疫病,都是来势汹汹,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啊! 因为天和帝德不配位,所以老天爷示警了! 流言四起,一时间议论纷纷,百姓情绪高涨。 听到这些言论的官员大部分保持缄默,不敢多加议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天家。 当然也有官员敏感的意识到不对劲儿。 流言起的太快,传播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简直就是有人刻意推动! 摆明了要趁天和帝昏迷时捣乱,将水弄的更浑浊。 林府。 “父亲,近日孩儿在京中听到了诸多流言,有些实在不堪入耳,而且也十分离谱。您在朝中,可知道些什么消息?”林若初问道。 他到现在还是个六品的小官,不够资格上朝。 但是林炳是正三品的官员,是可以上朝的,于是他问道。 林炳神情严肃:“流言罢了,初儿不要随意与人议论。” 林若初道:“孩儿没有与人议论过,就连若阳也没有。只是孩儿觉得事情奇怪,为何流言传播的如此之快,背后是不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推动?” 第297章 将计就计 林炳道:“现在圣上身体如何,宫中尚未传出消息,究竟有没有醒来也不知道。皇后娘娘那里口风也紧,王爷态度不明,太子殿下还小……” 林炳想到年幼的太子,又想想情况不明的天和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两日朝堂上众臣不是没人提过,只是现在朝堂震荡,局势不明,也不知是谁暗中搅局,众臣只求自保,生怕多说多错。” 林若初道:“还能有谁?无非就是右丞罢了。” 他看着林炳:“孩儿虽然入不了朝堂议事,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前几日御史才弹劾了右丞,圣上下旨彻查,结果没过两日圣上就平白无故的晕倒了,要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我可不信。” 林炳皱眉:“这话可不能出去说,否则被人听了去你就是污蔑朝廷大臣。再说了商俭只是一个外臣,手伸的再长也伸不到皇宫里去。暗中搅局的不一定是他,还是等等看吧。” 和林炳一个想法的不在少数。 皇宫内,皇后作伤心状,亲自煎了药端到皇帝寝宫。 “本宫伺候圣上,你们都退下吧。” 挥退了宫女太监们没一会儿,赵砚寒和秦栗就来了。 天和帝听到动静掀了眼皮,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躺的朕好累。” 皇后安慰道:“圣上忍一忍,很快就不用躺了。” 天和帝不可否置,向赵砚寒招了招手:“如何?” “探子来报这两日码头的船只多了些,还是吃水很深的货船。估摸着商俭已经偷运了两百多的士兵入京。” 货船表面上看没问题,都是装的正常货物,可是瞒不过秦栗。 商俭趁乱将一部分人偷运到了京城,是用的带有夹层底仓的两层货船。 上面摆满了货物,在货物之下,就有一层很低的夹板,那些人正是躲在下面。 “那就好,一个外臣家里藏匿着两百多名士兵,谋反这个罪名商俭逃不掉了。不枉朕躺了这么些日,总算引的狐狸上钩了。” 原来曹保根本没有投毒,而且趁着夜色偷摸的跑到了德荣的住处,和他说了自己受到威胁一事。 曹保那几日内心虽然纠结,可最后还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义父德荣。 如果没有德荣,哪有他曹保的今日?早就在刚入宫时就让人打死了丢尸乱葬岗! 如果他死了,家中年幼的弟妹没人照顾,也没有银钱傍身,也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或许一生穷困潦倒,或许为了银钱而奔波,又或许误入歧途,又或许命丧黄泉…… 有今天的好日子和地位,都是德荣带给他的,他不能做那等不忠不孝之人。 于是他趁着深夜摸到了德荣的住处,将原先生给他的药交给了德荣,还将原先生吩咐他的事情一一吐露。 德荣大惊,随后欣慰的笑了:“还好义父没有看错你,当初看你的眼神就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今晚你肯说出来,就是有功,大大的功,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是保住了。” 说着他安慰曹保:“别慌,等义父明日和圣上说一说,定不会让你的弟妹出事儿。先回去吧,别叫人看出破绽,免得贼人又找其他人暗害圣上。” 曹保一颗心放下了,有德荣的保证,他觉得一切都不是事儿。 “劳义父多费心了。” 第二日德荣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天和帝,还将那瓶药呈了上去。 “你那义子是这么说的?” “回圣上,是的。” “你私底下让人看看这是什么药,知道了来回禀朕。” 德荣找了相熟的太医帮他看了看,得到答案,连忙回禀天和帝:“圣上,王太医说了这药服下后,会使人陷入昏睡,而且不会叫人查出病因来,等过个十来日后会慢慢转醒,但是身体会很虚弱,会浑身酸软无力,让人头晕目眩,叫人提不起精神。” 天和帝听了冷笑一声,好算盘啊!让他昏迷十多日,然后趁机实行下一步计划。 如果直接下毒让他死了,那赵砚寒会直接拥赵永焱为帝,朝堂不会陷入混乱,反而会井然有序的运转。 如果他突然昏迷则不一样了,查不出原因的才叫人慌乱,使人猜测。 然后才能佐证流言。 看,没有原因的陷入昏迷,不是上天降下惩罚是什么? 天和帝召赵砚寒和秦栗入宫,将这件事告诉两人,一同商议对策。 “不如将计就计。”赵砚寒道,“到时候商俭肯定会趁机制造混乱,以此转移视线,好将一些士兵送入京中。这样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驻地所在,而且可以来个人赃俱获,直接定下死罪。” “这样也好,那朕明日就假装昏迷,到时候朝堂上由秋秋主持,也顺便锻炼一下太子。” 太子赵永焱表示不仅没被锻炼到,还被吓了个半死,跑到皇帝寝宫看到面色苍白的父皇躺在床上,昏睡着没有动静。 哭着又跑到了皇后那里,一把抱住皇后,问:“母后,永焱是不是要没有父皇了?” 皇后诧异,问道:“永焱怎么会这么想呢?” 赵永焱:“孩儿刚刚去看父皇了,父皇的脸色好苍白,我怎么喊也喊不醒,太医在一旁哭丧着脸。” 皇后是知道天和帝的引蛇出洞计划的,因此哭笑不得,连忙安慰伤心的赵永焱:“圣上是天子,气运加身,怎么可能会出事儿呢?永焱放心,你父皇他只是累了,睡着了,等过几日休息好了就醒来了。” 赵永焱泪眼汪汪:“真的吗?” 总感觉母后在骗人。 皇后信誓旦旦的表示:“真的,母后从不骗人。” 赵永焱:“骗人是小狗。” 皇后:“……”大可不必。 而本该昏迷的天和帝在德荣屏退了宫人后,自顾自的下了床:“永焱刚刚哭的可狠?” 德荣道:“哭的那个可怜呦,眼眶红红的。” 天和帝欣慰道:“永焱大了,知道疼人了。” 其实是被吓到了。 而商俭也成功入套。 以为曹保真的给天和帝投了毒,在皇宫传出消息后就实行第二步计划——散播谣言。 第298章 第三步 赵砚寒向前一步:“禁卫军已经安排完毕,分散到了各处,只等商俭的军队进入,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原来赵砚寒这几日指挥着禁卫军在城里跑来跑去,不是处理各种流言,而是趁机安排布置,将其分散到各处把守。 “同时也确定了商俭养私兵的地方就是白溪山附近,这两日正悄悄行至京郊,观其人数,约摸七千人左右。” 七千人不多不少,京城禁卫军也只有一万左右,比其多了三千人。 若是之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毫无准备,说不定还真会被商俭造反成功。 但现在他们有了准备,那商俭就绝不会成功! 时间来到第六日,到了这日天和帝还是没有醒来,不仅百姓议论纷纷,百官也在心底嘀咕难不成真是上天降下惩罚,是在警示? 那么川北地震和西北疫病真的是因为天和帝气运不够,才会导致天灾频发? 流言一日赛一日的甚嚣尘上,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不少官员暗自惊心,情况不对啊,怎么有叛乱之兆? 为什么天和帝还不醒来?是不是已经到了醒不来的地步?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天和帝真的醒不过来,只有拥太子为新帝才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商俭则开始了第三步计划。 第210章 他一脸忧心的对着德荣道:“这都过去六日了,皇后娘娘和王爷也不告知百官和天下百姓圣上情况如何,实在令人揣测揪心。 还请公公告知,以宽朝臣,以慰百姓啊!” 德荣道:“不是咱家不告诉相爷啊,实在是……哎!王爷和娘娘都不许老奴往外说啊。” 商俭一脸悲痛:“本官有幸得先皇赏识宠信,官至一品,先皇驾崩后又得以跟随圣上至今,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本官知道前些日子御史上奏弹劾让公公心有顾虑,但是臣一片忠君之心天地可证!还请公公告知,让本官知道圣上如今怎么样了。” 德荣叹了口气:“也罢,反正各位大人早晚要知道的。圣上如今还未醒来,太医也找不出因何如此。咱家观圣上面色不虞,夜里似梦魇缠身,总是醒不过来,心里也是担忧不已啊。” 商俭心底暗喜,嘴上道:“如此看来确实不好……但是依公公所言,本官怎么觉得圣上是被那些……魇住了心智。” 德荣连忙压低了声音:“相爷慎言!圣上自打前年起就格外厌恶这些鬼神之言,是不信的!更何况圣上乃真龙天子,怎会被那些腌臜东西魇住?” 商俭心里不屑的哂笑,怎么不能? 嘴上道:“公公别不信,那些东西能口口流传千年,至今仍被忌惮,就说明是有的,由不得人不信啊。现在特殊时期,要不找个信得过的高人前来看一看吧。” 德荣坚决不同意:“不行。” 商俭叹了一口气:“想必公公也知道了外面的流言吧?如果圣上再不醒来,真的要翻天了!还是试一试吧!总比现在干等着来的好啊,只要圣上能够醒来,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德荣犹豫了,踌躇了一下:“这……相爷待咱家问过皇后娘娘和王爷吧。” “公公可一定要把本官的话告诉娘娘和王爷。” 德荣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砚寒,赵砚寒和秦栗对视一眼,秦栗笑了:“这是等不及了要实行第三步了,那我们就接招,满足他。” “不知这商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偏要请个江湖术士进宫。” 秦栗心想这我熟,现代宫斗剧看了不知道多少了。 他道:“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趁机带人入宫,要么趁机刺杀您,但是既然商俭没有直接下毒毒死兄长,就说明目前他是不想兄长死去的。 更可能是要借机劫持皇后娘娘或者太子殿下,摸清宫中布防和路径,好攻打皇宫。 二是带个江湖术士进来替兄长看病,借此夸大兄长的病情,然后进一步证实兄长是被上天降下惩罚才昏迷不醒,让兄长的在百姓和百官中的声誉下降,考虑让位另立新皇。 这样才能为商俭自爆身份,登上皇位创造基础。实在是好算盘啊。” 天和帝哼了一声:“只可惜算盘终会落空。” 第七日商俭得到回复,说赵砚寒不同意,但是皇后娘娘同意了,赵砚寒无法只得同意。 这才符合赵砚寒一贯的作风,不喜欢商俭,认为他有所图谋所以不同意。 但是又因为皇后一意孤行,只能随皇后,毕竟赵砚寒一贯尊重嫂嫂。 第八日,商俭带着一个江湖术士进了宫。 德荣用眼神扫视了一圈,问道:“这就是相爷所说的高人?” “是的公公。” 其实就是原先生。 原先生面上没有表情,不像其他人似得谄媚,点头哈腰,就那么静静地站立,挺直着脊背,还真有高人风范。 “容咱家通秉,现在就让侍卫带这位高人下去搜身,相爷要理解咱家,不是故意搜身的,实在是宫规就是这样的,免得有心怀不轨之人暗害圣上。” 商俭道:“本官明白。” 一炷香后,德荣打开了殿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殿中还有三人,皇后坐在床榻一侧,眼含担忧。 赵砚寒站立一旁,面目严肃,见了两人只盯着原先生看,似乎在看是不是个骗子,有没有真本事。 但是又眼含厌恶,似乎格外不喜,只是为了宽慰皇后和百官而给了这次机会的样子。 格外的符合人设。 第三人则是秦栗,他站在赵砚寒身边,一副唯赵砚寒马首是瞻的模样。 对他的到来倒是没有什么表现,似乎不知道他曾经绑架过他一样。 商俭心下转动,看着不似装的,莫非是真不知道?赵砚寒没有告诉他? 不过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今日一过,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不再耽搁,他道:“娘娘,王爷王妃,人我带来了。” 赵砚寒冷淡的道:“那就看看吧。” 皇后起身让开,原先生走上前,道了声得罪,然后掀开天和帝的眼皮,又捏捏脸皮,摸摸脖子,最后才掀开被子替其把脉。 第299章 凭什么? 只是越摸越不对劲…… 脉象平稳有力,再健康不过,哪有一丝丝虚弱之兆? 不对! 原先生猛地回头,却被赵砚寒一把软剑抵在脖颈。 “噌……” 拔剑声太快,刺到了商俭的耳朵,等回过神才惊觉他们的谋算被发现了。 原先生恨道:“你们假装的?请君入瓮?天和帝根本就没有中毒!” 天和帝自床铺上起身,中气十足的道:“哼,朕有气运加身,自然不会轻易为宵小所害。” 直接点明了他知道京城中这几日流言甚嚣尘上是何人所为。 原先生恨恨的看着他们:“那个小太监的家人还在我们手上,竟然敢蒙骗于我。” 秦栗道:“先有国后有家,更何况你们现在都在我们手上了,还怕救不出他的家人吗?是你把人想的太自私,这世上有的是舍生取义的爱国志士,不巧,曹保就是。所以他选择了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呵呵。”原先生笑了,“世上谁人不自私?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靖安王妃,今日你会出现在这里吗?你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为了你的权势和地位!” “不,你说错了。”秦栗淡淡道,“我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爱王爷,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而且我还有疑惑未解,前来寻找答案罢了。” 天和帝插话:“这几日可把朕躺的腰酸背痛,好在是钓到鱼了,不枉我躺了这么些日,日日吃白粥喝苦药。” 为了逼真,天和帝是真的躺着一动不动的装昏迷,将太医熬来的汤药都喝了下去。 差点没把天和帝苦的呕出来。 “哼。”商俭,“成王败寇,是我输了。” 赵砚寒道:“你一直都是输的,哪怕你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你的心始终是自卑敏感的。你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和位置,像阴沟里的老鼠默默筹划,贪婪的目光紧盯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商俭往前走了一步,吐出一口气:“你怎么肯定那不属于我?明明我也有坐上的资格!” 天和帝冷冷道:“这天下间,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帝王的生母是一个妓子。” “妓子?”