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我是求雨大祭司》 第1章 《穿越兽世,我是求雨大祭司》作者:鱼丸面汤【完结+番外】 简介: 【1v1+双男主+强强(并非传统双强,不要把道士当神仙看)+轻松向+兽世种田+玄学求雨+狐族首领的傲娇追兔子日常】 沈雨桥,一个在现代社会混得不太行的道士,半夜去河边钓鱼散心,结果鱼钩一甩——钩上来一具尸体。抬头一看,凶手正和他四目相对。 沈雨桥(僵硬微笑):“……我说我是路过钓鱼的,你信吗?” 凶手(缓缓掏刀):“你觉得呢?” ——下一秒,他穿越了。 再睁眼,他正被一只赤红狐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晏绯(挑眉):“啧,弱成这样,还能喘气吗?” 沈雨桥(瑟瑟发抖):“……能、能的吧?” 狐族首领晏绯,实力强悍,出门遛弯随手从河里捞了一个奇怪的家伙,结果—— 部落一个月没下雨,庄稼快枯死了。 沈雨桥(举手):“让我来!我能求雨!” 晏绯(狐疑):“就你?” ……然后,暴雨倾盆,整个部落跪了。 晏绯眯起眼:“小东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现代道士穿越兽世,靠玄学混成团宠?不,他混成了大祭司。 第1章 算命算到挨打 quot;站住!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quot; 一声暴喝炸开,沈雨桥连滚带爬地从算命摊后窜出来,差点被那彪形大汉一凳子抡到后脑勺。 他踉跄着往前冲,手里死死攥着那面quot;铁口直断quot;的布幡,活像只被狼追的兔子,狼狈至极。 quot;大哥!我真没咒人啊!quot;他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quot;卦象显示胎儿先天不足,我是实话实说啊!quot; 那壮汉根本不听,抄起他的折叠凳就往他身上砸。 沈雨桥一个矮身躲过,布幡quot;刺啦quot;一声被撕成两半,他心疼得直抽气——这幡旗可是师父传下来的,现在彻底报废了。 quot;小沈!这边!quot; 卖烤红薯的李大爷叼着烟,冲他使了个眼色,沈雨桥立刻往他摊子后面钻。 那壮汉追上来,却被几个夜市的老摊贩quot;不经意quot;地挡住了去路—— 卖炸串的王婶quot;哎呀quot;一声,故意把油锅往前一推,滚烫的热油溅出来,逼得壮汉后退两步;修鞋的老张头慢悠悠地挪了挪板凳,正好绊了他一脚;就连平时总嫌他抢生意的隔壁算命瞎子,这会儿也quot;不小心quot;把拐杖横在了路中间。 沈雨桥缩在李大爷身后,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这会儿沾满了灰,袖口还被扯裂了一道口子,活像个逃难的。 quot;小沈啊,又挨揍啦?quot;李大爷叹了口气,从炉子里扒拉出一个烤得流蜜的红薯塞给他,quot;吃点儿,压压惊。quot; 沈雨桥接过红薯,烫得直吹手,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听quot;咣当quot;一声巨响——那壮汉直接掀翻了他的算命摊! 铜钱签筒滚了一地,最要命的是他那台二手华为手机正躺在壮汉脚边,屏幕朝上,裂得像蜘蛛网。 沈雨桥眼前一黑。 ——那手机里存着他全部客户的联系方式,是他接私活的命根子! quot;别动我手机!quot;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举着半截红薯就冲了回去,声音都带了哭腔,quot;大哥!我真没骗人!卦象就是那么显示的!quot; 壮汉冷笑一声,抬脚就要往手机上踩—— quot;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quot; 一个嘹亮的女声突然从壮汉口袋里炸响。 壮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了免提:quot;喂?老婆?quot; quot;医院刚来电话!quot;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夜市上空回荡,quot;医生说...说b超显示胎儿心脏发育不全...让、让咱们尽快做决定...quot; 空气瞬间凝固。 沈雨桥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破手机从壮汉脚边捡回来,屏幕已经碎得没法看了。 他抬头对上壮汉发红的眼睛,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quot;您看...我就说...quot; quot;闭嘴!quot;壮汉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更别提赔他摊子的损失了。 沈雨桥长舒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夜市渐渐恢复喧闹,围观的人群散开,只剩下几个老摊贩围着他叹气。 卖卷饼的张奶奶颤巍巍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张加蛋的卷饼:quot;造孽哟...小沈啊,吃点儿压压惊。quot; 沈雨桥捧着卷饼,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今天赚的钱全赔进去了——算命收了二十,现在手机修屏幕得花两百,铜钱丢了两枚,签筒裂了条缝,布幡彻底报废,连折叠凳都被人踹歪了。 quot;小沈啊,quot;煎饼摊的王婶一边收拾油锅一边摇头,quot;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见着孕妇你就说'大吉大利',何必自找麻烦?quot; 沈雨桥张了张嘴,想说quot;卦象就是卦象,骗人损阴德quot;,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父临终前就说过:quot;雨桥啊,你这孩子太较真,在这世道...怕是要吃大亏。quot; 现在想想,师父真是料事如神。 深夜十一点,沈雨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这间位于城中村顶楼的铁皮屋冬冷夏热,唯一优点就是便宜——每月八百,押一付一。 ——没办法,自从师父死了以后,他就霉运缠身,干什么都不成,只有摆摊算算命,一个月还能挣着点钱。 他摸出钥匙开门,锁芯锈得发涩,拧了半天才打开。 屋里黑漆漆的,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个二手市场淘来的小台灯,光线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 他翻遍冰箱,只找到半包过期的干脆面。 面饼已经受潮发软,但他还是就着凉水囫囵吞下。 吃到一半突然噎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喉咙火辣辣的疼。 quot;这叫什么事儿...quot;他抹了把脸,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quot;保命箱quot;,说是什么quot;机缘到了才能打开quot;。 沈雨桥踹了一脚箱子:quot;老东西,我都要饿死了还保什么命!quot; 骂归骂,他还是蹲下来,用袖子拂去灰尘。 箱锁早已生锈,他拿菜刀一撬,quot;咔嗒quot;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鱼竿和一只青瓷碗。 quot;......quot; 沈雨桥盯着这两样东西,半晌,气得笑出声:quot;让我去要饭还是钓龙王?师父您老人家可真幽默。quot; 他举起鱼竿,发现竿身上刻着细小的符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肚子又咕噜叫起来。 沈雨桥叹了口气,拿起鱼竿和碗:quot;行吧,钓鱼好歹能吃上新鲜的。quot; 临出门前,他习惯性摸出三枚铜钱。虽然师父说过quot;算命不自算quot;,但眼下这状况...他闭眼默念:quot;今日钓鱼吉凶...quot; 铜钱落地,两反一正。 quot;大凶?quot;沈雨桥头皮一麻,赶紧把铜钱捡起来重掷。这次是三枚全正。 quot;大吉!这才对嘛!quot;他美滋滋地把铜钱揣回兜里,完全忘了最基本的占卜禁忌——同一件事不能算两次。 夜风微凉,沈雨桥骑着自行车往郊外河边去。 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他用最后三块钱买了包最便宜的面包当饵料。 quot;今天月色真好。quot;他仰头望着天空。 一轮明月高悬,周围没有半片云彩。沈雨桥满意地点点头:quot;月明星稀,正是钓鱼好时机。quot;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怪风吹散天边薄云,露出后面另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两轮月亮诡异地悬在夜空,投下交错的光影。 而沈雨桥哼着小调,车筐里的青瓷碗随着颠簸,微微发烫... 第2章 钓鱼钓到命案 沈雨桥蹲在河边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鱼竿纹丝不动,连个鱼影子都没见着。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直打哆嗦。他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肚子,盯着黑漆漆的河面,心里一阵悲凉。 quot;师父啊……quot;他小声嘀咕,quot;您老人家要是真在天有灵,干脆把我收走算了……活着也太难了,算个命挨打,钓个鱼空军,连包泡面都吃不起……quot;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息变了。 ——温度骤降,河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薄雾,连月光都变得惨白。 沈雨桥后背一凉,手指下意识地掐了个诀,指腹在眼皮上一抹,低声道:quot;开!quot; 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了几分。 河面上,一缕缕阴气如丝如缕地浮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汇聚在河中央。 quot;啧,晦气。quot;他皱了皱眉,手指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可惜符纸已经受潮,朱砂晕开,效力大打折扣。 ——要是平时,他还能掐个驱邪咒,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阳气不足,真要碰上什么脏东西,他连跑路的力气都不够。 第2章 quot;算了算了,换个地方钓……quot;他嘟囔着,正准备收竿,突然—— quot;唰!quot; 鱼竿猛地一沉! 沈雨桥差点被拽得栽进河里,连忙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攥住鱼竿。 quot;嚯!来大的了!quot;他眼睛一亮,赶紧收线。 鱼竿弯成一道惊险的弧线,水下那东西死沉死沉的,拽得他手臂发酸。 他咬着牙,一边往后蹭一边使劲拉,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这要是条大鱼,明天就能喝上鱼汤了! quot;哗啦——quot; 水花四溅,一个黑乎乎的行李箱被拽出水面,重重砸在岸边。 沈雨桥:quot;……quot; 他盯着行李箱,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法制节目的经典台词—— 【二等奖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 【一等奖人民币】 【特等奖人民碎片】 跟着老驴来探案,人人都是名侦探…… quot;……应该不会吧?quot;他咽了咽口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quot;咔嗒。quot; 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沈雨桥僵住了。 ——箱子里蜷缩着一具尸体,惨白的脸正对着他,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quot;卧槽!!!quot; 他猛地往后一蹦,差点把鱼竿扔进河里,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就要报警。 结果一掏兜才想起来——手机屏幕早碎了,现在一时半会也开不了机! quot;完了完了完了……quot;他急得原地转圈,正想跑回夜市找人帮忙,突然,背后传来quot;咔嚓quot;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沈雨桥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刀,阴森森地盯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 quot;……嗨?quot;沈雨桥干笑一声,quot;晚上好?quot; 男人没说话,只是慢慢举起刀,朝他走了过来。 quot;等等!大哥!误会!quot;沈雨桥连连后退,冷汗唰地下来了,quot;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quot; 男人冷笑一声,突然加速冲了过来! quot;救命啊——!!!quot; 沈雨桥拔腿就跑,可惜饿了一天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劲,没跑两步就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刀锋划破空气的quot;嗖嗖quot;声。 quot;砰!quot; 男人一刀刺过来,沈雨桥本能地侧身一躲,结果脚下一滑—— quot;噗通!quot; 他直接栽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口鼻,沈雨桥拼命扑腾,可他根本不会游泳,越是挣扎,身子沉得越快。 师父!您还真来收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他在心里哀嚎,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记忆,是河面上那轮血红色的月亮,和男人站在岸边冷笑的身影…… 沈雨桥的意识渐渐回笼,喉咙火辣辣的疼,肺里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感觉自己被人从水里拽了上来,然后粗暴地丢在了岸上。 有什么东西捅进了他的嘴里,指甲尖尖的,刮得他舌头发麻。 quot;呕——quot; 他猛地侧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夹杂着几粒沙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 ……我没死?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渐渐清晰——然后,他愣住了。 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那耳朵微微抖动,在月光下泛着赤红色的光泽,耳尖还带着几缕黑毛,看起来柔软又蓬松。 沈雨桥:quot;……quot; 狐狸?狐狸来讨封了?! 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师父教过的知识——妖怪修行到一定境界,会找人讨封,问它像不像人。 答对了,它就能化形;答错了,轻则倒霉三年,重则当场被吃掉。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下意识地撅着屁股往后退,缩成一团,脑子里疯狂回忆师父当年的教导—— quot;雨桥啊,遇到讨封的,切记三点: 第一,不能乱答; 第二,不能撒谎; 第三,不能跑。quot; 不能跑?!那岂不是死定了?! 沈雨桥欲哭无泪,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面前的quot;大妖怪quot;。 月光下,那狐狸精身形修长,赤发如焰,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嘴角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完了完了完了……这妖怪一看就道行高深,我要是答错了,怕不是当场被吞了…… 他越想越怕,干脆quot;哐哐quot;磕了两个响头,声音发抖:quot;仙、仙家饶命啊!您找别人问吧!我、我命薄福浅,受不起您的封啊!quot; 狐狸:quot;……?quot; 晏绯盯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眉头微皱。 ……他在干嘛? 他本来只是路过河边,看见有人落水,顺手捞了上来。结果这个小东西一醒,不仅不道谢,还莫名其妙地给他磕头? 这家伙怎么这么奇怪? 晏绯蹲下身,伸手捏住沈雨桥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quot;你——quot; 他刚想说话,却见对方猛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quot;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quot; 晏绯:quot;……quot; ……吓傻了? 他松开手,看着沈雨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啧,这么弱,还往河里跳? 他本想嘲讽两句,可目光扫过对方湿透的衣衫、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手…… 晏绯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太可怜了。 他抿了抿唇,硬邦邦地开口:quot;喂,你——quot; quot;仙家!quot;沈雨桥猛地打断他,声音都带了哭腔,quot;您、您要是非要讨封……那、那您像人!特别像人!quot; 晏绯:quot;……?quot; ……他到底在说什么? 沈雨桥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满意,赶紧改口:quot;不不不!您像仙!像大罗金仙!quot; 晏绯:quot;……quot; ……这个兽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盯着沈雨桥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quot;行了,闭嘴。quot;他冷冷道,quot;跟我走。quot; 沈雨桥:quot;???quot; ……走?走去哪?妖怪洞府吗?! 他挣扎了两下,奈何饿了一天,又刚溺水,根本使不上劲,只能绝望地被晏绯拖着走。 师父……徒儿不孝,今晚就要被妖怪吃了…… 而晏绯拎着他,心里想的却是—— 这么弱,放外面肯定活不过三天……算了,带回去养着吧。 ……就当捡了只流浪兽人。 第3章 捡到一只小可怜 晏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东西带回去。 他身形一晃,赤红的狐尾舒展,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狐,足有成年马匹大小,皮毛如火焰般耀眼,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晏绯叼住后衣领,轻巧地甩到了背上。 quot;等、等等——quot;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狐狸的皮毛,还没坐稳,晏绯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quot;啊啊啊——!!quot; 风声呼啸,周围的景色急速倒退,沈雨桥死死抱住狐狸的脖子,生怕自己被甩下去。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这种速度,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妖怪要带我去哪儿?!该不会是要带回老巢吃掉吧?! 他越想越怕,战战兢兢地开口:quot;仙、仙家……您累不累?要不……放我下来?quot; 晏绯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quot;放你下来?你活不过一天。quot; 沈雨桥:quot;……quot; 完了,这是铁了心要带我走啊! 他咽了咽口水,又试探道:quot;那、那您饿不饿?我、我不好吃的……quot; 晏绯脚步一顿,耳朵微微抖了抖。 ……他在关心我?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晏绯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但嘴上依旧冷淡:quot;闭嘴,抓紧。quot; 沈雨桥欲哭无泪,只能死死抱住狐狸的脖子,心里默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然后,他饿晕了。 沈雨桥是被一阵诱人的肉香勾醒的。 他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先动了动,嘴巴下意识地张开—— quot;啊呜!quot; 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香,肉质鲜嫩多汁,烤得恰到好处。 quot;好吃!!!quot;他含糊不清地喊道,眼睛终于睁开,然后僵住了。 ——他正叼着一块烤肉,而烤肉的另一端,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 顺着手指往上看,是晏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quot;醒了?quot;晏绯挑眉,quot;饿成这样,连肉都敢从我手里抢?quot; 沈雨桥:quot;……quot; 第3章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兽皮上,周围是一个宽敞的山洞,洞壁上挂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勉强能够照明。 而晏绯已经恢复了人形,赤发松散地束在脑后,正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串烤肉。 沈雨桥默默松开嘴,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quot;谢、谢谢仙家救命之恩……quot; 晏绯哼了一声,把烤肉塞进他手里:quot;吃吧,饿死了我还得重新捡。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但他实在太饿了,也顾不上多想,接过烤肉就狼吞虎咽起来。 晏绯撑着下巴看他,心里默默盘算—— 这么小一只,吃得倒挺香…… 是猫兽人吗?可胆子这么小,不像猫…… 难道是兔兽人?可耳朵又不像…… 算了,等会儿再说。 沈雨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晏绯心里已经被贴上了quot;未知品种小动物quot;的标签,胆子也大了点,偷偷打量四周。 quot;仙家……这是哪儿?quot; 晏绯懒洋洋地说道:quot;我的地盘。quot; 沈雨桥:quot;……quot; 妖怪洞府实锤了! 他咽了咽口水,又试探道:quot;那……仙家为何救我?quot; 晏绯瞥了他一眼,突然凑近,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他:quot;因为——quot; 沈雨桥屏住呼吸。 quot;你看起来很好养。quot;晏绯慢悠悠地说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以后你就是我的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等等!什么叫quot;我的了quot;?!这是要当储备粮还是宠物啊?! 沈雨桥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块烤肉,肚子里的馋虫反而被彻底勾了出来,咕噜咕噜叫得更欢了。 晏绯见状,赤红的狐尾轻轻一甩,朝洞外喊了一声:quot;再送些吃的来。quot; 没过多久,几个身形高大的兽人端着木盘鱼贯而入,盘子里堆满了烤肉、炖菜、新鲜水果。 沈雨桥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丰盛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了一眼晏绯,见对方正撑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算了,要死要活,先吃饱再说! 他不再客气,抓起一块烤肉就啃,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食物。 等他终于缓过劲儿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把一整桌菜全吃光了! 沈雨桥:quot;……quot; 好像……吃得有点多?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正想道谢,却见晏绯眉头微皱,转头对侍从道:quot;再上一桌。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还来?! 很快,又一桌美食摆了上来。 晏绯语气关切:quot;怎么只吃这么点?是不是胃口不好?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叫quot;只吃这么点quot;?! 他小心翼翼地问:quot;仙家……您是不是养过很多……呃,像我这样的?quot; 晏绯摇头:quot;没有,你是第一个。quot; 沈雨桥:quot;……quot; 那为什么一副quot;我很懂饲养quot;的样子啊?! 晏绯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quot;你是什么品种?quot; 沈雨桥一愣:quot;……品种?quot; 晏绯点头:quot;嗯,看你食量这么小,难不成是某种小型兽人?quot; 沈雨桥:quot;……quot; 食量小?!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妖怪……不,这家伙连人类都不认识? 他再一次偷偷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山洞虽然宽敞,但陈设十分原始,石壁上挂着兽皮,用的餐具都是木制和陶制的,连金属器皿都很少见。 再仔细看晏绯,身上确实没有妖气,只有一种野性而纯净的气息。 等等……这该不会是……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沈雨桥试探性地问:quot;仙家,您知道……人类吗?quot; 晏绯皱眉:quot;什么人?什么类?quot; 沈雨桥:quot;……quot; 完了,真的穿越了!! 这里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兽世吧?!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兽世小说,里面描写的兽人和眼前这群quot;妖怪quot;简直一模一样! 晏绯见他发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quot;发什么愣?问你呢,什么品种?quot; 沈雨桥一个激灵,脱口而出:quot;我、我是兔兽人!肉也吃,菜也吃!有生菜不?quot; 先蒙混过关再说! 晏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侍从吩咐了几句,很快,一碟新鲜的生菜被送了上来。 沈雨桥硬着头皮啃了两口,心里疯狂呐喊: 真的穿越了!这里绝对是兽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晏绯突然凑近,直直盯着他:quot;你变个原形我看看。quot; 沈雨桥:quot;……quot; 靠北啊!我哪来的原形?! 他急中生智,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quot;我、我其实是残疾兔子……没有原形……所以被族人丢出来了……quot; 晏绯一愣。 沈雨桥趁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红了:quot;他们嫌我没用,说我连原形都变不了,不配当兔兽人……quot; 晏绯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quot;没事,quot;他语气难得柔和,quot;以后跟着我,没人敢丢你。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么好骗的吗?! 晏绯站起身,甩了甩尾巴:quot;吃饱了就休息吧,明天带你去部落里转转。quot;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沈雨桥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片生菜。 ……这就蒙混过关了? 他长舒一口气,瘫在兽皮垫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穿越到兽世……没有原形……还得装兔子…… 师父啊,您徒弟这下真的惨了…… 第4章 引雷 就在沈雨桥胡思乱想之际,洞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晏绯去而复返,赤红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quot;忘了问,quot;晏绯站在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quot;你叫什么名字?quot; 沈雨桥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差点咬到舌头:quot;我、我叫沈雨桥。quot; quot;晏绯。quot;狐族首领简短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quot;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赤狐部落的人了。quot; 沈雨桥乖巧地点点头,目送晏绯再次离开后,整个人瘫软在石床上。 他盯着洞顶的岩石纹理,开始梳理现状: 首先,他确实穿越了,而且是个兽人世界。 其次,捡他回来的晏绯似乎地位很高,至少能随意使唤其他兽人。 最重要的是,对方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对他还算友善——给他吃的,给他住的,甚至承诺保护他。 quot;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得不错...quot;沈雨桥小声嘀咕着,翻了个身。兽皮垫子出奇的柔软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但随即,焦虑感又涌上心头。 他猛地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quot;穿越就穿越吧,怎么连个系统都没有?!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我呢?什么都没有!quot; 越说越气,他狠狠蹬了一脚,结果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quot;咣当quot;一声。 沈雨桥低头一看,竟然是师父给他的那个青瓷碗!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滚了出来,正歪倒在兽皮上。 quot;碗!quot;他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把它捧起来。 在陌生的世界见到熟悉的东西,沈雨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像抱着珍宝一样把碗搂在怀里,却不小心被碗边的豁口划破了手指。 quot;嘶——quot;他倒吸一口凉气,正想查看伤口,突然发现碗身开始泛出诡异的红光。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碗中缓缓升起,在石洞内凝聚成形。 quot;嘿嘿嘿,想我没?quot;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顽皮。 沈雨桥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quot;师、师父?!你不是死了吗?quot; 悬浮在半空中的,正是他那已经去世的师父——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虽然据说活了两百多岁,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此刻正冲他挤眉弄眼。 quot;确实是死了呀。quot;师父的残魂飘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头,结果手掌直接穿了过去,quot;现在就是个残魂。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特意留了一缕魂魄在这碗里。quot; 沈雨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父去世那天太突然,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看着师父熟悉的笑容,所有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quot;师父...quot;他声音哽咽,quot;我穿越了,这里到处都是兽人。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吧?就像小说里的系统金手指一样!quot; 师父的残魂在空中翻了个跟头:quot;想多了,我能有啥给你啊?纯陪聊。quot; quot;什么?!quot;沈雨桥差点跳起来,quot;就这?就这?!quot; quot;哎呀,别急嘛。quot;师父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若有所思,quot;我想起来了,这个是功德碗,可以收集信仰力的。具体作用就是你把它摆在地上,会有人情不自禁给你丢两个铜板。quot; 第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章 quot;唔......quot;沈雨桥发出满足的叹息,无意识地在温暖的皮毛间蹭了蹭。 晏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轻轻用鼻子碰了碰沈雨桥的额头,确认温度在慢慢回升,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弱,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变回人形,却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沈雨桥凌乱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月光从门缝中溜进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 沈雨桥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他无意识地在晏绯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上扬。 晏绯看着他的睡颜,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拉过一旁的兽皮毯,盖在两人身上,然后走过去伸手关上了从未关过的石门。 这一夜,赤狐首领的石屋破天荒地紧闭门户。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晏绯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时,沈雨桥从温暖的梦境中渐渐苏醒。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下不是冰冷的石床,而是某种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 脸颊贴着的地方传来有节奏的起伏,还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皮毛般的气息。 这是......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晏绯身上,双手还紧紧抱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差点冻死、跌跌撞撞跑来、抓着人家尾巴不放...... 沈雨桥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晏绯那双似笑非笑的赤金色眸子。 首领居然没把我丢下去...... 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尴尬。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想要往后缩,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 quot;对、对不起!quot;沈雨桥结结巴巴地说,quot;我昨晚实在是......quot; 晏绯却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道歉:quot;你今年多大了?是幼崽吗?quot; quot;啊?quot;沈雨桥一愣,quot;二十多......quot; quot;我不信。quot;晏绯斩钉截铁地说,手指又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quot;顶多十五。连基本的保暖都做不到,兔族是怎么养你的?quot;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quot;以后你就睡我这里。想叫我爸爸也可以。quot; quot;......我不想。quot;沈雨桥嘴角抽搐。 quot;那叫哥哥吧。quot;晏绯似乎很享受逗他的感觉,赤红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quot;其实我也才二十六岁。quot; 沈雨桥这才注意到,褪去了首领的威严,晨起时的晏绯看起来确实年轻许多。散落的红发衬得肤色如玉,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活像只餍足的大狐狸。 等等,他本来就是狐狸...... 还没等他多想,晏绯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把他也拎了起来:quot;走,吃早饭去。quot; 部落的清晨热闹非凡。 沈雨桥跟在晏绯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个兽人部落已经有了文明社会的雏形——虽然大家都穿着兽皮,但分工明确,集体劳作。 有负责打水的,有处理皮毛的,还有几个雌性兽人正在编织草席。 quot;首领早!quot; quot;这位就是新来的兔兽人吗?好小只......quot; quot;看起来还没成年吧?quot; 沿途不断有兽人向晏绯问好,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沈雨桥。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晏绯身后躲了躲,结果撞上了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 quot;别怕。quot;晏绯头也不回地说,尾巴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quot;他们只是好奇。quot; 早餐地点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强壮的兽人正围着一头刚猎杀的大野猪。 负责分肉的是一只体型魁梧的灰狐,他两只毛茸茸的手臂肌肉虬结,抓住猪腿一使劲—— quot;撕拉!quot; 鲜血飞溅,一整条猪腿被活生生撕了下来。 quot;呕——quot;沈雨桥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住眼睛,quot;好血腥!我不吃肉了!quot; 晏绯好笑地看着他:quot;你昨晚不是吃得很香吗?quot; quot;那、那不一样!quot;沈雨桥强忍着恶心,quot;切成块的肉和这个能一样吗!quot; 然而当灰狐兽人将烤得金黄流油的肉排递到他面前时,诱人的香气立刻征服了他的理智。 quot;......真香。quot; 沈雨桥接过肉排,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的肉质在口中爆开,肉汁四溢,让他幸福得眯起眼睛。 晏绯在一旁看得直摇头:quot;刚才谁说'不吃肉了'?quot; quot;唔......quot;沈雨桥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quot;此一时彼一时......quot; 周围的兽人们都被逗笑了。阿灰和小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地凑到他身边。 quot;兔子哥哥!quot;阿灰兴奋地喊道,quot;你答应教我们的那个——quot; quot;嘘!quot;沈雨桥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晏绯,quot;晚点再说......quot; 晏绯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问。他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中的肉块,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沈雨桥。 看着小兔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6章 社会体系 quot;哇塞哇塞!信仰力增加了!quot; 沈雨桥正专心啃着烤肉,突然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差点被肉噎住。 他四下张望,发现师父的残魂正飘在功德碗上方,兴奋地手舞足蹈。 quot;不是,谁信仰我了?quot;沈雨桥压低声音问道,同时心虚地瞥了眼身旁的晏绯,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quot;还有,你快回去,大白天的,晒死你了!quot; 师父做了个鬼脸,伸手在他脸上虚拍了两下:quot;去去去,你师父都死了,还要被你诅咒?我附在这个碗上,太阳晒不死我!quot;说着又作势要打他,quot;倒是你,昨晚差点冻成冰棍,今天还敢吃这么油腻?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师父的唠叨。 他转向晏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quot;你们这个部落...是什么情况啊?quot; 晏绯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中的肉块,赤红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quot;想知道?quot; 沈雨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晏绯轻笑一声,开始娓娓道来。沈雨桥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总结: 这是个典型的兽人世界,部落以种群划分。 大多数兽人都按亚种分得很细——比如金钱豹和黑豹就是两个不同的族群,彼此很少往来。 但狐族不一样,他们是个统一的大团体,赤狐、灰狐、白狐等都生活在一起。 quot;为什么狐族这么特别?quot;沈雨桥好奇地问。 晏绯的尾巴得意地翘了翘:quot;因为我们聪明。quot;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编织藤筐的雌性兽人,quot;在其他兽人还在单纯狩猎时,我们已经开始种植作物,制作陷阱了。quot; 沈雨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部落边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类似薯类的植物。 更远处,几个年轻兽人正在布置一种精巧的绳套陷阱。 quot;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quot;沈雨桥惊讶地问。 晏绯矜持地点点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quot;我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尝试了,我只是完善了一些方法。quot; quot;哇!quot;沈雨桥由衷赞叹,quot;你真厉害!quot; 话音刚落,功德碗上的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师父的残魂又冒了出来:quot;哇哦!信仰力又涨了!quot;他飘到晏绯面前,仔细打量这个赤狐首领,quot;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弱的太牛逼了,他想信仰一下。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什么鬼逻辑! 他强忍着没翻白眼,继续向晏绯打听:quot;那其他部落呢?都像你们这样吗?quot; 晏绯摇摇头:quot;大多数部落还在靠天吃饭。狼族擅长团体狩猎,熊族力量强大但头脑简单,兔族...quot;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雨桥,quot;兔族除了跑得快,没什么特别之处。quot; 沈雨桥不服气地嘟囔:quot;兔族怎么了...兔族也很努力的好吗...quot; 晏绯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没说兔族不好。只是...quot;他上下打量着沈雨桥单薄的身板,quot;你这样的,在野外确实活不过三天。quot; 沈雨桥正要反驳,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几个年轻兽人扛着一头刚猎到的鹿回来了,部落里顿时热闹起来。 年长的兽人们上前帮忙处理猎物,孩子们兴奋地围着打转,另外一些兽人们则开始准备更多的烹饪工具。 整个部落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沈雨桥看得入迷,不禁感叹:quot;你们这里...真的很像人类社会。quot; quot;人类社会?quot;晏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沈雨桥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quot;就是...我梦到过的一种社会形态...quot; 晏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但沈雨桥能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狐狸眼似乎能看透他的伪装。 第6章 quot;走吧,quot;晏绯突然站起身,quot;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储藏室。quot; 储藏室是部落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建在一处天然石洞内。 里面整齐地堆放着风干的肉块、晒干的野果和各种草药。 最让沈雨桥惊讶的是,角落里还放着几坛密封的果酒。 quot;这是...酒?quot;他好奇地问。 晏绯点点头:quot;用野葡萄酿的。喝一点能御寒,多了...quot;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雨桥,quot;像你这样的,一口就倒。quot; 沈雨桥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敢真的尝试。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东西吸引——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上面粗略地标注着周围的地形和部落分布。 quot;这是...quot; quot;我画的。quot;晏绯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quot;每次狩猎队回来,我都会让他们补充细节。quot; 沈雨桥凑近细看,发现地图虽然粗糙,但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地理信息。 河流、山脉、其他部落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最令人惊叹的是,晏绯还用不同颜色的石头粉末标注了各个区域的主要猎物分布。 quot;这太厉害了!quot;沈雨桥由衷赞叹,quot;你简直就是个天才!quot; 功德碗又闪烁了一下。师父的残魂飘出来,啧啧称奇:quot;看看,又涨了!这小子是真的开心啊!quot; 沈雨桥假装没听见,继续研究地图。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晏绯确实令人佩服——在这个原始的世界里,他能带领族人发展出初级农业和手工业,还懂得绘制地图、记录信息,这已经远超普通兽人的智慧了。 quot;在想什么?quot;晏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沈雨桥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他慌忙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quot;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quot; 晏绯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quot;是吗?那...要不要跟我学打猎?quot; quot;啊?quot;沈雨桥傻眼了,quot;我?打猎?quot; quot;怎么,不敢?quot;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quot;放心,我会保护好我的小兔子的。quot; 沈雨桥的脸quot;唰quot;地红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师父的残魂在旁边笑得打滚:quot;哈哈哈!小兔子!他叫你小兔子!quot;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晏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quot;有情况。quot; 他大步走出储藏室,沈雨桥赶紧跟上。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兽人正围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灰狐。 那人看到晏绯,立刻单膝跪地:quot;首领!西边的熊族...他们越界了!还打伤了我们的巡逻队!quot; 整个部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晏绯身上。 赤狐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浑身的毛发似乎都微微炸起。 quot;集合战士。quot;他的声音冷得像冰,quot;我去会会这些不长眼的家伙。quot; 沈雨桥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这个时而慵懒、时而温柔的狐狸,终究是一个强大部落的首领。 而现在,他即将展现出作为掠食者的另一面。 第7章 展示实力 沈雨桥看着晏绯带领部落战士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转身时,发现那只受伤的灰狐兽人正被众人围着,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quot;让一让,让我看看。quot;沈雨桥挤进人群,蹲下身仔细检查。灰狐的腹部被利爪撕裂,鲜血不断涌出,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巫医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各种草药,却迟迟不敢下手——伤口太深,普通的草药恐怕难以见效。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quot;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quot; 随着咒语落下,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按在伤口上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血流渐渐减缓,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围观的兽人们发出阵阵惊叹,就连年长的巫医也瞪大了眼睛。 quot;你是祭司吗?quot;巫医惊讶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quot;不不不,我就是个小道士。quot;沈雨桥连忙摆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可不敢随便冒充这里的祭司,谁知道这里的祭司都要承担什么责任。quot;我懂些医术而已。quot; 治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灰狐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 巫医这才敢上前,熟练地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兽皮包扎好。 quot;谢、谢谢你......quot;灰狐虚弱地说道,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 沈雨桥摆摆手,只是说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治疗完伤员,沈雨桥有点担心晏绯,对面是熊,狐狸和熊还是有体型差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师父的残魂突然飘了过来,一脸得意地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quot;乖徒弟,快看!虽然你师父死翘翘了,但是这点小法术还是会用的!quot; 圆圈中立刻浮现出晏绯战斗的场景。这是沈雨桥第一次看到完全兽化的晏绯——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赤狐,比他在河边初见时还要大上许多。 晏绯身后那条火焰般的尾巴,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沈雨桥瞪大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他之前见过的晏绯原形已经比地球上的狐狸大很多,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兽人都比地球上的动物大很多。 现在看来,晏绯是个例外,其他兽人的体型还是很正常的,只是略大。 师父激动得手舞足蹈,活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quot;乖徒弟,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在地球上遇见这么大的狐狸精,你们俩要是打起来,我下跪都不好使,磕头都不好使!quot;他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quot;我上去帮你,咱俩一起都得死翘翘!quot; 沈雨桥咽了口唾沫,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一直在跟什么样的存在相处。 师父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大了:quot;哎呦我去!你看他有九条尾巴!牛逼!师父我活了两百年还没见过九尾狐呢!徒弟你快看!quot;他指着画面兴奋地大喊。 quot;师父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quot;沈雨桥无奈地扶额,quot;200岁的老头了,我不要求你有文人风骨,能不能不要这么低俗?quot;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画面中的晏绯身上时,自己也忍不住惊呼:quot;卧槽,怎么这么帅?!quot; 师父立刻学着他的语气,用夸张的夹子音模仿道:quot;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不要求你有文人风骨,能不能不要这么低俗?quot; 沈雨桥:quot;......quot; 画面中,晏绯的战斗姿态优雅而致命。九条尾巴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战场上划出绚丽的轨迹。 他的对手是几个体型庞大的熊族兽人,但在晏绯面前却显得笨拙不堪。 晏绯每一次扑击、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如同舞蹈,却又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战斗很快结束。圆圈中的影像渐渐消散,沈雨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功德碗,发现上面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没过多久,部落外传来欢呼声。 晏绯带领战士们凯旋而归,身上还带着战斗的肃杀之气。 他刚回到部落,就听说了沈雨桥救治伤员的事。 quot;做得不错。quot;晏绯走到沈雨桥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沈雨桥注意到他的右臂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quot;你受伤了!quot;沈雨桥惊呼,下意识就要去检查。 晏绯随意地瞥了眼:quot;小伤。quot; quot;不行,得处理一下。quot;沈雨桥固执地拉过他的手臂,仔细清理起来。伤口不深,但很长,应该是被利爪划伤的。 晏绯出人意料地配合了,安静地坐在石头上,任由沈雨桥忙活。沈雨桥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quot;你是不是有九条尾巴?quot;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quot;嗯。quot; quot;那......quot; quot;天生的。quot;晏绯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想多谈。 沈雨桥识趣地没再追问,专心处理伤口。 他没注意到晏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quot;好了。quot;沈雨桥满意地拍拍手,quot;这两天别碰水。quot; 晏绯突然笑了:quot;小兔子,你这是在命令我?quot; 沈雨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涨红了脸:quot;我、我是建议......quot; 晏绯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又揉了揉他的头:quot;真可爱。quot; 这句话让沈雨桥不知如何回答,他赶紧转移话题:quot;那个......熊族为什么要袭击我们?quot; 晏绯的表情严肃起来:quot;他们看上了我们新开垦的田地。quot;他站起身,quot;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部落的农田。quot; 第7章 前往农田的路上,师父的残魂一直飘在沈雨桥耳边絮絮叨叨。 quot;乖徒弟,哄一下他嘛!quot;师父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绯的背影,quot;你忽悠一下他,让他把九条尾巴露出来给我研究研究。我想看看这边的九尾狐和我们那边是不是一样的。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quot;我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quot; quot;我求你了还差不多!quot;师父不依不饶,quot;乖徒弟,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情,就这一件!quot; quot;放屁!quot;沈雨桥差点没控制住音量,quot;你活着的时候,点了外卖都要我去拿!quot; 走在前面的晏绯耳朵动了动,回头问道:quot;在说什么?quot; 沈雨桥一个激灵,他怎么能听见自己和师傅的对话,不是有灵力屏蔽的吗? 不过看晏绯的样子,只是听见了一点声音,没有具体的听清楚他们俩在说啥。 沈雨桥急中生智拽了拽晏绯的衣角:quot;那个......能不能把尾巴露出来给我看看?quot;说完又赶紧补充道,quot;我是残疾兔子,没有尾巴......所以特别喜欢看别人的尾巴。quot; 师父在一旁竖起大拇指:quot;好借口!quot; 晏绯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红光一闪,九条蓬松的赤色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沈雨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比在法术画面里看到的震撼多了。 师父立刻凑上前,绕着尾巴飘来飘去,嘴里发出quot;啧啧啧quot;的声音:quot;和我们那边的九尾狐相似,但又不完全是......quot;他突然停下,摸着下巴道,quot;简单来说就是个混血。徒弟,你打听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quot; 沈雨桥嘴角抽搐:quot;你自己去问啊!quot; quot;我死了,问不了啊!quot;师父理直气壮地摊手。 晏绯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quot;我的尾巴上有什么东西吗?quot; quot;没、没什么!quot;沈雨桥赶紧摆手,quot;就是觉得你的尾巴特别好看......quot; 晏绯轻笑一声,倒也没追问。 他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回答着沈雨桥关于尾巴的问题,只是每当话题涉及到家族渊源时,回答就变得含糊起来。 quot;我父兽是很普通的赤狐,quot;晏绯轻描淡写地说,quot;但我亲兽......很不普通。具体有多不普通,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她。quot; 这个回答让沈雨桥和师父都愣住了。师父飘到沈雨桥耳边小声道:quot;看来是个有故事的小狐狸啊......quot;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部落的农田。 这片开垦过的土地比沈雨桥想象中要大得多,整齐地划分成几个区域,种着不同的作物。 有类似玉米的植物,有藤蔓类的瓜果,还有一片绿油油的叶菜。 quot;这些都是你们种的?quot;沈雨桥惊讶地问。 晏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quot;我父兽那一代就开始尝试了。我们狐族不像其他兽人那样只靠狩猎为生。quot; 沈雨桥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玉米。叶片有些发蔫,结出的玉米棒子干瘪不饱满。他摸了摸土壤,干燥得厉害。 quot;缺水?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quot;嗯,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了。现在浇灌用的水都是从河里挑来的。quot;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打水的兽人,quot;祭司说过两天会举行求雨仪式。quot; quot;祭司?quot;沈雨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想起刚才巫医也问过他是不是祭司。quot;这边的祭司是做什么的?听起来地位挺高的。quot; 晏绯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quot;祭司负责主持祭祀仪式,预测天气......quot;他顿了顿,quot;还有就是治疗伤病。不过我们部落的祭司年事已高,治疗效果大不如前了。quot; 沈雨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父突然飘过来,兴奋地说:quot;徒弟!机会来了!你不是会求雨吗?露一手!quot; quot;别闹,quot;沈雨桥小声反驳,quot;我哪会......quot; 师父打断他,quot;你前几年不是还在道观主持过求雨法会?虽然最后只下了点毛毛雨......quot; quot;那能一样吗!quot;沈雨桥急得直瞪眼,quot;地球上灵气充足,这里......quot;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晏绯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quot;怎么了?quot;赤狐首领问道。 quot;没、没什么!quot;沈雨桥赶紧摇头,转移话题,quot;这些作物长得真好,就是缺水......quot; 晏绯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他带着沈雨桥继续参观,详细讲解着各种作物的种植方法。 沈雨桥惊讶地发现,狐族已经掌握了轮作、间作等相对先进的农耕技术。 quot;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quot;沈雨桥忍不住问。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摇晃:quot;一部分是。更多的是族人们共同摸索出来的。quot;他指向远处几个正在除草的雌性兽人,quot;她们发现豆类作物能让土地变得更肥沃。quot; 参观结束时,日上三竿。 回程路上,沈雨桥一直在思考祭司和求雨的事。 师父则喋喋不休地怂恿他展示道法。 quot;想想看,你要是能求来雨,地位不就稳了?quot;师父循循善诱,quot;那个老祭司都快不行了,你正好......quot; quot;闭嘴吧你!quot;沈雨桥忍无可忍,quot;我连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都还没摸清,贸然施法万一出问题怎么办?quot;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兽人急匆匆地跑过来:quot;首领!不好了!祭司大人病倒了!quot; 晏绯脸色一变,快步朝祭司的住处走去。 沈雨桥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要被迫卷入一些事情了。 第8章 接受传承 老祭司的石屋比部落其他建筑都要宽敞,却出奇地简朴。 沈雨桥跟着晏绯走进去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石床上的老者——银发如雪,面容却如同二十出头的青年,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quot;这......quot;沈雨桥惊讶地看向晏绯。 quot;祭司大人比我的祖父还要年长。quot;晏绯低声解释,语气中带着敬意,quot;据说他年轻时就有这般容貌了。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摸着下巴打量老祭司:quot;这家伙确实有实力啊,不过比我还差一点。quot; 沈雨桥突然有些委屈,骂道:quot;还比你差一点?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人家死得好好的,是正常的生命流逝。你倒好,嘎嘣一下就死掉了,我想见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quot; 老祭司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沈雨桥——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身旁的师父残魂。 他微微点头,声音虚弱却清晰:quot;我觉得他说得对,还是不能嘎嘣一下就死了,不然小辈得有多伤心。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他怎么看得见你?quot; 师父也吓了一跳:quot;我不知道啊!!quot; 老祭司轻轻摆手,示意晏绯和其他人先出去。 等石屋内只剩下沈雨桥一人时,老祭司才缓缓开口:quot;异世界的人啊,你愿意成为新的祭司吗?quot; quot;等一下,quot;沈雨桥警惕地后退半步,quot;你到底是什么人?quot; quot;普通狐狸兽人罢了。quot;老祭司微微一笑,那笑容莫名让沈雨桥想起自己的师父。 师父在旁边急得直跳脚:quot;快同意!快同意!quot; 老祭司却摇头:quot;你让孩子自己选。quot; 沈雨桥苦笑:quot;我有拒绝的权利吗?quot; quot;没有。quot;老祭司回答得干脆利落。 quot;——果然是和师傅一样的老东西!quot;沈雨桥忍不住吐槽,quot;这种鹤发童颜的都最坏了!quot; 老祭司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深了:quot;不要这么说你的师父,他人很不错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quot; 沈雨桥一愣:quot;你们俩认识?quot; quot;不认识。quot;老祭司和师父异口同声地回答。 最终,沈雨桥还是被迫接下了祭司的担子。老祭司交代完最后的事项,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走出石屋时,夕阳已经西沉。晏绯一直等在门外,见沈雨桥出来,立刻迎了上去:quot;他让你成为新的祭司?quot; quot;...对。quot;沈雨桥低着头,quot;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我没有资格。quot; 晏绯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我相信老祭司的决定。不过...quot;他的声音柔和下来,quot;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学。quot;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陈旧的兽皮笔记,郑重地递给沈雨桥:quot;这是历代祭司的传承。quot; 沈雨桥感激地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然后微笑着合上了。 娘的,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在心里哀嚎。 这兽人世界的文字弯弯曲曲,像是一堆蚯蚓在爬,跟他学过的任何文字都不沾边。 quot;没安装这个语音包啊!师父怎么办?!quot;沈雨桥用只有师父能听到的声音求助。 师父飘过来看了一眼:quot;不就是一个语音包吗?简单!收集信仰力,多跟那些狐狸接触接触,自然就看得懂了。quot; 第8章 沈雨桥:quot;......quot;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晏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扰,轻声问道:quot;有什么问题吗?quot; quot;没、没有!quot;沈雨桥赶紧摇头,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quot;我会好好研究的。quot; 夜幕降临,部落里点起了火把。 沈雨桥坐在新任祭司的石屋内,面前摊开着那本天书般的笔记。 师父飘在一旁,时不时出些馊主意。 quot;要不你试试滴血认主?quot; quot;那是法宝!这是书!quot; quot;那...用火烧一下?说不定有隐藏内容!quot; quot;你闭嘴吧!quot; 沈雨桥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笔记粗糙的封面。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他能感受到这本书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老祭司的心血结晶,仿佛是连接这个世界天地规则的钥匙。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屋的缝隙洒落进来,沈雨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他整夜都在研究那本祭司笔记,却依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时不时发出quot;啧啧quot;的声音,却给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quot;首领说葬礼在日出时举行。quot;一个年轻的狐族兽人探头进来,恭敬地说道。 沈雨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他小心地将笔记收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祭司长袍——这是昨晚晏绯派人送来的。 走出石屋,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兽人。 老祭司的遗体被安放在一个简易的木台上,周围摆满了鲜花和草药。 晏绯站在最前方,赤红的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 看到沈雨桥走来,兽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雨桥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期待的。 我连他们的文字都看不懂,怎么主持葬礼啊! 他在心里哀嚎,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走到木台前,沈雨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着以前在道观学过的超度仪式。 quot;天地自然,秽气分散......quot; 沈雨桥开始念诵《净天地神咒》,双手掐诀,动作流畅自然。 虽然咒语来自地球的道教传统,但在这个世界似乎同样有效——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随着咒语的进行越来越亮。 quot;......斩妖缚邪,度人万千!quot;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雨桥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流出,笼罩在老祭司的遗体上。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老祭司的灵魂突然从身体中飘出,清晰可见地站在众人面前。 他看起来比生前更加年轻,银发变成了乌黑,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 兽人们发出惊叹声,有的甚至跪了下来。晏绯也睁大了眼睛,显然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老祭司的灵魂走到沈雨桥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长辈对待孩子那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沈雨桥清楚地quot;听quot;到了他的话: quot;做得很好,孩子。quot; 说完,灵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晨光中。 沈雨桥呆立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热。师父的残魂飘到他耳边,兴奋地说:quot;徒弟!信仰力来了!快看你的功德碗!quot; 沈雨桥低头看向腰间的青瓷碗——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碗底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液体。 quot;这是......quot; quot;信仰之力!quot;师父激动地解释,quot;这些兽人认可你了!quot; 沈雨桥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兽人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充满了敬畏和信任。就连晏绯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惊讶和欣赏。 仪式结束后,兽人们陆续散去。晏绯走到沈雨桥身边,难得地夸赞道:quot;没想到你这么厉害。quot; quot;我......quot;沈雨桥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其实只是照搬了地球的仪式。 quot;不用谦虚。quot;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quot;老祭司果然没看错人。quot; 回到祭司石屋,沈雨桥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笔记。 令他惊喜的是,原本看不懂的文字现在竟然变得熟悉起来——虽然还不是完全理解,但至少能辨认出一些词汇了。 quot;师父说得没错,信仰力真的有用!quot;他兴奋地翻着笔记,突然在一页上停了下来。这页记载的正是求雨仪式的步骤。 quot;看来......quot;沈雨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quot;我得准备一场求雨仪式了。quot; 窗外,烈日依旧高悬,田地里的作物在干旱中苦苦挣扎。 沈雨桥望向那片干裂的土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作为新任祭司,他要为这个接纳了他的部落做点什么。 师父的残魂飘在笔记上方,看着那些逐渐清晰的文字,满意地点点头:quot;这才像话嘛!我的徒弟终于要有点出息了!quot; 沈雨桥没理会师父的调侃,专注地研究着笔记内容。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第9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天还没亮,沈雨桥就被一阵粗暴的摇晃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晏绯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的金色眸子。 quot;起床,去打猎。quot;晏绯言简意赅地说完,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quot;等等——我还没——quot;沈雨桥的抗议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呛了回去。 晏绯已经变回了原形,一只巨大的赤狐叼着他的后衣领,轻轻一甩就把他扔到了背上。 quot;抓紧。quot;晏绯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抓住狐狸颈部的毛发,整个人几乎趴在晏绯背上。 晨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睁不开眼,但身下柔软的皮毛和温暖的体温却让他莫名安心。 狐狸毛茸茸的,嘿~ 他在心里偷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部落的领地结构很特别——以聚集地为中心向外扩散。 最内层是专门放养的小型野兽,用来给幼崽练习狩猎技巧;中层是巡逻区,狐族在这里有绝对控制权;最外层才是公共狩猎区,所有兽人部落都可以在此狩猎。 进入公共狩猎区后,晏绯放慢了脚步。同行的几个狐族战士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潜行在灌木丛中。 沈雨桥被安排在晏绯身边,负责quot;祭司的工作quot;——其实就是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 狩猎进行得很顺利。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捕到了一头健壮的雄鹿。 几个兽人熟练地开始就地处理猎物,剥皮、放血、分割,动作干净利落。 quot;祭司大人要不要试试?quot;一个年轻的灰狐战士笑着递过一把骨刀。 沈雨桥连忙摆手:quot;不、不用了!quot;那血淋淋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晏绯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耳朵警觉地竖起。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 quot;野猪群!散开!quot;晏绯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大群狂躁的野猪从林间冲出,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兽人们迅速分散,各自寻找掩体。 野猪虽然单体战斗力不强,但成群结队时极为危险,连熊族都要避其锋芒。 quot;快躲起来!quot;晏绯用尾巴卷住沈雨桥的腰,想把他带到树上。 quot;等一下!quot;沈雨桥却挣脱开来,双手迅速掐诀,quot;风雨雷电听我号召!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雷来!quot; 随着咒语落下,晴朗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道雷霆精准地落在野猪群中央。震耳欲聋的雷声中,野猪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雷劈倒在地。 烟尘散去后,狩猎小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沈雨桥自己也有些惊讶——在地球上,他最多能引下一道细小的雷电,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威力竟然这么大。 是功德碗的加持?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同? 没等他细想,一阵低沉的咆哮从林间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豹缓步走出,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雨桥。 它全身漆黑如墨,只有右前爪有一道醒目的白痕。 quot;怎么是你?quot;晏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九条尾巴不自觉地展开,进入战斗状态。 沈雨桥这才知道,眼前这只黑豹并非普通野兽,也不是兽人——它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拥有接近兽人的智慧,却无法化为人形。在兽人世界,这样的存在被称为quot;异种quot;。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只黑豹身上缠绕着浓重的邪气——就像是渡劫失败的妖兽。 quot;它就是那个经常袭击巡逻队的家伙?quot;沈雨桥小声问道。 晏绯的尾巴绷紧了:quot;三死一伤的战绩。我父亲的死也和它有关。quot; 黑豹似乎认出了晏绯,幽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它优雅地踱着步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第9章 兽人的世界很简单——发现仇人,往死里打。 晏绯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赤红的毛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其他兽人也迅速包围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沈雨桥知道自己冲上去只会添乱,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这是他用兽皮和草药汁液仿制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quot;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定!quot;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黑豹。 那畜生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后腿还是被擦到,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 黑豹被激怒了,幽蓝的眼睛锁定沈雨桥,猛地调转方向扑来。 沈雨桥还没来得及掐第二个诀,师父的残魂就突然闪现,双手飞速结印: quot;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御!quot;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在沈雨桥面前展开,黑豹狠狠撞在上面,发出痛苦的嘶吼。 quot;哎哟,肚子疼...quot;师父做完这些,立刻捂着肚子装模作样,quot;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碗里躺会儿...quot; 沈雨桥心里一酸——鬼哪来的肚子?师父分明是消耗过度,虚弱得维持不住形态了。 黑豹见讨不到便宜,转身就要逃跑。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十几丈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密林中。 quot;想跑?quot;沈雨桥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口中念道,quot;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指路!quot; 树枝quot;啪quot;地立起,直指东北方向。 quot;它往那边跑了!quot;沈雨桥喊道。 晏绯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转头对身后的狐族战士下令:quot;你们带着猎物先回部落。quot; quot;首领,您一个人去追?quot;一个灰狐战士犹豫道,quot;那家伙很危险。quot; quot;它受伤了,跑不远。quot;晏绯冷冷道,尾巴轻轻甩动,显然已经做好了追击的准备。 沈雨桥见状,立刻凑上前:quot;我也去!quot; 晏绯皱眉:quot;不行。quot; quot;为什么不行?quot;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我能帮你定位它的位置!quot; quot;太危险。quot;晏绯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要走。 沈雨桥急了,一把拽住他的尾巴:quot;不行!我必须去!quot; 晏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他:quot;松手!quot; quot;不松!quot;沈雨桥死死攥着,甚至直接往地上一坐,一副quot;你不带我我就不走quot;的架势。 晏绯:quot;……quot; 兔兽人脾气这么大? 他听说过,兔兽人性格倔强,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气死。 看着沈雨桥那副quot;不答应我就赖在地上quot;的样子,晏绯终于叹了口气:quot;……跟上,别拖后腿。quot; 沈雨桥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得意地扬起下巴:quot;放心,我很有用的!quot; 晏绯懒得理他,转身化作一道赤影,迅速朝黑豹消失的方向追去。 沈雨桥紧随其后,时不时捡起一根树枝重新定位。 黑豹极其狡猾,专门往地形复杂的地方钻——陡峭的山崖、湍急的溪流、布满荆棘的灌木丛……每追一段路,沈雨桥就得重新掐诀定位一次。 quot;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跑?quot;沈雨桥气喘吁吁地停下,再次捡起一根树枝,quot;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指路!quot; 树枝quot;啪quot;地指向西北方向。 晏绯眯起眼睛:quot;它往那边去了。quot; 沈雨桥擦了擦汗,忍不住问道:quot;那只黑豹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怪怪的?quot; 晏绯沉默片刻,低声道:quot;大概是二次渡劫失败了。quot; 渡劫?! 沈雨桥心头一震,差点脱口而出quot;你怎么知道渡劫的?quot;,但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quot;渡劫……是什么?quot;他故作茫然地问道。 晏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quot;你连这个都不知道?quot; 沈雨桥心里一紧,连忙解释:quot;我这么弱,渡劫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quot; 晏绯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淡淡道:quot;每个兽人的实力到达一定境界,就要渡劫突破。quot; 还真让他猜中了? 沈雨桥暗暗心惊,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quot;渡劫quot;的概念?那岂不是说,兽人的力量体系与修仙类似?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晏绯突然抬手示意他噤声,金色的眸子紧盯着前方。 quot;它停下了。quot; 沈雨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幽暗的峡谷,黑豹的身影隐约可见,正伏在一块巨石后舔舐伤口。 晏绯压低声音:quot;你在这等着。quot; 第10章 大仇得报 沈雨桥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自知之明,晏绯让他等着,他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绝不贸然冲上去添乱。 前方,两只猛兽的战斗激烈得惊天动地。 黑豹的幽蓝兽瞳在阴影中闪烁,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它弓起脊背,肌肉绷紧如铁,右前爪的白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晏绯的九条尾巴如烈焰般展开,赤红的毛发根根竖起,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缓缓俯低身形,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quot;吼——quot; 下一秒,黑豹猛然暴起! 它的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黑影,利爪撕裂空气,直逼晏绯的咽喉! 晏绯侧身一闪,九尾如鞭,狠狠抽向黑豹的腰腹!quot;啪!quot;一声闷响,黑豹被抽得踉跄几步,但立刻稳住身形,反身再扑! 沈雨桥站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两只猛兽的战斗激烈得近乎恐怖——爪影交错,鲜血飞溅,周围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地面被利爪犁出深深的沟壑。 黑豹的獠牙几次擦过晏绯的脖颈,而晏绯的利爪也在黑豹身上留下数道血痕。 沈雨桥看准时机,时不时甩出一道定身符干扰黑豹的动作—— quot;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quot; 金光一闪,黑豹的动作顿时迟缓了一瞬。 quot;咔嚓!quot; 他的獠牙深深刺入黑豹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黑豹疯狂挣扎,利爪在晏绯身上撕开数道伤口,但晏绯死死咬住不放,赤红的毛发被鲜血浸透,显得愈发狰狞。 最终,黑豹的挣扎渐渐微弱,四肢抽搐几下,彻底瘫软下来。 晏绯松开獠牙,甩了甩头,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黑豹的血,金色的眸子冰冷而锐利,像是尚未从杀戮的状态中脱离。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靠近:quot;晏绯……你没事吧?quot; 晏绯的瞳孔微微扩张,呼吸仍有些粗重。 他低头舔了舔前爪的伤口,这才缓缓开口:quot;没事。quot; 沈雨桥这才小心地走上前,仔细查看这只诡异的黑豹。 它的气息混乱不堪,体内似乎有一股扭曲的力量,和地球上那些渡劫失败的妖兽极为相似——既不是纯粹的野兽,也不是真正的兽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异类。 果然……渡劫失败后,就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心头一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猛地抬头看向晏绯—— quot;晏绯,你渡过劫了吗?quot; 晏绯甩了甩尾巴上的血迹,淡淡道:quot;还没有。quot; 还没有?!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那你……quot; 晏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金色的眸子微眯:quot;我是九尾狐,天生上限就比普通兽人高。即便不渡劫,也比一些已经渡过劫的厉害。quot; 原来如此…… 沈雨桥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忧起来——晏绯虽然现在很强,但如果他将来渡劫失败,会不会也变成黑豹这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quot;那……渡劫到底是什么样的?quot; 晏绯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 最终,他缓缓开口:quot;兽人渡劫,是突破生命层次的考验。成功,则实力暴涨,寿命延长;失败,则可能沦为异种,甚至直接死亡。quot; 沈雨桥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晏绯见状,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放心,我不会失败。quot; 这么自信? 沈雨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告诉晏绯,在地球上,即便是最强大的修士,渡劫的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如果晏绯将来渡劫……我能帮他吗?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功德碗,碗底的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他的思绪。 晏绯叼着黑豹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部落。 沈雨桥跟在他身后,看着赤狐首领的背影——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部落里的狐族兽人们早已在入口处焦急等待。 当他们看到晏绯拖回来的黑豹尸体时,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 quot;是它!真的是它!quot; 第10章 quot;首领终于杀了它!quot; quot;报仇了……终于报仇了!quot; 欢呼声、哭泣声、愤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沈雨桥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突然,一只高大的灰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黑豹的尸体前。 沈雨桥认得他——这是一只正值壮年的狐族战士,按理说应该加入狩猎队,可他却一直在部落里干农活。 他明明很强,为什么不去狩猎? 沈雨桥曾经疑惑过,但现在,他明白了。 ——黑豹造成的quot;三死一伤quot;中,死的正是他那一双刚加入巡逻队的儿女。 那是他亡妻留给他的最后血脉。 从那以后,这只灰狐的精神就崩溃了。他不再战斗,不再狩猎,只是日复一日地埋头干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 而现在,看着仇敌的尸体,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 quot;是你……是你杀了他们……quot; 他颤抖着伸出手,锋利的爪子狠狠刺进黑豹的皮毛,仿佛要将它撕碎。 周围的狐族兽人们连忙上前拉住他,低声安抚: quot;冷静点……quot; quot;已经结束了……quot; quot;它死了,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quot; 灰狐的呼吸急促,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怆。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着,最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像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终于爆发。 晏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灰狐的情绪稍稍平复,才沉声开口: quot;所有人,集合。quot; 狐族兽人们迅速汇聚过来,围成一个圈。晏绯站在中央,黑豹的尸体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quot;今天,我们终结了一个仇敌。quot;晏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quot;这只黑豹,袭击我们的巡逻队,杀害我们的族人,甚至……quot;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灰狐,声音微微一顿。 quot;甚至让我们的战士失去至亲,失去战斗的勇气。quot; 灰狐的身体猛地一颤,拳头攥得死紧。 quot;但现在,它死了。quot;晏绯冷冷地看着黑豹的尸体,quot;它的罪行,到此为止。quot; 整个部落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quot;首领万岁!quot; 紧接着,所有狐族兽人都跟着高呼起来,声音震彻云霄。 沈雨桥站在一旁,看着晏绯被族人簇拥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触动。 这就是……首领的责任?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功德碗,碗底的符文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信仰力……又增加了? 就在这时,晏绯突然转头看向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 quot;沈雨桥。quot;他唤道,quot;过来。quot; 沈雨桥一愣,随即走上前。 晏绯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对族人宣布: quot;今天能杀死这只黑豹,也有祭司的一份功劳。quot; 狐族兽人们闻言,纷纷向沈雨桥投来感激的目光。 沈雨桥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晏绯却已经转身,对灰狐说道: quot;现在,仇已经报了。quot; quot;你,也该回来了。quot; 灰狐抬起头,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quot;是,首领。quot; ——这场复仇,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11章 过去的秘密 晏绯的过去,和现在的狐族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狐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但生活却很快乐。因为他们有一个极其聪明的首领——晏绯的父兽。 在晏绯的记忆里,父兽是一只体型不大、眼神狡猾的普通赤狐,性格风趣幽默,总是笑眯眯的。 quot;我小时候,体型就比同龄人大很多。quot;晏绯坐在床边,尾巴轻轻摆动,回忆道,quot;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超过父兽了。quot; 沈雨桥趴在晏绯的床上,双手托腮,听得入神。 quot;我有九条尾巴,小时候控制不好。quot;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quot;有一次吃饭,尾巴突然'砰'地一下全张开,直接把餐桌对面的父兽甩飞两米远。quot; 沈雨桥没忍住,quot;噗quot;地笑出声:quot;然后呢?quot; quot;父兽爬起来,不但没生气,还夸我力气大,说——quot;晏绯顿了顿,模仿着记忆中父亲的语气,quot;'儿子真厉害,像你亲兽一样!'quot; 沈雨桥眨了眨眼:quot;你妈……亲兽……很厉害?quot; 晏绯沉默了一瞬,随即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quot;这个给你。quot; quot;……给我?quot;沈雨桥一愣,quot;这是什么?quot; quot;我小时候的玩具。quot;晏绯打开箱子,quot;现在正好给小兔子幼崽用。quot; quot;我真的不是幼崽!quot;沈雨桥抗议,但目光落在箱子里的东西上时,瞬间呆住了。 ——五帝钱! 还有几件古朴的法器! quot;这、这是谁给你的?quot;沈雨桥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串铜钱,生怕是幻觉。 quot;我亲兽留下的。quot;晏绯淡淡道。 你妈妈是个什么大人物啊?! 沈雨桥的脑子嗡嗡作响,猛地转头看向腰间的功德碗:quot;师父!你认识这个人吗?!quot; 碗里静悄悄的,师父没有回应,估计是之前消耗过度,还在恢复。 沈雨桥也顾不上追问了,捧着那串五帝钱,眼睛亮得惊人:quot;居然是五帝钱!好漂亮!好喜欢!quot; 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做梦都想拥有一套真正的五帝钱,可这东西太贵了,师父一直没舍得给他买。 ——等等,师父? 沈雨桥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以前明明说过,他也有五帝钱的。可当沈雨桥缠着要的时候,师父却改口说quot;弄丢了quot;,还说是quot;坏了quot;。 那时候,沈雨桥怀疑师父是舍不得给他,赌气好几天没理师父。 师父为了哄他,买了好几串糖葫芦,这事才算过去。 后来师父去世,留下的遗物里确实没有五帝钱。 沈雨桥心里突然有点酸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五帝钱,又看了看箱子里的其他法器——每一件都透着古朴的灵韵,绝不是普通物件。 晏绯的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他抬头看向晏绯,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晏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喜欢就拿着。quot; 沈雨桥攥紧五帝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更大的秘密。 沈雨桥一直觉得,师父不像是穷困潦倒的人。 从谈吐就能看出来——师父认识很多名牌,对古董字画也颇有研究,甚至偶尔会脱口而出几句流利的外语。 而且,师父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是真正的鹤发童颜,活了两百多岁,面容却始终如二十出头的青年。 每一次出手帮人驱邪、做法事,报酬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 可奇怪的是,那些钱转眼就会消失。 师父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住着简陋的屋子,连法器都是最普通的黄纸朱砂。 沈雨桥小时候不懂事,还曾天真地问:quot;师父,我们是不是很穷?quot; 师父总是笑眯眯地揉他的脑袋:quot;穷?修道之人,谈什么穷富。quot; 可沈雨桥知道,师父分明是有钱的——那些钱到底去哪了? 直到师父去世,留给他的遗物,只有一个青瓷碗和一根鱼竿。 师父到底隐瞒了什么? 沈雨桥攥着晏绯母亲留下的五帝钱,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为什么师父明明有本事,却从不置办法器? ——为什么每次挣到钱,那些钱又会莫名其妙消失? ——为什么临终前,留给他的只有这两样东西?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功德碗,碗底的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他的思绪。 quot;师父……quot;他轻声唤道,quot;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quot; 碗里静悄悄的,师父的残魂没有回应。 沈雨桥苦笑了一下。 果然,即便是死了,这个老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他太了解师父了。 师父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说的事情,滔滔不绝;不想说的,任凭沈雨桥怎么撒娇耍赖、软磨硬泡,都撬不开他的嘴。 有一次,沈雨桥偶然在师父的抽屉里发现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美丽女子。他兴奋地拿去问师父:quot;这是师娘吗?quot; 师父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呛得直咳嗽,一把抢过照片,板着脸道:quot;小孩子别瞎问。quot; 后来那张照片就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想想,师父身上有太多谜团。 沈雨桥摇摇头,不再纠结。 他太清楚师父的性格了——既然师父选择不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第11章 算了,老东西活着的时候神神秘秘,死了还是这副德行。 他叹了口气,将五帝钱小心地收好,抬头看向窗外的双月。 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第12章 感谢师父送来的金手指 沈雨桥当上祭司后,老祭司的石屋自然就归他住了。 晏绯很贴心地给他添置了保暖的兽皮毯子、柔软的干草垫子,甚至还有几个手工编织的藤筐用来放杂物。 按理说,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但沈雨桥就是不满意。 ——因为离晏绯太远了! 祭司的石屋在部落的西南角,而晏绯的住处则在中央广场附近,中间隔着好几排茅草屋和一片小树林。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沈雨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安全感。 没办法,谁叫晏绯是他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兽人呢? 就像雏鸟破壳时见到的第一只动物会被当成妈妈一样,沈雨桥现在对晏绯的依赖,已经有点超出他自己的预期了。 于是这天傍晚,他抱着功德碗,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晏绯。 晏绯正在处理部落的事务,见沈雨桥进来,金色的眸子微微一抬:quot;有事?quot; 沈雨桥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凑到他跟前:quot;首领哥哥~quot;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quot;……?quot; quot;我想换个房子~quot;沈雨桥眨巴着眼睛,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quot;兔兔幼崽想离你近一点~quot; 晏绯:quot;……quot; 师父的残魂从碗里飘出来,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quot;呕呕呕——乖徒弟,你还记得你是个人吗?quot; 沈雨桥假装没听见,继续撒娇:quot;哥哥~我是你的小兔兔呀~quot; 晏绯的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翘,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quot;祭司要有祭司的样子。quot; quot;我不管,quot;沈雨桥拽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quot;我就要新房子!要离你近的!quot; 晏绯被他闹得没办法,最终松口:quot;……行吧。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quot;我还要个厨房!还想种块地!quot; 晏绯挑眉:quot;你会做饭?会种地?quot; quot;不会可以学嘛!quot;沈雨桥理直气壮,quot;我可是祭司,学东西很快的!quot; 晏绯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行,给你建。quot; 成功了! 沈雨桥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新房子了。 ——要有个小厨房,虽然他现在还不会做饭,但可以慢慢学; ——要有一块地,种点蔬菜或者草药; ——最好还能有个小院子,晒晒太阳什么的…… 不过,在房子建好之前,他得quot;勉为其难quot;地继续睡在晏绯的屋里。 想到这里,沈雨桥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当晚,他抱着自己的兽皮毯子,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晏绯的石屋。 晏绯正在整理狩猎队的报告,见他进来,头也不抬:quot;又来蹭床?quot; 沈雨桥理直气壮:quot;新房还没建好嘛!quot; 晏绯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沈雨桥美滋滋地躺下,顺手拽过晏绯的一条尾巴当抱枕。 晏绯的尾巴温暖又柔软,让他莫名安心。 quot;晏绯quot;沈雨桥突然又喊了一声。 晏绯:quot;……又怎么了?quot; quot;没事,就叫叫你,你人真好。quot;沈雨桥笑嘻嘻地说。 晏绯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沈雨桥的手腕,轻轻蹭了蹭。 师父的残魂从碗里飘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没眼看。 夜色渐深,双月的光辉透过石窗洒落进来,为相拥而眠的一人一狐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新房可以慢慢建,但此刻的温暖,却是实实在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进来,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晏绯已经出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起来,发现石桌上放着一大盆食物——烤肉、煮熟的根茎植物,还有一小碗野果。旁边还留了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quot;吃。quot; 肯定是晏绯让人送来的。 沈雨桥看着这一大盆食物,有点哭笑不得。 兽人的食量都这么大的吗? 这一盆够他吃三顿了! 他之前确实吃得很多,但那是因为刚穿越过来时饿了好几天。 现在恢复正常饮食后,他的胃口其实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quot;算了,留着中午吃吧。quot; 他掏出功德碗,从盆里分出一小块烤肉和几块根茎,打算装进去当午饭。 然而,食物一放进碗里,就消失了! quot;嗯?quot;沈雨桥一愣,quot;我的肉呢?quot; quot;在这呢~quot; 师父的残魂慢悠悠地从碗里飘出来,手里正拿着他刚放进去的烤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quot;上当了吧!你这小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给师父供一点!把那盆给我拿过来!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死了还这么贪吃! 他无奈地又分了一些食物给师父:quot;你吃你的,要那么多干嘛?你吃得完吗?quot; 师父翻了个白眼:quot;我收着不行?quot; quot;这碗有储物功能?quot;沈雨桥好奇地问。 quot;没有啊,quot;师父咬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说,quot;但你师父会呀!我的袖里乾坤可厉害了!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你是说,你活着的时候那些招数,现在还能用?quot; quot;也不是全部,quot;师父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quot;简单的乾坤储物,还有神识探索还能使。quot; quot;……师父!quot;沈雨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quot;你就是我最大的金手指啊!!quot; 他张开双臂想给师父一个拥抱,却直接从师父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唉,师父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但很快,他又兴奋起来:quot;师父,展示一下!quot; 师父哼了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条兽皮被子,手指一划——被子瞬间消失! quot;哇!quot;沈雨桥眼睛发亮,quot;能装多少?quot; quot;随取随用,没有限制。quot;师父骄傲地扬起下巴,quot;而且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会变质!quot; 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的储物空间吗?! 沈雨桥正想再问,师父却突然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quot;哦对了,我拿到这个世界的百科了。quot; quot;……啥?quot;沈雨桥愣住,quot;什么时候拿到的?quot; quot;你别管,quot;师父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quot;反正我就是有。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你师父!quot; quot;师父!你这么厉害呀!quot;沈雨桥崇拜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quot;那我俩啥时候可以回地球?quot; 师父的笑容瞬间凝固。 quot;回地球?回个屁!quot;师父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quot;你在这呆着不好吗?你还想回地球饿肚子?你的首领哥哥对你不好?quot; 沈雨桥被骂得一愣一愣的:quot;……我就问问嘛。quot; quot;问也不行!quot;师父凶巴巴地挥了挥拳头,quot;再说回地球的事情,我就打你!quot; 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沈雨桥狐疑地看了师父一眼。 踩着他尾巴了?——不对,师父没有尾巴吧? 师父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咳嗽两声,转移话题:quot;总之,你现在有吃有喝,还有人罩着,别想那些没用的!quot; 沈雨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确实,在这边比在地球舒服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功德碗,又看了看师父,突然笑了。 quot;师父,quot;他轻声说,quot;你终于让我赢一回了,我不用在地球上面遭打了。quot; 师父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小鬼,总算开窍了,好好呆在这里,哎…… 第13章 当场被求婚 沈雨桥跟着师父在部落里转悠,一路上不断有兽人向他问好。 quot;祭司大人早!quot; quot;祭司大人今天气色真好!quot; 沈雨桥笑眯眯地点头回应,心里美滋滋的——当祭司的感觉真不错! 就在这时,部落的巫医走了过来。她是一只年长的雌狐,灰白的毛发间夹杂着几缕银丝,眼神却依旧锐利。 她上下打量着沈雨桥,突然问道:quot;你是雄全兽还是雄半兽?quot; quot;……?quot;沈雨桥一脸茫然,小声问师父,quot;她在说什么?quot; 师父飘在一旁,摸着下巴解释:quot;就相当于abo小说里的ao吧,一个不能生,一个能生。quot; 这什么鬼比喻?!师父你偷偷把小说带过来了吧! 沈雨桥嘴角抽搐:quot;那我该怎么说?quot; quot;你当然说你是雄半兽啊!quot;师父翻了个白眼,quot;你现在的体格和人家真正的全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说是全兽谁信?quot; 第12章 沈雨桥清了清嗓子,对巫医说道:quot;我是雄半兽。quot; 巫医点了点头,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quot;那你和首领……quot; quot;我和首领是清白的!非常清白!quot;沈雨桥立刻大声辩解,耳朵都红了。 师父在一旁摇头晃脑:quot;走吧走吧,我们去田里转转,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quot; 田地里,几只雌半兽和雄半兽正在除草。 他们的体型比全兽小一些,但力气也不弱,锄头翻飞,动作利落。 师父飘在一旁科普:quot;半兽虽然力气没有全兽大,但他们有几率觉醒特殊天赋,比如超强的植物辨别能力、记忆力,还有绝对亲和力等等,很神奇。所以全兽和半兽的地位是很平等的。quot; 沈雨桥恍然大悟:quot;所以我刚才说自己是半兽刚刚好!quot; 这样一来,他会的那些道法就可以伪装成quot;天赋quot;,更容易融入这个社会。 完美!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quot;……可是师父,我生不了啊,怎么办?quot; 师父斜眼看他:quot;师父给你拿泥巴捏一个。quot; quot;真的假的?quot; quot;当然是假的了!你这笨蛋!quot;师父气得想敲他脑袋,可惜手穿过去了,quot;生不了就不生呗!你要是在这里结婚,就找个能接受你生不了的!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说话还是这么不靠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晏绯带着巡逻队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田边的沈雨桥,快步走了过来。 quot;沈雨桥!quot;晏绯的表情有些紧张,一把将他拉到一旁,quot;你是一只半兽?quot; quot;……其实我两分钟之前才知道这个概念。quot;沈雨桥在心里默默回答,嘴上却说:quot;有什么问题吗?quot; 晏绯的耳朵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懊恼:quot;我是一只全兽啊……全兽和半兽授受不亲……quot; quot;……?quot; quot;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的。quot;晏绯的声音低了下来,quot;你总是往我的屋里跑,我下意识以为你是一只全兽……我破坏你的名声了……对不起。quot; 沈雨桥愣住了。 啥?全兽和半兽还有这种规矩? 他转头看向师父,师父也是一脸懵:quot;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世界的规矩这么细!quot; 晏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尾巴不安地摆动:quot;我会负责的。quot; quot;……啊?quot;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负、负什么责?quot; quot;如果你愿意的话,quot;晏绯认真地说,quot;我们可以结为伴侣。quot; 沈雨桥:quot;……???quot; 等等!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师父在一旁捂着脸:quot;完了,徒弟,你被求婚了。quot; 沈雨桥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只是想蹭个床而已啊!! quot;我、我先考虑一下……你是个好人。quot; 沈雨桥结结巴巴地说完,立刻又后悔了。 完了,这话说得太绝对了! 该死的封建思想! 他现在真的超级依赖晏绯,万一因为一句quot;授受不亲quot;,晏绯以后真的不让他靠近了怎么办?他可是有分离焦虑的! 想到这里,沈雨桥赶紧补救:quot;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在意……我被族群丢出来,是你救了我。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你的小兔子啊,有什么授受不亲的?quot;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沈雨桥的脑袋,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quot;好。quot; 呼——蒙混过关了。 沈雨桥松了口气,跟着晏绯在部落里转了一圈后,独自走向田埂。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晏绯。 quot;师父,quot;沈雨桥突然开口,quot;我这个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quot; quot;嗯?quot;师父回过神来。 quot;本来被首领捡回来就已经很幸运了,现在居然还有机会和他结为伴侣……quot;沈雨桥挠了挠头,quot;这也太顺了吧?quot; 师父哈哈大笑,伸手想拍他的肩,结果拍了个空:quot;那当然!我徒弟就是天生命好!吉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天生富贵命!你看他人多好啊,你这后半辈子无忧了。quot; 他的语气夸张又骄傲,但说到最后时,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感慨。 沈雨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quot;……师父,你很了解他?quot; 师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闭嘴了。 沈雨桥盯着他:quot;师父,你是不是在引导着他和我接触?quot; 师父依旧没说话,但眼神飘忽了一下。 沈雨桥的心跳突然加快:quot;师父……你计划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我……quot; quot;是好事。quot;师父终于开口,声音难得的认真,quot;你别问那么多,我又不会害你。quot; 他飘到沈雨桥面前,虚幻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quot;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信仰力。这样我的能力也能恢复一点。quot; 顿了顿,师父的声音低了下来:quot;当年我走得太急了……现在,我要把以前没教给你的,全都教给你。quot; 沈雨桥怔住了。 师父的眼神里,是他许久未见的温柔和坚定。 师父……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但他没再追问。 如果师父不想说,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quot;好!那师父你可要好好教我!quot; 师父哼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quot;那当然!你师父我当年可是——quot; quot;——天下第一嘛,我知道。quot;沈雨桥笑着打断他,quot;你吹了二十年了。quot; 师父瞪眼:quot;臭小子!quot;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沈雨桥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望向远处正在处理部落事务的晏绯,心里默默想着: 不管师父在计划什么……至少现在,我真的很幸运。 阳光洒在田埂上,沈雨桥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帮那些半兽人除草。 ——毕竟,他现在可是祭司了,得有个祭司的样子! 第14章 发现新草药 沈雨桥蹲在田边,累得直喘气。 他原本想着帮忙除草,可干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在这群半兽人里简直像个发育不良的小豆丁! 这边的半兽平均身高一米七九,挥起锄头虎虎生风,而他呢?锄头都快比他高了! 这也太打击人了…… 沈雨桥擦了擦汗,决定先休息一会儿。他走到田埂旁的一堆杂草边坐下,忽然瞥见杂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quot;嗯?quot; 他好奇地拨开杂草,发现一株叶片呈锯齿状、顶端开着小白花的植物——白芨! 这不是止血的良药吗?! 沈雨桥眼睛一亮,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 根茎肥厚,正是入药的最佳部位。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半兽人都在埋头干活,似乎没人注意到这株草药。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 沈雨桥想了想,把巫医喊了过来。 她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沈雨桥手里的植物:quot;祭司大人,这是什么?quot; quot;白芨,quot;沈雨桥解释道,quot;止血效果很好。quot; 巫医的眼睛微微睁大:quot;您确定吗?quot; 沈雨桥点头:quot;确定,这种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quot; 巫医犹豫了一下,没敢接:quot;每一种草药的发现都是经过极大努力的……我们不敢贸然使用。quot; 对哦,这里没有神农尝百草…… 沈雨桥这才反应过来,兽人部落对草药的认知非常有限,每一种新草药的发现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万一用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看着巫医和周围半兽人谨慎的样子,沈雨桥决定教他们认识一下这株草药。 quot;大家过来看,quot;他举起白芨,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quot;这种植物叫白芨,叶子边缘有锯齿,开小白花,根茎肥厚。把它捣碎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quot; 在场的半兽人围了过来,但没人敢伸手去碰,生怕弄坏了这株quot;珍贵quot;的草药。 沈雨桥哭笑不得:quot;别怕,它没那么脆弱。quot; 他亲自示范,轻轻捏了捏白芨的根茎,挤出一点汁液:quot;你们看,汁液黏稠,这就是药效所在。quot; 巫医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quot;确实有股药香……quot; 沈雨桥趁热打铁:quot;这种草药喜欢长在湿润的田边,以后除草时多留意,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quot; 半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个胆大的年轻半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芨的叶子:quot;真的可以用?quot; quot;当然,quot;沈雨桥笑道,quot;下次有人受伤,可以试试。quot; 巫医郑重地接过白芨,向沈雨桥行了一礼:quot;谢谢祭司大人。您懂得真多。quot; 沈雨桥摆摆手,心里却有些感慨——在地球上,白芨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味中药,可在这里,却成了珍贵的发现。 第13章 看来,我这个祭司还真能帮上不少忙……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晏绯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狩猎队的战士,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机会来了! 沈雨桥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沈雨桥快步走向那名受伤的狐族战士。他的手臂被野兽的利爪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将皮毛染得一片暗红。 巫医已经熟练地开始清理伤口,用干净的兽皮蘸着清水擦拭血迹。 她动作利落,但伤口的出血速度却不见减缓。 quot;祭司大人发现了一种新草药,quot;巫医抬头请示晏绯,quot;或许可以试试?quot; 晏绯金色的眸子扫过沈雨桥手中的白芨,微微颔首:quot;用。quot; 得到许可,巫医立刻将白芨的根茎捣碎,黏稠的汁液混合着碎末,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她小心地将药泥敷在战士的伤口上,轻轻按压。 令人惊讶的是,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伤口的出血明显减缓,最终完全止住。 quot;效果不错。quot;晏绯评价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周围的兽人们发出惊叹声,看向沈雨桥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师父的残魂适时飘了出来,兴奋地在沈雨桥耳边低语:quot;可以嘛!现在我们把这草药推广开来,收取一波信仰力!quot; 沈雨桥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quot;这种草药叫白芨,能快速止血。quot;他举起另一株完整的样本,展示给众人看,quot;叶子边缘有锯齿,开小白花,根茎肥厚。喜欢长在湿润的田边或林缘,大家以后见到可以带回来。quot; 兽人们认真听着,有的甚至凑近仔细观察白芨的特征,生怕记错。 就在这时,一只年轻的白狐挤进人群。他的毛发蓬松柔软,但此刻尾巴却无力地耷拉着,显得异常萎靡。 quot;祭司大人,quot;白狐不安地甩了甩尾巴,quot;我的尾巴麻麻的,用不上劲……quot; 周围的兽人见状,纷纷安慰道: quot;没事,这种情况很常见!quot; quot;过十来分钟就好了,别紧张。quot; quot;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quot; 沈雨桥却皱起眉头。他示意白狐转过身,仔细检查那条异常无力的尾巴。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蓬松的毛发,一寸寸摸索。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一处微硬的凸起。 quot;别动。quot;沈雨桥捏住那处,缓缓拔出一根细小的尖刺。刺身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尖端还带着一丝血迹。 quot;乌头刺?quot;沈雨桥瞳孔微缩,quot;这东西有麻痹作用,有毒。quot; 晏绯闻言,立刻上前一步:quot;丢了它!quot; 沈雨桥却摇头:quot;有毒不代表不能用。quot;他小心地捏着那根刺,若有所思,quot;乌头的毒性可以用于麻醉,但需要精确控制剂量……quot; 他抬头看向晏绯:quot;我需要更完整的样本。现在能去野外找一株回来吗?quot; 晏绯盯着他手中的毒刺,眉头紧锁。最终,他点头:quot;我带你去。quot; 两人离开部落,沿着白狐巡逻的路线搜寻。 晏绯的嗅觉极其灵敏,很快就在一处灌木丛旁锁定了目标——一株约半米高的植物,茎秆笔直,顶端开着深紫色的花朵。 quot;就是它。quot;沈雨桥压低声音,quot;乌头,全株有毒,尤其是根部。quot; 晏绯挡在他前面,警惕地盯着那株植物:quot;怎么采?quot; quot;用兽皮包着手。quot;沈雨桥从腰间解下一块柔软的兽皮,小心翼翼地裹住手掌,然后—— 用兰花指捏住了乌头的茎秆。 晏绯:quot;……quot; 这姿势是怎么回事? 沈雨桥全神贯注,屏住呼吸,缓缓将乌头从松软的泥土中拔出。根系完整,还带着潮湿的泥土。 quot;完美!quot;他松了口气,将乌头用兽皮层层包裹,quot;带回去种在药圃里。quot; 回程路上,晏绯忍不住问:quot;你打算怎么用这东西?quot; quot;乌头的毒性可以制作麻醉药,quot;沈雨桥解释道,quot;手术或者重伤治疗时,能减轻痛苦。quot;他顿了顿,quot;当然,用量必须严格控制,否则……quot; quot;否则会死。quot;晏绯接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quot;你懂得真多。quot; 沈雨桥笑了笑:quot;当然。quot; 回到部落后,沈雨桥将乌头种在祭司石屋旁新开辟的药圃里,和白芨并排。 他特意用树枝围了一圈篱笆,防止不知情的兽人误触。 当晚,部落的篝火旁,沈雨桥向众人详细讲解了白芨和乌头的特性与用途。 兽人们听得认真,有的甚至用木炭在石板上画下两种植物的模样,生怕认错。 晏绯坐在一旁,看着沈雨桥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侧脸,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个小兔子,总能带来惊喜…… 第15章 神秘石碑 最近几天,沈雨桥走在部落里,总觉得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quot;那就是新祭司大人!quot; quot;听说了吗?他教大家认的那种草药,救了灰尾一命!quot; quot;首领都打算亲自表彰他了!quot; 沈雨桥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不就是认识几种草药吗?顺便分享给大家而已,至于这么激动?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可部落里的反应却热烈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带着疑惑,他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半兽人打听。 这才知道,就在前两天,一只叫灰尾的狐族战士在追捕猎物时,不慎跌入深沟,腹部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一道大口子。 quot;当时血根本止不住,quot;一个半兽人心有余悸地描述,quot;幸好巫医用了您教的那种白芨,才把他救回来!quot; 巫医已经这么熟练了? 沈雨桥有些惊讶。更让他意外的是,巫医居然没把这事告诉他。 果然,当天傍晚,晏绯就召集了整个部落,在中央广场举行了简单的表彰仪式。 quot;感谢祭司无私的奉献。quot;晏绯的声音在篝火旁回荡,quot;他传授的知识,救了我们的族人。quot; 兽人们齐声欢呼,看向沈雨桥的眼神满是崇敬。 等等……认识几种草药也算quot;奉献quot;? 难道这里以前还搞知识垄断? 仪式结束后,沈雨桥悄悄找到巫医。老巫医正在整理药草,见他过来,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quot;巫医,quot;沈雨桥直接问道,quot;为什么大家对我教草药的反应这么大?quot; 巫医的动作顿了顿,略显尴尬地搓了搓爪子:quot;这个嘛……quot; 在沈雨桥的坚持下,她终于叹了口气,实话实说:quot;懂得草药的人……确实会对普通兽人有所隐瞒。quot; quot;至少不会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草药长什么样子,要去哪里找。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为什么?quot; 巫医的尾巴不安地摆动:quot;知识就是力量啊,祭司大人。quot;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quot;认识草药的人越少,我们的地位就越稳固。quot; 沈雨桥如遭雷击。 这不就是知识垄断吗?!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随手教个草药,就能引起这么大反响——因为在兽人部落,这些知识本是被少数人刻意把持的quot;特权quot;! 回到屋里,沈雨桥坐在床边发呆。师父的残魂飘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quot;怎么了?受刺激了?quot; quot;师父,quot;沈雨桥抬起头,quot;我好像……不小心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quot; 师父挑了挑眉:quot;什么规则?quot; quot;知识垄断。quot;沈雨桥低声说,quot;他们把草药知识当作权力工具,而我却随手公开了……quot; 师父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quot;哈哈哈!好!干得好!quot; 他飘到沈雨桥面前,手指点了点徒弟的额头:quot;知道为什么你的功德碗亮得这么快吗?quot; quot;因为你做了真正该做的事!quot; 师父的声音难得严肃:quot;修道之人,当济世度人。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quot; 沈雨桥怔怔地看着师父,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头,此刻竟有几分仙风道骨。 quot;可是……quot;他犹豫道,quot;这样会不会得罪巫医他们?quot; 师父嗤笑一声:quot;怕什么?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祭司!quot; quot;再说了,quot;师父狡黠地眨眨眼,quot;你以为晏绯为什么特意给你开表彰大会?quot; 沈雨桥一愣:quot;难道……quot; quot;他是在给你撑腰呢,傻徒弟!quot; 师父的话让沈雨桥心头一暖。他摸了摸腰间的功德碗,碗底的符文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或许……我可以教大家更多? 正想着,石门被轻轻叩响。晏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quot;沈雨桥,睡了吗?quot; 沈雨桥一个激灵,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晏绯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赤红的发尾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刚从工地过来。 quot;新房子明天就开始建了,quot;晏绯走进来,顺手揉了揉沈雨桥的脑袋,quot;石料都备好了,今晚连夜打地基。quot; 第14章 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这么快?quot; quot;嗯,quot;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quot;我待会儿要去监工。quot; 他说着,目光扫过屋内——沈雨桥的几件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功德碗摆在床头,还有几本从老祭司那里继承的兽皮笔记散落在石桌上。 虽然才住了短短几天,但这间原本冷硬的石屋已经染上了小兔子的气息。 晏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quot;你收拾收拾东西,等新房子建好就能搬过去了。quot; 沈雨桥正想点头,突然听到晏绯又补了一句:quot;当然,如果晚上想我的话……还是可以来我这里睡。quot; !!! 沈雨桥的耳朵quot;唰quot;地红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现在确实天天赖在晏绯的屋里,赶都赶不走。 师父的残魂从碗里飘出来,一脸嫌弃:quot;啧啧啧,出息!quot; 晏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quot;我去工地了。quot; quot;等等!quot;沈雨桥突然叫住他,quot;我、我也去!quot; 晏绯挑眉:quot;熬夜?你行吗?quot; quot;怎么不行!quot;沈雨桥挺起胸膛,quot;我可是祭司!监工也是我的责任!quot; 才不是想陪你呢! 晏绯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样子,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quot;行,那走吧。quot; 工地选在部落中心广场的东侧,离晏绯的住处只有几十步距离。 沈雨桥一到现场就惊呆了——几十个强壮的兽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有的搬运石料,有的挖掘地基,还有的正在搅拌一种黏稠的泥浆。 月光下,整个工地井然有序,效率高得惊人。 quot;这是我们狐族的建筑队,quot;晏绯解释道,quot;专门负责部落的房屋修建。quot; 沈雨桥好奇地东张西望:quot;那个泥浆是什么?quot; quot;黏土混合了干草和石灰,quot;晏绯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大坑,quot;可以加固石墙。quot; 正说着,一个灰狐工匠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卷兽皮图纸:quot;首领,您看这样设计行吗?quot; 晏绯展开图纸,沈雨桥也凑过去看——那是一幅精细的房屋结构图,中央是宽敞的主室,两侧分别规划了卧室、厨房和一个小仓库,屋后甚至还标注了一片药圃! quot;厨房要再大一点,quot;晏绯指着图纸某处,quot;他喜欢折腾吃的。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做饭了?! 但心里却莫名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雨桥跟在晏绯身边,看他指挥工匠调整细节。 令他惊讶的是,晏绯对建筑竟然如此精通——从石墙的垒砌角度到门窗的朝向,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到。 quot;你懂的也真多,quot;沈雨桥忍不住感叹,quot;连建房都会。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quot;我父兽教的。quot;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雨桥敏锐地察觉到,提到父亲时,晏绯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看来父子感情很好啊………? 正想再问些什么,工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兽人围在一处,似乎发现了什么。 晏绯大步走过去:quot;怎么了?quot; quot;首领,挖到奇怪的东西了。quot;一个狐族战士让开身子,露出地下的景象—— 几块刻满符文的石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雨桥心头一跳,这符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师父的残魂突然从碗里窜出来,脸色大变:quot;快退后!这是——quot; 话音未落,石板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第16章 差点掉马甲 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quot;小心!quot; 晏绯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沈雨桥踉跄几步站稳,抬头一看——晏绯的手臂被那道光芒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鲜血滴落在石板上。 quot;晏绯!quot;沈雨桥慌忙冲过去,却被师父的残魂喊住。 quot;别动!quot;师父的声音罕见地严肃,quot;还好被划伤的不是你,不然咱们的马甲就要掉了!quot; 沈雨桥一愣,转头看向石板。 只见那滴血落在符文上,竟如同被吸收一般,缓缓渗入石面。紧接着,石板上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迹—— 【种族:九尾赤狐】 【年龄:26岁】 【性别:雄全兽】 【身高:人形188cm,兽形3.2m】 【体重:人形82kg,兽形420kg】 【特性:实力强劲,但很臭美】 沈雨桥:quot;……quot; 这石板是户口本吗?!怎么连体重都写出来了?! 晏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quot;……要不把我爱穿什么花纹的兽皮衣也说出来算了?quot; 话音刚落,石板上居然真的缓缓浮现一行小字: 【偏好服饰:豹纹兽皮衣】 晏绯:quot;……quot; 沈雨桥:quot;……噗。quot;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晏绯恼羞成怒,瞬间变回原形,巨大的赤狐quot;砰quot;地一下趴在了石板上,用身体死死压住那行字!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沈雨桥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一旁的师父更是笑得打滚:quot;哈哈哈!这石板也太实诚了!quot; 过了好一会儿,石板上的字迹终于消失了。晏绯这才变回人形,黑着脸把石板从地上抠出来。 quot;师父,这是什么?quot;沈雨桥小声问道。 quot;测灵碑,quot;师父飘过来,绕着石板转了一圈,quot;就是小说里那种测灵根的东西。quot; 晏绯虽然还在为quot;豹纹兽皮衣quot;的事羞恼,但石板上的另一条信息却引起了他的重视—— 【渡劫成功概率:53%】 53%……连六成把握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思索片刻,突然朝人群中招了招手:quot;白焰,过来。quot; 一只体型健硕的白狐走上前,他是部落里除晏绯外最强的战士。 quot;滴一滴血上去。quot;晏绯命令道。 白焰毫不犹豫地划破爪子,将血滴在石板上。然而,石板毫无反应。 quot;怎么回事?quot;晏绯皱眉。 师父飘过来,摸了摸下巴:quot;有次数限制的啦,一天只能测一次。quot;他指了指石板边缘的一个凹槽,quot;而且你权限不够,看到那个小槽子没?把碗扣上去,让石板认主。quot; 沈雨桥闻言,赶紧解下腰间的功德碗,小心翼翼地扣进凹槽。 quot;嗡——quot; 一阵金光闪过,石板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起来。沈雨桥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已绑定,初级权限】 与此同时,石板表面浮现出新的信息: 【测灵碑·初级权限】 【功能:每日可检测一次渡劫概率】 【升级条件:收集信仰力(当前进度12%)】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这玩意儿还能升级?quot; 师父得意地说道:quot;那当然!这可是好东西!quot; 晏绯盯着石板,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良久,他沉声问道:quot;这个‘渡劫概率’,准吗?quot; 师父飘到石板前,仔细看了看:quot;准得很!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专门给修行者测潜力的。quot; 沈雨桥这才肯定的点了点头:quot;非常准。quot; 晏绯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沈雨桥的脑袋:quot;收好它。quot; 沈雨桥一愣:quot;给我?quot; quot;你是祭司,quot;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quot;这东西就该你保管。quot; 而且……53%的概率,他需要更多准备。 沈雨桥小心地收起测灵碑,心里却翻涌着无数疑问—— 师父为什么认识这东西? 石板提到的quot;信仰力quot;和功德碗有什么关系? 晏绯的渡劫……他能帮上忙吗? 正想着,晏绯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quot;今晚别去工地了,回去休息。quot;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雨桥的耳朵瞬间红了:quot;知、知道了!quot; 晏绯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工地。沈雨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右腿似乎有些不适—— 对了,石板上还说他有轻微拉伤…… 他攥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quot;首领,你来一下。quot; 回到晏绯的石屋后,沈雨桥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按在了石床上。 quot;躺好,quot;他卷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quot;我给你处理拉伤。quot; 晏绯愣了一下:quot;你怎么知道我有拉伤?quot; quot;测灵碑上写的啊,quot;沈雨桥理所当然道,quot;右腿轻微拉伤,建议尽早治疗。quot;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但最终还是乖乖躺下。 沈雨桥跪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按上晏绯的右腿。 他的手法很专业,指尖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推压,时而用指节抵住某个穴位轻轻揉动。 第15章 以前经常给师父按腿…… 沈雨桥的思绪突然飘远。 师父虽然总是一副鹤发童颜、老顽童的样子,整天吹嘘自己quot;雄姿英发quot;,但死前的那两年,却常常哼哼唧唧地喊这里痛那里痛。 有时候躺在藤椅上,像个真正的老头子一样抱怨腰酸背痛;有时候又突然活蹦乱跳,往他衣服里塞虫子吓唬他。 现在想想,师父那两年的状态好奇怪…… 像是生命力在急速流逝,却又强撑着不让他发现。 quot;唔……quot;晏绯的低哼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雨桥回神,发现晏绯的肌肉紧绷,显然疼得不轻。 他放轻力道,温声道:quot;忍一忍,淤血揉开就好了。quot; 晏绯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石床,但眼神却一直落在沈雨桥的脸上。 quot;沈雨桥。quot;他突然开口。 quot;嗯?quot; quot;我有九条尾巴。quot; quot;对呀,我知道的。quot;沈雨桥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上的按摩。 quot;所以我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整理尾巴是正常的,quot;晏绯一本正经地说,quot;我不是很臭美。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是在解释臭美的事? 他憋着笑,连连点头:quot;对对对,首领大人一点都不臭美,九条尾巴多难打理啊,每天梳毛是应该的!quot; 晏绯满意地quot;嗯quot;了一声,尾巴愉快地晃了晃,又补充道:quot;还有,我爱穿豹纹兽皮衣是因为能制成衣服的兽皮比较少,花豹比较常见……不是说我喜欢。quot; 这不就是欲盖弥彰吗?! 沈雨桥肩膀抖了抖,强忍着没笑出声:quot;明白明白,纯粹是物资紧缺,不得已而为之!quot; 晏绯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不看他。 按摩结束后,沈雨桥又取出白芨和乌头,熟练地配了一副外敷药。 他将两种草药捣碎混合,加入少许清水调成糊状,然后轻轻敷在晏绯被石板划伤的伤口上。 晏绯震惊地看着他:quot;你会配药?quot; quot;嗯,quot;沈雨桥随口道,quot;以前经常受伤,久病成医嘛。quot; 总是算命说真话,被某些接受不了现实的人追着打……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但没说出来。 然而晏绯的眼神却瞬间柔软下来。 他显然误解了沈雨桥的意思,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大概是一只弱小的残疾兔兽人,在原来的部落里可怜兮兮地生活,经常受伤却无人照料…… 这误会可大了。 沈雨桥看着晏绯那心疼的眼神,突然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quot;这药敷一刻钟就好,能止血还能缓解疼痛。quot; 晏绯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quot;沈雨桥。quot; quot;啊?quot; quot;以后在赤狐部落,quot;晏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quot;没人能伤你。quot; 沈雨桥怔住了。 月光从石窗洒进来,落在晏绯赤红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银边。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暗处熠熠生辉,像是藏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这个人…… 沈雨桥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药草:quot;知、知道了!quot; 晏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师父的残魂从碗里飘出来,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终摇摇头,默默缩了回去。 年轻人的事,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夜渐深,双月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石屋。 沈雨桥靠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晏绯轻轻将他揽到怀里,用尾巴当被子盖在他身上。 这只小兔子…… 晏绯低头看着沈雨桥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的了。 第17章 歪打正着 晨光熹微,薄雾缭绕。 沈雨桥蜷缩在温暖的兽皮被窝里,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石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外传来早起兽人们劳作的声音——锄头敲击土地的闷响,水桶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幼崽们嬉戏打闹的欢笑声。 quot;乖徒弟!小猪猪!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收集信仰力了!quot; 师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吓得沈雨桥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差点掉下床的功德碗,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quot;师父!大清早的能不能别这么吓人!quot;沈雨桥揉着酸涩的眼睛抱怨道。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发现晏绯早已不在。 兽皮垫子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几根赤红的狐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师父的残魂飘在床边,双手叉腰:quot;早个屁,都日上三竿了还睡!你当祭司是让你来享福的?看看外头,连幼崽们都起来训练了!quot; 沈雨桥打着哈欠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厚重的木窗。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远处的树林间,隐约能看到巡逻队的身影穿梭其中。 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幼崽们正在年长兽人的指导下练习狩猎技巧,他们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动作一抖一抖,可爱极了。 晏绯又去巡逻了啊...... 沈雨桥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 自从当上祭司后,他每天都过着充实而忙碌的生活。 虽然偶尔会想念地球上的手机,但这里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quot;发什么呆呢?quot;师父飘到他身边,虚幻的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quot;赶紧洗漱吃饭,今天不是要测试那个乌头的药效吗?quot; 沈雨桥这才想起昨晚的计划。 他给晏绯配的药效果不错,但乌头的麻醉效果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这个世界的草药似乎比地球上的药效更强,必须做更详细的测试才行。 quot;师父,我去药圃摘点乌头。quot;沈雨桥一边说一边套上祭司长袍。 quot;哟,突然这么勤奋?quot;师父狐疑地打量他,quot;该不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吧?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quot;我是那种人吗?quot; 师父:quot;......quot; 你当然是。 药圃就在首领石屋的后方,是沈雨桥前几天刚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园子。 园子周围用树枝围了一圈篱笆,防止小兽人误入。 几株白芨和乌头整齐地栽种在松软的土壤里,旁边还插着精致的木牌,上面用炭笔画着草药的样子,并标注了名称——这是沈雨桥特意做的,方便部落的兽人们辨认。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叶片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雨桥蹲下身,小心地挖出一株乌头。紫黑色的根茎肥厚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quot;这玩意儿看着就毒。quot;师父飘在一旁评价道。 沈雨桥没理会,专心致志地将乌头放在石臼里捣碎。 他加入少量清水,慢慢研磨,直到调成浓稠的紫色汁液。 药汁散发出淡淡的苦味,他用骨刀蘸了一些,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quot;先去内圈试试吧,quot;沈雨桥自言自语,quot;用那些被圈养的小野兽......quot; 然而就在他举起骨刀的瞬间,阳光折射在刀刃上,映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沈雨桥突然脑子一抽,盯着刀刃喃喃自语: quot;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我这刀上可是有剧毒的!quot; 说完,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 师父:quot;???!!!quot; quot;噗通!quot; 沈雨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间陷入深度睡眠。 师父的残魂飘在半空,目瞪口呆:quot;......这傻徒弟!quot; 三个小时后。 沈雨桥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周围围满了兽人。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敬佩和震撼。 quot;祭司大人居然以身试毒......quot; quot;太伟大了!quot; quot;为了部落的医药事业,不惜牺牲自己!quot; 沈雨桥:quot;......quot; 不,我只是中二病犯了...... 师父飘在一旁,捂着脸:quot;丢人!太丢人了!quot; 就在这时,石门被猛地推开。晏绯大步走了进来,赤红的发梢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结束巡逻就赶了回来。 他金色的眸子在看到沈雨桥醒来后明显放松了下来,但随即又绷紧了脸。 听说沈雨桥试药把自己迷晕了,晏绯既想笑又担心。 他蹲下身,温暖的大手揉了揉沈雨桥的脑袋:quot;以后试药找我。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爬起来:quot;好啊好啊!quot; 他转身端出那碗乌头药糊糊,递给晏绯:quot;你尝一口。quot; 晏绯接过碗,二话不说——仰头全喝了。 沈雨桥:quot;......?quot; 等等!我是让你尝一口,不是干杯啊! 第16章 三秒后,晏绯quot;咚quot;地倒下,陷入深度睡眠。 众人:quot;......quot; 沈雨桥尴尬地咳嗽一声,端出了一碗新的,看向旁边的灰狐战士:quot;要不......你喝一半?quot; 灰狐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碗,喝了一半。 ——睡了。 沈雨桥又看向另一只白狐:quot;你喝一小口?quot; 白狐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也睡了。 沈雨桥:quot;......quot; 巫医默默站在一旁,半晌才开口:quot;......还试吗?quot; 沈雨桥抓狂:quot;好尴尬,怎么办!quot; 他下意识咬指甲——结果指甲里还残留着乌头药汁。 三秒后,沈雨桥再次quot;咚quot;地倒下,睡得香甜。 众人:quot;......quot; 当所有人陆续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石屋染成金色,屋外传来归巢鸟儿的啼鸣。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脸上没有尴尬,反而洋溢着满足的神色——毕竟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quot;祭司大人配的药太厉害了!quot; quot;比直接打晕还管用!quot; 沈雨桥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众人崇拜的眼神,心里默默认可: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玩意儿比我的定身术还厉害...... 师父飘在一旁,难得正经地评价:quot;定身术还要念咒语,这东西是0帧起手,碰上了就晕。quot; 晏绯伸了个懒腰,尾巴愉快地摆动:quot;效果不错。quot; 沈雨桥干笑:quot;......是啊,不错,不错。quot; 就是有点费人...... 夕阳西下,众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雨桥望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虽然过程很乌龙,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师父飘到他身边,摇头晃脑:quot;傻徒弟,你这也算......歪打正着?quot; 沈雨桥:quot;......quot; 闭嘴吧老东西! 第18章 制作武器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部落里升起的炊烟在金色的光芒中袅袅飘散。 沈雨桥站在药圃旁的石桌边,盯着手中盛满乌头药汁的陶碗发呆。 碗中的紫色液体在夕阳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quot;从科学角度讲,口服和血液接触的药效肯定不同......quot;他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边缘,quot;总不能打猎时看见野猪就冲上去掰开它的嘴灌药吧?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闻言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光闪过,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 画面中的沈雨桥像个二傻子一样追着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手里举着药碗,嘴里还发出quot;嘿嘿嘿quot;的傻笑声:quot;小野猪~给你喝个好东西~quot; 野猪被追得烦了,猛地一个转身,獠牙一挑—— quot;啪!quot; 沈雨桥整个人飞了出去,quot;砰quot;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落...... quot;师父!quot;沈雨桥气得脸都红了,quot;我根本就不会干这样的事情!quot; 师父飘在半空,笑得前仰后合:quot;那刚才是谁舔的刀?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却发现晏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石屋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儿。 已经走了啊...... 沈雨桥心里涌上一丝失落,但转念一想——晏绯毕竟是首领,部落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被麻醉耽搁了大半天,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实验上:quot;还是得用活体测试。quot; 灰岚是晏绯指派来协助他的狐族半兽。 这只银灰色的狐狸比晏绯小了两圈,身形更为纤细,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作为饲养队的成员,他对内圈圈养的小野兽再熟悉不过了。 quot;祭司大人,我带您去内圈。quot;灰岚恭敬地说道,随即俯身化作兽形。 沈雨桥骑上灰岚的背,感受着狐毛柔软的触感。 灰岚轻盈地跃起,朝着内圈跑去。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幼崽们正在年长兽人的指导下练习扑咬技巧,稚嫩的吼叫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内圈有用木栅栏围出的一片空地,里面散养着兔子、山鸡等温顺的小型动物,专门用来给幼崽们练习狩猎。 灰岚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只正在吃草的灰兔。 他的动作极其轻盈,爪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沈雨桥屏住呼吸,看着灰岚慢慢接近...... 突然,灰岚一个飞扑! quot;小心!要活的!quot;沈雨桥赶紧喊道。 灰岚的爪子已经按住了兔子,闻言回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quot;放心,半兽的爪子伤不到它。quot; 他抬起前爪展示给沈雨桥看——果然,半兽的爪子尖端是圆弧形的,不像全兽那样锋利如刀。 就连牙齿也比全兽小了一圈,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quot;因为半兽常常承担教育幼崽的任务,quot;灰岚解释道,用爪子轻轻梳理着兔子的毛发,quot;为了不误伤幼崽,我们在进化中形成了这样的特征。quot; 沈雨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取出准备好的乌头药汁,小心地涂抹在兔子后腿的伤口上。 药效比想象中慢一些——兔子先是挣扎了几下,约莫五秒后才渐渐停止动作,陷入昏迷。 quot;成功了!quot;沈雨桥兴奋地记录下时间,quot;看来外敷确实比口服起效慢。quot; 灰岚好奇地看着昏迷的兔子:quot;祭司大人,这药真神奇。不过......quot;他犹豫了一下,quot;我们平时狩猎都用爪子,要怎么把药涂到猎物身上呢?quot; 沈雨桥一愣:quot;就涂在爪子上啊,等等,你们没有其他武器吗?比如弓箭?吹箭?quot; 灰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quot;兽人的爪子就是最好的武器啊。除了剥皮这种细致活会用骨刀......quot; 沈雨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quot;那你们半兽呢?没有锋利的爪子,怎么自卫?quot; 灰岚眨了眨眼睛:quot;我们半兽......一般不参与狩猎啊。quot;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quot;因为半兽有生育能力和特殊天赋,再加上体质较弱,通常都是被保护的对象。quot; 沈雨桥皱眉:quot;那遇到危险怎么办?总不能全靠别人保护吧?quot; 灰岚愣住了,耳朵不安地抖动:quot;这个......我好像从来没想过。quot;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暮色笼罩了部落。 沈雨桥坐在石屋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训练的幼崽们出神。 quot;在想什么?quot;师父飘到他身边问道。 沈雨桥托着下巴:quot;我在想......或许可以教半兽们使用远程武器。quot; 师父挑了挑眉:quot;比如?quot; quot;弓箭,吹箭,或者投石索之类的。quot;沈雨桥比划着,quot;半兽虽然力量不如全兽,但灵活性和精准度更高,很适合用这类武器。quot; 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补充:quot;不过......我只是理论上知道,具体怎么做还真不会。quot; 师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quot;徒弟,你终于问这个了!quot; 话音未落,两张金光闪闪的证书quot;啪quot;地拍在沈雨桥脸上—— 《奇门遁甲研究院优秀毕业生证书》 授予:玄明子(道号) 成绩:特优 评语:在奇门机关术领域表现卓越 《x省理工大学博士学位证书》 授予:张明远(本名) 专业:机械工程 研究方向:古代兵器复原 沈雨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张证书——烫金的边框,精致的印章,还有那闪闪发光的名字...... quot;师、师父......quot;他结结巴巴地说,quot;你一边修道一边搞科学?quot; 师父得意地捋着不存在的胡子:quot;那当然!为师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quot; 沈雨桥:quot;......quot; 您老人家修的是哪门子道啊?! 当晚,沈雨桥的石屋里灯火通明。 在师父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制作简易的弓箭。 坚韧的藤蔓做弓弦,弹性极佳的树枝做弓身,打磨锋利的骨片做箭头...... quot;半兽虽然力量不如全兽,quot;沈雨桥一边绑紧弓弦一边向灰岚解释,quot;但灵活性和精准度更高,很适合用远程武器。quot; 灰岚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quot;祭司大人,这个真的能行吗?quot; 沈雨桥搭上一支削尖的木箭,对准屋外的稻草靶子—— quot;嗖!quot; 木箭破空而出,稳稳地扎在靶心上。 灰岚的嘴巴张成了quot;oquot;型,尾巴疯狂摆动:quot;太、太厉害了!quot; 师父飘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quot;不错嘛,傻徒弟。quot; 沈雨桥得意地扬起下巴:quot;那当然!quot; 他转向灰岚:quot;明天开始,我教你用这个。等熟练了,再教你用沾了麻醉药的箭——这样半兽也能参与狩猎了!quot; 第17章 灰岚激动得语无伦次:quot;谢、谢谢祭司大人!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quot; 夜渐深,星光洒落在部落上空。沈雨桥望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师父飘到他身边,难得温柔地说:quot;做得不错,徒弟。quot; 沈雨桥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确实有几分激动。 第19章 武器改良 夜色已深,部落里只剩下零星几处篝火还在跳动。 沈雨桥盘腿坐在石屋中央,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半成品武器——弯曲的树枝、削尖的骨片、坚韧的藤蔓,还有几把刚成型的简易弓弩。 月光透过石窗洒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石墙上。 quot;这里再加个滑轮结构......quot;他小声嘀咕着,手指灵活地缠绕着藤蔓,quot;半兽的力量比人类大,可以承受更重的弩身......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时不时给出建议:quot;弦再绷紧点......对,就是这样......quot;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耐心。 沈雨桥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很快就改装出了一把威力更大的复合弩。 他举起弩机对着月光欣赏,弩身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弓弦紧绷得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感叹:quot;师父,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这些本事早该教我的。quot; 师父飘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quot;现在教也不晚。quot;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和欣慰。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推开。 晏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赤红的发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刚踏进一只脚就僵住了——原本整洁的石屋此刻满地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散落的木屑、骨片和藤蔓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几把半成品的弓弩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晏绯退后一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 是我的屋子没错......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目光最终落在坐在武器堆里的沈雨桥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时凝固。 quot;首、首领......quot;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扒拉开一堆零件,腾出个落脚的地方,quot;你回来了......quot;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晏绯弯腰捡起一把半成品的弓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弩身的纹路:quot;这是什么?quot; quot;弓弩,为半兽设计的。quot;沈雨桥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quot;明天我想找个大点的猎物试试,你有空吗?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quot;好,明天我陪你去。quot;他顿了顿,看着沈雨桥眼下的青黑,quot;你现在该休息了。quot; 沈雨桥乖乖点头,开始收拾满地狼藉。晏绯也蹲下身帮忙,两人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收拾完毕,沈雨桥爬上石床,晏绯紧随其后。 两人并排躺下,晏绯的尾巴自然而然地缠上沈雨桥的腰肢,温暖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完了,根本睡不着...... 沈雨桥睁着眼睛望向屋顶。 白天被乌头强行麻醉睡了六个小时,并且他今天起来的本来就比较晚,现在精神得能数清屋顶的每一道石纹。 而身边的晏绯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这家伙天没亮就起来巡逻,肯定累坏了。 尾巴倒是缠得挺紧...... 沈雨桥试着动了动,立刻被毛茸茸的尾巴勒得更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举起双手,在空中练习结印手势。 月光透过他的指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他想起以前在地球上刷到的一个视频——quot;狐之窗quot;。 据说用特定的手势搭成窗户的形状,就能看见已故之人。 虽然我一直都能看见师父...... 出于好奇,沈雨桥双手交叉,拇指并拢,食指伸直,在眼前搭出一个小窗。 透过这个quot;窗户quot;,他看见—— 师父的脸突然出现在quot;窗框quot;中,清晰得不可思议。 不再是半透明的残魂状态,而是像生前一样鲜活。 连眼角的细纹、眉梢的白痕都分毫毕现。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quot;你在干嘛?quot;师父困惑地眨眨眼,quot;别哭啊,你怎么了?quot; 沈雨桥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滑到了耳际,冰凉的感觉让他回过神来。 quot;——你在摆狐之窗啊......quot;师父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quot;放下吧,乖徒弟,这不是真实的。看久了会分不清幻象和现实......quot;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晏绯不知何时醒了,正皱眉看着他奇怪的手势。 quot;在干什么?quot;晏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雨桥闷闷地放下手:quot;......在想一个人。quot; 不该说的......但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晏绯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两盏小小的灯笼,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quot;他是谁?quot; 沈雨桥纠结地揪着兽皮毯子,半晌才小声回答:quot;......我的父亲。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暖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慰:quot;我理解。quot;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雨桥鼻子一酸。 他往晏绯怀里缩了缩,感受着尾巴温柔的安抚。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师父坐在床边,手轻轻抚过沈雨桥的发梢。 月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小兔崽子...... 师父想起沈雨桥给他起的那些外号——老东西、老不死的、老骗子、老顽童......一天能换三十个称呼。但叫得最多的,还是那声简单的quot;师父quot;。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他口中听到quot;父亲quot;这个称呼。 quot;雨桥啊......quot;师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quot;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父亲。quot; 他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模糊,嘴角却挂着欣慰的微笑。 夜深人静,石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功德碗静静放在床头,碗底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应着主人内心的平静。 窗外,双月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晏绯的尾巴无意识地收紧,将沈雨桥搂得更近了些。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描绘出斑驳的图案,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夜晚的静谧与温暖。 做个好梦,我的小兔子。 第20章 捕捉大型野兽 沈雨桥早早地就醒了,兴奋地在石屋里转来转去,把昨晚改造好的弓弩又检查了一遍。 他特意多准备了几支箭,箭头上涂了厚厚一层乌头药汁,确保麻醉效果足够强。 quot;师父,你说我们今天能猎到什么?quot;沈雨桥一边整理箭袋一边问道。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quot;别高兴太早,晏绯那小子说不定临时有事。quot; quot;不可能!quot;沈雨桥信誓旦旦,quot;他答应我的。quot;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打脸。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一只灰狐战士匆匆跑来:quot;祭司大人!首领让我来通知您,熊族派使者来谈判了,他暂时脱不开身......quot; 沈雨桥的笑容僵在脸上:quot;......哦。quot; 果然被师父说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失落:quot;那他说什么时候能来?quot; 灰狐战士挠了挠头:quot;首领说......可能要到傍晚了。quot; 傍晚?! 沈雨桥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看了看手中的弓弩,又看了看外面渐亮的天色,咬了咬牙:quot;算了,我自己去!quot; quot;等等!quot;灰狐战士赶紧拦住他,quot;首领安排了灰岚和雪影陪您去。quot; 部落门口,一只体型健硕的白狐正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她的毛发如雪般纯净,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泽,黑色的眸子锐利如刀。 这就是雪影——晏绯派来保护沈雨桥的雌性全兽。 灰岚已经站在她身边,见沈雨桥过来,立刻恭敬地行礼:quot;祭司大人,我们准备好了。quot; 沈雨桥点点头,走到雪影面前,刚想伸手摸摸她漂亮的毛发,雪影却突然扭头,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雨桥讪讪地收回手:quot;呃......我们出发吧?quot; 本来想趁机摸摸毛的,现在看来只能算了...... 灰岚轻巧地跳上雪影的背,动作娴熟得像练习过千百次。 他回头看向沈雨桥:quot;祭司大人,您也上来吧。quot; 沈雨桥看着雪影光滑的毛发,犹豫了一下,学着灰岚的样子试图爬上去—— quot;哧溜!quot; 他刚踩上去就滑了下来,差点摔个屁股蹲儿。 晏绯的毛明明没这么滑啊! 第18章 沈雨桥这才想起来,每次骑晏绯的时候,那家伙都会贴心地把尾巴垫在下面,还会特意趴低身子让他上去。 quot;那个......quot;沈雨桥尴尬地向灰岚求助,quot;拉我一把?quot; 灰岚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坐稳后,灰岚奇怪地问:quot;每只半兽的必修课就是爬上全兽的背呀,踩着膝盖就上来了,祭司怎么不会?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怎么知道要踩膝盖?晏绯都是用尾巴托着我的! 他干咳一声,努力维持住自己quot;美强惨quot;的人设:quot;以前在兔族里被人排挤啦,去哪都只能自己跑,所以才不会的,当时是没有全兽愿意背我的……quot; 灰岚顿时流露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quot;没事的祭司大人,现在不会有人来排挤你了。quot; 雪影轻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还是迈开了步子。 她的速度比晏绯慢一些,但步伐极其稳健,背上的两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穿过茂密的树林,三人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 晨露还未散去,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几只野鹿正在悠闲地吃草。 quot;就那只吧,quot;沈雨桥压低声音,指向一只落单的小鹿,quot;体型适中,适合测试。quot;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弓弩,瞄准目标—— quot;嗖!quot; 第一箭擦着小鹿的耳朵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小鹿受惊,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quot;该死!quot;沈雨桥暗骂一声,赶紧搭上第二箭。 这次他瞄准的时间更长,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下扳机—— quot;嗖!quot; 箭矢破空而出,却再次偏离目标,钉在了小鹿脚边的草地上。 小鹿彻底被吓到了,转身就跑。 quot;追!quot;沈雨桥喊道。 雪影立刻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沈雨桥死死抓住她的毛发,才没被甩下去。 灰岚则熟练地伏低身子,在风中大喊:quot;祭司大人!再试一次!quot; 沈雨桥咬牙举起弓弩,在颠簸中瞄准逃跑的小鹿—— quot;嗖!quot; 第三箭终于命中目标,深深扎进小鹿的后腿。 小鹿踉跄了一下,但并未倒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quot;我估计,药效大概需要十秒左右!quot;沈雨桥喊道,quot;继续追!quot; 果然,不到十秒,小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摇晃了几下,quot;噗通quot;一声栽倒在地。 quot;成功了!quot;灰岚兴奋地跳下雪影的背,跑到小鹿身边检查,quot;真的晕过去了!quot; 沈雨桥也松了口气,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灰岚激动地看着他手中的弓弩:quot;祭司大人,我能试试吗?quot; quot;当然,quot;沈雨桥笑着递给他,然后搂着他的肩膀,指着弩机上的准星,quot;从这里瞄准,注意风向......quot; 他正耐心讲解着,底下的雪影突然轻哼了一声,尾巴烦躁地甩动。 灰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quot;祭司大人是半兽,你吃什么醋?而且这可是首领交代的任务。quot; 他转头对沈雨桥解释道:quot;没关系,她就是爱吃醋。quot; 沈雨桥:quot;......你们?quot; 灰岚羞涩一笑:quot;我们是情侣,马上就要结婚了。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啊?quot; 等等!灰岚不是雄半兽吗?雪影是雌全兽?!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啧啧称奇:quot;哟,还是女a男o呢!你不要单纯只分雌雄啊,这和我们那不一样。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雨桥一直沉浸在震惊中。 他偷偷打量着前面的两人——灰岚亲昵地搂着雪影的脖子,时不时在她耳边低语;雪影虽然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尾巴却愉快地轻轻摆动。 兽人世界的恋爱观还真是......开放? 第21章 想你了,晏绯 沈雨桥坐在她的背上,看着前方依偎在一起的灰岚和雪影,莫名觉得自己在闪闪发光—— 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沈雨桥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山林。 ......好想晏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定是当电灯泡把自己当晕了......我只是觉得有他在就不会这么尴尬......对,我就是这么觉得!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正对着灰岚和雪影啧啧称奇:quot;女a男o,少见少见!徒弟,你什么时候给你师父烧个纸笔来?师父有点想写小说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你怎么这么八卦?! 他眯起眼睛,突然发现师父的残魂比往常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quot;师父,quot;沈雨桥摸着下巴打量他,quot;你现在是不是精力特别充足啊?quot; 师父愣了一下:quot;对啊,怎......怎么了?我的乖徒弟,你那是什么眼神?quot; 沈雨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quot;老东西,把你的神识领域展开,搜索一下周边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有用的植物也行,好吃的动物也行。quot; 师父:quot;......quot; 这小兔崽子! 虽然嘴上抱怨,但师父还是乖乖展开了神识。 片刻后,他指向东南方向:quot;那边有几株白芨,再往前......咦?有好东西!quot; 沈雨桥立刻拍了拍雪影:quot;往那边跑!三点钟方向!quot; 雪影和灰岚同时转头,一脸茫然:quot;三点钟方向是哪里?quot; 沈雨桥:quot;......quot; 忘了这里没有时钟概念! 他无奈地伸手一指:quot;顺着那里跑,我喊你停就停。quot; 雪影不情不愿地调转方向,朝着沈雨桥指的方向奔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奇特的树林——树干上布满裂纹,渗出乳白色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雪影立刻刹住脚步,皱眉道:quot;橡胶树林?这东西有毒,气味还刺鼻,对我们的嗅觉系统很不好。首领都不让我们来这里。quot; 沈雨桥却眼前一亮:quot;这可是好东西!quot; 他跳下雪影的背,兴奋地跑到一棵树前,用手指沾了点树汁捻了捻——黏稠、弹性十足,正是天然橡胶! quot;你们看,quot;沈雨桥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quot;这个汁液可以做成防水布,下雨天就不用怕皮毛湿透了;还能做成弓弩中的皮筋,狩猎时射程更远;如果掺进泥浆里,盖的房子会更坚固......quot; 灰岚和雪影听得一愣一愣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崇拜。 quot;祭司大人懂得真多......quot;灰岚喃喃道。 沈雨桥得意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陶罐,小心地收集了一些橡胶汁液。 这下功德碗又能亮几分了! 回程的路上,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部落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随风飘来。 远远地,沈雨桥就看到了站在部落入口的高大身影——晏绯赤红的发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金色的眸子正焦急地扫视着归来的队伍。 他在等我? 沈雨桥心里一暖,但随即又别扭起来。 哼!放我鸽子还敢来迎接? 雪影刚停下脚步,沈雨桥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部落里走。 晏绯快步追上来,声音里带着歉意:quot;对不起,今天爽约了。quot; 沈雨桥本来也没太在意,但听见他道歉,委屈劲立马就上来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quot;公主病quot;——有人宠着就闹,没人宠着就老实。 现在晏绯一服软,他反而更来气了。 我明明很期待和你一起出去做实验的!结果你突然说不来,我还被迫在那里当电灯泡吃狗粮...... 他一句话都不说,埋着头向前走,脚踩在地上quot;咚咚quot;响,活像一只闹脾气的兔子在蹬腿。 晏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幼崽:quot;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quot; 沈雨桥突然停下脚步,闷闷地说:quot;......给我摸摸你的尾巴。quot; 今天想摸雪影没摸到,憋屈死了! 晏绯轻笑一声:quot;好,我们回家摸。quot; 沈雨桥又小声补充:quot;......我还想和你牵手。quot; 晏绯温暖的大手立刻包裹住他的手掌:quot;好,我们牵着手回家。quot;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融为一体,拉得很长很长。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闹别扭的样子,摇头失笑:quot;这小兔崽子......quot; 他的残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嘴角的笑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夜风微凉,石屋内烛火摇曳。 沈雨桥整个人陷在晏绯毛茸茸的尾巴堆里,像只撒欢的幼崽一样抱着一条赤红的大尾巴滚来滚去。 他把脸埋进蓬松的狐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松木香,让他忍不住又蹭了蹭。 第19章 quot;我吸吸吸......我咬咬咬......quot;沈雨桥小声嘀咕着,牙齿轻轻磨蹭着尾巴尖,quot;尾巴什么的最可爱了......quot; 我现在就是纣王!我最喜欢狐狸了!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超越纣王! 功德碗被随手放在床边,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看着徒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直摇头:quot;别打滚了!看看你不值钱的样子!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继续在尾巴堆里扑腾。 一个不小心,他的手肘碰到了床边的功德碗—— quot;我的碗!quot; 就在碗即将落地的瞬间,晏绯的尾巴quot;唰quot;地一扫,精准地将碗卷了回来,稳稳地放回原处。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个场景。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好快的反应!!quot; ,晏绯的金色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quot;......其实不是反应力。quot;他顿了顿,声音低沉,quot;是我预知到了一些画面。雨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quot; 师父本来还想骂沈雨桥几句,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飘到晏绯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按道理说,晏绯是看不见师父的——确实,之前他一直看不见。 但今天,晏绯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朝师父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quot;雨桥,quot;晏绯微微皱眉,quot;我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quot; 沈雨桥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怀里的尾巴。 晏绯继续问道:quot;还有......你告诉过我,你是被你的族群赶出来的,或者......你真的是兔子吗?quot;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quot;你知道的很多,那个引来雷电的天赋也很强......他们怎么可能会赶你出来?哪怕你是残疾的。quot; 烛火quot;噼啪quot;炸响,屋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沈雨桥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父飘在一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死死按住沈雨桥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quot;你......quot;晏绯的金眸直视着他,quot;是和我同一个世界的人吗?quot;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沈雨桥才慢慢松开绞着尾巴的手指,轻声道:quot;......我就是兔子。quot;他的声音有些发抖,quot;我当然是和你同一个世界的人,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quot; 师傅喊他不要乱说,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雨桥从未见过师父这么紧张的表情,虚幻的身影几乎要凝成实体,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quot;我确实是被赶出来的,quot;沈雨桥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quot;我有我的苦衷......quot; 穿越了就相当于被地球赶出来......这句话半真半假吧。 晏绯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脸上,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quot;至于你的能力......quot;沈雨桥偷偷瞥了一眼师父的脸色,quot;不是坏事。我不是坏人......你能相信我吗?quot; 他的手指紧张地卷着晏绯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揉搓着那簇蓬松的毛发。 晏绯突然伸手,温暖的大掌覆上他的手背:quot;我相信你不是坏人。quot;他的声音带着笑意,quot;你只是一只不小心落水,被我捡回来的乖兔子罢了。quot; 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沈雨桥松了口气,顺势把脸埋进尾巴里蹭了蹭:quot;......睡觉吗?quot; quot;嗯。quot; 晏绯用尾巴卷住他,两人相拥而眠,烛火渐渐熄灭。 等两人呼吸平稳后,师父的残魂才缓缓飘到床边。 他低头看着晏绯沉睡的面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quot;已经开始觉醒了......quot;师父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复杂,quot;那么那件事情也会提上日程了。quot; 月光下,师父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微光。 他望着窗外的双月,长长叹了口气:quot;哎......还有时间。quot; 像是自我安慰般,他又低声重复道:quot;好了好了,不要紧张......孩子们的事情,孩子们会自己解决的。quot; 夜风拂过,功德碗底的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着师父的话语。 师父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人,虚幻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深人静,石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晏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尾巴,将沈雨桥搂得更紧了些。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梦到了什么。 一片赤红的火焰中,九条尾巴的影子在舞动...... 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沈雨桥在睡梦中蹭了蹭温暖的狐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个好梦。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仿佛在守护这个充满秘密的夜晚。 第22章 推广新武器 晨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进来,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往身旁一摸—— 空的。 又走了啊......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起来。昨晚抱着晏绯的尾巴睡得格外香甜,现在被窝里还残留着那股温暖的松木香气。 沈雨桥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石屋,突然在石桌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物件—— 一把崭新的弓弩。 这把弓弩与他昨天改造的完全不同。弩身线条更加流畅,通体呈现出深褐色,表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藤蔓状的纹路缠绕在弩臂上,末端绽放着几朵小巧的赤狐花,栩栩如生。 扳机处镶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骨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雨桥瞪大眼睛,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弓弩。 quot;师父!quot;他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残魂,quot;你做的?quot; 师父翻了个白眼:quot;你宁愿相信我作为一个鬼魂能碰到东西,也不愿意相信是你的首领哥哥做的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晏绯做的?! 他捧着弓弩的手微微发抖,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弩弦的材质似乎改良过,比之前的更加坚韧;滑轮结构更加精巧,拉动时几乎无声;就连箭槽都做了特殊处理,确保箭矢能平稳射出...... quot;这......quot;沈雨桥结结巴巴地问,quot;谁教他的?quot; 师父飘到弓弩上方,看了看弓弩身上的花纹:quot;人家抱着你的那个研究了一会儿,就做出一个来了。quot;他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quot;我都蒙了。quot; 就......研究了一会儿?! 沈雨桥回想起昨晚——他确实把改造到一半的弓弩随手放在了床边。难道晏绯趁他睡着时...... quot;不可能!quot;沈雨桥摇头,quot;这可是复合弓弩!就算在地球上,也是经过几百年才发展出来的技术!他怎么可能看一眼就会?quot; 师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quot;别忘了,你家首领可是九尾狐。quot; 沈雨桥:quot;......quot; 九尾狐的智商这么逆天吗?! 他捧着弓弩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师父:quot;你说他......quot; 师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quot;他的血脉在觉醒。quot; 沈雨桥的心跳突然加快:quot;那......quot; quot;别想太多,quot;师父打断他,quot;顺其自然就好。quot; 沈雨桥低头看着手中的弓弩,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美的花纹。他突然注意到,在弩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给我的小兔子】 字迹工整,笔画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像是初学者小心翼翼地刻上去的。 沈雨桥的耳朵quot;唰quot;地红了。 这家伙...... 他抱着弓弩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赶紧翻出昨天收集的橡胶汁液,小心地涂在弩弦和滑轮上。 改良后的弓弩操作更加顺滑,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他小心地把弓弩收好,准备去找灰岚和雪影继续昨天的实验。 推开石门的瞬间,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远处的训练场上,晏绯正在指导幼崽们练习扑咬技巧。阳光洒在他赤红的发梢上,像是跳动的火焰。 似乎感应到沈雨桥的目光,晏绯突然回头,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嘴角微微上扬,冲沈雨桥眨了眨眼。 沈雨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狐狸精...... 晨光洒满部落广场,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麦田的清香。 沈雨桥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周围围坐着二十多位半兽人——有灰狐、赤狐、白狐,甚至还有几只罕见的黑狐。 他们或坐或立,毛茸茸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琥珀色、金色或碧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沈雨桥手中的弓弩。 灰岚站在最前排,兴奋地挥舞着手臂:quot;祭司大人改良的弓弩真的超好用!昨天我们只用一箭就放倒了一头小斑兽!quot; 沈雨桥举起那把精美的弓弩,阳光在弩身上流转,照得那些藤蔓花纹仿佛活过来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quot;今天我要教大家使用这个。quot; 半兽人们发出惊叹声,几个年轻的灰狐甚至忍不住凑上前,想要摸一摸弩身上的花纹。 第20章 quot;首先,quot;沈雨桥将弓弩平举,quot;半兽的力量其实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quot; 他示意一个体型娇小的雌性白狐上前:quot;试试能拉开多重的弓?quot; 白狐怯生生地接过弓弩,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quot;嘎吱!quot; 弓弦被轻松拉满,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白狐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沈雨桥笑着拍拍她的肩膀:quot;看,你的力气足够拉开三石的弓。quot; 在地球上,这已经是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了。 他转向众人:quot;你们总觉得自己弱,是因为总拿全兽当参照。但事实上——quot; 沈雨桥举起自己的手臂,纤细的腕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quot;我的力气连你们的一半都没有,但我能用这把弓弩放倒一头鹿。quot; 半兽人们面面相觑,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灰岚突然站起来:quot;祭司大人说得对!昨天雪影还说我拉弓的力气比她小时候还大呢!quot; 雪影可是部落里最强的雌性全兽之一。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半兽人们的信心。 他们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摆动,眼中的怯懦渐渐被好奇取代。 沈雨桥趁热打铁,开始手把手教他们使用弓弩。 从站姿到瞄准,从拉弦到放箭,每一个细节都耐心讲解。 quot;记住,你们不需要和全兽比力量,quot;他一边调整一个年轻灰狐的姿势一边说,quot;你们有更好的优势——灵活、精准,还有更稳定的心态。quot; 全兽狩猎时容易热血上头,半兽反而能保持冷静。 训练进行到中午时,已经有半兽能十箭中六了。 虽然准头还不够,但进步速度让沈雨桥都吃了一惊。 quot;祭司大人!quot;一个红狐半兽突然举手,quot;这个能用来打猎吗?quot; 沈雨桥刚要回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quot;当然可以。quot;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边缘,赤红的发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大步走来,金色的眸子扫过众人:quot;从今天起,半兽可以组建自己的狩猎小队。quot; 半兽人们炸开了锅,尾巴疯狂摆动,有几个甚至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晏绯走到沈雨桥身边,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quot;不过要记住——quot; 他的声音突然严肃:quot;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你们多一份能力,部落就多一份保障。quot; 半兽人们安静下来,认真地点着头。 沈雨桥偷偷瞄了一眼晏绯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家伙......真的只是看了几眼就做出那把弓弩? 晏绯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雨桥赶紧移开视线,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 沈雨桥坐在石台边缘,看着半兽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他们的背影比来时挺拔了许多,尾巴也不再畏缩地夹着,而是自信地高高翘起。 灰岚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沈雨桥身边:quot;祭司大人......谢谢您。quot; 沈雨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谢什么?quot; quot;谢谢您让我们知道......quot;灰岚的耳朵抖了抖,quot;我们不是弱者。quot; 说完,他飞快地跑开了,银灰色的尾巴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沈雨桥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飘在一旁,难得没有吐槽,而是欣慰地看着这一幕:quot;做得不错,徒弟。quot; 晏绯的尾巴悄悄缠上沈雨桥的腰:quot;回家?quot; 沈雨桥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石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他偷偷牵起晏绯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他做的不仅仅是传授技艺,更是点燃希望。 第23章 乔迁新居 沈雨桥的新石屋终于建好了,就坐落在晏绯的屋子旁边,相隔不过二十步远。 石屋比原来的祭司居所精致许多,墙壁上开了一扇大窗,正对着晏绯的院落。 屋内摆着一张宽大的石床,角落里还砌了个小灶台——这是沈雨桥特意要求的,说是要quot;研究厨艺quot;。 至少比地球上那个冬凉夏暖的出租屋好! 他哼着小曲,把自己的家当一件件搬进新居。 功德碗摆在床头,几本兽皮笔记整齐地码在石桌上,还有晏绯送的那把花纹弓弩,被他郑重地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晏绯靠在门框上,看着沈雨桥忙前忙后的身影,尾巴愉快地轻轻摆动。 quot;你开心不?quot;沈雨桥抱着一堆兽皮毯子从他身边挤过,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quot;你的屋子总算有下脚的地方了。quot; 晏绯挑眉:quot;嗯?quot; quot;我晚上要去自己的屋子里睡了,quot;沈雨桥朝他眨了眨眼睛,quot;你不要想我哦~quot; 晏绯的尾巴突然缠上他的手腕:quot;……你去到新屋子的时候记得打扫卫生,不要把那么多东西瞎放。quot;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quot;还有,是你每天赖在我的屋子里的,应该是你不要想我吧。quot; 沈雨桥:quot;……quot; 被反将一军! 他气鼓鼓地把最后一捆草药塞进柜子,转身去开门迎接前来祝贺的族人。 部落里的兽人们陆续送来乔迁礼物。 几只年长的雌狐送来晒干的野果和新鲜的野菜,还不好意思地解释:quot;祭司大人,我们认得的野菜不多……委屈您多吃点肉了。quot; 大家都以为他是一只兔兽人,认为他应该更喜欢吃蔬菜。 沈雨桥笑着接过礼物:quot;不委屈不委屈,我很喜欢。quot; 等族人走后,师父的残魂立刻飘到那堆肉前,用鼻子使劲嗅了嗅:quot;不委屈不委屈,嘿嘿。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quot;老东西你的口水流下来了!quot; 师父下意识抬手擦嘴,随即反应过来:quot;……quot; 鬼魂哪里流得出口水?! 他气得灰白的头发都翘了起来:quot;逆徒!quot; 夜幕降临,热闹的乔迁宴终于结束。 沈雨桥躺在崭新的石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石床很宽敞,兽皮毯子也足够柔软,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踢开,连师父都被他吵得不得安宁。 quot;你要睡不着就起来把那两块肉烤了给我吃。quot;师父飘在床边,没好气地说。 沈雨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quot;去你的!晚上吃那么多,小心积食!quot; 他跳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quot;唰quot;地推开窗户—— 然后僵住了。 晏绯正趴在对面屋子的窗台上,手肘撑着窗框,下巴搁在手背上,赤红的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金色的眸子带着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开窗。 这家伙……一直在等我开窗?! 更过分的是,晏绯的九条尾巴正悠闲地在身后晃动着,尾巴尖还故意翘起来,轻轻勾了勾—— 正大光明地勾引! 沈雨桥差点一个箭步从窗户翻出去,冲过去抱住那条尾巴。 师父眼疾手快,脚quot;咻quot;地踢在他屁股上,虽然没实体,但气势到位了:quot;稳住啊,乖徒弟!!你这副倒贴的样子,真的好丢人!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说的对!这个样子也太丢人了! 他一咬牙,quot;砰quot;地关上了窗户。 不能这么没出息! 沈雨桥气呼呼地走到灶台前,翻出族人送的肉块,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quot;滋滋quot;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石屋。 quot;呜呜呜,师父,我想过去找晏绯……quot;他一边翻着烤肉一边嘟囔。 师父飘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quot;呜呜quot;了两声:quot;你不想!quot;说完袖子一挥,居然从火堆上quot;抢quot;走了一块烤肉。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你、你怎么能碰到实物了?!之前还不是放在碗里,你才能拿到的吗?quot; 师父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烤肉:quot;信仰力涨了,能力自然恢复一点。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抢他的东西真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他愤愤地啃着烤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爬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缝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雨桥盯着天花板,突然又坐起来:quot;师父!我想去看看晏绯有没有想我想得哭!quot; 师父:quot;他没哭。quot; 沈雨桥:quot;那我想看他有没有因为没我而失眠!quot; 师父飘到窗边瞄了一眼:quot;他没有,他已经在打呼噜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个没良心的狐狸! 他气鼓鼓地钻进被窝,把兽皮毯子蒙在头上。 明天一定要早起,比他先出门! 第21章 绝对不能再让他看到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沈雨桥顶着黑眼圈推开屋门时—— 晏绯正靠在门外的树干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肉汤,赤红的尾巴上还沾着晨露。 quot;早。quot;他笑着递过陶碗,quot;睡得好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输了! 他接过肉汤,热气模糊了视线,也藏住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第24章 出去觅食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雨桥蹲在石屋门口,盯着碗里的肉汤发呆。 quot;师父......quot;他小声嘀咕,quot;我想吃土豆了......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鼻子嗅了嗅肉汤的香气:quot;我也想吃......你说我们这几天肉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quot; 沈雨桥叹了口气。 作为狐狸兽人,晏绯他们可以顿顿吃肉,完全没问题。 但他不一样——他是人类,是杂食性的! 虽然这里的生菜勉强能吃,红薯也能凑合,但那些野菜又苦又涩,红薯纤维粗得难以下咽,玉米还没有长好...... 前几天还在地球的出租屋里啃着受潮的干脆面,现在居然敢挑食了...... 他揉了揉肚子,不得不承认——晏绯确实太宠他了。 但这不是单纯的挑食问题,而是人类的生理结构决定的。 长期缺乏淀粉和膳食纤维,他的肠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quot;师父!quot;沈雨桥突然站起来,quot;快把你的神识领域展开,找找周边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植物!quot; 师父摸了摸下巴:quot;可以是可以,但......quot; quot;但是什么?quot; quot;你先给我立个牌位呗,quot;师父搓了搓手,quot;我也不能总当孤魂野鬼啊。有啥好吃的,你就放在我牌位面前就行,我也不跟你抢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还挺讲究! 不过想想也是,师父的残魂一直附在功德碗上,连个正经的quot;家quot;都没有。他点点头:quot;行,不是什么难事。quot; 他找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骨刀小心翼翼地刻上师父的道号和生辰八字。 虽然手艺粗糙,但好歹是个像样的牌位了。 quot;满意了吧?quot;沈雨桥把牌位摆在石屋的角落,quot;现在可以展开神识了吧?quot; 师父满意地点点头,虚幻的身影飘到半空,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沈雨桥紧张地盯着他:quot;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quot; quot;别吵别吵!quot;师父皱眉,quot;我还在找......quot; 片刻后,师父突然睁开眼睛:quot;土豆暂时还没找着,但是——quot; quot;但是什么?!quot; quot;我找到了一片竹林!quot; 沈雨桥的眼睛quot;唰quot;地亮了:quot;竹林?!那就一定有竹笋!膳食纤维我来了!quot; 他兴奋地跳起来,翻出随身携带的小骨刀和背篓。 虽然想叫上晏绯一起去,但那家伙一早就去处理部落事务了。 灰岚和雪影也不在,估计是去训练了。 算了,我自己去! 沈雨桥对自己的道术很有信心——谁敢惹他,他就引雷劈谁! 竹林位于部落西侧的山谷中,距离不算远,但路不太好走。 沈雨桥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踩着湿滑的苔藓,终于来到了竹林边缘。 