商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这是他心中的痛。 年轻的时候他无比痛恨他的母亲为什么是一个低贱的妓子,哪怕她是一个普通女子,他也不会被排除在天家之外。 因为这个,他受够了冷眼和区别对待,同时他也无比的痛恨为什么他的父亲,曾经的天子,为什么没有一点作为? 为什么任由他的母亲怀了孕却又不管不顾?为什么别的皇子能够锦衣玉食的在宫里,在宫人婢女的服侍下长大。 而他却在充满廉价香味的青楼一年又一年,还要做各种活计,好让老鸨不那么针对他的母亲。 他不服,心里十分痛恨,他怨恨着。 “她是妓子又如何?她是身在烟花之地,可她是清倌!她和那些接客的不一样!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她?她比你们这些出生在皇宫,从小尔虞我诈的干净! 至少她手中没有人命,从未害过任何人。你们呢,敢说你们问心无愧,从来没有杀过人?她比你们干净,比你们善良!” 商俭面上狰狞,他以为他放下了,他从泥地里爬上高台,他以为过去那些事已经不会再激起他心中的火花。 可是当他看到赵砚寒冷漠的表情,仿佛透露着嘲笑。 听到天和帝的话,仿佛十分鄙夷,他心中的怒火猛的升腾起来。 “你们又能高贵到哪里去?论起血脉,我可是你们的长辈!” 他嘲笑道,“哪怕你们再不愿意承认,血脉终归是抹不去的。我就站在这儿,谁能说我一句不配?” “能说我的已经死了,听说死的时候很难看,全身发青发紫,他死了,追求什么长生不老死了!” “死的好啊,凭他那样的人怎么长生不老?他也配?为人夫为人父都没有尽到责任,他死的活该!” 商俭发泄着心底多年的不满,瞳孔放大,血丝凝聚,格外的可怕。 第211章 “长辈?你做的事有哪一件是长辈会做的?”秦栗道,“为人长辈者,以身作则,你有做到吗?你做的那些事,贪污、舞弊、造假案、结党营私,甚至谋反,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一个长辈该做的吗?” 他字字铿锵:“你做的所有事情损人不利己,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一切依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在你失去了原本的地位后都会消失。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长辈,哪有儿长辈对自己的侄子下毒的?” “他的爷爷能够对自己的亲儿子不闻不问,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下毒?”商俭质问。 天和帝叹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无上皇知道你的存在,你还能平安无事的来到这个世上吗? 你之所以能被生下来,全赖于无上皇不在意你的母亲,所以你的母亲才能不被发现的将你生下来。 如果无上皇知道你的存在,我想在某一个晚上,你的母亲会因为不小心而流产。毕竟任谁都无法忍受一个青楼女子生下高贵的皇子。” 天和帝眼含悲悯:“你能够来到这个世上就已经幸运,为何还要强求遥不可及的梦呢?” 商俭皱了下眼睛,笑道:“幸运?这样的幸运给你你要吗?你知道一个妓子生下来的孩子能够活着长大要吃多少苦,要受多少累,又要遭受多少白眼吗? 凭什么都是皇子,你的父亲我的兄弟能够锦衣玉食,而我却要清汤寡水?我有今天全靠我自己,什么遥不可及?明明触手可得。 它就在我眼前,凭什么不试试呢?我也是皇子,我身上也流淌着皇家血脉,我的儿子也是,我们都有资格,凭什么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天和帝冷眼相待:“就凭你们的名字没有在皇家族谱上,就凭你们的血脉不被承认,就凭我这个皇帝不会让你们得逞。” “是吗?”商俭挑眉,“我的好侄儿,你确定?” 原先生在一旁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圣上话还是不要说太早。” 赵砚寒加大了力气,将剑压在原先生的肩膀上,原先生却颤抖着双腿,死死的站立着,不肯弯下双腿。 第300章 妖人蛊惑人心 赵砚寒皱眉,天和帝也隐约意识到不对:“你什么意思?” 商俭嘲弄道:“难为我的好侄儿苦心做了这么一个局请君入瓮,我不来岂不辜负你们一片心意?自然也要给你们带来惊喜。” 天和帝看向赵砚寒,赵砚寒点了点头,示意今日他都安排好了,没有任何疏漏。 “今日宫中禁卫军巡视次数增加,大嫂和永焱宫里也派了暗卫保护,各宫的娘娘和皇子也有人看着,不知商大人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因为秦栗假设过几种可能性,怕商俭和原先生调虎离山,背后暗算,所以早早叮嘱了他要保护好皇后和太子。 今日整个皇宫看着平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实际暗中整军待发,只等赵砚寒一声令下,就可以捉拿商俭和原先生。 秦栗笑着问:“丞相大人是说你们屯在相府的两百士兵,和暗中潜伏在京郊的几千士兵?又或者是西门守城的王将军是你们的人,所以丞相大人才这么有底气吗?” 商俭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没错,这七千士兵经过严格的训练,有着结实强壮的身躯,又配备了精良的装备,血洗皇宫又有何难?” “把皇宫的人都杀完了,只留下房子,没有人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相爷似乎高兴的早了,区区七千士兵,怎能抵抗一万禁卫军?” 原先生道:“如果这一万士兵没有力气,和待宰的羔羊又有何区别?今日火房做的菜,都下了软筋散,纵使禁卫军人高马大又如何,提不起钢刀就是废物!” 商俭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天和帝,赵砚寒有所动作,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换作之前,他有自信他的七千士兵能够抵御一万禁卫军,杀个措手不及。 只是川北突然地震,导致安宁显露于人前,银矿被查了,京城的假币还没来得及流通就被发现,然后迅速被清理。 这让商俭心下一紧,只能另想办法,否则有了防备的禁卫军就是一堵铜墙铁壁,他的七千士兵只会被打的落花流水。 为什么不多给一点时间呢? 否则他的私军就不止七千人了。 天知道这些年能招揽并且训练出这七千士兵,商俭花了多少功夫和心思,又付出了多少。 只恨事出之前被发现了。 今天下定决心来宫里,商俭和原先生不是没有设想过有埋伏。 他们并不完全相信曹保百分百下毒了,天和帝也真的中毒了。 哪怕天和帝外围的小太监说了他有看到皇后给天和帝喂药,而且天和帝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静,太医连连叹气。 可疑心的商俭和原先生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只是他们等不及了,也不能再等了。 今日入宫一为试探天和帝情况如何,二来可以趁机掳走皇后或者赵永焱。 若是没有机会,能够确认天和帝的情况也是好的。 只要天和帝真的中毒了,那他们就可以趁机造反。 哪怕他们中了套又如何,商俭自己年纪大了,原先生也老了,哪怕他的脸还年轻,实际年岁摆在那,两人都是半边身子埋黄土的人了。 半生荣华,已是赚了。 他还有儿子孙子,哪怕儿子和他不是一条心,可是商荣的血脉摆在那,他就可以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商荣不愿意也没关系,他还有孙子,他的孙子同样可以。 商俭虽然嘴上说着他也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他的心底始终无法跨过身世的坎,他确实是青楼妓子所出…… 这天底下,没有妓子生的孩子做皇帝。 好在他的儿子和孙子不是,经过两代的姻亲,血统高贵,谁都没法挑出错处。 所以此刻商俭浑然不在意他的处境:“没有了禁卫军,剩下的羽林卫能成什么事儿?就算此刻圣上王爷要杀我泄愤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我不怕死,半辈子坐到这个位置,够本了。” 秦栗奇道:“谁说要杀你了?我们也没想让你现在死啊,抓了你还可以威胁一下你那些党羽呢。” 说着他笑了一下,很甜,但是看在商俭和原先生眼里,十分刺眼。 “再说了,相爷怎么肯定全部禁卫军都吃了软筋散呢?也就西门王将军手下的吃了,东门北门南门,三门的可没有吃呢。” 就只差在最后加句“亲亲。” 语气格外欢快欠揍。 商俭:“……” 原先生:“……” 秦栗接着说:“我知道相爷心里怎么想的,无非就是你年纪大了,这个皇帝做不做都无所谓,你还有儿子和孙子,你还有忠心的下属会辅佐他们,最后皇位都是你这一脉的。” “可是相爷,为什么别人就非要按照你安排好的路去走呢?每个人都有脑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尤其还是……知荣辱,懂礼义廉耻的商荣少爷。” 他微微笑道:“你一心想培养他称为一个高贵的世家少爷,以此洗去你出生低贱的事实,所以商少爷君子六艺样样不差。也因此商少爷才会在知道那些事情后激烈抵抗……因为他是个君子啊。” 言下之意,他不会陪你造反,更不会想坐上那个位置。 “我教了商睿潇两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是个好孩子,虽然调皮了些却心地不坏,对人对事也讲究礼义廉耻,不该自己的从不妄想,是个老实安分的孩子。 你就不怕你逼迫他,毁了他多年来所识所学,人生观世界观崩塌而导致精神失常吗?” “休要胡言乱语!”原先生直呼,“妖人蛊惑人心,难怪靖安王被你迷的离不开眼!小少爷也同之前判若两人,都是你教的!” 赵砚寒皱眉,又将手中的剑加大了力气,这次直接将原先生压的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 原先生满脸通红,瞪着秦栗。 天和帝也开口:“就是你在商俭身边蛊惑人心妖言惑众?朕该怎么称呼你,原玿文,还是原惊鸿?你认哪一个名字?” 第301章 意料之外的人 秦栗感到好笑,指了指自己:“我是妖人?我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先生说错了吧,我只是陈述事实,要说蛊惑人心,还是先生你才对吧?” 原先生早就知道他们将自己的底细摸了个一干二净,此刻也不意外天和帝说出他的两个名字。 他冷笑道:“在下原玿文。” 却是不认原惊鸿的姓名。 赵砚寒收了剑,淡声道:“原玿文,祖籍山东,出生农户,其父母于雪灾丧命,过继到其大伯膝下,改名原惊鸿。 同乡人评价其谦逊有礼,敬老尊贤,你的养父母养育你多年,给你取得名字最后却不被承认。看来评价不尽然。” 第212章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有资格说出这些话吗?” “本王怎么就不知道了?本王当然知道。本王现在就告诉你。”赵砚寒道。 “你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户,不如其兄长的心思来的多,转的快。所以家里一向简朴,但有一样是你大伯怎么也比不上。” 他看着原玿文:“那就是你,他们有一个能传宗接代传承血脉的儿子,而你的大伯却没有。拼搏多年,好不容易拥有了万贯家财,谁舍得给其他没有血缘的人呢?所以你的大伯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那年山东大雪,雪虽然下的大,却不足以压垮房梁,将人掩埋。所以真相是你的大伯为了过继你,用手段害死了你的父母。” 因为当年听到弟弟,弟妹去世的消息时,原大伯说的是:这可是意外之喜,祖宗保佑啊! “当时你还在书院求学,并不知道家中出了事故,还是同村的去了书院告诉了你这件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大雪太大堆积在屋顶,压垮了房梁,大雪将人掩埋,最后被活活冻死。 那时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后来你大伯来过继你的时候,你对他心怀感恩,到新家之后,更加拼命的读书,想要求取功名回报于人。 只是后来你离京之时,偶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因为当时大考在即,打官司改姓名求真相耗费时间,你只能忍着。 况且当时李眉儿陪在你身边,你不愿让她担忧,所以你打算考中功名后,安顿好李眉儿再回山东替父母主持公道。 只是没想到中途发生了一系列措手不及的事情,比如承恩公看上了李眉儿,导致你官场上被排挤,李眉儿知道事情因她而起后留书出走。 而你看透了官场黑暗,看清了人情冷暖,辞了官想赶回山东。你想着李眉儿只会回山东老家,却不想她没有回,中途发生了意外,你索性改回了原名,不知怎么又留在了商俭身边。 而山东的大伯一家你也没放过,而是找了人哄骗他,让其家财尽失。虽然你的父母是被谋害的,但是你大伯养育你多年也是真的,你不忍要他们性命,索性让他们自生自灭,我说的可对?” 赵砚寒一字一句,将一切说了出来,原玿文红着眼:“是,他们害死我的父母,是为了有人继承家产。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家产,那就从起因算起,钱没了,就不用再去算计别人的孩子了。 至于改回原名,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我不认别人取给我的。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天和帝道,“李眉儿入了哪里,她又是怎么入宫的?你又是怎么和商俭走到一处的,这里面问题大了去了。” 原玿文闭了眼睛,随后又睁开,看了眼一旁的商俭,道:“哪有那么多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天和帝又看向商俭:“那你呢?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商俭硬气道:“没有。” “哎!”秦栗出声,拍了下手,“巧了,你们不说,有人愿意说。” 只见他招招手,隔间走出来一个人。 商俭和原玿文循声望去,都不可置信的顿住了。 商俭喃喃道:“荣儿……你怎么在这?” 原玿文原本跪在地上,此刻挣扎着站了起来:“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你别怕……” 商荣咽了咽口水,眼睛微微酸涩,开口道:“我刚刚都听到了,爹,原叔叔,放弃吧。” 商俭张了张口:“我都是为了你呀,为了你娘,为了潇儿!” 商荣红着眼睛:“爹说的是哪个娘?所有人都知道我娘是翰林学士之女张氏,您为她做什么呢?” “不是……”商俭蠕动嘴角,避开他的眼睛,“那是当然,你娘当然是翰林学士之女,你这孩子……” “你看,到现在你还是不会说出我娘是谁。”商荣哽咽道,“所以我常常在想,你到底是爱我娘呢,还是不爱呢?” “不是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你看,你还是说不出来。” 商俭低下头,有些无措。 原玿文站在一旁,想上前却又不敢。 “不用吞吞吐吐,让我来说吧!看我说的对不对。”秦栗站出来,“想必相爷和原先生很好奇,为什么商少爷会出现在这。” 原玿文皱着眉:“是因为你?” 秦栗点点头:“嗯。” 他说:“在这件身世之谜中,有很多问题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的?嗯,我就想既然想不通,为什么还要去想呢?那干脆直接问啊,对吧?