这里的竹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粗壮,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高度更是惊人,几乎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 地面上冒出不少竹笋,但个头也大得离谱——最小的都有他手臂粗! quot;这也太夸张了......quot;沈雨桥蹲下身,掏出小骨刀,开始锯一棵竹笋。 然而这里的竹笋表皮异常坚韧,他的小骨刀锯了半天,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师父飘在一旁,不但不帮忙,还拍着手给他quot;加油quot;:quot;使劲啊徒弟!中午能不能加餐就看你的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等会儿不给你吃! 就在他埋头苦干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沈雨桥疑惑地抬头—— 一张毛茸茸的圆脸近在咫尺,黑眼圈里嵌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熊猫?! 沈雨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骨刀quot;当啷quot;一声掉在地上。 那只熊猫歪了歪头,突然开口说话了:quot;狐狸?狐狸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们熊猫的地盘。quot; 原来是兽人啊! 沈雨桥松了口气,赶紧爬起来行礼:quot;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是赤狐部落的祭司......quot; 熊猫兽人用爪子挠了挠圆滚滚的肚子:quot;你们狐狸也要吃竹子吗?quot; quot;狐狸不吃,quot;沈雨桥老实回答,quot;我要吃。quot; quot;你?quot;熊猫怀疑地打量着他小小的牙齿,quot;啃得动吗?quot; 沈雨桥指了指地上的竹笋:quot;我吃笋子啊,我不抱着竹子啃......quot; 熊猫恍然大悟:quot;原来如此!我帮你吧。quot; 它伸出锋利的爪子,轻松地刨开泥土,几下就挖出了好几颗肥嫩的竹笋。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这效率比他高太多了! quot;谢谢您!quot;沈雨桥感激地接过竹笋,正要道谢,熊猫突然又开口了: quot;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quot; 还没等沈雨桥答应,熊猫就一把将他拎起来,背在背上就跑。 quot;等等!什么事啊?!quot;沈雨桥惊慌地抓住熊猫的毛发。 quot;我们熊猫兽人人数稀少,quot;熊猫边跑边解释,quot;族群里没有祭司和巫医。现在有一只半兽要生了,我拜托你帮帮忙!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熊猫的速度快得惊人,竹林在两侧飞速后退。沈雨桥紧紧抓着它的毛发,心跳如擂鼓。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不但不担心,还幸灾乐祸:quot;哟,接生啊?这可是大功德!quot; 沈雨桥:quot;我不是医生啊!quot; 熊猫部落的聚居地比赤狐部落小了许多,几座圆顶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竹林深处。 沈雨桥被熊猫兽人竹山背在背上,穿过茂密的竹林,终于来到了一间最大的木屋前。 屋外围着不少熊猫兽人,他们或站或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见竹山背着个陌生狐狸回来,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quot;祭司来了!quot;竹山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屋内的熊猫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沈雨桥从竹山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叶,跟着他快步走进屋内。 木屋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中央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一只雌性熊猫半兽正躺在上面,腹部高高隆起,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兽皮,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胎位是正的...... 沈雨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孕妇的情况。 他轻轻按压她的腹部,又探查了一番,眉头渐渐皱起。 quot;孩子和孕妇本身没有问题,quot;他低声对竹山说道,quot;但胎儿的三魂七魄没有归位。quot; 竹山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quot;三魂七魄?quot; 熊猫兽人听不懂这些...... 沈雨桥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quot;就是孩子还没完全准备好出生,所以孕妇使不上力。quot; 竹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quot;那......怎么办?quot; quot;我需要招魂,quot;沈雨桥环顾四周,quot;但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施法。quot; 竹山立刻会意,转身对屋内的熊猫们挥了挥爪子:quot;大家都出去!留我和祭司在这里就行!quot; 熊猫们虽然担忧,但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雨桥、竹山和那位痛苦的孕妇。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功德碗,轻轻放在孕妇身旁。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quot;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魂魄归位,急急如律令!quot; 随着咒语的念动,功德碗内的符文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屋内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缓缓牵引过来。 突然,孕妇的腹部微微一动! quot;动了!quot;竹山惊喜地喊道。 沈雨桥立刻收起法诀,俯身对孕妇说道:quot;加把劲!孩子已经准备好了!quot; 孕妇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兽皮,用尽全力——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熊猫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quot;来了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quot; 沈雨桥的手一抖,差点打断施法。 晏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木屋的门quot;砰quot;地一声被暴力踹开,整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 一道赤红的身影站在门口,九条尾巴如火焰般炸开,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第22章 晏绯来了。 他今天一早发现沈雨桥不见了,找遍了整个部落都没找到。 顺着气味一路追踪,最终来到了熊猫部落。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沈雨桥被野兽袭击、被其他部落掳走、甚至可能已经...... 当他感受到沈雨桥的气息混着一丝血腥味就在这间木屋里时,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暴怒。 谁敢动他的小兔子?! 然而,当他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却是沈雨桥蹲在一个熊猫孕妇身旁,手里还捧着发光的功德碗。 晏绯愣住了。 quot;走开!!quot; 沈雨桥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正处于招魂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解释。 晏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沈雨桥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门板已经坏了,他只能站在门外,九条尾巴烦躁地甩动着,周围的熊猫兽人吓得纷纷后退,谁都不敢靠近这只暴怒的九尾狐。 屋内,沈雨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重新集中精神,继续引导孕妇生产。 quot;用力!再用力一点!quot; 孕妇咬紧牙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quot;哇——!quot;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孩子终于平安出生了! 沈雨桥长舒一口气,用干净的兽皮包裹住新生儿,小心地递给竹山。 竹山激动得爪子都在发抖,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quot;谢谢您,祭司大人......quot; 沈雨桥摆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任务完成了,但现在...... 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门外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木屋。 晏绯就站在门外,赤红的发梢在风中微微摆动,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依然冰冷。 周围的熊猫兽人早已退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 沈雨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quot;晏绯......quot; 晏绯看着他,心里有无数话想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为什么出去不跟我讲? 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quot;跟我回去。quot; 沈雨桥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知道晏绯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啊?师父...... 他偷偷瞥了一眼飘在一旁的师父,却发现这老东西正仰头望天,假装没听见他的求救。 关键时刻就装死! 无奈之下,沈雨桥只能乖乖爬上晏绯的背。 晏绯的尾巴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扶他,而是僵硬地垂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两人沉默地离开了熊猫部落,竹林渐渐被抛在身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雨桥趴在晏绯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对方的毛发,心里七上八下。 这次真的玩脱了...... 功德碗在腰间微微发烫,碗底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 而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终于不再装死,而是露出一副quot;你自求多福quot;的表情。 乖徒弟,这次为师也救不了你了...... 第25章 撒娇兔子最好命 晏绯一路飞奔回部落,赤红的尾巴在风中如火焰般炸开。 到了部落门口,他猛地变回人形,拽着沈雨桥的胳膊大步往里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其他狐狸们见到首领回来,纷纷围上来询问—— quot;首领!祭司大人没事吧?quot; quot;你们去哪了?我们找了好久......quot; 晏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未消的怒意。 狐狸们立刻噤声,耳朵齐刷刷地耷拉下来,乖乖退到一旁。 怎么了?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难道是吵架了? 沈雨桥被晏绯拽得踉踉跄跄,手腕生疼,却不敢吭声。 他偷偷瞄了一眼晏绯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有那对竖得笔直的狐耳,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完蛋了...... 晏绯一路拽着他回到石屋,推开门的瞬间,直接把他quot;丢quot;了进去。 沈雨桥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时,晏绯已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quot;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哪都不准去。quot; 沈雨桥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quot;你也别来道歉了,quot;晏绯打断他,quot;我不想听,不准推门道歉。quot; 说完,他quot;砰quot;地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雨桥:quot;......quot; 凶死了...... 他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功德碗在腰间微微发烫,碗底的符文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仿佛也在为他担忧。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欲言又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石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雨桥盯着那束光发呆,直到师父终于忍不住开口: quot;徒弟......quot; 沈雨桥有气无力地抬头:quot;嗯?quot; quot;我记得我们这个门,quot;师父飘到门边,手指点了点门板,quot;好像是向内拉的吧?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quot;他说不想听见你'推门'道歉,你可以'拉门'道歉啊。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quot; 这老东西也太聪明了,说的太有道理了!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晏绯就站在门外,赤红的发梢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时凝固。 沈雨桥:quot;......quot; 晏绯:quot;......quot; 他怎么还在外面?!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随即板起脸:quot;......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开门?quot;他的声音依然冷硬,但尾音却微微发颤,quot;你没有一点想来向我道歉的意思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个别扭狐狸! 他原本准备好的道歉词瞬间卡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晏绯见他不说话,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转身要走:quot;算了......quot; 沈雨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quot;等等!quot;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道歉:quot;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就出去,不该让你担心,更不该凶你......quot; 晏绯别扭地扭过脸,不想看他,但那双毛茸茸的狐耳却竖得高高的,显然一个字都没落下。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直接伸手捧住晏绯的脸,强行把他的脑袋掰回来:quot;我带了笋子回来。quot; 晏绯皱眉:quot;这个只有熊猫兽人会吃。quot;他的语气依然冷硬,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quot;你很饿吗?是不是我这几天给你带的饭不够吃?quot; quot;不是不是!quot;沈雨桥连忙摇头,quot;我够吃的,我就是想改变一下口味......quot; 他拉着晏绯进屋,从背篓里掏出那几颗肥嫩的竹笋:quot;这东西可不能生吃,得处理一下。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怒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饶人:quot;......你就是想出去找点吃的,看见我在忙,就没打扰我?quot; 沈雨桥点头如捣蒜:quot;对对对!我不是故意的......quot; 晏绯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沈雨桥的脑袋,声音柔和下来:quot;约法三章。quot; 沈雨桥立刻竖起耳朵:quot;你说!quot; quot;首先,quot;晏绯竖起一根手指,quot;你出门必须向我打招呼。如果找不到我,必须向三个人及三个人以上告知你的去向。quot; 沈雨桥点头:quot;好!quot; quot;然后,quot;晏绯竖起第二根手指,quot;不能随便接受求助。quot;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quot;我知道你很善良,这一条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并不是所有兽人都是好的,你要对其他部落的兽人保持基本的警戒心。quot; 沈雨桥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头:quot;......好。quot; 晏绯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突然低了下来:quot;最后......quot;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尾巴不安地甩了甩:quot;不要那么凶地对我说话。quot; 沈雨桥:quot;......quot; 原来是在意这个! 他忍不住笑出声,一把抱住晏绯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quot;好!我答应你!quot; 晏绯的尾巴瞬间炸毛,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小心翼翼地环住沈雨桥的肩膀,轻轻quot;嗯quot;了一声。 第23章 —— 竹笋汤的香气在石屋里弥漫开来,清甜的笋香混合着淡淡的肉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将煮好的竹笋汤盛进陶碗里,乳白色的汤底上漂浮着几片嫩黄的笋尖,还点缀着几粒翠绿的野菜——这是他从熊猫部落带回来的竹笋,加上赤狐部落储备的干肉和野菜,炖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熬出来的。 quot;尝尝看!quot;沈雨桥将碗推到晏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quot;虽然狐狸不吃素,但这个汤很养胃的!quot; 晏绯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竹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作为纯肉食的九尾狐,他平时几乎不吃任何植物。 但看着沈雨桥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带着竹笋特有的清甜和肉类的醇厚,意外地好喝。 晏绯的耳朵微微抖动,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 quot;好喝吗?quot;沈雨桥凑近问道。 晏绯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quot;嗯。quot; 一碗下肚,晏绯感觉肚子里暖暖的,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碗热汤驱散了。 他放下碗,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quot;奇怪......肚子很舒服。quot; 沈雨桥得意地笑了:quot;膳食纤维可以帮助消化,即使是纯肉食的狐狸,偶尔吃一点也是有好处的!quot; 晏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沈雨桥见状,赶紧又盛了一碗,恭恭敬敬地摆在师父的牌位前:quot;师父,您的份!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鼻子使劲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quot;不错不错,乖徒弟总算记得孝敬师父了。quot; 然而,等晏绯离开后,沈雨桥收拾碗筷时,却发现师父的那碗汤竟然原封不动地摆在牌位前,连一口都没少。 quot;怎么了师父?quot;沈雨桥疑惑地看向飘在一旁的残魂,quot;你不喜欢吗?quot; 师父抱着手臂,气鼓鼓地飘到牌位上方:quot;......你没有上香。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委屈地指着牌位:quot;都立了牌位了,你不给我上香,那我和当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quot; 沈雨桥扶额:quot;我在这里哪里去给你找香来?quot; quot;我不管!quot;师父的残魂在空中打了个滚,quot;仪式感要有!你点三个树枝也行呀!quot; 沈雨桥:quot;你这人还是怪讲究的。quot;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quot;行吧......点一根行吗?quot; quot;不行!quot;师父斩钉截铁,quot;三根!!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quot;你以前不是告诉我点一根也行吗?quot;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屋外找了三个笔直的树枝,削成香的长度,插在牌位前的小陶罐里,用火石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师父的残魂立刻飘到牌位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quot;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三根......quot;沈雨桥小声嘀咕,quot;直直的树枝也很难找好不好?quot; 师父飘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说:quot;一根行是行,但......quot; 他忽然伸手quot;抽走quot;两根树枝:quot;我要用筷子呀!quot; 说完,师父的残魂飘到汤碗前,开始quot;吸溜吸溜quot;地喝汤。 沈雨桥:quot;......原来是这样的吗?quot; 第26章 天降土豆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沈雨桥就被晏绯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quot;起床,quot;晏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quot;今天跟采集队出去锻炼。quot;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quot;什么事情来着......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quot;熊族赔偿的狩猎地,今天要去采集。quot; 沈雨桥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对了!那块新狩猎地! 熊族因为之前侵犯边界还打伤了巡逻队员的事情,自知理亏,赔了一块狩猎地给赤狐部落。 全兽们已经将那边的大型野兽清理了一遍,今天轮到半兽们去采集植物。 沈雨桥兴奋地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他惦记着两件事—— 第一,那片新地说不定有土豆!在他眼里,开垦一块未知的土地带来的兴奋感不亚于寻宝。 第二,那片狩猎地还保留了一些中小型野兽,正好可以用来测试他改良的弓弩,给半兽们实践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教小朋友们用弓弩! 新狩猎地位于部落西侧,比赤狐部落现有的领地更加肥沃。 茂密的灌木丛中点缀着各种野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沈雨桥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土豆土豆...... 他趴在地上,仔细分辨每一种植物的叶子,试图找到类似土豆的植株。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看着徒弟撅着屁股在地上摸索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quot;我的蠢徒弟,土豆是长在地下的,你趴在那看叶子分得清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做人留一线,看破不说破 他刚想反驳,突然,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只体型中等的鹿从树后窜了出来。 quot;是鹿!quot;沈雨桥下意识喊道,quot;大家快攻击它!quot; 灰岚和其他半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举起弓弩瞄准。 quot;嗖!嗖!quot; 几支箭破空而出,虽然一开始没射中,但半兽们迅速调整角度,追了几步后成功命中鹿的后腿。 鹿踉跄了一下,很快倒地不起。 沈雨桥拍拍灰岚的肩膀:quot;你们反应有点慢啊,用这种弓弩必须要有很快的反应。quot; 灰岚挠了挠头:quot;......祭司大人,不是我们反应慢,只是我们没有听懂您在说什么。quot; 沈雨桥:quot;?quot; 灰岚解释道:quot;在我们这里,那叫'小斑兽',不叫'鹿'......之前我就想说了,祭司大人原来的部落不是这样叫的吗?quot;他笑了笑,quot;不过没关系,我们大概能猜到您在讲什么。quot; 沈雨桥:quot;......quot; 又露馅了! 他在心里哀嚎:quot;师父!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恶补这里的知识!我怎么天天都在露馅!quot; 师父飘到他身边,安慰道:quot;没事的,乖徒弟,外地人本来就很难融入本地人。quot;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沧桑,quot;你师父当年因为在上海喝了一口蜜雪冰城就被遣返回来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又在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沈雨桥抬头一看—— 几只圆滚滚的熊猫兽人正朝这边跑来! 全兽们立刻上前一步,尾巴炸开,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半兽们则躲在他们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兽人——熊猫在赤狐部落的领地可不常见。 为首的熊猫兽人停下脚步,圆溜溜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quot;请问,谁是你们的祭司?quot; 沈雨桥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熊猫兽人——正是之前带他去接生的竹山! 他激动地朝对方挥挥手,差点就要冲过去,但竹山却很有分寸感的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举起手里捧着的东西。 那东西圆滚滚的,表皮沾着新鲜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褐色—— 土豆!!! 沈雨桥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土豆!真的是土豆!! 竹山憨厚地挠了挠头,圆溜溜的黑眼圈里满是真诚:quot;我们意外发现了这个,生吃口感感觉和竹笋差不多......quot; 沈雨桥:quot;......?quot; 竹笋和土豆是一个口感?! 熊猫的味觉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纠结这个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土豆!!他心心念念的土豆!! 竹山继续道:quot;祭司大人之前去我们那里挖过竹笋,想来应该也喜欢这个,所以我就给您送过来了。quot; 沈雨桥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这是什么天使熊猫!! 他赶紧示意一只全兽上前接过土豆,生怕竹山反悔似的。 竹山爽快地递了过去,还贴心地补充道:quot;我们那个地方长的有,想吃的话就去挖。quot; 沈雨桥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quot;谢谢!太谢谢了!quot; 竹山憨憨地笑了笑,朝他挥了挥爪子,转身带着其他熊猫兽人离开了。 等熊猫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沈雨桥才如梦初醒般捧着土豆,小心翼翼地擦掉表面的泥土。 师父的残魂已经兴奋地在他头顶转起了圈圈,身影快扭成麻花了:quot;土豆炖肉!炸薯条!旋风土豆泥!土豆饼!酸辣土豆丝!quot; 这家伙比沈雨桥还激动! 沈雨桥低头看着手里的土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终于......终于能吃上正常的淀粉了! 灰岚和其他半兽好奇地围过来,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quot;祭司大人,这是什么呀?quot;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宣布:quot;这是——改变部落饮食结构的革命性食物!quot; 第24章 半兽们:quot;......?quot;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沈雨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quot;首先,要教大家怎么种植;然后,要研究各种吃法;最后......quot;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薯条、土豆泥和炖肉在向他招手。 功德碗在腰间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看来......信仰力又要涨了! 第27章 炒茶 沈雨桥继续在新狩猎地里搜寻着,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清幽的香气,似有若无,却让人心神一振。 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循着香气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前。树形并不高大,但叶片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那股清雅的香气正是从树叶间散发出来的。 几个半兽正蹲在树下捡蘑菇,见沈雨桥过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quot;祭司大人!quot; 沈雨桥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他们篮子里的蘑菇——圆润的菌盖,浅褐色的伞面,看起来像是香菇,肥厚饱满,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棵树吸引了过去。 这叶子......怎么这么眼熟? 他凑近观察,手指轻轻捻起一片树叶,放在鼻尖嗅了嗅——清冽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带着一丝微苦,却回味甘甜。 旁边的半兽见他看得入神,小声提醒道:quot;祭司大人,这棵树的叶子闻着香,但嚼起来特别苦,我们偶尔会摘几片放在屋里熏香......quot; 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这味道......这叶形...... 记忆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茶叶!! 他猛地瞪大眼睛,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茶树啊!! 在地球的传说中,神农尝百草中毒,就是靠茶叶解毒的。 四舍五入,茶叶也是一种草药!而且是最温和、最养生的那种! quot;这是个好东西!quot;沈雨桥激动地转身对半兽们说道,quot;这是一种很珍贵的草药!quot; 然而,一听到quot;草药quot;二字,原本兴致勃勃的半兽们突然犹豫了。 几个年轻的灰狐甚至悄悄后退了几步,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嗯?怎么都退缩了? 沈雨桥连忙叫住他们:quot;你们走什么?quot; 一个胆子稍大的半兽低声道:quot;祭司大人......您已经教了我们白芨和乌头,我们不能再白用您的知识了......quot; 另一个半兽也小声补充:quot;是啊,智慧是宝贵的......我们怕学得太多,您会离开......quot; 沈雨桥愣住了。 原来他们是怕我走?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忍不住笑出声:quot;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你们全部一起用都用不完!quot; 见半兽们还有些犹豫,他干脆直接指挥起来:quot;先帮我摘点叶子吧——记住只要嫩尖,要浅绿色的那种!quot; 半兽们这才放下心来,欢快地围到树下,小心翼翼地采摘最鲜嫩的茶芽。 沈雨桥在一旁指导:quot;对,就是这样......轻轻掐下来,别伤到枝干......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茶树顶端,手指抚过叶片,啧啧称奇:quot;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野生茶树......徒弟,你运气不错啊!quot; 沈雨桥美滋滋地点头,已经开始盘算: 炒青、揉捻、发酵......不知道这里的茶叶适合做什么工艺? 红茶暖胃,绿茶清火...... 对了!还可以教他们喝奶茶!! 正午的阳光洒在新狩猎地上,暖洋洋的。 沈雨桥站在地头,望着眼前这片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土地,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片地的资源远比想象中丰富——除了最令人惊喜的茶树外,他们还发现了成片的树莓,饱满的香菇,鲜嫩的蕨菜...... 半兽们的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连几个跟着来玩的小狐狸幼崽都抱着一捧野果,笑得见牙不见眼。 quot;收获不错!quot;灰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尾巴愉快地甩动着,quot;祭司大人,我们回去吧?quot; 沈雨桥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那几棵茶树。 嫩绿的茶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在向他招手。 今晚就试试炒茶! 回到部落后,沈雨桥立刻忙碌起来。 他找来了几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灶台上加热。又从仓库里翻出一个浅口的陶盆,准备用来揉捻茶叶。 quot;首先要把茶叶炒青......quot;他自言自语道,将新鲜采摘的茶尖铺在石板上。 然而,石板的热度却难以控制——一会儿太烫,一会儿又不够热。 茶叶在石板上翻腾,却始终达不到理想的状态。 温度太难掌握了...... 沈雨桥急得额头冒汗,转头向师父求助:quot;师父!帮帮忙!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就像当初他掏出quot;奇门遁甲优秀毕业生证书quot;和quot;x省理工博士证quot;时那样,师父的袖子里又缓缓飘出一张金光闪闪的证书: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茶叶制作技艺传承人】 烫金的边框,精致的篆刻印章,还有那龙飞凤舞的毛笔字——quot;玄明子quot;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到底还有多少证书?! 师父得意地说道:quot;当时我还被说成最年轻的传承人,毕竟我长得就像20多岁......quot;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不平,quot;可惜后来委员会统计了我的年龄,听说我已经200多岁了,就把这个称号给我拿走了,换成了'最老的传承人'!quot; 头发气得翘了起来:quot;气死我了!凭什么说我是最老的?那只是因为别人太弱,活不了200多岁!按道理,我难道不应该是最强吗?!quot; 沈雨桥:quot;一天到晚胜负欲不用在正常的地方......quot; 师父飘到灶台前:quot;膜拜吧,徒弟。你的师父真的是太厉害了。如果当初不是我捡到了你,以后你磕破头都没有资格拜倒在我门下。quot;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quot;开玩笑的,乖徒弟。你是为师最喜欢的孩子......就算当时我没有捡到你,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会把你收入门下。quot; 沈雨桥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在师父的指导下,炒茶工作进展顺利。 quot;杀青要快,温度要高......quot;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quot;现在开始揉捻,力道要均匀......quot; 沈雨桥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茶叶在陶盆中翻滚,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那是一种不同于新鲜叶片的芬芳——更加醇厚,更加悠长,带着微微的焦香和甘甜。 围观的半兽们吸着鼻子,毛茸茸的耳朵竖得高高的:quot;好香啊......quot; 终于,第一批茶叶制作完成。沈雨桥小心地将炒好的茶叶收进陶罐,又烧了一壶热水。 滚烫的水流冲入陶杯,茶叶在水中舒展,汤色渐渐变成清澈的淡绿色。 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石屋内。 quot;来,尝尝看。quot;沈雨桥将茶杯分给众人。 半兽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沈雨桥的样子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quot;唔!quot;灰岚的眼睛瞬间瞪大,quot;好......好特别的味道!quot; 初入口时微苦,但很快化为甘甜。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头顶,仿佛整个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quot;感觉......思维变清晰了?quot;一个半兽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沈雨桥笑着点头:quot;这就是茶叶的神奇之处。quot; 晏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石屋门口。 他接过沈雨桥递来的茶杯,金色的眸子在茶烟氤氲中显得格外温柔。 quot;好喝。quot;他轻声说道,尾巴轻轻缠上沈雨桥的手腕。 夜幕降临,石屋内茶香袅袅。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边,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星空。 师父的残魂飘在牌位上方,虚幻的手指捧着一杯quot;茶quot;,满足地quot;吸溜quot;着。 傻徒弟,总算又学会一门手艺...... 夜风拂过,带着茶叶的清香,飘向远方。 第28章 遭遇流浪兽人 第二天一早,沈雨桥就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处理土豆。 这些从熊猫部落带回来的野生土豆被储存在阴凉的石窖里,表皮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兴冲冲地挑了几个最饱满的,洗干净后直接扔进锅里煮熟。 终于能吃上土豆了! 然而,当他咬下第一口时,牙齿差点被硌掉—— quot;咔嚓!quot; 这真的是土豆吗?!这硬度堪比石头!! 沈雨桥捂着腮帮子,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熊猫兽人竹山会说quot;和竹笋差不多口感quot;——这玩意儿生啃起来确实和竹笋一样硬! 晏绯坐在一旁,看着沈雨桥扭曲的表情,疑惑地拿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第25章 quot;咔嚓、咔嚓......quot; 九尾狐锋利的牙齿轻松将坚硬的土豆碾碎,晏绯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真诚发问:quot;你确定这个真的能吃?quot; 沈雨桥:quot;......quot; 人和狐狸的牙口果然不能比! 他悲愤地将剩下的土豆切成小块,决定进行人工选育。 在菜园子里辟出一块地,小心翼翼地将土豆块埋进松软的土壤中,浇上水,又施了点肥。 等这批土豆长出来,应该会软一些吧...... 做完这一切,沈雨桥瘫倒在菜园边,望着天空哀嚎:quot;我好想吃土豆啊!!quot;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接下来的几天,师父变得异常安静。 平时总爱飘来飘去唠叨的老头子,最近却总是躲在牌位里,喊他也爱答不理的。 沈雨桥忙着教半兽们制茶,一时也没太在意。 奇怪的是,菜园里的土豆却长得飞快。 正常情况下,土豆从种植到收获至少需要两三个月,但这批土豆短短几天就蹿得老高,茎叶茂盛得不像话,甚至已经能看到地下鼓起的小块茎。 这也太快了吧?! 沈雨桥蹲在菜园边,狐疑地戳了戳土豆的叶子。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水土特别适合土豆生长? 还是说...... 他猛地转头看向师父的牌位—— 这老东西在搞鬼?!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沈雨桥假装睡着,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果然,到了后半夜,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从牌位处传来。 他猛地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窗户前—— 只见师父的残魂正飘在菜园上方,虚幻的手指掐着法诀,一道道灵光没入土壤中。 土豆的植株在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块茎渐渐膨大。 quot;师父!!quot;沈雨桥冲上前去。 师父吓得一个激灵,身影都抖了三抖:quot;乖、乖徒弟?!你怎么醒了?!quot; 沈雨桥瞪着他:quot;你半夜偷偷给我的土豆施肥?!quot; 师父心虚地别过脸:quot;我这不是想早点吃上土豆嘛......quot; 沈雨桥眼眶一热,刚想说什么感人的话,师父却飞快打断:quot;别闹!没什么好感动的!我就是馋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刚憋出来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quot;好吧......那这批土豆什么时候能熟?quot; 师父掐指一算:quot;明天晚上吧。quot;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quot;对了,你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香辛料?最好要有辣椒!土豆蘸辣椒面可好吃了!quot; 第二天清晨,沈雨桥找到晏绯,比划着形容辣椒的样子: quot;就是一种红红的果子,闻起来有点刺鼻,吃到嘴里舌头会发烫,人会发热......quot; 晏绯思索片刻:quot;红辛果?quot; 沈雨桥连连点头:quot;对对对!就是那个!quot;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quot;新狩猎地里就有,但那个东西很难处理。部落里暂时还没有人喜欢吃......quot; 看来这个世界辣椒叫quot;红辛果quot;,而且兽人们还不习惯这种刺激的味道。 沈雨桥立刻请采集队帮忙,带着几个半兽去新地采摘。 师父飘在一旁,兴奋地quot;耶耶耶quot;直叫,身影在空中转着圈圈。 辣椒!辣椒! 有了辣椒,就能做酸辣土豆丝、辣子鸡丁、水煮鱼...... 虽然我在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弄到鸡和鱼,但至少有土豆和兽肉啊!! 功德碗在腰间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辣椒地里,红艳艳的果实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沈雨桥蹲在植株旁,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饱满的红辛果,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 quot;这辣椒质量也太好了......quot;他喃喃自语,将红辛果放进背篓里。 师父飘在一旁,鼻子使劲嗅了嗅:quot;香!真香!徒弟多摘点!quot; 沈雨桥笑着点头,继续往辣椒地深处走去。 这片红辛果长得格外茂盛,每一株都结满了果实,越往里走,辣椒的个头越大,颜色越红。 quot;前面说不定有更好的......quot;他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师父突然警觉地飘到他面前:quot;徒弟,有情况!quot; 沈雨桥一愣:quot;怎么了?quot; quot;有兽人过来了!quot;师父的残魂绷紧,quot;不是狐狸!quot; 沈雨桥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quot;是熊猫吗?quot; quot;不是!quot;师父的声音罕见地严肃,quot;保险起见,快撤退,回到大部队里去!quot; 话音刚落—— quot;唰!quot; 一道灰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 那是一只衣衫褴褛的灰狼兽人,毛发脏乱打结,眼神凶恶如刀。 他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锋利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甩出一道雷符—— quot;轰隆!quot; 刺目的闪电劈下,正中灰狼的头顶。 灰狼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沈雨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大部队的人已经闻声赶来。 灰岚和几个半兽紧张地围在他身边,而雪影等全兽则警惕地盯着昏迷的灰狼。 quot;是流浪兽人!quot;雪影的尾巴炸开,声音凝重,quot;比一般野兽更高危的存在......quot; 她快速解释道,流浪兽人都是全兽,没有部落归属,也没有后顾之忧,全是些亡命之徒。 更可怕的是,他们通常成群行动,这只灰狼很可能只是个探子,意味着附近潜伏着一整群流浪兽人! 雪影立刻护住众人:quot;先回部落!我马上通知首领!quot;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 quot;嗖!嗖!嗖!quot; 六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窜出! 这次来的不只是灰狼,还有鬣狗、山猫......个个眼神凶狠,獠牙毕露。 而狐狸这边只有四只全兽,还要分出一只保护半兽们,实际能参战的只有三只! 雪影低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她的白色毛发在阳光下如银雪般闪耀,但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战斗异常激烈。 三对六,数量悬殊。 雪影虽然勇猛,但很快落入下风。 她的右肩被鬣狗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却仍死死护在众人前方。 quot;先撤退!不要恋战!quot;她厉声喊道。 几只全兽立刻背起半兽,迅速撤离。 但他们不敢跑得太快——半兽们紧紧抓着他们的毛发,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而身后的流浪兽人却毫无顾忌,全力追击! 一只山猫猛地跃起,利爪几乎擦到雪影的尾巴尖! 沈雨桥趴在雪影背上,不断甩出雷符阻挠追兵。 但这些流浪兽人不是野猪,他们懂得闪避,雷符只能稍稍减慢他们的速度。 突然—— quot;啊!quot; 一个颠簸,沈雨桥手一滑,直接从雪影背上摔了下来!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等爬起来,一只灰狼已经扑到眼前! 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 quot;砰!quot;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如炮弹般撞来,直接将灰狼撞飞出去! 竹山?! 熊猫兽人稳稳落地,圆滚滚的身体挡在沈雨桥面前。 他平时憨厚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冲着灰狼发出低沉的咆哮。 被撞飞的灰狼踉跄着爬起来,还想再扑上来—— quot;咔嚓!quot; 一道赤红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精准咬住了灰狼的喉咙! 晏绯来了! 他的九条尾巴如火焰般炸开,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滔天怒火。 灰狼在他口中挣扎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剩下的流浪兽人见状,纷纷后退。 晏绯松开灰狼的尸体,冷冷扫视他们一眼。 流浪兽人们低吼几声,最终转身逃入丛林。 战场一时安静下来。 沈雨桥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晏绯。 晏绯走到他面前,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quot;没事了。quot;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雨桥鼻子一酸。 竹山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憨厚地笑道:quot;好巧啊,我就是来找你玩的......quot; 雪影拖着受伤的身子走过来,向晏绯汇报情况。 第29章 声东击西 晏绯听完雪影的汇报,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他立刻下令—— quot;雪影,你先回去休息,把伤口处理好。quot;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quot;我会加派人手去周边巡逻,围剿这些流浪兽人。quot; quot;我要跟首领一起去,这点小伤不碍事的。quot; quot;行。quot; 第26章 晏绯又转头看向竹山,微微颔首:quot;熊猫部落愿意联手吗?quot; 竹山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爽快地点头:quot;当然!那群流浪兽人最近也在我们领地附近晃悠,正好一起解决!quot; 晏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兽人,声音不容置疑:quot;在危机解除之前,所有的半兽和幼崽都不准外出。quot;他顿了顿,看向沈雨桥,quot;我不在的时候,部落里的一切由祭司指挥,所有人必须服从。quot; 半兽们紧张地点点头,幼崽们缩在亲兽身后,毛茸茸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晏绯带着大部分全兽离开了部落,去扩大搜索范围。 部落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只剩下半兽、幼崽和少数留守的全兽。 沈雨桥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捏着几颗小石子,试图占卜一下未来的吉凶。 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太乱了...... 作为一个道士,他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而现在,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烦躁地收起石子,抬头看向部落中央—— 半兽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紧张;幼崽们也不再嬉戏打闹,而是紧紧贴着亲兽;就连平日活泼的小狐狸们,此刻也安静地缩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 整个部落的气压低得可怕。 这样下去不行......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quot;大家听我说!quot;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quot;我们来做点辣味的食物吃吧!quot;他大声宣布,quot;就在广场中央架一口大锅,有什么放什么,大家一起吃!quot; 半兽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雨桥已经行动起来,指挥几个半兽搬来一口大陶锅,架在广场中央的篝火上。 他又翻出之前采集的红辛果,切成细末,撒进锅里。 辛辣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刺激着所有人的鼻腔。 quot;来!把你们的食材都拿出来!quot;沈雨桥招呼道,quot;肉干、野菜、蘑菇......有什么放什么!quot; 起初,半兽们还有些犹豫,但很快,一个胆大的灰狐半兽走上前,将手里的肉干扔进锅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锅里的食材越来越多,红辛果的辣味混合着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沈雨桥又泡了一大壶茶,分给所有人。 quot;吃吧!喝吧!quot;他笑着说道,quot;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危机!quot; 小幼崽们起初被辣得直吐舌头,抱着茶杯咕咚咕咚地灌,但喝完茶后,又忍不住伸出爪子,偷偷捞一块肉吃。 渐渐地,广场上的气氛活跃起来。半兽们开始有说有笑,幼崽们也重新嬉闹起来。 沈雨桥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至少现在,大家没那么害怕了...... 功德碗在腰间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傻徒弟,这个祭司当的还不错。 夜幕降临,篝火依然在燃烧。 大锅里的炖菜已经见底,茶壶也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半兽们围着火堆,轻声交谈着。 沈雨桥坐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山林。 晏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夜风拂过,带着红辛果的辛辣和茶叶的清香,飘向远方。 虽然危机尚未解除...... 但至少,部落的心,已经凝聚在一起了。 夜色如墨,山林深处,流浪兽人的巢穴隐藏在一片陡峭的岩壁之下。 洞穴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但血腥气和腐臭味却掩盖不住,远远地飘散在夜风中。 晏绯伏在一块巨石后,赤红的毛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微微抬起前爪,示意身后的战士们停下。 就是这里。 流浪兽人的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 洞穴外,几只灰狼和鬣狗正在巡逻,他们的眼神警惕,时不时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无声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quot;唰!quot; 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扑出! 战斗瞬间爆发! 晏绯第一个冲进敌群,九条尾巴如火焰般炸开,锋利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一只灰狼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的毛发上,但赤红的颜色掩盖了血迹,在夜色中,他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所向披靡。 quot;跟着首领!冲啊!quot; 狐族战士们怒吼着跟上,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流浪兽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突袭,一时乱了阵脚。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凶狠地反扑。一只体型巨大的鬣狗直扑晏绯,獠牙瞄准了他的后颈—— quot;咔嚓!quot; 晏绯猛地转身,一口咬住鬣狗的前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鬣狗惨嚎一声,踉跄后退,但另一只山猫趁机从侧面扑来,利爪划过晏绯的肩胛。 鲜血渗出,但晏绯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毛发让血迹几乎不可见。他甩开山猫,继续冲锋。 不能停...... 必须速战速决...... 狐族战士们见首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 他们配合默契,逐渐压制了流浪兽人。灰岚的父亲——一只经验丰富的灰狐战士,从侧面突袭,咬断了一只灰狼的脊椎;雪影虽然负伤,但仍坚持战斗,白色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扑击都精准狠辣。 战局渐渐扭转。 流浪兽人开始溃败,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晏绯站在最高处,金色的眸子扫视战场,确认每一个敌人都已断气。 结束了...... 他刚松了口气,突然—— 眼前一阵眩晕。 预知能力不受控制地启动,一幅画面强行闯入他的脑海—— 几只流浪兽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赤狐部落的门口,獠牙闪着寒光,正悄悄潜入...... 不好! 晏绯猛地回神,厉声喝道:quot;所有人集合!马上清点尸体!quot;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流浪兽人的尸体拖到一起。晏绯亲自数了一遍,又对比了洞穴里的生活痕迹—— 少了十只!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quot;他们在搞声东击西!马上回部落!快!quot; 狐族战士们来不及休息,立刻跟着晏绯往回狂奔。晏绯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雨桥......一定要撑住...... 夜风呼啸,赤红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森林。 等我...... 第30章 赤狐部落大胜利 夜色如墨,赤狐部落的木栅栏外,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留守的全兽们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站在部落入口,背毛炸开,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quot;吼——!quot; 警告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栅栏外的黑影却毫无退缩之意。 下一秒,数道灰影猛地扑了上来! quot;砰!quot; 木栅栏被撞得剧烈摇晃,留守的全兽们立刻迎战。 利爪与獠牙交错,鲜血在夜色中飞溅。 沈雨桥将幼崽和半兽们全部聚集在自己的新石屋里。 这屋子是晏绯亲自监工修建的,墙壁比普通石屋厚实许多,门窗都用坚韧的藤条加固过。 quot;都别怕,待在这里别动!quot;他沉声命令,随即咬破自己的指尖,鲜血顿时涌出。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脸上满是焦急:quot;徒弟!你画符用朱砂就行了,咬手指干什么?!quot; 沈雨桥没理会,直接用血在门框和窗棂上画起防御符。 鲜红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座石屋隐隐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 这样应该能撑一会儿...... 他脸色苍白,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留守的全兽显然落了下风。 不能坐以待毙! 沈雨桥强撑着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改良过的弓弩,推开门冲了出去。 师父在他身后尖叫:quot;乖徒弟!快回来!!quot; 部落广场上,战况惨烈。 三只留守的全兽已经浑身是血,其中一只白狐的后腿被咬得血肉模糊,但仍死死挡在部落的入口前。 十只流浪兽人——四只灰狼、六只鬣狗——正疯狂地围攻他们。 沈雨桥举起弓弩,瞄准一只灰狼—— quot;嗖!quot; 箭矢破空而出,擦着灰狼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灰狼吃痛,猛地转头,当看清攻击他的竟是一只quot;柔弱半兽quot;时,眼中的凶光瞬间暴涨! quot;找死!可恶的半兽!quot; 他丢下受伤的白狐,直扑沈雨桥而来! 第27章 沈雨桥踉跄后退,正要再搭一箭,灰狼却已经冲到眼前—— quot;砰!quot; 一支箭突然从侧面射来,正中灰狼的屁股! 灰狼惨嚎一声,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沈雨桥回头,只见灰岚举着弓弩从石屋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兽,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改良过的武器。 quot;祭司大人!我们来了!quot; 灰岚大喊着,又是一箭射出。 其他半兽也纷纷放箭,虽然准头不佳,但密集的箭雨还是逼退了流浪兽人。 麻醉药效开始发作,灰狼的动作越来越慢。 受伤的白狐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脊椎! quot;咔嚓!quot;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灰狼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quot;灰岚!你们是最棒半兽!quot;沈雨桥欣慰地喊道,眼前却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quot;徒弟!!quot; 师父的残魂尖叫着扑过来,可是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魂魄,手臂穿过沈雨桥的身体,根本接不住他。 老道士急得魂魄都在颤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喊:quot;乖徒弟!你怎么了!醒醒啊!quot; 谁来救救他...... 谁来......救救我的徒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山林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狐啸! 那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所有兽人都为之一震—— 是晏绯!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赤红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径直冲入战场! 晏绯的九条尾巴完全炸开,每一根毛发都燃烧着怒火。 他一口咬住最近的一只鬣狗,锋利的犬齿直接刺穿喉管,鲜血喷溅在他赤红的毛发上,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灼目的颜色。 雪影紧随其后,白色的身影已经染成血红。她扑向另一只灰狼,利爪精准地挖出了对方的眼珠。 局势瞬间逆转! 流浪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回来的狐族战士团团围住。 晏绯杀红了眼,叼住一只鬣狗的尾巴,像甩鞭子一样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quot;砰!砰!砰!quot; 连续三次重击,鬣狗的脊椎寸寸断裂,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 部落广场上一片狼藉,各种颜色的狐狸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晏绯站在原地,赤红的毛发被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沈雨桥...... 他一向爱惜自己的毛发,此刻却顾不上整理,焦急地环顾四周:quot;沈雨桥呢?!quot; quot;首领!我们在这里!quot; 灰岚的声音从石屋前传来。 他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雨桥,脸上满是担忧。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喊:quot;快来看看我的徒弟怎么了!!quot; 虽然没人能听见,但晏绯的耳朵却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飞奔过去,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沈雨桥的脸颊—— 好凉。 quot;沈雨桥?quot;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quot;我回来了......沈雨桥?你在听吗?quot; 一滴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积聚,眼看就要落下—— quot;呼噜噜噜噜~quot; 一阵轻微的鼾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岚紧张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quot;首领......祭司大人好像......就是睡着了?quot; 晏绯:quot;......quot; 师父的残魂:quot;......quot; 全场一片寂静。 半晌,晏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沈雨桥,将他搂在怀里。 赤红的尾巴轻轻缠绕上去,像给珍宝裹上一层温暖的毯子。 quot;让他睡吧,没受伤就好。quot;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淡淡的茶香,功德碗在沈雨桥腰间微微发光。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安稳的睡颜,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傻徒弟...... 你可吓死为师了,别再逞强了,傻徒弟…… 第31章 来自首领的礼物 晨雾还未散尽,赤狐部落的石屋上已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 昨夜的厮杀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晏绯站在部落门口,赤红的毛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用沈雨桥特制的草药膏涂抹过,连最深的爪痕都开始结痂。 他金色的眸子扫过身后的战士们,沉声道:quot;出发。quot; 沈雨桥小跑着跟上来,手里捧着几包精心准备的草药——晒干的白芨粉、熬制好的乌头膏,还有一些止血的蒲公英和艾草。 他将这些草药一一塞进晏绯的背囊里,又仔细地系好带子:quot;记得给熊猫们带上这些,他们昨晚帮了大忙。quot; 晏绯低头看着他,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绕了一圈又一圈:quot;我去去就回。quot;他的声音难得柔和,像是掺了蜜的温水,quot;等我回来......给你惊喜。quot; 沈雨桥眨了眨眼,好奇地歪着头:quot;什么惊喜?quot; 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却故意不回答。 他松开尾巴,转身带着队伍离开了。 沈雨桥站在原地,看着那赤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心里像被小猫挠似的痒。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熊猫部落距离赤狐部落不算远,但路却不好走。晏绯带着战士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毛发。 再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圆顶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几只圆滚滚的熊猫正在空地上晒竹子。 竹山早已在部落入口等候多时。 见晏绯一行人到来,他憨厚地挠了挠头,圆溜溜的黑眼圈里满是笑意:quot;赤狐首领,欢迎。quot;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熊猫特有的慢吞吞的节奏。 晏绯微微颔首,将背囊里的草药取出来,郑重地递过去:quot;谢礼。quot; 竹山接过草药,好奇地嗅了嗅,黑鼻子一抖一抖的:quot;这是......?quot; quot;止血的,quot;晏绯简短地解释,quot;昨天多谢你们相助。quot; 竹山连忙摆手,圆滚滚的身子跟着晃了晃:quot;应该的!那群流浪兽人也骚扰过我们,联手解决对大家都好。quot; 正说着,熊猫部落的首领——一只毛发灰白的老熊猫,慢悠悠地从最大的木屋里走出来。 他的体型比竹山还要大一圈,但步履已经有些蹒跚,显然年纪很大了。长长的白胡子垂到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quot;赤狐首领,quot;老熊猫的声音低沉而温和,quot;进来喝杯茶吧。quot; 晏绯没有推辞,跟着老熊猫进了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温馨,中央摆着一张矮木桌,桌上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竹叶茶。 阳光透过圆形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熊猫亲自给晏绯倒了一杯茶,动作缓慢却稳重:quot;听说你们部落的祭司发现了茶叶?quot; 晏绯点头,接过茶杯:quot;嗯,他教了我们怎么制作。quot; 老熊猫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quot;那孩子很特别。quot; 两人聊了一会儿,晏绯直入主题:quot;熊猫部落愿意和赤狐部落建交吗?quot; 老熊猫摸着长长的白胡子,看向一旁的竹山,眼神慈爱:quot;我老了,很多事情都交给这小子了。你们年轻人商量吧。quot; 竹山挺直腰板,圆乎乎的脸上满是认真:quot;我们熊猫部落愿意和赤狐部落建立友好关系!quot;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quot;不过......我们不需要物资交换,我们的主要食物就是竹子,我们不缺竹子,就算是偶尔吃点肉,我们也能自行狩猎。quot; 晏绯挑眉:quot;那你们需要什么?quot; 竹山的眼睛亮了起来,黑眼圈都显得格外精神:quot;知识!quot; quot;我们熊猫战斗力不差,但生育率太低,quot;竹山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quot;幼崽存活率也不高。我们想学点医术,至少......让更多幼崽活下来。quot; 晏绯思索片刻,点头答应:quot;可以。你来我们部落当巫医学徒吧。quot; 本来想让竹山当祭司学徒的,但沈雨桥那些玄乎的东西......估计熊猫学不会。 傍晚时分,晏绯带着竹山回到了赤狐部落。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竹山高大的身影在落日下显得格外醒目。 沈雨桥正在药圃里除草,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晏绯身边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一张圆脸上还带着稚气,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看起来人畜无害,完全想象不出他兽形时那威武雄壮的模样。 第28章 这谁啊?! 竹山见沈雨桥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quot;祭司大人好!我是竹山!quot; 沈雨桥:quot;......?quot; 那只体型巨大的熊猫?!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竹山的人形:quot;你......你只有十六岁?!quot; 竹山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quot;我们熊猫幼崽死亡率很高......和我同一批出生的,只有我活下来了。quot; 沈雨桥一时语塞。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要承担首领的责任了...... 晏绯适时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quot;给你的惊喜。quot; 沈雨桥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用狼骨头制成的风铃。 狼的头骨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下方悬挂着几根腿骨,风一吹就quot;咔吱咔吱quot;作响,在夕阳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沈雨桥:quot;......quot; 这是什么审美?!这是惊喜吗?这是惊吓呀! 他僵硬地接过风铃,嘴角抽搐:quot;好......好别致的礼物......quot;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摆动:quot;喜欢吗?我亲手做的。quot; 沈雨桥:quot;......喜欢,哈哈,太喜欢了......quot; 到底是谁一拍脑袋想出这种主意的?!怎么每个世界都有这么不靠谱的点子王啊?! 一旁的灰岚也收到了礼物——是雪影送的一串狼牙项链。 灰岚激动得尾巴直摇:quot;雪影!你太厉害了!quot; 其他几个参与战斗的半兽也收到了全兽们送的quot;纪念品quot;,大多是狼牙、狼爪之类的东西。连幼崽们手里都拿着小号的狼骨玩具,显然是父兽们送的。 整个部落其乐融融,只有沈雨桥捧着狼骨风铃,在风中凌乱。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笑得直打滚:quot;哈哈哈哈!徒弟!你这表情太精彩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为了不打击首领的自信心,我忍!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quot;好帅呀!哈哈!我好喜欢!哈哈......quot; 晏绯满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quot;你喜欢就好。quot; 夜幕降临,狼骨风铃挂在石屋门口,随风轻响。 沈雨桥躺在床上,听着那quot;咔吱咔吱quot;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好歹是晏绯亲手做的......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傻狐狸...... 第32章 求雨 盛夏的太阳像一颗烧红的炭球,高悬在湛蓝的天空中,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赤狐部落的石屋被晒得发烫,连门口的石头摸上去都烫手。 沈雨桥瘫在石屋的阴凉处,身上的兽皮衣早就被他改良成了quot;夏季限定版quot;——原本严严实实裹到脖子的衣领被剪开,袖子直接裁到肩膀,下摆也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他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瘫在竹席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汗如雨下。 quot;热死了......quot;他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手指扒拉着领口扇风,quot;这鬼天气......quot; 晏绯蹲在一旁,九条尾巴像扇子一样轻轻摆动,给他扇着风。 赤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quot;要不要去河边泡着?quot; 沈雨桥虚弱地摇头:quot;不去......水都被晒成温泉了......quot; 他羡慕地看着晏绯和其他狐狸兽人——这些家伙顶着厚厚的皮毛,居然一个个神清气爽!灰岚甚至还在太阳底下蹦跶着追蝴蝶! 这不科学! quot;师父!quot;沈雨桥哀嚎着转向飘在一旁的残魂,quot;为什么他们不热啊?!quot; 师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摆出一副学术派头:quot;科普时间到!quot; 他飘到晏绯身边,用手指点了点赤狐的皮毛:quot;首先,兽人的毛发虽然看起来厚,但能有效隔绝紫外线。其次,作为犬科动物,他们的汗腺主要集中在舌头和脚垫上——看见晏绯时不时吐舌头了吗?那就是在散热。quot; 沈雨桥:quot;......quot; 难怪这群狐狸老是吐舌头!我还以为是在卖萌! 师父继续道:quot;最重要的是,兽人的基础体温比人类高,所以对炎热的耐受性更强。quot; 沈雨桥绝望地闭上眼:quot;这不公平......quot; 晏绯的尾巴扇得更勤快了,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 他其实挺享受能看到沈雨桥露腰的机会——平时这小兔子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愿意多露一截。 但现在看他热得这么难受,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心疼取代了。 quot;怎么还不下雨啊......quot;沈雨桥奄奄一息地嘟囔,quot;我的菜都要晒死了......quot; 师父突然飘到他面前,眼睛闪闪发亮:quot;徒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脑门(虽然拍了个空):quot;你是祭司啊!你可以求雨啊!quot; 沈雨桥猛地坐起身:quot;对啊!我要求雨!quot;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穿越来时就想要求雨来着,结果被各种事情耽搁了。 现在信仰力大涨,老祭司笔记里那些晦涩的咒语也看得懂了,正是施展的好时机! 晏绯的耳朵竖了起来:quot;你要求雨?quot;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 在兽人部落,求雨是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情,连老祭司一年也施展不了几次。 他之前一直没提,就是不想给沈雨桥太大压力。 quot;当然!quot;沈雨桥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quot;我可是天才祭司!quot; 他兴冲冲地跑回屋里,翻出那本泛黄的兽皮笔记。 求雨的那一页原本模糊的符文现在清晰可见,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还需要推敲。 和地球上的求雨术差不多嘛! 他仔细研读了一会儿,抬头对晏绯说:quot;帮我准备点东西——新鲜的柳枝、干净的泉水、一块圆形的白玉石,还有......quot; 晏绯认真记下每一样物品,立刻派人去准备。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东西都整齐地摆在了部落中央的祭坛上。 听说祭司要求雨,整个部落的人都围了过来。 幼崽们挤在最前面,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半兽们站在稍远处,好奇地张望;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全兽战士们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站在祭坛中央。他先是用柳枝蘸着泉水,在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又将白玉石放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quot;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风云雷电,听吾号令......quot; 随着咒语的吟诵,白玉石渐渐泛起微光。起初只是萤火般的亮度,很快就变得如明月般皎洁。 阵法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流转。 围观的兽人们发出阵阵惊叹。 quot;以前老祭司求雨时,符文只亮一小半......quot; quot;这次的阵法好亮!quot; quot;祭司大人真厉害!quot; 晏绯站在最前排,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雨桥。 他看到小祭司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纤细的手指掐诀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片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部落飘来,起初只有巴掌大小,转眼间就扩张成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黑压压的云层中电光闪烁,隐约传来闷雷的轰鸣。 所有人都惊呆了。 quot;以前不都是一小片乌云吗......quot; quot;这次怎么这么大?!quot; quot;要下暴雨了?!quot; 沈雨桥自己也吓了一跳,手上的法诀差点没稳住:quot;卧槽?!quot; 师父飘到云层下方,仰头看了看,又飘回来拍了拍徒弟的肩膀:quot;徒弟,你是天才!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真的吗?哈哈,那多不好意......quot; quot;哈个屁!quot;师父突然变脸,quot;你劲使大了!方圆八百里的生物都要被你浇个透心凉!quot; 沈雨桥:quot;......quot; 完了,用力过猛! 但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豆大的雨点quot;噼里啪啦quot;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quot;哗啦啦——quot; 清凉的雨水冲刷着燥热的大地,蒸腾的热气被瞬间浇灭。 部落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幼崽们最先冲进雨里,欢快地打滚;半兽们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皮毛;几个全兽甚至变回兽形,在雨中撒欢奔跑。 最搞笑的是灰岚,他直接搬出个大木盆,把自家几个弟弟妹妹扔进去quot;洗幼崽quot;。 小狐狸们在盆里扑腾,溅起的水花引来阵阵笑声。 沈雨桥站在祭坛上,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清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地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晏绯走到他身边,九条尾巴在雨中轻轻摆动:quot;成功了。quot; 第29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雨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晏绯,发现对方的毛发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鲜艳,赤红的颜色在灰暗的天空下依然耀眼。 quot;我厉害吧?quot;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晏绯的尾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quot;嗯,比老祭司还厉害。quot;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脸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 总算有点祭司的样子了。 这场雨不仅浇灭了盛夏的燥热,更在每一个兽人心里种下了对祭司的敬仰。 雨幕中,赤狐部落迎来了这个夏天最清凉的一天。 第33章 感冒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赤狐部落的空气格外清新。 阳光透过湿润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日的雨水在石屋的屋檐上凝结成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坠落。 部落里的兽人们神清气爽,幼崽们在湿润的泥地上打滚,半兽们忙着晾晒被雨水打湿的皮毛,全兽战士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场及时雨带来的好处。 然而—— quot;阿嚏!!quot;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雨桥蜷缩在石屋的兽皮毯子里,整个人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半个通红的鼻尖。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发热而干裂。 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往毯子里缩了缩,又打了个喷嚏,震得功德碗在床头嗡嗡作响。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脸上满是嫌弃:quot;我记得我活着的时候,你也没这么体弱啊?quot; 沈雨桥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quot;闭嘴......阿嚏!quot; 太丢脸了! 他可是祭司!是能呼风唤雨的天才道士!结果居然被自己求来的雨淋感冒了! 更气人的是—— 整个部落,上至八十岁的老狐狸,下至刚断奶的幼崽,没有一个因为这场雨生病的! 就连平时最娇弱的小狐狸崽子们,现在都在雨后的泥坑里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他! 只有他这个堂堂祭司!躺在床上发着高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晏绯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液体走进来,赤红的尾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 他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将碗递到沈雨桥面前:quot;喝点汤吧。quot; 沈雨桥勉强撑起身子,往碗里看了一眼—— 乌黑浓稠的液体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quot;呕——quot;他差点吐出来,quot;这是什么东西?!吃了不会死吗?quot; 晏绯认真地解释:quot;乌骨兽的血,煮出来就是这样的。很有营养,喝一点吧。quot; 乌骨兽?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晏绯已经转身拎着一只......乌鸡?走了进来。 那生物长得确实像地球上的乌鸡,但通体漆黑如墨,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可怕的是——它全身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活像一块会走路的废铁! quot;放生!快放生!quot;沈雨桥惊恐地往后缩。 晏绯遗憾地摇头:quot;已经死了,放不了。quot; quot;那就快拿走!quot;沈雨桥捏着鼻子,quot;再不拿走我就死了!quot; 晏绯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病——在兽人部落,最柔弱的半兽也不会因为淋一场雨就发热。部落里甚至没有治疗这种quot;怪病quot;的药。 他的小兔子怎么这么脆弱...... 沈雨桥看着晏绯那副心疼又茫然的样子,心里一软:quot;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捂点汗出来就好了。quot; 晏绯立刻转身去拿兽皮毯子,不一会儿就抱来厚厚一叠,把沈雨桥裹得像只粽子。 quot;够、够了......quot;沈雨桥被压得喘不过气,quot;再盖就要闷死了......quot; 然而出汗后更糟糕。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风一吹,他冷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在quot;咯咯quot;作响。 师父飘到床边,看了看那些湿漉漉的毯子:quot;我建议你先别穿这身衣服了,再这样下去要变重感冒了。quot; 这个时候,晏绯突然说道:quot;你躺在我的尾巴里吧。quot; 不等沈雨桥回答,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已经围了上来,像一堵温暖的毛墙将他包裹其中。 赤狐的体温比人类高,绒毛又厚实,很快就驱散了寒意。 quot;我有九条尾巴,quot;晏绯轻声解释,quot;就算一条被汗湿了,还有其他的。quot; 沈雨桥感动得鼻子一酸,刚要道谢—— 师父突然飘过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装模作样地quot;把脉quot;:quot;也不能完全怪你体弱......求雨本来就耗费精气神,你这是被趁虚而入了。quot; 老道士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quot;快躺上去,吸几口这个狐狸精的阳气!quot; 沈雨桥:quot;......???quot; 倒反天罡了吧?! 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quot;我去吸狐狸精的阳气?!真的假的?!quot; 师父一脸严肃:quot;当然是真的!狐狸精的阳气最补了!quot; 晏绯虽然听不见师父的话,但看到沈雨桥突然涨红的脸,疑惑地歪了歪头:quot;怎么了?quot; quot;没、没什么......quot;沈雨桥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 尊严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要是被晏绯知道我在吸他阳气...... 但是真的好冷......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沈雨桥红着脸,慢吞吞地脱掉湿透的衣衫,光溜溜地钻进了晏绯的尾巴堆里。 太羞耻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细如蚊呐:quot;你......你不要偷看我。quot; 晏绯立刻别过脸,金色的眸子直视墙壁:quot;我没看。quot; 真的没看。 只是尾巴尖悄悄卷了卷......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红得像熟虾般的耳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功德碗在床头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屋外,阳光明媚,雨后初晴的天空湛蓝如洗。 屋内,九条赤红的尾巴轻轻摆动,将生病的小祭司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也挺好的。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想着,在温暖的狐尾中沉沉睡去。 —— 沈雨桥在晏绯的尾巴里睡了一觉,醒来时神清气爽,感冒的症状一扫而空。 他伸了个懒腰,从毛茸茸的尾巴堆里钻出来,整个人精神得像只刚出笼的兔子。 quot;首领的尾巴真是灵丹妙药啊!quot;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晏绯的肩膀。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quot;不难受了?quot; quot;不难受了!quot;沈雨桥原地蹦了两下,证明自己已经痊愈,quot;现在我要去找那只乌骨兽报仇!quot; 居然害我在晏绯面前差点吐出来! 这仇必须报! 那只被丢在门外的乌骨兽尸体还躺在原地,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沈雨桥蹲下身,嫌弃地用树枝戳了戳它。 quot;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quot;他小声嘀咕着,手指轻轻敲了敲乌骨兽的腿骨。 quot;邦!邦!quot;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这声音......quot; 他又用力敲了敲,骨头发出类似铁器碰撞的声响。 这真的是骨头吗?! quot;师父!quot;他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残魂,quot;你怎么看?quot; 师父一脸高深莫测:quot;乌骨兽以金属为食,金属元素会沉积在骨骼中,使其变得类似钢铁。quot; 沈雨桥狐疑地看着他:quot;你怎么知道的?quot; 师父得意地一甩袖子,作势要掏什么东西:quot;为师可是——quot; quot;停!quot;沈雨桥赶紧打断,quot;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quot; 这老东西的证书怎么掏不完的?! 但也是说,这个乌骨兽的生活区域可能会有铁矿! 他继续研究乌骨兽的骨头,问道:quot;晏绯,你是在哪里抓到这东西的?quot; 晏绯摇摇头:quot;不清楚。乌骨兽很罕见,偶尔会闯入我们的巡逻范围,看到就抓了。quot; 铁矿梦破灭了...... 沈雨桥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 就算找到铁矿,以现在的技术也炼不出铁来。 但这骨头......说不定能利用起来? 他兴冲冲地拖着乌骨兽的尸体去了厨房,烧了一大锅开水,将骨头扔进去煮。 quot;生物骨头主要成分是钙和胶原蛋白,quot;他一边煮一边自言自语,quot;如果高温会让它软化,说明强度不够......quot; 水沸腾后,乌骨兽的骨头果然开始变软,用筷子一戳就能留下凹痕。沈雨桥失望地叹了口气:quot;看来没什么用......quot; 白高兴一场。 他随手将骨头捞出来晾在一边,被灰岚叫去吃午饭了。 第30章 第34章 准备新衣服 午饭是鲜美的竹笋炖肉,还有新摘的野菜。沈雨桥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乌骨兽的事。 那么硬的骨头,怎么一煮就软了呢...... 吃完饭,他慢悠悠地晃回厨房,准备把没用的骨头丢掉。 然而,当他随手摸了一下晾在一边的骨头时—— quot;咦?!quot; 沈雨桥猛地瞪大眼睛,又用力捏了捏—— 变硬了?! 刚才还软绵绵的骨头,现在竟然恢复了坚硬,甚至比煮之前还要坚固! 他用普通小骨刀划了一下,刀刃在骨头上擦出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不符合科学!! 等等...... 沈雨桥的呼吸急促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记忆合金?! 他立刻行动起来,重新烧了一锅水,将骨头再次煮软。 这次,他趁热将软化的骨头弯成弓形,用绳子固定住形状,然后放在一旁等待冷却。 半个时辰后—— quot;咔!quot; 骨头彻底硬化,完美保持着弓形的弧度,没有丝毫回弹! 沈雨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quot;真的可以!quot; 他立刻进行强度测试——将骨弓固定在木架上,用力拉弦。 quot;嘎吱——quot; 弓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沈雨桥又找来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弓臂—— quot;砰!quot; 石头被弹开,骨弓完好无损,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这强度......比普通骨头高太多了! 接下来的测试更令人惊喜—— 将骨头反复软化和硬化后,它的强度竟然会逐步提升!虽然到第六次左右会开始变脆,但前五次的性能一次比一次优秀。 简直是天然的锻造材料! 软化塑形,自然硬化......这不就是最原始的热处理技术吗?! 沈雨桥兴奋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脑子里已经构想出无数种用途—— 箭头、弩臂、刀具......甚至可以用来做盔甲! 虽然次数有限,但完全够用了! 他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晏绯:quot;首领!我们发财了!quot; 晏绯正在和几个战士讨论巡逻路线,见沈雨桥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疑惑地歪了歪头:quot;?quot; 沈雨桥举起手中成型的骨弓:quot;乌骨兽的骨头可以当武器!比我们现在用的骨刀强多了!quot;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发现,晏绯的金色眸子渐渐亮了起来。 quot;灰岚!quot;晏绯立刻下令,quot;通知狩猎队,以后见到乌骨兽,尽量活捉!quot; 沈雨桥补充道:quot;最好能追踪到它们的栖息地!quot; 仅仅过了一天,整个部落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半兽们好奇地摆弄着那些被塑造成各种形状的骨头,讨论着如何用这种新材料改良武器,偶尔还会有幼崽过来凑热闹。 沈雨桥蹲在石屋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已经软化的乌骨兽骨头,小心翼翼地用石片削出刀刃的形状。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这块骨头。 一定要做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受够了那些粗糙的骨刀——剥兽皮时总是留下毛茬,缝制衣物时又不够精细,穿在身上扎得慌。 特别是现在夏天,汗水一浸,粗硬的兽皮摩擦着皮肤,又痒又疼,难受得要命。 如果能做出铁器级别的刀具...... 沈雨桥的手指灵巧地翻转着,将软化的骨头捏出刀刃的弧度,又用细藤条缠出刀柄的形状。 乌骨兽的骨头在冷却后会变得极其坚硬,但塑形时却意外地柔韧,简直像是天然的quot;记忆金属quot;。 师父飘在一旁,虚幻的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监工似的来回飘荡:quot;不错不错,这弧度削得挺匀称......quot; 得到师父的夸奖,沈雨桥更加起劲了。 他全神贯注地修整着刀背的线条,甚至用指甲在刀面上刻出几道装饰性的纹路。 quot;完美!quot;他举起成型的骨刀,对着阳光欣赏自己的杰作。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刀身线条流畅,刀柄缠着细密的藤条,握在手里格外趁手。 师父凑近看了看,突然真诚地赞叹道:quot;这坨狗屎捏得栩栩如生!quot; 沈雨桥:quot;......?quot; 师父继续道:quot;但是徒弟啊,你做出一坨狗屎要干啥?quot;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quot;师、父,我、做、的、是、刀!quot; 师父的残魂飘远了一点,虚幻的脸上写满无辜:quot;哦......quot; 真的不能怪他看错,乌骨兽的骨头冷却后是黑漆漆的,刀柄又是藤条缠的,远看确实像一坨...... 骨刀冷却硬化后,沈雨桥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 他找来一块新鲜的兽皮,用新做的骨刀轻轻一划—— quot;嗤!quot; 兽皮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切开,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毛茬。 quot;成功了!quot;沈雨桥激动地跳起来,举着骨刀转了个圈,quot;这锋利度!这手感!quot; 沈雨桥将新做好的骨刀拿给灰岚和其他半兽看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quot;祭司大人!这刀也太锋利了吧!quot;灰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刀刃,立刻被那寒光闪闪的锋刃惊得缩回手,quot;比我们用的骨刀强太多了!quot; 其他半兽也围了上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一个年轻的半兽接过骨刀,试着在一块兽皮上划了一下—— quot;嗤啦——quot; 兽皮像纸张一样被整齐地裁开,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毛茬。 quot;天哪!quot;她惊喜地叫道,quot;这要是用来做衣服,绝对能省一半的功夫!quot; 沈雨桥得意地扬起下巴:quot;不止如此!quot; 他立刻召集了几个手巧的半兽,用乌骨兽的骨头又做了一套专门用来制作衣服的工具——细长的骨针、锋利的骨剪、带弧度的骨锥,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打孔的小型骨钻。 灰岚拿起一根骨针,对着阳光看了看:quot;这针尖......简直比最细的鱼刺还锋利!quot; 沈雨桥点点头:quot;用这个缝衣服,针脚能更密更整齐。quot; 工具准备好后,沈雨桥迫不及待地想尝试做一件新衣服。 虽然他在地球上从来没碰过针线活,但好歹见过时装杂志,脑子里有一堆设计图。 他找来几块最柔软的鹿皮,准备先做一件简单的贴身里衣。 quot;灰岚,quot;他虚心请教,quot;能教我怎么缝衣服吗?quot; 灰岚爽快地点头:quot;当然!祭司大人想学什么款式的?quot; 沈雨桥想了想:quot;先教我最基础的针法吧。quot; 灰岚立刻拿出针线,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起针、如何走线、如何收边。 沈雨桥学得很认真,但毕竟是第一次拿针,手指总是不听使唤。 quot;不对,quot;灰岚皱眉,quot;这里要回一针,不然会开线的。quot;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拆了重缝,但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像条喝醉的蚯蚓。 师父飘在一旁,手指点了点他的针脚:quot;这里错了。quot; 沈雨桥一愣:quot;师父,你连这个都懂?quot; 他刚问完就后悔了——按照惯例,师父肯定又要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证书糊他脸上,比如quot;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苏绣传承人quot;之类的...... 然而,这次师父却没有掏证书。 老道士的残魂飘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语气突然沧桑:quot;那是我在监狱里学的。quot; 沈雨桥:quot;......?quot; 监狱?! 师父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quot;当年为师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配上这把银梳子,走在街上那叫一个仙风道骨......quot; 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长发,眼神怀念:quot;后来新中国成立了,说要破四旧,为师就把头发剪了。那把银梳子用不上,我就拿去卖了......quot; 说到这里,师父的残魂突然气得发抖:quot;结果有个不长眼的,非说我是倒卖文物!那把梳子明明就是我自己用的!上面还刻着我的道号呢!quot; 沈雨桥:quot;然后呢?quot; 师父咬牙切齿:quot;我他娘的又不能对凡人说'这把梳子跟了我两百年'!最后被那群红小兵扭送进局子,蹲了两个月!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老东西居然还蹲过号子?! 师父继续道:quot;监狱里有个老裁缝,看我长得斯文,就教我缝衣服抵工分......quot; 他的语气突然得意起来:quot;没想到吧?你师父我可是在号子里学的正宗裁缝手艺!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在师父和灰岚的双重指导下,沈雨桥的针线活总算有了点进步。 他先是用兔皮做了几件简单的里衣,针脚虽然不够整齐,但至少不会开线了。 穿上自己做的衣服,沈雨桥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第31章 终于不用被粗硬的兽皮扎得浑身发痒了! 第35章 互送礼物 学会基础的缝纫技巧后,沈雨桥迫不及待地想给晏绯做件新衣服。 quot;你说......我给他做,他会喜欢吗?quot;沈雨桥有些忐忑地问灰岚。 灰岚正忙着整理新剥的兽皮,闻言头也不抬:quot;他当然会喜欢的!quot; 年轻的半兽语气笃定:quot;首领和别的全兽不一样。我之前想给雪影做套衣服,她死活不要,说穿着碍事。quot; 沈雨桥点点头。确实,大多数全兽一天到晚都保持着兽形,偶尔变回人形时,能在腰间缠块兽皮都算讲究了。 但晏绯不一样——他可是会花三个小时整理尾巴的骚包狐狸! quot;走!quot;沈雨桥一拍大腿,quot;带我去仓库挑点好料子!quot; 部落的仓库建在最阴凉的石洞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雨桥刚踏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兽皮:常见的鹿皮、兔皮、羊皮自不必说,但角落里居然还堆着几张狐狸皮、狼皮,甚至还有一小块熊猫皮! 等等...... 这些该不会是......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师父的残魂及时飘过来,对他进行科普:quot;傻徒弟!兽人是兽人,野兽是野兽!狐狸兽人和狐狸差别大了去了!quot;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quot;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兔兽人,前两天吃麻辣兔头的时候不是挺香的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对哦! 他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熊猫部落送来几只野兔,他兴致勃勃地做了顿麻辣兔头,吃得满嘴流油。当时灰岚还夸他手艺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来如此...... 误会解除,沈雨桥顿时轻松起来,兴高采烈地开始挑料子。 quot;这块火狐皮不错!quot;他抚摸着一段赤红发亮的皮毛,quot;颜色和晏绯的尾巴很配。quot; 灰岚从架子上取下一小捆金线:quot;用这个绣边吧,首领喜欢亮闪闪的东西。quot; 两人在仓库里翻找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块上等的火狐皮、几缕金线,还有一小包珍贵的紫色药草——用来染出晏绯最爱的紫边。 接下来的三天,沈雨桥几乎废寝忘食。 他白天跟着灰岚学更复杂的针法,晚上就躲在石屋里偷偷缝制。 为了做出完美的弧度,他先用骨刀裁出纸样,再比着样子下料;衣襟处的金线暗纹拆了又缝,直到每一针都均匀得像是机器绣的;袖口的收边更是反复修改了七八遍,确保穿上后不会磨到手腕。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熬红的眼睛,难得没有说风凉话:quot;休息会儿吧,你又不急着嫁人。quot; 沈雨桥摇摇头,手指灵巧地翻飞:quot;马上就好了。quot; 终于,在第三个不眠之夜,小褂子完工了。 赤红的火狐皮打底,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藤蔓纹,下摆处染着一圈淡淡的紫边。 整体款式简洁利落,但细节处又透着精致——完美符合晏绯闷骚的审美。 沈雨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quot;不错吧?quot; 师父难得真诚地点头:quot;比你那坨狗屎刀强多了。quot; 沈雨桥:quot;......可以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吗?quot; 夜已深,但沈雨桥等不及天亮。