大家都活的好好的,你这个亲身经历者都还站在这里,我何必那么费劲的去查呢?” 他啧了一声:“不过问你,你肯说就怪了。所以我就把目光转向了商大少爷和商睿潇身上。我没有接触过商少爷,不知他秉性如何,但是我家修与知道啊。 他和我说,商少爷其人,真君子也。对比我知道的商睿潇,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小屁孩,他们知道些什么? 再联系商少爷几年前的变化,和我从商睿潇嘴里探听到的,我猜测商少爷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让他难以接受,有可能是某件事情的真相和他所接受的教育相悖论,导致他无法接受,进而导致性情大变。 当然,也可能是伤心过度,悲痛欲绝吧。总之,我将目光放在了商少爷身上。但是怎么和商少爷搭上话是个问题。” 第302章 过往云烟 商荣惭愧道:“这几年来,因我不愿接受事实,总是浑浑噩噩的饮酒度日,也拒绝和人说话。在此之前,我已经很久没和外人说过话了。” 秦栗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懂。” 赵砚寒侧目,懂什么? 秦栗转过头,道:“我从商睿潇那里知道了商少爷的院子少有下人伺候,在确定了具体位置后就派暗卫前去,只是一开始商少爷并不搭理我们。” 商荣低声道:“虽然父亲和原叔叔做错了一些事,但我为人子,能做的就只有视而不见。” “嗯。所以商少爷能做的就是饮酒麻痹自我,不想看到你们做出更多的错事。虽然商少爷拒绝过我们多次,但是终于,有一天商少爷回应了。” 商荣:“因为我发现府中多了许多士兵,下人们寒蝉若禁,闭口不言。我问过潇儿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才知道圣上陷入了昏迷,京城出现了流言,直逼圣上。”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想到府中出现的士兵,商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父亲。 商荣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他的父亲和原叔叔竟然有造反的心思!而且还付诸行动! 这让商荣倍感心惊。 他低沉这些年,辞了官躲在家中,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圣。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光彩,却不知道他的父亲行事如此大胆,以往贪污受贿也就罢了,他不忍看族人受牵连,遭受牢狱之灾,因此沉默不语,却不代表他认同。 现在却是要造反了! 怎么可以? 他不能看着商俭和原玿文一错再错,于是回应了秦栗。 两人经过一番消息传递,才有了今日商荣出现在这里。 商荣悲痛的说:“父亲,您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辞官,回家避人不见,是因为我自知身世难堪,无颜面圣。我又怎会肖想那个位置呢? 潇儿本性纯良,更不会了,您究竟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您过去心底的不甘?” 天和帝眼神一动,商荣从血缘上来说,还是他的堂弟,赵砚寒的堂兄。 商俭道:“荣儿,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也是……” “我不是!”商荣打断他的话,“别说百官不承认,百姓不承认,就连史书也不会承认!我们本就不该肖想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普通而又安稳的日子才是我们该过的。” “我们的存在是皇室丑闻,滑天下之大稽,今天,就在这里,父亲,原叔叔,你们敢说出来我的娘亲是谁吗?” 原玿文沉默了。 商俭也沉默了。 “你们不敢说,因为你们也知道不能说,我的身世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说出来让天下人知道后,只会招来无尽的谩骂。” 商荣闭了闭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说出来吧。让逝者安息,生者有慰,让那些荒唐的、见不得人的,都大白于天下吧。” 秦栗道:“相爷可能还寄希望于你那七千士兵,但是在这里我可以清楚的告诉相爷,你的七千士兵早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刚刚,相府已被羽林卫包围,两百士兵被擒;西城王守卫已被擒;京郊别庄驻扎的其他士兵,已被禁卫军包围。你的人马已全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商俭到了此刻脸色有些灰败,却很硬气:“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的儿子孙子他们都不知情,罪不至死。” 秦栗笑着道:“别嘛相爷,咱们先不说罪不罪,死不死的。现在我们还有疑问没有解开呢,还请相爷解惑。” 第213章 他微微侧开身子,露出商荣:“商少爷也想知道。” 商荣不负众望的点点头:“父亲,就在这里,和圣上,还有王爷,说个清楚明白吧。我想娘也想堂堂正正的被所有人知道,不管是亲娘,还是养娘。” 原玿文皱了皱眉:“什么养娘亲娘?你只有一个娘。” 商俭的眼睛环视一圈,最后定在商荣身上,又想起秦栗说的他所有的布局都已被破解,看着商荣悲痛却又坚定的眼神,商俭叹了口气。 “好,那就说个清楚明白。” 大殿众人静默下来,等着商俭开口。 原玿文惊愕的看着他:“你真要说?” “说吧。”商俭叹了口气,“给眉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吧。” 提起李眉儿,原玿文沉默了。 商俭怅然若失的开口道:“从哪里说起呢?我想想……” 过了半晌:“眉儿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她坚韧、聪慧、漂亮可人,不管是谁遇到她都会对她另眼相待,因为她有那个魅力,格外迷人。” “我认识她是在药铺里,后来我才知道那间药铺是她开的。我能够认识她还是因为我的夫人,想必你们已经查到了,张氏不孕。” “张氏却不愿就此放弃,一直寻求名医,后来乡间草医也前去访求,几经折腾也没有收获。” “我对张氏并无情爱之意,当时的我根基尚浅,官位不稳,和张氏成婚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所以张氏能不能生育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商俭坦坦荡荡的说道:“但是张氏却一直想要个孩子,我理解她想做一个母亲的心情,所以不管张氏怎么折腾,我都配合。” “就在这时候眉儿和玿文入京了,眉儿在京城开了一间药铺,她的母族精通此方面的医术,眉儿自小看着,也就会了。” “眉儿替好几户人家解决了问题,所以很快,眉儿的药铺就在京城出了名。张氏也知道了,所以她去了药铺。眉儿看的很好,张氏也配合,所以张氏的情况有所好转。” 说到这里,商俭顿了下:“其实张氏后来怀过孕,只是不足月就流产了,化为了经血。” 这个秦栗也知道,确实有很多女人不知道自己曾经怀过孕,会将流产失血误认为是经血。 张氏是幸运的,也是不幸运的。 幸运在明明被许多大夫诊断终生不孕,却被李眉儿看好了,还成功怀了孕。 不幸在张氏的身体情况摆在那,哪怕怀了孕也保不住,还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化作了一滩经血。 如果没有拥有过,张氏也不会太难以接受,只是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拥有了,却一朝失去。 这比什么都让人难以接受,张氏只怕是要崩溃。 商俭:“我就是在张氏流产后去药铺相看,我因为心中担忧,所以那日去了药铺接她,就在药铺看到了眉儿。” 第303章 姐妹相称 商俭陷入回忆中:“眉儿是个很有耐心的姑娘,对所有来看病的人都一视同仁,竭尽全力救治。 当时张氏因为失去孩子有些癫狂,紧紧抓着眉儿的手不放,眉儿却没有生气,而是好生安抚张氏,为她调理身体。 她看到我一直看着张氏,就上前询问我是张氏的什么人,我答是张氏的相公。眉儿和我说,张氏骤然失去千盼万盼的孩子,不仅身体受了损,精神也受了伤害,恐怕接受不了现实,只怕终日低迷无精打采,让我好生安抚张氏。” 秦栗注意到在商俭的话中,正牌的商夫人被称为张氏,而称李眉儿是亲昵的眉儿。 商俭是当真不喜欢他的原配夫人,对李眉儿另眼相待。 只是当时的李眉儿名义上还是原玿文的未婚妻,按照李眉儿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和商俭有牵扯。 果然,就听商俭说:“因为张氏身体抱恙,眉儿一直多有照顾,也多次登门医治,一来二去我就和眉儿有了几次接触。” “眉儿心地善良,做事认真负责,为人落落大方,说话井井有条……” 一大堆的赞美之词从商俭嘴里说出来,听在秦栗和赵砚寒、天和帝三人耳中,纯纯的彩虹屁…… 秦栗注意到原玿文一脸赞同之色,而商荣却不甚高兴。 不知是不是为自己名义的母亲,张氏而感到心酸。 自己的丈夫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毕竟为了利益而结合,只要有丈夫的尊重就够了,不能奢求两人相互喜欢。 张氏毕竟是女人,而且是一个古代女人,以夫为天,当自己不能生育的时候更加没有理由阻止自己的丈夫喜欢别人,纳别人为妾,或者娶平妻。 所以哪怕张氏被很多大夫诊断不能生育,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奢求自己能够得到老天垂怜,有一个孩子傍身,她不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哪怕是个哥儿,她也会视为珍宝,捧在手上。 而李眉儿给了她这个机会,哪怕最终流产。 张氏不是想不通的女子,在孩子这方面她是钻了牛角尖儿,十分固执。 可是她也明白都是因为她的身体,才导致孩子没有保住,怪不得旁人。 而给了她机会的李眉儿更是她的恩人,张氏心怀感恩。 敏感的张氏很容易的就看出了商俭对李眉儿心有好感,张氏低迷难过了一阵,很快就想通了。 李眉儿对她有恩,这些日子李眉儿为人如何,她看在眼里,如果让张氏选一个能和她作伴,共同伺候商俭的平妻,选李眉儿是最好的。 所以在某一次李眉儿替她医治的时候,张氏开了口:“眉儿,你来商府这么多次了,可曾碰到过老爷?” “碰到过两次。” “眉儿觉得,老爷怎么样?” 李眉儿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回答:“商大人年轻俊朗,对夫人多有疼爱,是难得的如意郎君。” 张氏笑了笑:“是啊,老爷对我也算是多有疼爱了,换做其他人,只我不能生育这一条,便不会娶我为妻。” 李眉儿安慰道:“夫人宽心,夫人的身体还没有到完全不能生育的地步,只要夫人好好调理,肯定还会怀上的。” 张氏道:“还要麻烦眉儿了,只是我作为正妻,不能为夫家生儿育女,心中有愧。想为老爷寻一女子为平妻,好让老爷后继有人。” 李眉儿道:“夫人看上哪家的女子了?” 李眉儿还以为张氏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子,想让她诊断一番身体,能不能正常生育。 张氏双手拢住李眉儿的手,轻声道:“我看眉儿就很好……况且,我能看出来老爷对你颇有好感。眉儿可愿嫁给老爷,入府为平妻?你我平起平坐,以姐妹相称。” 李眉儿尴尬的笑了笑:“多谢夫人老爷抬爱,只是我已有了未婚夫……” 张氏捂住嘴:“呀?你竟有未婚夫?我竟不知,是我失礼了,眉儿你别往心里去。” 李眉儿笑着道:“是我未曾明言,怪不得夫人不知。” “可惜了你我不能相互作伴,入府以姐妹相称。” 商俭还不知道张氏已经和李眉儿提过娶平妻的事儿,而且李眉儿拒绝了。 他注意到后面几次李眉儿入府替张氏医治,都回避着他,恰巧碰到了也不多说一句话。 商俭还以为是自己的心思被李眉儿看出来了,李眉儿不喜,不想和他有牵扯,所以才保持距离。 于是商俭也慢慢歇了心思。 只是世事变换,很快就有了转机。 一次李眉儿从医馆回家的途中碰到了承恩公,引起了承恩公的注意,后面多有纠缠。 因为李眉儿的一再拒绝,承恩公恼羞成怒,将矛头对准了原玿文。 彼时还是原惊鸿的原玿文,因此受了无妄之灾,在翰林院被排挤打压。 满腹才华无处可用。 哪怕出了翰林入六部,还是举步维艰。 到后面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原惊鸿被承恩公打压,李眉儿满腹愁绪。 她只是一寻常女子,母族远在山东,而且只是白衣,没有任何权势。 怎么和承恩公硬碰硬,替原惊鸿讨回公道呢? 想来想去一切因她而起,原惊鸿一身的才华,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所以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所以李眉儿才留书出走,打算一个人回山东。 “我当时在街上碰到了背着行李的眉儿,很疑惑为何眉儿会背着行李,所以追了上去。” 商俭因为李眉儿明确的态度,后来没有多加关注,自然不知道李眉儿被承恩公纠缠一事。 等商俭借口张氏身体不适,将李眉儿哄到了商府后,去查探的下人也回来了。 商俭得知因为承恩公导致李眉儿无奈卖掉了医馆,还因为连累了原惊鸿,只得离开京城,孤身一人回山东,心中的火止不住的冒。 什么混账玩意儿! 第304章 不走寻常路 而彼时的商俭在朝廷中的权力和地位是比不上承恩公的,因此商俭只得忍住怒火。 第214章 张氏看到李眉儿很高兴,走上前去。 李眉儿看到张氏脸色红润,不似身体不适的样子,试探着问:“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张氏有一瞬的诧异,随即反应过来:“是啊,这两日心口有些慌,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想和你说说话。” 听到这儿李眉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得和张氏聊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商俭就派人请李眉儿去书房。 李眉儿也有话要对商俭说,于是跟随小厮去了书房。 “李姑娘,请坐。” 李眉儿道谢,随后开口:“商大人……” 商俭道:“我听府上的下人说,李姑娘卖了医馆,打算离开京城?” 李眉儿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卖掉了医馆,打算今日就离开京城。” “因何做出这种决定呢?李姑娘的医馆经营的好,卖掉岂不可惜?” 李眉儿没有说其他的,只道:“没什么可不可惜的,卖掉就是卖掉了。” “如果是因为承恩公的权势,哪怕姑娘离开了京城,原惊鸿也不会好过。” 李眉儿急问:“为何?我离开了他总不至于再为难惊鸿。” 商俭道:“承恩公为人霸道,他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可以逗弄一段时间,好似猫抓老鼠似的时松时紧,但最后必是要弄到手的。” 这是告诉李眉儿,哪怕她离开京城,也还会再回来的。 而且原惊鸿并不会因为李眉儿的离开而得以解除困境。 “大人的意思是……” “要想让承恩公真正死心,而且不敢再有小动作,只能是比他权势更大。”所以你可以等一等,等我坐上更高的位置吗? 李眉儿却有了其他的想法:“大人的意思是,只有比承恩公权势和地位更高的人,才可以制住他,不让他继续作恶?” “嗯。”商俭点点头,“没错。” 李眉儿愣了一会儿,“那我……比承恩公权势更大,地位更高的人,是圣上……” 商俭不知道为什么李眉儿会想到圣上,连忙道:“圣上的权势和地位自然是比承恩公高的,只是还有许多人也比承恩公……”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李眉儿道,“偌大的一个京城,还有许多世家和权贵,这里面有人更尊贵。可是有谁能尊贵过天子呢?” “哪怕再有权的人,也只能和承恩公平分秋色,相互抗衡,绝对的碾压是没有的。没有人有办法让承恩公绝对忌惮和害怕,除了圣上。” 商俭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懊悔道:“圣上不理朝政,恐怕不会管教这等小事。” 李眉儿却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因为我,惊鸿在翰林院耽误了一年,又在六部耽误了一年。原本进士出身的他不该这么落魄的……都是因为我,况且就像大人说的那样, 只怕承恩公会记恨惊鸿一辈子,让他一辈子出不了头,只能碌碌无为的终此一生。不该是这样的,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我应该为此负责,让惊鸿走回他应有的路上。” 商俭顿感不妙,连忙问:“眉儿姑娘此话何解?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更何况你一个女儿家,又怎么和承恩公抗衡呢?你且不要担心,我会帮助原惊鸿的。” “不。”李眉儿摇摇头,“我已经连累了惊鸿,不能再连累大人你了,你还有夫人要照顾,而且夫人没有子嗣,更需要您的陪伴。府中上下都指望着您,您不能因为我得罪了承恩公,也被他记恨上。” “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解决。” “所以……” “我要入宫!”李眉儿一脸坚定,“还请大人成全,帮帮我这一次。” 商俭沉默了,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走向会变成这样? “眉儿姑娘,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踏入万丈深渊。”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眉儿心意已决,我是要入宫的,不管得到圣上的宠爱有多困难,我都要试一试。” 因为她,自己耽误了原惊鸿两年,隐隐有耽误一辈子的迹象,李眉儿不允许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被埋没。 “这件事,恕我无法答应。”商俭拒绝道,他怎么能将李眉儿送入宫呢? “大人不帮我也没关系,如果我没记错,再过三个月就是大选,眉儿也能想办法混进去。” “你……”商俭叹气,“哎!” 他为什么要和李眉儿说那一番话?他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被浆糊糊了脑袋? 如果不是他的那一番话,李眉儿又怎么会想到要入宫为妃呢? 商俭后悔不已,但是李眉儿心意已决,绝不更改,商俭又不能说你别走,你留下,你等我多年后站至高位替你出气。 最终商俭还是同意了李眉儿的话,同意将她送入宫。 夜晚商俭坐在书房里,心里想着自己对李眉儿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是怎样的感情。 说爱,谈不上。 说喜欢,他对李眉儿很有好感。 这份感情在有好感和喜欢,还有爱中间徘徊。 最终商俭闭了闭眼,罢了,李眉儿心中没有他,他心中有李眉儿又如何。 更何况,李眉儿确实讨人喜欢,或许能借此更进一步。 想到他和母亲多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商俭要走到高位的心又坚定下来。 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最美妙的。 “所以我趁着机会,将眉儿送入了宫。”商俭沉沉的道,“我后悔了,很后悔。” 原玿文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可惜当时我不知道眉儿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否则说什么我也不让她知道。” 原玿文在李眉儿留书出走后慌乱了一阵,很快就镇定下来。 李眉儿一个姑娘家,能去的地方只能是回山东。 既然他在朝廷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前途无望,又何必苦苦挣扎呢? 他已经让眉儿等了那么多年,怎么忍心让她继续等下去呢? 况且他还要替父母申冤,索性辞了官,赶赴山东。 眉儿若是走的慢,说不定还能在途中追上。 打定主意,原玿文辞了官,在出城门的时候又碰到了回城的商俭。 “就好像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将我们画了一个圈,我们都是圈里的人,不管怎么走都能碰到。” 第305章 相悖 看到背着包袱的原惊鸿,商俭才想起前几日在上官案桌上看到的请辞奏折。 他没有和原惊鸿接触过,不知道这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李眉儿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 于是让下人喊住了他。 在朝中两年,原惊鸿自然认得商俭,于是拱了拱手:“商大人。” “原大人这是出公差?” “下官已经请辞,现下准备离开京城回到家乡。” “哦?我记得原大人上任不过两年,怎么就要请辞了?可是有难处?” 原玿文摇摇头,不打算和这个未曾相识的上官深交:“并未,只是家中有事,不得已而为之。” 商俭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道:“既然如此,原大人请吧。” 原玿文朝商俭拱了拱手,随后走了。 商俭坐在马车里面色变换,他还没有送李眉儿入宫,原玿文已经辞了官,如果让原玿文去劝一劝,或许可以打消李眉儿入宫的念头? 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不想看到李眉儿泥足深陷。 倘若原玿文可以劝说李眉儿,两人双宿双飞,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是…… 商俭皱了皱眉。 “老爷,要回府吗?”下人的话打断商俭的沉思。 “回吧。”马车走了一段路,商俭坐在马车内心里越想越难受,“转头转头!” …… 看着商俭陷入回忆,没了话语,秦栗瞅瞅赵砚寒,又瞅瞅原玿文,“然后呢?” 原玿文冷笑:“没有然后。” 他转过头看着商俭,直言:“你说你爱眉儿,可其实你爱的是她的皮骨眉目,而不是爱她的人。 早在眉儿说出她要入宫的时候,你就派人去查探了先皇的喜好,意外得知眉儿有几分肖似先皇后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你就打定了主意要送眉儿入宫,以此献媚。你是有几分喜欢眉儿的,可这几分喜欢,远不足以让你放弃高官厚禄,放弃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商俭讷讷的不说话,因为原玿文说的对,他那时就算喜欢李眉儿,也没有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的地步。 当时商俭确实让下人调转车头,要去找原玿文劝说李眉儿,打消李眉儿入宫的想法。 只是一来原玿文担心李眉儿走的快,出了城后坐上了提前叫好的马车。 而商俭也不是真心要寻找原玿文,所以出了城后看到城外没有人,就打道回府,没有继续追赶。 “当时我坐着马车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山东,其实途中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在途中,我问过沿途的旅店和驿站,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眉儿。 第215章 她一个女子,形单影只,孤身上路,怎么会没有人见过呢?只是我想眉儿很聪明,或许是她想着一个人回乡不安全,搭上了哪家的车队呢? 只是等我回了山东,再去打听,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眉儿没有回来过,他们都以为眉儿和我还在京城。” 原玿文因为还要替父母申冤报仇,所以回山东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的回,悄悄的问,然后又悄悄的走。 他会回来报仇的,只是现在比起报仇,更重要的是李眉儿的行踪,她去了哪儿? 想到一路上都没有李眉儿的消息,原玿文想着或许李眉儿就没有离开京城,又或许是去了其他地方。 不管怎样,回京城是必须的。 所以他又快马加鞭的回了京城。 经过多日探寻,才得知宫中出现了一个茹嫔娘娘,颇为受宠,而且还是商大人献上的,因为这事儿商俭也晋升成了先皇跟前的红人。 原玿文起初不可置信,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李眉儿怎么也不会和商俭扯上关系,更何况李眉儿也不会入宫。 所以几经周折,终于在一次皇宫采买的队伍里,原玿文买通了一个小太监,这才确认了宫里的茹嫔娘娘就是李眉儿。 原玿文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怎么会呢?眉儿怎么会和商俭扯上关系,又怎么会入宫成了圣上的妃子? 原玿文想去找商俭,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可他突然想起离京那日,商俭让下人喊住他,和他说的那几句话。 当时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想,好像颇有深意。 商俭当时定是认得他的,肯定知道他和李眉儿的关系,只是……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只觉得事情的发展混乱无比,黏黏糊糊的,理也理不清。 现在去找商俭,说不定还会被门房打出来,毕竟他已经不是官身,只是一介布衣,还得从长计议。 遂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至于后来的,就没必要说了。”原玿文抬了抬眼,“圣上和王爷,哦,还有王妃,那么才思敏捷,肯定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真相吧?” 秦栗:“……” 这是挖苦呢,还是挖苦呢,还是挖苦呢? 秦栗:“既然先生都说了,那就说完呗。今日大家都在,索性说明了,不止你们是受害人,这殿中众人,谁不是呢? 先生官场失利,情场又失了未婚妻,是受害者;相爷出身曲折,从小没有得到相应的对待,是受害者。 可是商荣少爷呢?他的生母不明,养母早逝,又因为过往抑郁,不是受害者吗? 先生和相爷想要复仇,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可是你们复仇的对象是圣上和王爷,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在此之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欠你们的,是那些已经过世的人。” 秦栗没有明说是无上皇和先皇,毕竟大延两位帝王,不是他可以指责的。 更何况天和帝,赵砚寒还在殿里,论血缘关系,也轮不到他。 商荣一脸悲戚:“今日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请爹和原叔叔告诉我吧。王妃说的没错,圣上和王爷也是受害者,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承担父亲和叔叔的怒火,天下的百姓更不应该。” 一旦举兵造反,不止京城官员人人自危,士兵和百姓也都会卷入纷飞的战火。 商俭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那就今日说清吧,省得我心中这口气始终无法咽下去。” 第306章 圈套中的圈套 “后来有一日我从眉儿当初经营的药铺门口经过,原玿文喊住了我。” 只不过那时药铺已经变成了其他人经营。 “无非就是问和眉儿相关的问题,因为他在眉儿心中地位重要,我就如实告诉了他。我不想眉儿一番心意被误解,一番付出付之东流。 当然我们起了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至于为什么,刚刚已经说过了。他认为我对眉儿没有情爱,只有利用。 嘴上虚情假意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为人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他怨恨我为什么没有追出城门,而是不声不响的就将眉儿送进了宫。” 原玿文道:“我说的不对吗?当时的你已经知道我递了请辞的奏折,却没有告诉眉儿,而是蒙蔽她,最后将她送入宫,不是为了你的高官厚禄是什么?” 商俭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因为原玿文说的对。 秦栗看着两人,一人愤怒指责,一人闷声应下,看来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当初两人能走到一起,建立合作关系,和李眉儿还有商荣脱不了关系。 事实发展到这里,秦栗已经可以确定商荣的生母是谁了,无非就是李眉儿,宫里的茹嫔娘娘。 只是入了宫的李眉儿怎么和商俭暗度陈仓又是一个疑问。 毕竟在秦栗看来,李眉儿为了原玿文入宫,心中想必是爱极了原玿文,就算红杏出墙也该是原玿文才对,怎么拐到商俭那去了??? 商俭苦笑道:“是,我认。” 赵砚寒出声:“所以你们二人又是因何而结盟缔约?” 原玿文偏过头:“他那般作为,我怎么会与他结盟缔约。” 还是商俭继续阐述:“争执后我们两人不欢而散,我和眉儿也许久没有联络。让我们走到一起的,还是一场意外。” “眉儿入宫后一心想要承宠,分不出精力打探其他消息,等她成功受宠后,才暗中打听原惊鸿的处境。没想到得知他早已请辞。” “因为这事眉儿联系上了我,约我见面,想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告诉她。” “眉儿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猜测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猜测出了我当时隐而不告的心思。当时她生了气,毕竟她入宫就是为了惊鸿,可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的入宫也成了多此一举,成了笑话。” “我因心里愧疚,安慰了几句,又因为解释,在宫中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被人钻了空子。” 商捡眯起眼睛:“不知圣上和王爷可还记得萧淑妃?” 天和帝动了动嘴角:“自然记得。” 赵砚寒也点点头。 萧淑妃是谁?先帝除去先皇后,还是皇子时就有的妾室。 等先帝登基后,因为在王府伺候的年月久了,先帝念其多年来的陪伴,封了妃位。 萧淑妃知礼数,懂进退,一举一动赏心悦目,伺候先帝很有一套,因此是先帝放在心上的。 