他抱着精心包裹的小褂子,兴冲冲地跑去晏绯的石屋。 晏绯刚结束夜间巡逻回来,赤红的发梢还沾着夜露。 见沈雨桥深夜来访,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quot;怎么了?quot; quot;给你的!quot;沈雨桥献宝似的递上包裹,quot;我亲手做的!quot; 晏绯接过包裹,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系带。 当那件赤金相间的小褂子展现在眼前时,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抖了抖,尾巴quot;唰quot;地炸开了花。 quot;你......quot;他的声音有些哑,quot;亲手做的?quot; 沈雨桥紧张地点头:quot;嗯!可能有点粗糙......quot; 晏绯突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赤狐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心跳声震耳欲聋。 quot;谢谢。quot;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沈雨桥的脸quot;腾quot;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quot;你、你喜欢就好......quot; 晏绯松开他,珍而重之地抚过小褂子的每一寸:quot;我要把它收到衣柜里。quot; 衣柜?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晏绯走到石墙边,在某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 quot;咔嗒。quot; 一整面石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巨大衣柜! 沈雨桥:quot;......!!quot; 这里居然有暗门?! 我之前住这儿的时候完全没发现!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之前同住时,晏绯天不亮就出去巡逻,深夜才回来,从来不在他面前换衣服;而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没机会发现这个秘密。 衣柜完全展开的瞬间,沈雨桥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整整三排衣架,按季节和颜色分类挂得整整齐齐。 雪白的雪狐皮大氅、深紫的药草染长袍、墨绿的鳞纹短褂......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六件豹纹的衣裳,每一件的花纹都略有不同,显然是被精心收藏的珍品。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果然还是最喜欢豹纹的吧! 沈雨桥目瞪口呆地看着晏绯将新做的小褂子挂在专属的位置,又调整了下衣领的弧度,确保它展现出最佳状态。 晏绯似乎看出他的震惊,耳朵微微发红:quot;我......比较注重仪表。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叫quot;比较quot;?! 整个部落的单身全兽里,就你有衣柜!还带暗门! 那些豹纹衫是什么情况?! 晏绯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突然从最底层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quot;给你的回礼。quot; 盒子里是一把精致的骨梳,梳齿均匀细密——明显是用乌骨兽的骨头做的,但经过特殊处理,完全没有铁锈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 quot;我自己做的,quot;晏绯的声音很轻,quot;可能不太好看......quot; 沈雨桥接过骨梳,指尖不小心碰到晏绯的手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了一下。 quot;很好看!quot;他急忙说道,quot;我特别喜欢!quot; 夜风透过石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香。 这样的日子...... 真好。 第36章 升级! 夜深了,石屋内只余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沈雨桥仰面躺在兽皮毯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屋顶的石纹发呆。 最近做了不少事啊...... 他掰着手指细数——改良弓弩、发现茶叶、求来大雨、制作骨刀、教会半兽们缝制新衣......每一件事都让部落的生活质量提升了一大截。 腰间的功德碗微微发烫,碗底的符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沈雨桥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信仰力涨了不少...... 连熊猫部落那边都有贡献! 看来竹山放假回去没少宣传......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quot;乖徒弟!我们统治这个世界指日可待!!quot; 然后装模作样的发出邪恶的笑声。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quot;......神经病。quot; 这老东西又开始做梦了。 他翻了个身,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神秘的测灵碑石板。 石板表面依旧光滑如镜,边缘的符文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上次解锁了初级权限...... 不知道现在信仰力够不够升级? 他刚把石板放在膝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中级权限解锁所需信仰力收集进度:100%】 【是否升级?】 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当然要升级!quot; 话音刚落,石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细小的符文从碑面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又猛地收缩回石板内部。 quot;轰——quot;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洪水般冲入沈雨桥的脑海! quot;啊!!quot; 他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剧痛像是有人用铁锥从太阳穴刺入,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眼前一阵阵发黑。 quot;徒弟?!quot;师父的残魂慌了神,手徒劳地在他头顶乱摸,quot;怎么了?!quot; 沈雨桥疼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头皮。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师父急得团团转,身影忽明忽暗。他尝试用灵力安抚,但残魂的力量太微弱,根本起不到作用。 最后他只能跪坐下来,虚虚地将沈雨桥搂在怀里,像哄幼崽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第32章 没事的...... 师父在这儿...... 剧痛持续了约莫一分钟,但对沈雨桥而言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疼痛终于消退时,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连呼吸都在发抖。 quot;结、结束了......quot;他虚弱地抬起头,看向石板。 原本光滑的石板表面,此刻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一对一制定训练计划提升渡劫概率】 下方是一个类似表格的界面,第一行已经填好了信息: 【姓名:晏绯】 【种族:九尾赤狐】 【渡劫概率:100%】 【建议训练方案:点击展开】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这是......quot; 师父也飘过来,脸上满是震惊:quot;这玩意儿能预测渡劫?!100%渡劫?这家伙生下来就是要遭雷劈的。quot; 沈雨桥颤抖着手指往下滑,发现底部还有一个统计界面: 【已收集信息:1】 【可继续收集信息:10000】 赤狐部落只有600多人...... 其中有200是幼崽,100左右是老狐狸...... 看来得把整个部落的人都测一遍! 他兴奋地抬起头:quot;师父!我们可以给全族做体检了!quot; 师父的残魂飘到石板前,仔细研究着那些符文:quot;有意思......quot; quot;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注意事项,渡劫不是每个兽人都有的,quot;老道士念道,quot;只有潜力达到一定层次的才会触发。这石板检测的应该是先天资质......quot; 沈雨桥点点头:quot;就像修仙小说里的灵根测试?quot; 师父:quot;差不多。quot;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quot;你要不要测测自己?quot; 沈雨桥一愣:quot;我?quot; 对啊! 我还没测过自己呢! 他立刻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石板上。 血液接触到石面的瞬间,金光一闪,信息开始浮现—— 【姓名:沈雨桥】 【种族:兔兽人(真实种族是人类,已隐藏)】 【身高:171cm】 【体重:60kg】 【爱好:做饭、研究草药、撸狐狸尾巴】 看到quot;撸狐狸尾巴quot;这一项,沈雨桥的脸quot;唰quot;地红了。 这破石板怎么连这个都测?!他可是明白当时这个石板测出晏绯喜欢豹纹衣的时候晏绯的心情了。 他心虚地瞥了眼师父,发现老东西正捂着嘴偷笑,赶紧往下滑—— 后面的内容却让他傻眼了: 【潜力:???】 【渡劫成功率:???】 【渡劫概率:???】 全是问号?! 师父飘过来瞅了一眼,噗嗤笑出声:quot;看来这石板也搞不懂你是个什么东西。quot; 沈雨桥:quot;......quot; 什么叫quot;什么东西quot;! 他不死心,又滴了一滴血,结果还是一样——除了基础信息,其他全是问号。 quot;算了,quot;沈雨桥悻悻地收起石板,quot;至少证明我很特别。quot; 师父飘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quot;你当然特别。quot; quot;特别到连天道都测不出来。quot; 夜风透过石窗吹进来,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沈雨桥抱着石板躺在床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quot;全族体检quot;。 先从谁开始呢? 灰岚?雪影?还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晏绯的石屋方向。 那个100%渡劫概率的狐狸...... 得好好制定训练计划才行...... 第37章 大型体检活动 清晨的阳光刚洒满部落广场,沈雨桥就已经忙活开了。 他指挥几个半兽在中央架起一张长木桌,将测灵碑石板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 石板边缘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引得围观的兽人们好奇地探头探脑。 晏绯站在一旁,赤红的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眸子扫过逐渐聚集的族人:quot;等巡逻队回来,就开始体检。quot; 沈雨桥点点头,又检查了一遍准备的工具——骨针、小陶碗、干净的兽皮布,还有一罐止血的草药粉。 这可是部落的大事! 不一会儿,外出巡逻的全兽战士们陆续归来。听说祭司要给大家做quot;体检quot;,连平日里最不爱凑热闹的老狐狸们都拄着拐杖来了。 广场上很快挤满了人,幼崽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自家亲兽揪着耳朵拎到前排;半兽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这个神秘的quot;测灵碑quot;;全兽战士们则站在外围,抱着手臂等待首领的示范。 晏绯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大步走到木桌前:quot;我先来做个示范。quot; 他接过沈雨桥递来的骨针,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石板上。 血珠接触石面的瞬间,金光乍现! 沈雨桥赶紧滑动石板上的信息,飞快地略过基础数据—— 【姓名:晏绯】 【种族:九尾赤狐】 ……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往下滑,直接跳到关键部分—— 【渡劫概率:100%】 围观的兽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quot;100%?!quot; quot;不愧是首领......quot; quot;这实力也太恐怖了......quot; 晏绯倒是很平静,赤红的耳朵抖了抖:quot;我猜到了。quot; 他早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九尾狐的血脉注定要经历天劫,这是逃不开的宿命。 沈雨桥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晏绯的嘴角居然微微上扬,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家伙...... 居然在期待被雷劈?! 接下来是老狐狸们。 几位须发皆白的狐族长老依次上前,颤巍巍地滴血测试。 结果大多在0%-5%之间,最低的一位甚至显示quot;无渡劫可能quot;。 石板还很贴心地备注:【世界法则,老年期兽人有渡劫豁免权】 quot;挺好,quot;一位长老摸着胡子笑道,quot;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雷劈。quot; 另一位长老则盯着石板啧啧称奇:quot;这东西真灵性,还会解释。quot; 轮到幼崽们时,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小狐狸们排着队上前,有的吓得直往亲兽身后躲,有的则兴奋地抢着要第一个测。 结果大多显示50%左右,石板给出的理由是:【年纪太小,数据仅供参考】 直到一只特别活泼的小赤狐蹦蹦跳跳地上前—— quot;唰!quot; 金光爆闪! 【渡劫概率:89%】 全场哗然! quot;天哪!这么小就有89%?!quot; quot;将来肯定是个厉害角色!quot; quot;不愧是赤狐家的崽子!quot; 小狐狸自己都懵了,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石板:quot;这是什么意思呀?quot; 沈雨桥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quot;意思是,你将来会很厉害很厉害!quot; 小狐狸的眼睛quot;唰quot;地亮了,身后的尾巴摇成了小风扇。 石板又补充了一句:【保证此数据准确,建议提前培养】 这石板也太智能了吧...... 沈雨桥在心里吐槽。 还会自问自答给解释! 全兽战士们的测试结果比较平均,大多在60%-70%之间。 雪影是最后一个上前测试的全兽。 她银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利落地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石板上。 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渡劫概率:92%】 【渡劫成功率:35%】 可能性最高,但成功率最低! 灰岚在一旁看得眼眶都红了:quot;怎么会这样......quot; 雪影自己倒是很淡定,银白的尾巴轻轻甩了甩:quot;就算只有1%的可能,我也要尝试。quot;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quot;突破极限,才是战士的荣耀。quot; 周围的全兽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同的光芒。 体检接近尾声时,沈雨桥收起石板,正准备宣布结束。 灰岚突然挤到前面:quot;等等!半兽要不要测?quot; 晏绯皱了皱眉:quot;从未听说过半兽需要渡劫......quot; 但灰岚实在太好奇了,眼巴巴地看着沈雨桥:quot;给我测一下吧!就一下!quot; 沈雨桥无奈,只好重新摆好石板:quot;一滴血就够了。quot; 灰岚兴奋地刺破手指,血珠滴落的瞬间—— quot;轰!quot; 一道比之前任何测试都要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渡劫概率:99%】 本来打算离开的族人们又汇聚了过来,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石板。 灰岚自己都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问:quot;这、这什么意思......quot; 沈雨桥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着往下滑动—— 【渡劫成功率:1%】 灰岚白眼一翻,双腿一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雪影一个箭步冲上前,银白的尾巴猛地卷住他的腰:quot;灰岚!quot; 第33章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慌乱,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 quot;等等!别慌!quot;沈雨桥赶紧指着石板下方的小字,quot;还有说明!quot; 【半兽渡劫为天赋二次突破,危险度较低】 【当前天赋:饲养专精】 【突破后可能获得:自然亲和/兽语精通】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灰岚缓过劲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quot;吓死我了......quot; 他突然眼睛一亮,拽着沈雨桥的袖子:quot;祭司大人!能不能帮我改改部落里的实体档案?quot; ——晏绯也趁着这次的机会整理了部落里所有兽人身体的数据,写在了一张大树皮上。 沈雨桥:quot;?quot; 灰岚笑嘻嘻地说:quot;我想和雪影一样高,都写一米八!quot; 沈雨桥:quot;......quot; 他无语地指着石板:quot;雪影明明是一米八二,你只有一米七八好吗?quot; 灰岚耍赖地晃着尾巴:quot;哎呀!我求求你了!quot;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quot;我听别的兽人说,身高一样缘分才深......雪影都同意我说她一米八了!quot; 雪影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但银白的尾巴尖却悄悄缠上了灰岚的手腕。 沈雨桥:quot;......quot; 这狗粮我吃还不行吗! 第38章 我们的缘分不是一般的深 晏绯的赤红尾巴突然quot;啪quot;地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兽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他们的首领。 quot;部落的书面记录不能随意修改。quot;晏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灰岚身上:quot;这是用药治伤的参考依据。quot; 灰岚的耳朵立刻贴平在脑袋上,尾巴都僵住了:quot;首、首领......quot; 晏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伸手拍了拍年轻半兽的肩膀:quot;但我作为首领,可以口头认证——quot; quot;你们一样高。quot; 雪影的耳朵尖突然抖了抖,银白的毛发下隐约透出一丝粉色。 灰岚则瞬间复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欢天喜地地拉着雪影下去了。 沈雨桥决定把剩下的半兽们也测一遍。 半兽们纪律性比较好,他们已经排好了队。 他们大多身形纤细,皮毛颜色较全兽们浅淡许多,尾巴和耳朵也不如全兽那般蓬松威武。 测试开始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只雌性灰狐半兽。她怯生生地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石板上。 金光闪过,信息浮现—— 【姓名:灰叶】 【种族:灰狐半兽】 【天赋显现概率:45%】 【潜力方向:草药辨识】 没有渡劫概率的显示。 接下来的测试结果大同小异—— 【天赋显现概率:32%】 【潜力方向:编织手艺】 【天赋显现概率:28%】 【潜力方向:幼崽护理】 ...... 一连测了二十多个半兽,没有一个显示渡劫概率。 石板给出的全是关于天赋觉醒的数据,最多附带几句潜力发展的建议。 沈雨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quot;看来半兽确实不需要渡劫......quot; 师父飘在一旁接过话头:quot;灰岚那小子是个特例。quot; 半兽本来就较弱。 要是渡劫时还要遭雷劈,那真是没法活了。 测试进行到一半时,一只年迈的雌性白狐半兽颤巍巍地上前。 她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半兽,平日里负责照看幼崽。 当她的血滴在石板上时,金光格外柔和—— 【姓名:白绒】 【种族:白狐半兽】 【天赋显现概率:100%(已完全觉醒)】 【当前天赋:幼崽亲和】 【潜力评价:部落最优秀的保育者】 老白狐眯着眼睛看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quot;果然,我这辈子就适合带崽。quot; 围观的半兽们纷纷鼓掌,几个被她带大的年轻兽人甚至红了眼眶。 测试接近尾声时,沈雨桥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队伍最后——那是部落里最内向的半兽,一只叫quot;灰豆quot;的年轻灰狐。 灰豆的手抖得厉害,骨针几次都没能刺破指尖。 quot;别紧张,quot;沈雨桥轻声安慰,quot;就像被蚊子叮一下。quot; 灰豆深吸一口气,终于成功滴血。 金光闪过,石板上的信息让所有人惊讶—— 【天赋显现概率:89%】 【潜力方向:音律感知】 【附加说明:建议学习乐器】 quot;哇!quot;灰岚第一个跳起来,quot;灰豆你可以当乐师了!quot; 灰豆自己都懵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quot;我、我真的可以吗......quot; 沈雨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quot;当然!明天开始,我教你做骨笛。quot; 日落时分,体检终于结束。 沈雨桥收起石板,看着欢呼雀跃的半兽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他们不需要渡劫......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赤红的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quot;辛苦了。quot; 沈雨桥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quot;不辛苦。quot;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广场上只剩下沈雨桥和晏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雨桥低头收拾着石板和工具,脑子里却突然回荡起了灰岚的话—— 身高一样,缘分才够深......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晏绯——赤狐站得笔直,修长的身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这家伙至少一米八八...... 我才一米七一...... 差了整整十厘米多...... 沈雨桥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板边缘。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掐住他的腰—— quot;!quot; 还没等沈雨桥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晏绯举了起来! quot;你......quot;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双手下意识抓住晏绯的肩膀。 晏绯的手臂稳如磐石,轻松地将他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赤狐金色的眸子在暮光中熠熠生辉,嘴角带着罕见的、明显的笑意: quot;现在,我们一样高了。quot; 沈雨桥的脸quot;轰quot;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晏绯的衣领。 这、这家伙...... 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的?!果然是狐狸精!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晃动着,赤红的毛发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就这样举着沈雨桥,一步步走向祭司的石屋,仿佛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沈雨桥羞得把脸埋进晏绯的肩膀,声音闷闷的:quot;放、放我下来......quot; quot;不放。quot;晏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quot;灰岚说的不完全对,身高和缘分是不相关的,但如果你在意这个,那就让我们在这,短暂的拥有一样的身高吧。quot; 好会撩人的狐狸精…… 沈雨桥默默的想着。 第39章 寻找原料 今天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沈雨桥正蹲在药圃里给新栽的草药浇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盈却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距离,连落叶被踩碎的声响都带着某种韵律。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quot;雨桥。quot; 晏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沈雨桥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正好对上那双在暮色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眸子。 赤狐的耳尖微微抖动,尾巴尖卷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显然是有话要说。 quot;过两天要办选拔赛。quot;晏绯开门见山,顺手摘掉沈雨桥发间沾着的草叶,quot;十个名额。quot; quot;选拔赛?quot;沈雨桥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凑近半步,quot;就是小狐狸打架?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quot;是综合能力测试。quot;他顿了顿,补充道:quot;那只89%的小赤狐已经破格入选,还剩九个名额。quot; 近水楼台先得月! 沈雨桥沾沾自喜地想着,作为首领的quot;近臣quot;,这种内部消息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热闹的比赛场景——毛茸茸的小狐狸们滚作一团,你扑我咬,尾巴毛满天飞...... quot;我要准备奖品!quot;他兴奋地搓着手,quot;胜者奖励,败者安慰奖!quot; 晏绯微微蹙眉:quot;部落没有这个传统。quot; quot;所以才要创新嘛!quot;沈雨桥眼睛亮晶晶的,quot;优秀的孩子需要激励!quot; 见晏绯还在犹豫,他干脆拽住对方的袖口晃了晃:quot;就交给我吧?保证不耽误正事。quot; 赤红的尾巴尖悄悄缠上他的手腕,晏绯别过脸轻咳一声:quot;...随你。quot; 等首领走了,沈雨桥便思索了起来,小孩会喜欢什么东西呢? ……小孩应该会喜欢糖吧?就像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糖葫芦。 第34章 所以给幼崽们的奖励,最好是甜的。 但部落里哪有现成的糖? 他环顾四周,正好看见灰岚抱着一捆干草路过。 quot;灰岚!quot;沈雨桥小跑过去,quot;你知道部落里有什么甜的东西吗?quot; 灰岚停下脚步,银灰色的耳朵抖了抖:quot;甜的东西?quot;他歪着头想了想,quot;蜂蜜?不过蜂巢在悬崖那边,挺危险的......quot; 沈雨桥摇头:quot;太麻烦了,有没有植物类的?quot; 灰岚挠了挠头:quot;这个......我不太清楚。quot;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quot;我都成年了,对甜食没那么上心。quot; 也是...... 灰岚这种大狐狸,估计早就不惦记零嘴了。 沈雨桥叹了口气,正发愁该问谁,难不成要去问幼崽们? 可是那样就不是惊喜了,突然灵光一闪—— 竹山! 那家伙才16岁,肯定知道! 部落的菜园里,竹山正弯着腰,手里攥着一把杂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熊猫耳朵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圆滚滚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憨厚。 沈雨桥小跑过去,蹲在他旁边:quot;竹山!问你个事儿!quot; 竹山抬起头,黑眼圈里的眼睛眨了眨:quot;祭司大人?quot; quot;你们这儿有没有能制糖的植物?quot;沈雨桥比划着,quot;就是那种甜甜的植物。quot; 竹山歪了歪脑袋,用圆乎乎的爪子挠了挠肚皮:quot;我想想啊quot;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quot;啊!甜节!quot; quot;甜节?quot;沈雨桥竖起耳朵,quot;长什么样?quot; 竹山努力描述着:quot;紫色的杆子,比我还高,叶子边缘有锯齿......quot; 这不就是甘蔗吗?! 沈雨桥激动地抓住竹山的爪子:quot;带我去找!quot; 竹山兴奋地拍拍爪子上的泥,站起来说道:quot;后山溪边就有!不过......quot;他挠了挠头,quot;那东西我们熊猫部落不是很爱吃。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一开始是甜的,嚼着嚼着就只剩渣了,还特别塞牙。quot;竹山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quot;所以我们只有偶尔碰到了才会采一点回来。quot; 听起来就是甘蔗! 竹山变回熊猫原型,沈雨桥骑在他背上,两人朝着后山进发。 熊猫的毛发比想象中的更粗糙,沈雨桥抓着竹山颈部的毛发,感受着身下稳健的步伐。 竹山的体型比晏绯小一圈,但跑起来丝毫不慢,厚实的肉掌踩在泥土上几乎无声无息。 quot;应该就在这附近......quot;竹山抽动着黑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quot;但我上次来是很久以前了......quot; 他们在山林里绕了两圈,却始终没找到甜节的踪影。 沈雨桥有些着急,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已经准备展开神识搜索了—— 突然,竹山的鼻子猛地抽动! quot;呼——quot;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圆耳朵竖得笔直。 quot;在那边!quot;竹山突然转向,朝着东北方向奔去,quot;我闻到了!quot;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茂盛的甜节林在夕阳下摇曳,紫色的茎秆足有手腕粗细,油亮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雨桥刚想欢呼,却突然发现甜节丛旁蹲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那是一只红熊猫——或者说,小熊猫。 圆圆的耳朵,雪白的脸颊,蓬松的大尾巴上均匀分布着九道金红色环纹。 此刻他正抱着一截甜节啃得津津有味,听到动静时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甜节的汁水。 quot;表哥!quot;竹山惊喜地挥手,quot;你怎么在这儿?quot; 红熊猫表哥警惕地竖起耳朵,黑溜溜的眼睛在沈雨桥身上扫来扫去。 沈雨桥忍不住脱口而出:quot;好可爱的小熊猫啊~quot; 竹山的爪子quot;唰quot;地伸过来想捂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红熊猫表哥的毛瞬间炸开,尾巴像鸡毛掸子一样蓬起。 他猛地站起来正要发怒,却突然捂住嘴巴:quot;呸!呸呸!quot; quot;表哥你又卡牙了!quot;竹山急得团团转,伸出爪子想帮忙,却在碰到表哥脸颊时不小心划出一道红痕,quot;对不起对不起!quot; 红熊猫表哥疼得眼泪汪汪,又吐不出嘴里的甜节渣,气得直跺脚。 沈雨桥赶紧蹲下身:quot;我来!quot; 他从地上捡起一截干净的小树枝,又脱下外袍铺在地上:quot;过来,我给你弄。quot; 红熊猫表哥警惕地后退半步,但牙缝里的渣滓实在难受,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腿上,左手轻轻挠着他的下巴,右手用树枝尖端挑着卡住的纤维。 quot;放松......quot;他轻声哄着,quot;对,就这样......quot; 红熊猫表哥起初浑身紧绷,但随着沈雨桥熟练的挠下巴动作,渐渐瘫软成一张毛毯。 当最后一根甜节渣被挑出来时,他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quot;好了。quot;沈雨桥拍拍他的脑袋。 红熊猫表哥一个激灵跳起来,似乎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耻。 他背过身整理了下毛发,突然用爪子指向甜节林深处:quot;那边的更甜。quot;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傲娇:quot;这一片还没长好,傻子才吃。quot; 竹山:quot;......quot; 那你刚才啃得那么欢?! 沈雨桥忍着笑,顺着指引望去——果然,林子深处的甜节颜色更深,茎秆也更粗壮。 红熊猫表哥甩了甩尾巴,突然凑近沈雨桥,在他腰间嗅了嗅:quot;你身上有蜂蜜味。quot; quot;早上吃了蜂蜜糕。quot; quot;......还有吗?quot; 沈雨桥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quot;给。quot; 红熊猫表哥一把抢过,三两口吞下肚,满足地眯起眼睛。 片刻后似乎想起要维持形象,又板起脸补充道:quot;看在这份上,我不计较你刚才说我可爱的事情了。quot; 说完就窜上树梢,只留下一条晃动的尾巴尖。 第40章 好甜好甜 夕阳的余晖洒在甜节林间,沈雨桥和竹山正忙着将砍下的甜节捆扎好。 紫色的茎秆堆成小山,清甜的汁水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quot;竹山,我坐上去的话会不会很重啊?quot;沈雨桥看着熊猫背上摞得高高的甜节,有些担忧,quot;要不我跟在你后面走回去吧?quot; 竹山甩了甩自己厚实的背毛,圆乎乎的脸上满是自信:quot;没事!祭司大人轻得很!quot; quot;咳咳咳——quot; 一阵熟悉的松木香随风飘来。 沈雨桥猛地回头——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林间小路上,赤红的发梢还沾着巡逻时的尘土,金色的眸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quot;我来背你回去。quot; 低沉的声音让沈雨桥耳尖一热:quot;首领?你怎么来了?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quot;巡逻完,顺路。quot; 顺路? 沈雨桥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 这片甜节林不是熊猫部落的地盘吗?! 赤狐的巡逻队怎么会quot;顺路quot;到这里?! 他偷偷瞄了眼竹山,发现熊猫少年正盯着自己的爪子发呆,圆耳朵可疑地抖动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赤狐首领带着巡逻队跑到熊猫领地...... 虽然现在我们是友好联盟,但这算越界了吧?! 然而竹山只是默默闭上了嘴,假装专心整理背上的甜节捆。 晏绯面不改色地走到沈雨桥面前,微微俯身:quot;上来。quot; 沈雨桥红着脸爬上晏绯的背。 赤狐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九条尾巴自然地环绕在他腰间,形成一个温暖的保护圈。 竹山扛着甜节走在前面,圆滚滚的背影写满了quot;我什么都不知道quot;。 红熊猫表哥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树梢,抱着胳膊看热闹:quot;啧啧啧。quot; 晏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红熊猫表哥的尾巴毛quot;唰quot;地炸开,一溜烟窜进了树林深处。 回程的路上。 竹山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偷瞄身后——晏绯背着沈雨桥,步伐稳健;沈雨桥则抱着晏绯的脖子,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这气氛...... 我还是装瞎吧...... 熊猫少年加快脚步,决定做个懂事的电灯泡。 夜风轻拂,带着甜节的清香。 沈雨桥趴在晏绯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quot;首领。quot; quot;嗯?quot; quot;谢谢你来找我。quot;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缠上他的手腕:quot;嗯。quot; 简单的应答,却让沈雨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部落后,竹山放下甜节就溜得没影了。 晏绯一直把沈雨桥背到石屋门口,才轻轻放下他。 quot;明天见。quot; 沈雨桥点点头,怀里还抱着一截最甜的甜节:quot;明天见。quot; 月光下,晏绯的赤红尾巴最后蹭了蹭他的手腕,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35章 沈雨桥站在门口,直到那抹红色彻底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进屋。 明天...... 要给幼崽们熬糖了。 还要给晏绯留一份最甜的...... 他摸着怀里的甜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进来,沈雨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今天要熬糖! 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看着昨天采集回来的甜节堆成小山,紫色的茎秆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第一步:榨汁! 沈雨桥蹲在地上,盯着甜节发愁——这里没有榨汁机,要怎么把甜美的汁液压出来呢? 正纠结着,竹山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熊猫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黑眼圈都比平时深了几分:quot;祭司大人,需要帮忙吗?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来得正好!quot; 他拿起一根甜节示范:quot;帮我把汁液挤出来,就像这样——quot; 竹山接过甜节,粗短的爪子握住茎秆两端,用力一拧—— quot;咔嚓!quot; 清甜的汁水quot;哗啦啦quot;流进木桶,眨眼间就把桶底铺满。 竹山又使劲拧了拧,甜节顿时变成了一团干巴巴的纤维渣,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quot;竹山!你好厉害!quot;沈雨桥惊喜地拍手。 熊猫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quot;这个很简单的......quot;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边。 晏绯不知何时来的,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他走到甜节堆旁,淡淡道:quot;我也来帮忙。quot; 说罢,他一手抓起两根甜节。 竹山的圆耳朵抖了抖,不甘示弱地拿起三根。 晏绯面不改色,又加了第四根。 quot;咔嚓!咔嚓!quot; 四根甜节在他掌中同时爆出汁液,像小型喷泉般落入木桶。 竹山憋红了脸,第五根却怎么也拧不动了。 熊猫少年看看自己发颤的爪子,又看看晏绯气定神闲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 不是在比赛! 是在开屏啊! 竹山的圆耳朵机灵地摆了摆:quot;我突然听见巫医在叫我!先走了!quot; 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灵活得完全不像个圆滚滚的熊猫。 晏绯望着他逃窜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quot;我过来的时候,还听见巫医在打呼噜......quot; 不过首领很满意这家伙的识时务。 熬糖的大锅架在院子中央,甜节汁在陶锅中quot;咕噜咕噜quot;冒着泡。 随着水分蒸发,琥珀色的糖浆渐渐浓稠,香甜的气息飘出老远。 不一会儿,院墙外就探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quot;祭司大人在做什么呀?quot; quot;好香好香!quot; quot;是甜甜的味道!quot; 幼崽们吸着鼻子,一个接一个地溜进院子,围着大锅排排坐。 小赤狐的鼻子不停抽动,银狐幼崽的口水已经打湿了胸前的毛发。 沈雨桥看着这群小馋鬼,突然灵光一闪—— 糖画! 他想起地球上街头艺人用糖浆作画的场景,那些晶莹剔透的蝴蝶、龙、凤凰,总是让孩子们挪不开眼。 就这么办! 沈雨桥找来几根细树枝,削成签子的形状。又用石板当画板,准备大显身手。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开嘴—— 沈雨桥眼疾手快地做了个quot;闭嘴quot;的手势,用口型说道:'不许提黑历史!' 当年为了抽隐藏款糖画,10块钱一抽,他花了师父200块钱,结果十九个都进了师父的肚子...... 为了最后那个隐藏款差点把师父的糖尿病吃出来! 师父悻悻地闭上虚幻的嘴,假装看风景。 quot;来玩个游戏!quot;沈雨桥把三根小树枝握在手心,只露出相同的顶端,quot;抽到长的,就给隐藏款糖画!quot; 幼崽们立刻排起长队,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甩动着。 第一只小赤狐抽到短签,得到了一只小狐狸糖画;第二只银狐抽到短签,得到了一轮弯月;第三只...... 轮到那只89%潜力的小赤狐时,小家伙紧张得爪子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 quot;是长的!quot;幼崽们欢呼起来。 沈雨桥笑着舀起一勺糖浆,在石板上画出栩栩如生的九尾狐——赤红的身姿,蓬松的九条尾巴,连那双金色的眸子都惟妙惟肖。 quot;是首领!quot;小赤狐惊喜地叫道,捧着糖画舍不得下口。 就在气氛最热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上沈雨桥的手背—— quot;我全部都要。quot; 晏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沈雨桥的耳尖瞬间红透:quot;首、首领也要玩?quot; 晏绯的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九条尾巴悄然环住他的腰:quot;嗯。quot; quot;要隐藏款。quot; 要你亲手画的。 要最甜的。 要...... 你的全部。 第41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清晨的露珠还未散去,赤狐部落的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 六十只满十五岁的小狐狸整齐地排成队列,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兴奋地甩动着。 他们中最高的已经接近成年狐的体型,最小的还带着幼崽特有的圆润感,但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沈雨桥早早地占据了最佳观赛位置——前排正中央,晏绯的身边。 其实根本没人跟他抢这个位置,毕竟祭司大人的身高在兽人堆里实在不够看,站在后排怕是连狐狸耳朵都瞅不见。 竹山也来了,圆滚滚的熊猫少年蹲在观赛区,黑眼圈里满是新奇。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狐狸,爪子不自觉地揉着怀里的竹笋。 这么多幼崽...... 还这么活泼...... 熊猫部落的幼崽存活率极低,每一只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宝,哪舍得让他们参加什么选拔赛。 竹山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狐狸们,圆眼睛里满是羡慕。 随着一声骨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是全兽代表们的热身赛——十名最强壮的战士在起跑线前伏低身体,赤红的、雪白的、银灰的尾巴整齐地排成一列。 沈雨桥本以为会有兽人放水,毕竟首领也在参赛队伍里。 但当他看到所有全兽都绷紧肌肉,眼神锐利如刀时,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龌龊。 在真正的战士眼里,比赛就是战斗! quot;预备——quot; quot;跑!quot; 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晏绯的赤红身影一马当先,九条尾巴在风中如火焰般展开;雪影紧随其后,银白的身姿仿佛一道闪电;其他战士们也不甘示弱,你追我赶,尘土飞扬。 quot;晏绯加油!!quot; quot;雪影冲啊!quot; 在沈雨桥和灰岚的带领下,半兽们声嘶力竭地呐喊助威。 整个广场沸腾起来,连竹山都忍不住挥着竹笋喊了两声。 最终晏绯以半个身位的优势赢得比赛,雪影第二。 赤狐首领面不改色地走回观赛区,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发梢的汗水泄露了一丝疲惫。 沈雨桥兴奋地凑过去:quot;首领太厉害了!quot; quot;嗯。quot; 就这? 赢了比赛都不笑一下? 沈雨桥正想吐槽,突然发现晏绯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赛场上的小狐狸们,眼神有些恍惚。 quot;我小时候......quot;首领的声音很轻,quot;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quot; 沈雨桥心头一紧—— 难道是晏绯的父亲太严厉? 把儿子关在屋里天天训练? 首领的童年......是寂寞的吗? 他的脑补还没结束,雪影突然从旁边冒出来,银白的尾巴quot;啪quot;地甩在晏绯背上:quot;别听他装可怜!quot; 雪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quot;这家伙小时候太强了,十五岁时就能和成年战士打得有来有回。长老们直接给他禁赛,破格录入巡逻队。quot; 她指了指场上那只89%潜力的小赤狐:quot;赤火也一样,也是被特招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原来不是寂寞的童年...... 是强者的无敌! 晏绯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尾巴不自然地甩了甩,显然是被拆穿后有些尴尬。 雪影冷哼一声,甩着尾巴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quot;装什么深沉,不就是想讨祭司关心吗?quot; 晏绯:quot;......quot; 沈雨桥:quot;......quot; 竹山:quot;......quot; 不愧是雪影! 一针见血! 小狐狸们的比赛正式开始。 六十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在起跑线前挤成一团,你踩我的尾巴,我撞你的屁股,还没开跑就闹成一团。 裁判喊得嗓子都哑了,才勉强让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 第36章 quot;预备——quot; quot;跑!quot; 彩色的小毛团们quot;唰quot;地冲了出去! 有的一马当先,有的跌跌撞撞,还有的跑着跑着就和旁边的小伙伴打闹起来。一只小银狐被自己过长的尾巴绊倒,滚了三圈又爬起来继续追;另一只小赤狐跑一半发现方向错了,急得原地转圈圈。 沈雨桥笑得前仰后合,晏绯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竹山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连怀里的竹笋掉了都没发现。 最终,一只名叫quot;灰爪quot;的小灰狐意外夺冠——他原本跑在中间,但凭借灵活的身手避开所有混乱,稳稳地冲过终点。 quot;好样的!quot;沈雨桥欢呼着跑过去,给每只参赛小狐狸都发了特制的甜节糖,quot;明年继续努力!quot; 幼崽们捧着糖果,开心得尾巴乱摇。连最后一名都抽抽搭搭地止住了眼泪,小口舔着安慰奖。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雨桥坐在晏绯身边,一边啃着甜节糖,一边竖起耳朵听几个全兽战士闲聊。 他们围成一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显然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quot;祭司大人想听首领小时候的事?quot;一只灰狐战士注意到沈雨桥好奇的目光,咧嘴一笑,quot;那可有的说了!quot; 晏绯的耳朵瞬间绷直,尾巴不自然地甩了一下:quot;闭嘴。quot; 但他的警告显然没什么用。 quot;当年我们还在练习扑咬的时候,quot;另一只赤狐战士无视首领的死亡凝视,兴致勃勃地说道,quot;首领就已经能单挑野猪了!quot; quot;对对对!quot;灰狐连连点头,quot;因为体型太大,没人愿意和他组队训练,他只能自己去林子里找野猪玩。quot; 沈雨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晏绯,毛还没长齐,就独自追着比他还大的野猪满山跑...... 这也太可爱了吧! 他忍不住笑出声,换来晏绯一个无奈的眼神。 quot;还有更绝的!quot;一个年长些的白狐战士加入话题,quot;有一次训练,首领一巴掌拍断了练习用的木桩。quot; quot;那可是百年铁木啊!quot;灰狐夸张地比划着,quot;硬得跟石头似的!quot; quot;结果我们放了三天假,quot;白狐笑道,quot;就为了等新木桩运来。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所以后来你们就......quot; quot;没错!quot;灰狐挤眉弄眼,quot;后来我们一想放假,就偷偷怂恿首领去拍木桩。quot; 晏绯的尾巴quot;啪quot;地抽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quot;......quot; 原来这群家伙从小就会摸鱼! quot;然后呢?quot;沈雨桥迫不及待地问。 quot;然后就被长老逮到了呗,quot;白狐耸耸肩,quot;老人家说,下次谁再动这种歪心思,就让他和首领对练。quot; 灰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quot;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了。quot; 沈雨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晏绯眼疾手快地用尾巴卷住他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 真是欠收拾...... 第42章 兽人的世界不是那么美好 中场休息还有点时间,沈雨桥拍拍身上的草屑,准备去找灰岚聊聊。 刚绕过几簇灌木,他的脚步猛地刹住—— 灰岚正靠在雪影肩上,银灰色的尾巴和雪影白色的尾巴亲昵地缠在一起。 年轻的半兽摸着肚子,脸上挂着幸福到冒泡的笑容,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沈雨桥下意识放轻脚步,好奇地竖起耳朵—— quot;雪影,等我们结婚以后......quot;灰岚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quot;我跟你生好几只小狐狸出来,好不好?quot; 雪影的回答干脆利落:quot;好。quot; 灰岚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星星:quot;不知道会是灰狐还是白狐......等他们大一点,也来参加选拔赛——quot;他骄傲地挺起胸膛,quot;我会告诉他们,父兽是整个部落最厉害的白狐战士!quot;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quot;......首领不算,首领是红色的。quot; 雪影的嘴角微微上扬,银白的尾巴尖轻轻扫过灰岚的脸颊:quot;嗯。quot; 打扰了! 沈雨桥的脸quot;唰quot;地红了,蹑手蹑脚地往后退。 这种甜蜜暴击还是少看为妙! 结果刚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一堵温暖的quot;墙quot;。 熟悉的松木香飘来,沈雨桥僵硬地转头—— 晏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赤红的发梢垂在肩头,金色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对腻歪的小情侣。 quot;他们快结婚了。quot;首领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到那对恋人,quot;其实两个人都很喜欢幼崽......只是雪影平时不表现出来。quot; 沈雨桥点点头,突然发现晏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quot;你喜欢小幼崽吗?quot;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雨桥一时没反应过来:quot;喜欢的吧......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quot;我不喜欢。quot; quot;......?quot; 沈雨桥诧异地抬头,正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 首领的表情难得认真,赤红的眉毛微微蹙起:quot;小幼崽总是缠着他们的亲兽,又吵又闹。quot;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quot;就我个人而言,不是很喜欢太小的幼崽。quot;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然而单纯的祭司完全没get到重点,反而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quot;小孩要吵要闹都是很正常的呀!quot; 晏绯:quot;......quot; 这木头! 首领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正想再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竹山的喊声—— quot;祭司大人!比赛要开始了!quot; 沈雨桥立刻转身跑去:quot;来了来了!quot; 晏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来日方长。 他迈步跟上,赤红的尾巴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选拔赛进入第二阶段,广场中央划出了九个圆形擂台。 沈雨桥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两两对战,直到晏绯开始详细解释规则—— quot;第一阶段速度测试的前18名进入擂台赛。quot;晏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金色的眸子扫过场上的小狐狸们,quot;采用双败淘汰制。quot; 沈雨桥眨了眨眼:quot;双败淘汰?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点了点地面,用爪尖在沙土上画出对阵图:quot;每个选手有两次失败机会。首轮胜者进入胜者组,败者进入败者组。quot; quot;胜者组再战,败者降入败者组;败者组再败,直接淘汰。quot; 沈雨桥点点头:quot;这个我懂......quot; 不就是电竞比赛常用的赛制嘛! 但接下来晏绯的话让他逐渐迷茫—— quot;败者组前三名可挑战胜者组后三名,争夺复活名额。quot; quot;最终胜者组前六和败者组前三晋级,共九人。quot; quot;若出现平局,则加赛耐力跑。quot; quot;若耐力跑仍平局,则参考第一阶段速度赛成绩......quot; 沈雨桥:quot;......quot; 头好痒...... 要长脑子了! 他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想寻求一点共鸣,结果发现老道士正一脸严肃地掐指推算,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轨迹。 quot;此规则甚妙!quot;师父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学术的光芒,quot;败者组复活概率约为37.2%,最终晋级误差不超过±1.5%......quot; 他兴奋地飘到沈雨桥面前:quot;乖徒弟你看,这个公式......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就不该在学霸身上找归属感! 他猛地捂住眼睛:quot;快拿走!我不看!我只想知道谁赢了!quot; 晏绯的尾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quot;看比赛就知道了。quot; 比赛开始的骨哨响起,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小狐狸们不再是嬉戏打闹的模样,每一双眼睛都锐利如刀。 皮毛炸开,利爪出鞘,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第一对上场的是灰爪和一只名叫quot;焰尾quot;的小赤狐。 quot;开始!quot; 灰爪率先出击!灰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直取焰尾的咽喉。焰尾侧身闪避,反手一爪拍向灰爪的侧腹。 quot;砰!quot; 沉闷的撞击声让沈雨桥心头一颤。 这两只小狐狸是真的在往死里打!利爪划过皮毛带出血痕,撕咬时露出的犬齿寒光凛凛。 这真的是幼崽比赛吗?! 沈雨桥紧张地看向观赛区,却发现父兽亲兽们都在淡定观战,甚至还有为血腥场面叫好的。 竹山坐在他旁边,圆眼睛瞪得老大:quot;他、他们不管管吗?quot; 晏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quot;加入巡逻队不是玩闹。quot; 赤狐首领的目光扫过场上厮杀的小狐狸们,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潭:quot;野兽不会手下留情。quot;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quot;我十二岁破格入队时,曾因训练松懈,被野猪顶断两根肋骨。quot;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晏绯。赤狐的神色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双金眸中的暗芒却让沈雨桥心头一紧。 第37章 这就是兽人的世界......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灰爪连胜三场,右耳却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焰尾在败者组杀出重围,前爪已经肿得发亮;一只名叫quot;雪芽quot;的小银狐更是惨烈,尾巴毛被薅掉一大撮,却仍死死咬住对手的后颈不放。 沈雨桥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甜节糖都捏碎了。 师父飘在一旁,难得严肃:quot;这才是真正的选拔。quot; quot;温室里养不出战士。quot; 最终,当夕阳染红天际时,九名获胜者诞生了。 灰爪以全胜战绩夺冠,焰尾从败者组逆袭成功,雪芽拖着伤腿硬是挤进了最后一个名额。 他们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得惊人。 晏绯亲自为他们戴上骨制徽章:quot;明日开始,随队训练。quot; 小狐狸们挺起胸膛,伤痕累累的脸上满是骄傲。 沈雨桥跑过去分发伤药,手都是抖的:quot;疼不疼?quot; 灰爪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灰耳朵兴奋地抖动着:quot;值得!quot; 焰尾则小心翼翼地把徽章藏进最厚实的毛发里:quot;我要给妹妹看!quot; 雪芽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沈雨桥的手心。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沈雨桥坐在石阶上,看着小狐狸们被父兽背回家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晏绯无声地坐到他身边,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quot;担心?quot; 沈雨桥点点头,又摇摇头:quot;只是......有点震撼。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肩膀:quot;这是他们的选择。quot; quot;也是荣耀。quot; 第43章 可恶的牙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窗棂,沈雨桥就皱着眉醒了过来。 牙缝里卡东西了...... 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指抠了抠,触到一颗顽固的甜节渣,正死死卡在臼齿的缝隙里。 翻来覆去折腾半天,那恼人的碎屑依然纹丝不动。 quot;唉......quot; 沈雨桥不情不愿地从兽皮毯子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 这声叹气倒不是嫌麻烦——他其实很爱干净,衣服上沾个黑点都要念清洁咒——实在是部落里的quot;牙刷quot;太折磨人。 墙角木架上摆着他的洗漱工具:一个粗糙的陶杯,里面插着根所谓的quot;牙刷quot;。 其实就是细树枝顶端绑了一撮野猪鬃毛,硬得跟钢针似的。 这已经是半兽们的特权了,全兽清洁牙齿的方式更狂野——直接啃木头,靠蛮力摩擦。 那跟用砂纸磨牙有什么区别...... 沈雨桥腹诽着拿起牙刷,蘸了点清水和细盐。 对着水盆张开嘴时,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用这玩意儿的惨状——没掌握好力度,一刷子下去满嘴血,疼得他三天不敢吃热食。 quot;轻点......再轻点......quot; 他小心翼翼地用牙刷尖挑着牙缝,猪鬃毛却像故意作对似的,死活够不到关键位置。心一横稍微加了点力—— quot;嘶!quot; 尖锐的疼痛从牙龈炸开,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 沈雨桥对着水盆一照,下牙龈已经冒出血珠,在晨光中红得刺眼。 quot;哎呦我的妈呀!出血了!出血了!quot; 他手忙脚乱地漱口,结果呛得直咳嗽。血水溅在地上,晕开几朵刺目的红梅。 吱呀—— 石门被猛地推开。 晏绯逆光站在门口,赤红的发梢还带着晨露,显然是准备去巡逻时听见动静折返的。 金色的眸子落在那片血迹上时,瞳孔骤然紧缩:quot;受伤了?quot; quot;没、没事!quot;沈雨桥慌忙用袖子擦嘴,quot;就是牙刷太硬......quot;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捏住。晏绯不容抗拒地抬起他的脸:quot;我看看。quot; 晨光透过石窗,将两人笼在淡金色的光晕里。 沈雨桥能清晰数清晏绯的睫毛,能闻到对方身上松木混着晨露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拂在唇畔的微痒。 太近了...... 他耳尖发烫,不自觉地想后退,却被晏绯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 quot;别动。quot; 低沉的声音像羽毛扫过耳膜。晏绯仔细检查着他出血的牙龈,眉头越皱越紧:quot;比幼崽还脆弱。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是人类好吗! 人类牙龈哪有你们兽人耐造! 你们兽人的牙龈是铁打的吗! 晏绯松开手,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quot;等我一下。quot;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沈雨桥愣在原地,嘴边还残留着血腥味和松木香。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quot;凶器quot;,又看了看水盆里自己发红的牙龈,悲从中来——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师父的残魂飘在一旁,手指点着他的脑门:quot;早跟你说用灵力清洁牙齿,非不用。quot;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quot;天天用灵力,我早晚被榨干。quot; 而且用灵力刷牙也太奢侈了吧! 让我拿茅台洗脚吗? 正说着,晏绯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 quot;试试这个。quot; 解开绳结,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根细草茎,顶端带着蓬松的白色绒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quot;软毛草。quot;晏绯捏起一根递到他嘴边,quot;幼崽换牙期用的。quot; 沈雨桥将信将疑地含住——草绒触到牙龈的瞬间,清凉感立刻缓解了刺痛。 轻轻一扫,顽固的甜节渣就被带了出来,甚至不用使劲。 quot;这也太......quot;他惊喜地睁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承认自己牙龈比幼崽还娇嫩吧! 晏绯似乎看穿他的心思:quot;以后用这个。quot; 顿了顿,又补充道:quot;……没想到你这么娇气。quot; 沈雨桥:quot;......quot; 你才娇气! 你全家都娇气! 他气鼓鼓地又拿了一根软毛草,报复性地塞进晏绯手里:quot;首领也试试?quot; 晏绯挑眉,但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赤狐锋利的犬齿轻轻咬住草茎,漫不经心地扫了几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可恶...... 连刷牙都这么帅...... 沈雨桥愤愤地想着,突然发现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家伙绝对在笑我! 洗漱完毕,沈雨桥神清气爽地走出石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连牙龈都不疼了。 清晨的阳光洒满部落广场,食物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开来。 沈雨桥跟在晏绯身后,脚步轻快地走向用餐区。 嘴里没了甜节渣的困扰,牙龈也不再隐隐作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今天一定能吃下一整锅肉! 他美滋滋地想着,肚子适时地quot;咕噜quot;叫了一声。 用餐区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大锅冒着热气的辣味炖肉。 红辛果的香气扑面而来,沈雨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自从上次他给大家科普了这种植物以后,部落的饮食立刻丰富了不少。 兽人们发现它不仅提神醒脑,还能驱散清晨的困意,现在几乎每顿饭都会放一点。 quot;今天的肉炖得不错。quot;晏绯拿起木碗,盛了满满一碗递给沈雨桥。 炖肉呈现出诱人的红褐色,肉块上裹着亮晶晶的油光,几片红辛果漂浮在汤面上,散发着辛辣的香气。 沈雨桥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 他嚼了嚼,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没味道? 又喝了一口汤,依然寡淡如水。 quot;首领,quot;沈雨桥困惑地抬头,quot;今天的炖肉是不是没放盐?quot; 晏绯闻言抬眸:quot;我吃着很正常。quot; 怎么可能! 沈雨桥不信邪,又夹了一块——盐味呢?怎么像在嚼树皮?! 他惊恐地放下筷子:quot;我味觉出问题了!quot;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突然想起什么:quot;你用了软毛草。quot; quot;啊?quot; quot;那种草会暂时麻痹味觉。quot;晏绯解释道,quot;幼崽吃的食物本来就清淡,味觉被屏蔽了也无所谓。quot; 沈雨桥:quot;......quot; 所以我刚才白高兴了?!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救我于水火的神器! 他悲愤地指着晏绯:quot;首领你不是也用了吗!quot; 晏绯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肉汤:quot;软毛草对成年全兽不起作用。quot; 这不公平! 沈雨桥气得尾巴都要炸出来了——如果他有的话。 他愤愤地戳着碗里的肉块,看着晏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更不平衡了。 凭什么啊! 明明是一起用!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尝不出味道! 他愤愤地扒拉了两口,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quot;首领!quot; quot;嗯?quot; quot;软毛草的效果多久能退?quot; 第38章 晏绯思考了一下:quot;大概......到中午?quot; 沈雨桥顿时垮下脸:quot;那我午饭也吃不香了......quot; ——不要哇(怒`Д'怒)! 第44章 捡到一只蓝孔雀 沈雨桥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咀嚼着寡淡无味的炖肉,脑子里乱成一团。 猪毛牙刷会出血...... 软毛草会麻痹味觉...... 横竖都是吃不了饭! 他愤愤地戳着碗里的肉块,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解的循环。 晏绯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quot;我巡逻回来给你带只鸟。quot; quot;嗯......quot;沈雨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还在纠结牙刷的问题。 等他回过神来,晏绯已经走远了,赤红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等等! 羽毛不能当牙刷用啊! 沈雨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声。他叹了口气,转念一想—— 看首领能带什么回来吧...... 如果是鸡鸭鹅...... 说不定还能加餐! 昨晚师父说梦话的场景突然浮现在脑海——老道士的残魂飘在半空,嘴巴一张一合:quot;烧花鸭,烧子鹅,烧花鸭,烧子鹅......quot;循环了一整夜,活像个卡带的录音机。 说起来...... 好久没吃烤鸭了...... 沈雨桥咽了咽口水,突然对晏绯的quot;猎物quot;期待起来。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度过。 沈雨桥先是去药圃检查了新栽的草药,又教几个半兽如何用骨刀处理乌骨兽的骨头。 最后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暂时冲淡了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麻木感。 软毛草的效果应该快退了吧? 他试着舔了舔牙龈,刺痛感已经消失,但味觉依然迟钝。 一定要在午饭之前恢复味觉啊! 正郁闷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幼崽兴奋地尖叫着,朝部落入口跑去。 quot;首领回来了!quot; quot;带着好大的鸟!quot; quot;羽毛好漂亮!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赶紧擦干手跟了过去。 狩猎归来的队伍正在卸下今天的收获。 沈雨桥兴冲冲地跑过去,想看看晏绯带回了什么quot;羽毛牙刷quot;的替代品。 然而,当他看清那只被晏绯拎在手里的生物时,脚步猛地刹住—— 那是一只孔雀。 一只活生生的、羽毛华丽的孔雀。 深蓝色的颈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羽上的眼斑在夕阳下闪烁着翡翠与黄金交织的光芒。 被晏绯拎着后颈,长长的尾羽拖在地上,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惊恐。 孔雀...... 好像也是能吃的? 沈雨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quot;红烧孔雀quot;quot;孔雀汤quot;quot;卤孔雀翅quot;等一系列菜谱。 他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正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只珍禽,突然—— quot;你们是谁?quot;孔雀开口了,声音清亮悦耳,quot;这是哪里?quot; 沈雨桥的笑容僵在脸上,脱口而出的菜谱硬生生咽了回去。 兽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晏绯:quot;首领,这是......?quot; 晏绯的金色眸子闪过一丝无奈:quot;没抓到鸟,捡到了他。quot; 赤狐首领压低声音:quot;失忆了,附近也没有孔雀部落,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quot; 说着,他拎着孔雀晃了晃:quot;雄全兽,能干活的话就留下。quot; 孔雀被晃得头晕目眩,华丽的尾羽扫起一片尘土:quot;放、放我下来......quot; 晏绯充耳不闻,拎着他就往石屋走:quot;关两天,清醒了再说。quot; 沈雨桥目送着那只可怜的孔雀被拖走,长长的尾羽在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幸好刚才没把菜谱说出来...... 狩猎队的其他成员正在处理今天的猎物。 几只野猪被整齐地摆放在石台上,锋利的骨刀划过皮毛,露出鲜红的肌肉。 沈雨桥注意到几个半兽正在收集猪毛,那些粗硬的鬃毛被分成小捆,正是制作牙刷的原料。 他拦住一个灰狐半兽:quot;这些猪毛是怎么处理的?quot; 半兽擦了擦手上的血渍:quot;用草药泡三天。quot; 果然! 沈雨桥眼睛一亮。 地球上的古人用猪毛制作牙刷时,会经过脱脂和软化处理,否则直接使用确实会刮伤牙龈。 而兽人部落显然只做了简单的草药浸泡,难怪那么硬! quot;除了草药,还加别的吗?quot;他追问道。 半兽摇摇头:quot;就这样。quot; 果然没脱脂! 沈雨桥兴奋地搓了搓手:quot;我来教你们一个新方法!quot; 他立刻指挥半兽们架起一口大锅,倒入清水和草木灰,又加入几味有去脂效果的草药。 quot;先煮两个时辰,quot;他一边搅拌一边解释,quot;这样可以去除猪毛上的油脂,让鬃毛变软。quot; 半兽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操作起来。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quot;不错嘛徒弟,终于想起点有用的知识。quot; 沈雨桥得意地扬起下巴:quot;那当然!quot; 好歹是看过《天工开物》的人! 虽然是为了应付考试...... 夜幕降临,广场上飘起炖肉的香气。 沈雨桥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辛果炖肉。他的味觉已经完全恢复,正幸福地大快朵颐。 晏绯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quot;孔雀清醒了。quot; quot;啊?quot;沈雨桥差点呛到,quot;他说什么了?quot; quot;名字叫蓝翎,quot;晏绯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块肉,quot;从南方的翡翠山谷来,遇到风暴迷路了。quot; 沈雨桥眨了眨眼:quot;那......要送他回去吗?quot;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暗芒:quot;他说想留下。quot; 嗯? 这么容易就投敌了?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晏绯补充道:quot;翡翠山谷被金钱豹部落占领了,他的部落......没了。quot; 沈雨桥顿时没了胃口,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几个幼崽尖叫着从石屋方向跑来:quot;孔雀开屏了!孔雀开屏了!quot;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关押孔雀的石屋前,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兽人。 蓝翎站在屋子中央,长长的尾羽完全展开,像一把巨大的、缀满宝石的扇子,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quot;哇——quot;幼崽们发出惊叹,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想伸手去摸。 孔雀优雅地转了个圈,眼斑随着角度变换着色彩:quot;美丽的小家伙们,喜欢我的羽毛吗?quot;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完全不像个俘虏,倒像个来巡演的明星。 沈雨桥挤进人群,也被这华丽的景象震撼了—— 这也太漂亮了吧! 难怪古人说quot;孔雀开屏,自作多情quot;...... 晏绯冷哼一声,赤红的尾巴quot;啪quot;地抽在地上。 蓝翎的尾羽瞬间收拢,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quot;那个......我就是想活跃下气氛......quot; 沈雨桥忍俊不禁:quot;你会什么技能?quot; 总得有个留下来的理由吧? 孔雀挺起胸膛:quot;我会跳舞!会编织!还会——quot; 他顿了顿:quot;我还会做很坚固的陶罐,能炖出很好喝的汤。quot; 晏绯对这些能力并不是很满意,刚想开口说什么。 沈雨桥却眼睛一亮。 人才啊! 他立马拉了拉首领的袖子:quot;把他留下来吧。quot; 眼看首领还在犹豫,沈雨桥一把抱住了首领的胳膊,拖长声音耍赖道:quot;留下来好不好嘛~quot;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摆动:quot;明天去食堂报到。quot; 蓝翎优雅地行了个礼:quot;我的荣幸。quot; 第45章 改良牙刷 清晨的阳光洒在部落的广场上,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沈雨桥蹲在锅边,手里捏着一把昨天新做好的牙刷,眉头微蹙。 牙刷的猪鬃毛确实比之前柔软了不少,但刷毛末端依然带着些许粗粝感,若是用力过猛,还是会刮伤牙龈。 这个世界的野猪鬃毛比地球上的更硬...... 草木灰和清水的比例还得调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半兽们。 几个年轻的灰狐和赤狐正按照他的指示,将不同比例的草木灰倒入锅中,每一口锅旁都堆着一捆处理过的猪鬃毛。 牙刷改良并非无用功。 虽然以前的硬毛牙刷对大多数半兽来说勉强能用,但部落里还有更为娇弱的半兽少年——他们的牙龈比成年半兽更敏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钢针般的刷毛。 还有那些老狐狸...... 年纪大了,牙龈萎缩,更需要柔软的牙刷。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quot;大家听我说!quot; 半兽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地看向他。 quot;我们这次改良牙刷,不只是为了自己,quot;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幼崽们,quot;还为了那些弟弟妹妹,让他们能好好吃饭,长身体!quot; 第39章 quot;软毛草虽然不伤牙龈,但会麻痹味觉,不利于他们吸收营养。quot; quot;如果我们能做出更柔软的牙刷,他们就能既保护牙齿,又尝到食物的美味!quot;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几个年长的半兽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们家里都有年幼的弟弟妹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quot;祭司大人说得对!quot;一只灰狐半兽举起爪子,quot;我妹妹上次用软毛草刷牙,整整一天吃不出味道,哭了好久!quot; quot;我爷爷也是,quot;另一只赤狐补充道,quot;老了之后牙龈总是出血,但又不敢不用牙刷......quot; 沈雨桥欣慰地笑了笑:quot;所以今天我们试试不同的比例!quot; 他指挥着半兽们将猪鬃毛分装进五口大锅,每口锅的草木灰和清水比例都不同—— 第一锅:草木灰占比三成 第二锅:草木灰占比四成 第三锅:草木灰占比五成 第四锅:草木灰占比六成 第五锅:草木灰占比七成 quot;记住比例!quot;沈雨桥强调,quot;煮好后我们一一测试!quot; 半兽们干劲十足,立刻忙活起来。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了。 当五口锅同时沸腾后,蒸汽弥漫,气味混杂,根本分不清哪口锅对应哪个比例! 沈雨桥站在锅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糟了...... 忘记做标记了! 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正想开口询问,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quot;第三锅是五成草木灰。quot; 一个清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雨桥回头,看见蓝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孔雀兽人优雅地迈着步子,华丽的尾羽拖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走到锅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扇动蒸汽,鼻尖微皱:quot;第二锅四成,第四锅六成......quot; 沈雨桥瞪大眼睛:quot;你怎么知道?quot; 蓝翎微微一笑:quot;我在翡翠山谷的食堂帮工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熬鸡汤。quot;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quot;不同浓度的汤底,气味差别很大。quot; 原来如此! 难怪能分辨草木灰的比例! 沈雨桥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疑惑:quot;你不是说擅长跳舞和编织吗?quot; 蓝翎的耳羽微微抖动:quot;那是生存技能......quot; 他压低声音:quot;其实我更擅长熬鸡汤。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孔雀还挺实在...... 有了蓝翎的帮助,五口锅的比例很快被重新确认。 沈雨桥赶紧让人用炭块在锅边做了标记,避免再次混淆。 quot;谢谢,quot;他真诚地说,quot;帮大忙了。quot; 蓝翎优雅地欠了欠身:quot;我的荣幸。quot; 他顿了顿,突然叹了口气:quot;我们孔雀兽人本来就不擅长打架......quot; quot;本来在翡翠山谷住得好好的......quot;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沈雨桥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想起昨天蓝翎说过自己很会捏陶罐,灵机一动:quot;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收集陶泥?quot; 蓝翎的耳羽微微竖起:quot;陶泥?quot; quot;嗯!quot;沈雨桥兴致勃勃地说,quot;我想做几个新陶罐,你手艺好,正好可以教教我!quot; 孔雀的眼睛亮了起来:quot;好啊!quot; 忙起来就好了...... 没空想伤心事...... 日头渐高,五锅猪鬃毛终于煮好了。 半兽们将鬃毛捞出,用清水反复冲洗,再晾晒在竹架上。 沈雨桥挨个检查软硬度,最终确定了最佳比例—— quot;草木灰五成,煮两个时辰!quot; 他举起一把成品牙刷,刷毛柔软顺滑,轻轻拂过手背,像羽毛般轻柔。 quot;成功了!quot; 半兽们欢呼起来,几个幼崽也好奇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新牙刷。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天际,部落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雨桥蹲在田梗上,抬头望去—— 晏绯带着巡逻队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格外的晚。 赤狐首领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九条尾巴在身后炸开,像是燃烧的火焰。 他的爪子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今天的猎物很凶啊...... 沈雨桥的目光扫过巡逻队身后拖着的猎物——几只体型巨大的鹿,鹿角如古树般盘虬,肌肉虬结的四肢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踏山鹿...... 难怪打得这么惨烈...... 晏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金色的眸子在对上沈雨桥的瞬间柔和了几分,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quot;我没事quot;。 沈雨桥松了口气,目送着晏绯走向河边。 首领肯定又要去洗澡了 然后花一个小时把毛舔顺 臭美狐狸......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沈雨桥捏着今天新做好的牙刷,轻手轻脚地走到晏绯的石屋前。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晏绯变回了兽形,巨大的赤狐蜷在石床上,正抱着一根香木慢条斯理地啃着。 香木散发着淡淡的松香,随着他的啃咬,木屑簌簌落下。 全兽清洁牙齿的方式...... 还真是简单粗暴...... 沈雨桥推开门:quot;首领!quot; 晏绯的耳朵quot;唰quot;地竖起,金色的眸子望过来,嘴里的香木quot;咔嚓quot;一声被咬断了。 quot;过来过来,quot;沈雨桥晃了晃手里的牙刷,quot;我给你刷牙!quot;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摆动了两下,随即身形一晃,变回了人形。 赤发金眸的高大兽人坐在石床上,发梢还滴着水珠,松木的香气混合着水汽萦绕在周身。 quot;变回人形干嘛?quot;沈雨桥走过去,把牙刷蘸了蘸水,quot;张嘴。quot; 晏绯乖乖张开嘴,锋利的犬齿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沈雨桥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微微仰头:quot;别动啊。quot; 他小心翼翼地用牙刷扫过晏绯的牙齿,柔软的刷毛带走了香木的碎屑。 晏绯的牙齿比人类的锋利许多,尤其是那对犬齿,长得像小匕首似的。 这要是被咬一口...... 估计能直接见阎王! 沈雨桥一边刷一边胡思乱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晏绯的下巴。 赤狐的皮肤温热,下颌线条锋利,触感意外的好。 晏绯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撸舒服的大猫。 quot;别乱动,quot;沈雨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quot;马上就好。quot; 他专注地刷着,没注意到晏绯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烛光下深邃如潭,倒映着沈雨桥认真的表情。 quot;好了!quot; 沈雨桥满意地收起牙刷,顺手揉了揉晏绯的发顶:quot;比啃木头干净多了吧?quot; 晏绯的尾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quot;嗯。quot;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沈雨桥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他几乎半跪在晏绯身前,膝盖抵着对方的腿,呼吸间全是赤狐身上松木的香气。 太近了...... 他的耳尖微微发烫,赶紧站起身:quot;那个......牙刷送你了!quot; quot;我、我先回去了!quot;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晏绯的尾巴轻轻一勾,稳住了他的身形:quot;慢点。quot; 沈雨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quot;明天见!quot; 夜风微凉,沈雨桥跑回自己的石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不就是刷个牙吗...... 紧张什么...... 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一头栽进兽皮毯子里。 师父飘在窗边,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quot;出息。quot; 沈雨桥把脸埋进枕头里:quot;闭嘴!quot; 夜色渐深,首领的石屋内却烛光摇曳。 晏绯坐在石床边,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把崭新的牙刷,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刷毛。 小兔子亲手做的 他金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牙刷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用——作为全兽,他更习惯用香木清洁牙齿。 那些带着松香的硬木不仅能磨去牙垢,还能让牙齿保持锋利,更重要的是,常年啃咬香木让他的皮毛染上了淡淡的松木香。 小兔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 每次靠近都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想到这里,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摆动起来,赤红的毛发在烛光下如同流动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将牙刷放进床头的木盒里——那里已经收着好几件quot;小兔子的心意quot;:一块歪歪扭扭的甜节糖,几根用红绳绑着的草药,甚至还有一片晒干的树叶,上面画着滑稽的狐狸笑脸。 第40章 虽然都没什么用...... 但每一件都舍不得丢 晏绯轻轻合上木盒,变回赤狐形态,巨大的身躯蜷缩在石床上。 九条尾巴自然地环绕成一个圈,将木盒护在中央。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鼻尖还残留着牙刷上草木灰的清香,混合着松木的气息,让他想起小兔子给他刷牙时认真的表情。 我的小兔子真善良...... 什么都惦记着我...... 带着这个念头,赤狐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第46章 捏泥巴 清晨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沈雨桥挽着裤腿站在浅滩处,弯着腰在河底的淤泥里摸来摸去,今天他特意选了一个好天气来找陶泥。 陶泥......陶泥...... 到底长什么样啊? 他其实根本不懂要挖什么样的泥巴,只能凭感觉在河底摸索。 手指突然碰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下意识一抓—— quot;哗啦!quot; 一条肥美的河鱼被他拎出水面,鱼尾拼命甩动,溅了他一脸水花。 quot;......quot; 孔雀蓝翎站在不远处,优雅地卷起衣袖,正在用木铲挖着一块灰白色的黏土。 见状,他挑了挑眉:quot;祭司大人,您其实根本不知道要挖什么样的泥巴,对吧?quot; 沈雨桥:quot;......quot; 被看穿了! 他心虚地把鱼丢回河里,抹了把脸上的水:quot;我、我只是顺便摸条鱼加餐......quot; 蓝翎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拆穿他,只是指了指自己挖的黏土:quot;这种最好,细腻不带沙石的。quot; 沈雨桥赶紧凑过去学,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他转头看向河岸边的树林—— 一抹赤红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晏绯? 他怎么会在这儿? 蓝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quot;首领不放心,跟来保护的。quot; 他压低声音:quot;但他讨厌泥巴沾毛,所以他躲远了。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立刻朝树林挥手:quot;首领!来帮忙!quot; 树丛后的赤狐僵住了。 片刻后,晏绯不情不愿地走出来,赤红的发梢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他盯着河边的泥巴,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抗拒。 蓝翎适时解释:quot;陶泥很干净,被河水冲刷几百年了。quot;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这才慢吞吞地走到河边。 沈雨桥正想笑话他洁癖,突然想起什么,偷偷对飘在一旁的师父说:quot;听见没?人家专业的都说陶泥不脏!我小时候玩泥巴,你还揪着我的耳朵打我。quot; 师父的虚影翻了个白眼:quot;人家说的是陶泥!你小时候玩的泥巴是用尿和的!quot; quot;还试图糊我头发上!quot;老道士接着爆料,quot;说什么不想看我白发苍苍......quot; 沈雨桥:quot;......quot; 黑历史被翻出来了...... 果然小时候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蹲下继续挖泥。 三人忙活了小半天,河滩上回荡着沈雨桥欢快的哼唱: quot;他们朝我扔泥巴~quot; quot;我拿泥巴种荷花~quot; 调子跑得离谱,歌词更是莫名其妙,但沈雨桥唱得兴高采烈。 童年没玩够的泥巴...... 今天全补回来! 晏绯起初还皱着眉,后来也被他感染,赤红的尾巴尖悄悄跟着节奏轻晃。 蓝翎则优雅地保持着距离,但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 五个背篓渐渐装满不同颜色的陶泥——灰白的、浅黄的、淡青的...... quot;每个地方的泥不一样,quot;蓝翎解释,quot;做五个窑试试,哪个好用留哪个。quot; 沈雨桥兴奋地点头:quot;以后我们就能自己烧陶罐了!quot; 部落里是有陶罐的,但是据首领所说,这些陶罐都是在一年一次的集市上花大价钱换回来的。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等一年一次的集市了! 他试着背起一个背篓,结果一使劲—— quot;噗通!quot; 泥巴篓纹丝不动,他自己倒栽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晏绯的尾巴瞬间卷住他的腰,把人拎了出来。沈雨桥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草,像只落汤兔。 蓝翎忍笑别过脸。 晏绯叹了口气,单手拎起三个背篓,蓝翎默契地背起剩下两个。 湿漉漉的祭司跟在后面,嘀嘀咕咕:quot;其实我可以让师父用袖里乾坤......quot; 师父的虚影飘在前面,头也不回:quot;休想在我袖子里放泥巴!quot; 夕阳西下,三人背着泥篓回到部落。 幼崽们好奇地围上来,戳戳这个泥团,摸摸那个泥块。 一只小狐狸趁人不备,偷偷舔了一口淡青色的陶泥,顿时苦得直吐舌头。 沈雨桥笑得前仰后合,没注意晏绯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赤狐首领看着沈雨桥湿漉漉的笑脸,金色的眸子柔和得像融化的蜜糖。 脏就脏吧...... 他开心就好。 泥巴背回来后,部落的空地上很快堆起了五座陶窑。 孔雀蓝翎用木棍在沙地上画出了简单的图纸,解释道:quot;我们翡翠山谷用的就是这种窑,通风好,烧得均匀。quot; 沈雨桥蹲在旁边,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结构...... 好像和地球上的龙窑有点像,但烟道设计得不够合理......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蓝翎的图纸上添了几笔:quot;这里加个斜坡,热气能回流,省柴火。quot; quot;烟道可以再延长一点,温度会更稳。quot; 蓝翎的孔雀眼微微睁大:quot;祭司还懂这个?quot; 沈雨桥干笑两声:quot;略懂,略懂......quot; 全靠博物馆纪录片...... 两人忙活了小半天,最终搭出来的陶窑虽然比地球上的粗糙许多,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进—— 窑身呈长条形,用河泥和稻草混合垒成,内壁抹得光滑平整;烟道巧妙地设计成了螺旋状,能让热量循环利用;窑门处还加了可调节的通风口,方便控制火候。 不错不错...... 至少比全用孔雀的法子强...... 沈雨桥满意地拍拍手上的泥,转头去准备陶胚。 捏陶胚比搭窑难多了。 蓝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揉搓着陶泥,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一排规整的陶碗胚子,边缘光滑得像是机器压出来的。 沈雨桥蹲在旁边,全神贯注地对付自己手里那团泥巴。 先搓个圆底...... 然后往上收口......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可陶泥就是不听话,要么这边塌了,要么那边裂了。 最终成品歪歪扭扭,像个被踩扁的南瓜。 quot;师父!quot;他悲愤地抬头,quot;都怪你!害我小时候没玩够泥巴,现在不会捏!quot; 师父的虚影飘在半空,无奈的说道:quot;我说了多少遍!你小时候玩的不是陶泥!quot; quot;是用尿和的泥巴!quot; quot;还往我头发上糊!quot; 沈雨桥:quot;......quot; 一码归一码! 玩泥巴的权利还是要争取的! 他赌气似的又抓起一团泥,这次试图做个花瓶。 结果捏到一半,瓶身quot;噗quot;地塌了半边,活像个中风患者的脸。 蓝翎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孔雀尾巴上的羽毛都炸开了几根。 正闹着,晏绯回来了。 他本来是打算蹲在这里看他们的,结果突然有人报告来说部落周边出现了大型野兽的踪迹,一直到现在才处理完。 晏绯金色的眸子在看到地上整齐排列的陶胚时明显亮了一下。 quot;祭司连这个都懂?quot; 他的目光扫过那排规整的碗胚,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讶。 沈雨桥尴尬地咳嗽一声,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自己那几个歪七扭八的quot;作品quot;。 晏绯:quot;......quot; 蓝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quot;这几个才是祭司做的。quot; 他指了指那排漂亮的陶胚:quot;这些是我的。quot;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了甩,蹲下来拿起沈雨桥做的quot;歪嘴壶quot;,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quot;......很有特色。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晏绯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又补充道:quot;第一次做,很好。quot; 更假了! 沈雨桥气鼓鼓地抢回自己的quot;杰作quot;。 却见晏绯已经蹲下开始揉捏一块泥巴,没多大一会,变戏法似的做出一个小陶罐。 罐子不大,但造型圆润,罐身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一看就是老手做的。 quot;哇!quot;沈雨桥眼睛一亮,quot;首领还会这个?quot; 晏绯的耳朵微微抖动:quot;小时候学的。quot;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把陶罐放在沈雨桥的quot;歪嘴壶quot;旁边。 对比之下,小陶罐简直像个艺术品。 这狐狸...... 怎么什么都会! 沈雨桥正想吐槽,突然发现罐底刻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头,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图案。 第41章 这是...... 我?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低头假装研究陶泥,不敢看晏绯的眼睛。 蓝翎识相地退到一旁,假装对窑火产生了浓厚兴趣。 窑火渐渐旺起来,陶泥在高温中慢慢硬化。 沈雨桥蹲在火堆旁,看着自己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陶胚被送进窑里,心里默默祈祷它们别炸了。 好歹留一个能用的...... 不然太丢人了...... 晏绯站到了他身后,赤红的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quot;会成功的。quot;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雨桥的耳尖……更红了。 第47章 燥热的天 窑火熄灭,灰烬中静静躺着烧制完成的陶器。 沈雨桥蹲在窑前,手里攥着一根小树枝,心跳得飞快。 早死早超生,先看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树枝轻轻拨开灰烬,露出自己那几个歪七扭八的陶胚—— quot;嘶......quot; 倒吸一口冷气。 比想象中还丑。 一个碗歪得像被大象踩过,边缘还裂了道缝;另一个quot;花瓶quot;烧得缩了水,活像个发育不良的萝卜;最惨的是那个quot;茶杯quot;,底部直接烧穿了,成了个漏勺。 这也太惨烈了...... 他垂头丧气地扒拉着自己的quot;杰作quot;,身后传来蓝翎的脚步声。 孔雀优雅地蹲下身,从另一个窑里取出他的作品—— 一排光滑如玉的陶碗,釉色均匀,边缘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也太打击人了...... 沈雨桥正郁闷着,晏绯也走了过来。 赤狐首领从最大的窑里取出他的陶罐—— 罐身上的狐狸和兔子花纹清晰可见,线条流畅得像是专业画师的手笔。 狐狸得意地翘着尾巴,兔子傻乎乎地咧嘴笑,活灵活现。 连画工都比我好...... 可恶啊! 沈雨桥悲愤地抓起自己那个quot;漏勺quot;,舀了一瓢水—— quot;哗啦!quot; 水从底部漏了个干净,浇湿了他的鞋。 蓝翎忍笑递来一个自己烧的碗:quot;祭司大人用这个吧。quot; 晏绯则默默把那个狐狸兔子罐推到他面前。 双重暴击! 沈雨桥:quot;......quot;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为了挽回尊严,沈雨桥盯上了最后一个空窑。 quot;我来做个窑鸡!quot;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宣布。 美食领域总不能输吧! 好歹是刷遍短视频的现代人! 蓝翎好奇地歪头:quot;窑鸡?quot; quot;就是把鸡裹上泥巴烤,quot;沈雨桥比划着,quot;外焦里嫩,特别香!quot; 他转身去挑了一只最肥的鸡,又指挥半兽们准备调料。 没有荷叶,就用河边采的芭蕉叶代替;没有现代调料,就用红辛果和香草调了个简易腌料。 晏绯站在一旁,金色的眸子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尾巴愉快地轻轻摆动。 精神真好..... 腌制好的鸡肉被芭蕉叶层层包裹,再糊上一层河泥。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把quot;泥球quot;放进窑里,又添了几把柴火。 等待的时间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穿越到这里,他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 那些在地球上模模糊糊的记忆,比如博物馆里看到的龙窑结构,短视频里刷到的美食教程,甚至小时候看过的《天工开物》插图,都变得异常清晰。 是因为在这里...... 每天都能吃饱睡好?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日子——出租屋里发霉的泡面,兼职到深夜的便利店,饿得头晕眼花时刷的美食视频...... 原来不是记性差...... 是饿的...... 师父飘在一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quot;现在知道了?quot; quot;修道之人讲究'食谷者慧',你在地球上天天吃泡面,脑子能清楚才怪。quot; 沈雨桥:quot;......quot; 搞得跟是我想吃的一样。 窑鸡的香气渐渐飘出来,混合着芭蕉叶的清香和红辛果的辛辣,勾得人直流口水。 幼崽们闻着味儿围过来,毛茸茸的鼻子一抽一抽:quot;祭司大人,好香啊!quot; 沈雨桥得意地掀开窑盖,用树枝扒拉出那个黑乎乎的泥球。 quot;砰!quot; 泥球砸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鸡肉。 quot;哇——quot; 幼崽们齐声惊叹。 沈雨桥撕下一只鸡腿,汁水立刻溢了出来,肉质鲜嫩得像是能吸进嘴里。 他先递给晏绯:quot;首领尝尝?quot; 赤狐接过鸡腿,优雅地咬了一口,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quot;好吃。quot; 蓝翎也分到一块鸡胸肉,孔雀向来挑剔的味蕾居然没挑出毛病:quot;比翡翠山谷的烤鸡还香!quot; 幼崽们急得直蹦跶:quot;祭司大人!我也要!quot; 沈雨桥笑着给他们分肉,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陶器做不好怎么了! 我会做饭啊! 因为来的幼崽很多,沈雨桥又做了好几只,一直忙活到傍晚。 傍晚的暑气还未散去,广场上弥漫着烤鸡的香气。 沈雨桥蹲在幼崽堆里,小心翼翼地给每只小狐狸分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耳根旁。 晏绯站在一旁,赤红的尾巴不自觉地又想往他手腕上缠—— quot;别缠,quot;沈雨桥头也不抬地躲开,quot;太热了。quot; 晏绯的尾巴僵在半空,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被嫌弃了? 是不是最近太黏人了...... 把小兔子吓着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注意到沈雨桥汗湿的后颈和泛红的脸颊—— 原来是真热。 这里的天气变化极快。 沈雨桥刚穿越来时还是微凉的春夏交季,如今已进入燥热的盛夏。 虽然比最热的时节好了些,但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晏绯有些怀念之前的冷天了——那时候小兔子总爱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冰凉的手脚贴着他取暖。 可是那会儿冻僵的小兔子真的很吓人,算了,还是现在好,起码生龙活虎的。 他甩了甩尾巴,看着沈雨桥汗如雨下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兔兽人会散热吗? ——兔兽人当然会,但沈雨桥显然不会。 沈雨桥的刘海已经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晏绯立刻上前两步,九条尾巴展开成扇形,恰到好处地挡在沈雨桥头顶,还轻轻摆动制造微风。 凉风拂过,沈雨桥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声嘀咕:quot;该做个扇子了......quot; quot;羽毛的或者芭蕉叶的都行......quot; 晏绯的耳朵敏锐地抖了抖。 当晚,沈雨桥的石屋门口多了一把精致的羽扇。 孔雀尾羽制成的扇面在月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根羽毛都完整无缺,羽尖的眼斑像镶嵌的宝石。 扇柄用香木雕成,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头。 旁边放着张字条:【孔雀自愿脱落尾羽】 沈雨桥:quot;......quot; 自愿? 你确定不是被迫自愿? 他拿起羽扇轻轻一摇,清凉的风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真舒服...... 就是良心有点痛...... 与此同时,孔雀蓝翎的住处。 晏绯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篮子水果和一盒脆坚果——都是赤狐部落养鸡场特供,专为让羽毛油光水亮的上等饲料。 quot;多吃点,quot;首领的语气不容置疑,quot;长羽毛。quot; 蓝翎战战兢兢地接过篮子:quot;谢、谢谢首领......quot;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补充道:quot;不准告状。quot; quot;要是让祭司知道......quot; 赤狐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quot;我还拔你毛。