只是先帝子嗣单薄,后宫妃嫔所出甚少,萧淑妃也是如此,伺候多年仍旧无所出,又看李眉儿入宫受宠。 年轻漂亮,看着又是个好生育的,萧淑妃急了。 自然也有商俭的原因。 萧淑妃背后是以世家为代表的萧家,而商俭是白衣出身,两者是一个对立,互相看不上眼。 又因为当时先帝偏颇没有背景的白衣举子,所以朝堂上两派乌烟瘴气。 皇帝宠爱商俭献上来的李眉儿,冷落她们这些世家女儿,意味着什么? 其中利益错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总之就是萧淑妃记恨上了李眉儿,又怕她怀有身孕,因此在线人告知商俭入宫后,心中有了主意。 直接设计朝臣萧淑妃不敢,可要是设计陷害一个妃子和侍卫…… 后宫腌臜,难登大雅之堂,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置,后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萧淑妃打算诬陷李眉儿为了争宠尽快怀上子嗣,与侍卫厮混,混淆皇家血脉。 还要让商俭做棋子,目睹一切,等事情发酵后商俭不仅不能求情,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 等事情传出去,不仅可以挫杀这一派的气势,还可以借此打压。 谁让李眉儿是商俭献上的呢?商俭得了好处,白衣派地位水涨船高,等商俭失了利,自然也要一同沉寂。 这就是为什么不管哪一个帝王,都不喜欢底下的臣子结党营私的原因。 因为臣子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站队,就会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而攻击另一个团体,各种陷害刺杀事件数不胜数。 而当这些臣子们凝聚在一起,就会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集团力量,有些甚至可以威逼皇权。 要打压白衣派的念头不是一日两日了,各种计策世家们都想了个遍。 萧淑妃听着看着,很快就打定主意要抓住机会。 只要操作的好,可以让商俭自此失了圣心,从此一蹶不振。 可惜萧淑妃算盘打的好,实行起来却没有按照设想进行。 毕竟是临时制定的计划,不可能万无一失。 被眼尖的商俭发现了不对,等他皱着眉看着上茶的宫女走远,再回过头就看到李眉儿已经饮了茶水。 毕竟她说了那么多话,早就渴了。 原本不会轻易就被算计,毕竟李眉儿自己就是大夫,若是让她心平气和的端起茶水,说不定还能发现不对。 第216章 只是李眉儿的医术造诣在妇科,对其他方面钻研不深,现在又是头脑不清楚,正是热气上头的时候。 又因为其入宫时日尚短,没能真正领教到什么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没经历多少风雨,没有太大的防备。 毕竟在自己宫里,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手伸到这里? 就这样李眉儿中招了。 商俭到底经历的多,又是自小在青楼长大,一瞬间就明白了背后之人所图。 他问李眉儿屋中可有缓解之药,李眉儿艰难的摇摇头。 这等淫秽的药物是宫中禁药,不是下药之人又哪来的解药呢? 一瞬间商俭做出了决定,千万不能栽在这儿! 第307章 妹妹 他连忙将李眉儿饮过茶水的痕迹清除,然后一样不落的又端了出去。 “今日娘娘身体不适,体乏了,饮茶过于精神,还是拿走吧。” 见端上去的茶水全须全尾的又被送了出来,宫女有些失望。 如实将事情告诉了萧淑妃身边的心腹。 得知李眉儿和商俭都没有喝茶,那安排的侍卫也就没了用处。 心腹告诉萧淑妃:“这茹嫔还真不好对付,在自己宫里都这么警惕。根本没有喝下我们下了药的茶,今日的计划失败了,只能另寻时机。” 原本就是临时起意,成功了最好,没成功也不耽误什么。 萧淑妃扯了扯帕子:“都是些没用的,罢了,那就另寻时机吧。” 就这样蒙混过了萧淑妃的人。 而李眉儿没有解药也很难受,商俭为难了。 告诉先帝?他怎么告诉怎么解释?今日的事情本就腌臜,要是让先帝知道了,不止后宫,前朝也要掀起风暴。 随便找个侍卫?怎么能! 商俭深呼了一口气,慢慢的向李眉儿探手,想到什么,将手帕叠了塞进李眉儿口中,嘴里喃喃道:“对不起眉儿,原谅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这是商俭犯的第二个错误。 听到这儿秦栗眼珠子转了转,看看天和帝,又看看赵砚寒,又撇撇商俭,商荣,心中得出一个答案。 那就是…… 先帝似乎有弱精症。 否则后宫的妃子生育不会那么困难,先皇后应该是易孕体质,所以才能替先帝生下两个儿子。 但是其他妃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她们不是易孕体质。 李眉儿侍寝那么多次都没能怀上,要是和商俭有了一次就一发入魂…… 那么先帝弱精症板上钉钉的没跑了。 听到父皇的妃子和臣子因为另一个妃子的设计搞到一起,而且又牵扯到前朝党派,天和帝面色不好,赵砚寒也沉着脸。 果然就听商俭说:“我害了眉儿,过后她怀孕了,可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秦栗想着谁敢让人知道啊,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后宫妃子和前朝臣子搞在一起,妃子还怀孕了,通奸、秽乱后宫、混淆皇家血脉,不管哪个罪名都是死罪。 这要牵扯到多少人,要流多少血。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流掉这个孩子。 “眉儿察觉到自己有孕后,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毕竟这个孩子牵扯过多。可是她不忍心,每一个孩子不该被外界因素判定他不该出生,孩子没有错。” 赵砚寒开口:“所以她故意触怒先皇,几番暗中引导将其打入冷宫。冷宫年久失修,又因其地处偏僻,寓意晦气,没人会关注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她想在冷宫生下孩子,又想办法送出宫让你抚养?” 商俭摇头:“并未。眉儿一开始不想让我知道,她想悄无声息的生下孩子,寻个机会逃出皇宫。 可是等月份大了后,眉儿才发现自己怀的双胎。” “什么?”商荣蹙眉,“我竟有个双胎的兄弟?” 商荣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不是兄弟,是妹妹。”原玿文沙哑着声音道。 “妹妹?那她在哪里?”商荣急急的追问。 骤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他的心情急切,可想而知。 原玿文沉默着,没有回答。 商荣着急的看向商俭,商俭顿了顿,接着说:“若是只有一个,眉儿还可以自己接生,可若是双胎,就需旁人从旁帮助。” 天和帝踱步:“所以她联系上了你,告知她怀有双胎的事,你策划了冷宫失火案,将李眉儿带走了。” 天和帝的语气十分肯定。 “没错。”商俭,“我让下人寻了同眉儿骨量相仿的一具尸体,伪造她葬身火海的假象,实则将其带回府中,为她养胎。” 天和帝:“因为李眉儿从前出入商府,商府的大部分下人也认识她,所以你将其安置在一座偏院里,下令禁止府中下人靠近,还特意买了没见过李眉儿的奴仆伺候。” 偏僻的院落,神秘的女子,商俭的重视,让府中小厮底下议论纷纷,想着是不是老爷金屋藏娇? 风声传到了张家奶娘耳里,张氏自然也知道了。 张家奶娘心疼小姐,但是自家小姐的毛病又确实摆在那儿,她也不好说什么。 张氏叹了口气:“老爷这么神秘,让下人议论猜测,我去说一说吧。若真是老爷喜爱的女子,不妨光明正大的娶进门,也好为老爷延绵子嗣。” 于是张氏来到书房,和商俭说了这件事,商俭看到张氏过来,低敛着眉目眉目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又抬头:“既然夫人这么说了,我就告诉夫人一件事吧。” 张氏从书房回来后脸色苍白,回到屋中挥退下人。 奶娘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去见了一趟书房就变得这么奇怪,难不成小姐被呵斥了? 可是第二日张氏就恢复如常,还交代小厨房炖了汤,送到了书房。 想必就是这个时候张氏得知院中居住的神秘女子就是李眉儿,而且李眉儿还怀了商俭的孩子。 张氏当然脸色苍白,李眉儿是谁?是皇帝的妃子啊!是宫妃!是皇帝的女人! 怎么突然出现在商府,而且还怀了孕,还是商俭的! 这是什么? 张氏托了人去查探,得到宫中的茹嫔娘娘丧生火海的消息,不由得一阵恶寒。 由不得她不多想。 臣子……宫妃……怀孕…… 张氏不敢想象背后的种种。 商俭要求她假装怀孕,承诺李眉儿生下孩子后移花接木,交由她抚养,以此给孩子一个清白的身份。 张氏只能接受,这其中牵扯太大,她不敢告诉其他人,只能默默承受。 也许是因为承受了太多,张氏心中凄苦,忧虑过重,加上先前失了孩子伤心难过,张氏郁郁寡欢,最终抑郁而终。 赵砚寒问:“李眉儿生下孩子后去了哪里?” 商俭哑声道:“眉儿难产而亡。” 商荣问道:“娘死了,那妹妹呢?为何将妹妹送走?” 商俭告诉他:“你娘生下你们兄妹俩后失血过多而亡。我本打算让你们兄妹都养在张氏膝下,可是张氏的身子骨府中下人都知道,不可能产下双胎,所以思前想后,只能送走你妹妹。” 第308章 不配 “你们把妹妹送去哪里了?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妹妹的消息?” 原玿文闭了闭眼:“你妹妹……失踪了。” 原玿文记恨商俭,不愿意和商俭有其他牵扯,可是偏偏商俭阴差阳错之下和李眉儿有了孩子! 在商俭找上门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原玿文惊呼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随后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将商俭按在墙上,“你怎么敢!你竟敢!” “那是意外,没人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事急从权,我没办法。” “好一个事急从权,商俭,你禽兽不如!” “我认,我今天来找你,为的就是这件事。眉儿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是滢滢不能养在府中,我希望你给滢滢找一户好人家先安顿下来,等过后我找机会寻个理由又把滢滢认回来。” 原玿文抹了把脸,阴沉着面容,最终接下了这个差事。 而商俭之所以将这件事交给原玿文去办,是因为张府的人盯着。 张大人想知道她的女儿是替谁养了儿子,商俭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商荣的来历,只能拜托原玿文。 因为原玿文对李眉儿的感情,会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肯定会百分百上心,替滢滢寻一户好人家。 计划的再好,也挡不住背后有人紧盯。 原玿文将商滢从商府接出来后,就被张府的人发现了踪迹。 原玿文慌乱中将孩子放在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中,等过后再来找,就找不到了。 “是我害了滢滢,如果当时我不把她放在那儿,而是带着她一起走,滢滢就不会弄丢,至今下落不明。”原玿文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是真的很伤心,也很后悔。 第217章 也是真的责怪自己。 商荣后退了两步:“弄丢了……你们后来没去找吗?为什么不找!” 那是妹妹啊! “找了。”商俭哑声道,“后来我官职越来越高,借口重新排查了京城户籍登记,就是为了找出是哪户人家收养了滢滢。 后来又想滢滢是不是被卖了,或者被人贩子拐走了,我又下令排查人口贩卖集团,打击人贩子,可还是一无所获。” 商俭做了右丞那么些年,有两件事,功绩无可否认。 一是户籍登记,因为商俭的大力排查,不管是京城,还是各省各府,没有出现严重的隐人隐田。 二是打击犯罪集团,尤其是人贩子,直接的影响就是失踪人口少了很多,尤其是孩童们,比以往的失踪率降了七成左右。 也因此人贩子恨毒了商俭。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但是不管商俭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的,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我弄丢了滢滢,找不到滢滢,百年后……不,我这样的人没有百年。死后有何面目去见眉儿,我要找到滢滢才能死,才有脸入黄泉,否则我死不瞑目。”原玿文痛苦道。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找到……” 秦栗问:“所以你留在商俭身边,是为了找到滢滢?” 原玿文偏过头,看着商荣:“眉儿一对儿女,滢滢被我弄丢了,只留下荣儿在商府。我想照顾他,我怕商俭教不好他,又怕张氏因他不是亲生子而冷落, 我待在他身边,还可以提点几句,也能照顾他的生活。看到他娶妻生子,我很欣慰,可是让他无意中知道了身世,看他终日落寞,我心里也难受。” 赵砚寒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有了造反的打算?” 商俭道:“我也是皇室血脉,皇帝亲子,先帝无德。上治理不好朝廷,下管理不好后宫,随便一个妃子都可以通前朝理后宫,上下混乱。 所谓能者居之,我为什么不能代替他治理天下呢?终归还是赵家的江山,大延还是大延。 只不过我相信,在我的治理下,大延一定更加海晏河清,百姓更加安居乐业。” “说的好听。”天和帝斥道,“这皇位其他皇子坐得,其余宗亲坐得,唯独你商俭坐不得。青楼女子所出,生母乃卑贱之籍,如何取众天下,信服于民? 你能够平安出生,顺利科举,取得官位,已是大幸。偏偏你不知足,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竟敢谋反,你可知罪!” “不知。” 秦栗:“……” “就算我出身不清白,可是我儿子清白,他有才有德,谁能说一句他不配!” 商荣苦笑道:“父亲,若是我的生母是张氏,那我的出身清白。可我的生母不是张氏,是宫里的妃子,是先帝的女人……你让先帝的妃子,兄弟的女人怀孕生下我……我耻于为人! 我有何颜面立足于朝廷,又有何颜面自称清流?于天下英才、有学之士如何相处? 我们真的……不配!” 原玿文之所以帮助商俭,就是因为商俭有皇室血脉,商荣也有,若是商荣真的坐上皇位,也不算混淆皇室血脉。 而且商荣做了皇帝,将天下权力握于手中,可以调动天下力量寻找商滢,找到了商滢,原玿文才有脸面到底下见李眉儿。 更何况原玿文是迁怒先帝的。 如果不是先帝无德,不加以管制宗亲和底下臣子,也不至于让承恩公嚣张跋扈,光明正大的在翰林院打压他。 如果没有遭遇打压,李眉儿也不会因为愧疚而入宫,李眉儿不入宫,就不会遭遇陷害从而和商俭有了孩子。 那一切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在取中后不久和李眉儿成婚,一年后孕有子嗣,终日琴瑟和鸣…… 哪会像今日这般,因为产子而丢了性命! 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才让原玿文在得知商俭的真正身世后,暗中挑拨起商俭的野心,一点一点的将他谋反是对的,是应该的的想法巩固。 他们是为了眉儿,是为了商荣,是为了商滢…… 否则以商俭一开始的自卑,是不会将谋反真正实施的。 也因此,秦栗看透了原玿文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一手安排了这场谋反的人。 