quot; 蓝翎:quot;......quot; 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等晏绯走远,孔雀才敢小声抱怨:quot;羽毛这玩意儿是我想长就能长的吗?!quot; 他愤愤地咬了一口果子,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顿时噎住了。 ......还挺好吃? 蓝翎看了看篮子里的水果——全是鸟类最爱的品种,甜度高水分足,连摆盘都精心搭配过。 那只狐狸...... 该不会真按养鸡手册准备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前仿佛浮现出晏绯蹲在仓库里认真挑拣的画面—— 【这个鸡爱吃,拿】 【这个鸡不爱吃,扔】 蓝翎:quot;......quot; 侮辱性极强,但水果真香...... 他幽怨地摸了摸自己秃了一块的尾羽,突然福至心灵—— 那只狐狸...... 第42章 该不会是嫉妒祭司夸我尾巴漂亮吧?! 不然部落那么多鸡! 为什么偏偏拔我的毛!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部落里。 沈雨桥躺在石床上,惬意地摇着孔雀羽扇。 师父飘在窗边,看着徒弟嘚瑟的样子,忍不住吐槽:quot;作孽啊......quot; quot;人家孔雀长点毛容易吗......quot;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进部落,沈雨桥就拎着一篮子新鲜野果和蜂蜜,朝孔雀蓝翎的住处走去。 虽然首领说是“自愿”的...... 但总觉得良心不安,送点东西过去道谢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金黄的蜂蜜块用树叶包着,野果上还带着晨露。 蓝翎的屋子在部落边缘。 沈雨桥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 “我的羽毛啊......” 他敲了敲门:“蓝翎?在吗?” 门“唰”地打开,蓝翎站在门口,华丽的尾羽少了一小块,看起来有点秃。 孔雀一见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张嘴就想诉苦—— “祭司大人!你家那个首领他......”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蓝翎的视线越过沈雨桥的肩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喉咙里“咕咚”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沈雨桥疑惑地回头—— 什么也没有啊? 蓝翎干笑两声,僵硬地改口:“......确实是我自愿的!不用谢!” 沈雨桥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还是把果篮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谢谢你送的羽扇。” 蓝翎接过篮子,看到里面的蜂蜜和野果,眼睛一亮:“谢谢祭司大人!” 他偷偷往沈雨桥身后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小声补充:“那个......羽毛还会长出来的......” 沈雨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蓝翎已经飞快地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句:“我去吃水果了!” 回程的路上,沈雨桥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猛地回头—— 树影婆娑,微风拂过,什么也没有。 奇怪...... 错觉吗? 他挠了挠头,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丛里,一抹赤红的身影悄然隐去。 晏绯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眸子满意地眯起—— 那只孔雀,还算识相...... 第48章 短暂分离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赤狐部落的大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只高大的麋鹿兽人和森蟒兽人匆匆赶来,他们的皮毛上还带着晨露,神情凝重。 为首的麋鹿兽人角上缠着代表紧急求援的红色藤蔓,森蟒兽人的鳞片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晏绯早已站在部落入口,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格外锐利。 quot;赤狐首领,quot;麋鹿兽人低头行礼,声音沉重,quot;我们发现赤牙虎的踪迹了。quot; quot;赤牙虎?quot;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狐狸战士们瞬间绷紧了身体,尾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雨桥刚赶到门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悄悄站到晏绯身后,小声问道:quot;赤牙虎是什么?quot;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缠上他的手腕,声音低沉:quot;野兽,不是兽人。quot; quot;它们体型巨大,獠牙赤红如血,皮毛非常结实。quot; quot;最可怕的是——它们记仇。quot; 麋鹿兽人补充道:quot;三十年前,我们几个部落联手围剿过赤牙虎群,但没能彻底消灭。quot; quot;如今它们卷土重来,种群已经扩大到三百多只。quot; 森蟒兽人吐了吐信子:quot;若不尽早铲除,周边部落都将遭殃。quot; 沈雨桥心头一紧。 三百多只...... 这得是多大的威胁...... 晏绯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quot;什么时候出发?quot; quot;越快越好,quot;麋鹿兽人说,quot;赤牙虎正在往北迁徙,我们必须拦截。quot; 消息很快传遍部落。 晏绯召集了所有全兽战士,最终决定带上一百六十名精锐出发。 沈雨桥站在药圃里,沉默地拔着草药。他的动作又快又急,手指被草叶划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止血的、消炎的、解毒的...... 他把自己精心培育的药草全部收好,用兽皮包成小包,又用细绳捆紧。 晏绯不知何时蹲在了药圃边,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quot;给,quot;沈雨桥把药包拿到了晏绯面前,quot;都带上。quot; 晏绯接过,目光温柔的看着他:quot;谢谢。quot; quot;多久能回来?quot;沈雨桥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 quot;一个月,quot;晏绯耐心地回答,quot;如果顺利的话。quot; quot;要是......不顺利呢?quot; 晏绯的爪子抚上他的脸颊:quot;最多两个月。quot; quot;我......我想跟着去。quot; quot;不行。quot;晏绯的声音不容置疑,quot;太危险。quot; 沈雨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晏绯一把搂进怀里。 赤狐的体温透过暖融融的毛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松木香。 quot;等我回来。quot;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沈雨桥站在部落门口,看着晏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一百六十名全兽战士排成长队,赤红的、银白的、灰黑的毛色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流动的彩带。 部落一下子空了许多。 沈雨桥失魂落魄地回到石屋,坐在床边发呆。 功德碗在桌上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这副样子,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quot;别闲着了,quot;老道士突然开口,quot;为师教你袖里乾坤。quot; 沈雨桥抬起头:quot;......现在?quot; quot;你不是早就想学了吗?quot;师父自信一笑,quot;首先,这个法术需要袖子......quot; 沈雨桥低头看了看自己—— 改良版的漏背无袖兽皮衣,两条胳膊光溜溜的,连个袖口都没有。 师父:quot;......quot; 穿得也太省布料了...... quot;裤兜也行。quot;老道士退而求其次。 沈雨桥摸了摸自己的兽皮裤—— 没有裤兜。 师父:quot;......quot; 他叹了口气:quot;把功德碗拿出来。quot; quot;袖里乾坤学不了,'碗里乾坤'总行吧?quot; 沈雨桥眼睛一亮,赶紧捧出功德碗。 师父飘到他身后:quot;集中精神,想着你要装的东西......quot; 沈雨桥盯着桌上的药草,念道—— 收! 药草纹丝不动。 师父扶额:quot;心要静!quot; quot;你满脑子都是那只狐狸,能学得会才怪!quot; 沈雨桥:quot;......quot; 被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次尝试—— 这次,碗底的符文微微一亮,桌上的药草quot;唰quot;地消失了! quot;成功了!quot; 沈雨桥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赶紧念动取物咒:quot;出!quot; 符文再次闪烁,碗口冒出一缕青烟—— quot;噗。quot; 一堆碎渣洒在桌上,风一吹,飘了满屋。 沈雨桥:quot;......quot; 我的草药...... 就这么没了...... 师父飘在一旁,手指捻了捻药渣:quot;嗯......quot; quot;可以用来碎纸,处理机密文件。quot; 沈雨桥:quot;......我这个原始部落哪里来的机密文件?!quot; 这是安慰吗?! 他不死心,又拿起一根乌头草:quot;再来!quot; quot;......收!quot; 乌头草消失。 quot;......出!quot; 又是一堆渣。 我就不信了! 第三次尝试,他换了个小陶杯。 quot;收!quot; 陶杯消失。 quot;出!quot; quot;哗啦——quot; 一堆陶片撒了满桌,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刃切过。 沈雨桥瘫在床上:quot;太难了......quot; 师父飘到他面前:quot;空间不稳,是初学者常有的问题。quot; quot;这法术的原理是用灵力开辟独立空间,内部时间静止。quot; quot;但你的灵力控制不够精准,空间忽大忽小,东西自然会被压碎。quot; 沈雨桥有气无力地问:quot;师傅第一次学的时候也这样吗?quot; 师父的虚影突然僵住,袖子可疑地抖了抖:quot;嗯......这个......quot; 能说当年一次成功吗? 能说根本不用念咒吗? 说了怕打击徒弟信心啊...... 老道士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含糊其辞:quot;嗯......差不多吧......quot; 沈雨桥眯起眼睛:quot;真的?quot; 师父的虚影飘远了一点:quot;咳咳......勤加练习就好......quot; 心虚得要命...... 接下来的几天,沈雨桥像是跟碗杠上了。 吃饭时练,采药时练,连睡觉前都要对着碗念几句咒。 第43章 部落里的兽人们经常看到祭司大人捧着个碗神神叨叨,一会儿收块石头进去,一会儿又倒出一堆粉末。 灰岚好奇地凑过来:quot;祭司大人在做什么?quot; 沈雨桥头也不抬:quot;碎石头玩。quot; 灰岚:quot;......quot; 祭司大人最近好奇怪...... 过了没几天,沈雨桥顶着两个黑眼圈,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石头呢...... 我的练习材料呢...... 他蹲在河边,盯着光秃秃的河岸发呆——前几天还随处可见的小鹅卵石,如今连一颗都找不到了。 全被我碎完了...... 这法术也太费石头了...... 正郁闷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灰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关切:quot;祭司大人......quot; quot;您别伤心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我伤心什么? 还没等他问,灰岚就拽着他的手往食堂走:quot;食堂有东西给您碎!quot; 沈雨桥:quot;......quot;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但看着灰岚真诚的眼神,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过去。 食堂里热气腾腾,几个半兽正在处理今天的食材。 灰岚把他带到一口大木盆前,里面堆满了洗干净的土豆:quot;祭司大人,用这个!quot; 沈雨桥:quot;......quot; 土豆? 但周围的半兽们已经齐刷刷地看过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功德碗对准土豆:quot;收!quot; quot;唰!quot; 一颗土豆消失不见。 半兽们发出惊叹:quot;哇——quot; 沈雨桥紧张地念出咒语:quot;......出!quot; quot;噗!quot; 一堆细腻的土豆泥洒在盆里,均匀得像是过了十遍筛子。 沈雨桥:quot;......quot; 又碎了! 我的空间稳定性呢?! 与他悲愤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周围的半兽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quot;祭司大人太厉害了!quot; quot;比我们捣得快多了!quot; quot;再来一个!再来一个!quot; 沈雨桥即使有百般不乐意,但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quot;收!quot; quot;出!quot; quot;收!quot; quot;出!quot; 不一会儿,整盆土豆都变成了细腻的泥状。 食堂门口很快挂出了新菜单:【今日特供——祭司秘制土豆泥】 傍晚,沈雨桥瘫在石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 练了这么多天...... 粉碎率还是100%! 跟没练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毯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quot;不错嘛徒弟。quot; quot;至少造福食堂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他气鼓鼓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晏绯狩猎归来,扛着一头巨大的踏山鹿。 他潇洒地掏出功德碗,优雅地念咒:quot;收!quot; 整头鹿瞬间消失。 再一挥手:quot;出!quot; 猎物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 晏绯金色的眸子震惊地瞪大,九条尾巴炸成了蒲公英:quot;......quot; 嘿嘿...... 沈雨桥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49章 全体集结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赤狐部落的队伍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在月光下疾驰。 一百六十余名全兽战士分成两批——一半化为兽形全力奔跑,另一半则骑在同伴背上,抓紧皮毛保持平衡。 一天一换,轮流休息。 但晏绯从未停下。 赤红的九尾狐始终跑在最前方,巨大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他的九条尾巴在奔跑时完全展开,像一面赤红的旗帜,为队伍指引方向。 作为首领,他必须带队。 作为九尾狐,他更不能让人骑在背上,当然,兔子除外。 作为......想念小兔子的狐狸,他宁愿用奔跑来分散注意力。 偶尔有战士想替他分担,却只得到一个冷淡的眼神—— 首领不需要休息。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有最亲近的几个战士注意到,晏绯的金色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恍惚,耳朵也不自觉地抖了抖,像是在回忆什么。 想兔子了...... 想那个总爱往他怀里钻的小祭司...... 两天后,密林边缘。 quot;原地休息二十分钟!quot; 晏绯的声音在队伍前方响起,狐狸战士们立刻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草地上。 年轻的战士们喘着粗气,互相检查着彼此的伤势。 年长些的则沉默地磨着爪子,眼神时不时瞟向密林深处——那里是麋鹿部落的方向,也是赤牙虎最后出现的地方。 quot;听说赤牙虎的獠牙能咬碎石头......quot; quot;它们的皮毛刀枪不入......quot; quot;三十年前那场战斗,死了好多战士......quot; 窃窃私语在队伍中蔓延,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晏绯蹲在一块巨石上,金色的眸子扫过队伍。 大部分战士都没见过赤牙虎。 包括他自己。 全兽的寿命计算很特殊——从十八岁成年开始,身体就会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直到六十岁后才会迅速衰老。 队伍里只有几个五十多岁的老战士真正参与过三十年前的围剿,其余的都是听着传说长大的。 一只灰白相间的老赤狐走过来,爪子上还留着当年的伤疤:quot;首领,赤牙虎比传说中更狡猾。quot; quot;它们会记仇,会设陷阱,甚至会模仿兽人的战术。quot; 晏绯的耳朵竖了起来:quot;模仿?quot; 老战士点点头:quot;上次围剿时,它们故意引我们进山谷,然后用落石......quot;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摆动,九条赤红的尾尖在月光下如同跳动的火焰。 三百多只...... 比三十年前更多...... 这一战,不好打。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上。 森蟒部落的队伍正沿着河流急速前进。 墨绿色的蟒蛇在水中游动,鳞片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他们的行进方式更加奇特——体型较大的森蟒用身体卷住同伴,像一条流动的绳索,在河水中快速穿行。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晏绯站起身,赤红的毛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quot;出发。quot;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战士瞬间绷紧了身体。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的速度更快。晏绯跑在最前方,九条尾巴完全展开,如同一面赤红的战旗。 想快点结束战斗...... 想快点回去...... 小兔子肯定又在折腾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到这里,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又绷紧。 先活下来。 才能回去见他。 晨光穿透密林,照在这支沉默的队伍上。 战士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敌人的心脏。 功德碗在遥远的赤狐部落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沈雨桥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好的预感! 他望向晏绯离开的方向。 一定要平安啊...... 黎明将至,风起云涌。 晨雾弥漫,麋鹿部落的高大木门在暗号确认后缓缓开启。 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露出内部戒备森严的营地。 哨塔上,麋鹿战士的目光如刃,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的队伍。 那只曾去赤狐部落求助的麋鹿代表走上前,蹄子踏出特定的节奏——三轻两重,一长一短。 门内传来同样的回应,大门这才完全打开。 晏绯带领赤狐战士们踏入营地,森蟒部落的队伍也从水路抵达,墨绿的蟒蛇们滑上岸边,鳞片上还滴着水珠。 麋鹿首领——一只体型巨大的雄鹿,鹿角如古树般盘虬——走上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赤狐部落这次来了不少人。” 他的目光扫过晏绯身后毛色各异的狐族战士——赤红的、银灰的、雪白的、漆黑的...... 赤狐部落之所以叫“赤狐部落”,仅仅因为首领是赤狐。 实际上部落里的狐狸品种繁杂,数量自然比其他单一族群的部落多得多。 若首领是灰狐,部落大概就会叫“灰狐部落”了。 晏绯微微颔首:“赤牙虎不是善类,多些人手更稳妥。” 麋鹿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想起了晏绯的父亲——当年的赤狐首领也曾这样雷厉风行。 作战会议很快开始。 第44章 沙盘上,赤牙虎的活动范围被红石标记,密密麻麻的红点显示出它们的数量之多。 “它们学会了我们的战术。”麋鹿首领沉声道,“三十年前,我们用沼泽诱杀它们,如今它们却避开了所有陷阱区。” “不仅如此,它们开始有组织地袭击粮仓和水源,明显是在断我们的后路。” 森蟒首领吐了吐信子:“硬拼?” “只能如此。”麋鹿首领的蹄子点了点沙盘,“我们麋鹿部落会先打头阵。” “冲锋撞击,把赤牙虎群冲散,让它们无法协同作战。” “赤狐和森蟒负责包抄,分割战场,逐个击破。”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眸子扫过沙盘上的地形:“赤牙虎的弱点在眼睛和腹部,关节处也是突破口。” 森蟒首领补充:“水路交给我们,赤牙虎不擅水战,我们可以从河岸突袭。” 作战计划很快敲定,各部落首领开始部署兵力。 夜幕降临,营地内火光点点。 战士们围着篝火,做着最后的准备——磨利爪子,互相叮嘱战术细节。 几个经历过三十年前战斗的老战士,正给年轻人们讲述赤牙虎的可怕之处—— “它们的獠牙能咬碎我们的骨头,千万别被近身!” “皮毛刀枪不入,只有眼睛和腹部是弱点!” “如果被包围,立刻突围,不要犹豫!” 年轻战士们听得认真,眼中的紧张逐渐被战意取代。 晏绯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漆黑的森林。夜风拂过,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赤牙虎就在不远处。 明天,就是决战。 他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想起临行前小兔子担忧的眼神。 一定要赢。 一定要回去。 第50章 作战 清晨,太阳刚露出一点光芒,麋鹿部落的营地已经忙碌起来。 半兽们来回穿梭,整理着后勤物资——包扎用的麻布、止血的草药、装满清水的皮囊。 几个年轻的麋鹿半兽一边捆扎药包,一边偷偷瞄向不远处正在部署战力的赤狐首领。 quot;赤狐部落的首领有没有伴侣呀?quot;一只雌性麋鹿半兽小声问道,蹄子不安地踢踏着地面。 quot;听说是有了,好像是他们部落的祭司,quot;另一只压低声音回答,quot;你看这些草药,据说都是祭司亲手种的。quot; quot;祭司是兔子吧?quot;第三只插嘴,quot;听说是赤狐首领从外面捡回来的......quot; 几只麋鹿半兽顿时来了兴趣,耳朵竖得老高:quot;兔子?quot; 虽然兽人部落通常倾向于找同族伴侣,但实际上半兽和全兽之间并无生殖隔离——只要是人形状态,任何物种都能结合。 正八卦得起劲,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晏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赤红的尾巴微微摆动,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几只麋鹿。 quot;首领!quot;半兽们吓得差点跳起来,quot;我们、我们只是在整理药草......quot; 晏绯面无表情:quot;已经有了。quot; 伴侣。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几只麋鹿半兽面面相觑。 雪影——那只银白的战士恰好路过,闻言挑了挑眉:quot;谁呀?祭司大人吗?quot; 她甩了甩尾巴,难得话多:quot;他答应了吗?哎呀,不像我和灰岚~quot; 向来高冷的雪影一提到自家伴侣就刹不住车:quot;当年可是灰岚追的我,天天往我窝里送猎物,送了整整三个月......quot; 晏绯:quot;......quot; 没答应。 但以后肯定会答应。 赤狐首领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战场边缘,森蟒部落的探子已经传回消息。 一条墨绿色的蟒蛇滑入营地,信子急促地颤动:quot;找到赤牙虎了!quot; quot;东北方向,约三百只,正在往河谷移动!quot; 血腥味顺着风飘来,森蟒战士们立刻绷紧了身体——他们对血液的敏感度远超其他兽人。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quot;准备战斗!quot;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营地。 麋鹿战士们率先集结,雄壮的鹿角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们将是冲锋的主力,用蛮力冲散赤牙虎的阵型。 赤狐和森蟒部落则分成两翼,准备包抄。 兽人的战斗方式原始而直接——利爪,獠牙,纯粹的肉体力量。 没有花哨的武器,只有最本能的厮杀。 晏绯变回赤狐形态,九条尾巴如火焰般炸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一定要赢。 一定要回去见那只傻兔子。 随着一声嘹亮的鹿鸣,麋鹿部落的冲锋开始了! 巨大的鹿如战车般冲向河谷,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赤狐和森蟒战士们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赤牙虎的心脏! 冲锋! 麋鹿部落的雄鹿战士们率先冲入河谷,巨大的鹿角如长矛般刺破晨雾。 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颤动,枯枝败叶被掀飞,尘土漫天。 赤牙虎群被突如其来的冲锋惊动,猩红的兽瞳在阴影中亮起,低沉的咆哮声在河谷中回荡。 为首的赤牙虎体型巨大,赤红的獠牙如弯刀般外露,皮毛上布满狰狞的疤痕——这是一只经历过三十年前那场厮杀的老虎王。 它猛地跃起,直扑最前方的一只全兽战士! “散开!” 麋鹿首领一声令下,冲锋的战士瞬间分成三股,如利刃般插入赤牙虎群。 沉重的鹿角撞击在虎群侧翼,硬生生将它们的阵型撕开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 晏绯的赤红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九条尾巴炸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纵身一跃,锋利的狐爪直取一只赤牙虎的眼睛! “噗嗤!” 鲜血飞溅,赤牙虎发出凄厉的嘶吼,剧痛让它疯狂甩头,但晏绯早已借力跃开,金色的眸子冰冷如刃。 森蟒部落的战士们也从河岸突袭,墨绿的蟒蛇如闪电般缠上赤牙虎的后腿,尖锐的毒牙刺入关节薄弱处!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赤牙虎哀嚎着倒地,但很快又有新的猛虎扑来! 混战! 战场瞬间陷入血腥的厮杀。 赤牙虎的利爪撕裂皮毛,獠牙刺穿血肉,但兽人战士们同样凶悍—— 雪影的银白身影在虎群中穿梭,每一次扑击都精准地咬向赤牙虎的咽喉。 麋鹿战士的冲锋仍在继续,他们用沉重的鹿角将赤牙虎顶飞,撞碎在岩石上。鲜血染红了河谷的溪流,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晏绯的九条尾巴如烈焰般舞动,所过之处,赤牙虎纷纷退避。但虎王显然盯上了他—— 那只疤痕遍布的老虎王低吼一声,猛然扑来! “首领小心!” 雪影的警告刚刚出口,晏绯已经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他猛地侧身,虎王的利爪擦着他的脊背划过,撕开一道血痕! 剧痛让晏绯的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势转身,一口咬向虎王的咽喉! “噗——!” 鲜血喷涌,虎王疯狂挣扎,但晏绯死死咬住不放,九条尾巴如锁链般缠住它的四肢。 森蟒首领见状,立刻甩尾抽来,粗壮的蛇身狠狠勒住虎王的脖子!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响传来,虎王的挣扎戛然而止。 首领的死亡让赤牙虎群瞬间乱了阵脚。 兽人战士们抓住机会,全力反扑! 麋鹿的冲锋撕裂了虎群的防线,赤狐和森蟒的包抄让它们无处可逃。 一只接一只的赤牙虎倒下,鲜血浸透了河谷的每一寸土地 赤牙虎群溃败后,大部分被当场击杀,但仍有几只狡猾的猛虎趁乱逃窜。 兽人战士们一路追击,血迹和爪印断断续续地延伸至一处峡谷分岔口。 左边的小径上,凌乱的虎爪印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右边的路却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呵,雕虫小技。”雪影冷笑一声,银白的尾巴甩了甩,“赤牙虎以为我们会傻到跟着脚印追?” 一只麋鹿点头附和:“没脚印的那边才是它们真正逃的方向!” 森蟒战士们吐了吐信子,阴冷的蛇瞳盯着右侧幽暗的小径:“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有。” 麋鹿战士们摩拳擦掌,鹿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追!” 就在众人准备往右路冲时,晏绯突然抬起前爪:“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战士瞬间刹住脚步。 赤狐首领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鼻尖轻动,九条尾巴如扇形般展开,缓缓扫过地面。 不对劲。 太明显了。 他低头嗅了嗅左边小径的脚印——泥土的翻新痕迹过于刻意,血迹的分布也像是故意泼洒的。 第45章 右边的路看似干净,但仔细看,某些草叶的倒伏方向并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突然冷笑一声:“两条路,它们都没走。” 众战士一愣:“什么?” 晏绯的爪子指向分岔口正前方——那里看似是陡峭的岩壁,毫无通路,但岩缝间却隐约有风流动。 “赤牙虎再聪明,也是野兽。” “野兽逃命时,只会选最隐蔽的路——” “比如,岩缝后的洞穴。” 他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那里有几根几乎不可见的赤红色虎毛,卡在石缝中。 真正的踪迹,藏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 可惜,它们面对的是狐狸。 比狡猾?狐族才是祖宗! 雪影恍然大悟:“它们钻进了山缝里!” 森蟒战士们立刻游上前,细长的蛇身轻易滑入岩缝探查,片刻后传回消息:“有路!通往山后的河谷!” 晏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包抄。” 赤狐战士们分成两队,一队跟随晏绯从岩缝潜入,另一队由雪影带领,绕至山后堵截出口。 森蟒战士们则利用柔软的身躯,从岩壁上方迂回,封锁赤牙虎可能攀爬的路线。 麋鹿战士们守在谷口,沉重的鹿蹄踏地,震慑虎群。 岩缝内的通道狭窄潮湿,晏绯的九条尾巴在黑暗中如烈焰般醒目。 他无声地前行,鼻尖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近了。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几只赤牙虎果然躲在这里! 晏绯的爪子无声地弹出,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两盏冰冷的灯。 “唰——!” 他突然加速,赤红的身影如鬼魅般扑出! “吼——!” 赤牙虎惊恐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但为时已晚——晏绯的利爪已经刺入它的眼眶! 雪影也从后方杀入,银白的身影如闪电一般精准地咬向赤牙虎的咽喉! 森蟒战士们从岩壁上方垂落加入战场。 麋鹿战士的冲锋声从谷口传来,彻底断绝了赤牙虎的退路! 全歼! 当最后一只赤牙虎倒下时,晏绯甩了甩尾巴上的血渍,冷冷地扫视战场。 没有漏网之鱼。 这场持续三十年的仇怨,终于了结。 他抬头望向赤狐部落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赤狐部落。 沈雨桥突然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功德碗差点摔在地上。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幸灾乐祸:“有人惦记你了。” 沈雨桥揉了揉鼻子,莫名耳根发烫:“......肯定是晏绯!”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又一次被压碎的土豆,叹了口气:“他回来以前,我一定要学会‘碗里乾坤’......” “然后把他打猎回来的猎物全装进去!” “吓他一跳!” 师父:“......” 出息。 第51章 回部落了 这场围剿赤牙虎的战斗,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按照常理,光是追踪这群狡猾猛虎的踪迹,可能就要耗费半个月甚至更久。 但这次,他们连两天都没用完,便锁定了虎群的位置。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赤牙虎的巢穴必须被彻底捣毁,幼崽也不能放过。 它们虽然年幼,但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几十年后,又会有一批记仇的猛虎卷土重来。 晏绯站在高处,金色的眸子扫过整片河谷,沉声下令: “搜。” 赤狐、森蟒、麋鹿三族战士立刻分散开来,如一张巨网般覆盖整片山林。 洞穴、岩缝、灌木丛……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并且赤牙虎的气味必须彻底抹去。 它们的血腥味和威慑气息,会让其他野兽逃离这片区域——猎物减少,部落的冬天会很难熬。 麋鹿战士们用蹄子刨开沾染虎血的泥土,掩埋深坑;森蟒战士们用蛇尾扫过岩缝,抹去爪痕;赤狐战士们则叼来大量的香草和松枝,覆盖在战场上,用浓郁的自然气息中和血腥味。 晏绯亲自检查每一处细节,九条尾巴如扫帚般拂过地面,确保没有遗漏。 狐狸的嗅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这样的搜寻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麋鹿部落承担了所有战士的食宿和治疗——他们对赤狐部落祭司送来的草药赞不绝口! “这止血药效果太好了!” “消炎的药膏一抹就不疼了!” “不愧是赤狐部落的祭司!” 晏绯听着这些赞美,赤红的尾巴微微翘起,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 他的小兔子,就是最厉害的。 三个部落轮流派出战士外出打猎,共同承担食物消耗。 麋鹿部落的主食是肉——所有种族都是如此,只不过有些兽人会偶尔吃点素调剂口味。 晏绯被告知了一种只生长在麋鹿部落周围的特产野菜—— 那是一种生长在河谷背阴处的嫩叶菜,叶片肥厚,入口清甜,嚼起来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一只年轻的麋鹿战士在白天闲聊时提到:“这种野菜只有我们这边有,特别好吃,祭司大人应该会喜欢。” 晏绯的耳朵悄悄竖起。 小兔子肯定喜欢。 带回去给他尝尝。 但堂堂赤狐首领,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挖野菜? 太不符合格调了。 虽然可以直接开口向麋鹿部落要,但自己挖的更有诚意。 回去要跟小兔子说,这是他亲手挖的。 于是,当天深夜,等所有战士都睡下后,晏绯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摸黑来到河谷。 月光下,赤狐首领蹲在草丛里,九条尾巴小心翼翼地扫开杂草,锋利的爪子轻轻刨开泥土,将野菜连根挖出。 多挖点…… 小兔子爱吃…… 他正专注地挖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晏绯猛地回头,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雪影僵在原地,爪子里还捏着一把刚摘的野菜。 银白的狐狸尴尬地甩了甩尾巴:“……首领也来挖野菜?” 晏绯:“……” 雪影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补充:“我带点回去给灰岚吃” 两只狐狸沉默地对视一秒,然后默契地转身,各自埋头继续挖菜。 谁也别拆穿谁。 大半夜偷偷挖野菜这种事…… 说出去太丢狐了。 没过多久,清扫工作终于结束。 赤牙虎的痕迹被彻底抹去,河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临行前,晏绯的背囊里塞满了那种野菜,用湿润的泥土包裹着根部,确保它们能新鲜地带回部落。 雪影的包袱里也鼓鼓囊囊的,有狐狸好奇地想扒开看看,被她一尾巴抽了回去。 野菜的事…… 绝对不能说出去! 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晏绯走在最前方,赤红的尾巴愉快地摆动。 快回去了…… 那只傻兔子,一定等急了。 赤狐部落中—— 沈雨桥的“碗里乾坤”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经过无数次的草药粉碎、陶罐压扁、土豆泥量产惨案后,他终于能稳定开辟出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并且—— 东西放进去不会再碎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压扁一两根草药...... 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师父飘在一旁,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 沈雨桥得意地晃了晃功德碗:“那当然!” 接下来,试试活物! 想到这里,他兴冲冲地跑向部落的养鸡场—— 养鸡场里,一群肥硕的鸡正悠闲地啄食着谷粒。 这些鸡看起来和地球上的家鸡差不多,但沈雨桥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 这个世界的生物,武力值普遍超标!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只最肥的芦花鸡,嘴里小声念叨:“收!” 功德碗的符文微微一亮,芦花鸡“唰”地消失不见! “成功了!”沈雨桥激动地跳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碗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砰!” 芦花鸡从碗里蹦了出来,羽毛炸开,鸡冠通红,黑豆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怒火! “咯咯哒——!!!” 它一翅膀扇在沈雨桥脸上,尖锐的鸡嘴狠狠啄向他的手腕! “啊!”沈雨桥吃痛,功德碗差点脱手。 这鸡怎么比地球上的斗鸡还凶?! 他转身就跑,但芦花鸡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扑棱着翅膀穷追不舍! 更可怕的是,它的叫声引来了整个鸡群的愤怒—— 第46章 “咯咯咯!” “哒哒哒!” 十几只鸡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沈雨桥:“......” 完了。 要被鸡群殴了。 他拼命逃窜,但鸡群的速度快得离谱,一只黑羽鸡甚至飞起来啄他的后脑勺! “灰岚!救命!鸡咬我屁股!” 沈雨桥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中途还摔了一跤,被一只黄毛鸡趁机在腿上狠啄了两口。 灰岚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 祭司大人被一群鸡追得满地跑,裤子上还挂着半片鸡毛! 他赶紧冲上去,一爪子踩住最凶的那只芦花鸡:“祭司大人,您没事吧?” 沈雨桥躲到他身后,惊魂未定地指着鸡群:“这群鸡造反了!” “它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我可是首领的人!” “你们懂不懂!我是你们首领的人!晏绯的人!” 鸡群:“......” 不听不听,笨蛋! 芦花鸡在灰岚爪下挣扎,还不忘冲沈雨桥“咯咯”叫嚣,仿佛在说—— “有本事别躲别人后面!” “出来单挑!” 沈雨桥:“......” 这世界的鸡都疯了吧?! 他揉着被啄红的屁股,悲愤地瞪着鸡群:“等晏绯回来......” “我把你们全炖了!” 鸡群:“咯咯哒!” 谁怕谁! 有本事别跑! 最终,沈雨桥在灰岚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养鸡场。 功德碗里空空如也,只留下几根鸡毛,证明着刚才的惨烈战况。 师父飘在一旁,笑得直抖:“活物不能装?” 沈雨桥郁闷地点头:“鸡一进去就发疯,差点把碗震碎......” 师父高深莫测的点评:“活物有灵,强行收纳会反抗。” “除非......” “它们自愿进去。” 沈雨桥:“......” 让鸡自愿进碗? 不如指望晏绯改吃素!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石屋,揉着被啄肿的屁股,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等晏绯回来...... 一定要吃十只炖鸡! 第52章 菊花狐狸 晏绯临走前,特意叮嘱孔雀蓝翎多做一些陶器,存起来等着一年一度的集市开张。 “陶器是硬通货,”赤狐首领的尾巴轻轻摆动,“能在集市上换到更多资源。” 蓝翎的孔雀尾巴愉快地展开:“交给我吧!” 部落里的半兽们听说可以学做陶器,纷纷跑来凑热闹。 灰岚带着几个年轻半兽蹲在陶泥堆旁,有模有样地捏起了碗胚。 沈雨桥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但很快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 手残党的自觉。 他捏的碗依旧歪七扭八,边缘像被狗啃过,底部还厚薄不均。 “算了算了,”他悻悻地放下陶泥,“不浪费土了。” 捏碗不行...... 捏点别的总可以吧? 他蹲到角落,揪了一小坨陶泥,开始认真揉捏。 晏绯的雕像! 然而,九条尾巴实在太难搞,捏到第三条时,沈雨桥已经手忙脚乱。 最终,他放弃治疗,干脆在狐狸屁股上捏了一朵花—— 反正都是毛茸茸的,尾巴少几条也无所谓...... 屁股插花也挺可爱! quot;这是艺术抽象化。quot;沈雨桥严肃地对围观的小狐狸们解释,quot;就像...就像把首领的英姿浓缩在...呃...菊花尾巴里?quot; 小狐狸们歪着头,看看泥塑又看看祭司,整齐地发出quot;噫——quot;的嘘声。 捏完狐狸,他又开始捏师父——笑容蔫坏的小人,头顶一根呆毛,栩栩如生。 师父看了肯定想打人...... 但反正他打不到,嘻嘻。 趁着大家烧窑的时候,沈雨桥偷偷把自己的“杰作”塞了进去。 窑火熄灭后,众人的陶碗烧得十分完美,光滑圆润,颜色均匀。 灰岚捧着一只碗,在阳光下惊叹:“这个碗真漂亮!” 孔雀蓝翎笑着解释:“是祭司改良了窑,火候控制得更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哇”的赞叹声。 沈雨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从窑角落扒拉出自己的小雕像—— 居然没碎! 虽然狐狸像狗,师父像反派...... 但好歹是完整的! 他美滋滋地把雕像收进碗里,准备等晏绯回来送给他。 屁股插花的小狐狸...... 他应该......会喜欢吧?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咦?” “按道理,陶器改良成功,信仰力应该涨一波......” 他掐指一算,恍然大悟:“这里的信仰力饱和了!” “下一步,得扩张部落,增加人口。” 沈雨桥一愣:“怎么加?” “在他们水里下药?助力怀孕?” 师父:“......” 这徒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老道士气得呆毛翘起,“你咋不说你自己生?!” 沈雨桥理直气壮:“我倒是想啊,生物学不允许。” 师父扶额:“向外扩张懂吗?吸引小部落投诚!” 沈雨桥顿时紧张起来:“那要打仗吗?太危险了,我怕首领受伤......” 师父:“......” 没救了。 他用手指按住人中:“停停停,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你的首领哥哥?” “小时候给你讲的历史故事全白讲了!” “我们要的是和平扩张!吸引那些弱小的部落主动加入!” 沈雨桥眨了眨眼:“可这些事应该是首领......再不济也是首领夫人操心吧?” “我一个祭司去提扩张,会不会太没规矩了?” 师父:“......” 这傻徒弟...... 他忍无可忍地咆哮:“你可去你的吧!你首领哥哥多宠你?要星星不给月亮!” “你提一句扩张,他肯定连夜规划方案!” 沈雨桥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那......那等他回来,我试试......” 夕阳西下,赤狐部落的陶窑依然冒着袅袅青烟。 沈雨桥抱着自己捏的小雕像,蹲在部落门口,望着晏绯离开的方向。 等他回来,送他屁股插花的小狐狸,再跟他提扩张的事......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 战斗结束后的归程,晏绯特意放慢了速度。 不用再日夜不休地赶路了。 小兔子肯定等急了…… 但也不能累垮大家。 队伍在一处山谷中暂歇,夜风微凉,篝火噼啪作响。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干粮和清水。 晏绯独自走到一块巨石旁,小心翼翼地取下背囊——那是他特意分开存放的野菜包,确保野菜能新鲜地带回部落,并且离大部队还有一点距离。 给小兔子的惊喜。 不能被别的狐狸发现。 他轻轻地打开背包,翠绿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光,依旧鲜嫩如初。 很好。 小兔子肯定喜欢。 他满意地合上背囊,起身去巡逻——今晚轮到他值夜。 山谷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风声。 晏绯的九条尾巴如火焰般在黑暗中扫过,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阴影。 没有异常。 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然而,当他回到存放背囊的巨石旁时—— 牙印! 翠绿的野菜叶上,赫然多了几个清晰的啮齿类牙印! 叶片被啃得参差不齐,边缘还留着可疑的口水痕迹。 晏绯的瞳孔骤然收缩,尾巴“唰”地炸开! 谁干的?! 他猛地俯身,鼻尖贴近叶片,仔细嗅了嗅—— 老鼠? 松鼠? 还是…… 不远处的一块小石头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悄无声息地靠近。 “咔嚓!” 一只圆滚滚的灰毛土拨鼠正抱着一片野菜叶,啃得津津有味。 它的小爪子还扒拉着背囊,试图再拽一片出来。 晏绯:“……” 找死。 土拨鼠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杀气腾腾的金色眸子。 “吱——!!!” 他吓得野菜叶都掉了,转身就想跑。 但晏绯的爪子已经拍了下来—— “轰!” 土拨鼠刚才蹲的那块石头,直接被一爪子拍得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土拨鼠连滚带爬地窜进草丛,头都不敢回。 算你跑得快。 晏绯冷冷地收回爪子,转身检查背囊。 第47章 还好…… 只少了两片叶子。 小兔子应该看不出来…… 他仔细地把背囊系紧,又搬来几块更大的石头架在上面,成了一个简单的防盗装置。 看谁还敢偷吃! 后半夜,晏绯没再睡。 他蹲在背囊旁,九条尾巴如屏风般展开,将野菜严严实实保护着。 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再来偷吃的…… 直接炖了。 第53章 新加入的土拨鼠 第二天的行程依旧在继续,队伍沿着山脊向前推进。 雪影突然竖起耳朵,银白的尾巴轻轻一甩,快步走到晏绯身边:“首领,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 晏绯的眸子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停。”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战士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细微的“沙沙”声从附近的草丛传来,晏绯无声地靠近,赤红的尾巴如火焰般展开,猛地一爪按住—— “吱——!大哥大哥,别杀我!” 一只圆滚滚的土拨鼠在爪子下拼命扭动,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兽人? 晏绯松开爪子,土拨鼠“唰”地变成人形——一个圆脸少年,灰扑扑的毛发还炸着,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随着他被抓住,周围的草丛里又窸窸窣窣地钻出十几只土拨鼠,有全兽也有半兽,全都紧张地站在原地。 为首的土拨鼠兽人上前一步,耳朵耷拉着:“我们是来道歉的……” “昨晚偷吃野菜的是我们族里的小崽子。” “我们在这片区域找不到吃的,实在饿极了……”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种事本来与他无关。 陌生部落的死活,关赤狐什么事? 但脑海中突然闪过沈雨桥摇头晃脑的样子—— “助人为乐嘛!” “首领最善良了!” 他闭了闭眼,冷冷道:“算了,不计较。” 说完,他示意雪影分一些干粮和水给他们:“拿了就走,别再跟着。” 土拨鼠们感激地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队伍继续前进,但没走多远,晏绯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还在跟? 他猛地回头,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 “所有人,加快步伐!” 赤狐战士们立刻提速,在林中疾驰。 然而,土拨鼠们依旧紧跟不舍——他们在土里打洞前进,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烦死了。 晏绯突然停下,前爪猛地跺地—— “轰!” 地面震颤,十几只土拨鼠被震得从土里蹦了出来,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 “你们到底想干嘛?”晏绯的声音冷得像冰。 土拨鼠们瑟瑟发抖,为首的兽人把几只年轻的半兽推上前:“他、他们还年轻……还能生的……” “你把他们带走吧……” 兽人部落偶尔会接纳其他族的半兽,尤其是年轻、有生育价值的。 但全兽?几乎不可能。 被推出来的几只土拨鼠半兽变成人形,虽然瘦弱,但面容清秀,确实年纪不大。 晏绯:“不要,走开。” 为首的土拨鼠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求你了大哥!考虑一下吧!” “说了不要!”晏绯烦躁地一甩腿,土拨鼠被甩出去,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毛茸茸的…… 晏绯突然顿住。 小兔子好像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这几只半兽年纪小,性格也软…… 带回去给他当玩伴? 他仿佛又看到沈雨桥在他耳边念叨:“帮人帮到底嘛!” “算了。”晏绯深吸一口气,“都跟着来吧。” “我们部落不差你们一口饭。” “但只吃饭不干活——” “就滚出去。” 土拨鼠们惊喜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谢谢大哥!我们一定干活!” 晏绯别过脸,赤红的尾巴却愉快地晃了晃。 小兔子肯定会夸我善良。 到时候一定要微微抬头,展现出首领的威严和心胸…… 他一定会被迷晕的! 队伍再次启程,身后多了十几只圆滚滚的土拨鼠。 一只狐狸凑到雪影身边,小声嘀咕:“首领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雪影瞥了一眼晏绯的背影,银白的尾巴轻轻甩了甩:“你猜他带回去给谁的?” 那只狐狸恍然大悟:“祭司大人!” 雪影:“不然呢?” 首领的心思,全写在尾巴上了。 夜幕降临,队伍在靠近赤狐部落的最后一片山林中停下。 这是归途的最后一夜,明日清晨便能回到部落。 晏绯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金色的眸子望向部落的方向,赤红的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比约定好的一个月多了几天…… 小兔子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 毕竟带了野菜回去。 还带了土拨鼠……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那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小兔子应该会喜欢吧? 不远处,新加入的土拨鼠们挤成一团,围着褐耳——那只负责照看他们的褐色狐狸。 褐耳的毛色和土拨鼠相近,性格也温和,是晏绯特意指派来的。 “大哥,”一只圆脸的土拨鼠半兽小声问道,“首领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带我们回去啊?” 褐耳的尾巴甩了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猜……是因为祭司。” “祭司?”土拨鼠们面面相觑。 褐耳压低声音:“我们部落的祭司是只兔子,首领特别喜欢他。” “可惜祭司好像还没开窍,一直没答应。” “你们过去了,记得好好卖萌,多在祭司面前夸夸首领。” “也算不辜负首领的一片好心了。” 土拨鼠们恍然大悟,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懂了!” “卖萌我们在行!” “一定把首领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褐耳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晏绯并不知道土拨鼠们的“作战计划”。 他独自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检查背囊里的野菜—— 还好,翠绿鲜嫩,小兔子肯定喜欢。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雨桥捧着野菜傻笑的样子。 还有那群土拨鼠…… 毛茸茸的,小兔子一定会揉它们的脑袋吧? 想到这里,晏绯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不过…… 不能揉太久。 揉两下就够了。 毕竟小兔子是我的。 夜风轻拂,带着远处部落的气息,飘向繁星满天的夜空。 土拨鼠们挤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明天的“卖萌大计”。 褐耳趴在一旁,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晏绯站在岩石上,赤红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明天就能回去了。 功德碗在遥远的赤狐部落微微震动,碗底的符文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沈雨桥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烫,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师父,是不是晏绯要回来了?” 师父的虚影飘在窗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快了。” “还带了‘惊喜’给你。” 沈雨桥:“?” 什么惊喜? 不会又是赤牙虎的头骨吧?千万别!有一个灰狼头骨风铃挂在他的门上就够了! 第54章 狐狸吃醋 天刚蒙蒙亮,沈雨桥就蹲在了部落大门口。 大清早的冷风嗖嗖地刮,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冻得通红,赶紧跑回去拖了条兽皮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土豆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山路的方向。 好冷…… 晏绯怎么还不回来? 他裹着被子在门口蹦跶了两下,试图取暖,活像一颗长了腿的土豆在跳踢踏舞。 明明占卜的就是这几天,他也说过一个月就回来。 都过了一个月零好几天了…… 该不会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想到这里,他猛地摇头,把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 晏绯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说不定是路上捡到宝贝了,耽搁了一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 真想变成兔子…… 耳朵长长的,老远就能听见动静…… 现在这样……好困…… 就在他眼睛快要闭上的瞬间——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第48章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想着:我是在做梦吗? 他下意识地掐了掐手边的东西—— “小兔子,你掐的是我的尾巴。”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雨桥一个激灵,猛地睁大眼睛—— 晏绯! 他的首领回来了! 赤红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九条尾巴像柔软的毯子,轻轻环住他冻得发抖的身体。 毛茸茸的首领回来了! 沈雨桥一把抱住最近的那条尾巴,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满足地蹭了蹭。 想死这条尾巴了! 晏绯任由他抱着,用另一条尾巴轻轻擦掉他眼角因哈欠溢出的泪水。 “我给你带了惊喜回来。” 沈雨桥顿时精神了,抬头警惕道:“不会是赤牙虎的头骨吧……我门上要挂不下了……” 晏绯:“……” 这小兔子的脑回路貌似有点怪,早知道上次就不听雪影的意见,做那个狼骨头风铃了。 “当然不是,”他无奈道,“你想要吗?可惜……” 沈雨桥一把捂住他的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 晏绯低笑一声,尾巴尖轻轻点了点他裹成球的被子:“我带来的惊喜,嗯,和现在的你很像。” 话音刚落—— “唰唰唰!” 一排圆滚滚的土拨鼠从晏绯身后冒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站好,黑溜溜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和被子里的沈雨桥大眼瞪小眼。 小土豆和大土豆的对视! 突然,土拨鼠们齐声喊道:“祭司大人好!” 声音洪亮,震得沈雨桥耳朵一抖。 他呆呆地抬头看向晏绯,赤狐首领心中一紧—— 就是现在! 他微微仰起头,金色的眸子垂下,语气刻意放软:“我在路上遇见他们了,听说他们吃不饱饭,一时心软就带回来了……” “你不会怪我吧?” 装委屈! 45度角仰望天空,展现魅力! 沈雨桥:“!!!” 怎么会怪! 他早就想扩张部落了! 没想到还没开口,晏绯就带回来一群毛茸茸! 毛茸茸的土拨鼠! 他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伸手想摸摸晏绯的头,又觉得不太礼貌,爪子僵在半空,像抽筋了一样。 晏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主动歪头把脸贴在他掌心,还坏心眼地挑眉:“你想说什么,嗯?” 然后回握住沈雨桥的手,轻轻地蹭了两下,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情款款。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大拇指高高竖起:“狐狸精这招高!这不得把我那个傻徒弟迷晕!” 然而—— 沈雨桥竟然直接上了两只手,“啪”地捧住晏绯的脸,捏了捏。 虽然脸红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嘿嘿嘿”地笑着松手,转身扑向了土拨鼠们。 “好软!” “好圆!” “好好摸!” 晏绯:“……” 他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难道我最近变丑了? 雪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冷静分析:“可能祭司大人看您看习惯了。” “他更喜欢新的毛茸茸。” “所以,您失宠了。” 晏绯的尾巴僵在半空:“……” 曾经,我靠毛茸茸上位。 现在,我被毛茸茸篡位…… 土拨鼠们被沈雨桥揉得东倒西歪,但个个都很开心,圆滚滚的身子挤成一团,黑豆眼亮晶晶的。 “祭司大人好温柔!” “首领真好,带我们来这里!” “以后我们天天给祭司大人摸!” 晏绯站在一旁,看着小兔子欢快的背影,赤红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失宠了…… 竟然因为一群土拨鼠失宠了…… 雪影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首领,节哀。” 灰岚凑过来,小声补刀:“要不……您也去卖个萌?” 晏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灰岚:“……” 当我没说。 晨光洒在部落门口,照在一群毛茸茸的身上。 沈雨桥左手一只土拨鼠,右手一只土拨鼠,笑得见牙不见眼。 晏绯站在不远处,九条尾巴蔫蔫地耷拉着,像一朵枯萎的蒲公英。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扒拉他——虽然根本碰不到。 “哎呦,别摸土拨鼠了!”老道士的头发气得翘起,“你看看你的首领哥哥!” 沈雨桥一愣,下意识回头—— 幽怨的狐狸 晏绯站在不远处,赤红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金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他,整只狐狸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哇塞。 好幽怨的眼神。 沈雨桥下意识捂住脸,突然意识到不对—— 我是来等晏绯的啊! 怎么被土拨鼠迷了心窍! 首领风尘仆仆赶回来,我居然冷落他! 他“唰”地站起身,火速安排:“灰岚!你带土拨鼠们去熟悉部落!” 灰岚:“……哦。” 祭司大人终于想起来了? 首领的眼神都快把他戳穿了…… 沈雨桥小跑到晏绯身边,像只陀螺似的绕着他转圈,爪子不安分地捏捏肩膀,捏捏手。 “首领~有没有累到啊~” “有没有渴到啊~” “哎呀,我有东西要送给首领啦~” 晏绯板着脸,尾巴一甩,摁住他的脸推开:“……走开,我不想理你。” 委屈巴巴的狐狸! 生气了! 要哄! 沈雨桥立刻掏出那只小狐狸雕像,笑嘻嘻地凑过去:“这个是首领哦~” 雕像虽然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只狐狸——就是屁股上插了朵花。 晏绯:“……” 他本来还想再装一会儿冷漠,但看到小兔子亮晶晶的眼睛,一秒破功。 “我还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他转身从背囊里取出用苔藓包裹的野菜,叶片翠绿鲜嫩,还带着晨露的清香。 “麋鹿部落的特产。” 沈雨桥眼睛“唰”地亮了:“首领最好了!” 他一把抱住野菜,又扑过去抱住晏绯的尾巴,整张脸都埋进去蹭了蹭。 毛茸茸! 暖呼呼! 比土拨鼠好摸! 晏绯的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但面上还强装镇定:“现在知道谁好了?” 刚才不是摸土拨鼠摸得很开心吗? 呵。 沈雨桥疯狂点头:“首领最好!土拨鼠只是新来的,首领是永远的!” 识相! 晏绯的尾巴彻底翘起来了,赤红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得意的光泽。 ——和好如初 第55章 制造凉席 晏绯一回到部落,就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先是检查了新烧制的陶碗,确认每一只都光滑圆润,釉色均匀;接着给新来的土拨鼠们分配了任务——挖洞、松土、搬运陶泥,每只土拨鼠都干劲十足。 随后,他翻开了这几日的巡逻日志和野兽喂养记录—— “今日巡逻,无事发生。” “小型野兽喂养正常,幼崽健康。” “食堂新增土豆泥,祭司大人亲自制作。” 嗯,还算正常。 直到他翻到某一页—— “祭司大人被鸡群追咬,灰岚及时救援。” 晏绯:“……” 怎么连鸡都打不过? 他继续往下看—— “食堂土豆泥制作效率提升,据祭司大人所说,疑似使用‘碗里乾坤’辅助。” 正常,小兔子总能找到新奇的办法。 再往后—— “首领离开后,祭司大人蹲在墙角玩石头,疑似思念到发狂。” 晏绯的耳朵“唰”地竖起。 他在想我? 还想到发狂? 赤狐首领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但面上依旧严肃,继续翻看日志,却发现后面没了—— 怎么不记了? 小兔子后来干嘛了? 多想我一会儿啊! 沈雨桥一直想和晏绯谈扩张部落的事,但首领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晚上,他才找到机会。 沈雨桥在门外已经徘徊了半个时辰。 他扒在石屋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敢进去。 怎么说呢…… 怎么说扩张的事呢……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你磨蹭什么呢?” 沈雨桥小声嘀咕:“师父,我感觉我好像妖妃啊……” “就像那个狐狸精在骚扰皇上干事。” 师父:“……” 谁是狐狸精? 谁是皇上? “快去吧!”老道士的虚影推了他一把,“晏绯才是狐狸精!” 第49章 “来,跟我一起念——” “我是皇帝!我是天子!” “你冲进去就跟那只狐狸精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雨桥:“……” 勇气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然后一秒泄气。 晏绯正坐在石桌前,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有事?” 好强的气场! 说不出口! 沈雨桥心虚地挪过去,爪子不安分地摸了摸晏绯的头发—— 蓬松! 发量多! 顺滑! 他一边摸,一边绞尽脑汁想怎么开口,手指不自觉地开始编辫子。 一根、两根、三根…… 晏绯的赤红长发被编成了三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雨桥。 等他自己开口。 这小兔子,肯定有事。 最终,当第四条麻花辫晃晃悠悠地垂下来时,晏绯先打破了沉默:“你有什么事情?” 沈雨桥手一抖,差点把辫子扯散:“就是……那个……” “我想说扩张部落的事。”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全兽也要吗?” 沈雨桥点头:“当然也要啊!” “可是我们并不能保证别的部落的全兽和我们是一条心的。”晏绯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个好解决!”沈雨桥眼睛一亮,“只要看他们是否对我产生了信仰力就行!” 信仰力就是最好的忠诚证明! 晏绯若有所思。 小兔子想增加人口,收集信仰力。 而他想的是扩大领地。 但目标一致。 可以一起推进。 他微微颔首:“好,我会安排。” 正事说完,沈雨桥却磨磨蹭蹭地没走。 晏绯挑眉:“还有什么事情?” 沈雨桥耳根一红,声音细如蚊呐:“就是……我好想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唰!” 一条赤红的尾巴勾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拽了回来。 晏绯将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我也想你。” 沈雨桥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整只兔子都快熟了。 被、被抱住了! 好暖和! 好喜欢! 师父的虚影早已识相地飘走,只留下一句感慨—— 此狐狸精,果然道行高深…… 晏绯的手臂环抱着沈雨桥,赤红的尾巴轻轻缠绕在他的腰间,温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沈雨桥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好暖和…… 首领的怀抱真舒服…… 他下意识地往晏绯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温暖中时,晏绯却突然松开了手。 ……诶? 沈雨桥茫然地抬头,正对上晏绯那双金色的眸子——深邃、晦暗,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首领……怎么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晏绯已经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晚安,小兔子。” 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晏绯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兔子脸皮薄,要是再抱下去,说不定会把他羞得当场逃跑。 不能急。 得等他主动开口。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展现魅力,一点一点,让小兔子自己意识到—— 他喜欢我。 就像我喜欢他一样。 所以,他松开了手,收敛了眼底的晦暗,换上平日里那副从容的模样。 沈雨桥站在门口,耳朵还红红的,呆呆地眨了眨眼:“晚、晚安……” 他慢吞吞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晏绯依然站在原处,赤红的尾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眸子含着笑意,静静地望着他。 首领真好看…… 他赶紧扭头,加快脚步溜回自己的石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傻徒弟……” “你跑什么?” 沈雨桥:“……” 我也不知道我在跑什么! 他把自己埋进兽皮毯子里,滚了两圈,才勉强冷静下来。 明天…… 明天一定要好好和首领说话! 不能再逃了! 夜色渐深,部落里的活动却刚刚开始。 沈雨桥压下被晏绯拥抱后的悸动,决定去看看新来的土拨鼠们。 毕竟是首领带回来的毛茸茸…… 得关照一下。 他溜达到土拨鼠们的集体宿舍——两间临时腾出来的木屋,全兽一间,半兽一间。 虽然条件简陋,但里面铺了干草,放了水罐,甚至还有几块兽皮当毯子。 首领还是挺关照他们的…… 然而,一推开门,沈雨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木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土拨鼠们挤在一起,灰扑扑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黑豆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这么热?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这个木屋地理位置不好,白天的时候正对着大太阳,木板被晒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残留着余温。 昼夜温差大,晚上外面才20度,屋里却闷得像盛夏…… 土拨鼠散热能力差,毛又厚,挤在一起更难受…… 他看向土拨鼠们:“你们怎么不说?” 土拨鼠们互相看了看,耳朵耷拉下来:“我们……我们刚来,不好意思麻烦祭司大人……” 怕被嫌弃…… 怕被赶出去…… 沈雨桥顿时心疼了:“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立刻指挥全兽们把窗户全部撬开,让夜风灌进来。 然后,他挠了挠头:“有没有凉席?” 周围的兽人们面面相觑:“凉席?” 兽人部落哪来这种东西? 沈雨桥一拍脑袋:“那就现做!” 他叫上熊猫竹山,两人直奔竹林,砍了一大捆竹子回来。 月光下,沈雨桥蹲在空地上,笨手笨脚地开始劈竹条。 以前在地球上看过摆地摊的奶奶编席子…… 大概……就是这样? 竹条锋利,他手上很快被划了几道口子,但一想到土拨鼠们热得蔫巴巴的样子,他又咬牙继续。 保护毛茸茸的信念,让他超常发挥! 竹条交错,经纬编织,竟然真的渐渐成型! 虽然边缘歪歪扭扭,但好歹是张能用的凉席。 晏绯不知何时背着手走了过来,赤红的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他低头看着沈雨桥编的凉席,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小兔子还有这手艺? 他嘴一张,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想要。” 但目光落到沈雨桥被竹条划红的手指上,又硬生生改口:“……我想学。” 沈雨桥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首领也想编凉席?” 晏绯面不改色:“嗯。” 其实只想要成品…… 但小兔子手都划伤了…… 还是学吧。 他蹲下来,接过沈雨桥手里的竹条,锋利的爪子轻轻一划,竹条就整齐地分成了细丝。 不愧是首领! 削竹子都这么优雅! 沈雨桥看得目不转睛,耳根悄悄红了。 两人忙活了小半夜,终于编出几张像样的凉席。 沈雨桥兴冲冲地铺进土拨鼠的木屋里,毛茸茸们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祭司大人真好!” “凉凉的好舒服!” “我们再也不用半夜跑出去打滚降温了!” 沈雨桥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土拨鼠们疯狂点头,黑豆眼里满是崇拜。 回石屋的路上,晏绯突然伸手,轻轻捏住沈雨桥的手腕。 “手。” 他低头检查那些细小的划痕,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沈雨桥心跳漏了一拍:“没、没事的……” 晏绯的尾巴轻轻缠上他的腰:“下次这种事,叫我。” “我爪子比你利索。” 沈雨桥:“……” 首领这是在……心疼我? 他耳根发烫,小声嘀咕:“其实……就是想给毛茸茸们做点事……” 晏绯挑眉:“土拨鼠比我重要?” 沈雨桥:“!!!” 这怎么比! 他赶紧摇头:“首领最重要!”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翘了翘:“这还差不多。” 第56章 毛茸茸的相处之道 凉席这东西,一夜间成了赤狐部落的紧俏货! 虽然成年兽人们觉得天气还能忍受,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狐狸幼崽——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最怕热,动不动就“啪叽”一声摊成一张狐狸饼,吐着舌头喘气。 第50章 灰岚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这只银灰色的小狐狸幼崽,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哥哥新编的凉席上,肚皮朝天,尾巴摊开,活像一张被烤化的毛毯。 “噗——” 沈雨桥蹲下来,坏心眼地用手压了压他的肚皮,把小狐狸摊得更平。 “哇!祭司大人!”小狐狸舒服得直哼哼,“再压压!再压压!” 周围的兽人们一阵哄笑,几个带崽的狐狸眼睛一亮,立刻围上来请教凉席的做法。 就连几位本该退休的老半兽也来了。 其中一位毛发灰白的老狐狸奶奶,颤巍巍地摸着竹条,眼中闪着怀念的光:“我年轻时也编过类似的东西……” “现在带大的孩子都有了孩子,最喜欢的姑娘也有了最喜欢的姑娘……” “我这把老骨头,总得再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的爪子虽不如年轻时灵活,但经验丰富,编出的凉席边缘整齐,还特意加了防刮的软草边,看得沈雨桥连连赞叹。 很快,兽人们开发出了凉席的新用途—— 当门帘! 尤其是晏绯这种毛毛厚、不怕热但喜欢通风的全兽,平日根本不关门,现在挂上凉席帘,既透气又防蚊虫。 一举两得! 部落里顿时掀起一阵“编帘热”,连全兽战士们都来凑热闹——虽然他们不需要凉席,但觉得当窗帘也不错。 沈雨桥一边编着新席子,一边偷瞄不远处指导工作的晏绯。 昨天说想学…… 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吧? 这点小心思还瞒不过我! 他坏笑着加快手上动作,特意在最后加了个“小装饰”。 很快,沈雨桥抱着完工的凉席帘,得意洋洋地溜达到晏绯的石屋前。 “哎呀,首领大人~”他故意拖长音调,“我不能教你编凉席了~” 晏绯正在整理狩猎地图,闻言抬头,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沈雨桥憋着笑,突然抖开帘子:“因为我给你带了个现成的!” “看!有花纹!漂不漂亮?” 说着,他踮起脚,“唰”地把凉席挂到门框上,然后满意地拍拍手,一溜烟跑了。 晏绯:“……” 跑得倒快。 他本想摸摸小兔子的脑袋,结果爪子刚抬起来,对方就没影了。 首领转身打量新门帘——青竹编织,边缘还缀着几片晒干的香草叶,风一吹,沙沙作响,清香扑鼻。 手艺不错。 小兔子还挺用心…… 正想着,他突然注意到帘子角落挂着个奇怪的东西—— 一根细竹条的末端,顶着个小竹球,球上插着几根鲜艳的羽毛,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晏绯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竹球立刻转了个圈,羽毛扫过他的鼻尖。 晏绯:“……” 他又碰了一下。 竹球又转了一圈。 ……有点意思。 远处的树丛里,沈雨桥蹲在师父旁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师父师父!你看!我就说他会对逗猫棒感兴趣吧!” 师父的虚影扶额:“那是狐狸,不是猫……” 沈雨桥:“差不多嘛!” 晏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树丛。 沈雨桥赶紧缩回脑袋,捂着嘴偷笑着跑走了。 沈雨桥哼着小曲儿回到编凉席的空地时,发现这里比刚才更热闹了。 狐狸半兽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灵巧的爪子翻飞,竹条在指间穿梭,凉席的边缘被编出各种花样——有的加了藤蔓纹,有的嵌了小花,还有的甚至用染色的草茎编出了小狐狸的图案。 笑声此起彼伏,幼崽们在竹屑堆里打滚,年长的半兽一边编席子一边唠家常,整个场面温馨又热闹。 ——除了角落里的那几只土拨鼠。 新来的土拨鼠半兽们缩在边缘,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他们圆滚滚的身子挤成一团,黑豆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有狐狸半兽友善地搭话:“你们也来学编凉席呀?” 土拨鼠们耳朵一抖,细声细气地回答:“嗯、嗯……” “以前在老家编过吗?” “没、没有……” “那要不要我教你们?” “不、不用麻烦……” 狐狸半兽们以为他们性格内向,便不再强求,转头继续自己的编织。 土拨鼠们松了口气,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不敢打扰别人…… 怕被嫌弃…… 毕竟刚来…… 沈雨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部落时的样子—— 虽然我当时有晏绯撑腰,但刚开始,也是有点忐忑的…… 好了! 就让我来当他们的靠山吧! 沈雨桥大步走过去,一把抱起最近的那只圆脸土拨鼠,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猛吸一口—— “噗!” 土拨鼠:“!!!” 祭司大人?!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沈雨桥已经高举着它,像举着一面毛茸茸的旗帜,冲进了狐狸堆:“让一让!让一让!” 狐狸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沈雨桥“吧唧”一下把土拨鼠放在了正中央的空位上,又转身把剩下的几只也挨个抱过来,围着第一只摆成一圈。 “好了!”他拍拍手,“现在你们是c位了!” 土拨鼠们:“……” c、c位?!什么意思? 它们黑豆眼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周围突然靠近的狐狸们,整只鼠都僵住了。 沈雨桥一屁股坐在它们旁边,随手抓起几根竹条:“来!我教你们编!”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这样交叉,再这样穿过去……” 他的动作其实也算不上熟练,但胜在热情高涨,土拨鼠们渐渐被感染,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跟着学了起来。 一只银灰色的小狐狸幼崽好奇地凑过来,鼻子嗅了嗅土拨鼠的毛毛:“你们好软呀!” 土拨鼠:“!!!” 被、被夸了?! 他鼓起勇气,小声回答:“谢、谢谢……你也很漂亮……” 小狐狸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当然!” 他一屁股坐在土拨鼠旁边:“我来教你编花纹!我刚刚已经看会了!” 其他狐狸幼崽见状,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导起来。 “这里要压紧一点!” “对!就这样!” “哇!你学得好快!” 土拨鼠们被夸得耳朵发烫,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爪下的竹条也越编越顺。 沈雨桥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深藏功与名。 果然…… 毛茸茸之间,自有它们的相处方式。 只需要一个契机。 第57章 师父的礼物 沈雨桥揉着酸痛的胳膊,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石屋。 这一天实在太充实了——教土拨鼠编凉席、调解狐狸幼崽和土拨鼠的“竹条争夺战”、还被几只小狐狸缠着编了三个“迷你凉席”给他们的布偶玩…… 累死了…… 但挺开心的。 他推开屋门,打着哈欠往里走,突然脚步一顿—— 他的石床上,赫然铺着一张崭新的凉席! 竹条青翠,边缘整齐,花纹繁复却不杂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谁放的? 沈雨桥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可能—— 是首领吗? 不太可能。晏绯虽然说要学,但今天一直在忙部落事务,根本没时间编。 是土拨鼠们? 也不像。那几只小家伙才刚学会基础编法,做不出这么精细的花纹。 是部落里其他半兽? 这倒有可能……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凉席的表面,突然瞳孔一缩—— 这个花纹…… 交叉的藤蔓纹,边缘的波浪线,还有角落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福”字…… 和他小时候睡的那张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夏天,他跟着师父下山,看见路边一个老奶奶在卖凉席。 烈日炎炎,老奶奶的摊子前一个顾客都没有,竹席晒得发烫,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却还在固执地守着。 年幼的沈雨桥突然嚎啕大哭,拽着师父的袖子不放:“师父!买一张吧!买一张吧!” 师父被他闹得没办法,最终掏出300块钱,买下了那张凉席。 那张凉席…… 后来陪了他整整十几年。 直到穿越前还铺在他的小床上。 这个部落里,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小时候睡的凉席长什么样—— “师父!” 沈雨桥猛地转身,果然看见师父的虚影飘在窗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第51章 “乖徒弟。” 两人同时向对方冲去—— 师父飘过来,沈雨桥扑过去—— “砰!” 沈雨桥整个人穿过师父的残魂,一头撞在墙上,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师父:“……” “哇塞,我以为你会停下来嘞……”他心虚地飘过去,摸了摸徒弟头上的包。 沈雨桥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师父!你都能编凉席了?!” 师父得意地翘起虚幻的胡子:“最近的信仰力涨了不少,现在能短暂操控实体了。” 说着,他手指一勾—— 床上的被子突然“唰”地抖开,又“唰”地折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 沈雨桥:“!!!” 师父厉害了! 他扑过去想抱师父,结果又穿了个空,差点栽进被子里。 师父无奈:“别急,再攒点信仰力,说不定就能真的碰到了。” 沈雨桥盘腿坐在凉席上,摸着上面的花纹,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怎么突然想起来编这个?” 师父飘到他旁边,袖子拂过凉席:“看你今天教别人编得那么起劲……” “想着你也该有一张。” 沈雨桥鼻子一酸:“师父最好!” 师父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师父好了?” “平时不是嫌我唠叨,就是嫌我管得多。” 沈雨桥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现在能操控实体,是不是能帮我揍人了?” 师父:“……” “你想揍谁?” 沈雨桥掰着手指:“啄我屁股的鸡……那一群白羽鸡,芦花鸡……” 师父扶额:“你就这点出息?” 沈雨桥理直气壮:“师父变厉害了,当然要帮徒弟出头!” 师父的虚影晃了晃,似乎被他的逻辑震撼到了。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沈雨桥躺在凉席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和记忆里的一样…… 清凉,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师父,这张凉席和我小时候那张一模一样。” 师父的虚影飘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却穿了个空。 “嗯。”老道士的声音非常温柔,“记得你小时候,非要我买那张凉席,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沈雨桥“噗嗤”一声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那时候觉得老奶奶好可怜……现在想想,师父明明可以直接走掉的。” 师父的虚影晃了晃,像是叹了口气:“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徒弟。” 心软。 从捡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心软。 烛光摇曳,沈雨桥突然小声说:“师父,我现在……挺幸福的。” 有晏绯,有部落,有毛茸茸的土拨鼠,还有这张凉席。 师父的虚影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乖徒弟,如果你幸福的话……” “师父会比你更先落泪。”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是师父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沈雨桥的身体猛地僵住。 师父……已经死了。 在他十四岁那年,突然消失,死不见尸。 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师父的房门,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罗盘、道袍、桃木剑,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原位,唯独少了那个总是唠叨的老道士。 他找遍了整座山,喊哑了嗓子,最终只在师父的枕头下找到一张字条—— 「徒弟,好好活着。」 连句告别都没有。 沈雨桥的手指死死攥住凉席的边缘,竹条硌得掌心发疼。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当初……到底怎么死的?” 师父的虚影飘远了些,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沈雨桥猛地坐起身:“怎么会不重要!” “你是我师父!” “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连你的尸骨都没找到!” 他的声音在石屋内回荡,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师父的虚影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徒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师父宁愿你永远别知道。” 师父飘到窗边,虚幻的背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睡吧,徒弟。” “明天还要教土拨鼠编凉席呢。”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沈雨桥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师父在逃避。 可他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逃避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相呢? 第58章 小崽子 沈雨桥带着土拨鼠们来到部落食堂,熟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土拨鼠们排着队,小心翼翼地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他们捧着木碗,眼睛亮晶晶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们以前……从来没吃过熟肉。”一只圆脸的土拨鼠小声说道,“流浪的时候,根本没时间生火。” 沈雨桥揉了揉它的脑袋:“那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土拨鼠们围坐在一起,学着狐狸们的样子,用爪子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哇!” “好香!” “比生肉好吃多了!” 他们吃得津津有味,连尾巴都愉快地甩了起来。 然而,就在大家吃得正欢时,一只名叫土丘的土拨鼠半兽突然捂住嘴,脸色发白。 “呕——” 他猛地弯下腰,把刚吃进去的肉全吐了出来。 周围的土拨鼠们瞬间炸开了锅,哗啦一下全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喊道: “土丘!” “你没事吧?” “快!快去巫医那里!” 沈雨桥也赶紧上前,扶住土丘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土丘死死捂着嘴,黑豆眼里满是惊慌,拼命摇头。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沈雨桥见他脸色不对,不由分说,直接背起他就往巫医的石屋跑。 巫医是只年迈的灰狐,经验丰富,只看了土丘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伸手。” 土丘颤抖着伸出爪子,巫医的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眉头一挑—— “怀孕了。” 沈雨桥:“?!”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是这样…… 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震惊地看向土丘,却发现对方脸色惨白,整只鼠都在发抖。 周围的土拨鼠们也沉默下来,耳朵耷拉着,黑豆眼里满是忧虑。 怎么回事? 怀孕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大家这么害怕? 在沈雨桥的追问下,土拨鼠们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在投靠赤狐部落之前,他们曾短暂地依附于一个金钱豹部落。 金钱豹首领答应收留他们,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想留下,就得为我们繁衍后代。” 土丘作为半兽,因为长的不错,自然被迫承担了这个“义务”。 起初,金钱豹首领还假惺惺地许诺会给他们“美好的生活”,但很快,本性暴露—— “你带来的那些全兽,全是废物!” “一点用都没有!” 土丘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们被金钱豹部落赶了出来。 quot;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太没用了做出不了什么贡献,后来我们全兽商量好了,quot;一只土拨鼠的声音哽咽了,quot;再遇到部落时,只求他们收留半兽...我们继续流浪也没关系...但是首领大人很善良,把我们全都带回来了。quot; 可即使被赤狐部落收留,土拨鼠们也不敢说出土丘怀孕的事。 怕被赶走…… 怕再经历一次噩梦…… 尤其是土丘……他已经怀孕了,如果再被抛弃,根本活不下去…… 沈雨桥这才惊觉—— 土丘的毛发看起来比其他土拨鼠厚,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为了掩盖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也几乎不在人前变成人形,就是怕被发现。 今天,他本想硬撑着吃完熟肉,不让大家担心,但肉味引发了孕吐,再也瞒不住了。 “大家……会被赶走吗?” 土丘缩在角落,黑豆眼里盈满泪水。 他越想越害怕,趁着众人不注意,突然冲出石屋—— 只要我不在了…… 大家就能好好生活了吧…… 反正……我本来就是累赘…… “土丘!” 沈雨桥大喊一声,拔腿就追。 第52章 土丘跑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穿梭在石屋之间,转眼就冲到了部落边缘。 沈雨桥冲出去追土丘时,脚下一绊,“啪叽”一声摔在了石子路上。 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发现兽皮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胳膊上也渗出了血丝。 嘶——好疼! 这土拨鼠怀孕了怎么还跑这么快?! 他咬牙撕下一块兽皮,草草包扎了伤口,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追。 “土丘——!” “别跑了——!” “我们不会赶你走的——!” 喊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最终,沈雨桥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前停下——地面上有个新挖的洞,洞口还散落着几撮灰扑扑的毛发。 找到了! 他蹲下来,冲着洞口喊道:“土丘!出来!” 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沈雨桥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洞口:“你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今晚睡这儿。” “明天也睡这儿。” “等你孩子出生了,我就在洞口给他当接生婆。” 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土丘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黑豆眼里满是忐忑:“祭、祭司大人……” “您别这样……” “我、我这就走……” 沈雨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走什么走!” “我给你算一卦!” 他从腰间摸出几枚骨片——这是师父教他的占卜法,虽然平时用得不多,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骨片“哗啦”一声洒在地上,沈雨桥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突然“哎呀”一声。 “土丘!你看这个卦象!” 他指着其中一枚骨片,严肃道:“有小人在克你!” 土丘:“???” 沈雨桥继续胡诌:“你有什么错?你没错!” “都是那个金钱豹的错!” “他的长相克你!” “他的爪子克你!” “他身上的花斑纹路克你!” “他呼吸出来的空气都对你不利!” 土丘听得一愣一愣的,黑豆眼渐渐睁大:“真、真的吗?” 沈雨桥一脸笃定:“卦象上清清楚楚!” 虽然确实显示金钱豹克他…… 但稍微夸张了一点点…… 问题不大! 沈雨桥越说越起劲,干脆把金钱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你看他那个花里胡哨的皮毛!” “一看就不是正经兽!” “还有他那双吊梢眼!” “典型的刻薄面相!” “你再看他走路的样子!” “趾高气扬的,八字不合天地!” 土丘呆呆地听着,耳朵渐渐竖了起来。 原来……不是我的错? 是金钱豹的问题? 沈雨桥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效果不错,立刻乘胜追击:“所以!” “你根本不用跑!” “该跑的是他!” “要是他敢出现在赤狐部落——” “我让首领一尾巴抽飞他!” 土丘:“……” 他的黑豆眼里渐渐泛起泪光,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只鼠扑进沈雨桥怀里。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不哭不哭……” “谁欺负你,我就让首领揍谁。” 回到部落后,沈雨桥立刻宣布—— “土丘怀孕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部落的重点保护对象!” “谁都不准欺负他!” 土拨鼠们面面相觑,黑豆眼渐渐亮了起来。 真的……不会被赶走? 真的……可以留下? 土丘被安置在离沈雨桥最近的石屋,巫医每天来检查,食堂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清淡的肉汤和新鲜的野菜。 夜晚,沈雨桥坐在土丘的床边,小声问道:“还难受吗?” 土丘摇摇头,耳朵微微抖动:“祭司大人……” “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中的感激却无比真实。 沈雨桥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回来以后,沈雨桥坐在自己的石屋门口,看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夸奖道:“徒弟,今天做得不错。” 沈雨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 “我可是正经道士!” 师父:“……” 说你胖还喘上了。 第59章 你是我的神~ 土丘的孕期只有短短一个半月,但这段时间里,整个赤狐部落都绷紧了神经。 沈雨桥几乎每天都要蹲在土丘的石屋外,耳朵贴着门板,试图听出什么动静。 生出来的应该是什么? 不会是个杂……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长着金钱豹斑纹的土拨鼠,龇牙咧嘴地从门里蹦出来。 这也太可怕了!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嘴(虽然捏了个空):“别瞎想!” “不同属不同科的兽人结合,孩子要么随父兽,要么随亲兽。” “不可能生个杂交品种出来!” 沈雨桥:“那马兽人和驴兽人……” 师父:“那是例外!生出来的是骡子兽人!” 而且骡子兽人还不能生育。 生产那天,巫医和几位有经验的半兽守在屋内,沈雨桥蹲在门外,紧张的一直在绕圈圈。 晏绯站在他身后,赤红的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别怕。” 又不是你生。 紧张什么。 沈雨桥死死抓着晏绯的尾巴:“首领!你说生出来的会是土拨鼠还是金钱豹?!” 晏绯:“……” 这问题有意义吗? “土拨鼠。”他淡定道。 “为什么?!” “如果随金钱豹,孕期不会这么短。” 沈雨桥:“!!!” 首领懂得真多! 正说着,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哇——!” 门“唰”地打开,巫医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健康的土拨鼠幼崽。” 沈雨桥赶紧凑过去看—— 襁褓里的小家伙粉粉嫩嫩的,头顶两只圆圆的土拨鼠耳朵,身后一条短短的小尾巴,正挥舞着小手哇哇大哭。 金钱豹的基因一点都没体现! 太好了!!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晏绯的尾巴:“是土拨鼠!纯的!” 晏绯:“……” 纯的? 你当是挑宠物呢? 沈雨桥看着襁褓里的小土拨鼠,眼睛“唰”地亮了—— 这可是宣传赤狐部落的好机会! 向周边小部落展示我们的友善! 吸引更多兽人投靠! 他立刻召集了几个口才好的半兽,让全兽带着他们去周边部落“传话”—— “赤狐部落收留怀孕的土拨鼠半兽!” “生下的幼崽健康又活泼!” “我们部落不强迫繁衍!不虐待外来者!” “来了就是一家人!” 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几天,就有几个小部落派代表来探口风了。 沈雨桥蹲在功德碗前,掰着手指盘算—— “接下来吸引哪个部落好呢?” “山羊兽人不错,性格温顺,吃苦耐劳,重点考虑。” “兔子兽人也行,繁殖快,好养活……” “还有绵羊兽人,毛多,能织毛衣……” 师父飘在一旁,笑得直抖:“你这是选部落还是选牲口?” 沈雨桥:“……咳咳,我是为了部落发展!” 与此同时,晏绯正坐在石桌前,盯着兽皮地图上的某个点—— 山羊部落的领地。 那边有个盐湖。 如果能让他们融入赤狐部落…… 盐湖就是我们的了。 他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小兔子想吸引山羊兽人? 正合我意。 土丘的幼崽成了部落的吉祥物,每天都有兽人轮流来帮忙照顾。 小土拨鼠长得飞快,短短几天就学会了爬,毛茸茸的一团,在石屋里滚来滚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土丘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黑豆眼里不再是惶恐,而是满满的希望。 自从赤狐部落开始对外宣传“收留流浪兽人”的政策后,沈雨桥的功德碗就没消停过。 碗底的符文一天比一天亮,信仰力像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灌。 某天清晨,他对着水盘梳头时,突然发现—— 咦? 头发好像变多了? 第53章 原本在地球上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稀疏的发际线,如今浓密得能插秧! 发丝乌黑发亮,随手一抓就是一把,连师父都忍不住飘过来揪了揪:“徒弟,你这头发……能分我点不?” 沈雨桥:“???” 您一魂魄要什么头发! 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光滑透亮,连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这就是信仰力的力量吗?! 比地球上的医美还管用! 然而,最让他激动的发现还在后面—— 某天例行测量身高时,沈雨桥死死盯着墙上的刻度线,眼睛瞪得像铜铃。 “1米72!!!” 他一把拽过正在啃竹笋的竹山:“快看!我长高了!!!” 竹山的圆耳朵抖了抖:“祭司大人,您上周不就说自己1米72吗……” 沈雨桥:“上周是穿鞋1米72!现在是光脚1米72!” 四舍五入就是质的飞跃! 离晏绯的1米88又近了一步! 虽然还差16厘米…… 但梦想总是要有的! 他兴奋地在石屋里转圈,差点撞翻功德碗。 师父飘在半空,嘴角抽了抽:“做白日梦吧。” “晏绯那狐狸精再过十年也不会缩水。” “你长一厘米,他说不定还能再长两厘米,说不定等到明年开春人家就1米九了。” 沈雨桥:“……” 净说大实话! 为了证明自己的成长,沈雨桥特意跑到晏绯面前晃悠。 他挺直腰板,脑袋拼命往上顶,试图让自己的发旋离晏绯的下巴更近一点。 晏绯正在整理狩猎地图,见状挑了挑眉:“怎么了?” 沈雨桥:“首领!我长高了!” 晏绯:“嗯。” 沈雨桥:“我现在1米72了!” 晏绯:“嗯。” 沈雨桥:“很快就能赶上你了!” 晏绯终于放下地图,金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发顶,往自己肩膀一比—— 头顶刚到胸口。 毫无长进。 沈雨桥:“……”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继续努力。” 这语气…… 怎么像哄幼崽?! 虽然身高打击惨烈,但信仰力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沈雨桥的五感变得更敏锐,以前看不清的远处景物现在清晰可见;体力也增强了不少,再也不会被鸡追得满部落跑;甚至“碗里乾坤”的成功率都提高了,现在装十个土豆能完整取出八个! 师父对此的解释是:“信仰力就是香火功德,你现在相当于半个小神仙。” “要是放在地球上,都能开个道馆了。” 沈雨桥:“那我现在能打过晏绯吗?” 师父:“……你还是继续做梦吧。” 然而,这次信仰力的大幅增长,不仅仅是因为收留土丘和幼崽—— 师父飘到功德碗前,点了点碗底的符文:“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 “若没有你开导土丘……” “他最终会悲愤自杀。” “一尸两命。” 沈雨桥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师父的虚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符文,光影交织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土丘独自逃入深山,在深夜蜷缩着死去。 幼崽胎死腹中,土拨鼠全兽们因自责而四散流浪,最终被野兽吞噬。 赤狐部落的声望也因此受损,再无小部落敢来投靠。 画面消散,沈雨桥的脸色已经发白。 原来…… 差一点就…… 师父叹了口气:“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所以这份信仰力,是你应得的,徒弟,你会成为他们的神。” “……好老的梗,你从哪看的,网速那么慢?” “……?” 第60章 你比皮毛更重要 随着信仰力的暴涨,师父的残魂愈发凝实,如今已能精准操控实物—— 一块木炭悬浮在半空,在平滑的石板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株株草药的轮廓。 叶片、茎秆、花果,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飘散的药香。 沈雨桥蹲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师父……这是要干嘛?” 师父的虚影飘在石板前,义正言辞的说道:“背书。” “一天十种草药。” “开花、结果、果实状态,全都要背。” “随机抽查。” 沈雨桥:“……” 噩梦开始了。 第一天,师父操控木炭画了十种草药—— 1. 月影草 叶片:细长如柳,叶背泛银光,夜间会微微发光。 花期:夏末,开淡紫色小花,形如铃铛。 药效:安神助眠,碾碎后敷在额头上可缓解头痛。 2. 火绒藤 茎秆:赤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绒毛,触感温热。 果实:秋初结果,像一串小红灯笼,内含辛辣汁液。 药效:驱寒活血,煮水喝可治风寒,但过量会辣得流眼泪。 3. 霜纹花 花瓣:雪白色,带淡蓝色纹路,只在清晨开放,正午闭合。 根茎:形如人参,嚼起来有薄荷般的清凉感。 药效:清热解毒,外敷可消肿止痛。 4. 金铃果 果实:金黄色,外壳坚硬,摇晃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种子:黑色,有淡淡的甜香。 药效:止咳化痰,种子磨粉冲服,专治幼崽咳嗽。 …… 沈雨桥看得头晕眼花,弱弱举手:“师父……你以前不是说我能直接问您吗?” 师父的虚影冷笑一声,木炭“唰”地在石板上划出三个大字—— 「背 书 去」 沈雨桥:“……” 抗议无效! 背书的过程苦不堪言,但更可怕的是师父的抽查—— 吃饭时:师父的虚影突然飘到碗边,“霜打莓的果实什么颜色?” 沈雨桥:“蓝、蓝紫色!” 散步时:石板“唰”地飞到面前,“火绒藤过量会怎样?” 沈雨桥:“致、致幻!” 半夜熟睡:师父钻到他的梦中,“地龙根的生长地?!” 沈雨桥一个激灵:“沙质土壤!疏松的沙质土壤!” 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沈雨桥的进步肉眼可见—— 40多种常见草药倒背如流,甚至能闭着眼睛画出它们的形态。 某天傍晚,灰岚抱着一筐新鲜采摘的草药来找他:“祭司大人,这些是什么?巫医让我拿来给您看看。” 沈雨桥扫了一眼,脱口而出: “石骨花,接骨用的。” 灰岚的尖耳朵抖了抖:“哇!祭司大人好厉害!” 师父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夏末秋初,正是草药结果的季节。 师父的虚影一大早就飘在沈雨桥面前,木炭在石板上“唰唰”写下今日任务—— “自行寻找:金铃草籽、火绒藤果、霜打莓。” 沈雨桥瞪大眼睛:“师父!你不帮我用神识搜索了?!” 师父的呆毛翘了翘:“以后教你。” “今天自己找。” 看着徒弟瞬间垮下来的脸,师父又补了一句:“神识搜索是高级技能。” “先把基础认药练熟。” 沈雨桥:“……” 这老东西! 就是故意折腾我! 沈雨桥蔫头耷脑地去找晏绯:“首领……今天能陪我出去找草药吗?” 晏绯闻言抬头,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好。” 小兔子主动求陪伴。 难得。 他压根不知道沈雨桥是“现学现卖”,还以为自家祭司早就精通草药,只是今天突然想实地考察。 在他心里,他的小兔子一直是个很厉害的祭司。 虽然偶尔会碎个碗、炸个窑、气呼呼的蹬个腿…… 但无伤大雅。 两人离开部落,沈雨桥凭着记忆,直奔几种草药的生长地—— 金铃草:溪边潮湿处。 火绒藤:向阳的山坡。 霜打莓:高海拔的阴冷地带。 晏绯跟在后面,看着小兔子东张西望的认真模样,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真可爱。 很快,沈雨桥在一处枯叶堆中发现了目标—— “哇!金铃草籽!” 枯黄的草茎上挂着一串串铃铛似的小果实,轻轻一碰就“沙沙”作响,里面满是细小的种子。 可以带回去自己种! 不用每次都野外采集了! 他兴奋地去摘,却被一堆交织的枯枝和苍耳挡住了去路。 沈雨桥看了看脏兮兮的枯叶堆,又瞄了一眼晏绯—— 首领最讨厌这些了。 第54章 上次沾了点泥巴就洗了半天。 他体贴地说道:“首领,你在这边等着!” “我自己过去!” 说完,他双手捂住脸,屁股微微拱起,打算用“屁股开路法”硬挤过去—— 脸不能伤。 屁股肉厚! 然而,他刚撅起屁股,晏绯突然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 “唰——!” 九条赤红的尾巴如扇形展开,猛地一扫,枯枝败叶“哗啦”一声被清开,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苍耳和荆棘噼里啪啦地粘在尾巴毛上,晏绯却面不改色。 沈雨桥:“……?” 首领中毒了? 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还是吃错药了? 他呆呆地看着晏绯尾巴上挂着的苍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首领……你没事吧?” 晏绯淡淡地“嗯”了一声,尾巴尖轻轻卷了卷他的手腕:“去摘。” 沈雨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的首领沾到一片叶子都要甩半天。 现在的首领主动用尾巴扫垃圾?! 他战战兢兢地摘完金铃草籽,又发现不远处有几株火绒藤,果实红艳艳的挂在藤上。 这次首领总该嫌脏了吧? 火绒藤可是长在岩石缝里! 他刚想自己爬过去,晏绯的尾巴已经“唰”地伸过去,卷住藤蔓轻轻一扯—— “啪嗒。” 几颗饱满的果实稳稳落在他掌心。 沈雨桥:“!!!” 见鬼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领……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 晏绯:“……” 金色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尾巴上挂着的苍耳“啪嗒啪嗒”往下掉。 嫌弃,但忍了。 回部落的路上,沈雨桥终于憋不住了:“首领!你为什么不嫌脏了?!”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很重要。” 沈雨桥:“?” 晏绯:“部落的祭司,不能受伤。” 沈雨桥:“……” 原来如此! 是怕我刮伤脸,影响部落形象! 他顿时蔫了:“哦……” 还以为是因为我呢…… 晏绯瞥了他一眼,尾巴突然缠住他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比皮毛重要。” 沈雨桥:“!!!” 这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当晚,沈雨桥在石屋里处理草籽,师父飘在一旁,脸上满是戏谑: “哟,尾巴扫垃圾?” “某些狐狸不是最讨厌脏东西吗?” 沈雨桥硬着头皮反驳:“那是为了部落形象!” 师父:“呵。” “你信?” 沈雨桥:“……” 不信。 但不敢多想。 他低头搓着草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61章 和山羊的谈判 兽世的四季变化极其分明,几乎是一夜之间,燥热的夏风就被凉意取代。 沈雨桥蹲在部落广场上,怀里抱着土丘的孩子——小土拨鼠“土豆”。 这小家伙圆滚滚、毛茸茸的,像个会动的毛球,被揉捏时也不反抗,只是“吱吱”叫两声,黑豆眼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奶香味。 “土豆~土豆~” 沈雨桥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皮,深吸一口气—— 奶香奶香的! 比地球上的宠物还治愈! 土豆被蹭得痒痒,“咯咯”直笑,小爪子扒拉着沈雨桥的头发,试图爬到他头顶。 萌翻了! 正玩得开心,沈雨桥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晏绯正和几位年长的战士围坐在一起,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他好奇地凑近几步,竖起耳朵—— “今年的雪季会比往年更早。” “肉要提前烟熏,皮毛也要多准备。” “最后一批狩猎必须在雪季前完成,否则……” 原来是在讨论屯粮! 沈雨桥这才意识到,兽世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说会下很厚的雪。 兽人们几乎不外出,全靠存粮过冬。 他听灰岚提过,部落的冬储方式很特别—— 烟熏肉:最近猎到的肉会用松木熏制,挂在通风处保存。 雪藏鲜肉:临近雪季的最后一次狩猎,猎物会被切成大块,放在阴凉处风干,等大雪落下后直接埋进雪堆里,天然冷冻。 搭配淀粉:今年还多了沈雨桥种出来的土豆和红薯,能补充碳水化合物,让兽人们熬过漫长的寒冬。 这不就是东北的天然冰箱吗?! 就是不知道…… 这里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见晏绯还在忙,沈雨桥不好打扰,转头问飘在一旁的师父:“这边的冬天,比东北还冷吗?” 师父给了一个准确的数字:“零下40度。” 沈雨桥:“!!!” 东北好歹还有暖气! 这里可是原始社会! 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兽人们如临大敌—— 这种温度,出门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 难怪要提前半年准备! 正想着,怀里的土豆突然“吱”了一声,小爪子指向远处的粮仓。 沈雨桥顺着看去,发现几只狐狸战士正把成筐的土豆往地窖里搬。 今年冬天,部落的食谱终于能丰富点了! 炖肉配土豆,烤红薯当零食…… 说不定还能搞个火锅?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突然听到晏绯的声音—— “祭司。” 沈雨桥回头,发现赤狐首领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金色的眸子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冬储的事……” 晏绯的话还没说完,沈雨桥就抢答:“我都听到了!” “需要我做什么?”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了甩:“你的土豆……” “能再多收一茬吗?” 沈雨桥眼睛一亮:“没问题!” 正好试试新学的“草木催生术”! 信仰力多了就是任性!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部落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战士们分批外出狩猎,带回的猎物堆成小山。 老兽人们忙着鞣制皮毛,缝制厚重的冬衣。 半兽们则负责熏肉、挖地窖、整理粮仓。 沈雨桥也没闲着,天天蹲在田里,用信仰力催生最后一批土豆。 师父飘在一旁监督,时不时提醒:“别用力过猛!” “再催就成精了!” 夜幕降临,沈雨桥瘫在田埂上,看着满天繁星。 晏绯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边,赤红的尾巴轻轻盖在他身上,挡住了夜风的凉意。 “累了?” 沈雨桥摇摇头,突然问道:“首领,雪季的时候……” “我们能一起看雪吗?”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眸子映着星光:“嗯。” 当然。 不止看雪。 还要把你裹在尾巴里。 …… 秋日的凉意渐深,赤狐部落的兽人们正忙着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熏肉的松木香气弥漫在部落上空,幼崽们则围着新挖的地窖跑来跑去,时不时偷一块熏肉啃。 沈雨桥正蹲在田边,指挥着几只土拨鼠挖土豆,突然听到部落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祭司大人!”灰岚急匆匆地跑来,“山羊部落来人了!” 沈雨桥眼睛一亮:“山羊部落?” 就是那个守着盐湖的山羊部落! 终于来了! 他赶紧拍拍手上的泥土,跟着灰岚往部落门口赶去。 部落大门外,站着几只高大的山羊兽人,领头的是他们的族长——一只毛发灰白、犄角盘曲的老山羊。 老山羊见到沈雨桥,立刻低头行礼:“祭司大人,冒昧打扰。” “我们部落……遭遇了鼠患。” “储存的兽皮被老鼠兽人偷走了大半。” “眼看雪季将至,实在没办法,才来向贵部落求助……” 沈雨桥:“……” 老鼠兽人? 偷兽皮? 还真是…… “邻居屯粮我挖洞,邻居就是我粮仓” 他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故作严肃地问道:“你们需要多少兽皮?” 老山羊犹豫了一下:“至少……五十张。” 五十张?! 赤狐部落自己都不够用! 沈雨桥眯起眼睛:“山羊族长,兽皮可不是随便能借的东西。” “我们部落也有幼崽要过冬。” 老山羊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我们愿意用盐交换。” 盐! 盐湖的盐! 沈雨桥心里一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怎么个换法?” 第55章 老山羊咬了咬牙:“一张兽皮,换两筐盐。” 沈雨桥:“……” 太少了! 盐湖的盐取之不尽。 兽皮可是要一张张攒的! 他微微一笑:“山羊族长,您这价码……不太合适吧?” “一张兽皮,至少五筐盐。” 老山羊:“!!!” “五筐?!这也太多了!” 沈雨桥摊手:“那您去找老鼠兽人讨价还价?” 老山羊:“……” 这祭司…… 比狐狸还精!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以“一张兽皮三筐盐”成交。 但沈雨桥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其实,我们赤狐部落一直想和山羊部落……加深关系。” 老山羊警惕地抬头:“什么意思?” 沈雨桥笑眯眯地:“比如,合并?” “你们保留盐湖的管理权,但受赤狐部落庇护。” “冬天一起过,兽皮管够。” “如何?” 老山羊的瞳孔猛地收缩:“这……” 合并? 那不就是被吞并吗?!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沈雨桥身后堆积如山的兽皮,又想起部落里瑟瑟发抖的幼崽们…… 没有兽皮…… 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就在老山羊犹豫时,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沈雨桥身后。 赤狐首领的九条尾巴在阳光下泛着赤红的光泽,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山羊兽人们,无形的威压让几只年轻的山羊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考虑好了吗?” 晏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山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首领大人……” “我们需要……再商量一下。” 晏绯微微颔首:“可以。” “但兽皮不等人。” “雪季前三天,交易截止。” 老山羊:“……” 这是最后通牒啊! 最终,山羊兽人们带着“合并提议”和“兽皮换盐”的条件离开了。 沈雨桥看着他们的背影,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首领!我表现怎么样?” 晏绯微点头:“不错。” 沈雨桥美滋滋地搓手:“要是他们答应了,盐湖就是我们的了!” 晏绯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 不止盐湖。 还有那群山羊兽人。 都是赤狐部落的了。 夜幕降临,沈雨桥坐在石屋里,美滋滋的盘算下一步应该怎么谈判。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满是戏谑:“一张兽皮换三筐盐?” “你小子心真黑。” 沈雨桥理直气壮:“物以稀为贵!” “再说了,他们要是答应合并,兽皮白送都行!” 师父:“……好像有点道理。” 第62章 做腊肉 山羊一族最终还是没能立刻答应合并的提议,但他们的“考虑考虑”至少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沈雨桥倒也不急——反正盐湖就在那儿,山羊部落也跑不了。 更何况,他们答应用兽皮交换的盐,已经老老实实地送到了。 整整150筐,由一群年轻力壮的山羊兽人扛着,浩浩荡荡地运进了赤狐部落。 这些山羊兽人,实诚得可爱。 盐粒雪白细腻,一点杂质都没有。 据说,晏绯曾经在集市上换到过掺了沙子的盐,当天就带着狐狸战士们打上门去—— 听说又是老鼠兽人干的。 这群鼠辈,真是贼心不死。 盐是兽世最珍贵的物资之一,不仅能调味,还包含了人体必需的矿物质。 赤狐部落本身没有盐矿,往年都是靠一年一度的大型集市,用兽皮、草药和猎物去交换。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山羊部落其实已经受到了赤狐的庇佑。 毕竟两个部落离得近,其他部落想抢盐湖,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晏绯的怒火。 晏绯虽然实力强大,但并没有掠夺弱小的习惯。 据说这是老首领教的—— “不必在每件小事上都做到真善美。” “但大事上,三观要正。” “欺凌弱小,非强者所为。” 所以,赤狐部落从不主动侵略,但若有人敢来犯,晏绯也不介意“主持公道”—— 顺便拿点好东西走。 这叫合理收费。 有了这么多盐,沈雨桥立刻兴奋地搓手—— 可以做腊肉了! 腌肉、熏肉、风干肉…… 雪季的伙食水平直接上升一个档次! 他兴冲冲地跑去找灰岚:“快!召集人手!” “咱们腌肉去!” 灰岚疑惑的看着他:“腌肉?” “就是把肉抹上盐,晾干,保存更久!” 灰岚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去喊人了。 很快,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一排排木架,上面挂满了新鲜的肉条。 沈雨桥挽起袖子,亲自示范—— “盐要抹匀!” “每一寸都要搓到!” “然后挂起来风干!” 兽人们学得很快,尤其是半兽们,爪子灵活,搓盐搓得格外认真。 正忙着,突然听到一阵“吱吱”声。 沈雨桥回头一看,发现几只小狐狸幼崽偷偷摸摸地溜过来,正试图偷舔挂在架子上的咸肉。 “喂!不能舔!” 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拎起最调皮的那只:“盐吃多了会掉毛!” 小狐狸:“!!!” 掉毛?! 被拎起来的小狐狸吓得立刻捂住脑袋,尾巴都炸开了。 其他幼崽也一哄而散,边跑边喊:“不能舔!会变秃!” 沈雨桥:“……” 倒也不至于立刻秃。 但吓唬幼崽,效果拔群。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赤狐部落的空地上已经挂满了腌制好的腊肉。 起初的木架不够用,沈雨桥立刻喊来熊猫竹山,让他帮忙砍了一批新竹子,搭成简易的晾肉架。 青翠的竹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上面挂满了一条条油光发亮的腊肉,风一吹,咸香的气息便飘散开来,引得路过的兽人们频频驻足。 几只小狐狸幼崽蹲在架子下,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上方的肉条,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祭司大人……”一只银灰色的小狐狸拽了拽沈雨桥的衣角,“能尝一小块吗?就一小块!” 沈雨桥揉了揉它的脑袋:“现在还不能吃。” “要等风干透了才行。” 小狐狸的耳朵耷拉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能舔一下架子吗?” 沈雨桥:“……” 这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无奈地掰了一小块新鲜的肉干给它:“舔这个吧。” 小狐狸欢天喜地地叼着肉跑走了。 师父在旁边笑眯眯的点评:quot;小孩啊,嘴巴就是馋。quot; 忙完腊肉的事,沈雨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整理竹篓的竹山:“竹山,冬天你回熊猫部落吗?” 竹山的圆耳朵抖了抖,黑眼圈里闪过一丝犹豫:“嗯,要回去。” 沈雨桥顿时蔫了:“不能留下来吗?” 冬天摸不到熊猫了…… 毛茸茸的暖手宝没了…… 竹山憨厚地挠了挠头:“祭司大人,我们熊猫冬天得吃新鲜竹子。” “这边竹林不够,我得回部落去,留在这边等大雪封路了,我不方便出去,我打算等会儿就走来着,现在我要跟着族人一起去标记竹林位子了。” 一旁的土丘也凑过来,小爪子拍了拍沈雨桥的手背:“祭司大人,熊猫兽人很特殊的。” “他们几乎只吃竹子,而且必须新鲜。” “留在这儿……会饿肚子的。” 沈雨桥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熊猫兽人是杂食偏素兽人! 和赤狐、土拨鼠这些吃肉的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遗憾地嘀咕:“还以为冬天能多揉揉熊猫呢……” 竹山:“……” 祭司大人对我的皮毛到底有多执着? 正失落着,沈雨桥突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低头一看——是小土豆! 这只圆滚滚的小土拨鼠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脚边,正用两只小爪子揪着他的裤腿,黑豆眼亮晶晶的。 “祭司大人~” 软乎乎的小奶音瞬间击中了沈雨桥的心。 他一把将小土豆抱起来,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肚皮猛吸一口—— “还是你最贴心!” 小土豆被蹭得痒痒,“咯咯”直笑。 萌翻了! 比熊猫还好rua! 傍晚时分,竹山背起装满腊肉和草药的竹篓,准备启程回熊猫部落。 沈雨桥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部落门口,往他怀里又塞了一包晒干的蘑菇:“路上小心!” 第56章 “雪季结束记得早点回来!” 竹山憨笑着点头:“一定!” “等开春,我带新鲜的竹笋给您!” 沈雨桥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看着熊猫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部落门口,沈雨桥揉了揉鼻子—— 有点舍不得…… 但想到春天的竹笋…… 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第63章 老鼠啊,可恶的老鼠! 晨雾,沈雨桥哼着小曲走向晾晒腊肉的竹架。 他昨晚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做的腊肉香飘十里,连最挑剔的晏绯都吃得停不下来。 然而美梦的余韵在看清竹架的瞬间烟消云散—— quot;我的腊肉呢?!quot; 竹架上赫然空出一大片,足足四分之一的腊肉不翼而飞。 更可怕的是,剩下的肉条上留着几排细小的牙印,整齐锋利,像是被什么小型啮齿动物啃过。 沈雨桥颤抖着抓起一块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肉条,声音都变了调:quot;谁干的?!quot; 听到动静的土丘立刻带着族人们围了过来。 小土拨鼠们齐刷刷举起爪子发誓:quot;不是我们!quot; 土豆被推到最前面,被迫张大嘴巴展示牙齿:quot;祭司大人您看,我们的门牙是方形的,这牙印是尖的!quot; 确实,竹架上的牙印更细更尖,像是...... quot;老鼠!quot;沈雨桥猛地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部落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山羊族长带着几个族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蹄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quot;祭司大人!首领大人!quot;老山羊的胡子气得直抖,quot;我们囤的过冬粮被老鼠兽人偷了三成!quot; 沈雨桥手中的腊肉quot;啪嗒quot;掉在地上。 一切都说得通了——老鼠兽人偷完山羊部落还不满足,居然胆大包天地摸进赤狐部落,连他亲手做的腊肉都敢偷! 这些贼眉鼠眼的家伙是兽世出了名的惯偷。仗着打洞快、逃跑溜,专干quot;邻居屯粮我挖洞quot;的勾当。 据说几年前晏绯就因为在集市上换到掺沙子的盐,带着狐狸战士把他们的老巢掀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这群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还敢来犯! quot;他们定是觉得山羊部落好欺负,quot;土丘小声分析,quot;偷完发现没事,就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了。quot; 沈雨桥气得眼眶发红。 那被偷的四分之一腊肉,每一块都是他亲手抹盐、翻晒的。 为了做出最完美的口感,他连翻面的时辰都要掐着点,现在全进了老鼠的肚子! 山羊族长还在喋喋不休:“老鼠兽人太猖狂了!我们正犹豫要不要加入赤狐部落,他们就趁机偷粮!现在连贵部落的腊肉都敢——” 他激动地跺了跺蹄子,扬起一片沙土。 恰在此时,一粒小石子被蹄风卷起,“啪”地砸进了沈雨桥的眼睛。 “嘶——”他猛地捂住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晏绯原本冷着脸听山羊族长告状,余光瞥到沈雨桥捂眼的动作,金色的眸子骤然一缩—— 小兔子哭了? 他大步走过去,赤红的尾巴无声炸开:“怎么回事?” 沈雨桥刚要解释,眼睛里的石子却磨得更疼了,泪水流得更凶:“首、首领……我眼睛进石头了……” 晏绯:“……” 他伸手捧住沈雨桥的脸,指尖轻轻拨开他的眼皮:“别动。” 呼吸近在咫尺,金色的眸子专注而冰冷。 沈雨桥僵在原地,连疼痛都忘了,只觉得脸颊发烫。 晏绯低头吹了吹他的眼睛,石子被气流带出,但沈雨桥的眼泪还在流。 完了!首领肯定以为我是因为腊肉被偷才哭的! 这也太丢人了! 晏绯松开手,目光落在沈雨桥通红的眼眶和被啃过的腊肉上,尾巴缓缓垂落,声音平静得可怕:“老鼠兽人?” 山羊族长被这气势吓得后退半步:“是、是的……” “偷了多少?” “我们部落的粮食被偷了三成……贵部落的腊肉也……” 晏绯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部落中央的石台。 沈雨桥赶紧擦了擦眼泪追上去:“首领!等等!其实我没那么难过!就是眼睛进石头了!” 晏绯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嗯。” 不信。 小兔子都哭成这样了。 老鼠兽人必须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狐狸战士们集结完毕。 晏绯站在队伍最前方,声音传遍部落: “老鼠兽人,偷窃赤狐腊肉,偷窃山羊粮食,屡教不改。” “今日——” “灭族。” 最后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兽人后背一凉。 沈雨桥:“!!!”他一把拽住晏绯的尾巴:“首领!不至于!揍一顿就行了!” 晏绯低头看他,金色的眸子微眯:“他们偷你的腊肉。” 你哭了,所以必须灭族。 沈雨桥急中生智:“首领!老鼠兽人打洞厉害!留着挖地窖、挖盐矿都有用!全灭了太浪费!” 晏绯终于松口:“那就抓回来,给你当苦力。” 沈雨桥:“……” 也行,反正他们罪有应得。 狐狸战士们浩浩荡荡出发,晏绯的赤红身影如燃烧的烈焰。 沈雨桥站在部落门口,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土丘抱着土豆凑过来:“祭司大人别难过,等首领把他们抓回来,天天给您挖洞!” 沈雨桥:“……” 我倒不是难过,就是担心首领真把老鼠全灭了…… 小路上,老鼠兽人们扛着偷来的腊肉和粮食,在密林间疯狂逃窜。 “快!再快点!”领头的灰毛老鼠喘着粗气,尖声催促,“赤狐部落肯定已经发现了!” “怕什么!”一只瘦小的老鼠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腊肉,“他们追不上我们的!打洞可是我们的看家本事!” “就是!上次被他们追,我们不也溜了?”另一只老鼠咧嘴一笑,门牙上还沾着腊肉的油光。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逃到了预定的集合点——一片隐蔽的小树林。 “歇会儿!”灰毛老鼠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汗,“等天黑再回老巢!” 其他老鼠也纷纷瘫倒,有的啃着偷来的腊肉,有的清点粮食,嘻嘻哈哈,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就在老鼠们放松警惕的瞬间—— “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而降,九条尾巴如烈焰般炸开,重重砸在他们面前! 尘土飞扬,落叶狂舞,老鼠们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腊肉“啪嗒”掉在地上。 晏绯缓缓直起身,金色的眸子冰冷如刃,声音低沉:“继续跑啊。” “怎么不跑了?” 老鼠们:“!!!” 赤狐首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部落吗?! 灰毛老鼠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钻洞!快钻洞!” 老鼠们立刻四散奔逃,爪子疯狂刨土,试图钻入地下。 然而—— “唰!唰!唰!” 周围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十几只狐狸战士,每只狐狸嘴里都叼着一根燃烧的小树枝。 他们冷笑着,将火把丢进老鼠们刚挖好的洞口。 “轰——” 浓烟瞬间从地洞中涌出,呛得老鼠们眼泪直流,咳嗽着从土里爬出来。 “咳咳咳!救命!” “熏、熏死了!” 他们绝望地发现,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狐狸战士们一步步逼近,包围圈逐渐缩小。老鼠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晏绯缓步上前,赤红的尾巴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那张平日里俊美非凡的狐狸脸,此刻因怒意而微微扭曲。 “偷腊肉?” “偷粮食?” “记吃不记打?”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冷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灰毛老鼠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下:“首、首领大人!我们错了!” “我们就是饿极了……才、才偷了一点……” “一点?”晏绯冷笑,尾巴猛地一扫,将地上散落的腊肉卷到面前,“这是祭司亲手做的。” “你们也配碰?” 老鼠们:“……” 完了。 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就在晏绯准备下令处置他们时,脑海中突然闪过沈雨桥的话—— “老鼠兽人打洞厉害,留着有用!” 他眯了眯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捆起来。” “带回部落。” 狐狸们立刻上前,用坚韧的藤蔓将老鼠们捆得结结实实。 灰毛老鼠挣扎着:“首领大人!饶命啊!我们愿意赔偿!” 晏绯头也不回:“你们赔不起。” 第57章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赤狐部落的苦力。” “挖洞、运土、修地窖。” “敢偷懒——” 他回头瞥了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就把你们喂给幼崽当玩具。” 老鼠们:“!!!”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当狐狸战士们押着老鼠兽人回到部落时,整个赤狐部落都沸腾了。 “快看!首领把老鼠抓回来了!” “活该!让他们偷我们的腊肉!” 沈雨桥听到动静,急匆匆跑出来,一眼就看到被捆成粽子的老鼠们,和走在最前面的晏绯。 “首领!”他小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抓回来了?” 晏绯“嗯”了一声,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给你当苦力。” 沈雨桥咧嘴一笑,凑近老鼠们,蹲下来戳了戳灰毛老鼠的脑袋:“偷我的腊肉?” “现在知道错了吧?” 灰毛老鼠欲哭无泪:“知、知道了……” “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雨桥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晏绯说:“首领,让他们先去挖个新地窖吧?” “冬天快到了,储存空间不够。” 晏绯:“好。” 他转头看向老鼠们,声音冰冷:“听见了?” “今天不挖完地窖,不许睡觉。” 老鼠们:“……”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幕降临,老鼠兽人们在监督下,苦哈哈地挖着地窖。 沈雨桥坐在不远处,美滋滋地啃着新烤的肉。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你这招挺狠啊。” “让他们干活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沈雨桥嘿嘿一笑:“这叫物尽其用。” 晏绯走过来,轻轻坐在他身边:“满意了?” 沈雨桥点头:“特别满意!” 他仰头看着晏绯,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道:“首领,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 晏绯垂眸看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嗯。” “因为你哭了。” 沈雨桥:“……” 果然误会了! 但……好像也不错? 第64章 出发! 经过几番犹豫,山羊兽人们终于决定—— 归顺赤狐部落并且搬进赤狐部落! 归顺以后盐湖的所有权名义上仍归他们管理,但既然已经决定依附赤狐部落,再单独住在盐湖边上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总不能每次赤狐巡逻队经过时,一群山羊站在旁边目送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狐狸们又不是来给山羊们站岗的。 沈雨桥对此非常满意:“搬过来好!集体荣誉感强!干活也方便!” 其实就是更好指挥了。 盐湖的盐,以后调配起来也更顺手。 山羊族长叹了口气,但看着部落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又觉得这决定不坏。 至少……安全。 能好好过这个冬天,还有以后的冬天。 赤狐部落的领地向外扩张了一大圈,新划出的区域专门留给山羊兽人。 山羊们勤勤恳恳,自己动手盖房子——他们的建筑风格和狐狸们不同,屋子更高更宽敞,屋檐下还特意留了挂盐筐的地方。 狐狸们偶尔会来帮忙,尤其是灰岚,他对搭架子特别在行,指挥着山羊们把梁木架得又稳又直。 晏绯偶尔也会来巡视,但他更多是站在一旁看着,金色的眸子扫过忙碌的兽人们,尾巴轻轻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雨桥则天天往工地跑,美其名曰“监工”,实则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还提点“建议”—— “这个墙可以再厚点!” “窗户开大些!通风!” “对对对!这边再加个盐架!” 山羊们脾气好,也不嫌他烦,乐呵呵地按他说的改。 毕竟祭司大人开心了,首领的脸色也会好看点。 日子也好过些。 土拨鼠们对搬家兴趣不大,他们更喜欢和好朋鼠挤在一起。 原本的两间木屋被翻新了一遍—— 打地基,换上新砍的硬木。 墙壁加厚,缝隙填上干草和泥巴。 屋顶铺了双层树皮,防雪又保暖。 土丘因为带着幼崽土豆,怕晚上孩子闹腾吵到别人,干脆自己单独盖了一间小屋子。 于是,土拨鼠们现在一共拥有三间房子—— 两间大通铺,给单身鼠们群居。 一间温馨小屋,给土丘和土豆父子俩。 小土豆对新家非常满意,整天在屋里滚来滚去,偶尔还试图啃墙角的木头磨牙,被土丘一把拎回来:“不许啃!” “吱!”(委屈巴巴的小土拨鼠) 老鼠兽人们被随便扔在部落边缘,自己挖洞自己住。 反正他们擅长打洞。 地底下还冬暖夏凉。 让他们住在部落的边边上,已经是优待了,毕竟这个地方还是受部落保护的,野兽们不敢轻易造访。 沈雨桥原本不想管他们,但某天夜里,他路过老鼠们的“聚居地”,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 好像是那只灰毛老鼠的半兽幼崽? 病了吗? 他蹲下来,敲了敲洞口的木板:“出来。” 几只老鼠战战兢兢地探出头:“祭、祭司大人……” 沈雨桥皱眉:“晚上睡洞里不冷?” 老鼠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冷啊! 但谁敢抱怨? 沈雨桥叹了口气,转身回仓库翻出几块旧兽皮,丢给他们:“铺着吧。” “别冻死了,还得干活呢。” 老鼠们:“!!!” 灰毛老鼠颤抖着接过兽皮,黑豆眼里闪着泪光:“谢、谢谢祭司大人!” 沈雨桥摆摆手,假装没看见他们感激的眼神:“以后表现好,还能换更好的。” 就当他们是原皮花枝鼠吧。 不是坏老鼠。 夜幕降临,扩建后的赤狐部落灯火点点。 山羊们在新房子里整理盐筐,土拨鼠们挤在木屋里啃坚果,老鼠们缩在温暖的兽皮上,第一次觉得“俘虏”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晏绯站在自己的石屋的屋顶,赤红的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金色的眸子扫过整个部落。 沈雨桥溜达过来,笑眯眯地问:“首领,满意吗?” 晏绯“嗯”了一声,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沈雨桥站在下面,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首领!我也想上去!” 晏绯低头看他,坏心眼上来了:“自己爬。” 沈雨桥:“……” 这屋顶太高了! 我又不是狐狸! 他试着扒拉了几下,但光滑的表面根本无处借力,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抬头:“首领——帮帮忙!” 晏绯的尾巴尖愉悦地翘了翘,终于大发慈悲地垂下一条尾巴:“抓紧。” 沈雨桥立刻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那条毛茸茸的赤红尾巴。 “唰——” 晏绯轻轻一拽,沈雨桥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就被拎到了屋顶上。 “哇!”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滑下去,被晏绯的尾巴稳稳圈住腰。 “笨。” 沈雨桥:“……” 明明是屋顶太滑! 才不是我笨!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晏绯望着远处的山脉,突然开口:“明天去盐湖。” 沈雨桥眼睛一亮:“我也去?” 晏绯“嗯”了一声:“去看看盐湖的储量和地形。” “山羊部落和赤狐部落距离不远,全力奔跑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带上你……” 他侧头看了沈雨桥一眼:“大概需要两天半。” 沈雨桥:“……” 嫌我拖后腿?! 他刚要抗议,晏绯又补了一句:“明天早点起。” 沈雨桥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兴奋地点头:“好!” 这可是我第一次跟首领出远门! 还是去别的部落的领地! 一定要好好准备! 当晚,沈雨桥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盐湖长什么样? 山羊部落的房子是不是和狐狸们的不一样? 路上会不会遇到其他野兽? 他越想越兴奋,最后干脆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小药包:止血草、退烧药、解毒膏……(万一受伤呢?) 零食包:肉干、烤土豆、果脯……(路上饿了怎么办?) 工具包:骨刀、火石、绳子……(说不定能用上!) 备用兽皮:晚上冷了可以盖! 等他收拾完,天都快亮了。 沈雨桥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亢奋:“不睡了!等首领!” 第58章 清晨,晏绯准时出现在沈雨桥的石屋前。 然后,他看着小祭司扛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沉默了。 “……” 沈雨桥兴冲冲地:“首领!我准备好了!” 晏绯:“……带这么多?” 沈雨桥:“有备无患嘛!”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无情拆穿:“一来一回,最多五天。” “用不着。” 沈雨桥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哦……” 可是我都收拾了好久…… 万一要用呢…… 晏绯看着他失望的表情,突然话锋一转:“普通人确实带不了这么多。” “但你是祭司。” “心细点,没错。” 沈雨桥:“!!!” 首领夸我了! 他立刻满血复活,美滋滋地把包袱绑在晏绯带来的大背篓里,然后手脚并用地往狐狸背上爬。 晏绯:“……” 笨死了。 他索性用尾巴卷住沈雨桥的腰,一把将他拎到背上:“坐稳。” 沈雨桥一把抱住晏绯的脖子,兴奋地大喊:“出发——!” 第65章 狐狸坐骑 “首领,再快一点……啊……” “这么快,你受得了吗?” “可以的……我受得了……可以再快一点……” 实际上,晏绯的速度还远没有达到极限。 赤狐的脚爪踏过草地,如一道赤色闪电般掠过平原,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色几乎拉成模糊的色块。 沈雨桥死死抱住晏绯的脖子,脸颊被迎面而来的风压挤得微微变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首领!再快点!”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小兔子胆子不小。 他悄然提速,后腿猛然发力,凌空跃起—— “唰!” 赤红的身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越过前方的小河。 “哇啊——!”沈雨桥惊呼一声,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但随即又兴奋地大笑起来,“太厉害了!再来一次!” 晏绯:“……” 得寸进尺。 但看着背上手舞足蹈的小兔子,他还是微微放慢了脚步。 再这么灌风下去…… 怕是要着凉。 赤红的尾巴悄然卷上沈雨桥的腰,将他往自己背上按了按:“坐稳。”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沈雨桥:“……” 凶巴巴的狐狸! 但他还是乖乖趴低身子,把脸埋在晏绯蓬松的颈毛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贪婪地记录着飞速后退的风景。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掠,沈雨桥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龙猫》—— 那只巨大的猫型公交车,在田野间狂奔,载着小女孩飞驰过树梢、越过山丘…… 而此刻,他正趴在晏绯背上,体验着比龙猫更刺激的“赤狐特快”! 要是师父在这儿…… 肯定又要骂我幼稚! 但管他呢!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首领!你是最棒的坐骑——!” 晏绯:“……” 坐骑? 胆子肥了? 赤狐的尾巴危险地翘起,突然一个急刹—— “唰!” 沈雨桥差点被惯性甩出去,幸好晏绯的尾巴及时卷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再胡说八道,”晏绯回头,金色的眸子眯起,“就让你自己跑。” 沈雨桥:“……” 小气狐狸! 开个玩笑嘛! 但他还是识相地闭上嘴,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夕阳西下时,晏绯终于放缓了脚步。 沈雨桥意犹未尽地从他背上滑下来,双腿发软:“首领!我们明天还能这么跑吗?” 晏绯:“……” 还想有下次? 他甩了甩尾巴,无情打破小兔子的幻想:“明天正常走。” 沈雨桥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哦……” 可惜。 不过瘾。 晏绯瞥了他一眼,突然补充道:“回程可以再跑一次。” 沈雨桥:“!!!” 首领万岁! 他欢呼一声,扑过去想抱晏绯的尾巴,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今晚露宿。” 沈雨桥乐颠颠地跑去干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晏绯看着他的背影,赤红的尾巴轻轻摆动,忍不住笑了。 真好哄。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光映照在石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雨桥捧着功德碗,小心翼翼地蹭到晏绯身边。 “首领……”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是比如说我会一些很神奇的东西,你能接受吗?”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眸子转向他:“嗯?你是祭司,你会什么东西都很正常,你放心,我小时候跟着老祭司学习了一段时间,接受能力比其他兽人都好。” “那就好。”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将碗底朝上,轻轻一抖—— “哗啦!” 一堆新鲜水果凭空出现,滚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苹果、浆果咕噜噜地滚到晏绯脚边。 晏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从水果移到沈雨桥手中的碗,再移回水果上。 凭空取物? 这碗…… 沈雨桥见首领没说话,以为他不够震惊,又埋头在碗里掏了掏:“咦?那个坚果呢?是不是在空间角落?” “砰!” 一颗核桃突然从碗里弹出来,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哎哟!”沈雨桥捂住额头。 师父的虚影从碗里飘出,脸上写满暴躁:“带这么多东西!还要我帮你撑着空间!累死我了!” 当然,这话只有沈雨桥能听见。 晏绯的目光落在沈雨桥面前的空气上,虽然看不见师父,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碗里乾坤?”他突然开口。 沈雨桥:“!!!” “首领你知道?!” 晏绯的尾巴轻轻摆动:“日志上的,你自己提到过,不过我记得日志上面记载的是,祭司用神秘方法碎土豆泥。” 沈雨桥抓狂:“这个不是用来碎土豆泥的!” 他盘腿坐正,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其实这个碗里有一个独立的小空间,时间静止,东西放进去不会坏!” “能装好多东西!就是现在还不稳定,有时候会压碎……所以土豆泥只是附带的!” 晏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沈雨桥兴奋的脸上,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潭。 他好信任我…… 沈雨桥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部落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碗能压土豆泥和碎石头,都怪我当时没有想好,应该瞒着他们的……” “但无论如何‘时间暂停的储物空间’对他们来说太超前了。” “我怕吓到大家,也没有说明白。” 引雷求雨就算了,毕竟前任祭司也会。 但凭空取物…… 对他们来说有点太超前了。 师父飘在一旁,冷哼一声:“现在倒知道谨慎了?” “之前往碗里塞石头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空间稳不稳定?” 沈雨桥:“……” 专拆徒弟台! 晏绯的尾巴轻轻点了点地面:“告诉我,是为什么?” 沈雨桥眨眨眼:“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打掩护。” “万一以后不小心在大家面前露馅了,首领还能帮我圆回来……” 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倒是聪明。 为了展示碗的威力,沈雨桥又掏出一堆东西—— 几块熏得恰到好处的肉干。 一罐蜂蜜 甚至还有一个小石臼,里面装着研磨好的草药粉。 晏绯看着地上越堆越多的物品,突然伸手按住沈雨桥的手腕:“够了。” “再掏,山洞要塞不下了。” 沈雨桥:“……” 好像是有点多。 他讪讪地停手,把东西又一件件塞回碗里。 晏绯盯着那个看似普通的碗,突然问道:“能装活物吗?” 沈雨桥:“理论上能,但……” 他想起上次试图把鸡塞进去,结果鸡在里面疯狂扑腾,差点把空间震碎的经历,干笑两声:“还是算了。” 鸡飞狗跳的画面太美。 不想再体验。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功德碗的边缘,抬头看向晏绯:“首领……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晏绯的尾巴微微摆动,金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第59章 沈雨桥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着空气轻声道:“师父,出来吧。”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妙的波动,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火光中荡漾。 片刻后,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显现—— 老道士的残魂飘在半空,鹤发童颜,衣袂无风自动,虽身形透明,却仍能看出几分仙风道骨。 晏绯的目光落在虚影上,神色未变,只是尾巴尖轻轻翘了翘。 沈雨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向师父:“这是……我师父。” “也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父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理说,其他兽人是听不见我和师父对话的,但首领你似乎一直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之前你问过我,但我还没准备好坦白……” 沈雨桥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兽皮毯子。 首领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在骗他吗? 还是会觉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晏绯只是略微低头,赤红的尾巴轻轻垂落,声音平静而郑重:“师父好。” 沈雨桥:“!!!” 就这么简单?! 首领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师父的虚影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笑意:“嗯。” “你这狐狸,倒是敏锐。” 晏绯的眸光沉静,看向沈雨桥:“我一直能感觉到。” “有股力量,始终围绕着你。” “强大,但不尖锐。” “像风,像雨……” “在护着你。” 沈雨桥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原来首领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都明白…… 师父飘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 “不愧是赤狐首领。” “我这傻徒弟,托你照顾了。”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卷上沈雨桥的手腕,声音低沉:“应该的。” 他的小兔子。 自然要护好。 火光映照下,沈雨桥终于放松下来,开始详细解释师父的存在—— “师父是我在地球时的师尊,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穿越到兽世时,他的残魂附在这只功德碗上,一直陪着我。” “他教我法术,帮我适应这里的生活……” “没有他,我可能还是会想着回去。” 说到最后,沈雨桥的声音有些哽咽。 师父对他来说,是父亲,是老师,是唯一的依靠。 而现在……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晏绯了。 晏绯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眸子始终落在沈雨桥脸上,尾巴无声地收紧了些。 师父飘在一旁,手轻轻拂过沈雨桥的发顶:“傻徒弟。” “哭什么。” “现在不是有人替你撑腰了吗?” 沈雨桥:“又调侃我!” 他红着眼眶瞪了师父一眼,又偷偷瞄向晏绯,生怕首领觉得他矫情。 然而,晏绯只是伸出爪子,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水光:“嗯。” “我撑腰。” 沈雨桥:“……” 首领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这不符合人设! 夜深了,篝火渐弱,山洞内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沈雨桥裹着兽皮毯子,靠在晏绯身边,困得眼皮直打架。 师父的虚影飘在火光旁,看着徒弟依偎在赤狐尾巴里的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睡吧。” “明日还要赶路。” 晏绯点头,尾巴将沈雨桥圈得更紧了些。 山洞内,篝火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偶尔迸出一两颗火星,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沈雨桥裹着兽皮毯子,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均匀绵长。 他的怀里紧紧搂着那只功德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洞口处,晏绯静静地趴伏着,赤红的尾巴如屏障般横亘在洞口,挡住了夜风的侵袭。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时刻警惕着远处的动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野兽不敢靠近。 他的小兔子可以安心睡。 无人注意的角落,沈雨桥怀中的功德碗悄然发生了变化—— 碗底原本模糊的符文逐渐清晰,化作两道交缠的纹路: 一只赤狐,九尾舒展,姿态威严。 一个小人,眉眼弯弯,伸手拽着狐狸的尾巴尖。 两道纹路彼此缠绕,最终在碗底凝成一个完整的圆,仿佛命运的闭环。 师父的虚影从碗中飘出,低头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排异反应……” “我这傻徒弟,终于接受了这个世界。” 不是世界容纳了他。 而是他选择了这个世界。 选择了那只狐狸。 师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洞口那道赤红的身影,又看了看熟睡的沈雨桥。 羁绊已成。 再无需担忧。 他满意地点点头,身形渐渐淡去,重新隐入碗中。 天光微亮时,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怀里的功德碗似乎有些不同。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细看—— “咦?” 碗底多了一道花纹,像是狐狸和小人的剪影,交叠在一起,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芒。 什么时候有的?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他好奇地用手指摸了摸,符文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 “醒了?” 晏绯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沈雨桥抬头,看到赤狐首领正缓步走来,晨光为他赤红的毛发镀上一层金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首领!你看!”沈雨桥献宝似的举起碗,“碗上多了个花纹!” 晏绯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嗯。” 他认得出来。 那是他的影子。 和小兔子的。 沈雨桥还在兴奋地研究:“这花纹好特别!是不是师父弄的?” 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可能。” 不重要。 反正…… 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已存在。 收拾好行囊,两人再次踏上前往盐湖的路。 沈雨桥趴在晏绯背上,手里捧着功德碗,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碗底的花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晏绯的尾巴卷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金色的眸子直视前方,脚步稳健而迅速。 风掠过耳畔,带着清晨的露水和远方的气息。 沈雨桥突然凑近晏绯的耳朵,小声问道:“首领,你说这花纹……是不是代表我们关系很好?”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声音平静:“嗯。” 沈雨桥咧嘴一笑,把脸埋进晏绯的颈毛里蹭了蹭:“那以后碗就是我们的‘友谊见证’!” 晏绯:“……” 友谊? 小兔子果然还是太天真。 但他没反驳,只是尾巴无声地收紧了些,将背上的人护得更牢。 第66章 捕鱼 经过一天的赶路,他们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河水清澈,水流湍急,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远处,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沈雨桥眼睛瞪得溜圆:“哇——!” 这河比赤狐部落门口那条小溪壮观多了! 晏绯的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提醒道:“抓稳。” “我带你跳过去。” 沈雨桥回过神来,赶紧抱住晏绯的脖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河里瞟。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诗兴大发,张口就来:“啊!大河啊!你全是水!” 晏绯:“……” 这是什么话? 沈雨桥自己也觉得尴尬,赶紧话锋一转:“首领,这河里有鱼吗?”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还没回答,师父的虚影就从功德碗里飘了出来:“应该有的,我们搞点鱼吃吃吧。”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首领!停一下!”沈雨桥拽了拽晏绯的毛,“我想搞点鱼!” 晏绯:“……” 他金色的眸子扫过沈雨桥和飘在一旁的师父,尾巴尖无奈地翘了翘:“我都听见了。” 自从师父和他正式见面后,师徒俩说话就不再设灵力屏障。 所以现在…… 连密谋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你们两个……” “是不是嘴巴馋了?” 沈雨桥嘿嘿一笑,师父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脸高深莫测。 晏绯走到水边,赤红的尾巴尖轻轻探入河中,试探水深。 然而—— 尾巴完全伸展开,竟然碰不到底! 第60章 这河比想象中深得多。 不像部落门口的小溪,可以直接蹚水摸鱼。 沈雨桥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怎么样?能抓吗?” 晏绯收回尾巴,甩了甩水珠:“太深。” “鱼抓不到。” “啊……” 还以为能加餐呢…… 白兴奋了……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谁说抓不到?” 他伸手在袖中一抓,竟凭空掏出一根鱼竿! 沈雨桥:“!!!” “这不是我之前钓到尸体的那根鱼竿吗?!” “快拿走啊!!” 就是这根鱼竿! 当时他在地球河边钓鱼,结果钓上来一具尸体,还被杀人犯追杀,最后才穿越的! 心理阴影max! 师父瞥了他一眼:“行行行,收起来。” “那我们换个方法,你先把功德碗摆在地上” 沈雨桥将信将疑地把碗摆在地上:“师父,你之前不是说功德碗的作用是‘让人情不自禁给两个铜板’吗?” 师父高深莫测地晃了晃自己的一根手指头:“不不不,那是简化版。” “实际上,你信仰力高了以后” “不是人也行。” “给的也不只是铜板。” 沈雨桥:“???” 什么意思? 鱼也能被忽悠? 他半信半疑地蹲在河边,对着河水碎碎念:“嘿,兄弟,给两条鱼。” 话音刚落—— “哗啦——!!!” 一条巨大的鱼猛地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尾掀起的水花直接泼了沈雨桥一脸! “卧槽——!”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鱼已经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脸上呼来! 这鱼怎么这么大?! 这tm是鱼还是怪兽?! 千钧一发之际,晏绯的尾巴“唰”地抽出,像鞭子一样凌空甩过—— “啪!” 大鱼被当场拍晕,重重摔在岸上,尾巴还抽搐了两下。 沈雨桥:“……” 他呆呆地看着这条足有半人长的巨鱼,又抬头看向晏绯:“首领……我们部落的鱼……不是都小小的吗?”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鱼头:“那是小溪。” “这是大河。” “鱼不一样,而且我们部落周围所有危险的大型野兽,都已经被我们清理过一遍了,我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以为你能打得过。” 沈雨桥:“……” 失策了! 这里的鱼居然能长的那么大!比地球上最大的淡水鱼都大! 他转头怒视师父:“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有这里的大百科吗?!” 师父飘在半空,脸上写满无辜:“我知道啊。” “这不是有首领在你旁边吗?” “你能有啥事?” 沈雨桥:“……”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晏绯的爪子利落地剖开鱼腹,银光一闪,内脏便被精准地剔出,甩进了河里。 沈雨桥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肥美的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首领,这鱼看起来好嫩!” 晏绯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挡住他过分炽热的目光:“不好吃。” “啊?”沈雨桥一愣,“怎么可能?这鱼肉雪白雪白的!再说了,你爪子上的动作就没停。” 晏绯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鱼鳞:“以前猎过类似的,我帮你处理这条鱼是因为看你实在想吃。” “我只是友情提醒,难吃。” 沈雨桥不信邪:“你们怎么吃的?” 晏绯:“生吃。” 沈雨桥:“……?” “煮了更难吃。”晏绯补充道。 沈雨桥瞪大眼睛:“你们煮鱼不放调料吗?!” 晏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调料?” 在他记忆中,部落以前的饮食只有盐和偶尔的野果调味。 直到小兔子来了之后…… 部落里才多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沈雨桥一拍脑门:“难怪难吃!” “鱼腥味都没去掉,能好吃才怪!” 他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兽皮包,倒出几样东西—— 晒干的红辛果,辣味去腥 香草碎,增香 野柠檬,酸味提鲜 一小块蜂蜜,甜味中和 晏绯的耳朵微微竖起,看着沈雨桥像变戏法一样掏出各种香料,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翘。 他真优秀。 沈雨桥把处理好的鱼肉切成厚片,用红辛果和香草碎腌制,再刷上一层蜂蜜,最后挤上柠檬汁。 篝火上的鱼肉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香料的浓郁气味飘散开来。 晏绯的鼻子轻轻抽动。 ……好香。 和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沈雨桥得意洋洋:“首领,尝尝?” 他递过一串烤鱼,晏绯低头咬了一口—— 鱼肉外酥里嫩,辣味和甜味在舌尖交织,柠檬的酸爽完美中和了油脂的腻,香草的气息萦绕在唇齿间。 晏绯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好吃。 比生吃强一万倍。 沈雨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晏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好吃。” 听见首领都这么说,沈雨桥兴奋的塞了一串烤鱼在功德碗里,然后看见那串烤鱼出现在了师父的手上:“师父,你也快尝尝!” 师父低头咬了一口—— 辣! 香! 还有柠檬的酸爽! “不错!”师父眯起眼睛,“比当年在山上烤的野兔还香!”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得正欢。 沈雨桥一边啃鱼一边兴奋地说话:“师父!下次试试炖鱼!放点蘑菇和——” “嗷!” 他突然捂住嘴,紧紧的闭住了嘴巴。 咬到舌头了! 晏绯一把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沈雨桥疼得直抽气:“舌、舌头……” 晏绯的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张嘴。” 沈雨桥乖乖张开嘴,晏绯低头查看——舌尖有一小块咬红的痕迹,微微渗血。 “没事。”晏绯声音低沉,“别乱动。” 沈雨桥眼泪汪汪地点头。 师父飘在一旁,刚伸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死都死了,还天天操心。 现在该操心的…… 是这只狐狸。 他摇摇头,转身美滋滋地继续啃鱼。 徒弟有人疼了。 挺好。 第67章 接近盐湖 吃完烤鱼,沈雨桥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河面。 “首领,我们再抓几条吧?” “反正放在碗里不会坏。” “带回去给土丘、土豆、灰岚他们也尝尝!” 他兴致勃勃地掏出功德碗,对着河水故技重施:“嘿,兄弟,再给两条鱼!” 然而—— 河水静悄悄,连个水花都没有。 沈雨桥:“……” 小河生气了? 嫌我白嫖太多?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幸灾乐祸:“贪得无厌~” 沈雨桥蔫蔫地收起碗:“好吧……河也是有脾气的……人不能总当白嫖怪。” 但真的好想再抓一条啊! 土丘还没吃过这种鱼呢! 就在沈雨桥垂头丧气时,晏绯突然站起身,赤红的尾巴轻轻甩了甩。 “我来。” 他走到河边,九条尾巴中的一条缓缓探入水中,像一根柔软的钓线,在水中轻轻晃动。 沈雨桥好奇地凑过去:“首领,你这是……?”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水面:“钓鱼。” 用尾巴钓。 不愧是首领。 花样真多。 没过多久,水底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一个巨大的黑影悄然靠近,比刚才那条鱼还要庞大,暗沉的鳞片在水下若隐若现,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沈雨桥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好大! 这鱼成精了吧?! 晏绯的尾巴继续在水中轻轻摆动,仿佛在挑衅。 黑影猛地加速,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那条赤红的尾巴—— “唰!” 晏绯的尾巴瞬间抽出水面,鱼嘴咬了个空。 黑影不甘心地沉回水底。 晏绯如法炮制,尾巴再次入水,晃荡几下又迅速抽离。 如此反复十多次,那条鱼终于被激怒了—— “哗啦——!!!” 巨大的鱼身猛然跃出水面,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血红的鱼眼死死盯着晏绯的尾巴,锋利的牙齿寒光凛凛。 第61章 这鱼长得…… 怎么这么凶残?!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晏绯的其他几条尾巴已经如鞭子般凌空抽下—— “啪!啪!啪!” 鱼头、鱼腹、鱼尾各挨了一记,巨大的鱼身直接被抽翻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鱼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晕了过去。 沈雨桥:“……” 这哪是钓鱼…… 这是直接把鱼揍成鱼丸了吧?!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条鱼,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条鱼足有一人长,比刚才那只还大,银灰色的鳞片上布满暗纹,鱼鳍边缘呈锯齿状,鱼嘴大得能塞进一只兔子,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这长相…… 他戳了戳鱼肚子,抬头看向晏绯:“首领,这鱼能吃吗?”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鱼头:“能。” “就是刺多。” 沈雨桥眼睛一亮:“那正好做鱼丸!” “把肉剁碎,揉成丸子,煮汤!” “又鲜又嫩,还没有刺!”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鱼丸?” 没听过。 但小兔子说的,应该不错。 沈雨桥美滋滋的把鱼收进自己的碗里,已经开始幻想鱼丸面汤的鲜美。 接下来他们要继续赶路,沈雨桥爬上首领的背。 晏绯后退几步,赤红的尾巴轻轻甩动,金色的眸子锁定对岸。 “抓稳。” 沈雨桥立刻抱紧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好了!” 下一瞬—— 晏绯猛然冲刺,九条尾巴如烈焰般展开,后腿发力,凌空跃起! “唰——!” 赤狐的身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沈雨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河水飞速后退,眨眼间便已稳稳落在对岸。 “哇——!”沈雨桥兴奋地回头望向河面,“首领!我们跳了多远?!” 晏绯的尾巴卷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至少三十米。” 沈雨桥:“!!!” 这弹跳力…… 不愧是狐狸精! 沈雨桥回望着宽阔的河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首领,这河冬天会结冰吗?”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会。” “雪季时,冰层厚到能走兽。” 沈雨桥眼睛一亮:“那能滑冰吗?” 晏绯:“……滑冰?” 小兔子又想玩什么? 沈雨桥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踩着木板或者骨片,在冰上溜来溜去!” “可好玩了!”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危险。” “冰面会裂。” 沈雨桥不服:“那我们等冰层最厚的时候玩!” 晏绯:“……” 好执着…… 他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可那个时候积雪会比你还高……” “你确定要出门?” 沈雨桥瞬间蔫了:“那还是算了……” 师父说过,零下四十度! 出去一秒就会冻成冰雕吧!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到时候还是缩在首领尾巴里看雪好了……” 晏绯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点点头:“嗯。” 这才对嘛。 随着首领持续一天的奔跑,脚下的植被逐渐稀疏,泥土中开始夹杂着白色的盐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晏绯放缓脚步:“盐湖快到了。” 沈雨桥趴在他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怎么光秃秃的?”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盐分太高,普通植物活不了。”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补血草长在哪?” 沈雨桥:“!!!” 突击考试?! 他立刻挺直腰板:“盐碱地!” 师父满意地点头:“还行,没白教。” 远处,几株暗红色的补血草在风中摇曳。 然而—— 草边正有一群火烈鸟在打架! 这些鸟足有半人高,羽毛粉白相间,长腿如竹竿般纤细,脖子却抻得老长,正用翅膀和喙互相攻击,打得羽毛乱飞。 沈雨桥:“……” “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样是打不死……啊不是!” “这样是破坏我的补血草的!” 火烈鸟们充耳不闻,继续扑腾。 晏绯眯起眼睛:“中型野兽,弱。” “但数量多。” 沈雨桥紧张地拽了拽他的毛:“听说火烈鸟以羽毛红为美……” “万一他们嫉妒首领的赤红毛发,集体围攻我们怎么办?” 晏绯:“……” 这群菜鸟? 也配嫉妒我? 但他没反驳,只是尾巴轻轻卷住沈雨桥,带着他躲到一块巨石后。 祭司紧张我的样子真好玩^_^ 火烈鸟们越打越凶,翅膀掀起的风把补血草吹得东倒西歪。 沈雨桥的心跟着一颤一颤:“我的草啊……” 眼看它们毫无停战的意思,沈雨桥突然灵光一闪:“首领!我们可以引雷吓走它们!” 晏绯的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好。” 虽然这群鸟连他一巴掌都挡不住…… 但和小兔子一起躲在石头后“密谋”…… 更有意思。 沈雨桥小声念咒:“雷来——” “轰隆——!” 一道闪电凭空劈在鸟群旁,炸起一片尘土。 火烈鸟们吓得集体僵住,随后“嘎”地一声尖叫,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 转眼间,草地上只剩几根飘落的羽毛。 沈雨桥:“!!!” “我真是太厉害了~” 晏绯的尾巴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祭司最厉害。” 赶走火烈鸟后,两人终于能安心挖补血草了。 沈雨桥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刨土,生怕伤到根系。 晏绯则站在一旁警戒,赤红的尾巴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首领!你看这株好大!” “晒干了能熬三锅药!” 晏绯低头看他兴奋的样子,尾巴甩的更欢了。 挖完补血草,两人继续赶路,很快抵达了山羊部落曾经的聚居地。 简陋的石屋排列整齐,屋顶的干草还在,只是落了一层灰。 晏绯扫视一圈:“这几天住这里。” 沈雨桥点点头,兴冲冲地跑进最大的那间屋子,开始打扫。 终于能休息了! 马上就能看到盐湖了! 第68章 发财了 天刚蒙蒙亮,沈雨桥就被晏绯从兽皮毯子里挖了出来。 quot;唔...再睡五分钟...quot;他迷迷糊糊地往毯子里缩,却被一条赤红的尾巴卷住腰,直接拎了起来。 晏绯看着怀里睡眼惺忪的小兔子,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quot;到我背上睡。quot; 沈雨桥半梦半醒地趴在晏绯背上,脸颊贴着柔软的狐毛,随着奔跑的节奏一晃一晃,差点又睡过去。 直到晏绯突然停下脚步:quot;到了。quot; 沈雨桥揉着眼睛抬起头,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晨光中,一片巨大的盐湖铺展在眼前。 湖水像镜子般平静,完美倒映着天空的湛蓝。 岸边堆积着雪白的盐晶,在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云朵的轮廓倒映在湖面上,水天一色,美得让人屏息。 quot;这...这...quot;沈雨桥的嘴唇微微发抖,从晏绯背上滑下来时差点腿软跪地。 像极了地球上的乌尤尼盐湖...… 那个他在旅游杂志上看了无数遍,却因为穷鬼身份永远去不起的quot;天空之镜quot;!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触碰湖水,沾了一点盐粒放在鼻尖。 咸的。 但莫名带着甜味。 是梦想成真的味道。 沈雨桥突然转身,一把抓住晏绯的前爪:quot;首领!快来看倒影!quot; 清澈的湖水中,映出一人一狐的身影——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青年,和一只赤红如火的九尾狐狸。 quot;太完美了!quot;沈雨桥兴奋地手舞足蹈,quot;地球上没能实现的愿望,在兽世圆梦了!quot; 他立刻开始摆姿势:quot;首领!把尾巴摆成爱心!quot; 晏绯:quot;?quot; 爱心是什么? 但还没等他发问,沈雨桥已经亲自动手摆弄起他的尾巴—— 八条尾巴在身后围成四个完美的爱心,还有一条被他拽在手里,比成半颗心。 quot;师父!快拍照!quot;沈雨桥冲着飘在一旁的师父喊道。 师父的虚影翻了个白眼:quot;幼稚。quot;但还是掐诀施法,将这一幕定格在灵光中。 影像里—— 青年笑容灿烂,赤狐的尾巴摆成爱心,背景是水天一色的盐湖。 美好得不像真实。 玩闹过后,师父飘到湖面上方,闭目凝神。神识如网般展开,瞬间覆盖整片盐湖。 第62章 quot;直径约五公里。quot; quot;盐层平均厚度十二米。quot; quot;按赤狐部落年消耗量计算...quot; 师父的虚影突然睁眼,得意的翘了翘呆毛:quot;四舍五入就是取之不尽!quot; 沈雨桥:quot;!!!quot; 发财了! 这哪是盐湖,这是聚宝盆啊! 他激动地拽住晏绯的尾巴:quot;首领!我们赚翻了!quot; 晏绯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尾巴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quot;嗯。quot; 兴奋过后,沈雨桥突然皱眉:quot;不对啊...quot; quot;要是盐湖产量这么大,山羊部落为什么过得那么穷?quot;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quot;集市上,他们每次只交易一小部分。quot; 师父冷笑一声:quot;怀璧其罪。quot; quot;就山羊那点战斗力,敢大量卖盐早被抢了。quot; 沈雨桥恍然大悟:quot;所以他们宁可穷也要低调!quot; 难怪这次换兽皮时,山羊族长一脸肉疼。 150筐盐怕是掏空家底了。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动:quot;现在不一样了。quot; 有赤狐部落坐镇... 这片盐湖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勘察完盐湖,沈雨桥掏出小石板开始记录: quot;先标记优质盐区...quot; quot;再规划运输路线...quot; quot;对了!还要找补血草!quot;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盐碱地:quot;听说补血草就长在盐湖边缘,咱们去那边看看?quot; 晏绯点头,尾巴卷住他的手腕防止他走太快摔倒。 两人沿着湖岸搜寻,很快发现几株暗红的补血草顽强地扎根在盐晶间。 quot;太好了!quot;沈雨桥小心地挖出根系,quot;这些够做三批补血药了!quot; 师父飘在一旁提醒:quot;根须要完整,药效才好。quot; 采集完补血草后,沈雨桥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柽柳好像也长在盐碱地!” “既然都来了,不如再找找看!” 两人沿着盐湖边缘继续搜寻,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坚硬,白色的盐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雨桥弯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像只找松果的小松鼠:“柽柳……柽柳……” “我记得叶子是针形的,枝条红褐色……” 晏绯跟在他身后,九条尾巴微微展开,随时准备挡住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蹄声—— “哒哒哒!” 几只野驴从盐碱地的另一侧奔来,体型壮硕如小马驹,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盐渍,正低头啃食着稀疏的草叶。 沈雨桥猛地僵住:“……野驴?” 这体型…… 说是野马都有人信吧?!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用尾巴将沈雨桥往身后带了带。 “首领,要引雷吓走它们吗?”沈雨桥小声问道。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精力不足——昨天引雷吓火烈鸟消耗太大,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因为信仰力的加成,他引来的雷威力更大了,同时消耗的精神力也就更多了。 可是信仰力还没有来得及增强他的精神力啊! 晏绯察觉到他的疲惫,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躲好。” 下一秒—— “轰——!” 晏绯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赤红的毛发如火焰般炸开,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野驴群猛地抬头,耳朵“唰”地竖起。 这狐狸…… 好可怕! 领头的那只野驴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了刨地面,突然转身就跑! 其他野驴见状,立刻跟着狂奔,眨眼间就消失在盐碱地尽头。 沈雨桥:“!!!” “首领!你面子好大!” “它们头都不回就跑了!” 晏绯:“……?” 面子大?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偷偷瞄了一眼盐湖中的倒影—— 我的脸…… 也不大啊? 回程的路上,晏绯一直闷闷不乐。 小兔子为什么说我脸大? 明明我的脸很标准。 难道是最近胖了? 他越想越纠结,终于忍不住拽了拽沈雨桥的衣角:“我的脸……很大吗?” 沈雨桥:“???” 首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转头看到晏绯严肃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 该不会…… 是把“面子大”理解成“脸大”了吧?! 他憋着笑,突然伸手捧住晏绯的毛茸脸,往两边一拉—— “大饼脸~” 晏绯:“……” 敢捏我的脸? 但他还没来得及教训人,沈雨桥就笑嘻嘻地解释:“‘面子大’是夸你厉害!” “是说野驴怕你!” “不是说你脸大!”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悄悄翘起:“……嗯。” 原来如此。 小兔子没嫌我胖。 很好,沈雨桥会喜欢漂亮的东西…… 比如我。 第69章 鹅鹅鹅 晏绯原本打算按原路返回部落,但看着沈雨桥在盐湖边兴奋的样子,赤红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一个主意立马浮上了心头。 小兔子喜欢湖。 再多看一个吧。 他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踏上一条偏僻的小路。 沈雨桥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首领,我们不走大路吗?”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前面有个淡水湖。” “比盐湖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温柔。” 沈雨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他一把抱住晏绯的脖子,脸颊在柔软的赤毛上蹭了蹭:“首领最好了!” 晏绯的尾巴尖悄悄翘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笑起来…… 比湖光还好看。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淡水湖铺展在眼前,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 微风吹过,掀起细碎的波纹,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沈雨桥从晏绯背上滑下来,三两步冲到湖边:“哇——!”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和盐湖完全不一样!” “盐湖像镜子,这个湖……” 他捧起一汪清水,看它在指缝间流淌:“像活的!” 晏绯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映着湖光,尾巴无声地摆动。 小兔子果然喜欢。 没白绕路。 沈雨桥踩着石头蹦到湖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张开双臂:“首领!快来看!” “这里视角超棒!” 晏绯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 九条尾巴如屏风般展开,不动声色地挡住可能的风。 “嗯。” 小兔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看。 正当两人享受静谧时光时,岸边芦苇丛突然“沙沙”作响—— “嘎——!!!” 一只巨大的白鹅猛地冲出,扑腾着翅膀直扑湖心! 这鹅…… 体型堪比小马驹! 脖子比沈雨桥的胳膊还粗! 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晏绯的瞳孔骤然收缩,尾巴瞬间炸开,一把卷住沈雨桥的腰,带着他凌空跃回岸边。 “哈基鹅。” “中型偏大野兽。” “脑子笨,脾气犟。” “吓不走,打起来专揪毛。” 沈雨桥:“!!!” 揪毛?! 这是什么变态癖好?! 他猛地想起什么,惊恐地抓住晏绯的尾巴:“我之前看见部落里那只秃屁股小狐狸……就是被它害的?!”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语气沉重:“嗯。” 那只小狐狸被哈基鹅掳走半天。 找回来时哭得稀里哗啦。 屁股上的毛被薅秃了一大块。 三个月都没长齐。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这鹅什么毛病?!” 晏绯:“筑巢。” “喜欢用绒毛垫窝。” 沈雨桥:“……” 所以…… 这是把狐狸当移动毛毯了?! 哈基鹅撸狐狸没轻没重的! 哈基鹅已经游到岸边,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晏绯蓬松的尾巴,嘴里发出“嘎嘎”的怪叫。 晏绯的爪子微微弹出,但眉头紧锁——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这蠢货肯定会拼命揪毛。 不打的话…… 在祭司面前逃跑好像很没面子。 正当他纠结时,沈雨桥已经一把拽住他的尾巴:“首领!快跑!” 晏绯:“……?” 沈雨桥急得直跳脚:“这鹅一看就脑子有坑!” “打赢了也不光彩!” 第63章 “万一它揪你尾巴毛怎么办!” “我可不想我的狐狸变成九尾扫把!”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 我的…… 狐狸?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雨桥已经拖着他往树林里冲:“快跑快跑!我师父不让我和傻子较劲!” 哈基鹅见状,扑腾着翅膀追了上来,肥硕的身躯撞得灌木东倒西歪,嘴里还“嘎嘎”乱叫。 晏绯的尾巴下意识地卷住沈雨桥的腰,把他放在自己的背上,带着他加速逃离。 算了。 小兔子说得对。 和傻子打架太掉价。 首领一路狂奔,直到彻底甩开哈基鹅,才停下。 沈雨桥扶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首、首领……跑的太快了……” “你、你的尾巴……” “还好吗?” 晏绯低头检查了一下九条尾巴:“嗯。” 一根毛都没少。 小兔子护得好。 沈雨桥长舒一口气,突然笑出声:“没想到堂堂赤狐首领……” “居然被一只鹅追着跑!” 晏绯的尾巴危险地翘起:“……” 沈雨桥立刻改口:“但跑得好!跑得妙!” “和傻子较劲才是真傻!”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嗯,你说的对。”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脸上写满嫌弃:“早说了别和傻子纠缠。” “赢了没好处,输了更丢人。” 沈雨桥撇嘴:“您老刚才怎么不出来帮忙?” 师父摇了摇头:“老夫一介残魂,打不过那只疯鹅。” “再说了……” 他瞥了一眼晏绯:“有狐狸在,轮不到我出手。”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甩了甩,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树林里拉得很长。 沈雨桥抱着刚采的柽柳枝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晏绯跟在后面,看着小兔子欢快的背影,赤红的尾巴轻轻摆动。 可是没走两步,晏绯的耳朵突然竖起,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秋天不该有哈基鹅。” 沈雨桥闻言一愣:“啊?” 首领接着说道:“它们是迁徙鸟类。” “这个季节应该飞走了才对。” 师父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受伤了。” “跟不上鹅群。” “被落单了。” 沈雨桥和师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鹅肉大补啊!”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师父搓了搓虚幻的手:“炖汤!” 沈雨桥:“烤鹅!” 师父:“卤鹅!” 沈雨桥:“椒盐鹅翅!” 师父:“爆炒鹅肝!” 两人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晏绯:“……” 这师徒俩…… 怎么一说到吃就这副德行? 沈雨桥突然转头看向师父:“你刚才没帮忙!” “不给你吃!” 师父的虚影一僵:“刚才不算!” “刚才……刚才只是为师在考验你!” “等会儿我肯定帮忙!” 沈雨桥叉腰:“有首领在,哪需要你帮忙!” 师父:“……” 他袖子一甩,突然“呜嘿嘿”地假哭起来:“不孝徒弟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啊!” “现在连口鹅肉都不给吃!” “……?这都什么跟什么?!”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了甩,横在了他们两个的中间,无奈地打断这场闹剧:“先去确认鹅的状况。” “师父,别伤心。” “雨桥开玩笑的。” 沈雨桥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分你一条鹅腿。” 师父瞬间收住假哭:“这还差不多!” 第70章 凯旋 三人悄悄折返回湖边,躲在灌木丛后观察。 那只哈基鹅果然还在原地,正一瘸一拐地在浅水区踱步,左翅膀不自然地垂着,羽毛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只是刚才他们光顾着跑了,根本没发现。 确认哈基鹅真的受伤后,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狩猎者的眼神。 “趁他病要他命!”沈雨桥握紧拳头,压低声音。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展开,金色的眸子锁定目标:“我来。” “你退后。” 沈雨桥赶紧拽住他的尾巴:“首领!小心!” “千万别让它揪到毛!”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郑重:“嗯。” 一根毛都不能少。 部落里已经多了那么多毛茸茸。 土拨鼠兽人、山羊兽人、甚至还有老鼠兽人…… 万一被这蠢鹅揪秃一块…… 他在小兔子心里的地位还怎么保持?! 晏绯悄无声息地接近哈基鹅,赤红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与灌木融为一体。 哈基鹅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嘎——!” 但已经晚了—— 晏绯如闪电般扑出,九条尾巴如牢笼般展开,精准地避开鹅嘴的攻击范围,一爪子拍在它受伤的翅膀上! “嘎啊——!” 哈基鹅痛得疯狂扑腾,但晏绯的攻击如行云流水—— 爪击避开羽毛区。 尾巴始终远离鹅嘴。 甚至在空中转身时都不忘用尾巴护住后背。 优雅! 太优雅了! 沈雨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首领打架一直这么帅的吗?!”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脸上写满欣慰:“不错。” “打架都知道护着毛了。” 哈基鹅很快被制服,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沈雨桥兴奋地跑过去,戳了戳鹅肚子:“好肥!” “够炖一大锅了!” 但问题来了—— 功德碗里已经塞满了补血草和柽柳和一些杂八杂七的东西,根本放不下这只巨型哈基鹅! 沈雨桥挠挠头:“碗里装不下了……” 晏绯的尾巴轻轻一甩,卷起哈基鹅,稳稳地放在自己背上:“我背。” 沈雨桥赶紧帮忙调整位置,把鹅捆得更牢靠些。 不能让鹅毛蹭脏首领的漂亮毛毛! 一根都不能脏! 安置好哈基鹅后,沈雨桥往前蹭了蹭,直接趴到了晏绯的脑袋上。 他的脸颊贴着晏绯毛茸茸的耳朵,小声问道:“首领,重不重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晏绯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不重。” 小兔子趴得太近了。 耳朵……有点痒。 沈雨桥笑嘻嘻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尖:“那就好!” “我们回家炖鹅肉!”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翘起,脚步却放得更稳了些。 背着小兔子和战利品…… 一点都不重。 首领奔跑着,那双耳朵一翘一翘的。 沈雨桥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手指不老实地在他耳尖上画圈圈。 “首领~首领~”他凑近那抖动的耳尖,坏笑着吹了口气,“你抖耳朵好可爱!” “再抖一下嘛!” 晏绯:“……不抖。” 拒绝得干脆利落。 然而耳朵有自己的想法。 敏感的耳尖被温热的气息拂过,不受控制地又颤了颤。 沈雨桥:“噗——!” “耳朵耳朵,你是叛徒!” “明明首领说不抖的!” 晏绯:“……” 他赤红的尾巴突然扬起,一把卷住捣乱的小兔子,将他举到面前。 突然悬空的沈雨桥眨了眨眼,对上一张放大的狐狸脸—— 金色的眸子盯着他,湿润的鼻头微微翕动。 犬科的鼻子…… 看起来好q弹! 他笑嘻嘻地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晏绯的鼻头:“首领的鼻子湿漉漉的!” “好好玩!” 晏绯的眸子微微眯起,突然伸出舌头,快速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沈雨桥:“!!!” “首领你偷袭!” 他捂着瞬间发烫的耳垂,震惊地看着晏绯。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看着两个“幼稚鬼”,脸上写满嫌弃: “……” “你们两个加起来一共六岁吧?” “我记得你们都成年了吧?!” 沈雨桥理直气壮:“成年人才更需要保持童心!” 晏绯的尾巴尖赞同地翘了翘。 师父:“……” 这俩二傻子。 他翻了个白眼,默默钻回碗里。 眼不见为净。 夕阳的余晖洒在赤狐部落的大门上,几只小狐狸幼崽正追着几只鸡练习捕猎,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笨拙却认真。 第64章 一只名为醉雨的赤狐半兽懒洋洋地趴在旁边,他赤红的毛发油光水亮,唯独四爪和耳尖点缀着黑毛,像戴着一副优雅的黑手套。 突然,醉雨的耳朵竖起,鼻尖轻嗅—— “小狐狸们,快回去!”他猛地站起身,尾巴紧张的甩动,“我闻到了哈基鹅的味道!” 幼崽们瞬间炸毛,惊慌失措地往部落里逃窜,有几只甚至慌不择路,像毛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沈雨桥远远看到这一幕,赶紧大喊:“别跑别跑!是我们回来了!” “这只鹅已经死掉了!” 醉雨的尾巴恶劣地晃了晃,金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祭司大人带着哈基鹅回来咬你们的尾巴了~” 小狐狸们:“!!!” 逃得更快了。 沈雨桥:“……” 这狐狸! 怎么比师父还欠揍! 醉雨见小狐狸们吓得够呛,这才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把他们聚拢回来。 “逗你们玩的,哈哈。” 小狐狸们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扑上去咬醉雨的尾巴,被他灵活地躲开。 转头看到沈雨桥,幼崽们又欢天喜地围了上来,蹦蹦跳跳地嚷嚷:“祭司大人!抱抱抱抱!” 沈雨桥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乖,给你们做烤鹅翅!” 幼崽们:“好耶——!” 醉雨变回人形,慢悠悠地走过来。他身形修长,卷曲的红发中夹杂着几缕黑色,耳尖还保留着兽形的黑毛,笑起来时带着几分痞气。 “首领大人亲自去抓哈基鹅……” 他故意用尾巴尖挠了挠沈雨桥的下巴,语气促狭:“不知道尾巴有没有秃呢~” 晏绯还没开口,沈雨桥就一把护住晏绯的尾巴,瞪向醉雨:“没有秃!九条尾巴好好的呢!” “比你的还顺滑!” 醉雨挑眉:“哦?” 他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祭司大人偏心。” “明明我的尾巴也很好摸。” 晏绯的尾巴“唰”地抽过来,把醉雨的尾巴拍开,金色的眸子冷冷扫了他一眼。 醉雨:“……” 啧。 醋坛子狐狸,半兽的醋也要吃。 他识相地收回尾巴,转移话题:“今晚吃鹅?” 沈雨桥点头:“炖汤!烤翅!卤鹅肝!” 醉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得去食堂占位子!” 说完,他转身就往部落里跑,还不忘回头冲小狐狸们喊:“谁最后一名到谁就是小乌龟!” 幼崽们:“!!!” 立刻撒丫子追了上去。 “醉雨哥哥犯规!不准先跑!” 第71章 处理物资 沈雨桥抱着新采集的补血草和柽柳枝条,兴冲冲地来到巫医的石屋前。 推开门,一只灰毛老狐狸正坐在药碾前研磨药粉,听到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quot;祭司大人。quot;她慢悠悠地站起身,前爪拍了拍身上的药灰,quot;来找老婆子有什么事?quot; 沈雨桥恭敬地行礼:quot;巫医,我带了些新草药来。quot; 老狐狸摆了摆爪子:quot;叫我巫婆就好。quot; 沈雨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晏绯。 晏绯向他解释道:quot;她的名字。quot; 沈雨桥这才恍然大悟:quot;原来如此!巫婆,这是我从盐湖那边带回来的补血草和柽柳。quot; 巫婆接过草药,眯着眼睛仔细端详:quot;这些......老婆子没见过。quot; 沈雨桥立刻化身小老师,开始详细讲解: quot;补血草,叶片肥厚,开紫色小花。根茎熬水能治疗失血后的虚弱,尤其适合产后出血的半兽。quot; 他拿起一根柽柳枝条:quot;柽柳,喜欢长在盐碱地边缘。枝条煮水可以缓解食物中毒引起的腹痛,见效快。quot; 巫婆的耳朵越竖越高,突然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陶罐:quot;对了,祭司大人之前让找的金铃果和火绒藤果,都在这儿了。quot; 沈雨桥惊喜地发现,巫婆不仅完美保存了这些草药,还细心地做了分类—— 金铃果种子用苔藓包裹防潮 晒干的果子分层存放避免挤压 火绒藤果泡在蜜蜡里延长保质期 quot;太专业了!quot;沈雨桥由衷赞叹,quot;巫婆您真是......quot; quot;行了行了,quot;巫婆的尾巴得意地翘了翘,quot;老婆子当了六十年巫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quot; quot;有了这些药,大家都能安全的度过冬天!quot;沈雨桥由衷的兴奋。 沈雨桥一直以为,兽人幼崽天生强悍,不会像人类那样脆弱。 直到那个傍晚—— 他路过土丘的木屋时,无意间听到灰岚低声的叹息:quot;去年雪季......又没了一只小崽子。quot;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quot;是我家隔壁的小灰狐狸......才多大啊。quot; quot;高热三天,喂了金银草水也没用......quot; 沈雨桥僵在原地,手中的药筐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 会在冬天悄无声息地失去生命?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石屋,脑海中突然闪过晏绯说过的话—— quot;部落里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quot; 当时他夏天淋雨发烧,首领是这么说的。 现在才明白...... 首领指的是quot;夏天不会因为淋雨生病quot;! 而寒冬...... 始终是幼崽们的噩梦。 沈雨桥连夜跑去巫婆的药房,翻遍了所有药柜。 quot;只有这个?quot;他不敢置信地举着一个陶罐,quot;整个冬天就靠金银草?quot; 巫婆的尾巴无力地垂着:quot;嗯。quot; quot;泡水喝,能不能退热......quot; quot;看运气。quot; 沈雨桥的手指紧紧攥住陶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看天意? 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 就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在和首领去查看盐湖之前,他就把金铃果和火绒藤果等交给了巫医,教给她这些草药的作用,并且画了图纸,让她组织人手去寻找,现在看来,巫医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草药的事情处理好了,现在就是去食堂指挥了。 沈雨桥冲进食堂时,灶台旁已经堆满了处理好的食材—— 哈基鹅:羽毛拔得干干净净,肉和内脏分装在木盆里。 巨型鱼:鱼鳞刮净,鱼肉鱼骨被分开,整齐码在石板上。 几个全兽人正围着食材打转,见他进来,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祭司大人!”灰岚挥了挥爪子,“就等您指挥了!” 沈雨桥撸起袖子,斗志昂扬:“好!今天咱们做——鱼丸汤和炸鱼丸!” 他先捧出功德碗,刚想用“碗里乾坤”把鱼肉压碎,突然顿住—— 不行! 不能再加深“祭司只会碎东西”的印象了! 他果断转向雪影:“雪影!来帮忙砸鱼肉!” 雪影闻言立刻上前:“怎么砸?” 沈雨桥把鱼肉堆在石板上:“用拳头捶!越碎越好!” 雪影眼睛一亮,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鱼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肉泥,石板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灰岚在一旁疯狂鼓掌:“雪影好厉害!” “加油!再用力点!” 雪影被鼓舞得更加卖力,拳头舞出残影,鱼肉瞬间变成细腻的肉茸。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 这架势…… 简直像地球某电视剧里的戚百草附体! 旋风百草拳! 鱼肉茸准备好后,沈雨桥开始调味:“加点盐,再来点……淀粉!” 全体兽人们面面相觑:“淀粉?” 沈雨桥:“就是那种白色的粉,能让鱼丸更q弹……” 灰岚突然拍爪:“祭司说的是岩根粉吧?” 他从柜子里掏出一个木罐,倒出些白色粉末:“这个?” 沈雨桥连连点头:“对对对!” 原来叫岩根粉! 完全没记住! 他接过罐子,发现兽人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你们平时……叫它什么?” 灰岚挠挠头:“以前叫岩根粉,但祭司总说‘淀粉’……” “现在大家都跟着叫淀粉了。” 沈雨桥:“……” 罪过罪过。 把兽世原住民都带歪了。 加入“淀粉”后,鱼肉茸变得黏稠有弹性。 沈雨桥舀起一勺,熟练地挤成丸子,滑入沸水中—— “咕噜咕噜……” 雪白的鱼丸在水中翻滚,很快浮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全体兽人们瞪大眼睛:“哇——!” “祭司大人好厉害!” “原来鱼肉还能这样吃!” 沈雨桥得意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尾巴:“一半煮汤,一半油炸!” 灰岚立刻生火起油锅,雪影负责挤丸子,其他兽人掌控火候,食堂里顿时热火朝天。 第65章 鱼丸汤出锅时,沈雨桥突然叹了口气:“要是能有面条就好了……” “鱼丸汤面可是绝配!” 兽人们再次迷茫:“面条?” 沈雨桥比划着:“就是长长的,细细的,用面粉做的……”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金色的眸子扫过灶台:“面粉?” “岩麦磨的粉?” 沈雨桥:“!!!” “首领你知道?!”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动:“北边部落交易过。” “很贵。” 沈雨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任务加一!” “明年开春种岩麦!” “我要让赤狐部落吃上面条!” 兽人们虽然听不懂,但被他的热情感染,也跟着欢呼:“好!” 接下来,沈雨桥指挥着兽人们处理那只巨大的哈基鹅。 quot;先拆骨!quot;他比划着,quot;但不用太干净,留点肉在骨头上。quot; 雪影利落地用爪子划开鹅肉,疑惑道:quot;骨头留着干嘛?quot; 沈雨桥神秘一笑:quot;给蓝翎熬汤。quot; quot;虽然他说自己擅长的是鸡汤......quot; quot;但鹅汤也差不多嘛!quot; 反正都是禽类! 应该......差不多吧? 剩下的鹅肉被分成几部分: 炖大鹅 鹅肉切块,和红辛果、土豆等一起炖煮 汤汁浓郁,辣香扑鼻 石板煎鹅肝 鹅肝切片,刷上野蜂蜜 在烧热的石板上煎至金黄 外焦里嫩,甜香四溢,隔壁的小狐狸都馋哭了 烤鹅翅 抹上盐和香草,架在篝火上慢烤 表皮酥脆,肉质鲜嫩 整个食堂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兽人们都忍不住围了过来,鼻子不停地抽动。 就在沈雨桥忙着翻煎鹅肝时,灰岚突然瞪大眼睛:quot;祭司大人!quot; quot;你腰上的碗......伸出了一只手!quot; 沈雨桥:quot;!!!quot; 他赶紧捂住功德碗:quot;碗里怎么可能有手!quot; quot;你眼花了!quot; 灰岚揉了揉眼睛:quot;哦......可能吧。quot; 等灰岚转身去忙别的,沈雨桥立刻把碗举到耳边—— quot;咔嚓咔嚓......quot; 里面传来清晰的啃肉声。 沈雨桥咬牙喊他:quot;师父!quot; quot;你能碰到实物了?quot; 师父的声音从碗里传来,含糊不清:quot;两秒吧......quot; quot;抓个鹅腿够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么珍贵的能力! 就用来偷鹅腿?! 碗里突然飘出一张金光闪闪的证书,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quot;新东方厨师证quot;。 ——没错,其实我们的祭司大人并不会做菜,这都是师父前几个月教的。 沈雨桥:quot;......quot; 好吧。 你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狐狸突然歪着头:quot;咦?这只鹅怎么少了一条腿?quot; 沈雨桥一个箭步上前:quot;啊!这个......quot; quot;是首领太辛苦了!quot; quot;背鹅回来累坏了,我就先把那条腿给他吃了!quot; 小狐狸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站在边上的晏绯:quot;首领大人要吃饱饱!quot; 饿了一天、什么都没吃的晏绯:quot;......?quot; 我什么时候吃的鹅腿? 小兔子在说什么? 但他金色的眸子扫到沈雨桥疯狂眨眼的模样,立刻会意:quot;嗯。quot;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配合就对了。 随着最后一道鹅菜出锅,食堂里香气四溢,和其他的菜一起被端了上来—— 【今日特供】 红辛果炖大鹅:鹅肉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辣中带甜。 蜂蜜煎鹅肝:外焦里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香。 鱼丸清汤:汤色奶白,鱼丸q弹,撒着翠绿的补血草叶。 炸鱼丸串:金黄酥脆,用细树枝串着,方便小狐狸们抓握。 一些半兽人们拿着大木勺站在餐台后,准备给排队的兽人们打菜。 沈雨桥系上兽皮围裙,朝晏绯招手:quot;首领!到这里来!quot; 我要亲自给你打饭! 多盛几块鹅肉! 补偿那条不存在的鹅腿! 幼崽们最爱的就是鱼丸串,有的贪吃鬼还发明了新吃法—— quot;看我的一串两吃!quot;一只小狐狸得意地炫耀,树枝上串着一块鹅肉和一个鱼丸。 其他幼崽纷纷效仿:quot;我也要!quot; quot;给我也串一个!quot; 灰岚手忙脚乱地帮忙串丸子:quot;别急别急!都有!quot; 醉雨叼着鹅翅膀路过,坏心眼地吓唬他们:quot;吃太快会噎住哦~quot; quot;哈基鹅的魂会来找你们报仇哦~quot; 小狐狸们:quot;!!!quot; 一个个捧着鱼丸串僵在原地。 沈雨桥气得抄起木勺就要打人:quot;醉雨!quot; quot;再吓唬幼崽不给你吃饭!quot; 醉雨叼着鹅肉一溜烟跑了。 夜幕降临,食堂里的欢笑声渐渐散去。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边,满足地看着空荡荡的餐台:quot;今天的菜全吃光了......quot; 晏绯点点头:quot;嗯。quot; quot;很好吃。quot;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满足地摸着肚子:quot;不错不错。quot; quot;徒弟的厨艺......quot; quot;有为师十分之一功力了。quot; 沈雨桥:quot;......quot; 您除了偷吃还干什么了! 第72章 小集市 天边刚泛起一丝白,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未干。 晏绯站在沈雨桥的石屋前,赤红的尾巴轻轻甩了甩,犹豫片刻,还是抬起爪子敲了敲门。 “祭司,该出发了。” 屋内一片寂静。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又敲了三下,依旧没反应。 他沉默片刻,突然压低声音:“师父,开门。” “吱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师父的虚影飘在门后,脸上写满嫌弃:“傻徒弟睡得像头猪。” “你自己叫。” 说完就缩回功德碗里继续打坐了。 晏绯:“……”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借着晨光看到床上鼓成一团的兽皮毯子——沈雨桥整个人埋在里面,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晏绯的尾巴尖无声地探过去,轻轻掀开毯子一角—— “呼……呼……” 小兔子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 晏绯的金色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尾巴缓缓滑进毯子里—— 冰凉湿润的尾尖贴上沈雨桥的后腰。 “嗷——!!!” 沈雨桥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好冰!什么东西!” 他手忙脚乱地扒拉开衣服,发现是一条沾着露水的赤红尾巴。 晏绯淡定地收回尾巴:“去集市。” “现在出发。” 沈雨桥:“……” 首领你学坏了! 居然用这种手段叫人起床! 沈雨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身上套兽皮外套:“集市不是春天才开吗?” 晏绯帮他系好腰带:“大集市在春天。” “这是小集市。” “轮流在各部落附近举办。” 他耐心地解释着—— 小集市多是自力更生的兽人用富余的物资交换必需品,偶尔能淘到稀有物品,以个体为单位的交易。 “比如……”晏绯慢慢说道,“你可以用熏肉换些皂角。” “再换点水果。” 沈雨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那有没有岩麦粉?” “或者新种子?”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可能会有,你可以带着你的个人物资去看看,不过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去,醉雨和褐耳正巧也要去那边,你们可以一起去。” 沈雨桥失望的一瞬间,但很快就满心欢喜的重新收拾起了包裹。 收拾妥当后,沈雨桥突然转身,朝晏绯做了个地球上的飞吻动作—— “啵!” 晏绯:“……?” 这是什么仪式? 小兔子为什么突然撅嘴? 但他莫名觉得心跳加快,赤红的尾巴不自觉地甩动。 沈雨桥笑嘻嘻地跑出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撩了狐狸。 门外,一只褐色的大狐狸已经等候多时—— 褐耳,赤狐部落速度最快的全兽之一,体型比晏绯稍小,但四肢修长有力,尤其擅长长途奔袭。 他背上骑着已经化为人形的醉雨,耳尖还保留着兽形的黑毛,正懒洋洋地冲沈雨桥招手:“祭司大人~” “再不上来,好东西都被换光了哦~” 沈雨桥手脚并用地爬上褐耳的背,刚坐稳就听见醉雨坏笑一声:“抓紧了!” “嗖——!” 褐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66章 “哇啊——!” 沈雨桥被惯性狠狠压进醉雨怀里,脸都挤变形了:“慢、慢点!” 醉雨哈哈大笑:“这就受不了了?” “首领带你的时候,速度连三成都不到吧?” 沈雨桥:“!!!” 原来首领一直收着速度! 他艰难地从醉雨胸前抬起头,咬牙切齿:“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制住你这种坏脾气狐狸啊!” 醉雨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他耳边:“说不定……” “是只比我更坏的呢?” 沈雨桥:“……” 这货没救了! 晨光渐亮,三人穿过茂密的森林,惊起一群飞鸟。 醉雨突然指着前方:“看,到了。” 森林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十几个简易摊位围成一圈,已经有不少兽人在交易。 褐耳放缓脚步,优雅地停在集市边缘。 沈雨桥手脚发软地爬下来,扶着树干喘气:“下次……下次还是让首领带我来吧……” 休息好了之后,沈雨桥就在集市里东张西望,突然被一个摊位吸引—— 一只小松鼠正蹲在木箱上,蓬松的大尾巴比身体还长,像一把毛茸茸的伞。 她面前摆着几筐坚果,有圆滚滚的榛子、饱满的松子,还有几颗罕见的红皮果,看起来油光水亮,香气扑鼻。 “哇——好可爱!”沈雨桥眼睛发亮,忍不住凑过去,“小松鼠!”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现—— 摊位旁边还趴着一只雪豹! 通体雪白,蓝色的眸子半眯着,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沈雨桥:“!!!” 雪豹?! 这组合也太反差了吧! 他瞬间立正站好,蠢蠢欲动的手“唰”地贴在腿边,比当年军训站军姿还标准。 雪豹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瞥了他一眼。 松鼠倒是很热情,从木箱上跳下来,大尾巴愉快地晃了晃:“你好呀!我是雌性半兽,三彩松鼠南罗西~” “请问你要换些什么?” 沈雨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这些坚果怎么换?” 南罗西竖起爪子:“一筐坚果,两张兽皮。” 沈雨桥:“……有点贵了吧?” “咔嚓——” 雪豹的爪子突然在石板上挠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雨桥:“……” 懂了。 不讲价。 不然会被雪豹挠。 就在沈雨桥犹豫时,醉雨不知何时晃了过来,手臂一伸,懒洋洋地搭在他肩上。 “哎呀~” “这不是松鼠南罗西和雪豹温悉吗?” 他笑眯眯的搓了搓手:“你们俩私奔的事,可是传遍各大部落!” “爱情典范啊!” “我是你们的粉丝!” 南罗西的耳朵“唰”地红了,大尾巴不自觉地卷起来:“真、真的吗?” 温悉的雪豹尾巴也僵了一下,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醉雨趁热打铁:“这样吧,两筐坚果一张兽皮~” “就当是回馈粉丝了!” 南罗西和温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 沈雨桥:“!!!” 这也行?! 醉雨是砍价天才! 他偷偷戳了戳醉雨:“他们真私奔了?” 醉雨压低声音:“去年的事。” “雪豹部落不同意跨种族联姻。” “温悉就直接带着南罗西跑了。” 沈雨桥肃然起敬:“真爱啊!” 难怪一提就害羞! 原来是私奔小情侣! 最终,沈雨桥用一张兽皮换了两筐坚果—— 一筐榛子(又大又圆,烤着吃最香) 一筐红皮果(稀有品种,据说能补气血) 南罗西还额外送了一小包松子:“尝尝这个!” “是我自己炒的!” “可香了!” 沈雨桥感动地接过:“谢谢!” “祝你们幸福!” 南罗西的尾巴开心地转圈,温悉的雪豹尾巴也轻轻点了点,算是道别。 离开了这个摊子,醉雨得意地晃着战利品:“怎么样?” “我这砍价水平?” 沈雨桥竖起大拇指:“绝了!” “不过……”他好奇地凑近,“你怎么知道他们私奔的事?” 醉雨神秘一笑:“因为……” “当初是我帮他们躲过雪豹部落的追兵。” 沈雨桥:“!!!” 这狐狸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醉雨眯起眼睛:“所以~” “祭司大人要不要分我点红皮果?” “封口费哦~” 沈雨桥:“……” 被拿捏了! 他忍痛掏出一把红皮果:“给给给!” 醉雨美滋滋地塞进嘴里:“下次还带你砍价~” 第73章 神秘小贝壳 沈雨桥抱着刚换来的坚果,继续在集市里闲逛,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灰岚和雪影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灰岚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小贝壳,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雪影则低着头,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 这两人…… 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沈雨桥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灰岚!雪影!” “你们也来换东西啊?” 灰岚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涨得更红,手忙脚乱地把小贝壳藏到身后:“祭、祭司大人!” 雪影更是直接僵在原地,耳朵紧张的放平。 沈雨桥:“……” 这反应…… 该不会是偷偷约会被我撞见了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灰岚手里的东西:“这个贝壳是什么?好漂亮!” 灰岚结结巴巴:“香、香膏……” 脸色更红了。 耳朵都快冒烟了。 沈雨桥好奇地凑近:“在哪里买的?我也想去看看!” 灰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爪子一指:“那边!” “黑足猫兽人的摊子!” 顺着灰岚指的方向,沈雨桥看到一个小小的摊位—— 一只娇小的黑足猫兽人蜷缩在兽皮毯子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和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她的头发乌黑,夹杂着几缕金色,像撒了阳光的夜空,神秘又可爱。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雨桥蹲下身:“咪咪~这个怎么换?” 黑足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软糯:“客人想换什么呀?” “吃的用的喝的玩的都可以哦~” 沈雨桥被萌得心都化了:“好可爱!” 虽然不知道香膏有什么用…… 但支持小猫咪做生意! 他爽快地掏出半块熏肉,黑足猫闻了闻,给了他两个小贝壳。 贝壳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淡粉色的膏体,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 还挺好闻! 回去送给首领一个! 正当沈雨桥美滋滋地欣赏战利品时,醉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还拎着一大块鹿肉。 他看了看沈雨桥手里的贝壳,又看了看那只黑足猫,突然挑眉:“喵妙。” “你有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吗?” 黑足猫翻了个白眼,把身上的兽皮拉下来一点,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概不退换~” 说完又缩回毯子里,只留下一对耳朵尖微微抖动。 醉雨一把将沈雨桥拉到旁边,压低声音:“这个是润滑膏。” “用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来透底,你是不是要和……” “闭嘴!!!” 沈雨桥猛地捂住醉雨的嘴,整张脸瞬间爆红。 润滑膏?! 那灰岚和雪影刚才…… 不是在约会! 是在买……买…… “啊啊啊啊啊!” 他羞得差点原地蒸发,手忙脚乱地把贝壳塞给醉雨:“送、送你了!” 醉雨一脸嫌弃地丢回来:“我还单身,不需要!” 沈雨桥:“……” 救命! 这玩意儿现在像个烫手山芋! 沈雨桥面红耳赤地把那两个小贝壳塞进兽皮袋最底层,还用刚换来的坚果严严实实地盖住。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尤其是首领! 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行转移注意力:“还得去换皂角……” 转头看向醉雨:“你知道哪家摊位有皂角吗?” 醉雨正懒洋洋地啃着一颗红皮果,闻言爪子一顿,耳朵微妙地抖了抖:“……灰狼那边。” “祭司你自己去吧。”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说完就想溜。 沈雨桥一把拽住他的尾巴:“等等!” 第67章 “万一他们坑我呢?” “你得去帮我砍价!” 醉雨的尾巴毛都炸起来了:“灰狼……很诚信的!” “哈哈,你自己去就行!” 沈雨桥:“???” 这狐狸不对劲! 平时砍价比谁都积极! 现在居然躲着走? 他眯起眼睛:“你和灰狼部落有仇?” 醉雨的耳朵瞬间贴平:“没有!” “就是……嗯……今天太阳太大,我毛太厚,容易中暑!” 沈雨桥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编理由也走点心啊! 抱着满肚子疑问,沈雨桥独自走向灰狼的摊位。 刚靠近,一只体型健硕的灰狼就站了起来—— 西伯利亚狼,灰毛绿眸,化为人形后有一头利落的短发,气质沉稳干练。 他友好地点头:“你好,我是霍秋。” “来换皂角吗?” 沈雨桥松了口气—— 看起来不像奸商。 还挺靠谱的。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皂角,分类整齐,价格公道。 霍秋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每种皂角的用途—— 去污型(适合洗兽皮) 柔顺型(适合洗毛发) 药用型(添加了驱虫草药) 沈雨桥挑了几筐药用皂角,霍秋还额外送了他一小包香草皂角:“这个洗完身上会香。” “谢谢!” 这狼挺不错的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霍秋突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有狐狸味。” “认识醉雨吗?” 沈雨桥:“!!!” 完了! 真有仇?! 他疯狂摇头:“不认识!” 霍秋眯起绿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吗,其实今天灰狼部落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因为这一次小集会离赤狐部落很近,我还以为能见到醉雨呢。” 这狼绝对看穿了! 但没拆穿! 沈雨桥抱着皂角落荒而逃。 回到醉雨身边时,这只狐狸正蹲在树荫下,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沈雨桥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坦白从宽!” “你和霍秋什么关系?” 醉雨扭扭捏捏的说道:“……前男友。” 沈雨桥:“!!!” 我就知道! 果然有故事! 在连番逼问下,醉雨终于不情不愿地道出实情—— “去年雪季认识的。” “灰狼部落和赤狐部落因为领地问题谈判,他是灰狼二把手,我是赤狐外交官。” “谈判桌上吵了三天……” “吵出感情了。” 沈雨桥:“……” 这什么离谱发展! 醉雨的尾巴蔫蔫地垂着:“后来发现不合适。” “灰狼部落规矩太严,一点小事就要受罚。” “他们部落还出了不少流浪兽人,到处惹事……” “很多狐狸讨厌狼,连带着讨厌整个灰狼部落。” 他烦躁地扒拉了下耳朵:“分了。” “现在见面尴尬。” 沈雨桥若有所思:“所以……” “你不是讨厌灰狼。” “你是躲前男友?” 醉雨:“……” 被戳穿了。 没过多久,集市的热闹渐渐散去,摊位上的货物也所剩无几。 沈雨桥抱着换来的皂角、坚果,在集市里慢悠悠地晃着,看看还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突然,一抹雪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只通体雪白的狼,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摊位前,低头编着什么东西。 他的毛发如月光般皎洁,冰蓝色的眸子低垂着,看起来冷峻而疏离。 好冷酷的狼…… 感觉不好接近…… 沈雨桥本想绕开,却无意间瞥见他摊位上摆着的一束奇特的花,旁边还有一个花盆,正长着这样的花—— 花瓣如水晶般剔透,枝条却坚硬如铁丝。 像假花! 但居然是自然生长的?!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视线,白狼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沈雨桥。 好冷! 眼神像刀子一样! 沈雨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正想转身离开,却见白狼突然咧嘴一笑—— “喜欢吗?” 他的声音意外地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热情:“这是‘铁花儿’,只在雪山顶峰的岩缝里生长。” “枝条坚韧如铁,但花朵却娇嫩如水晶。” “我用来编花环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 耳朵上、手腕上、脖子上,都戴着精致的花环。 明明长得那么冷酷…… 居然喜欢编花环?! 反差萌! 沈雨桥眼睛一亮:“好漂亮!” “这个……怎么换?” 白狼晃了晃尾巴:“我叫凌月。” “两个陶碗换一把,够编三个花环。” 价格不贵,沈雨桥爽快地掏出陶碗,换了一大把铁花儿。 凌月还贴心地教他如何编织:“枝条要先泡软,再绕成环……” “戴久了会有淡淡的香气。” 沈雨桥认真记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回去给首领编一个! 他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离开集市时,沈雨桥的兽皮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皂角(清洁必备) 坚果(零食储备) 铁花儿(给首领的礼物) 贝壳香膏(……藏好!) 醉雨懒洋洋地趴在褐耳头上,瞥了眼他怀里的花:“祭司大人~” “这花……该不会是要送给首领的吧?” “要你管!” 醉雨坏笑着甩了甩尾巴:“首领戴花环……”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沈雨桥:“……” 已经开始想象画面了! 赤狐戴花环…… 一定又帅又可爱! 第74章 肥皂 回部落的路上,沈雨桥终于逮到机会,开始疯狂八卦醉雨和霍秋的事。 quot;你们谁追的谁?quot; quot;进行到哪一步了?quot; quot;有没有亲嘴嘴啊?quot; quot;分手了后不后悔?quot; 平时都是醉雨调侃他! 现在总算扳回一局! 醉雨被问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最后忍无可忍,甩出一句—— quot;已经上过床了。quot; quot;用的还是您手里同款的润滑。quot; 沈雨桥:quot;!!!quot; 他故作镇定地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醉雨又补了一刀:quot;上了很多次。quot; 暴击! 致命暴击! 沈雨桥瞬间老实了,整张脸涨得通红,趴在褐耳背上一动不动,连耳朵尖都羞得发颤。 这狐狸怎么什么都说啊! 太不知羞了! 醉雨得意地甩着尾巴,终于找回了场子。 回到石屋后,沈雨桥将换来的物资一一摆好—— 皂角堆在墙角木箱里 坚果装进防潮的陶罐 铁花儿泡在水盆里软化 贝壳……藏到床底最深处! 刚收拾完,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只刚成年的山羊半兽正局促地站在外面,毛茸茸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祭、祭司大人……” 他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您有换到皂角吗?” “能不能……便宜换给我们一点?” “等明年开春,我们一定把差价补上!” 沈雨桥愣了一下:“你们没去集市吗?” 山羊的耳朵垂得更低了:“我们部落整体物资短缺……” “我们个人……更拿不出东西去换。” “我们脏一点没关系……” “但幼崽们脏了会生病……”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雨桥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山羊柔软的绒毛:“这好说。” 他转身从木箱里抓了一把皂角:“给,不用还。” 山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祭司大人!” 他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沈雨桥的手心,然后带着皂角蹦蹦跳跳地跑了。 山羊刚走,土丘又扭扭捏捏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远远跟着几只老鼠,探头探脑地不敢靠近。 土丘搓着爪子:“祭司大人……” “那个……皂角……” 沈雨桥了然:“也是来要皂角的?” 土丘疯狂点头:“其实跟在我后面的那些老鼠也是……” “但他们不好意思过来……” 沈雨桥叹了口气,又分出一部分皂角:“给,省着点用。” 土丘感激地接过,小声道谢后匆匆离开。 第68章 那几只老鼠这才敢凑过来,怯生生地领了皂角,又飞快地溜走了。 关上门,沈雨桥看着空了一半的皂角箱子,陷入沉思。 这些动物来找他,不是没道理的。 部落里虽然不缺肉和皮毛,但清洁用品确实紧张。 狐狸们自己用皂角也只是勉强够,很少会囤积多余的分给别人。 而他这个祭司…… 因为经常和各族打交道,反而成了大家求助的对象。 他蹲在地上,戳了戳水盆里泡着的铁花儿,突然灵光一闪—— “肥皂!” 之前想过要做肥皂的! 但因为皂角够用,就一直没动手。 现在…… 是时候试试了! 沈雨桥翻出小石板,开始回忆地球上的肥皂制作方法—— 原料:动物油脂+草木灰水(碱性) 步骤: 熬制油脂 过滤草木灰水 混合搅拌至粘稠 倒入模具定型 虽然兽世没有现成的氢氧化钠…… 但草木灰水可以代替! 效果可能不如现代肥皂,但肯定比单纯用皂角强! 他立刻跑去厨房,翻出之前攒的兽油和一堆木炭灰,兴致勃勃地开始实验。 沈雨桥架起小石锅,先把兽油熬化,再倒入过滤好的草木灰水,拿着木棍疯狂搅拌。 混合物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味。 好像……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糊糊倒进准备好的木模具里,美滋滋地等着冷却。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脸上写满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用?” 沈雨桥信心满满:“终于有你不懂的东西!” “当然能用,等凝固了就是肥皂!” “洗得比皂角干净!” 师父:“……” 但愿别洗出问题。 夜幕降临,沈雨桥守着凝固中的肥皂,眼皮开始打架。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家的厨房门口,金色的眸子落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方块上:“这是什么?”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抬头:“肥、肥皂……” “以后……大家就不用抢皂角了……” 晏绯的尾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明天再看。” 沈雨桥摇了摇头,说自己再看一会儿,首领不用操心他。 等首领走后,沈雨桥又盯着那些肥皂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中,竟然趴在厨房的石桌上面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沈雨桥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冲到厨房。 昨晚做的肥皂已经凝固,但表面坑坑洼洼的,边缘还有些发软。 他戳了戳肥皂块,沮丧地发现—— 搅拌不够充分! 油脂和碱水没有完全融合!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半成品:quot;做好了?quot; 沈雨桥垂头丧气:quot;没成功......quot; quot;搅拌力度太小了。quot; 他顺手拿起木棍比划:quot;要更用力、更持久才行......quot;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翘起:quot;嗯,你考虑的很周到。quot; 收拾材料时,沈雨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晏绯道:quot;对了,谢谢首领昨晚把我搬回屋。quot; 晏绯的耳朵突然僵住:quot;......不是我。quot; 话音刚落,他的一只耳朵里突然传出师父闷闷的声音—— 明显是专门对晏绯说的悄悄话! quot;你这狐狸真是不知好歹!quot; quot;我好不容易助攻一回......quot; quot;他都谢你了,你就应着呗!quot;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quot;......用不着。quot; quot;在爱他这件事上......quot; quot;我会比您做得更好。quot; 我们的爱不打扰。 您的爱该是怎样就怎样。 沈雨桥:quot;???quot; 首领怎么突然发呆? 晏绯结束quot;对话quot;,淡定地看向他:quot;是师父把你搬回去的。quot; quot;还给你盖了被子。quot; 沈雨桥恍然大悟:quot;师父你厉害啊!quot; quot;再来一次那个法术!quot;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看了他一眼:quot;咳咳......quot; 手指一抬—— quot;唰!quot; 沈雨桥突然凌空飘起,晃晃悠悠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原地。 quot;哇!quot;他兴奋地手舞足蹈,quot;中午给师父加肉!quot; quot;供奉三块......不,五块烤兽腿!quot; 师父晃了晃袖子:quot;这还差不多。quot; 第75章 再做肥皂 清晨的阳光洒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沈雨桥哼着小曲儿,把熬油的大石锅搬到外面。 这次一定要做出完美的肥皂! 再不能像上次那样坑坑洼洼了! 他先架起一个小火堆,开始烧制草木灰。 干燥的木柴噼啪作响,渐渐化作细碎的白灰。 晏绯蹲在一旁,用爪子把烧好的灰烬拢成一堆,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艺术品。 quot;首领,帮我拿个滤网!quot;沈雨桥擦了擦额头的汗。 晏绯的尾巴轻轻一甩,从旁边的木架上卷来一块细密的不知名兽皮——反正可以当纱布用。 沈雨桥接过来,小心地将草木灰包进去,浸入清水中过滤—— 淡黄色的碱水渐渐渗出,带着微微刺鼻的气味。 成功! 碱水搞定! 与此同时,另一口石锅里的兽油也开始融化,浓郁的油脂香气飘散开来。 沈雨桥拿着木勺慢慢搅动了一下,比对剂量,突然发现—— 草木灰好像烧多了...... 剩下的怎么办? 他蹲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板,开始列清单: 肥皂(正在做) 肥料(草木灰可以撒在田里) 防虫粉(混合某些草药能驱虫) ...... 正写着,突然感觉脸颊一痒—— 晏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耳朵贴着他的脸,还时不时抖动一下,蹭得他下巴发痒。 沈雨桥忍不住笑出声:quot;首领,别闹......quot; 好痒! 但好舒服...... 看着晏绯近在咫尺的耳朵,沈雨桥突然想起什么:quot;对了!quot; quot;还要给首领编花环!quot; 他掏出泡好的铁花儿,比划了一下晏绯的脑袋—— 狐狸形态的脑袋太大了...... 一把花根本围不成圈...... quot;首领,你变人形!quot;沈雨桥手比划着,quot;我量量尺寸!quot;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笑意,赤红的身影一晃—— 瞬间化为人形。 赤红的长发如火焰般垂落,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俊美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虽然看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都会被帅到! 沈雨桥的耳根微微发热,赶紧低头编花环,假装很忙的样子。 铁花儿的枝条已经泡软,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缠绕成环,点缀着几朵水晶般的花瓣,简约又精致。 首领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正编得入神,突然闻到一股焦香味—— quot;油熬好了!quot; 他赶紧放下花环,跑去处理油锅。 碱水和兽油都准备就绪,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混合搅拌!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举起大木勺:quot;这次一定要搅得充分!quot; 他刚搅了两下,手臂就开始发酸。晏绯无声地站到他身后:quot;我来。quot; 沈雨桥下意识把木勺递过去,晏绯的尾巴先一步卷上来,却在半空中顿住,改用手接过。 修长的手指...... 骨节分明...... 像白玉雕的一样...... 沈雨桥看得有些出神,突然意识到—— 首领该不会...... 是在故意用手接? 展示什么吗? 晏绯已经开始搅拌,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赤红的长发随风轻扬,在阳光下美得像幅画。 沈雨桥:quot;......quot; 犯规! 这狐狸绝对在展示魅力! 他红着脸坐回小板凳上,继续编那个没完成的花环。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指点:quot;你这头围不对啊。quot; quot;首领的脑袋哪有这么小?quot; 沈雨桥头也不抬,突然把编好的花环往功德碗里一塞—— quot;唰!quot; 花环瞬间出现在师父头上。 quot;给你编的!quot;沈雨桥得意地挑眉,quot;当然和首领的头围不一样!quot; 师父愣住了,手指摸了摸头上的花环:quot;......给我编的?quot; 他的虚影微微闪烁,随即又坏笑起来:quot;我还以为你有了狐狸就忘了师父呢!quot; 沈雨桥:quot;......quot; quot;切切切!quot;他反驳道,quot;什么跟什么!quot; quot;这花环只能保持三个月啊!过了就没有了。quot; 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偷偷往花环里注入一丝灵力:quot;三个月啊......quot; 第69章 那就...... 让它永不凋零吧。 在晏绯的完美搅拌下,肥皂液变得丝滑浓稠。 沈雨桥加入准备好的香料和花瓣,小心地倒入模具。 这次的模具被晏绯用爪子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整齐得能照出人影。 不愧是首领! 连模具都能处理得这么精致! 等待凝固的间隙,沈雨桥把剩下的草木灰装好,准备改天拿去田里当肥料。 晏绯变回兽形,懒洋洋地趴在一旁,赤红的尾巴圈住沈雨桥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雨桥顺势靠在他身上,举起那个刚编好的花环:quot;首领!低头!quot; 晏绯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把花环戴在自己耳朵上。 赤红的狐耳配上水晶般的铁花儿,在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沈雨桥看得呆了:quot;好......好看......quot;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狐狸脑袋微微扬起:quot;我也这么觉得。quot; 小兔子编的,当然好看。 欣赏完晏绯耳朵上的花环,沈雨桥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突然想到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quot;首领,我得去帮巫婆装药了。quot;他指了指阴凉处正在凝固的肥皂,quot;这些等会儿再来收拾!quot; 晏绯点了点头:quot;我知道了。quot; 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格外温柔,花环衬得他整只狐都柔和了几分。 沈雨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才小跑着往巫婆的石屋去。 首领戴花环真好看...... 下次要多编几个! 推开巫婆的石屋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草香。 巫婆正站在石臼前,手持木杵,quot;咚!咚!咚!quot;地捣着药粉。 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颤,连墙角的瓶瓶罐罐都跟着quot;叮叮当当quot;地晃。 quot;祭司来了?quot;巫婆头也不抬,quot;坐那儿等着。quot;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 沈雨桥刚坐下—— quot;咚!!!quot; 又是一杵子下去,地板剧烈一震,小木凳quot;吱呀quot;一声,带着他往旁边平移了半尺。 沈雨桥:quot;......quot; 这力气...... 真的是年纪大了吗?! 他死死抓住凳子边缘,生怕下一杵子把自己震飞出去。 药柜上,几只小狐狸幼崽正上蹿下跳地整理药瓶。 quot;从大到小排好!quot;一只银灰色的小狐狸站在最高处指挥,quot;金铃果粉放左边!补血草放右边!quot; 其他幼崽们忙得团团转,有的抱着药瓶摇摇晃晃地走,有的不小心撞到一起,quot;咕噜噜quot;滚作一团。 沈雨桥看得提心吊胆:quot;小心点!别摔了!quot; 话音刚落—— quot;啪!quot; 一瓶金铃果粉被打翻,淡黄色的粉末洒了一柜子。 小狐狸们瞬间僵住,齐刷刷地看向巫婆。 巫婆头也不抬:quot;谁打翻的谁舔干净。quot; 幼崽们:quot;......quot; 瑟瑟发抖。 不敢动。 沈雨桥赶紧过去帮忙收拾,顺便解救这群可怜的小毛球,收拾完了,又老老实实的坐下。 巫婆捣完最后一杵,擦了擦汗:quot;祭司,请你把这些分装一下。quot; 她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药粉:quot;金铃果粉装小瓶,补血草装中瓶,黄白草装大瓶。quot; 沈雨桥站起来,刚伸个懒腰—— quot;嘎巴!quot; 腰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巫婆瞥了他一眼:quot;年纪轻轻就腰不好?quot; 沈雨桥:quot;......quot; 是坐太久了好吗! 您那凳子还会自己平移! 他一边腹诽,一边老老实实地开始分装。 上不如老...... 巫婆捣药像打桩。 下不如小...... 幼崽上蹿下跳像猴子。 我服了...... 不过他装药的时候手脚还算麻利,没过多久,几瓶金铃果粉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子上。 金铃果粉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一只胆大的小狐狸趁沈雨桥不注意,偷偷伸出舌头—— quot;唰!quot; 沈雨桥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颈:quot;不许舔!quot; 小狐狸四爪悬空,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quot;祭司大人......quot; quot;就尝一口......quot; 沈雨桥挑眉:quot;想都别想!quot; 他坏笑着把小狐狸平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挠向那软乎乎的肚皮—— quot;哈哈哈!不要!quot; 小狐狸瞬间笑成一团,四爪乱蹬,试图用尾巴捂住自己的肚皮。 其他幼崽见状,纷纷凑过来:quot;我也要玩!quot; quot;祭司大人挠我!quot; quot;我肚皮更软!quot; 沈雨桥被毛茸茸们淹没,手忙脚乱:quot;等等!别挤!quot; quot;药粉要打翻了!quot; 巫婆在一旁慢悠悠地喝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发出了感叹:quot;年轻真好啊......quot; 闹腾了半天,药材终于分装完毕。 沈雨桥瘫在小木凳上,身上挂满了玩累的小狐狸幼崽,像个人形猫爬架。 巫婆把最后一批药瓶收进柜子,转头看他:quot;累了?quot; 沈雨桥有气无力地点头:quot;累......累成狗了。quot; 巫婆笑了一声:quot;明天还来帮忙吗?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是邀请还是威胁? 他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狐狸们,又看了看整齐的药柜,突然笑了:quot;来!quot; 虽然累...... 但挺开心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石窗,洒在一人一狐一屋幼崽的身上,暖融融的。 第76章 洗香香 夕阳西下,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石屋走。 微风拂过,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quot;沙沙quot;的声响。 他脚步一顿,余光瞥见一抹赤红的影子闪过,一双翠绿的眼睛在暗处若隐若现。 谁在跟踪我? 沈雨桥眯起眼睛,突然转身:quot;音柠!quot; quot;我知道你在那里,别躲了!quot; 草丛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尴尬的轻笑。 一只赤狐慢吞吞地走出来,深绿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好意思的光芒。 她化为人形,黑绿色的大波浪长发随风轻扬——据说是她自己染的色。 quot;祭司大人......quot;音柠挠了挠头,眼神飘忽,quot;那个花环......quot; quot;我也想要一个。quot; 沈雨桥一愣:quot;什么花环?quot; 音柠眼睛一亮:quot;就是首领耳朵上戴的那个!quot; quot;今天他带着花环在部落里跑了十圈!quot; quot;每只狐狸都看见了!quot; quot;好漂亮啊!quot; 沈雨桥:quot;......quot; 跑了十圈?! 晏绯这是......在炫耀? 他嘴角抽了抽:quot;首领还说什么了吗?quot; 音柠摇头:quot;他什么都没说。quot; quot;只是在我们面前疯狂咳嗽......quot; quot;然后甩耳朵......quot; quot;让我们看他的花环......quot; 沈雨桥:quot;......quot; 这狐狸...... 怎么这么幼稚! 他刚想答应音柠的请求,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一条赤红的尾巴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把他往后一带。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音柠一眼,声音平静:quot;只有一个。quot; quot;真是不好意思了。quot; 音柠:quot;......quot; 她眨了眨绿眼睛,突然夸张地捂住耳朵:quot;哎呀!quot; quot;我突然听见我家的醋坛子好像倒了!quot; quot;我回家扶一下!quot; 说完,她转身就跑,黑绿色的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里。 沈雨桥:quot;......quot; 跑得真快! 不愧是首领曾经的全兽爱美搭子! 回到石屋,沈雨桥看着桌上剩下的铁花儿,犹豫了一下:quot;其实......quot; quot;还可以再编一个小的......quot; 话音未落,晏绯的尾巴突然伸过来,卷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quot;砰!quot; 沈雨桥跌坐在兽皮毯上,还没反应过来,九条赤红的尾巴已经在他面前排开,每条尾巴尖都微微翘起,像是在无声地要求什么。 沈雨桥:quot;......quot; 这是...... 要我也给尾巴编花环?! 他抬头看向晏绯,对方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但尾巴尖却不安分地晃了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狐狸...... 是在撒娇吗?! 沈雨桥忍俊不禁,拿起铁花儿:quot;好好好......quot; quot;给你编!quot; quot;都给你编!quot; 他一边笑着,一边开始动手。 铁花儿的枝条在指尖灵活地缠绕,很快编成一个个小巧的花环,但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晏绯安静地趴在一旁,看着小兔子专注的样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 小兔子编的花环只能属于他。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把花环一个个套在晏绯的尾巴尖上—— 第70章 夜幕降临,晏绯戴着九尾花环,在部落里慢悠悠地踱步,所过之处,狐狸们纷纷侧目。 首领今天...... 怎么更闪亮了?! 音柠躲在自家石屋门口,看着晏绯招摇过市的样子,绿眼睛里满是羡慕:quot;唉......quot; quot;早知道不跑了......quot; quot;说不定还能蹭到一个......quot; 沈雨桥靠在门边,看着晏绯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夜幕低垂,沈雨桥蹲在石屋外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昨天制作的香皂。 木质模具轻轻一掰—— “啪嗒!” 一块圆润光滑的香皂滚了出来,边缘整齐得像是精心打磨过。 成功了! 比上次做的强太多了! 他美滋滋地捧起香皂,凑近闻了闻—— 香~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大概是已经在部落里走过几圈了:“做好了吗?” 沈雨桥得意地晃了晃香皂:“非常完美!明天试试效果!” “看看洗得干不干净!”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期待—— 小兔子有什么新东西…… 一般都是在我身上试的。 上次的牙刷也是。 这次…… 应该也会先给我洗吧? 夜深人静,沈雨桥早已睡熟。 晏绯悄无声息地从窝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跳到屋外。 月光下,赤狐的身影如一团流动的火焰,轻盈地跃入部落旁的小河。 “哗啦——” 清凉的河水浸湿毛发,晏绯叼起一块皂角,仔仔细细地搓洗起来—— 耳朵尖搓三遍 尾巴根重点清洁 爪垫缝也不能遗漏 要洗得香喷喷的…… 明天才能当“实验对象”! 他一边洗,一边忍不住甩了甩尾巴,水珠四溅,在月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银。 小兔子做的香皂…… 一定要第一个用在我身上! 第二天清晨,沈雨桥兴冲冲地抱着香皂跑来找晏绯:“首领!” “我们去试香皂!”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翘起,正准备跟上去,却听见小兔子兴奋地补充—— “给土豆洗澡!” “可爱的小土拨鼠,我来啦~” 晏绯:“……?” 土豆? 那只圆滚滚的土拨鼠幼崽? 不是给我洗?! 他僵在原地,赤红的尾巴垂下,耳朵也耷拉下来。 昨晚白洗了…… 还搓了三遍耳朵,讨厌! 沈雨桥完全没注意到首领的失落,美滋滋地往土丘家跑:“土豆最爱玩泥巴了!” “正好试试香皂的去污力!” 晏绯:“……” 居然选土拨鼠不选我…… 虽然内心很失望,但是他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土丘家前,小土豆正蹲在泥坑里打滚,灰扑扑的毛上沾满了泥浆,看起来快乐无比。 沈雨桥蹲下来,笑眯眯地招手:“土豆~” “来洗澡啦!” 土豆:“!!!” 土拨鼠幼崽瞬间炸毛,扭头就想跑,被晏绯一尾巴卷住腰,拎了回来。 “吱吱吱!” 放开我! 我不要洗澡! 沈雨桥掏出香皂,在水盆里搓出绵密的泡沫:“看!新玩具!” 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土豆的挣扎渐渐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泡泡。 好像…… 有点好玩? 沈雨桥趁机把泡沫抹在土豆的毛上,轻轻揉搓。 “咕噜咕噜……” 土豆被揉得舒服,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抬起爪子让沈雨桥洗。 香香的! 比皂角好闻多了! 晏绯蹲在一旁,看着小兔子认真地给土拨鼠洗澡,尾巴尖不自觉地甩了甩。 有点羡慕…… 明明是我先来的…… 洗完土豆,沈雨桥正想收拾东西,突然感觉背后一响—— “哗啦!” 晏绯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身上的毛都被淋湿了。 沈雨桥:“!!!” “首领?!” 晏绯虽然湿哒哒的,但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小兔子不给狐洗…… 狐就自己创造机会! 他叼起香皂,慢悠悠地走到沈雨桥面前,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尾巴—— “湿掉了。” 沈雨桥:“……” 首领平常有这么粗心大意吗?就正正好好碰倒那桶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首领!” “你幼稚不幼稚!”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不幼稚。 只是想要小兔子亲手洗。 土丘出来,抱起湿漉漉的小土豆,圆滚滚的土拨鼠幼崽正甩着尾巴上的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quot;祭司大人,quot;土丘无奈地笑了笑,quot;我带土豆回去擦毛吧。quot; quot;您和首领也赶紧回去收拾一下。quot; 他指了指晏绯还在滴水的尾巴尖:quot;毛毛湿了会着凉的。quot; 两人回到晏绯的石屋,推开门的一瞬间,沈雨桥愣住了——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大木盆,里面盛满了温水。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但是看了看首领期待的眼神,决定不追究了。 温水轻轻晃动,晏绯舒舒服服地蜷在木盆里,赤红的毛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漂浮的火焰。 他此刻的体型比平时小了许多——是刚好能塞进木盆的完美比例。 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小兔子轻松搓洗。 沈雨桥拿着香皂,手指穿过晏绯柔软的毛发,忍不住笑了:“首领,你这样好乖啊。”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在水里轻轻搅动,溅起几朵小水花,表示抗议。 沈雨桥一边揉出泡沫,一边偷偷打量晏绯。 其实早就知道首领能自由控制体型……比如说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首领就有马匹大小,后来看他打架,发现他变大了许多。 但以前从没见他变得这么小过。 平日里,晏绯总是保持着马匹般的大小,这个应该是他的原始大小,往那儿一蹲,赤红的毛发如烈焰般张扬,九条尾巴展开,气势逼人。 打架时甚至能变得更大些,居高临下,金色的眸子冷冷一扫,敌人都得腿软。 不过现在嘛…… 盆里这只湿漉漉的狐狸…… 怎么看都像只大号宠物。 沈雨桥坏心眼地往晏绯耳朵上抹了把泡沫:“首领,别的狐狸也能这样变大变小吗?” 晏绯甩了甩耳朵,水珠飞溅:“不能。” “只有我可以。” 骄傲。 本首领是特别的! 搓着搓着,沈雨桥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狐狸…… 根本就没脏啊!小肉垫都是粉粉的! 毛发蓬松柔软,透着淡淡的松木香,连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尾巴根都干干净净。 “首领!”他哭笑不得,“你昨晚是不是偷偷洗过了?” 晏绯的尾巴尖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下水面:“……没有。” 心虚。 但绝不承认! 洗完以后,水珠顺着晏绯的毛发滴落,沈雨桥用柔软的兽皮毛巾将他整个包裹起来,轻轻揉搓。 晏绯的毛发蓬松又厚实,吸水后沉甸甸的,但擦干后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赤红如焰的蓬松感。 “首领,你毛真多……”沈雨桥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擦半天都擦不完。”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在说—— 别偷懒。 继续擦。 沈雨桥无奈,只好又抓过一条干毛巾,把晏绯的九条尾巴挨个擦了一遍。 擦干净以后,他掀开兽皮毯子,把晏绯往被窝里一塞:“明天见!” 晏绯顺势往毯子里一滚,把自己裹成个狐狸卷,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雨桥。 不一起睡吗? 沈雨桥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转身往外走:“晚安首领!” 晏绯的尾巴尖悄悄从毯子里伸出来,想勾他的衣角,却又迅速缩回去。 ……晚安。 烛火熄灭,月光透过石窗洒进来,落在晏绯的毛发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好闻。 晏绯满足地闭上眼睛,尾巴在毯子里轻轻卷了卷。 做个好梦…… 梦里要有兔子…… 最好是—— 一只傻乎乎的小兔子,蹲在他尾巴上啃胡萝卜,耳朵一抖一抖的,被他用尾巴圈住腰,拽进怀里揉脑袋。 就这么梦吧。 第71章 第77章 番外 霍秋与醉雨的秋雨 那年的夏季格外炎热,赤狐部落与灰狼部落因一片交界领地的归属问题争执不下。 赤狐派出了最善辩的外交官——醉雨,一只言辞犀利、嘴巴比刀锋还锋利的赤狐半兽。 灰狼则派出了二把手——霍秋,一只沉稳冷静、绿眸如深潭的西伯利亚狼。 谈判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霍秋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如刀:“这片林地三年前就由狼族巡逻,理当归属我们。” 醉雨的尾巴尖轻轻一甩,红棕色的眸子眯起:“哦?那按您的逻辑,那我们部落交界处的的那条河是不是也该归里面的鱼?我们不能去喝?” “毕竟他们在那儿喝水喝了一辈子。” 霍秋的耳朵抖了抖:“这不一样。” 醉雨嗤笑一声:“哪儿不一样?难道狼族的舌头比鱼的嘴金贵?我眼拙,看不出来~” 两人唇枪舌战,从日出吵到日落,最终达成了一份双方都勉强满意的协议。 谈判结束,醉雨彻底瘫在椅子上,长腿一伸,直接架到了桌上。 “累死老子了……”他接过同伴递来的水囊,仰头猛灌。 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霍秋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 对面的狐狸脸颊泛红(虽然明显是吵架吵的),耳朵还在一抖一抖的,沾了水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可爱!!!! 这只狐狸…… 怎么连喝水都这么招人! 醉雨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看什么看?” 说着还伸手拍了下霍秋的手臂。 霍秋:“!!!” 碰到了! 他的手…… 好软! 向来沉稳的狼族二把手突然结巴了:“我……就是……” 醉雨狐疑地挑眉:“就是什么?” 霍秋的绿眸闪烁,最终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的手很香。” 醉雨:“???” 这狼什么毛病? 吵架吵傻了? 从那天起,霍秋开始了他的“送礼大业”—— 第一周:一筐灰狼部落特产的香皂角(附赠一张字迹工整的纸条:“很香。”) 第一个月:一张雪狼皮缝制的斗篷(纸条:“天冷。”) 第三个月:一把精致的骨刀(纸条:“防身。”) 礼物全由赤狐巡逻队转交,醉雨每次收到都一脸莫名其妙:“那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巡逻队员憋笑:“他说是‘外交礼节’。” 醉雨:“……” 哪家的外交礼节送皂角和斗篷?! 还一周一次?! 但当他某天无意中发现—— 霍秋其实偷偷记下了他所有的喜好。 皂角是他最爱的味道。 斗篷是他喜欢的颜色。 骨刀的尺寸正好适合他的爪子。 醉雨的耳朵悄悄红了。 这狼…… 还挺细心? 一年后的春天,醉雨终于“勉为其难”地约霍秋见面。 两人站在两部落交界的山崖上,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醉雨开门见山:“喂,灰毛。” “你送那么多东西……” “是不是想泡我?” 霍秋的绿眸瞬间亮了起来:“是。” 醉雨:“……” 这么直接?! 他强装镇定地甩了甩尾巴:“那……试试?” 霍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狼尾巴激动得直抖:“好。” 终于! 等到了! 虽然赤狐与灰狼部落仍有小摩擦,但对这段恋情,双方长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 谁忍心拆散两只天天撒狗粮的毛茸茸? 醉雨经常跑去灰狼部落玩,最爱干的事就是—— 给狼族幼崽讲鬼故事。 “然后啊……那只无头狼的爪子……” “唰!” “就从背后搭上你的肩——” 小狼崽们吓得“嗷呜”乱叫,有的直接钻进了霍秋的尾巴底下。 霍秋无奈地叼住醉雨的后颈:“别吓他们。” 醉雨笑嘻嘻一转身,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霍秋的下巴:“怎么?” “心疼你家小狼崽?” 霍秋认真的看着他:“更心疼你。” “万一他们长大了报复你怎么办?” 醉雨:“……” 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某天夜里,醉雨趴在霍秋肚皮上,突然问道:“哎,你说……” “要是以后有幼崽……” “会是狐狸还是狼?” 霍秋的绿眸闪过一丝笑意:“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把狐狸压进了毯子里。 醉雨:“!!!”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呜!” 但感觉…… 也不赖嘛! 可渐渐地,冲突越来越频繁。 幼崽们不再一起玩耍。 集市上的交易越来越少。 两族长老的脸色越来越冷。 醉雨和霍秋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试图缓和矛盾,却终究抵不过族群的隔阂。 他们是各自部落的支柱。 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那是个无星的夜,天上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醉雨和霍秋偷偷约在两族交界的山崖上。 夜风很冷,吹得醉雨的赤毛微微发颤。 霍秋用尾巴环住他,狼的体温比狐狸高,暖意一点点渗透进皮毛。 “我们……”醉雨的声音有些哑,“私奔吧。” “像南罗西和温悉那样。” 霍秋的绿眸在黑暗中闪烁,良久,他摇了摇头:“……不行。” 他放不下灰狼部落的幼崽。 那些被他教导过的小狼。 那些依赖他的族人。 醉雨沉默了。 他也放不下赤狐部落。 那些他带大的狐狸幼崽。 那些信任他的同伴。 天快亮时,醉雨站起身,赤红的尾巴在风中轻轻摆动。 “霍秋。”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再见。”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是平静地道别。 霍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 道歉?太虚伪。 挽留?太自私。 最终,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醉雨的尾巴尖。 最后一次了。 碰一碰他的毛。 醉雨转身离开,赤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霍秋站在原地,直到太阳升起,直到狼族的号角声远远传来。 他的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没流。 狼是不能哭的。 尤其是…… 在失去挚爱的时候。 醉雨回到了赤狐部落,依旧是那个言辞犀利的外交官,只是眼里少了些光彩。 他不再去两族交界处,也不再提起灰狼部落。 偶尔,有幼崽问起:“醉雨哥哥,你以前不是常去狼族玩吗?” 他会笑着揉揉幼崽的脑袋:“那是以前。”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霍秋沉稳如昔,只是绿眸深处多了一丝寂寥。 他依旧会在每年春天,交界处站一会儿。 虽然…… 醉雨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第78章 肥皂商业帝国 清晨的阳光洒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沈雨桥面前摆着一排肥皂,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 昨天给土豆和首领洗过澡了,特别好用,是一批特别成功的肥皂! 他招呼了几只关系不错的兽人过来——音柠、灰岚、雪影,还有几只经常在食堂帮忙的赤狐。 “这个叫肥皂!”沈雨桥拿起一块,在掌心搓出细腻的泡沫,“比皂角洗得更干净,还自带香味!” 音柠第一个冲上来,接过肥皂就猛吸一大口:“哇塞!好香!!!” 她的绿眼睛瞬间亮了,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原地转了三圈后“嗖”地跑回家,又“嗖”地冲回来,怀里抱着一罐金灿灿的蜂蜜。 “祭司大人!这个给你!!!” 其他狐狸也纷纷回礼—— 灰岚送来一筐晒干的蘑菇,雪影带了串风干的野果,连最抠门的老狐狸都掏出了珍藏的果脯。 醉雨……醉雨送了一个自制项圈过来。 为什么原始部落还会有人做这种东西啊! 但总体来说还是皆大欢喜,礼尚往来! 土拨鼠和山羊们站在外围,爪子里紧紧攥着分到的肥皂,耳朵却耷拉着。 他们没什么能回礼的…… 白拿东西,不好意思啊,羞羞脸。 沈雨桥看出他们的窘迫,笑着摆摆手:“不用给我东西!” 第72章 “下次帮我干活就行!” 土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我们能帮什么忙?” 沈雨桥神秘地眨眨眼:“等会儿告诉你们!” 看着大家欢天喜地的试用肥皂,沈雨桥突然想到了之前他去集市时看到的场景——卖皂角的摊位前挤满了兽人。 沈雨桥拽了拽音柠:“皂角热门吗?” 音柠抖了抖耳朵:“大部落都会囤点。” “虽然不算稀缺,但消耗量大啊!” 沈雨桥的眼睛“唰”地亮了—— 肥皂比皂角更好用! 还更香! 这市场不得赚翻?! ——以部落的名义大批量交换,可以换来很多好东西的! 音柠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补充:“冬雪部落肯定喜欢!” “他们可爱美了!” 沈雨桥:“冬雪部落?” 音柠:“就是萨摩耶、哈士奇、阿拉斯加组成的部落!” “冬天特别活跃,毛又白又厚,最爱洗澡梳毛!” 沈雨桥:“!!!” 是小狗狗~小修勾~ 想rua!!! 他强行按捺住冲去撸狗的冲动,握拳宣布:“那我们再做一批肥皂!” “明年开春拿去换物资!” 说干就干!不过既然要拿出去卖,造型就要有创意,沈雨桥蹲在地上,用木炭画出设计图—— 小骨头造型 小鱼造型 迷你版 …… 画完草图,他立刻召集“打工小队”—— 山羊们负责挑选木材。他们天生对木质敏感,能精准找出最适合雕刻的硬木。 土拨鼠们化身雕刻师,小爪子握着骨刀,在木块上灵活地刻出花纹。 相当于地球上“吃饭没给钱,留下来刷盘子” 但毛茸茸们干得超开心! 空地上很快搭起临时作坊—— 山羊们扛来一捆捆木料,用角顶住树干,“咔嚓”一声劈成整齐的木块。 土拨鼠们排排坐,抱着木块“咔咔”雕刻,小爪子快出残影。 部落空地上架起三口大石锅,沈雨桥站在中央的树桩讲台上,周围围着一圈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首先——”他举起木勺,敲了敲装满草木灰的陶罐,“要把灰烬过滤三遍!” “直到水变透明才算合格!” 二十多双狐狸耳朵齐刷刷竖起,有个年轻狐狸突然举起爪子:“祭司大人!” “为什么不能用河边的细沙过滤?” 沈雨桥被问得一愣:“因为......” 总不能说化学原理吧? 他急中生智:“沙子里有鱼腥味!” “会污染肥皂的清香!” 狐狸们恍然大悟,尾巴甩得此起彼伏。 示范完过滤,沈雨桥又马不停蹄地演示熬油火候—— “咕嘟咕嘟......” 兽油在石锅里冒着细密的小泡,他踮脚搅动着大木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重...... 胳膊要断了...... 好不容易熬完油,他强撑着讲解混合技巧,声音越来越虚:“要......顺时针搅......” “直到......能......划出纹路......”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瘫坐在树桩上,手指头微微发抖,连木勺都握不住了。 体力条...... 彻底清零...... 正当沈雨桥像条咸鱼般喘气时,熟悉的赤红身影第n次quot;路过quot;教学现场—— 晏绯状似随意地踱步而过,尾巴却悄悄竖起,耳朵也转向教学区。 假装不经意.jpg 沈雨桥眼睛一亮,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首领!” “水——帮我倒杯水来——” 晏绯的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轻车熟路的赶到了祭司的石屋里,倒了一碗水。 小兔子叫我! 开心! 当晏绯拿着水碗回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沈雨桥瘫在树桩上,两只手软绵绵地垂着,像被抽了骨头的猫。 “手......动不了......”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首领放我腿上.....” 晏绯把碗放下,却发现小兔子只能像海豹拍鳍般,用胳膊肘笨拙地夹住石碗,凑近水面,quot;呼哧呼哧quot;地试图喝水。 太可爱了!!! 要命了!!! 晏绯强装镇定地拿起水碗:“我喂你。” 他小心地托着碗沿,看着小兔子小口小口啜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萌度超标...... 想rua...... 想藏起来...... 围观的狐狸们交换着眼神—— 有一些狐狸用尾巴遮着嘴:“首领耳朵红了......” “其实首领的耳朵本来就是红的吧?” “去,不懂别瞎说,我说白了,首领就是害羞了。” 灰岚撞了撞同伴:quot;第三次'路过'了吧?quot; 最胆大的狐狸突然起哄:“祭司大人!” “首领路过好多次了,是不是也想学?” 沈雨桥呛了口水:“咳咳......” 晏绯一个眼刀甩过去,那只狐狸立刻缩进狐群,假装自己不存在。 喝完水,沈雨桥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他从晏绯尾巴里挣脱,继续教学: “最后......入模要轻......” “不然会有气泡......” 晏绯蹲在一旁,九条尾巴呈扇形展开,无声地威慑着过于活跃的学徒们。 认真听讲! 不许闹小兔子! 狐狸们顿时乖巧如鹌鹑,连耳朵都摆得整整齐齐。 一天过去了,第一批狐狸学徒的作品终于出炉—— 虽然有的肥皂歪歪扭扭,有的混进了狐狸毛,但好歹都成型了。 沈雨桥欣慰地看着成果,突然感觉后背一暖—— 晏绯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毛茸茸的尾巴帮他擦着汗:“累了?” “回去休息。” 第79章 推广木炭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晏绯的尾巴紧紧卷着沈雨桥的腰,慢悠悠地往石屋走。 沈雨桥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扑腾了两下:“首领......松、松一点......” 晏绯的尾巴稍稍放松,却依然固执地圈着他,金色的眸子斜睨过来:“累就别动。” 小兔子太弱了...... 得看紧点...... 沈雨桥撇撇嘴,正想反驳,鼻尖却突然嗅到一丝清冽的香味—— 是从晏绯身上飘来的。 好香...... 是昨天晚上给他洗的肥皂味......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晏绯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首领......” “你好香哦......” 晏绯的耳朵“唰”地竖起,整只狐僵在原地。 小兔子在闻我?! 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却又忍不住好奇,低头凑近沈雨桥的发顶—— 小兔子也很香...... 是药草的味道...... 两人像两只好奇的猫猫,一触即离地互相嗅了嗅,又同时别开脸。 太近了...... 心跳好吵...... 正当气氛微妙时,路边草丛突然“沙沙”作响—— “祭司大人!你们在玩什么?我们要玩!” 三只毛团子炮弹般冲出来: 小狐狸背着小土拨鼠,跑得尾巴上都是草屑,小山羊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蹄子“哒哒”地敲着石板。 他们一股脑扑到沈雨桥脚边,湿漉漉的鼻子拼命往他裤腿上蹭:“香香!” “祭司大人好香!” “我们也要闻!” 沈雨桥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晏绯的尾巴及时缠住他的腰。 晏绯:“......”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九条尾巴烦躁地甩动着。 不能凶幼崽...... 要展现首领的胸怀...... 但是真的好想把他们扔出去! 小土拨鼠已经顺着沈雨桥的腿爬到他怀里,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祭司大人!” “你比土豆还香!” 沈雨桥被逗笑了,揉了揉土拨鼠的小脑袋:“因为用了新肥皂呀。” “明天也给你们做小块的!” 幼崽们欢呼雀跃,小山羊甚至试图用角去顶晏绯的尾巴:“首领大人!” “你也香香!” 晏绯:“......”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拎起幼崽后颈的冲动,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玩得开心。” 然后转身就走,背影写满“莫挨老子”。 沈雨桥看着晏绯僵硬的步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首领真是一只很好玩的狐狸。 安抚完幼崽,小幼崽们蹦蹦跳跳的走了,沈雨桥终于可以休息了。 石屋内烛火摇曳,沈雨桥裹着兽皮毯子,捧着师父写的兽世abo同人文《霸道雪影狠狠爱,灰岚休想逃》,表情逐渐扭曲。 quot;......quot; 第73章 quot;......?quot; quot;......!quot; 他盯着书页上“雪影将灰岚按在岩石上,锋利的犬齿抵住他的后颈”这段描写,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这...... 这还是高冷雪影吗?ooc了吧? 他猛地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师父!你这......” 师父的虚影迅速比了个“噤声”手势:“莫吐槽。” “上一个姓沈的吐槽小说,吃馒头噎死了。” 沈雨桥:“......” 该不会是...... 沈清...... 他刚想追问,师父威胁地摇了摇手指:“不可说。” “说了侵权。” 沈雨桥:“......” 行吧。 您老赢了。 合上话本,沈雨桥的肚子突然quot;咕噜quot;一声。 说到馒头,他有点饿了...... 但部落里没面粉...... 更没馒头...... 他摸出床底的坚果罐,quot;咔嚓咔嚓quot;啃了几颗,却越吃越饿。 肚子是饱的...... 但嘴巴就是馋! 想吃热乎的! 沈雨桥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从墙角拖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他之前顺手烧制的木炭,虽然不是很精致,但也能用。 quot;嚓!quot; 打火石迸出火星,木炭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安静又持久。 好东西啊...... 平常可以当笔用,以后天冷了还可以取暖,现在还能给他烤肉。 比柴火强多了! 他美滋滋地串上肉块,架在炭火上慢慢烤,油脂滴落的quot;滋滋quot;声在夜里格外诱人。 肉香弥漫中,沈雨桥突然愣住—— 等等...... 部落里好像没有木炭? 他仔细回忆食堂的场景—— 灶台边堆的是原木 烧饭时浓烟滚滚 火焰忽大忽小难控制 太浪费了! 要是改用木炭...... 省柴火! 火候稳! 还少烟!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得推广木炭!” 祭司的职责+1 兽世科技树+1 说干就干!沈雨桥连烤肉都顾不上翻面,抓起木炭就冲进工作室。 他翻出小石板,飞速写下制作流程—— 选材:硬木最佳 闷烧:挖土窑密封烧制 精炼:去除杂质 他越想越兴奋,炭火映得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了时间。 正当沈雨桥画得入神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晏绯赤着上身站在门口,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幽幽发亮,视线落在那块烤得半焦的肉上:“......饿了?” 沈雨桥这才想起被遗忘的夜宵:“啊!我的肉!” 他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却被晏绯的尾巴卷住腰拎回来:“焦了。” “吃我的。” 晏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石碗,里面是几块切好的熏鹿肉,还冒着热气。 沈雨桥:“!!” “首领你......” “为什么不穿上衣?” 晏绯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别过脸:“......我刚刚洗完澡,打算关窗户睡觉的时候发现你屋里还亮着,我猜你肯定饿了,着急给你送吃的过来。” 沈雨桥咧嘴一笑,也不拆穿,美滋滋地啃起鹿肉。 吃饱喝足,沈雨桥献宝似的把木炭图纸推到晏绯面前:“首领!你看这个!” 晏绯低头扫了一眼,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土窑结构:“要挖洞?” 沈雨桥疯狂点头:“让土拨鼠们帮忙!” “第一批成品可以给幼崽们取暖!” 晏绯的眼中闪过一丝崇拜,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好厉害。” 他转身走向门口,尾巴轻轻勾了勾沈雨桥的手指:“明天开工。” “现在睡觉。” “晚安,首领。” 晏绯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雨桥。” 第80章 666,有桂,我不玩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洒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沈雨桥揉着眼睛走进肥皂制作区,想查看一下进度,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 十几只狐狸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灰岚带着三只狐狸负责过滤草木灰水,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滤出的碱水晶莹剔透。 雪影和几只狐狸守着熬油锅,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兽油融化得丝滑无杂质。 最年轻的小狐狸们排着队搅拌混合液,木棍划出的旋涡又深又匀,比沈雨桥自己搅的还标准。 这才教了一天啊! 居然比我还熟练?! 沈雨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行云流水的操作,突然发现—— 连入模都改良了! 原本的木模重新改良了一番,边缘还刻了防溢流的凹槽,倒进去的肥皂液一滴都没浪费。 “这是谁想的?”他忍不住问。 灰岚甩了甩尾巴:“黑墨帮忙改的。” “他说这样不浪费。他还说可以试一试石头模,那样气泡少。” 沈雨桥:“......” 这狐狸...... 居然无师自通导热原理?! 说起黑墨,沈雨桥溜达到训练场,黑墨昨天邀请他来了,眼前的景象更让他震撼—— 十几个木板靶子立在远处,每只上面都画着栩栩如生的猎物: 狂奔的野猪鬃毛根根分明 俯冲的鹰隼羽翼阴影层次分明 甚至还有条鲤鱼鳞片反光都画出来了 这哪是靶子...... 这是素描艺术品啊! 黑墨正蹲在角落,用炭笔在一块新木板上勾线。察觉到视线,他抬头露出个腼腆的笑:“祭司大人。” “您看这样行吗?” “我觉得......”他指了指野猪靶子的后腿,quot;阴影再深点会更立体。quot; 沈雨桥:“......” 这真的是兽世吗?! 这狐狸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学过画画?” 黑墨的耳朵抖了抖:“没有啊。” “就是看您用炭笔涂了几下......” “觉得比彩色石头好用。” 看几下就会了?! 这什么天才狐狸! ——雪影的弟弟也这么厉害吗?一门双至尊啊! 回石屋的路上,沈雨桥用脚踢着路上的石子,心情复杂—— 这群狐狸...... 只是缺个引路的! 其实这个事情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只是没想到后续会发展的这么离谱。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得意洋洋的样子,脸有点发烫—— “我的智慧是无穷的!” “跟着我学就对了!” 现在想想...... 好羞耻啊!!! 石屋里,师父听到动静抬头:“傻徒弟。” “受打击了?” 沈雨桥瘫在兽皮毯上:“师父......” “我好像......” “只是个知识搬运工......” ——其实他会的并不多,绝大多数东西都是从师父这学来,然后再教给那群狐狸的。 正emo着,晏绯突然推门进来,尾巴卷着一卷兽皮:“看看。” 展开后是一张比他之前见到的更精细的领地地图—— 山脉走向用深浅不一的线条标注 河流分支甚至标出了季节性干涸的支流 部落位置旁边还画了微型防御工事示意图 最绝的是角落标着比例尺:一爪距=十里 爪距是狐狸的计量单位...... 相当于地球上的quot;拃quot;...... 但首领居然知道等比例缩放?! 沈雨桥的嘴巴张成o型:“首领......” “你什么时候学的绘图?”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地图:“观察。” “你画符时用的网格法。” 就是沈雨桥练习画符咒时打的草稿格子...... 被首领学去画地图了?! 沈雨桥:“......” 怪物吧?! 得到了沈雨桥的夸奖,晏绯趾高气扬的走了。 送走了牛逼哄哄的首领,沈雨桥瘫回自己的兽皮毯上,思考着人生的意义。 师父的虚影飘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沓金色证书,正一本本整理。 quot;啪!quot; 他随手拿起一沓,在桌角磕了磕,厚重的证书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 师父眯着眼睛看了看其中一本,嫌弃地抖了抖。 “原始部落用不上,丢了吧。” 说完,他随手一甩—— “啪叽!” 证书精准糊在了沈雨桥脸上。 沈雨桥:“……?” 他慢吞吞地把证书从脸上揭下来,低头一看—— ielts academic test report form overall band score: 9.0 listening: 9.0 | reading: 9.0 | writing: 9.0 | speaking: 9.0 第74章 沈雨桥:“……” 雅思9分?! 满分?! 还是全科满分?! 他缓缓抬头,看向师父那张永远20岁的俊脸,发出了灵魂质问—— “师父……” “你真的只活了200多年?” “该不会……” “其实已经1万岁了吧?” 不然怎么可能考这么多证书?! 还每张都这么离谱?! 师父的虚影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想多了吧?” “承认我是天才很难吗?” 他指了指上面的日期:“看清楚。” “为师考雅思那年才100多岁。” “顺便……” 他又抽出一张甩过来:“这是是同年考的。”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 test of 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 total score: 120/120 沈雨桥:“……” 英语六级考了三次…… 听力还是用占卜术瞎蒙的…… 人比人…… 气死人…… 他颤抖着手指向证书:“师父……” “你考这个干嘛?” “道士也用英语?” 师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与时俱进好不好,道士还要负责对外交流呢。” “我去英国传道前顺便考的。” 沈雨桥:“……” 顺便…… 考了个满分?! 沈雨桥不死心,又翻出那张《新东方烹饪学校特聘教授》的证书:“那这个呢?” “总不会也是顺便考的?” 师父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啊……” “是为师在四川旅游时,顺手帮他们改良了回锅肉配方。” “校长哭着求我挂名的。” 沈雨桥:“……” 哭着…… 求他…… 挂名?!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指向师父的脸: “你肯定是虚报年龄!” 师父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傻徒弟……” “为师是冻龄男神。” “你看这张20多岁的帅脸……” “像是有必要虚报年龄的样子吗?” 沈雨桥:“……” 可恶…… 好有说服力…… 这张脸确实帅得不像骗子…… “200多岁能学完这些?” 师父的虚影高深莫测:quot;换个笨的来......quot; “一万年都考不过一门。” 言下之意: 为师是天才。 你只是个普通傻徒弟。 沈雨桥:“......” 被打击到了...... 但无法反驳...... 沈雨桥瘫在兽皮毯上,看着满桌的金光闪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quot;师父……quot; “你考这么多证书……” “到底有什么用?” 师父的虚影飘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修道之路漫漫……” “总得找点乐子。” 他回头看向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 “看着傻徒弟被打击的样子。” 沈雨桥:“……?” 正当沈雨桥准备扑上去和师父理论时,门突然被推开—— 晏绯本来炫耀完地图都已经走了,可是突然觉得他的小兔子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点落寞,于是又折返了回来。 “……吵架?” 沈雨桥立刻告状:“首领!” “师父欺负人!他拿证书扇我的脸!” 晏绯的尾巴尖悄悄戳了戳沈雨桥的后腰:“你也有证书。” 沈雨桥:“???” 晏绯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倒出一块木牌—— 《赤狐部落最佳祭司》 颁发者:晏绯 沈雨桥:“……” 这算什么证书?! 首领现刻的吧?! 但看着晏绯认真的金眸,他的心里还是在暗爽。 站在石屋门口,沈雨桥手里捧着晏绯亲手颁发的《赤狐部落最佳祭司》证书,陷入沉思。 该挂哪儿呢? 他的门上已经挂满了东西—— 狼骨头风铃,晏绯送的,风一吹咔咔作响。 草药干花束,巫婆送的,说是驱虫。 小土拨鼠送的石头画,画的是沈雨桥叉腰训人的样子。 完全没位置了啊! 他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quot;师父......quot; quot;您觉得挂哪儿合适?quot; 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晃过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挂这儿。” “金光闪闪,多显眼,我说的真心话。” 沈雨桥:“......” 阴阳怪气! 绝对是阴阳怪气! 沈雨桥盯着门板看了半晌,突然缓缓伸手朝向狼骨头风铃—— 旁边的门牌。 虽然这个风铃看起来很惊悚,这是首领亲自做的,他可舍不得拆下来。 “唰!” 旁边的门牌被摘了下来! 那是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祭司居所”四个字,还是沈雨桥刚来部落时自己刻的。 沈雨桥把旧门牌随手塞进功德碗,然后将《最佳祭司》证书端端正正挂在原处—— 证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旁边的狼骨风铃都高贵了几分。 他退后两步欣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这才配得上本祭司的身份!” 第81章 烧木炭 沈雨桥站在小溪边,看着山羊们精心挑选的木材,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木头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是烧制木炭的绝佳材料。 他跟山羊提出条件的时候,山羊虽然不懂什么是烧炭,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条件给他挑选了这种木头。 他扛起两根较小的木头,剩下的则由晏绯轻松叼起——毕竟首领的体型摆在那儿,扛几根木头对他来说跟叼根草似的,他们俩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小溪边。 “首领,我们就在这儿挖个土窑吧!”沈雨桥指了指溪边一块平坦的空地,“这里通风好,又靠近水源,万一烧过头了还能及时灭火。” 晏绯点点头,金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易燃的干草后,便蹲下身,开始用爪子刨土。 狐狸刨土中…… 沈雨桥本来想自己用石锄挖,结果晏绯的爪子效率惊人,几下就刨出一个半米深的坑,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首领……你这爪子好使啊……”沈雨桥惊叹。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然后突然停下动作,抬起沾满泥巴的爪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沈雨桥。 沈雨桥:“……” 又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给你洗。” 蹲到溪边,他捧起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晏绯的爪子。 泥巴被冲掉后,露出粉红柔软的肉垫,沈雨桥忍不住捏了捏—— 好软。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悄悄缠上沈雨桥的手腕,轻轻摩挲—— 好暖。 土窑挖好后,沈雨桥指挥着将木材整齐地码进去,然后在顶部覆盖一层湿泥土,只留几个小孔通风。 “这样闷烧一天一夜,木头就会变成木炭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得意地宣布。 晏绯歪了歪头:“为什么不是直接烧?” “直接烧就成灰了!”沈雨桥解释道,“闷烧能让木头碳化,保留燃烧性,又不会烧得太快。” 晏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尾巴轻轻扫过土窑:“聪明。” 木炭需要时间闷烧,沈雨桥决定就地解决午饭。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兽人,他现在可以凭空变锅以后。 便从功德碗里掏出一口石锅,还有一大堆土豆一块肉。 “今天吃炸薯条!”他宣布。 晏绯:“……?” 薯条? 那是什么? 沈雨桥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 先是切土豆,本来打算切成规整的条状,结果切着切着就变了形,有的像小星星,有的像歪歪扭扭的月亮,还有的干脆成了不规则几何体。 然后再是泡水去淀粉,把切好的土豆条泡在溪水里,洗去表面的淀粉,这样炸出来会更脆。 最后准备油锅,石锅里倒入兽油,架在临时搭起的火堆上慢慢加热。 晏绯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沈雨桥忙活,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好了没?” “别急别急!”沈雨桥笑着推开他的尾巴,“油还没热呢!” 油温渐渐升高,沈雨桥先试了试油温——扔进一小块土豆,看到周围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后,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下锅了!” 他抓起一把土豆条,小心翼翼地滑进油锅。 “滋啦——” 金黄的油花翻滚,土豆条迅速浮起,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色。 第75章 沈雨桥用长木筷轻轻翻动,确保每一根都受热均匀。 晏绯的鼻子动了动:“好香……” 薯条炸好后,沈雨桥又切了几块兽肉,裹上蛋液和碾碎的坚果粉,做成小酥肉下锅。 肉块在油锅里“噼啪”作响,很快变得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晏绯的尾巴炸开了:“!!!” 这也太香了!!! 他忍不住凑近锅边,却被沈雨桥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鼻子:“烫!等会儿!” 晏绯:“……” 狐委屈,但狐听话。 薯条和小酥肉终于炸好,沈雨桥用大树叶当盘子,盛了满满两份。 “尝尝!”他递给晏绯一根薯条。 晏绯低头叼住,金色的眸子瞬间亮起—— 脆! 香! 还有点甜! 他三两口吃完,尾巴愉快地甩动:“还要。” 沈雨桥笑着把整盘推过去:“都是你的!” 两人坐在溪边,吹着微风,分享着炸薯条和小酥肉。 脆脆的口感让他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雨桥看着首领难得放松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好吃吧?”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好吃。” 吃饱喝足,沈雨桥检查了一下土窑。通风孔里飘出淡淡的青烟,证明里面的木材正在缓慢碳化。 “要到明天才能好……”他伸了个懒腰,“今晚得在这儿守着了。” 晏绯的尾巴紧了紧:“我陪你。” 阳光下,溪水映着天空,泛起粼粼金光。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边,看着远处的山林,突然觉得—— 真惬意啊。 溪边的野餐接近尾声。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吃着最后一根薯条。 “薯条还行……”他点评道,“但没有番茄酱,没有灵魂。还有,小酥肉就应该配海带汤啊!” 沈雨桥摊手:“师父,这里连番茄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晏绯:“首领,你知道番茄吗?”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茫然:“……?” 番茄? 那是什么? 沈雨桥比划着:“就是红色的,圆圆的,酸酸甜甜的果子……”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没有。” 师父又飘过来:“那海带汤总行吧?” “墨绿色的长条,长在海里。” 晏绯这次点了点头:“见过。” 沈雨桥眼睛一亮:“鲛人族?” “就是半人半鱼的兽人?” 他兴奋地用手比划:“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巴那种?” 晏绯摇头:“反了。” “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腿。” 沈雨桥:“……?” 鱼头人身?! 那不就是…… 深海恐怖片?! 师父的虚影突然quot;噗嗤quot;一笑:“傻徒弟,他逗你的。” “鲛人就是正常的人鱼,上半身人,下半身鱼。” 沈雨桥:“……” 首领你不乘(‵□′) 师父飘到石锅上方,袖子一甩:“为师给你们露一手。” “鸡蛋土豆饼!” 他的手指凌空一点—— “唰!” 几个土豆从篮子里飘了起来,另一根手指如刀般划了几下,土豆皮纷纷脱落,露出嫩黄的薯肉。 灵力削皮! 高端操作! “徒弟,去拿几个鸡蛋来。” 沈雨桥赶紧伸手进功德碗里掏—— 鸡蛋呢? 我记得空间里还有啊…… 他专心翻找,完全没注意自己掏出了什么,直到地上摆了一排乱七八糟的东西: 半块腊肉 几根骨针 一包晒干的蘑菇 晏绯原本蹲在一旁看师父炫技,突然目光一凝,伸手捡起一个黑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沈雨桥回头一看:“!!!!!” 醉雨送的项圈!!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扑过去想抢,晏绯却已经quot;咔嚓quot;一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扒拉项圈:“首领!这个不能戴!” 暗扣设计! 一戴就锁! 沈雨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应该从哪取下来! 晏绯歪了歪头:“为什么?” 无辜 纯洁 沈雨桥看着项圈上明晃晃的quot;祭司专属quot;四个大字,又看了看晏绯清澈的金眸,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就……” “这是装饰品……” “不太适合首领……”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项圈:“不急” “先戴着。” “回去再找醉雨解开。” 沈雨桥:“……” 接下来的野炊气氛微妙—— 师父飘在半空,指挥着土豆和鸡蛋自动搅拌成糊,还不忘调侃:“徒弟,脸怎么红了?” 沈雨桥埋头烧火,假装没听见。 晏绯蹲在一旁,项圈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衬着赤红的长发,莫名有种野性的美感。 其实…… 还挺好看的…… 土豆饼煎得金黄酥脆,师父用灵力托着分到三人面前:“尝尝!” 晏绯低头咬了一口,耳朵瞬间竖起:“好吃。” 沈雨桥也咬了一口,外脆里嫩,蛋香和土豆的绵密完美融合,忍不住赞叹:quot;师父!quot; “太好吃了!” 师父的虚影得意地晃了晃:“那当然。” “可惜啊……” 他瞥了眼晏绯脖子上的项圈:“某些人只顾着看项圈,都没认真学。” 沈雨桥:“……” 这老不正经的! 夜深了,土窑里的青烟渐渐变淡。 沈雨桥检查了一下通风孔,确认火候稳定后,裹着兽皮毯子靠在一棵树旁。 晏绯无声地凑过来,九条尾巴展开,像张毛茸茸的大网,把他圈在中间。 “睡吧。” “我看着火。” 沈雨桥抬头看了看晏绯——月光下,赤狐首领的轮廓格外深邃,项圈的皮质光泽映着锁骨,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他赶紧闭上眼睛:“晚安首领……” 千万别问项圈的事…… 千万别问…… 月光如水,洒在溪边的空地上。 沈雨桥裹着兽皮毯子,靠在晏绯身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绵长。 晏绯的指尖轻轻抚过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指腹摩挲着上面quot;祭司专属quot;四个字,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小兔子…… 真可爱。 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忆起以前在集市上看到的一幕—— 醉雨曾给霍秋戴过同样的项圈。 那是一只黑底银纹的皮圈,外侧刻着“醉雨专属”,霍秋戴着它招摇过市,尾巴翘得老高。 当时晏绯路过,醉雨还冲他挑眉:“首领要不要也来一个?” 晏绯当时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但—— 他记住了。 项圈的意义—— 专属的标记 占有欲的象征 所以当沈雨桥手忙脚乱想抢回项圈时,他故意装出茫然无辜的样子,迅速扣上暗扣。 小兔子慌慌张张的样子…… 太有趣了。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收紧,将熟睡的沈雨桥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下,他的表情褪去了白日的沉稳,露出几分狐狸本性的狡黠。 装不知道? 当然要装。 不然小兔子怎么会上当? 他低头嗅了嗅沈雨桥的发顶,淡淡的药草香混着皂角的清新,让他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小兔子给他洗的毛…… 小兔子给他编的花环…… 现在…… 小兔子的项圈也归他了。 晏绯满足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悄悄卷起沈雨桥的一缕头发,绕在手上把玩。 迟早有一天…… 要给小兔子也戴个“首领专属”的。 睡梦中的沈雨桥似乎察觉到什么,无意识地往晏绯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首领……” “别闹……”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低头凑近:“嗯?” 结果小兔子翻了个身,继续睡:“项圈……还我……” 晏绯:“……” 梦里都惦记着? 他坏心眼地用尾巴尖挠了挠沈雨桥的鼻尖,看着对方皱着脸躲开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可爱。 想欺负。 但舍不得吵醒。 土窑的通风孔里,青烟渐渐转淡,隐约能看到里面泛红的炭火。 晏绯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着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开窑。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沈雨桥睡得更舒服些,尾巴像毯子般盖在他身上。 第76章 夜风拂过,带着木炭的焦香和远处的虫鸣。 晏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 ——这样的夜晚,很好。 第82章 骨架靶子 清晨的阳光洒在溪边,沈雨桥和晏绯小心翼翼地扒开土窑,里面的木炭已经烧制完成,呈现出均匀的乌黑色,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成功了!”沈雨桥兴奋地拿起一块,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硬度刚好,燃烧时间应该会很长!” 晏绯用手拨了拨炭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他们将木炭装进背篓,准备带回部落推广。 沈雨桥边走边盘算着怎么教大家制作,晏绯则默默跟在后面,脖子上还戴着那个皮质项圈,“祭司专属”四个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刚踏入部落范围,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在那边!”沈雨桥指着老鼠兽人聚居的角落,“出事了?” 两人加快脚步赶过去,只见一群老鼠兽人围成一圈,土丘正抱着一只白毛红瞳的小老鼠,哭得眼泪汪汪。 “白白!”沈雨桥心头一紧,冲上前去,“怎么了?” 白白缩在土丘怀里,原本蓬松的白毛凌乱不堪,红宝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惊恐。 他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土丘的衣襟,身子微微发抖,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只小老鼠…… 是沈雨桥最关心的那只。 白化病导致视力不好,但性格温顺,从不惹事。 每天都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偶尔被祭司揉肚子也不生气,还会蹭蹭他的手指。 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幼崽,缩成一团不敢动。 土丘抬起泪眼:“祭司大人!灰哥那个混蛋……他、他想强迫白白!” 周围的老鼠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补充—— “灰哥把白白堵在洞里!” “要不是我们听见动静……” “白白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山羊们也气得蹄子刨地:“那家伙跑了!” 沈雨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灰哥…… 那只总爱惹事的灰毛老鼠全兽! 明明最近大家都安分了…… 他居然还敢作妖?! 晏绯站在一旁,金色的眸子渐渐暗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老鼠们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爆料灰哥以前的劣迹—— “上个月偷藏幼崽的坚果!” “前阵子故意弄脏公共水池!” “还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告状!” 每说一条,晏绯的脸色就更难看一些。 区区老鼠…… 他突然抬手,“咔嚓”一下解下脖子上的项圈,往沈雨桥手里一塞。 沈雨桥:“???” 等等! 首领怎么解开的?! 他一直都知道怎么解开的吗? 还没等他发问,晏绯已经化作赤红巨狐,低头嗅了嗅白白身上残留的气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等我。” 留下这句话,赤狐的身影如闪电般蹿出,眨眼间消失在丛林深处。 人群渐渐散开,沈雨桥蹲下来检查白白的状况。 小老鼠的爪子紧紧攥着土丘的衣角,红瞳涣散,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白白?”沈雨桥轻声唤道,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白白猛地一颤,直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熟悉的祭司轮廓,才稍稍放松,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沈雨桥的手指。 “……祭司大人?”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沈雨桥松了口气,轻轻将他从土丘怀里接过来:“没事了。” “首领去抓那个混蛋了。” 白白的耳朵抖了抖,突然把脸埋进沈雨桥的臂弯,小小的身子仍在发抖。 明明那么爱干净…… 现在毛发却沾满泥土和泪痕。 沈雨桥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背,转头问土丘:“灰哥往哪个方向跑了?” 土丘指了指北边的山林:“那边!” “但首领已经去追了……” 沈雨桥点点头,看向北方的密林—— 以晏绯的速度…… 那只老鼠跑不掉。 灰哥在密林中疯狂逃窜,四肢着地,灰褐色的毛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不能被抓住! 绝对不能! 他猛地拐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尖锐的树枝刮过他的皮毛,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想借着障碍和自己的逃命技巧甩开身后的赤狐。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灌木被一股蛮力直接撞碎,木屑四溅。 灰哥惊恐地回头,只见一道赤红的身影碾过障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不值一提。 完了…… 跑不掉了! 灰哥一咬牙,前爪疯狂刨地,泥土飞溅,眨眼间就挖出一个浅坑。 他整个身子往里一钻,试图钻进地底躲避。 老鼠的天赋! 挖洞! 只要钻进去…… 然而,他刚钻进半个身子,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遮住。 他僵硬地抬头—— 一张巨大的狐狸嘴正对着洞口,森白的尖牙泛着寒光。 不…… 不要!!! 晏绯的头猛地扎进洞里,尖牙精准地叼住灰哥的后颈,将他整个从土里拔了出来。 灰哥四肢悬空,疯狂挣扎:“放、放开我!!!” 晏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般的呼噜,叼着他跃出坑洞,狠狠甩在地上。 “砰!” 灰哥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赤狐的爪子已经按在他的胸口,尖锐的爪尖刺破皮肤,渗出几滴血珠。 “首、首领……”灰哥颤抖着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晏绯的金眸冰冷,缓缓低头,鼻尖几乎贴到灰哥的脸上:“变人形。” 灰哥一愣:“……啊?” 为什么要变人形? 难道…… 首领想放我一马? 他不敢犹豫,立刻化为人形——一个瘦小的灰发男子,眼神闪烁,满脸惊恐。 然而下一秒—— “噗嗤!” 晏绯的尖牙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兽人死时是什么形态…… 尸体就是什么形态。 人形的尸体…… 才好处理。 晏绯松开嘴,灰哥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喉咙处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人形的面容还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中。 赤狐的尾巴一卷,拖起尸体,慢悠悠地往回走。 血迹在泥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痕,像一条无声的警告。 另一边,溪水潺潺,沈雨桥抱着白白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 小老鼠的毛发已经被洗净,蓬松的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依旧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惊吓中完全恢复。 “白白,没事了。”沈雨桥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毛发,“灰哥已经被咬死了。” 白白缩了缩身子,爪子无意识地揪住沈雨桥的袖口,声音细如蚊呐:“……嗯。” 还是害怕…… 明明平时那么乖…… 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雨桥知道,单纯的安慰对现在的白白来说毫无意义。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心疼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新制的肥皂,沾了水,轻轻搓出细腻的泡沫。 “来,再洗一遍。” “洗香香就不怕了。” 白白乖乖仰起头,任由沈雨桥将泡沫抹在他的耳朵、脸颊和背上。 温热的掌心带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神经。 小老鼠的毛…… 真的好软…… 像捧着一团雪…… 沈雨桥一边揉搓白白的毛发,一边低声念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了溪水的流淌声中,但白白却突然抖了抖耳朵。 这是什么…… 好奇怪的声音…… 但……好安心!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沈雨桥的手指划过白白的背脊,指腹带着微微的暖意,仿佛有看不见的流光顺着他的动作渗入白白的毛发。 这是静心咒 虽然白白听不懂…… 但灵力会安抚他的心神! 白白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红瞳里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困意。 好舒服…… 像被阳光晒透的干草堆…… 想睡觉…… 沈雨桥察觉到他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念诵—— 第77章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白白已经蜷成一团,靠在他的掌心睡着了,小小的胸膛均匀起伏,鼻尖还沾着一朵未散的泡沫。 回到部落后,晏绯直接去了训练场,喊来了黑墨。 黑墨看到地上的尸体,镇定的询问:“首领要做什么?” “骨架靶子。” 黑墨的黑眸闪过一丝了然,转身去拿工具。 没多久,训练场的边缘就多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灰哥的骨骼被完美剥离,关节处用兽筋串联,立在靶场中央,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训练场入口。 威慑。 赤裸裸的威慑。 这就是违背部落规矩的下场。 晏绯找到沈雨桥,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抱白白过来。” 沈雨桥皱眉:“这……会不会吓到他?” 晏绯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兽人没那么脆弱。” 白白需要面对。 需要知道…… 伤害他的人,永远消失了。 沈雨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白抱了过来。 小老鼠的红瞳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是有点困,但已经比之前镇定许多。 “白白,”沈雨桥轻声说,“看前面。” 白白努力聚焦视线,模糊的视野里,渐渐浮现出一具森白的骨架。 他眨了眨眼,突然小声问:“……是灰哥吗?” 晏绯点点头:“嗯。” “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白白的耳朵抖了抖,突然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骨架的指骨。 凉的。 硬的。 死的。 他收回爪子,把脸埋进沈雨桥的臂弯,声音闷闷的:“……谢谢首领。” 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第83章 找到生姜 处理好白白的事,沈雨桥站在新规划的炭窑区,给老鼠们分配任务。 “从今天开始,你们负责看守炭窑。”他指了指地上挖好的土坑,“火不能灭,也不能烧得太旺。” “山羊们会劈好木头送来,你们只需要按时添柴、控制通风。” 老鼠们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白白抱着一把小扫帚,站在一旁清扫木屑。 他的白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红瞳专注地盯着地面,把散落的碎木屑一点点归拢成堆。 虽然视力不好…… 但做事格外认真。 沈雨桥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白白真棒。” 白白的耳朵抖了抖,害羞地低下头。 炭窑需要全天照看,老鼠们商量后决定轮班守夜。 他们在炭窑旁挖了几个小洞,作为临时休息处。 “我守上半夜!”一只灰毛老鼠举起爪子。 “那我守下半夜。”另一只接话。 “我们住远一点,免得被烟熏到。” 老鼠们七嘴八舌地分配着任务,气氛难得的热闹。 沈雨桥满意地点点头:“有情况立刻喊人。” “尤其是火势,千万不能失控。” 老鼠们齐声应道:“明白!” 就在老鼠们热火朝天地挖洞时,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祭司!眼睛好痛!!!” 一只年轻的老鼠捂着左眼,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他下意识用爪子去揉,结果越揉越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雨桥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老鼠泪眼朦胧地指着地上的一个土块:“挖、挖到这个……辣眼睛……” 沈雨桥低头一看—— 一块沾着泥土的生姜! 黄澄澄的姜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断裂处还渗出辛辣的汁液。 难怪辣眼睛! 生姜汁溅到眼里,能不痛吗?! 他赶紧捧起老鼠的脸:“别揉!我帮你冲一下!” 从水囊里倒出清水,小心地冲洗他的眼睛。 老鼠抽抽搭搭地眨着眼:“好、好点了……” “但鼻子还是好辣……” 沈雨桥哭笑不得:“这是生姜,煮汤喝能暖身子。” “但直接碰到……确实会辣。” 其他老鼠好奇地围过来,爪子扒拉着那块姜:“这个能吃?” “闻着好冲……” 沈雨桥点头:“冬天喝姜汤,不怕冷。” 他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 “既然这里能挖到一块……” “说不定还有更多!” 老鼠们一听,立刻兴奋地刨起土来。 挖宝啦! 老鼠最爱挖宝啦! 短短半小时,老鼠们就从土里翻出了大大小小几十块生姜,在地上堆成一座小金山。 沈雨桥眼睛发亮:“太好了!” “今晚就煮姜汤!” “大家守夜时喝一碗,不怕冷!” 老鼠们欢呼起来,连眼睛还红着的那只都忘了疼,抱着姜块蹦蹦跳跳。 白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爪子戳了戳生姜:“祭司大人……” “这个……真的不辣吗?” 沈雨桥笑着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舔一下试试?” 白白犹豫地伸出舌头,轻轻一碰—— “!!!” 他的红瞳瞬间瞪圆,耳朵“唰”地竖起,整只鼠僵在原地。 好辣!!! 但…… 暖暖的! 沈雨桥哈哈大笑:“煮成汤就不辣了!” “还会甜甜的!” 看着兴奋的老鼠们,沈雨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锅还在功德碗里…… 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掏出来吧? 他轻咳一声:“你们继续挖姜!” “我回去拿个锅来!” 老鼠们不疑有他,欢快地应道:“好!” 沈雨桥转身往部落走,假装去拿锅,实则绕到一棵大树后,悄悄从功德碗里掏出石锅和蜂蜜罐。 完美! 没人发现! 夜幕降临,炭窑旁的篝火熊熊燃烧。 沈雨桥架起石锅,倒入清水和姜片,又悄悄加了勺蜂蜜。 香甜的气息渐渐弥漫,老鼠们围坐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金黄色汤汁。 “好香……” “真的不辣吗?” 沈雨桥笑着盛出一碗,递给白白:“尝尝?” 白白小心地捧住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甜甜的! 暖暖的! 一点都不辣!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好喝!” 老鼠们见状,立刻争先恐后地伸爪子:“我也要!” “给我一碗!” 沈雨桥一边分汤,一边叮嘱:“慢点喝,别烫着。” “守夜时要是冷了就再来一碗。” 老鼠们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着,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正当大家喝得热火朝天时,一道赤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篝火旁—— 晏绯金色的眸子扫过热闹的老鼠群,最后落在沈雨桥身上。 “首领!”沈雨桥惊喜地招手,“来喝姜汤!” 晏绯小跑过来,低头嗅了嗅石锅。 这是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眼沈雨桥,后者立刻会意,献宝似的递上一碗:“加了蜂蜜!” “可好喝了!” 晏绯低头尝了一口,耳朵微微一动。 甜的。 小兔子煮的。 他一口喝完,尾巴无声地卷住沈雨桥的手腕:“你在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就是生姜啊。” “哦。” 老鼠们见状,立刻识相地捧着碗溜回各自的岗位,把篝火边让给首领和祭司。 白白也抱着扫帚悄悄退开,临走前还不忘把地上的土扫干净。 夜风轻拂,小溪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月光。 沈雨桥蹲在岸边,手里拿着石锅,舀起清水哗啦啦地冲洗着。 晏绯蹲在他身旁,赤红的尾巴垂在水面上,时不时搅动两下,溅起几朵小水花。 沈雨桥瞥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首领……” “那个项圈,你一开始就知道怎么解开吧?”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假装没听见,继续用尾巴尖拨弄溪水。 沈雨桥眯起眼睛,往他那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在故意装不懂!” 晏绯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狐狸耳朵:“我的耳朵在这。”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说完,还故意抖了两下耳朵,毛茸茸的尖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沈雨桥:“……” 这狐狸…… 装傻还卖萌?! 他一把揪住晏绯的耳朵:“你一开始就在逗我,是不是?!” 第78章 晏绯的耳朵被他捏在手里,抖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突然—— “啪!” 狐狸耳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人类的耳朵。 沈雨桥一愣,手还悬在半空:“……?” 还能这样?! 他不死心,又去揪那人耳,结果手刚碰到—— “唰!” 人耳又消失了,头顶重新冒出狐狸耳朵。 沈雨桥:“!!!” 竟敢耍我?! 他恼羞成怒,一把抱住晏绯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前:“我就不信你能把头变没!” 晏绯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两声,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得逞的愉悦:“下次……” “找醉雨做一个更好看的,我也解不开的。” 沈雨桥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突然,他反应过来:“等等!” “我一开始的问题是这个吗?!” “我明明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戴项圈!” “怎么变成‘下次带个更好看的’了?!” 晏绯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嗯。” “下次戴个更好的。” 沈雨桥:“……” 被带偏了! 这狐狸太狡猾了! 见沈雨桥一脸憋屈,晏绯的尾巴悄悄环上他的腰,声音放轻:“项圈……” “很好看。” “你给的。” “都想戴。” 沈雨桥耳根一热,但还是强撑着瞪他:“那你装什么纯!” “还假装不知道怎么解开!” 晏绯的耳朵又抖了抖,这次没躲,反而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因为……” “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雨桥的耳尖瞬间红透:“!!!” 他一把推开晏绯的脑袋,气呼呼地甩手:“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你……你想戴就戴吧!”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翘起,轻轻卷住他的手腕:“好。” 小兔子同意的。 下次可以光明正大戴了。 第84章 土炕 木炭烧好了,姜汤也有了,草药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天,沈雨桥蹲在石屋门口细数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按理说准备的很充分了。 可沈雨桥还是有点忧愁,因为他还有一个保暖神器没做出来——土炕。 土炕这种东西,他是没有见过实物的,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在底下烧柴的床,具体怎么做他一窍不通。 沈雨桥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穿越小说里的主角…… 哪个不是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任务一接,积分一攒,直接换土炕图纸! 哪像我…… 还得自己琢磨! 他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我也有个系统就好了……” “发布任务,我做任务,攒积分……” “直接换个土炕出来!”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用手假模假样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孩子说什么疯话?” “小说里的系统会跳出来保护宿主吗?” “师父我可以保护你呀!” 他得意地双手叉腰:“上次啄你屁股的那只鸡……” “我可没放过,吃得干干净净。” 沈雨桥:“……” 无力吐槽了。 师父您老的重点…… 是不是歪了?! 他可怜兮兮的仰起头:“师父!别管鸡了!” “我要土炕!” “您快回忆一下,土炕怎么做?!” 师父的虚影飘在半空,陷入沉思:“土炕啊……” “我当年建设大东北的时候,好像睡过……” 沈雨桥:“???” 建设大东北?! 您老还干过这个?! 师父没理会徒弟震惊的眼神,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他抄起一块石板和炭笔,飘到角落开始画草图,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我在东北玩泥巴~” “虽然东北不大~” “我在大连没有家~” 正当沈雨桥盯着师父画图时,晏绯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 赤狐首领的金眸在暮色中格外明亮,他走到沈雨桥身边:“雨桥。” “这两天关好门窗。” “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沈雨桥一愣:“为什么?” 晏绯的耳朵微微抖动:“尖牙飞可能要来了。” “一种小型群居野兽。” “会飞,有尖牙,专吸兽人的血。” 沈雨桥脑子里瞬间闪过地球上的某种生物:“……吸血蝙蝠?” 晏绯点头:“名字贴切。” “他们确实吸血。” “秋天兽人长脂肪,在他们眼里……” “比野兽肥美。” 沈雨桥:“……” 所以…… 我们是…… 自助餐?!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缠上他的腰:“狐狸是陆地种族。” “拿这些飞的东西没办法。” “只能关紧门窗,他们大概在明天晚上就会进行活动,然后一直持续到冬天下的第一场雪。”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祭司,我……” 首领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外,没有那只白色的狐狸,才继续说道: “我有点害怕。” 沈雨桥:“……?” 首领…… 害怕?! 他抬头看向晏绯,对方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垂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雨桥顿时心软了:“首领别怕!” “从明天晚上开始我陪你!你来我这!” “咱们把门窗锁死!” “尖牙飞敢来,我就用扫帚打它们!” 晏绯一副感动的样子:“好。” …… 夜深了,沈雨桥一个人裹着兽皮被子,躺在石屋的石床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首领…… 真的会害怕尖牙飞吗?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浮现出晏绯白天装可怜的样子——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垂下来,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 可是…… 那可是九尾狐啊! 一爪子能拍碎岩石的赤狐首领! 怎么可能会怕几只小蝙蝠?! 他越想越不对劲,但转念一想—— 吸血蝙蝠会挑大个子吸血。 而首领…… 光是尾巴就有九条! 浑身上下都是毛茸茸的赤红皮毛! 在尖牙飞眼里,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 “草莓大列巴”! 又大又甜又毛茸茸! 咬一口,说不定还会“嗷”一声! 沈雨桥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晏绯被一群尖牙飞围攻,九条尾巴炸开,赤红的毛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尖牙飞们“吱吱”叫着扑上去,首领左躲右闪,最后被咬到耳朵,痛得“嗷呜”一声跳起来! 草莓大列巴尖叫! 沈雨桥:“……” 好像…… 也不是不可能? 他默默裹紧被子,点了点头:“嗯。” “首领确实会害怕。” “毕竟他那么大一只……” “目标太明显了。”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翅膀。 沈雨桥的耳朵瞬间竖起,屏住呼吸。 尖牙飞?! 这么快就来了?! 他悄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爬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月光下,几只黑影在部落上空盘旋,翅膀扇动的频率极快,像是一团团模糊的灰雾。 它们的体型不大,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瘆人,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 果然是吸血鬼蝙蝠…… 长得真像地球上的吸血蝠! 沈雨桥正看得入神,突然,一只尖牙飞猛地俯冲下来,直直撞向窗户! “砰!” 木窗被撞得剧烈震动,沈雨桥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叫出声。 好险! 幸好关紧了! 他赶紧退到屋子中央,心脏“咚咚”直跳。 首领说得对…… 这东西…… 真的凶! 师父的残魂飘出去看了一眼,又默默的退了回来:“只有几只,是先行队。” 沈雨桥小心翼翼的问:“师父,尖牙飞和地球上的吸血蝙蝠是一样的吗?” 师父咳嗽两声——小葵花师父课堂开课了! 尖牙飞,一种体型小巧但极为难缠的群居野兽。 它们的外形酷似地球上的吸血蝙蝠,但体型更小,速度更快,且具有极强的群体协作能力。 第79章 体型仅有巴掌大小,但翼展约半米。 有一对尖锐的犬齿,能轻易刺破兽人的皮肤 飞行速度快如闪电,夜间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群体规模大,通常以600只为一个群体行动 白天躲藏在深山岩洞的深处,难以追踪 夜晚则是倾巢而出,寻找猎物,尤其偏爱脂肪充足的兽人 尽管部落已经配备了弓箭,但在夜晚对抗尖牙飞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弓箭的射速远远跟不上尖牙飞的飞行速度, 而且夜间视线模糊,难以精准瞄准 所以兽人们面对尖牙飞的突袭,也只能选择紧闭门窗,等待它们自行离去。 沈雨桥感觉这种东西确实挺吓人的,心里更确定了首领会害怕的真实性。 师父呵呵一笑,把画好的石板往沈雨桥手里一塞:“徒弟!” “画好了,照着这个做!” 石板上是用炭笔勾勒的简易土炕结构——有四个大致结构。 炕洞:底部留空,方便烟火通过 烟道:曲折排列,确保热量均匀 炕面:用石板铺平,缝隙用泥浆抹严 烟囱:通向屋外,排烟顺畅 沈雨桥眼睛一亮:“师父厉害!” “我明天就开工!” 第85章 宜建造,忌狐狸耍赖 清晨,沈雨桥盘腿坐在石屋门口,面前摊开一张兽皮,上面画着简易的八卦图。 他捏着几枚骨片,闭眼默念咒语,随后往地上一撒—— “哗啦!” 骨片散落,卦象显现。 沈雨桥眯着眼睛解读:“乾位明朗,坤位稳固……” “今日宜动土,宜修造!” “忌争吵,忌狐狸耍赖。”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 最后一条…… 是针对我的? 沈雨桥没看见首领的小表情,猛地一拍大腿:“好日子!” “就今天开工!” 没多大一会儿,部落边缘的河滩上,沈雨桥就已经蹲在浅水区,指挥着土拨鼠们挖河泥。 “要那种黏性强的黄泥!”他抓起一把湿泥捏了捏,“对!就是这种!” 土丘的小爪子飞快地刨着,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座小泥山。 山羊们则负责搬运青石板,他们用角顶着石板,稳稳当当地运到晏绯的石屋前。 “祭司大人!”一只年轻山羊喘着气问,“这些石板够厚吗?” 沈雨桥敲了敲石板,听着清脆的回响:“正好!” “再厚就不好导热了!” 灰岚叼着几捆干草走过来,含糊不清地问:“这个垫炕底行不行?” 沈雨桥接过干草,捻了捻:“完美!” “铺在炕洞底下,能均匀散热!” 材料备齐后,沈雨桥站在部落的房屋布局图前,有些犹豫—— 在谁家做实验呢? 搞砸了可就是一屋子泥巴…… 正当他纠结时,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用我的。” 沈雨桥一愣:“首领?” 晏绯的金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是首领。” “理当支持祭司的新尝试。 