毕竟银矿是他安排开采的,陈百瑛效忠的是他。 科举舞弊、贪污灾银、买卖官位、假币案……看起来都是商俭做的,原玿文只是听命行事。 但是多年来操练士兵的也是他。 到最近威胁曹保下毒,散播流言,进宫探听虚实……这背后都是原玿文推动的。 第309章 大结局 事情到这里多说无益,天和帝不想再听两人辩解,于是大手一挥,让黑甲禁卫将两人押下去,打入大牢。 西城王守卫叛变革职,全家流放。 豢养的私军,则收缴了兵器马匹,统一关押在军营,若是清白出身,则放归家。 若无家可归,经过考核后编入其他军队,反正已经训练过了,而且原玿文训练的不错,不用白不用。 否则放归以后凭借有点身手,上山为寇,祸乱乡里,作恶多端怎么办? 至于商府…… 天和帝犯了难。 且不说商俭身上流淌着皇家血液,在辈分上是他的伯父,再说商荣…… 只不过谋反是板上钉钉的死罪,商俭和原玿文都难逃一死,可是商府的其他人。 比如商荣,比如商睿潇,他们两人是没有犯任何错的。 如果非要安一个罪名,那就是乱臣贼子后代? 很显然赵砚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向天和帝:“兄长……” 天和帝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栗看了看商荣:“商少爷要不要回相府?” 商荣摇头:“还回去做什么,想必现在禁卫军已经包围了相府,将一干人等都捉拿了。” 秦栗抿唇道:“商睿潇还在国子监吧?现在还未散学,若是他回了家发现家中变故,连你也不见了,怕是会手足无措。” 国子监有众多官家子弟就读,今日之事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未下令要将商府子弟全部抓捕,因此商睿潇估摸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商荣却是跪在了天和帝面前:“圣上,我父谋反,其罪当诛,臣下毫无怨言。只是我儿却什么都不知道,心性纯良如白纸。 臣和父亲愿意为从前之事赎罪,还望圣上不要迁怒于无辜孩童,饶他一命吧。” 商荣不敢心存侥幸,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他跪着求天和帝饶过商睿潇是无奈之举,希望天和帝能够网开一面。 天和帝叹了口气:“说起来你父亲是朕的伯父,你是朕的堂弟,商睿潇是朕的侄子,不管怎么样,血脉是断不了的。 从前的事也因前人荒唐导致,后人皆为此困苦,没有谁全然无错。罢了,让朕好好想一想,你先待在宫里吧,将睿潇也接入宫吧。” 这是要将两人先看管起来。 “圣上仁慈,谢主隆恩。” 秦栗看着商荣被带下去,眨眨眼。 赵砚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动,都乱了。” “走吧,这两日有得忙。”说着向天和帝告退。 “兄长,我和灵泽先走了,我去处理商府的事。” “嗯。”天和帝点点头,“去吧,叛军的事你也处理了吧,你看着安排。” “好。” 不过一日,京城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沿街的百姓原本正常的生活着,突然感到地面震动,不一会儿就看到穿戴森冷的禁卫军排列整齐的跑过来。 手中的红缨枪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百姓们吓得四散而逃,纷纷躲藏起来,等到禁卫军走远了才你看我我看你的小声讨论起来: “这是怎么了?哪个官员犯事儿了?” “说不定是办案呢。” “谁家办案是这个阵势?就是有大人物犯事儿要被抄家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你去吧我可不敢去,这热闹不好凑,还是回家安全。” “……” 然后相府就被团团包围了,商府的下人有些混乱,着急的找主事的大人。 相爷不在家,原先生不在家,商小少爷不在家,竟然连商少爷都不在家! 慌乱的下人无奈的找到了管家:“管家,相府被一群禁卫军包围了,这是怎么了?相爷也不在家啊!” 管家还是知道一点消息的,白着脸跑了,留下小厮一脸懵逼的招着手。 只是没等管家从后门跑出去,就被禁卫军抓了个正着。 禁卫军二话不说,直冲相府,躲藏的两百士兵不得已出来应战,只是他们人数太少了,而且相府连廊过多,不适合作战,很快就被禁卫军打的落花流水。 不明所以的下人们看到府中突然窜出来那么多人,白着脸,眼眶含着泪的躲了起来。 第218章 这是出大事儿了啊! 相府要没! 不过一刻钟,相府被禁卫军包围并且抄家一事就传遍了京城,而且他们还知道好似从相府中捉拿了许多士兵。 相府哪来的私兵?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聪明的从最近的谣言到今日的突发事件,很快就想明白了,不由得感叹。 “糊涂啊,竟敢造反,商俭啊商俭,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胆大妄为啊,谁能想到商俭竟然存了谋反的心思,现在好了,商府满门都要为之陪葬,哎,又要血流成河。” 商睿潇从国子学出来时,没看到自家马车,正疑惑时就感觉不对劲儿。 怎么街道两旁的人都偷偷摸摸的看着他,而且眼神复杂,悲悯,嘲笑,幸灾乐祸都有。 商睿潇感到莫名其妙。 他皱着眉,突然身边驶来一辆马车:“商小少爷,我们是宫里的,圣上让我们接你入宫,说是你父亲也在宫里呢。” 因为天和帝的复杂行事,底下人不敢趾高气昂的命令这小少爷,而是好声好气的说道。 “宫里的?看着不像啊。”宫里的马车这么寒酸吗? 内侍脸僵了一下,心里肺腑不知天高地厚人间疾苦的小少爷,挑吧就,以后有你苦的。 “这是你父亲的牌子,你看一下是不是,我们没骗人,真是宫里来的,来接你入宫的。” 商睿潇接过看了一下,还真是,隧怀着满腹的疑问上了马车。 等他入了宫商荣怎么和他说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外面翻了天,朝堂上的众官员小心翼翼,生怕被牵扯,那可是谋反!不,是造反! 往日商俭一派在朝堂上独占鳌头,趾高气昂,今日全部鹌鹑似的蜷缩着,不敢出头。 毕竟人证物证都摆在那,谁能狡辩? 谁家的官员能够偷偷摸摸的养个七八千的士兵啊? 这不是造反都没人信。 没有人敢出声求饶,商俭造反一事很快就落下帷幕。 商府上下满门抄斩,亲族旁系无一幸免。 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一切按照法律进行。 又因为是造反的大罪,更加严苛。 自此,辉煌了两朝的商府彻底落寞,自京城世家消失。 而随造反事件发生的,是朝廷的大清洗,不少商俭党羽在这次事件中被波及,革职的革职,罢黜的罢黜。 空余的官位由天和帝信任的人填补上。这些人思想高度一致,忠诚度非凡,执行力飞快。 历经三朝的皇权更迭,上下浮沉,终于在天和帝这里,皇权收回,更加集中。 自此谱写新篇章。 ——end全文完。 第310章 番外——商滢的下落 “商荣和商睿潇我已让人将他们送出京了,若是他们识趣,就该知道此生不再踏入京城。”赵砚寒看着秦栗还想说什么,“这已经是兄长最后的仁慈。”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秦栗也没话说了:“我知道,只是商睿潇……” 秦栗挺喜欢商睿潇的,挺好一个阳光大男孩因为爷爷做的混账事被连累,从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变成了凄苦的小白菜。 哎。 “他有商荣照看着,商荣会把他教好的,你放心。” “嗯。” 赵砚寒接着道:“不过商荣离京前求了我一件事,希望我能够替他找妹妹,不管是死是活,总要有一个消息。” “找一下是应该的,否则商滢嫁人了生了孩子怎么办?以后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声称是皇家血脉的人怎么办。”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答应了。我也和兄长说了,会倾力寻找。” 和商俭原玿文偷偷摸摸,不敢大张旗鼓的寻找不同。 天和帝如今掌握着整个朝堂,赵砚寒对下的控制权也越发大了,两人共同寻找商滢事半功倍。 经过多方探寻,几经确认,终于在半年后找到了。 寻找的过程如何困难是说不完道不尽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找到商滢了,只可惜,商滢已经去世了。 当年原玿文将商滢放在一户人家的后院,被听到孩子哭声的妇人走出来抱回了家。 当时正值春日,正是冬雪融化,春寒陡峭之际。 孩子被冻的小脸青紫,妇人虽然心疼但是家中已有亲子,再加上家中生活拮据,于是起了坏心思。 四处看了没有人,加之包裹孩子的布料很昂贵,心中想,莫非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后宅私事? 难不成是当家娘子看不惯老爷后纳的妾室,怕妾室生了孩子,分了家产。 所以将这孩子偷了出来,随便丢了? 妇人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索性心安理得的宽慰自己,如果不是她心地善良,将这孩子抱了进来,恐怕这孩子就要在春日里被冻死了。 她好心替这孩子找户好人家,找一对父母,是很正常的吧? 于是商滢就被这妇人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了一户无儿无女的商人。 妇人嘴碎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商人夫妇,以此减轻几人心中的罪恶感,如果不是他们几人,这孩子说不定就丢了性命了。 商人夫妇信以为真,害怕孩子的家人找过来,于是连忙带着孩子出了京城。边走边做生意,最后在南方的一个县城定居下来。 商滢还算幸福的长到了十三岁。 在商滢十三岁那年,商人夫妇做生意失败,不得已卖了宅子回老家村子生活。 这个村子秦栗也知道。 三河村。 秦栗听到这儿都惊讶了:“三河村?” 三河村就在清河镇,是离清河镇最近的一个村子,而静河村是最远的。 很多静河村的村民的梦想就是搬去三河村,这样才能离县城近一点。 所以三河村的男男女女在周边的村子都是很受欢迎的,当然是没有县城的男女相对比的情况下。 只可惜一家人搬回去不久,商滢就被人欺负了。 因为商人夫妇祖上离村太久太久,久到村子里的老人都快忘了他们。 见他们落魄的回来,不少人心中都暗自高兴。 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毫不费力。 商滢一家人回村又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在三河村过得很艰难。 就是这么艰难的时候,还是招贼了。 因为大家都在说从外面回来的,再怎么落魄,身上肯定带着其他财宝,只是藏的深罢了。 县城里的几个小混混信以为真,在一天夜里,趁着商滢的养父外出做工不在,溜进了院儿里。 没找到财宝的小混混把商滢侮辱了。 然后商滢不堪受辱,自尽身亡了。 秦栗听的皱眉,他是真不知道三河村还有过这事儿,堂堂相府千金竟然遭遇这种迫害。 “你不知道很正常,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知道。”看出秦栗所想,赵砚寒道。 秦栗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原玿文要是知道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商滢最后的结局,恐怕会恨死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 “世事无常,谁知道呢?我已经派人将事情告诉商荣了,如果他要去祭奠他的妹妹,我可以派人送他去三河村。” “哎,我记得在静河村的老院子还空着,还有几亩水田,如果商荣和商睿潇祭奠了商滢无处可去,可以去老院儿里住上些时日。” “好,我会让人告诉他们的。” 秦栗看着远处的风景,在心里默默祝福,希望商荣和商睿潇能够好好生活。 也希望商滢下辈子投个好胎,来世上走一遭,不要再受苦了。 第311章 番外——怀孕 一年后,秦栗发现自己怀孕了。 怎么发现的呢? 秦栗在国子学给新一届的志道斋学子讲课时,突然反胃,只觉得腹中难受,头晕目眩。 惊的一众学子连忙喊了大夫来,秦栗想拦也没拦住。 他觉得应该是昨日他倚靠在窗边熬夜看话本时被冷到了,所以今天才不舒服。 但是这种病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 都多大的人了! 平日里教育这些学子要爱护身体不要贪玩,结果他自己看话本上瘾,熬夜看,让自己生病,很丢脸的好不好! 只是学子们都很担心他,秦栗只能希望来看病的大夫不要让他太丢脸。 国子学就配有多名医官,毕竟在国子学求学的都是官员之子,其中不乏高官后代,若是读个书出了事儿谁也负责不起。 所以医官来的很快,在众人担忧的目光,和秦栗期盼的目光中,医官“啧”了一声。 学子们心提了起来,秦栗的心也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别说别说千万别说!官场人情世故懂不懂啊! 医官小心的又诊了一次,就怕自己误诊出喜脉,让所有人空欢喜一场。 第219章 诊了两次都是喜脉,医官才小心的道:“恭喜王妃,臣诊断出了喜脉,您怀孕了……当然,也可能是臣医术拙劣,还是让宫里的御医诊断才好。” “嚯!”一群学子安静了片刻,随即闹腾起来。 “学政有宝宝啦!” “多大了?是男孩女孩?如果是和学政一样的小哥也很不错!” “学政怀孕了,是不是就不能来国子学继续教我们了?学政,我舍不得您。” “是哦,我们要有一年不能再看到学政了!” 闹腾的人群又恢复了平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眨眼,最后看向秦栗。 秦栗有点懵。 他真的……怀孕了? 这一刻对他是个哥儿的身份才彻底印在心底。 他怀孕了,作为一个哥儿。 他和赵砚寒孕育了爱情的结晶,好不可思议…… 秦栗眨眨眼,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竟然有个宝宝?! 有点神奇。 并没有很抗拒,只觉得好神奇。 赵砚寒会很高兴吧?一定会高兴到走路转圈圈的吧? “我……真的怀孕了?”他喃喃道。 医官看不懂他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但也说不上不高兴,于是小心的回答:“是的王妃,不过在下医术浅薄,不知道胎儿情况如何,还请王妃让王爷请宫中的御医为你诊断。” 秦栗这才回过神,对医官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医官有些受宠若惊,“王妃客气了。”早听说王妃脾气好,没想到这么好。 秦栗安抚好志道斋的众学子,拜托童知新安排后续,就回了王府。 秦栗站在书房门口,有点纠结要怎么和赵砚寒说,总感觉怪怪的。 “王妃怎么不进去?王爷在里面的。”亓伯路过,看他站在院儿里发呆。 “哦,我在想事情。” 亓伯笑呵呵的:“什么事情啊?王妃可以和老奴说一说,说不定老奴还能说上一两句呢。” 秦栗双手抚上腹部,纠结道:“哎呀。” 跺跺脚进了书房,颇有些横冲直撞。 亓伯不明所以。 赵砚寒也奇怪本该在国子学的人怎么突然回了家。 “是不是国子学那些老倔驴给你气受了?” 国子学的一些老学究经常和秦栗争辩,因为秦栗的教学方式总是很超前,他们不理解也不支持。 于是赵砚寒称这些人为老倔驴。 “没有。” “那是怎么了?”赵砚寒放下手中的事,上山安抚。 “我……”秦栗皱着一张好看的脸,“今日我上课时突然不舒服,找了医官诊脉,他说我……” “生病了?”赵砚寒紧张的看着他。 “怀孕了。” “哦,怀孕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怀孕了!”赵砚寒才反应过来,惊讶的摸上他的肚子。 “当真?”还是扁平的肚子看不出怀孕的迹象,赵砚寒感受着秦栗呼吸的起伏,手指颤抖。 “嗯。医官说他医术浅薄,不知道胎儿情况如何。” “我这就去宫里找御医!亓伯!” 赵砚寒高声喊道。 亓伯在院里听到呼喊连忙跑进书房,“何事啊王爷?” “快去宫里请御医!” 亓伯一愣,随即看向秦栗,刚刚秦栗脸色不是很好,难不成是病了? “王妃生病了?” “不是。”秦栗轻声说,“是怀孕了。” 亓伯大喜,王府有小主子了! 他连忙道:“老奴这就去!”随即跑的飞快的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秦栗看着,不知怎么有些想笑。 “快坐下,别累着。”赵砚寒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满目欢喜。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属于他和秦栗的孩子。 “难受是孩子闹你了?一点都不乖。” 秦栗噗嗤一下笑了:“才多大呀,都没成型呢,怎么闹我。” 赵砚寒也跟着傻笑,“也是。” 亓伯动作飞快,在禀报了天和帝后就到太医院扯着老太医的衣袖回了王府。 一阵鸡飞狗跳后终于是确认了,秦栗怀孕两月了,胎儿情况很好。 赵砚寒直接将人扣在了王府,好随时替秦栗诊断。 天和帝大手一挥,太医院上下任赵砚寒挑选折腾。 不出一日,朝堂上下和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靖安王妃有喜了!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贺喜,王府的门庭热闹了好一阵。 要说高兴的还属秦家人,秦父秦母,秦栗有个孩子傍身,以后差不了。 八个月后,秦栗顺产,平安产下一个男婴。 赵砚寒当即为之取名:赵书御。 赵书御小朋友长的很好,成功提取了两人的优点,长的那叫一个白胖可爱。 而且从小就可以看出赵书御小朋友是个聪明的,能够哄的所有人开怀大笑,对他宠爱无比。 等赵书御小朋友长到两岁的时候,秦栗又怀孕了。 九个月后赵书御小朋友多了个弟弟,但是弟弟是个小哥儿。 于是赵书御小朋友捏紧了小拳头表示,他一定会照顾好弟弟!保护他一辈子!绝不让人欺负弟弟! 秦栗笑得一脸欣慰,这次赵砚寒让秦栗取名,秦栗皱着眉头终于吐出一个名字:“赵书……允?就叫赵书允好不好?我觉得挺好听的,和书御听起来就是兄弟。” 赵砚寒一脸宠溺:“好,都听你的,就叫赵书允。” 第312章 番外——兄弟日常 赵书御小朋友长到四岁的时候,弟弟才刚刚会走路,磕磕跘跘的小人很喜欢黏着哥哥。 在会喊爹爹爹亲之后,赵书允小朋友就会喊哥哥了,只是喊的不清晰,总是嘚嘚嘚嘚的叫。 “嘚嘚嘚嘚——” 赵书御蹲下身抱住小豆丁:“不是嘚嘚,是哥哥,来,跟哥哥学,哥哥——哥——哥——哥哥!” 赵书允:“呃?” 亓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赵书御无奈:“行叭,你就会喊嘚嘚。” 赵书允高兴的糊了他一脸口水。 等赵书御小朋友六岁的时候,就要到尚书房和皇子们一起读书识字了。 这可急坏了赵书允小朋友:“哥哥不见了!” 三岁的赵书允小朋友已经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秦栗告诉他:“哥哥去宫里了,哥哥已经六岁了,要去尚书房学习了。” 赵书允眼睛含泪:“不回家吗?” 秦栗:“宫中有住处,哥哥一旬会回来一次。” 于是赵书允小朋友放声大哭,他要哥哥! 可把秦栗愁坏了,怎么从乖巧小宝宝变成了小哭包?怎么哄都哄不好,一直哭着喊哥哥,到最后哭的打嗝就变成了:“嗝——嗝——” 弄的秦栗想笑又不能笑,毕竟自己儿子还哭着,哭的那么伤心,他却一旁大笑,影响多不好啊。 于是秦栗把烫手山芋丢给了赵砚寒,让他去想办法。 赵砚寒想了想:“要不就让书御辛苦一点,每天起早半个时辰?” 起早半个时辰好赶路。 秦栗:“……” 苦了好大儿是吧? 赵砚寒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补充道:“或者,让书允跟着书御一起去尚书房?” 这次轮到秦栗瞪眼了:“书允才三岁!” 在两个孩子间,秦栗承认他对赵书允偏心,毕竟赵书允是哥儿。 赵书御也知道,所以从来不会说嫉妒弟弟,而是一直贴心的照顾弟弟,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也偏心弟弟。 于是把赵书允照顾成了个粘人精,一天见不到哥哥就要到处找。 赵书御既开心又头疼,他很高兴弟弟依赖他。 可是毕竟他已经六岁了,到尚书房读书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赵书允才三岁,他还小,入了宫出了意外怎么办? 他可以照顾赵书允,可是他不能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他,如果赵书允在他不在的期间出了意外,他会无颜见爹爹爹亲的。 于是赵书御请了一日的假,回家安抚赵书允小朋友。 赵书允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委屈的撇着小嘴。 “嘘……刚刚书允怎么答应哥哥的?书允很坚强,不会当小哭包哦!” 三岁的赵书允小朋友被哄住了,四岁的赵书允小朋友不好哄了,他坚定的表示要追随哥哥的步伐,一起到尚书房读书! 没办法,秦栗只能让赵砚寒向天和帝求了恩典,特许赵书允以四岁的年龄到尚书房读书。 天和帝笑着答应了。 王府里,赵砚寒和秦栗对赵书允叮嘱道:“到了宫里要听话,听哥哥的话,听皇伯伯的话,听皇伯母的话,好不好?我们书允最乖最懂事了, 去了尚书房要乖乖学习,不能打扰学士们讲课,有疑问可以提出,但是要虚心请教,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第220章 要乖乖吃饭不能挑食,不能贪玩儿不睡觉……” 赵书允没有任何不耐烦,乖乖听着点头,就怕他们反悔不让他入宫。 秦栗看着手拉着手的两个孩子,感叹孩子大了,已经从雏鸟变成了高飞的鹰,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虽然他没怎么操过心就是了,毕竟赵砚寒天和帝,亓伯,秦大哥……一群人已经能把两兄弟教的很好。 而两兄弟也不负众望,在尚书房一众皇子世子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有的大学士都赞不绝口。 尤其是赵书允,小小年纪就美名流传,家世好,长的好,聪明又伶俐,君子六艺样样不差,哪怕是个哥儿也是是无数人求娶的对象。 只可惜要求娶赵书允得过赵书御这一关,所有人都知道赵书御不是好惹的,不管你有什么花花肠子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偏偏武力值又高,只要你犯了他的忌讳,让他觉得你欺负了赵书允,打你没商量。 赵书允是朵明艳的玫瑰,赵书御是保护玫瑰的荆棘,牢牢的护住弟弟。 有赵书御在,秦栗很放心,自家小儿子听哥哥的话,只要赵书御看不上不松口,自家小儿子就不会被骗。 有贴心的老公贴心的家人,连儿子都那么贴心,秦栗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幸福的冒泡。 不过以后的日子更幸福。 第313章 番外——齐铭 齐铭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尤其是秦栗怀孕后更“充实”了。 因为赵砚寒说秦栗怀孕了,就不要太过劳累,也不要为俗事太过操劳。 赵砚寒还对齐铭说,一看齐铭就是能干的,一定一个人也能把所有教材安排的妥妥当当。 齐铭差点气死。 和一群大家打交道已经很费心神了,好不容易有秦栗在一旁协助他,结果秦栗怀孕了! 而且秦栗每三天一次的大讲堂也丢给他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这么忙活好处显而易见,他露面更多,更加广为人知,名声越传越广。 这日齐铭到王府看望秦栗,见秦栗躺在摇椅上吃着糕点喝着奶茶,好不快活。 齐铭当即瞪大了眼睛:“这么享受?” 秦栗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然后闭起眼睛道:“忙完了?” “你还知道我忙啊!” “知道啊,这不我也忙啊。” 齐铭:“你忙在哪儿?” “忙着养胎呢,你不知道,养胎也很累人的。吃的喝的都有讲究,还要喝药,不喝不行,玩儿也不能玩儿,还得抽出精力应付你们这些上门的……” 齐铭:“……” 齐铭:“你闭嘴吧,我想打人了。” 秦栗卖了个乖,听话的闭了嘴,享受的喝着奶茶。 “你就说你还能不能……” “不能。”不等齐铭说完,秦栗就快速回答,“我家王爷看到会生气的,他可舍不得我受累。” 齐铭气得翻白眼。 等秦栗生了孩子后,他也送了东西去祝福,看着白胖的孩子齐铭心里一动。 好像貌似有点可爱?他也想要一个。 齐铭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人生大事起来。 只是看来看去都没碰到合适的,齐铭受到的教育让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三妻四妾,所以他拒绝没有感情的发泄身体需求。 在无数次和手掌兄弟亲密接触后,齐铭干脆躺平了。 如今他身份清白,名声有了,地位水涨船高,受到无数人尊敬,又因为没有家室成为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齐铭都看不上,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灵魂没有共鸣。 秦栗:“……” 秦栗吐槽:“找只会打鸣的公鸡吧,肯定能和你共鸣。” 至于为什么不说母鸡,那当然是因为母鸡不会打鸣。 让秦栗没有想到的是,齐铭竟然和自家二姐走到了一起?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齐铭和他二姐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秦栗叉腰:“好啊,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姐夫是吧!” 齐铭嘿嘿一笑:“没办法,谁让你姐和我灵魂共鸣了呢?” 秦芙确实和齐铭灵魂共鸣了。 秦芙因为当初的事情后,看开了很多,其中包括女孩子不一定要嫁人,如果遇不上良人,那她宁愿不嫁。 尤其是在秦栗嫁给了赵砚寒,成为了靖安王妃后,更是有很多人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想通过她和赵砚寒建立关系。 秦芙更加厌恶功利的男人,对嫁人更加抗拒了。 没想到在秦栗怀孕期间,她去照顾秦栗,并且帮忙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兜兜转转的和齐铭有了几次接触。 两人从不多的交谈中意识到两人的想法有些相似。 遇不到良人不将就。 于是接触开始多了起来。 齐铭坦言他不喜欢三妻四妾,他觉得一夫一妻才是最好的,正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秦芙深有感触,除了秦栗,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种话,出自另一个男人之口。 而齐铭也被秦芙的坚韧果敢,别具一格所吸引。 到最后决定结为夫妇。 秦栗只觉得家被偷了。 当然看到自家二姐成婚还是很开心的,毕竟齐铭的品性他是知道的,是个良人。 只是齐铭从兄弟变成了姐夫,还是够秦栗翻白眼的。 齐铭只觉得人生圆满了,以后的日子他会好好过。 如果说前世是一场梦,那现在的生活,就是美梦成真。 第314章 番外——杨子轩 杨子轩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受尽了父母宠爱,所以养成了一副娇蛮的性子。 最开始在书院看到林若初林若阳两兄弟,和叶然三人时,他是想和三人做朋友的。 毕竟三人都长的很好看,他想,好看的人就应该一起玩儿才对。 可是林若初总是说他太娇惯了,林若阳也说他没有同情心,杨子轩很生气,那些卑贱的平民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心气儿大的杨子轩被指责了两次就生气了,不和三人玩儿了。 他和其他人组成小团体,开始和三人作对,事事反着来。 但是三人不理他,杨子轩更生气了。 于是他日复一日的和三人唱反调,直到秦栗的出现。 秦栗很轻易的和三人交了朋友,很快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杨子轩很嫉妒。 凭什么秦栗就能和三人做朋友呢? 更何况秦栗出身不好,却长了一副好相貌,书院里的夫子也总是夸奖他。 杨子轩每次对上秦栗都讨不了好,怨气越发大了。 县试时的那场口舌之争其实是个意外。 当时四人在说着话,脸上笑意吟吟的,杨子轩看到了有些气闷,为什么四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呢? 有个想讨好他的哥儿注意到了,就想借此机会在他面前露个脸,没经过他同意就挑衅了四人。 杨子轩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被林若初叭叭叭的说了一通,也生气起来,于是和几人更加相看两生厌。 等县试后,他看着秦栗取中第三十九名的成绩,有些吃惊。 毕竟他是隐隐瞧不上秦栗的,农家子出身,能有什么学识呢?就算进书院学习,又能学到多少呢? 他原本估计着这次县试秦栗是倒数的存在,没想到竟然考了个还不错的名次。 经过这次事后,杨子轩对秦栗有了点改观,嗯,不算花瓶,还算有点本事。 杨子轩傲娇的想着,如果秦栗上道的话,要和他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带着三人来和他说话就好了! 没想到意外横生,给他作保教他读书的一个夫子牵扯到了科举舞弊案里,他被波及。 不仅被夺了已经考上的童生功名,还被罚五年内不许科举。 杨老爷为了他跑上跑下,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镇上的人议论纷纷,杨老爷看着他消沉不说话,心疼不已,最后和夫人商量,决定从清河镇搬走。 远离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这样他们的儿子就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杨老爷忙上忙下,杨子轩看在眼里,也知道他的父亲是为了什么,回想父亲为了他奔波,俯小做低,卑微的样子,杨子轩心中酸涩。 经过这次事情,杨子轩长大了,成熟了很多。 他明白了以往是他过于自大自负,并不是所有人都要捧着他,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他的心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知道父亲要变卖家产,杨子轩没有阻止,他知道爹娘是为了他好,他不能不领情。 但是他也知道了父亲变卖店铺不顺心的事情。 毕竟人人都知道他这次出的事情不是小事,等着占便宜呢。 反正着急的是他们杨家。 杨子轩有些生气,心想就算烂在手里也不卖给那些人。 第221章 但是杨子轩还是去铺子看了一下,没想到看到了秦栗。 杨子轩一怔,才想起来秦栗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只是不是很大就是了。 现在秦栗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杨子轩想了想,还是走到秦栗跟前,知道秦栗为了铺面而来,杨子轩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说可以带他全部看一下。 秦栗很好说话,直接说他看上了,杨子轩心想卖谁不是卖?还不如卖给自己的同窗呢。 于是他带着秦栗走到了杨老爷身边。 秦栗果然和那些奸诈想占便宜的商人不一样,没有趁机讲价钱,语气中也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杨子轩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三人会和他做朋友了。 只可惜他是没机会和秦栗做朋友了。 在他转身要走,秦栗喊住他,对他说了“此去经年,珍重”的时候,杨子轩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勾了勾嘴角,语气真挚,“你也是。” 杨家很快就搬离了清河镇,到了相隔千里的北地定居。 杨父又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杨子轩的日子并没有过的太差,还是有人伺候着。 只是他没有选择去书院读书了,他不打算科举了。 杨子轩很明白,只要他不读书不科举,那他过去的事情就不会被人注意到,然后又翻出来。 否则被人翻了出来,会跟随他一辈子,于名声有碍。 杨父杨母年纪大了,不能再为他的事情操心了,他们也搬不动了。 杨子轩和杨老爷学着做起了生意,做生意是门学问,并不比读书轻松。 又因为他是个哥儿,没少被轻视,杨子轩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意场上得到了历练。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年,在他快要忘记从前的事的时候,他又一次听到了秦栗的名字。 伴随着大延王朝第一个哥儿状元的名头。 杨子轩挺为他高兴的,秦栗很为哥儿争气。 又一次听到秦栗的名字就是他嫁给了靖安王,成为了靖安王妃的事情。 杨子轩照样为他高兴,心里想着像秦栗那么好看又优秀的人,只有靖安王才能与他相配。 希望靖安王不要辜负他。 第三次,就是秦栗生下了靖安王嫡子,杨子轩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送去一份礼物,尽管有可能秦栗已经不记得他了。 可他还是想送给秦栗,送给他和靖安王的孩子一份礼物,为当初他离开时秦栗就给他的颜面。 礼物经过跋山涉水,终于送到了京城,等杨子轩都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京城有回信了。 杨子轩拿着回信颇为不可思议,秦栗竟然给他回信了!还回礼了! 秦栗并没有忘记他,他还记得他,并且很感谢他送来的礼物,真诚的邀请他到京城游玩,他亲自作陪。 信中还关心他的近况,希望他好好生活,平安喜乐。 杨子轩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他哽咽着道:“我会的,你也是。” 一如多年前。 他有在好好生活。 第315章 番外 商家父子1 【因为完结好久了一直没看这本书的评论,这两天打开才发现好多人想看几个小伙伴的后续,现在补一下吧。 因为时间太久,当初的大纲和草稿已经找不到了,正文太长有些细节我都忘了,只能一点一点写了,更新会慢一点,请见谅。】 以下是正文 —— —— 午后的阳光从树梢落入林间,微微吹拂的山风带来惬意的凉爽。 这是一条山林小路,曲折蜿蜒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头,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影。 “潇儿,吃点东西吧。”商荣在街边买了几个饼子,从几天前吃到现在还剩一个,他把剩余的饼子递给商睿潇。 商睿潇摇摇头,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短短一月发生的一切让他身心俱疲,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如今却只能隐名埋姓,不知何处是归途。 “父亲,我不饿。”他虚虚扯出一抹笑。 商荣叹了一口气:“潇儿,我知你伤心难过,可你爷爷和原先生所犯下的错误实在过于深重,已经罪无可恕。皇上能够留我们父子俩性命已是法外开恩,想开点儿吧,如今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商睿潇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失去荣华富贵,而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疼爱他的爷爷了。 他从来不在意权势地位,就像之前他对商俭说过的那样,辞官回乡做点小生意就足够了,何必日日忧心? 银子没有了可以赚,他不用人伺候,他可以学着洗衣种菜,自己照顾自己。 他会成长到足以撑起一个家,尽全力照顾好父亲和爷爷。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再苦再累他都不怕,他只怕不能尽孝,只能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亲人阴阳相隔。 商睿潇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果爷爷听进去他的话,最后放弃,是不是他们一家人还能生活在一起? 可他心里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爷爷犯下的罪过太大了,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 看着情绪低落的商睿潇,商荣拍拍他的肩膀:“想开了就好。” 说着站起来,手撑着树干看向远方:“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县城了,潇儿,我们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到清河镇了。” 一个月前商府出事,抄家后族人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他们作为商俭的嫡系子孙,在世人眼里已经是死尸两具。 还记得当初商睿潇被简陋的马车接到皇宫后,他看到神情悲伤又肃穆的父亲,看到眼含惋惜的秦栗和神色冰冷的靖安王。 他从商荣口中得知一切后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天和帝沉着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天和帝说:“朕不是冷血无情的心狠手辣之人,朕可以放你们父子俩一条生路。只是从今往后,世上不再有商荣和商睿潇,只有两个寻常百姓,你们离开京城,自寻生计去吧。” 父子俩叩谢圣恩,天和帝见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先行离开。 剩下欲言又止的秦栗和相对无言的赵砚寒。 彼时商睿潇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浑浑噩噩,和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膜。 他依稀记得秦栗问他的父亲:“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好去哪儿了吗?” 商荣声音沙哑,他的心情还未平复:“我想带着潇儿去找滢滢,了一桩心事。” 为商俭,为原玿文,为他的娘亲,也为他自己……他都要找到商滢,不管是生是死,他总要亲眼看到。 第316章 番外 商家父子2 所以在得到商滢的消息后,他带着商睿潇马不停蹄赶赴清河镇。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月,两个人一身风尘,养尊处优的两人没有一丝抱怨,只是期待着快点,再快点,快点到达吧。 他们真的想亲眼看到商滢,哪怕只是一座坟茔。 商睿潇休息了片刻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说道:“父亲,我们继续赶路吧。” “好。” 父子俩继续赶路。 山路蜿蜒曲折,他们在山上看着快要抵达镇上,觉得离清河镇已经不远了,可实际走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程。 商睿潇边走边和商荣说话:“听说学政就是清河镇人士,父亲,我们到时候去学政的家乡看一看吧。” “好。”商荣应道,“等找到你姑姑后再去。”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傍晚时分进入清河镇。 寻了个客栈住下后,商荣朝店小二要了两桶水。 “洗洗身上的灰尘,明天我们就去三河村。”商荣说。 “好。”商睿潇点点头。 半夜,月光从窗户照进房间,商睿潇对着月亮发散愁绪。 他的双脚隐隐作痛,连日来赶路让他的双脚处于负荷状态,已经磨出水泡,正是疼痛难忍的时候。 可他没有喊苦喊累,只是在夜里商荣睡着后悄悄起身挑破,然后对着月亮看了又看。 他的身后,商荣睁开眼睛,问道:“潇儿怎么还不睡?” 商睿潇吓了一跳,回头说:“父亲,我睡不着。” 商荣把被子拉开,坐起身和他交谈:“怎么了?” “父亲,我怕。”商睿潇声音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看不到未来,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干脆双脚并拢,把脑袋抵在膝盖上。 “虽然我以前让人很不省心,每天就是发呆出神,只会呼朋引伴,可是我还是想做个好官,以后造福一方百姓。” “我想过出了国子学后离开京城,到一个小县城历练一番,做出个人样,让爷爷知道我不是只会靠家里荫庇,我有自己的本事……” 第222章 商睿潇说着情绪越发低落:“可我们是罪臣之子,以后不能再做官了,我们该去哪里安家落户呢?一切都好陌生啊,只有学政让我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商荣静静的听着,在他话音落下后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脑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孩子这般谈心了。 他欠商睿潇的不只是父爱。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忽略了商睿潇的成长,没有承担起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在遭逢变故后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商睿潇,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半晌商荣才开口:“潇儿别怕,总会好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你看外面的月亮或圆或缺,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总会雨过天晴,日见天明。” 商睿潇静静的听着,眼睛在月光下蒙上一层水雾。 商荣顿了顿,说道:“睡吧潇儿,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第317章 番外 商家父子3 第二天一早,商荣去街边找了一辆牛车载他们去三河村。 路上牛车慢悠悠的走着,牛主人和他们父子俩闲聊:“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呐。” 商荣点点头:“嗯,我们从外地来的。” “哦,去三河村探亲啊?” “是啊,我有个妹妹在这里,好多年不见了,来看看。” “能说说啥名不?我在清河镇活了四十多年了,谁家婆子闺女都能喊个名出来。” 商荣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 老汉惊奇了:“自家妹子不知道叫啥名?” 商荣苦笑:“哎,说来话长。” 老汉一听有故事,又看两人表情不太好,猜测是有什么伤心事,干脆闭嘴不说了,省得戳人心窝。 过了一会儿,老汉问道:“去谁家啊?我直接把你们送到门前了。” 商荣说:“我们找一户大概三十年前回乡的夫妇,听说做生意失败,带着一个女儿回了三河村,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赶牛的老汉转着眼睛回想,过了几分钟后一拍大腿:“你说的张全家的吧?” 商荣也是第一次知道商人夫妇的姓氏。 老汉感慨的说:“这个我知道,说起来张全家也是一波三折,先是在镇上做了小生意发达去了京城,后来听说赔光了,带着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回村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娃娃遭了贼,就那么没了,哎。” 商荣和商睿潇瞳孔一震。 靖安王的人只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在三河村,其他的就没再说什么。 消息不尽详细,商荣从一开始就心底打鼓,可就算心怀不安,他们还是跋山涉水的过来了,没想到得到的消息竟是人没了?! 哪怕一开始就有所预料,真的听到确切消息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你说什么?人没了?”商睿潇急忙问道。 “是啊,好好的女娃娃被凌辱了,想不开就一条绳子吊死了。可怜张全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人也老了,没个儿孙照顾,死后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老汉边说边摇头,对于庄稼汉来说,无儿无女代表着晚年凄惨,死后尸体发臭都没有人来收尸。 商睿潇有些悲伤,明明他都没有见过商滢,没有和商滢相处过一天,可在得知商滢的死因后还是不可控制的心脏紧缩。 这就是剪不断的血脉亲情吗? 他不知道,他很迷茫。 一路上都很安静,老汉没再说话,父子俩看着倒退的风景失神。 “三河村到了,我带你们去张全家。”老汉赶着马车在村里走来走去,最终在村子边缘的一间木屋前停下。 “这就是张全家了,你们敲门试试,我估计应该在家的。” 张全夫妇年老,下地的时间要晚些。 商荣站在门前,伸出的手有些犹豫。 其实木板门关的不紧,中间有一条一指宽的缝,顺着缝隙商荣能够看到院里儿墙角边有个老妇人。 “父亲,我来吧。”商睿潇说着敲响了门,老妇人抬头看了看,脚步蹒跚的来开门。 看到门口的父子俩,老夫人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脑袋,问道:“你们找谁?” 商荣张了张嘴,有些酸涩的问道:“这里可是张全家?” 老妇人又看了他们几眼,才转头朝屋里喊:“老头子,有人找!快过来!” 一个老头从屋里杵着拐杖走出来,见他们站在门口,让老妇人领两人进来:“到屋里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