雪影在一旁欲言又止,刚张开嘴,就被灰岚一把捏住了嘴筒子:“嘘!” “首领这么做……” “肯定有他的道理!” 雪影:“……” 什么道理?! 不就是想跟祭司挤一屋吗?! 晏绯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就把自己的家当搬空了,最后连睡觉用的兽皮毯子都卷走了,整个石屋瞬间变得家徒四壁,只剩几块垫地的石头。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首领……” “你这也太彻底了吧?!”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嗯。” “现在可以去你那里住了。” 雪影痛苦地捂住眼睛:“没眼看……” 灰岚死死拽着她:“走了走了!” “我们去帮祭司搬石板!” 施工队迅速集结—— 土拨鼠们负责挖炕洞和烟道 山羊们搬运石板和搅拌泥浆 狐狸们做精细活,他们可以用爪子抹平缝隙,尾巴当扫帚清理碎渣 沈雨桥也没闲着,他挽起袖子,手指蘸了蘸第一罐泥浆,轻轻搓了搓—— “太稀了……” “抹上炕缝肯定挂不住。” 第二罐泥浆里干草太多,搅拌时“咔嚓咔嚓”直响,像在嚼脆饼。 “不行,干草多了容易裂。” 第三罐……第四罐…… 沈雨桥的指尖已经沾满泥浆,额头上也蹭了几道黄印子。 不过他运气还是不错,很快就试出了合适的比例。 紧接着,沈雨桥照着师父的草图指挥:“炕洞要挖成回字形!” “烟道拐三个弯!” “石板缝用泥浆抹严实!” 土丘带着土拨鼠们飞快地刨土,小爪子舞出残影,不一会儿就挖出个四四方方的炕基。 几只山羊用角顶着石板,一块块铺在炕基上,严丝合缝。 一些狐狸蹲在一旁,用尾巴尖蘸着泥浆,把石板间的缝隙抹得光滑平整。 沈雨桥穿梭在“工地”上,这边指点两句,那边亲手示范,忙得鼻尖冒汗。 晏绯也没闲着,九条尾巴各司其职—— 三条尾巴卷着石板递料 两条尾巴当扫帚清理碎渣 剩下四条…… 时不时蹭一下小兔子的腰 或者扫过他的手腕 美其名曰“帮忙擦汗” 雪影看得直翻白眼:“首领……” “您这尾巴……” “是不是太忙了?” 晏绯面不改色:“嗯。” “祭司需要协助。” 雪影:“……” 我信你个鬼! 你这叫协助?! 你这叫揩油!!! 夜幕低垂,沈雨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石屋。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晏绯侧卧在床上,赤红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九条尾巴慵懒地铺展开,几乎占据了整张床铺。 他单手撑着脸颊,金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柔弱”: “祭司……” “今天尖牙飞就会来。” “我害怕。” “你可以抱着我吗?” 沈雨桥:“!!!” 展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他瞬间挺直腰板,疲惫一扫而空,大步走到床边,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然可以!” “首领,别怕!” “你可以靠在我宽阔的胸膛上!” 晏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从善如流地靠过去,脑袋枕在沈雨桥的肩窝,尾巴无声地环住他的腰。 窗外隐约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沈雨桥立刻绷紧神经,一手搂住晏绯的肩膀,一手抄着扫把,警惕地盯着窗户。 “首领别怕!”他压低声音,“有我在!” “尖牙飞敢来,我就用扫把打它!”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闷闷地“嗯”了一声,脸却往他颈窝埋得更深了,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香。 窗外的振翅声越来越近,沈雨桥屏住呼吸, “啪!” 一只巴掌大的黑影撞上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雨桥定睛一看—— 一只圆头圆脑的夜蛾。 沈雨桥:“……” 晏绯:“……”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沈雨桥干笑两声:“哈、哈哈……” “原来是蛾子……” “看来尖牙飞还没……”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扑棱”声,像是无数小翅膀同时振动。 沈雨桥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他猛地搂紧晏绯,抄起兽皮毯子就往两人头上盖:“首领别抬头!” “我来保护你!!!” 毯子下,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笑意,尾巴悄悄收紧,把“英勇”的小祭司往怀里带了带。 真可爱。 想藏起来。 透过兽皮的缝隙,沈雨桥看到窗外掠过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它们成群结队地掠过部落上空,发出“吱吱”的尖啸,有几只试图从窗缝钻进来,却被晏绯提前抹的姜泥熏得直打喷嚏,悻悻飞走了。 沈雨桥松了口气:“看来姜真的有用!” 晏绯“虚弱”地点头:“嗯。” “多亏祭司准备充分。” 一整夜,沈雨桥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手臂牢牢环着晏绯,眼睛瞪得像铜铃,随时准备迎战尖牙飞。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尖牙飞的动静才渐渐消失。 沈雨桥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受惊”首领—— 第80章 晏绯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赤红的长发铺满他的臂弯,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得真香。 沈雨桥后知后觉地发现—— 等等! 这姿势…… 说好的他靠我胸膛呢?! 他试图抽出手臂,却被晏绯的尾巴缠得更紧。 “唔……”晏绯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颈窝,“别动……” 沈雨桥:“……” 算了…… 首领害怕嘛。 将就睡吧。 第86章 灭门案 清晨的阳光刚落在部落的石板路上,沈雨桥推开门,刚准备深吸一大口新鲜空气。 “清早起来打开门,心情美美哒~” 下一秒,他就一脚踩上某种湿滑黏腻的物体—— “啪叽。” 他低头一看,瞬间炸毛:“啊啊啊!!!蝙蝠屎!!!” 灰岚和几只兽人正拿着扫把清理地面,闻言抬头:“祭司大人,您醒了?” “今年还算好的了。”灰岚指了指屋檐,“多亏您的姜泥,尖牙飞没敢多停留。” “往年比这脏十倍!” 沈雨桥看着满地黑乎乎的痕迹,胃里一阵翻涌:“这玩意儿……必须灭绝!!!” 他抄起扫把疯狂扫地,同时指挥晏绯:“首领!去打水!把墙壁冲干净!”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听话地去溪边打水,冲洗墙壁。 扫着扫着,沈雨桥突然停下动作,盯着扫把上的蝙蝠屎发呆。 根据师父的小课堂,尖牙飞其实本身很爱干净,它们会互相舔毛清理。 如果…… 让它们自己毒自己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活捉几只尖牙飞 → 涂上麻痹药油 → 其他尖牙飞舔毛时中毒 → 集体扑街! 完美! 我真是个天才! 他立刻冲回石屋,翻出一些晒干的乌头。 麻痹效果一流! 混上兽油,黏性十足! 再掺点血当诱饵…… 沈雨桥摸出骨刀,正准备往自己手上划,晏绯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做什么?” 沈雨桥抬头,对上那双锐利的金眸:“呃……需要一点血当诱饵……” 晏绯皱眉:“我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表情里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沈雨桥捏着他的指尖,突然有点下不去手:“首领……” “可能会有点疼……” 晏绯的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快点。” 沈雨桥一咬牙,闭眼划下去—— “嘶……” 鲜血顺着掌心滴入药碗,晏绯面不改色,甚至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沈雨桥的发顶:“够了?” 沈雨桥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够了够了!” 首领的手…… 好好看…… 划伤了真可惜…… 药锅里,乌头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沈雨桥小心地倒入兽油和血,搅拌均匀后,一股诡异的甜腥味弥漫开来。 灰岚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三步:“祭司大人……” “您这药……怎么闻着像索命汤?” 沈雨桥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专门招待尖牙飞的。” 他找来几块木板,涂上药油,挂在屋檐下,看起来像是挂起来的粘鼠板。 “等它们晚上来吸血……” “就会自己毒自己!” 雪影蹲在一旁:“祭司,您这招……” “好阴险……” “我好喜欢!” 忙完毒药,沈雨桥去检查土炕的进度。 土丘和几只土拨鼠已经挖好了炕洞,烟道蜿蜒曲折,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泥浆也抹得光滑平整。 “祭司大人!”土丘兴奋地挥爪,“再晾两天就能用了!” 沈雨桥满意地点头:“辛苦了!” 转头却看见晏绯站在自己的石屋前,盯着满墙的泥巴印子,耳朵微微耷拉着。 首领的石屋…… 现在像个工地…… 他一定很难过…… 沈雨桥良心一痛,小跑过去抱住晏绯的胳膊:“首领……” “等土炕做好了,我帮你把屋子收拾得比之前还干净!” 晏绯低头看他,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嗯。” 他顺势把沈雨桥往怀里带了带,尾巴无声地环住他的腰:“现在去哪?” 沈雨桥指了指厨房:“熬姜汤!” “今晚决战尖牙飞!” 夜幕低垂,尖牙飞群如黑云般压向部落。 它们嗅到了血腥与油脂的甜腻气息,兴奋地振动薄翼,俯冲向各家各户屋檐下悬挂的药板。 第一只尖牙飞落在木板上,尖锐的爪子勾住木板,贪婪地舔食着混入血液的麻痹毒药。 好香…… 好甜…… 它满足地眯起猩红的眼睛,却突然发现—— 自己的翅膀黏住了! 爪子黏住了! 全身都沾满了滑腻的药油! 尖牙飞惊慌地扑腾,却只让药油糊得更均匀,整只蝠像被裹了一层透明的糖浆,狼狈不堪。 脏了! 太脏了!!! 它发出尖锐的“吱吱”声,拼命拍打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回族群,向同伴求助。 大群的尖牙飞立刻围上来,它们有严重的洁癖,无法忍受同伴身上沾满污渍。 几只尖牙飞伸出细长的舌头,开始帮它清理毛发和翅膀。 舔舔舔…… 呕…… 这味道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乌头汁的麻痹效果迅速发作! 清理药油的尖牙飞们动作渐渐迟缓,舌头僵直,翅膀僵硬,一个接一个从空中坠落。 而那只最先中毒的尖牙飞,早已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四爪朝天,翻着白眼,獠牙还保持着“吸溜”的姿势。 卒。 沈雨桥趴在窗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夜空中的奇景——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尖牙飞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 有的挂在树枝上,尾巴垂下来晃荡;有的栽进水缸,只剩两条后腿露在外面蹬空气;还有的精准掉进灰岚刚扫好的蝙蝠屎堆里,完美诠释了“自食其果”。 灰岚举着扫把,目瞪口呆:“祭司大人……” “您这药……” “太狠了吧?!” 沈雨桥得意地叉腰:“这叫以毒攻毒!” “它们爱干净?” “我就让它们干净到升天!” 沈雨桥站在部落中央,看着兽人们清理最后一批昏迷的尖牙飞。 突然,灰岚的手指向天空:“祭司大人!” “那儿还有几只!” 沈雨桥抬头,只见三四只尖牙飞摇摇晃晃地飞向远山,翅膀的拍打明显比平时迟缓,显然也沾了药油,但中毒不深,勉强还能飞行。 不能让它们跑了! 万一明年再来报复怎么办?! 他立刻转身去找晏绯:“首领!” “有漏网的!” “快追” 晏绯带着几只狐狸战士悄然出发,沈雨桥也坐在他的背上跟了上去。 他们屏息凝神,借着山林的掩护,远远追在那几只尖牙飞后面。 尖牙飞飞得歪歪扭扭,显然被药油影响了平衡,甚至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狐狸。 平常这些家伙警觉性极高…… 现在却像喝醉了一样! 沈雨桥压低声音:“首领,它们这是要去哪?” 晏绯的耳朵微微转动:“应该是巢穴。” “它们肯定有固定的栖息地。” “找到老巢……” “一锅端。” 沈雨桥的眼睛亮了起来:“烧了它们的老家!” “永绝后患!”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几只尖牙飞终于减速,朝着山腰处的一个洞口俯冲下去。 沈雨桥和晏绯悄悄靠近,躲在岩石后观察—— 黑漆漆的洞口不断有冷风涌出,岩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飞,像一串串黑色的果实。 洞窟深处传来“吱吱”的嘈杂声,显然是个大型聚居地。 好家伙…… 这是找到老窝了! 沈雨桥兴奋地搓手:“首领,怎么搞?”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甩了甩:“火攻。” 他转头对几只狐狸战士下令:“去捡干柴。” “越多越好。” 狐狸们立刻散开,不一会儿就叼来大堆枯枝干草。 沈雨桥借着首领的掩护从功德碗里掏出火石和火绒,迅速生起一小堆火苗。 晏绯用尾巴卷起一捆干柴,蘸了蘸兽油,丢进火堆。 “轰!” 火焰瞬间窜起,赤红的火舌舔舐着柴堆,黑烟滚滚升起。 第81章 晏绯叼起燃烧的柴捆,一个纵跃跳到洞口,猛地将火把甩进洞窟深处! 其他狐狸也纷纷效仿,点燃的柴捆像火流星一样砸进洞穴。 “噼里啪啦——” 干柴在洞内爆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灌满了整个洞窟。 洞内的尖牙飞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浓烟惊醒,疯狂扑腾着翅膀往外冲,却被烟雾呛得晕头转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吱吱吱——!!!” 尖牙飞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撞在岩壁上,有的直接栽进火堆,还有的勉强冲出洞口,却被守在洞外的狐狸一爪子拍晕。 沈雨桥站在远处,看着洞窟被火光映得通红,黑烟像一条巨龙般从洞口喷涌而出,忍不住握拳:“成功了!” “这下它们再也别想祸害部落了!” 太阳出来,洞窟的火势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岩壁和零星的火星。 晏绯派狐狸进洞检查,确认没有活口后,才带队返回部落。 路上,沈雨桥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尖牙飞灭门惨案……” “完美收官!” 第87章 开疆拓土 归途上,沈雨桥和晏绯正讨论着尖牙飞老巢的善后事宜。 突然—— “啪!” 一个小东西从天而降,直直砸在沈雨桥脸上。 “啊!!尖牙飞!!!”他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拍打。 “啾!救命!救命!”那小东西扑腾着翅膀,声音细弱。 沈雨桥定睛一看—— 一只麻雀大小的兽人,羽毛凌乱,翅膀上还有两个细小的血洞,正可怜巴巴地抓着他的衣领。 麻雀兽人?!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卷过来,轻轻捏住这小家伙的后颈,提溜到眼前打量。 麻雀兽人晕乎乎地蹬了蹬腿:“放、放开我……”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回到部落后,沈雨桥立刻给麻雀兽人做了检查。 “被尖牙飞咬了两口。”他小心地清理伤口,“失血有点多,但不致命。” 熬了一碗补血草汤,捏开麻雀的喙,一点点灌下去。 没过多久,麻雀兽人的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尖牙飞!!我啄死你们!!!” 他扑棱着翅膀就要暴起,结果被晏绯一尾巴拍苍蝇一样拍在兽皮垫上,整只雀陷进绒毛里,半天才挣扎着爬出来。 “这、这是哪?!”麻雀兽人惊慌地环顾四周。 沈雨桥递上一碗水:“赤狐部落。” “你晕倒在路上,我们把你带回来了。” 麻雀兽人愣了几秒,突然抓住沈雨桥的手指:“大树部落!我的族人怎么样了?!” “尖牙飞突然袭击我们……好多同伴都受伤了……我来找他们报仇,结果也被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泛红,羽毛也蔫巴巴地耷拉着。 经过一番询问,沈雨桥和晏绯终于弄清了情况—— 大树部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部落”,而是一棵参天巨树,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都围不住,枝丫延展如小型森林。 树上栖息着各种飞行兽人: 乌鸦 猫头鹰 麻雀 还有少数猛禽 “尖牙飞往年从不靠近巨树……”麻雀兽人用翅膀擦了擦眼睛,“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准备。” “但今年不知为什么,突然成群结队地袭击……”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机会来了! 他们安慰了小麻雀几句,然后就退出了石屋。 沈雨桥铺开兽皮地图,用炭笔标出巨树的位置:“从这里向东,大约半日路程。” 晏绯的尾巴尖点了点图纸:“飞行兽人对打探消息极有用。” “若能结盟……” “赤狐部落的耳目将覆盖整片森林。” “那还等什么?!” “去救人啊!” 首领却皱眉:“但尖牙飞为何突然袭击大树部落?” “它们往年不是只欺负我们陆地兽人吗?” 沈雨桥摸了摸下巴:“或许……和今年的气候有关?” “天气冷的快,他们没有囤积够脂肪,饿疯了?” 晏绯一口气:“不重要。” “先救鸟。” “再谈结盟。” 天刚蒙蒙亮,远征队就已集结完毕—— 首领晏绯(战力担当) 祭司沈雨桥(医疗+忽悠担当) 孔雀蓝翎(部落唯一会飞的,勉强当个外交官) 黑墨和雪影还有几只全兽(护卫) 沈雨桥打包了各种草药: 补血草,治疗失血 乌头汁,防身用,顺便给他们也做几个药板 姜粉,用来驱赶尖牙飞 孔雀蓝翎不情不愿地梳理着羽毛:“为什么非要我去?” “我可是孔雀!” “不是信鸽!” 沈雨桥往他嘴里塞了块果脯:“因为你会飞。” “万一需要空中支援呢?” 蓝翎叼着果脯,含含糊糊地抱怨:“飞不高……” “飞不远……” “掉下来你们得接住我……” 晏绯的尾巴“啪”地抽在他屁股上:“走。” 废话真多。 队伍向东出发时,沈雨桥和晏绯各怀心思—— 沈雨桥兴奋地搓手: 飞行兽人! 如果能发展成信徒…… 信仰力岂不是哗哗涨?! 晏绯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展现首领威严的机会! 小兔子看见我英姿勃发…… 定会倾心于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身后的黑墨小声嘀咕:“首领和祭司怎么突然斗志昂扬……” 雪影:“你不懂。” 正午时分,队伍路过一片灌木丛,突然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无声地拦住众人:“有东西。” 灌木丛猛地被拨开—— 一只圆滚滚的刺猬兽人背着个小包袱,惊慌失措地冲出来:“救、救命!” “有尖牙飞追我!!!” 他身后,三只尖牙飞正俯冲而下! 沈雨桥眼疾手快,抄起沾了乌头汁的木棍一挥—— “啪!啪!啪!” 三只尖牙飞精准撞上木棍,瞬间被药油糊了一身,晕头转向地栽进草丛。 刺猬兽人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沈雨桥得意地甩了甩木棍:“小意思~” 刺猬兽人自称来自巨树下的地洞部落,和大树部落是邻居。 “尖牙飞今年疯了!他们在白天居然还会少量的出现!”他抱着小包袱发抖,“不仅袭击飞行兽人,连我们地洞族都不放过!” “听说更东边的沼泽部落也被攻击了……” 雪影皱眉:“不对劲。” “尖牙飞往年只挑‘肥美’的下手……” “今年怎么连地洞族和沼泽族都盯上?”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冷光:“如果真的是气候的原因,那么今年的雪季怕是有的熬了。”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 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必须尽快解决! 日落前,远征队终于看到了那棵传说中的参天巨树。 即使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它的震撼—— 树干粗如小山,树冠遮天蔽日,枝丫上搭建着无数巢穴和木屋,隐约能看到飞行兽人们忙碌的身影。 但此刻,巨树周围盘旋着黑压压的尖牙飞群,像一片不祥的乌云。 树下躺着几只受伤的乌鸦,羽毛凌乱,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麻雀兽人哭喊着冲过去:“族长!我带回救兵了!” 一只体型较大的乌鸦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沈雨桥一行人:“赤狐部落?” “你们……为何而来?” 沈雨桥上前一步,露出祭司招牌的和善微笑: “来救鸟。” “顺便……” “谈笔合作。” 第88章 建交 巨树之下,沈雨桥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尖牙飞群,眉头紧锁。 必须先驱散它们…… 才能救治伤员! 他迅速盘算着对策,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和散落的枯枝。 “木头淋湿,点火生烟!”他果断下令,“再加些刺鼻的药草!” “浓烟一起,尖牙飞必散!”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立刻指挥狐狸们行动—— 雪影和黑墨迅速奔向林间,叼来大捆干燥的树枝。 其他狐狸从用水将木头泼湿。 沈雨桥从药包里翻出苦艾草和红辛果粉,混合后撒在湿木堆上。 苦艾草烟熏驱虫…… 红辛果粉刺鼻呛喉…… 尖牙飞绝对受不了! 第82章 火石相击,火星溅落在湿木堆上。 “嗤——” 潮湿的木头燃烧缓慢,但很快,混合了药草的浓烟滚滚升起,灰白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刺鼻的辛辣气味,像一条扭曲的巨蛇,直冲树冠。 “咳咳咳!” 底下的飞行兽人们被熏得直捂鼻子,乌鸦族长在树下发出警告:“所有能飞的!找东西遮挡!” 沈雨桥扯下一块兽皮,浸湿后捂住口鼻,闷声喊道:“狐狸们!尾巴捂鼻子!” 晏绯用三条捂住自己的口鼻,剩下的六条“唰”地展开,像屏风般挡在沈雨桥面前。 小兔子不能呛着。 浓烟升腾至树冠,盘旋的尖牙飞群顿时乱作一团。 “吱吱吱——!!!” 它们疯狂拍打翅膀,像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直接栽进树丛,还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远处的沼泽。 有效! 但还不够! 沈雨桥抬头看向树冠—— 还有不少飞行兽人被困在高处,有的翅膀受伤,有的体力不支,根本无法自行降落。 需要救援! 他转头看向晏绯:“首领!族长们飞不起来了,无法指挥,让孔雀上去!” “指挥伤员撤离!” 蓝翎正躲在黑墨背后,用翅膀扇着浓烟,闻言炸毛:“我?!” “那么高!我飞不上去啊!来的时候也没说那么高啊!” 晏绯难得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试试。” 蓝翎:“……” 试试就逝世?! 但他不敢违抗首领,只能硬着头皮展开华丽的尾羽,奋力扑腾翅膀。 “呼——啪!” 离地一米…… 然后摔回地上。 蓝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吧!我真不行!” 晏绯的尾巴尖危险地翘起:“再试。” 蓝翎欲哭无泪,正要再次尝试,晏绯突然甩尾—— “唰!” 赤红的尾巴直接卷起了孔雀,用力一抛! “嗷!!!” 蓝翎惨叫着腾空而起,像颗炮弹般直冲树冠! “啪叽!” 他精准地挂在一根粗树枝上,尾羽可怜巴巴地垂下来,晃啊晃。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我要遭这种罪…… 缓过神后,蓝翎勉强扒住树枝,颤巍巍地站起来。 “所、所有伤员!”他扯着嗓子喊,“我代表赤狐部落传信,能动的向下撤离,我们赤狐部落带了草药来!” “不能动的等救援!” 蓝翎站在高处,尾羽被烟熏得灰扑扑的,却努力的睁着眼睛寻找伤员。 巨树之下,一片忙碌。 飞行兽人们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兽皮垫上,沈雨桥带着几只狐狸兽人穿梭其间,为伤者敷药包扎。 “补血草熬好了!”黑墨端着大木碗跑来,“每人一碗!” 前一批喝过药的飞行兽人扑棱着翅膀,帮忙分发药汤:“喝下去就不晕了!” 乌鸦族长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根旁,翅膀上的伤口已经敷上了药膏,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忙碌的赤狐兽人们,低声道:“没想到……赤狐部落会来救我们。” 一只狐狸正在擦拭一只昏迷的猫头鹰的羽毛,闻言抬头:“祭司大人很好的!” “他连老鼠都救!” 乌鸦族长:“……” 那很善良了。 沈雨桥蹲在空地上,将乌头汁、兽油和少量蜂蜜混合,熬制成黏稠的药膏。 他抬头看向巨树:“木板好了吗?” 几个还能飞的乌鸦立刻叼来木板,整齐地摆在他面前。 沈雨桥摸出骨刀,犹豫了一下—— 首领的手已经割过一次了…… 这次…… 我自己来吧,不过要是让首领看见了,他一定会来制止我的。 于是他背过身,想偷偷在掌心划一刀—— “唰!” 晏绯的尾巴突然卷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扯。 “祭司。”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沈雨桥心虚地抬头,对上晏绯那双锐利的金眸:“首领……” 晏绯没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换这只。” 沈雨桥:“……” 这狐狸…… 怎么这么固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雪影突然挤过来,伸出自己的手:“用我的!” 她昂起头,银白的尾巴骄傲地翘着:“回去跟灰岚夸夸我就行!” 灰岚在部落里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沈雨桥哭笑不得,但时间紧迫,只好在雪影的手上轻轻划了一道,滴了几滴血进药膏。 “够了吗?” “不够再划!” 沈雨桥赶紧给她包扎:“够了够了!” “回去让灰岚抱着你亲!” 药板涂好血膏后,还动的了的飞行兽人们叼着它们,挂到巨树的各个角落。 “小心别沾到自己身上!”沈雨桥叮嘱道。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雨桥指挥狐狸们泼水灭火。 “哗啦——” 一桶水浇在燃烧的湿木堆上,浓烟渐渐消散,刺鼻的药草味却残留在了空气中。 所有兽人迅速躲进树洞或岩缝,只露出眼睛观察外面的动静。 失去浓烟驱赶的尖牙飞群很快重新聚集,它们盘旋在巨树周围,猩红的小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些涂满血膏的药板。 “吱吱吱——” 他们又重蹈覆辙,一个接一个的落下。 地面上很快铺满了昏迷的尖牙飞,有些还在无意识地蹬腿,但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尖牙飞的尸体在火里噼里啪啦的响着,火光映照在沈雨桥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乌鸦族长原本正严肃地讨论着尖牙飞的善后事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怎么回事? 明明火堆这么暖和……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左边,晏绯静立如松,赤红的尾巴微微摆动,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中间,祭司抬眼看他,火光摇曳,那双眼睛被埋在发丝的阴影下,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右边,雪影抱臂而立,银白的尾巴无声炸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像一把剑尖一样直指乌鸦族长,压迫感十足…… 乌鸦族长咽了咽口水,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祭司的影子…… 怎么比平时大了一圈?! 而且,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唰!” 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骤然睁开,冲他眨了眨! 乌鸦族长:“!!!” 见鬼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差点撞上火堆。 沈雨桥笑眯眯地歪头:“族长?怎么了?” 乌鸦族长僵硬地指向他的影子:“你、你的影子……” “哦,这个啊。”沈雨桥淡定地抬脚。 纯黑色的狐狸——黑墨,慢悠悠地从影子里钻出来,抖了抖毛发,懒洋洋地蹲坐在沈雨桥脚边。 隐身于影,平时不爱用,但今天…… 首领说要“撑场面”。 乌鸦族长:“……” 赤狐部落…… 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仿佛嫌压迫感还不够,晏绯轻轻甩了甩尾巴—— “唰!唰!唰!” 所有狐狸无声上前,在沈雨桥身后一字排开。 视觉效果拉满。 心理威慑max。 乌鸦族长的羽毛不自觉地炸了起来:“赤、赤狐部落的诸位……” “有话好说……” 沈雨桥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族长别紧张。” “我们只是来谈谈……” “大树部落是否愿意和赤狐部落建交?” 他语气温和,但身后的狐狸阵列无声地传递着另一层意思—— 答应的话,尖牙飞我们帮你解决。 不答应的话…… 尖牙飞可能就是你们的下场。 乌鸦族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的族人—— 受伤的猫头鹰还裹着赤狐部落送的毯子。 虚弱的麻雀正小口喝着补血汤。 树梢上挂的药板还是人家亲手制作的。 好像…… 也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展开翅膀,行了一个飞行兽人的最高礼节:“大树部落……” “荣幸之至。” 沈雨桥的笑容瞬间灿烂:“太好了!” 乌鸦族长:“……” 刚才的压迫感呢?! 这祭司变脸也太快了吧?! 第83章 翌日清晨,沈雨桥坐在巨树下的谈判席上,笑容温和地推过去一罐蜂蜜。 “族长,关于建交的具体细节……” “我们赤狐部落非常重视‘文化交流’。” 他特意在“文化交流”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真诚。 乌鸦族长刚尝了口蜂蜜,正陶醉在甜味里,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交流好!” “我们飞行兽人最爱交流了!” 赤狐部落的药和食物都这么香…… 多交流肯定不吃亏! 沈雨桥笑眯眯地继续道:“所以我想……” “不如双方互派几位‘学员’?” “大树部落的年轻兽人去赤狐部落学习医术和狩猎。” “我们赤狐部落也派狐狸来学习飞行技巧。” 当然,狐狸根本不会飞。 去了也就是吃白饭。 但重点不在这。 乌鸦族长眼睛一亮:“妙啊!” “正好让这群小崽子见见世面!” 他转头就点了三只最活泼的年轻乌鸦:“你们!跟祭司大人回去好好学习!” 三只小乌鸦兴奋地扑棱翅膀:“是!” 可以出去玩啦! 还有好吃! 血赚! 全程沉默的晏绯突然上前一步—— 他本就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乌鸦族长完全笼罩其中。 乌鸦族长:“……” 突然觉得蜂蜜不甜了。 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 晏绯的金眸淡淡扫过三只小乌鸦,缓缓开口:“赤狐部落……” “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某些恐怖的画面。 三只小乌鸦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沈雨桥适时地打圆场:“首领的意思是——” “一定会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爱护他们!” 说着还揉了揉其中一只乌鸦的脑袋,顺手塞了块果脯。 小乌鸦瞬间被收买:“祭司大人最好啦!” 危险什么的…… 一定是错觉! 回程的路上,沈雨桥美滋滋地数着“战利品”—— 三只乌鸦 两只猫头鹰 一只八卦的麻雀 晏绯悄悄凑近了他:“够了吗?” 不够再去骗……啊不是,再去找。 沈雨桥小声嘀咕:“先这些吧……” “养太多飞行兽人容易暴露。” 毕竟赤狐部落的粮仓也不是无限的。 得可持续发展! 直到赤狐部落的队伍消失在视野里,乌鸦族长才猛地回过神—— “等等!” “他们是不是没派狐狸来学习飞行?!” 旁边的猫头鹰长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族长,您才发现?狐狸又不会飞,他们怎么可能会来学习飞行技巧?” “而且……” “咱们送去的可都是族里最聪明的年轻一代啊……” 乌鸦族长:“……?” 赤狐部落的祭司…… 好像比尖牙飞还可怕?! 夕阳西下,赤狐部落的炊烟袅袅升起。 两只猫头鹰在补觉。 三只小乌鸦蹲在食堂门口,眼巴巴等着开饭。 麻雀信使已经和土丘成了好朋友,正叽叽喳喳分享巨树的八卦。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边,满足地叹了口气:“信仰力+1+1+1……” 晏绯心里默念:“领土+1+1+1……” 第89章 花纹 沈雨桥站在晏绯的石屋里,满意地拍了拍新砌好的土炕。 处理完尖牙飞,沈雨桥终于有空验收土炕。 经过七天晾干,土炕已经完全硬化,摸起来还挺结实的。 他迫不及待地生火试炕—— “哗啦!” 干燥的木炭在炕洞里熊熊燃烧,热量顺着烟道均匀扩散,整个炕面渐渐温暖起来。 沈雨桥一屁股坐上去:“哇!!!” “好暖和!!!” “成功了!!!” 青石板铺就的炕面光滑平整,烟道蜿蜒曲折,火塘里的炭火正旺,热气顺着烟道均匀扩散,整个屋子暖烘烘的,连墙角都透着舒适的温热。 “完美!”沈雨桥叉腰宣布,“土炕大功告成!” “明天就可以教大家怎么做了!” 晏绯靠在门框上,赤红的尾巴轻轻摆动,看着在土炕上欢呼雀跃的沈雨桥。 体验够了,沈雨桥拿起扫把,开始清理地上的泥灰和木屑:“首领,你站那儿干嘛?” “快来帮忙扫地!” “收拾完你就能搬回来了!”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尾巴尖无声地甩了甩:“……嗯。” 不想搬。 小兔子的石屋更暖和。 沈雨桥埋头扫地,突然感觉背后一沉—— 晏绯不知何时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赤红的长发垂落,扫过他的颈窝。 “祭司……”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沈雨桥手一抖,扫把“啪嗒”掉在地上。 “首领!”他耳根发烫,“你干嘛?!” 晏绯的尾巴环住他的腰,声音低沉:“不想扫地。” “想和你住。” 沈雨桥:“……” 这狐狸精…… 又在撒娇?! 他试图掰开晏绯的手:“别闹!屋子收拾好你就能搬回来了!” 晏绯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手臂:“不搬。” “冬天到了。” “部落里关系好的兽人都住一起。” “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很无聊。” 沈雨桥的心突然软了一块。 首领也会寂寞啊…… 明明平时那么威风…… 私下居然怕无聊? 他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石屋……” “炕都砌好了……” 晏绯的尾巴尖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可以当仓库。” “或者……” “偶尔来午睡。” 总之就是不想搬回去。 想和小兔子挤一个窝。 沈雨桥看着晏绯近在咫尺的脸—— 赤红的长发垂落肩头,尾巴还缠在他腰上,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这谁顶得住啊! 他叹了口气:“行吧……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有义务帮你排忧解难。” “但你得帮忙干活!” “不准偷懒!” 晏绯的眸子瞬间亮起,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嗯。” 计划通,先住进去再说。 他低头蹭了蹭沈雨桥的发顶:“现在做什么?” 沈雨桥捡起扫把塞他手里:“扫地!” “我去擦石板!” 晏绯接过扫把,慢悠悠地挥了两下,目光却一直追着沈雨桥的背影。 沈雨桥…… 首领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真好看。 夜幕降临,沈雨桥的石屋比往常热闹许多,之前只是借住,还有几分收敛,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晏绯的摆件霸占了窗台,功德碗都没地方放了。 豹纹兽皮衣挂在墙上,压着祭司的衣服,连粮食储备都搬了过来,堆在角落的架子上。 沈雨桥看着焕然一新的“双人宿舍”,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错? 至少冬天不会冷了。 他钻进被窝,晏绯的尾巴立刻缠上来,像条暖烘烘的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首领……”沈雨桥小声嘀咕,“你尾巴太多了……” “好挤,咱们能不能像前两天那样画个线?”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却缠得更紧:“不行,现在天气冷了,你习惯就好。” 沈雨桥挣扎了两下,最终放弃,任由狐狸尾巴把自己圈成个茧。 算了…… 确实挺暖和的…… 第二天推广土炕,部落里的兽人们参观完晏绯家的土炕后,纷纷举手报名—— “我家也要!” “我家也要!” “祭司大人!先给我们家做!” 沈雨桥站在石台上,拿着炭笔在小石板上记录需求:“排队排队!” “按家庭人数和幼崽数量排序!” “优先照顾老人和幼崽!” 其他的都交给施工队做。 沈雨桥刚亲自带队去了灰岚家。 毕竟是好朋友之一! 必须亲自来! 灰岚的弟弟妹妹被父母带出去玩了,说是他们在家里总是捣乱,所以家里只剩下他和沈雨桥。 半成品的土炕已经挖好了炕洞,烟道也初步成型,只差最后的石板铺设和泥浆抹平。 沈雨桥蹲在炕边,敲了敲石板:“灰岚,你想在炕面上刻什么花纹?” 第84章 “狐狸爪印?” “还是藤蔓缠绕?” 灰岚托着下巴,一脸沉思:“嗯……” “弟弟喜欢星星……” “妹妹喜欢小花……” 沈雨桥:“……” 又是弟弟妹妹?!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弟控妹控吧?! 他一把抓住灰岚的手腕,严肃道:“灰岚!” “这是你家的炕!” “你得有点自己的喜好!” “不能什么都迁就弟弟妹妹!” 灰岚的耳朵抖了抖,突然扭捏起来:“其实……” “这个冬天……” “我不睡这儿……” 沈雨桥:“???” 灰岚红着脸,小声道:“我和雪影一起住。” “花纹……刻在她家炕上就行。” 沈雨桥:“……” 哦—— 原来如此! 他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灰岚:“可以啊!” “幸福上了。” 灰岚凑近沈雨桥耳边,用气音说道:“说不定明年春天……” “就有小狐狸陪你玩了。” 沈雨桥:“!!!” 什么?! 这么快就要有崽了?!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俩不是还没结婚吗?!” 灰岚一脸莫名其妙:“结婚就是走个形式啊。” “我俩都住一起了……” “一整个冬天……” “难道什么都不做吗?!” 他说完,还做了个“亲嘴”的动作,眼神意味深长。 沈雨桥:“……” 部落里的兽人…… 都这么开放的吗?! 灰岚突然反应过来:“祭司大人……” “你不是兔兽人吗?” “这你都不知道?” 沈雨桥:“……” 我该怎么说? 说地球上的兔子其实也很能生? 但人类社会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啊! 他干笑两声,低头猛刻花纹:“哈哈……” “突然想起来雪影家还没开工!” “灰岚你快去帮忙!” “这儿交给我!我刻完花纹就过去!” 灰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雪影还在等,便愉快地甩着尾巴跑了。 沈雨桥火速完工灰岚家的炕,立刻冲向雪影家。 推开门时,雪影正和灰岚头碰头讨论炕面花纹—— “刻爪印吧?”灰岚提议。 “太俗。”雪影摇头。 “那……刻月亮?” “像首领家的花环?” 雪影的银尾轻轻甩动:“不如刻我们两个。”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灰岚立刻点头:“好!” “就刻我们!” 沈雨桥站在门口,看着这对腻歪的小情侣,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居然给我吃狐狸粮,太可恶了!我走了! 第90章 小斑兽酒 晏绯站在石屋门口,赤红的尾巴轻轻甩动,金色的眸子在微暗的天光下格外明亮。 “祭司。”他低声唤道,“我要出去一趟。” 沈雨桥正蹲在石屋的地上整理药草,闻言抬头:“去哪?”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取酒。” “小斑兽酒。” 小斑兽——地球上的名称是梅花鹿。 沈雨桥眨了眨眼:“……鹿茸酒”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是用角做的没错,麋鹿部落的特产,他们会养一些小斑兽作酒。” “每年冬天限量供应。” “灰岚和雪影订了。” “醉雨以前也订,很多狐狸都定了。” “我……好奇。” 沈雨桥:“……” 首领居然会好奇酒? 这狐狸平时不是只对打架和晒太阳感兴趣吗? 他拍拍手上的草药屑,站起身:“那酒……有什么特别的?” 晏绯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没喝过。” 沈雨桥:“……” 好家伙! 纯属跟风消费! 但他自己也心动了—— 在地球上穷得叮当响,鹿茸酒这种高级货根本喝不起…… 现在有机会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雨桥果断道。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翘起:“嗯。” 推开门时,外面正飘着细雨。 沈雨桥刚想回去拿伞,那是他在上次淋雨感冒以后,专门为自己做的。 可晏绯的尾巴已经无声地展开,像一把赤红的伞,稳稳罩在他头顶。 “走吧。”晏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沈雨桥抬头看了看那蓬松的“狐尾伞”,又看了看晏绯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首领……” “你尾巴往自己那边挪点。” “你都淋湿了。”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却纹丝不动:“无妨。” 小兔子不能淋雨。 会生病。 两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前行,雨丝在狐尾的遮挡下化作细密的水雾,沾湿了沈雨桥的睫毛。 到了开阔的大路上,首领变回了狐狸,背着沈雨桥一路疾驰。 麋鹿部落会把酒放在他们两个部落中间的绵羊部落,定了酒的人自己去拿。 绵羊部落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的谷地,是周边最小的聚居地之一。 刚踏入部落范围,沈雨桥就被眼前的景象萌化了—— 一群黑脸白毛的绵羊兽人正在屋檐下躲雨,圆溜溜的眼睛,卷曲的绒毛,活脱脱就是《小羊肖恩》的现实版! “咩~”一只小绵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沈雨桥的衣角。 沈雨桥:“!!!” 太可爱了!!!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绵羊的脑袋:“你好呀~” 小绵羊的耳朵抖了抖,突然转身跑开,不一会儿叼着一朵野花回来,塞进沈雨桥手里。 沈雨桥:“……” 萌度超标!!!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把小绵羊轻轻挡开:“取酒。” 小兔子是我的。 不准献花。 绵羊族长迎上来,恭敬地行礼:“首领大人!祭司大人!” “酒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木柜里取出两个陶罐,罐口封着,隐约能闻到一丝醇厚的香气。 沈雨桥接过酒罐,好奇地晃了晃:“这就是小斑兽酒?” 族长点头:“是用小斑兽的嫩角酿的。” “冬天喝最滋补。” 晏绯接过另一罐,问道:“今年过冬的物资够吗?” 族长感激地笑了笑:“多亏首领去年帮我们修了粮仓,今年存了不少干草和浆果。” “幼崽们还有多余的毛毯。” 晏绯微微颔首:“有困难直接去赤狐部落。” 族长连连点头:“是!是!” 沈雨桥看着晏绯严肃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暖—— 首领虽然平时懒洋洋的…… 但该负责的时候从不含糊。 回程的路上,雨势骤然变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山路变得泥泞湿滑。 晏绯的尾巴虽然能挡雨,但架不住狂风夹着雨丝斜着往身上扑。 “不行了!”沈雨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首领!先去那儿躲躲!” 晏绯的尾巴立刻卷住他的腰,带着他快步冲进山洞。 洞内干燥宽敞,岩壁上还留着不知什么野兽抓挠的痕迹,但好在没有活物栖息的迹象。 沈雨桥松了口气,把背篓里背着的几瓶小斑兽酒小心地放在干燥的石台上。 晏绯利落地用爪子刨出一块浅坑,沈雨桥从功德碗里掏出火石和干草,三两下点燃了一簇小火堆。 火光跳动,驱散了洞内的阴冷湿气。 沈雨桥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湿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冷?” “有点……”沈雨桥搓了搓手臂,“衣服湿透了,贴着难受。” 他脱下兽皮上衣,拧了拧水,挂在火堆旁的凸起石块上烘烤。 火光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 “首领!”沈雨桥回头招呼,“你也把上衣脱了烤烤!” “不然容易着凉!” 晏绯:“……” 小兔子让我脱衣服? 他原本正打算像野兽那样甩干毛发,毕竟狐狸形态时都是这么干的,闻言顿时僵住,耳朵尖微微发红。 犹豫片刻,他还是化为人形,慢吞吞地解开上衣。 既然小兔子要求…… 那就脱吧。 赤狐首领的上衣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没入腰间的兽皮腰带,锁骨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摇摇欲坠。 第85章 沈雨桥:“!!!” 这身材…… 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猛地别过脸,假装专注地盯着火堆,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 不能看不能看…… 再看要流鼻血了…… 晏绯状似无意地走到火堆另一侧,实则借着放衣服的动作,目光扫过沈雨桥裸露的后背—— 小兔子的皮肤…… 好白。 腰好细。 想用尾巴圈住…… 两人各怀心思地烤着火,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的雨声。 沈雨桥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晏绯的腹肌,结果正好撞上对方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沈雨桥:“……” 晏绯:“……” 被抓包了! 沈雨桥慌不择言:“首、首领!你腹肌练得不错啊!哈哈哈……” 晏绯点头:“嗯。” “经常打架。” 沈雨桥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雨真大啊……” 晏绯:“嗯。” ——话题终结者 沉默再次蔓延。 为了缓解尴尬,晏绯突然开口:“你以前……” “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沈雨桥一愣,抱膝坐在火堆旁,目光渐渐放空:“地球啊……” “很好。” “但我过得很不好。” 他像是开玩笑般说道:“我以前算命经常被打。”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 沈雨桥比划着:“最开始客人有个小板凳坐。” “后来被我撤了。” “因为总有人恼羞成怒抄起凳子砸我。” “站着算命的话……” “他们想打我也得先找武器。” “我能多两秒逃跑时间。”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卖烤红薯的李大爷总让我学隔壁算命骗子。” “专说‘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吉祥话。” “可我想……” “万一真有人是来求解的呢?” “我有真本事。” “我想帮他们。”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环住他的腰,声音低沉:“在这里。” “没人会打你。” 沈雨桥抬头,对上那双坚定的金眸,心头突然一暖。 是啊…… 在这里…… 我是被尊重的祭司。 他忍不住往晏绯身边靠了靠:“嗯。” 有你在…… 真好。 过了许久,山洞里的火堆渐渐微弱,外面的雨声也小了许多,但是夜色低垂,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沈雨桥盯着那两罐小斑兽酒,突然咽了咽口水。 “首领……”他小声嘀咕,“我们就尝一小口?” “反正有两罐……” 晏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嗯。” 小兔子想喝…… 那就喝。 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一罐,揭开封口,一股醇厚又带着淡淡腥甜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沈雨桥凑近闻了闻:“咦?怎么有点腥?” 晏绯的鼻尖动了动:“小斑兽的角……” “血气未散。” 沈雨桥:“……” 突然有点怂…… 但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接过酒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甜! 辣! 后劲十足! “咳咳咳!”他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酒……好烈!” 晏绯接过罐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面不改色:“还好。” 半罐酒下肚,沈雨桥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首领……”他晃了晃脑袋,“你怎么……有三个头……” 晏绯的尾巴及时卷住他的腰,防止他栽进火堆里:“醉了。” 沈雨桥突然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晏绯的脖子,眼泪“哗”地流下来:“师父死了以后……” “我干什么都倒霉……” “赚到的钱总是莫名其妙消失……” “只有算卦的钱能留住……” “可他们都说我是骗子……” “我不是骗子!!!” 他抽抽搭搭地蹭着晏绯的颈窝:“我是师出名门的沈雨桥……” “师父教的……” “我算得很准的……”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嗯。” “你不是骗子。” “你是最好的祭司。” 功德碗突然泛起微光,师父的虚影“唰”地飘出来,直接“呲啦”一下,滑铲过来:“乖徒弟啊!!!!!!” 他围着沈雨桥打转,脸上写满心疼,想摸摸徒弟的头,手却穿了过去。 鬼是流不出眼泪的。 所以他只能干嚎。 “look me!look me!”师父的虚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师父还没死透呢!” “你看!还能飘!” “比生前轻盈多了!” 沈雨桥醉眼朦胧地抬头:“师父……” “以后信仰力攒够了……” “你还能复活吗?” 他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想你身上的茶叶蛋味了……” 师父的虚影突然安静下来,手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会的。” “师父还会陪你很久。” 傻徒弟…… 师父当然舍不得走,师父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师父甚至会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寻找你的转世。 可…… 酒精的作用下,沈雨桥的脑子越发混沌,但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靠在晏绯腿上,傻笑着嘟囔:“我好幸福啊……” “我有首领……” “还有师父……” 晏绯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突然抬头看向师父:“师父。” “我可以亲他一下吗?” 师父的虚影一愣:“问我干嘛?” “你问他呀!”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沈雨桥的腰:“你徒弟……” “现在还把我当朋友。” “他很胆小。” “还很糊涂。” 师父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很不屑的神色,突然转身,“唰”地钻回功德碗:“年轻人真麻烦!我看不见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看着晕晕乎乎的沈雨桥,首领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脸:“……还是以后再说吧。” 可沈雨桥迷迷糊糊地仰头,眼睛睁开了一道小缝,视线落在晏绯的下巴上—— 咦? 首领下巴有颗小红痣? 平时正面看不到…… 从这个角度才能看见…… 他鬼使神差地撑起身子,凑过去在那颗痣上亲了一下。 晏绯:“!!!” 小兔子…… 主动亲我了? 他的眼睛微微的睁大,却非常克制的低头在沈雨桥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又顺势在颈侧留下一个浅红的痕迹。 标记。 我的。 阳光透过石窗洒进来,沈雨桥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头好痛……” 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他晃到溪边洗脸,突然发现脖子侧边有一块红痕。 “咦?”他摸了摸,“这什么?” “蚊子咬的?” 晏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尾巴卷着水囊递给他:“嗯。” “新品种狐狸蚊子。” “我帮你赶走了。” 沈雨桥:“……”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狐狸蚊子是什么鬼?!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他狐疑地看了眼晏绯,对方一脸正直,金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算了…… 可能是虫子吧…… 第91章 棉花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润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沈雨桥趴在晏绯的背上,赤狐的毛发蓬松温暖,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首领……”他懒洋洋地蹭了蹭晏绯的颈毛,“我们要去哪?”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声音低沉:“黄牛部落。” 沈雨桥眨了眨眼:“黄牛部落?” “去那儿干嘛?” 晏绯用尾巴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检查粮仓。” “他们去年冬天差点饿死。” “因为太爱借粮。” 沈雨桥:“……” 烂好人牛牛? 听起来像师父说的那种“借钱给骗子结果自己吃土”的冤种…… 翻过一座小山丘,黄牛部落的轮廓渐渐清晰—— 圆顶的石屋排列整齐,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玉米和红辛果,几个高大的兽人正在田里劳作。 第86章 远远看到赤狐的身影,黄牛们立刻放下农具,热情地迎上来。 “首领大人!” “祭司大人!” 为首的黄牛族长是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头顶一对弯曲的巨角,黄褐色的头发扎成粗辫子,笑起来憨厚又朴实。 他和沈雨桥握手,力道大得差点把祭司从狐狸背上拽下来:“久闻祭司大名!” “夏天那场雨真是救命了!” “俺们田里的苗都快干死了!” “多亏您求雨!” 沈雨桥被晃得头晕,赶紧抓住晏绯的尾巴稳住身子:“不、不客气……” 这握手力度…… 不愧是牛族…… 轻轻的把沈雨桥放在地上,晏绯变回人形,然后顺手把沈雨桥捞到身边,金色的眸子扫过粮仓:“今年借粮了吗?” 黄牛族长立刻摇头:“没有!” “按您说的!” “雪季先杀圣牛!” “谁借杀谁!” 沈雨桥:“……?” 圣牛? 什么圣牛? 他顺着黄牛族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粮仓大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一行字—— “雪季先杀圣牛!!谁借杀谁。” 字迹凌厉霸道,还带着熟悉的狐尾勾锋。 沈雨桥:“……” 首领写的? 这么凶残的标语? 难怪黄牛们不敢借了…… 黄牛族长突然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包裹:“祭司大人!” “您看看这是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里面一团雪白的絮状物。 沈雨桥眼睛一亮:“棉花?!” 真的是棉花! 虽然纤维有点短…… 但绝对是棉属植物! 他接过棉花团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在哪发现的?” 黄牛族长指了指后山:“那儿突然长出来的。” “俺们试了试,软乎乎的,但没啥用。” “垫窝嫌薄,吃又没味。” 沈雨桥激动地抓住晏绯的手腕:“首领!这是好东西!” “能做衣服!被子!还能织布!” “比兽皮轻软多了!” 在黄牛族长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后山的棉花丛前。 可惜已经过了采摘季,大部分棉桃都干裂开,絮状的棉纤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零星几株还挂着未绽的棉桃。 沈雨桥蹲下身,小心地收集残留的棉籽:“这些种子我带回去。” 黄牛族长挠挠头:“这玩意儿有啥用?” 沈雨桥自信地说道:“非常暖和!” 黄牛们面面相觑:“可俺们有羊毛被了……” 不愧是牛牛…… 务实派。 回到部落的第二天,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沈雨桥蹲在部落边缘的试验田里,指尖凝聚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粒棉籽埋入松软的土壤中,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地下。 “唰——” 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转眼间长到半人高,枝头绽开雪白的棉桃。 微风拂过,棉絮轻轻摇曳,像一片柔软的云海。 成功了! 沈雨桥摘下一团棉花,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 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的晏绯:“首领!你看!” “这棉花软不软?” 晏绯的尾巴尖拂过棉团,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好奇:“嗯。” 像小兔子的耳朵。 软乎乎的。 抱着满怀的棉花回到石屋,沈雨桥兴冲冲地摊开兽皮,开始画设计图—— 纺车!织布机! 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搞出纺织业!带领部落致富! 但当他盯着桌面看了半小时后,突然把炭笔一扔—— “算了!” “这玩意儿太复杂了!” “手搓会累死人的!” 他转头看向师父的虚影:“师父!您会做织布机吗?” 师父挠了挠头发:“理论上会。” “但具体结构……” “为师得再想想。” 沈雨桥:“……” 连师父都卡壳了! 直接放弃! 他看向堆成小山的棉花,灵机一动—— 做不了衣服…… 但我可以做被子啊! 沈雨桥抱着棉花跑去找晏绯:“首领!我们推广棉被吧!” “冬天盖着可暖和了!”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甩动:“部落里的狐狸不需要。” “尾巴可以当被子。” 沈雨桥:“……” 对哦…… 狐狸有尾巴,尾巴的长度基本上和身体是一样的,首领还有九条…… 有了炭火盆和木炕,他们确实不需要额外保暖,再做一床被子,就是有点浪费力气了。 最后他蹲在老鼠兽人的洞口,还没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 “棉被?那是什么?” “能吃吗?” “不能吃就别搞了!” “赶紧把地窖里的土豆数完!” 沈雨桥:“……” 现实好残酷! 我的棉被大业! 现在的棉被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界,可以提升生活质量,并不是生活必需品。 不过既然大家不感兴趣,沈雨桥决定—— 给自己做一床! 好歹是穿越者! 生活质量不能太差! 棉花用之前需要弹: 弹弓!木槌!压板! 简易工具还是能搞出来的! 沈雨桥砍了根韧性极佳的树枝,绑上兽筋做成弹弓,再把棉花铺在石板上,开始“砰砰砰”地弹起来—— “噔~噔噔~” “嗡~嗡嗡~” 意外的好听! 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晏绯被声音吸引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兔子忙活:“祭司……” “你在唱歌?” 沈雨桥抹了把汗:“这叫弹棉花!” “音乐世家祖传手艺!” 棉花处理好以后,开始缝被子。 沈雨桥盘腿坐在石炕上,面前摊着两块拼接好的兽皮毯,中间塞满了蓬松的棉花。 他捏着骨针,一针一线地缝出整齐的小方格。 这样棉花就不会乱跑了…… 晏绯蹲在一旁,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尾巴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 想帮忙…… 但不会缝东西,帮不上忙。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帮沈雨桥按住兽皮边缘,尖指甲却不小心勾住了几坨棉花,差点把它们全扯出来。 沈雨桥:“……” 晏绯:“……” 尴尬…… 沈雨桥叹了口气,把棉花塞回去,又补了几针:“首领……” “你还是……看着就好。” 晏绯搬了一个小板凳,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嗯。” 缝完最后一针,沈雨桥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终于搞定了……” 晏绯立刻凑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按揉着他僵硬的指节:“疼?” 沈雨桥摇头:“就是有点酸……” 晏绯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从指尖一路按到手腕,又顺着经络揉到小臂。 沈雨桥舒服得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放松了手指。 下一秒,晏绯的手指突然滑入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沈雨桥:“!!!” 等等! 这是按摩还是牵手?! 他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晏绯轻轻扣住:“别动。” “这样活血。” 沈雨桥:“……” 骗鬼呢! 谁家按摩是十指相扣的?! 但他没拆穿,他居然有一点贪念这份来自于掌心的温暖。 手好受一点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沈雨桥抱着缝好的棉被跑到院子里,找了个向阳的地方晾晒。 雪白的棉絮在阳光下蓬松舒展,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晏绯跟在他身后,带着笑意问他:“满意?” 沈雨桥重重点头:“超满意!” 我的第一床棉被! 纯手工制作! 穿越者的骄傲! 他伸手拍了拍被子,棉絮飞扬。 晏绯突然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晚上……” “试试暖不暖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沈雨桥一激灵。 不就是睡觉吗! 他这什么语气?! 夜幕降临,晒了一天的棉被蓬松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 沈雨桥裹着被子滚进炕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盖上来,像一条天然的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第87章 第92章 番外 师父的一天 4:30 am - 臭美时间 天还没亮,功德碗里的师父就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虽然作为鬼魂不需要伸懒腰,但仪式感不能少,慢悠悠地从碗里飘出来,飘到窗边有月光的地方。 月光透过石窗洒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师父借着光,对着空气摆弄自己的头发—— 虽然已经死了…… 但二十多岁的帅脸还是要保养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4:45 am - 偷看徒弟 欣赏完自己的盛世美颜,师父飘到沈雨桥的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徒弟。 沈雨桥整个人蜷在晏绯的尾巴堆里,脸颊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偶尔还咂巴两下,像是在梦里啃胡萝卜。 师父的虚影露出慈祥的笑容—— 傻徒弟…… 睡觉还流口水…… 萌死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睡在旁边的晏绯—— 啧! 这只狐狸…… 又把我徒弟当抱枕! 赶快给老子滚一边去。 师父毫不犹豫地冲晏绯翻了个白眼,顺便竖了个中指。 虽然在兽世中指没什么杀伤力…… 但气势不能输! 5:00 am - 狐狸捕猎 天边泛起鱼肚白,晏绯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雨桥,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然后无声地跃出石窗,消失在晨雾中。 师父飘在窗边,目送狐狸远去—— 去吧去吧! 多抓点猎物! 给我徒弟补补! 5:30 am - 整理被子 确认狐狸走远后,师父飘回床边,开始检查沈雨桥的被子。 小徒弟睡觉不老实…… 总爱踢被子…… 他伸出手,轻轻把被角掖好,又用灵力拍了拍蓬松的棉絮,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 虽然鬼魂碰不到实物…… 但用灵力还是能调整的! 我徒弟可不能着凉! 感冒了谁给我烧香! 6:00 am - 观测天气 师父飘出石屋,悬浮在半空中,眯眼看了看天色—— 今天有点冷啊…… 得给徒弟准备厚衣服…… 他飘回屋里,连柜门都不用开,直接钻进衣柜,在一堆兽皮衣里翻翻找找,终于挑出一套加绒的兔毛内衬和厚实的狼皮外袍。 就这套了! 保暖又好看! 师父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沈雨桥床边,还贴心地摆好了鞋子。 我徒弟穿错衣服感冒的毛病…… 几年了都改不了! 还得靠我! 6:30 am - 打扫卫生 衣服放好后,师父飘到屋外,看着满地的落叶,皱了皱眉—— 脏死了! 我徒弟可是祭司! 门口怎么能乱糟糟的! 他抬手一挥,灵力如微风般拂过,地上的落叶瞬间被卷起,整齐地堆在远处的垃圾堆里。 完美! 一尘不染! 我徒弟起床一定吓一跳! 以为田螺师父来过! 晨光渐亮,沈雨桥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 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 床边摆好了厚衣服 屋外落叶全没了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功德碗:“师父……” “是不是你干的?” 师父的虚影飘在碗边,假装看风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老鬼。” 沈雨桥:“……” 装! 继续装!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功德碗:“谢了,师父。” 师父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知道就好! 7:00 am - 晨起仪式 沈雨桥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随便梳了一下,就打算出门。 师父飘在一旁,盯着徒弟头顶那撮倔强翘起的呆毛,眉头一皱—— 仪容仪表! 祭司怎么能顶着鸡窝头出门! 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悄悄朝那撮头发一压—— “唰!” 呆毛瞬间服帖。 完美! 不愧是我徒弟! 帅! 沈雨桥浑然不觉,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桌上的自制香,点燃后插进牌位前的自制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师父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香火真不错! 徒弟孝顺! 没白疼! 7:30 am - 共进早餐 晏绯出门前留下的早餐摆在石桌上—— 烤鹿肉(外焦里嫩) 蜂蜜浆果(甜而不腻) 沈雨桥用火石加热了一下,然后分了一半,塞进功德碗里:“师父,吃早饭!” 师父的虚影从碗里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接过食物,咀嚼—— 嗯! 香! 沈雨桥一边吃浆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师父,今天天气怎么样?” 师父掐指一算:“晴。” “但傍晚有风。” “记得加衣服。” 沈雨桥点头:“好!” 师父牌天气预报…… 精准无误! 8:00 am - 祭司巡查 吃完早饭,沈雨桥披上祭司外袍,拿着记录板出门巡查。 师父飘在他身后,左看看右看看,戏精附体—— 假装记者 虽然没人看得见我…… 但采访不能少! 他清了清嗓子,虚空举着不存在的麦克风:“沈祭司!” “请问您对今年部落的粮食储备有何看法?” 沈雨桥:“……” 师父又开始了…… 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结果师父不依不饶—— “沈祭司!” “听说您最近和首领关系亲密!” “能否透露一下进展?!” 沈雨桥:“!!!” 这老鬼! 怎么什么都问! 他红着耳根加快脚步,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哈哈大笑—— 傻徒弟…… 真好逗! 9:00 am - 陀螺祭司 从粮仓到药房,从幼崽洞穴到训练场,沈雨桥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检查药草库存(师父飘在药柜上监工) 调解幼崽打架(师父在旁边煽风点火:“打!打赢的奖励蜂蜜!”) 记录物资分配(师父假装审计,虚空盖章:“通过!”) 到了中午,沈雨桥累得直喘气,师父缩回功德碗里,心疼地叹气—— 乖乖 别累坏了…… 狐狸精也不知道回来帮忙! 差评! 1:00 pm - 午间小憩 午饭是简单的熏肉炖菜,沈雨桥和师父分着吃完后,一人一鬼瘫在炕上睡午觉。 师父的虚影飘在床边,看着徒弟熟睡的脸,轻轻用灵力掖了掖被角—— 睡吧…… 师父守着。 狐狸精不在…… 没人抢被子! 3:00 pm - 望狐石 午觉醒来,沈雨桥坐在部落大门口的石头上,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山林—— “首领怎么还不回来……” 师父飘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狐狸精! 是不是给我徒弟下咒了?! 出门打个猎还要人等! 矫情! 但他嘴上还是安慰道:“快了快了。” “狐狸精……咳,首领身手好着呢。” “说不定是给你抓了只肥鹿!” 沈雨桥眼睛一亮:“真的?” 师父:“……” 假的。 但徒弟开心就好。 4:00 pm - 猎物清点 晏绯带着猎物回来,沈雨桥立刻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首领!今天收获怎么样?”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了甩,把猎物放在地上。 沈雨桥蹲下来清点,一边记录一边嘀咕:“兔子可以腌起来……鹿肉分给幼崽们……” 师父飘在功德碗里,虽然他不是祭司,但部落的储备数量他比谁都清楚—— 粮仓的肉还够很久…… 药草库存充足…… 幼崽们的兽皮衣也该多备几套…… 他忍不住用灵力帮徒弟调整了一下记录板上的数字—— 算错了两处…… 还好有师父在! 5:00 pm - 晚餐时间 清点完猎物,沈雨桥和晏绯手拉手去食堂吃饭。 师父飘在功德碗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气的吱哇直叫—— 哼! 拉什么手! 第88章 吃饭就吃饭! 他一点都不饿,毕竟鬼魂不需要进食,平时他只是嘴馋,但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狐狸精今天打的鹿不错…… 但兔子太小了! 明天得暗示他抓只大的! 6:00 pm - 草药课堂 晚饭后,沈雨桥乖乖坐在石桌前,摊开师父的草药笔记。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严肃道:“昨天教的五种药草,背给我听。” 沈雨桥立刻挺直腰板,准确的背出。 师父越听越骄傲,满意地点头:“不错。” “今天教新的——” “雪灵芝,长在雪山悬崖,能解百毒……” 沈雨桥认真记笔记,偶尔抬头提问,师徒俩一问一答,气氛温馨。 9:00 pm - 洗漱时间 上完课,沈雨桥打着哈欠去洗漱。 师父飘在一旁,看着徒弟迷迷糊糊地擦脸、刷牙,萌得心都要化了—— 我徒弟…… 连刷牙都这么可爱! 小手一搓一搓的…… 像只小仓鼠! 正陶醉着,晏绯推门进来,赤红的尾巴上还沾着夜露。 师父:“……” 煞风景的狐狸精! 回来这么晚还好意思进门! 回来干嘛?! 虽然知道你是在加班,但是我依旧还要给你差评!大差评! 10:00 pm - 睡前逗弄 沈雨桥缩在被窝里,晏绯坐在炕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的脸颊。 “祭司……” “今天学的雪灵芝……” “长什么样?” 沈雨桥困得眼皮打架,还是努力回忆:“白的……像小伞……长在悬崖……”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笑意,突然低头凑近他耳边:“那……” “我明天带你去雪山找?”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沈雨桥瞬间清醒,耳根“唰”地红了:“雪、雪山太远了……”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不怕。” “我背你去。” 沈雨桥:“!!!” 师父在功德碗里握拳咬牙—— 狐狸精! 三言两语就撩我徒弟! 卑鄙! 但转念一想—— 不过徒弟死活不开窍…… 狐狸精再撩也是白费劲! 师父的虚影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该! 让你嘚瑟! 11:00 pm - 屋顶望月 确认两人睡着后,师父悄悄飘出功德碗。 他先给沈雨桥掖了掖被角,又把被子往徒弟那边拽了拽,确保狐狸精抢不走,然后飘到屋顶上坐下。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般洒落,远处的山林笼罩在银辉中。 师父望着月亮,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傻徒弟长大了…… 有狐狸精陪着…… 好像…… 不太需要师父了…… 他摇摇头,又自我安慰—— 不过徒弟还给我上香…… 还陪我吃饭…… 还算有良心! 11:30 pm - 安眠 夜渐深,师父飘回功德碗,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徒弟,用手轻轻拂过他的发顶—— 晚安。 我最最最最最爱的乖徒弟。 第93章 结仇 从大树部落带回来的飞行兽人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三只乌鸦——黑羽、墨翼、夜影。 三只乌鸦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翅膀上的光泽都分毫不差,更神奇的是,他们似乎拥有“心有灵犀”的能力。 每天清晨,其中两只会跟着晏绯外出捕猎,剩下一只则留在部落里,负责传递信息。 沈雨桥曾好奇地问留守的那只乌鸦:“首领现在在哪儿?” 乌鸦歪了歪脑袋,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东南方向,三里外,刚抓到一只野猪。” 沈雨桥半信半疑,结果等晏绯回来一问,分毫不差。 这能力…… 简直是活体gps! 三胞胎的默契不仅体现在定位上,就连吃饭时都会同时低头啄食,同时抬头喝水,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个灵魂操控。 部落里的兽人们啧啧称奇,连晏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飞行兽人们没有住在部落的石屋里,而是在部落边缘的一棵巨大古树上安了家。 乌鸦三胞胎在树冠最高处搭建了一座精巧的树屋,防风又保暖。 两只猫头鹰则选择了树干中部的天然树洞,白天缩在里面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 小麻雀体型最小,干脆在树梢顶端做了个迷你房子,风一吹就摇摇晃晃,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荡秋千”的感觉。 为了方便沈雨桥串门,乌鸦们还特意在树干上绑了一架藤梯。 沈雨桥第一次爬上去时,吓得腿软,死死抱着梯子不敢动:“这、这也太高了吧?!” 乌鸦黑羽飞下来,用爪子轻轻拽他的袖子:“祭司大人,别怕!” “我们接着你!” 虽然声音是低音炮…… 但语气还挺温柔的! 乌鸦三胞胎的捕猎方式与众不同—— 他们不直接参与攻击,而是飞在高空,用锐利的眼睛搜寻猎物群的踪迹。 “东南方向!小斑兽群!” “西边山坡有野猪!” 他们的情报精准无比,晏绯带队出击,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部落的肉库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连一向挑剔的醉雨都忍不住夸赞:“这三只乌鸦……有点东西。” 而每当捕猎结束回来,乌鸦们会落在晏绯的尾巴上,叽叽喳喳地讨要奖励—— “首领!我要那个亮晶晶的石头!” “我要红色的果子!” “我要祭司大人摸摸头!” 晏绯:“……” 前两个可以。 最后一个不行。 沈雨桥倒是很乐意,伸手揉了揉乌鸦的小脑袋,结果被他们的低音炮震得一愣—— “谢谢祭司大人~” 明明人形长得像萌萌的…… 开口却是烟嗓——嗓子是用黄鹤楼(一种香烟牌子)保养的吧!! 另外两只猫头鹰是一对姐弟——月瞳是姐姐,夜枭是弟弟,是非常标准的夜行性兽人。 白天,他们缩在树洞里睡觉,身子团成毛球,眼睛眯成一条缝,任谁叫都不理。 可一到晚上,精神抖擞的姐弟俩就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月瞳站在部落前门的瞭望台上,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脖子能旋转270度,无死角监控整个前区。 夜枭则守在部落后门的古树上,同样灵活的脖子让他可以同时盯着三个方向。 某天夜里,土拨鼠幼崽土豆试图溜出去玩,结果刚钻出门口,就对上月瞳那双发光的圆眼。 “哇——!!!” 土豆吓得当场大哭,连滚带爬地跑回家,跑回了亲兽土丘的怀里,从此再也不敢夜游—— 猫头鹰胜利。 夜班保安威严。 沈雨桥很喜欢去飞行兽人的树屋串门。 爬梯子虽然吓人,但上去后的风景绝佳—— 乌鸦的树屋可以俯瞰整个部落,夕阳西下时美得像幅画。 猫头鹰的树洞里堆满了他们收集的小玩意儿,亮晶晶的石头、彩色的羽毛…… 麻雀的小窝虽然简陋,但坐在树梢晃悠的感觉格外自由。 乌鸦三胞胎经常给沈雨桥带小礼物—— “祭司大人!这个果子甜!” “这个石头好看!” “这个羽毛适合插在头发上!” 沈雨桥哭笑不得地收下,结果一转头,发现晏绯站在树下,金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他头上的羽毛。 但是毕竟是小孩,他们还是有放假时间的。 乌鸦三胞胎——黑羽、墨翼、夜影难得放假,不用跟着晏绯去捕猎,便自由地在部落上空翱翔巡逻。 他们飞得极高,锐利的眼睛能看清数里外的风吹草动。 “今天真悠闲啊~”黑羽舒展翅膀,在风中滑翔。 “要是能偷懒睡个午觉就好了。”墨翼打了个哈欠。 “嘘!有情况!”夜影突然压低声音,翅膀一收,俯冲向低空。 远处,一群金钱豹兽人正朝赤狐部落的方向走来,步伐傲慢,眼神倨傲。 三只乌鸦立刻降低高度,盘旋在他们头顶,齐声警告—— “前方是赤狐部落领地!” “未经允许,禁止进入!” 金钱豹领队抬头,眯起黑色的竖瞳:“赤狐部落什么时候养鸟了?” 他嗤笑一声,无视警告,继续向前。 黑羽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三只乌鸦同时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金钱豹队伍前方,翅膀展开,挡住去路。 “再往前一步——” “视为挑衅。” 金钱豹们终于停下脚步,领队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滚开,小东西。” 第89章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做交易的。” 双方僵持不下时,雪影带着巡逻队赶到,虽然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群金钱豹兽人,但是他们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金钱豹部落?” “来赤狐部落做什么?” 金钱豹领队见势不妙,终于放缓语气:“交易。” “我们带了货物。” 雪影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在这里等着。” “一步都不准再往前。” “我去通报首领和祭司。” 沈雨桥听完汇报,眉头紧锁。 金钱豹部落? 占领翡翠山谷…… 欺负土丘…… 还害蓝翎失忆…… 能是什么好兽? 他看向首领,似无声的询问他。 “去看看。”首领点点头,“我带着你去。” 晏绯的体型比平常更大了一圈,赤红的毛发如火焰般飘动,驮着沈雨桥飞奔而去。 金钱豹领队看到赤狐首领亲自前来,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赤狐首领,我们这次来——” 晏绯低头,金色的眸子冷冷俯视他,威压如山:“说。” 金钱豹领队咽了咽口水,挥手示意身后的族人上前—— 十几只兽人被推了出来。 他们羽毛黯淡,眼神麻木,腿上被绑着重物。 沈雨桥瞳孔骤缩:“……奴隶?!” 兽世还有奴隶制?! 师父的虚影在功德碗里沉默片刻,突然翻出一本书,快速扫了一眼—— “以前有。” “但早就被废除了。” “是被首领他妈……” “无论如何,现在肯定不存在了!” 晏绯沉思了片刻:“这些兽人……” “我要了。” 金钱豹领队大喜:“首领爽快!” “那价格——” 沈雨桥突然从晏绯背上跳下来,双手叉腰:“我们只说了要!” “又没说跟你们换!” “现在——” “滚!” 金钱豹们脸色骤变,领队怒极反笑:“赤狐部落……是要明抢?” 晏绯无所畏惧的向前两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是。” “有意见?” 金钱豹领队被迫退后,最终咬牙挥手:“……走!” 赤狐部落惹不起…… 这笔账…… 以后再算! 金钱豹们灰溜溜地离开后,沈雨桥立刻跑到那些兽人们面前,查看他们的伤势。 “没事了……” “你们安全了。” 那些兽人们茫然地抬头,为首的一只孔雀颤声问:“……真的?” 沈雨桥用力点头:“真的!” 金钱豹部落送来的奴隶们被安置在赤狐部落的临时石屋里,沈雨桥和巫医正在给他们检查伤势。 他们大多是被金钱豹部落从各个小部落掠夺来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 沈雨桥蹲在一只绿孔雀面前,轻轻解开她脚踝上的链子:“疼吗?” 绿孔雀瑟缩了一下,小声道:“……习惯了。” 她的羽毛黯淡无光,眼神怯懦,和蓝翎那种高傲华美的气质截然不同。 蓝翎站在一旁,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痛楚:“你……是从翡翠山谷来的吗?” 绿孔雀摇头:“不是。” “我来自南边的翠羽林。” 蓝翎的肩膀微微垮下:“哦……” 还以为能找到同族…… 看来翡翠山谷的孔雀们…… 真的散落各地了…… 检查完伤势后,沈雨桥站在石屋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家听好!” “赤狐部落不养奴隶!”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留下:成为部落正式成员,分配工作和住所。 离开:领取干粮和药品,自由离去。 半兽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只珍珠鸟怯生生地举手:“真、真的可以走?” 沈雨桥点头:“真的。” “但外面很危险。” “金钱豹部落可能还在附近。” 珍珠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最终,所有半兽都选择了留下。 他们无处可去。 赤狐部落…… 至少看起来挺靠谱的。 晚上,沈雨桥和晏绯坐在石屋里讨论这批新成员的安排。 沈雨桥翻看着名册:“半兽们战斗力弱,但吃的少,脾气好,适合做后勤。” “孔雀可以负责装饰和礼仪。” “白鹇和锦鸡能帮忙照料药草园。”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动:“嗯。” “还有生育价值。” 沈雨桥:“……?” 晏绯的金眸平静无波:“部落要壮大。” “除了吸收外来者……” “生育也很重要。” 虽然这句话怪怪的,但沈雨桥不得不承认晏绯说的有道理—— 半兽们性格温顺,容易融入,而且具有生育能力,确实能快速增加部落人口。 入夜,沈雨桥发现蓝翎独自站在部落边缘的悬崖上,望着远处的月光发呆。 他走过去,轻声问:“在想翡翠山谷的事?” 蓝翎的尾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嗯。” “我只记得……同族们逃去了另一个山谷。” “但具体是哪里……” “完全想不起来。” 沈雨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 “等开春,我陪你去找。” 蓝翎的金眸闪过一丝感激:“谢谢祭司。” 至少现在…… 他有绿孔雀作伴了。 不算太孤单。 回祭司石屋的路上,沈雨桥有些担忧地问晏绯:“首领,我们和金钱豹部落的仇……” “是不是结大了?” 晏绯认真的看向他:“早就结仇了。” “祖上好几代就有仇。” “不缺这一次。” 沈雨桥:“……” 好家伙! 世仇啊! 晏绯低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蹭蹭他:“别怕。” “他们打不过九尾狐。” 尤其是现在有了飞行兽人侦察,金钱豹的偷袭战术彻底失效。 沈雨桥手里甩着一根狗尾巴草,凑到晏绯身边。 “首领~”他故意拖长音调,“你这首领的位置——” “是不是该让我坐两天?” 晏绯的脚步一顿,金色的眸子斜睨过来,尾巴无声地甩了甩:“不行。” 沈雨桥撇嘴:“小气!” “那我当副首领总行了吧?” 晏绯:“……” 笨兔子。 副首领哪有另一个位置好?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回家睡觉。” 沈雨桥:“???”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小跑着追上去,拽住晏绯的尾巴尖:“到底给不给嘛!”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突然回头:“另一个位置……” “你要不要?” 沈雨桥:“……什么位置?” 晏绯转头就走,而且越走越快:“自己猜。” 沈雨桥一路追着晏绯回到石屋,脑子里还在疯狂思考—— 另一个位置? 部落里还有什么位置比副首领更高? 长老? 不对啊,长老都是老头子…… 总不会是……厨子吧?! 他越想越歪,直到晏绯把热好的熏肉塞到他手里,才回过神来。 “首领……”他咬着肉含含糊糊地问,“到底是什么位置啊?”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自己想。” 沈雨桥:“……” 这狐狸…… 又卖关子! 他气鼓鼓地啃着肉,决定不再追问。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哼! 第94章 好久不见 安排好金钱豹部落送来的兽人们后,沈雨桥坐在石屋的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废除奴隶制的……是首领的妈妈? 一个思想这么先进的兽人? 虽然之前从晏绯口中听说过他母亲的事迹,但此刻沈雨桥的好奇心还是被彻底点燃了。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兽人? 为什么会想到废除奴隶制? 简直像是…… 穿越者才会做的事!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决定去找部落里最年长的灰尾长老问个清楚。 当天晚上,灰尾长老的石屋里,炕烧得正旺,茶香袅袅。 沈雨桥捧着热茶,眼睛亮晶晶的:“长老,能跟我讲讲首领亲兽的事吗?” 灰尾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位大人啊……” 第90章 “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兽人。”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部落里的狐狸们都缩在石屋里不敢出门。 突然,守夜的年轻兽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外面!外面有东西!” 众狐狸冲出去,只见风雪中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在狂风中若隐若现。 当时的首领——晏天,晏绯的父亲沉声喝道:“戒备!” 然而当黑影走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只纯白的雌狐。 白色的狐狸在部落里其实并不少见,但这只狐狸居然是纯白的! 她的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上一圈,毛发如雪般纯净,没有一丝杂色,尾巴蓬松如云,尾尖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月光凝结而成。 更令人震撼的是,当她缓步走来时,周围的雪花竟纷纷避让,仿佛不敢沾染她的毛发。 她停在部落门前,缓缓睁开眼—— 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如熔金般灼灼生辉。 “借住。”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白狐化为人形后,更是惊艳了整个部落—— 雪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金色的眸子淡漠疏离,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冷若冰霜。 部落里的年轻狐狸们看得眼睛发直,但谁都不敢上前搭话。 只有晏天,当时的赤狐首领,不仅没被她的气场吓退,反而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他笑眯眯地问,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白狐淡淡瞥了他一眼:“滚开。” “好名字!”晏天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继续热情道,“我是晏天,赤狐部落的首领。” “雪这么大,不如我带你参观一下部落?” “……其实我的名字叫做白璃” 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但她没有拒绝,默许了晏天的陪同。 白璃在部落住下后,晏天开始了他的“追求大计”—— 每天清晨,他都会“偶遇”白璃,送上一束沾着晨露的野花。 狩猎归来,他会把最肥美的猎物放在她门口。 夜晚篝火,他故意坐在她旁边,讲些拙劣的笑话。 起初,白璃对他的殷勤毫无反应,甚至有些厌烦。 直到某个午后—— 晏天坐在她身边,突然指着天空说:“白璃,你看那朵云——” “像不像一只逃跑的兔子?” 白璃抬头,发现天空确实飘着一朵形似兔子的云。 晏天继续道:“我小时候追过这种云,跑了大半天,结果发现它根本抓不住。”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东西,远远看着就好。” “强求反而没意思。” 白璃怔了怔,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 晏天趁机凑近,压低声音:“不过……” “如果是你这样的‘云’——” “我追一辈子也乐意。” 白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抿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笑意,如冰雪消融。 晏天的心脏狂跳—— 她笑了! 冰山融化了! 白璃在部落住下后,很快发现了问题—— 奴隶。 赤狐部落当时还保留着古老的奴隶制度,从周边小部落掳来,或者买来的兽人们戴着木质镣铐,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白璃站在奴隶棚前,金色的眸子冷得吓人:“你们……还养奴隶?” 晏天跟在她身后,闻言一愣:“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白璃转身,直视他的眼睛:“落后。” “愚昧。” “残忍。” 晏天被她骂得哑口无言,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 她说得对。 奴隶制确实该废了。 第二天,白璃亲自去了奴隶棚,徒手掰断了所有锁链。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想走的,可以离开。” “想留下的,就是赤狐部落的正式成员。” 奴隶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晏天站出来,宣布废除奴隶制,他们才痛哭流涕地跪下道谢。 白璃皱眉:“别跪。” “站起来。” “你们不是奴隶了。” 废除奴隶制后,周边部落议论纷纷,有些甚至公然挑衅—— “赤狐部落疯了?” “没有奴隶,谁去挖矿?谁去种地?” “他们迟早完蛋!” 白璃听到风声,冷笑一声,转身就出了门。 晏天赶紧跟上:“等等!你去哪?” 白璃:“处理一点小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赤狐部落的兽人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武力碾压”—— 黑狼部落是养奴隶最多的部落,被白璃单枪匹马杀进大营,首领吓得当场释放所有奴隶。 灰熊部落仗着皮糙肉厚负隅顽抗,结果被白璃一脚踹塌了寨门,灰熊首领哭着求饶。 金钱豹部落是最顽固的一支,白璃直接废了他们首领的爪子,逼他们立誓永不蓄奴。 从此,再没人敢挑战赤狐部落的权威。 “白璃大人……” “简直是战神!” 部落里的年轻狐狸们崇拜得五体投地。 除了武力值爆表,白璃还做了一件改变兽世历史的事—— 创造通用文字。 当时的兽世只有口语,各族文字乱七八糟,交流极其不便。 白璃花了半年时间,编出了一套简单易学的符号系统,将发音和书写对应起来。 老祭司捧着她的手稿:“大姐头!您太厉害了!” 年轻的狐狸们面面相觑:“大姐头……是什么意思?” 老祭司瞪眼:“别问!” “问就是牛逼!” ——这些兽世通用语,沈雨桥一开始只能听懂,不能看懂,信仰力渐渐多了以后,就能看懂了。 白璃和晏天成婚后,生下了晏绯。 当接生的巫医抱着婴儿出来时,声音都在发抖:“首、首领……” “您的孩子……” “有九条尾巴!” 部落里的兽人们吓得集体后退—— 九尾狐! 只有白璃,虚弱地靠在榻上,伸手接过婴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果然……” “和我猜的一样。” 晏天凑过来,好奇地问:“你早就知道?” 白璃轻轻抚摸着婴儿的尾巴:“嗯。” “我的儿子……” “当然与众不同。” 可晏绯一岁那年,白璃在某天清晨突然消失了。 她只留下一封信—— “晏天,我去拯救世界了。” “别找我。” “照顾好晏绯。” “他长大后,会遇到属于他的‘变数’。” 晏天发疯似的找了她一辈子,直到临终前,还握着晏绯的手说:“你亲兽她……” “一定会回来的……” 听完灰尾长老的讲述,沈雨桥久久不能平静。 白璃…… 首领的母亲…… 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像我一样? 他转头看向窗边的晏绯,月光洒在那张和母亲极为相似的侧脸上,金色的眸子如出一辙。 晏绯似有所感,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雨桥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 “你亲兽真厉害。” 师父的虚影飘在外面,看着夜空,脸上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白璃师妹…… 好久不见。 他掏出一张照片,上面俨然是一个白头发的漂亮女人,对着月亮,照片缓缓的化为了碎片,飘向远方。 师妹,辛苦了…… 第95章 交缠在一起吧,发丝,还有我们的命运 这天,沈雨桥站在部落仓库里,看着空荡荡的兽皮架,叹了口气。 厚兽皮毯早就分完了…… 新来的半兽们怎么办? 这些鸟类半兽不像狐狸、山羊那样有厚实的皮毛御寒,冬天若是没有保暖措施,只怕冻出病来都是轻的。 晏绯看着他苦恼的样子,轻声提醒他:“用棉花。” 沈雨桥眼睛一亮:“对啊!” “我囤的棉花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往储藏室跑:“bro懂我的棉花!” 棉花被计划! 启动! 是除了常规的保暖问题,还有一个问题—— 住哪儿? 部落里没有现成的空屋子了,现盖也来不及,那会儿给他们看病用的临时石屋是仓库改的,既没采光,又没通风。 沈雨桥咬着炭笔,在名册上勾勾画画:“只能分散安置了……” 分配方案如下: 一只老狐狸家,那只老狐狸脾气好,儿女也不在家,适合带新人——分到两只白鹇和一只锦鸡。 第91章 一只老山羊家里幼崽多,耳朵还背,半兽们可以帮忙照顾——分到三只珍珠鸟。 一些单身半兽家——塞了几只长尾雉。 这么一分配,只剩下那只绿孔雀了。 沈雨桥特意把绿孔雀叫到一旁,压低声音:“我把你分到那只蓝孔雀,那你乐意不?你多看着点蓝翎。” “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我怕他半夜emo跳崖。” 绿孔雀眨了眨眼:“emo?” 沈雨桥:“……就是难过。” 绿孔雀郑重点头:“可以的!我会看好他的!” 使命感上升! 祭司大人信任我! 绿孔雀跟着沈雨桥来到蓝翎的石屋。 蓝翎正坐在窗边发呆,金色的眸子映着远处的山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回头一看,瞬间僵住:“……这是?” 沈雨桥把绿孔雀往前一推:“你的新室友!” “翠羽林的绿孔雀翠玉,和你算是远亲!” 蓝翎的耳根“唰”地红了:“不、不用……” “我习惯一个人住……” 沈雨桥挑眉:“这是任务。” “部落住房紧张。” “你石屋这么大,别浪费。” 说完,他冲绿孔雀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绿孔雀抱着毯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蓝翎:“那个……我睡哪儿?” 蓝翎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杂物:“你、你睡床!” “我打地铺!” 翠玉:“……” 这只蓝孔雀…… 怎么比我还紧张? 安置好住处后,沈雨桥召集所有新来的半兽们到广场集合。 “今天,我们要做棉花被!” “每人一床!” “自己做的自己盖!” 半兽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奴隶……也能有自己的东西? 沈雨桥看出他们的迟疑,明白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直接拉起一只珍珠鸟的手,塞给她一团棉花:“来!” “像我这样搓!” 珍珠鸟怯生生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很快,蓬松的棉花在她手中变得柔软均匀。 其他半兽见状,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动手尝试。 绿孔雀心灵手巧,缝的针脚比沈雨桥还整齐。 白鹇力气小,但耐心十足,一点点把棉花铺得均匀平整。 锦鸡审美在线,特意在被子角落绣了一朵小花。 晏绯蹲在一旁,尾巴无声地甩动,看着小兔子忙前忙后的样子,眼里满满都是崇拜。 做被子的过程中,半兽们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小声交谈—— “这个棉花好软……” “原来被子是这么做的……” “赤狐部落……真好……” 沈雨桥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 没错没错,就这么夸我们赤狐部落。 干活是最好的融入方式。 让他们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 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晚上,翠玉抱着一团新弹好的棉花,这些是祭司多给她的,说是看住蓝翎的酬劳。 翠玉慢悠悠地往蓝翎的树屋走。 夜风微凉,她抬头一看,突然瞳孔骤缩—— 蓝翎正坐在屋顶边缘,两条修长的腿悬空晃悠,眼神飘向远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祭司大人的嘱托在耳边炸响—— “看着他!别让他深夜emo跳崖!” 翠玉的心脏猛地一紧,手中的棉花“啪”地掉在地上。 “蓝翎!不要!!!” 她瞬间展开翅膀,用尽全力飞上屋顶,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人形,一把拽住蓝翎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跳!还有我呢!我们会找到族人的!” 蓝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茫然回头:“……?” 月光下,翠玉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眼角还闪着泪光,抓着他的手微微发抖。 蓝翎愣了两秒,突然失笑:“跳楼?” “我是孔雀啊。” 他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虽然尾羽大,飞不远……” “但这个高度跳下去,顶多崴个脚。” 绿孔雀:“……” 好像……有道理? 蓝孔雀好像和他们绿孔雀一样,都会飞…… 她尴尬地松开手,耳根发烫:“那、那你坐这儿干嘛……” 蓝翎:“看月亮。” “顺便想想……翡翠山谷的族人会去哪儿。” 翠玉眨了眨眼,慢慢在他身边坐下:“我陪你一起想。” 两只孔雀并肩坐在屋顶上,夜风拂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绿孔雀翠玉轻轻指了指远处的山脉:“我听说……南边的翠羽林再往南,还有一座‘琉璃谷’。” “听说那里的山谷会发光。” 蓝翎的金眸微微一亮:“真的?” 绿孔雀点头:“我们绿孔雀一族曾经迁徙路过,但没敢进去……” “因为那里有群居的鹰兽。” 蓝翎低头沉思:“鹰兽啊……” “确实麻烦。” “但如果是翡翠山谷的孔雀……说不定有办法避开。”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又飘向远方。 翠玉悄悄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会找到的。” “听说祭司大人答应帮你……” “同为孔雀,我也会陪你。” 蓝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不远处,沈雨桥蹲在另一座石屋的屋顶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有同类在,就是好说话” 他朝下面喊:“首领!接我一下!”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展开,像梯子一样递到他脚边。 沈雨桥踩着尾巴滑下来,刚落地,就被晏绯一把扣住手腕:“祭司。”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你说的那个……emo。” “你也会吗?” 沈雨桥一愣:“啊?” 晏绯的金眸在夜色中格外深邃:“你是人类。” “这里没有你的同族。” “你……会难过吗?” 会想离开吗? 会想家吗? 会……不要我吗? 沈雨桥眨了眨眼,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晏绯的尾巴尖微微一颤,以为他在犹豫,眸色暗了下来。 果然…… 小兔子还是想家的吧…… 但下一秒,沈雨桥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我有狐狸。” “所以不会难过。” “这里有师父,还有你……”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第96章 动弹不得 深夜,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烤过。 好渴…… 想喝水…… 他下意识想翻身下床,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只有脖子以上还能动。 “?!” 沈雨桥慌了,连忙用尽全力扭头看向身旁的晏绯:“首、首领……” “我动不了了!” 晏绯瞬间惊醒,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祭司?!” 他伸手轻轻按住沈雨桥的肩膀,触手冰凉,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别怕。” 晏绯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尾巴迅速卷起床边的水囊,小心地托起沈雨桥的后颈,将水喂到他唇边。 “先喝水。” “我去叫师父。”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来,绕着沈雨桥转了一圈,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灵力透支。” “最近催生棉花消耗太大。” “加上烧炭、做土炕、弹棉花……” “体力也透支了。” 他心疼的看了看自家徒弟,然后又瞪了晏绯一眼:“你这狐狸怎么当首领的?” “自家祭司累成这样都没发现?” 晏绯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无声地缠住沈雨桥的手腕:“……我的错。” 师父哼了一声:“躺一天就好。” “今天不许他下床。” “你盯着。” 沈雨桥:“……” 我只是想喝水…… 怎么突然变成禁足了? 天刚亮,晏绯就去找灰尾长老请假。 灰尾正在清点今日的狩猎名单,闻言震惊地抬头:“首领请假?” “您一年全勤从不缺席!”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祭司病了。” 灰尾立刻肃然:“懂了。” “你去吧。” “猎物我们多打一份!” 祭司的身体比狩猎重要! 全族共识! 回到石屋,晏绯在床边正襟危坐,九条尾巴严严实实地围住沈雨桥,一副“今天谁也别想碰我祭司”的架势。 第92章 沈雨桥无奈:“首领,我真的只是躺一天……” “不用这么紧张。” 晏绯的眸子暗了暗:“师父说的。” 沈雨桥:“……” “我师父的话是圣旨吗?!”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义正言辞的说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我在中间。” “我是天子。” 沈雨桥:“……” 这老鬼…… 越来越不要脸了!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沈雨桥的脑子却异常活跃—— 草木灰好像还能做水泥…… 混合砂石就能砌墙…… 明年春天可以试试…… 他转动眼珠看向师父:“师父!” “压棉花的机器您想起来没?” “明年我们就能穿上布了!” 师父的虚影一僵,摆摆手说道:“急什么!” “为师正在回忆!” “那机器有三百多个零件!” “容我慢慢想!” 沈雨桥:“……” 您老怕不是根本没记住吧?! 晏绯看着小兔子嘀嘀咕咕的样子,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休息。” “今天不许想这些。” 沈雨桥撇嘴:“可我今天本来打算打扫房间的……” “现在动不了……” 晏绯立马自告奋勇的接过话头:“ 我帮你。” 等沈雨桥睡着后,晏绯拿起扫把,开始认真打扫石屋。 小兔子爱干净…… 不能让他醒来看到灰尘。 他连墙角缝隙都不放过,扫得一丝不苟,最后蹲下来,扫把伸进床底—— “唰!” 一个小木盒被扫了出来。 晏绯皱眉:“……?” 小兔子藏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小贝壳,隐约能闻到一丝甜腻的香气。 晏绯的指尖微微一顿,轻轻拿起那两个小贝壳,仔细端详—— 润滑膏。 晏绯:“!!!” 他的耳朵“唰”地竖起,尾巴不自觉的在身后摆动,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贝壳—— 这是…… 和谁用的?! 不对…… 祭司身边只有我…… 难道是…… 给我准备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被这个结论狠狠的震惊了一下,强作镇定地把盒子放回原位,还特意摆成原来的角度。 不能打草惊蛇…… 等小兔子主动……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沈雨桥被晏绯小心翼翼地抱到自制的摇椅上,身上还裹着那床新做的棉花被。 舒服…… 要是能自己动就更好了…… 他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沈雨桥微微偏头,对上晏绯那双金色的眸子—— 首领今天怎么了? 眼神怪怪的…… 像要把我盯穿一样…… 晏绯蹲在摇椅旁,尾巴轻轻搭在摇椅上,让摇椅一晃一晃的:“祭司。” “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沈雨桥眨了眨眼:“看法?”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首领很好啊。” “实力强,负责任,还特别照顾部落里的大家。” “一定能带着赤狐部落做大做强!” 晏绯:“……”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金眸暗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把沈雨桥的被子又掖紧了一点。 算了…… 不急…… 正当气氛微妙时,功德碗里的师父突然飘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卷“书稿”,清了清嗓子—— “《100次出嫁,灰岚99次逃婚》——” “第一章 :冷酷雪影的落跑新郎!” 沈雨桥:“!!!” 又来?! 他想捂耳朵,却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听着师父声情并茂的朗诵—— “灰岚穿着雪影亲手缝制的嫁衣,泪眼朦胧地站在婚礼现场……” “他的内心挣扎着——‘不!我不能嫁给她!我们的颜色不同!注定没有未来!’” “于是,在婚礼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灰岚一把掀开头纱,化作兽形,从窗口跳了出去!” 沈雨桥:“……” 放屁! 灰岚巴不得明天就嫁! 还逃婚? 他怕是会直接扑进雪影怀里狂蹭! 师父越念越投入,甚至开始用不同的声线演绎角色—— 雪影(低沉御姐音):“灰岚!你逃不掉的!” 灰岚(娇弱少年音):“不!雪影大人!放过我吧!” 沈雨桥生无可恋地望向天空:“师父……” “你其实是灰岚嬷嬷吧?!” “这么狗血的剧情……” “灰岚本人听了都想打人!” 师父的虚影得意地摇了摇头:“艺术源于生活!” “高于生活!” 沈雨桥:“……” 这哪是艺术? 这是造谣! 放过小情侣吧! 在师父的“激励”下,沈雨桥拼命想抬手捂耳朵,结果用力过猛,身子一歪—— “咚!!!” 整个人从摇椅上滚了下来,脸朝下栽进地里,沾了一鼻子灰。 晏绯正在发呆,满脑子都是“小兔子什么时候开窍”,突然听见一声闷响,猛地回神—— 雨桥呢?! 刚才还在椅子上! 他低头一看,沈雨桥正趴在地上,生无可恋地吐着嘴里的土:“呸呸呸……” 晏绯急忙用尾巴一把将人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掉他脸上的灰:“疼不疼?” 沈雨桥委屈巴巴:“不疼……” “但丢人……” 晏绯用尾巴将人圈在怀里:“我的错。” “没看好你。”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心虚地收起兽皮卷:“咳……” “为师下次……” “念慢点……” 沈雨桥:“……” 还有下次?! 第97章 狡猾的狐狸 沈雨桥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袍,叹了口气:“算了……” “等明天能动弹了再洗吧。”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直接毛遂自荐:“我给你洗。” 沈雨桥:“!!!” “不行!” 他立刻拒绝,虽然身体还僵着,但语气斩钉截铁:“首领,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要有底线!” “关羽不会给张飞洗澡!” “绝对不会!”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困惑:“关羽?张飞?” “不认识。” 他委屈地低下头,尾巴尖轻轻扫过沈雨桥的手腕:“可你之前给我洗过……” “还摸了我的耳朵……” “揉了我的肚皮……” “捏了我的肉垫……” 沈雨桥:“……” 那能一样吗?! 狐狸形态和人类形态是两码事啊! 毛茸茸的小狐狸谁不想摸一把! 他试图挣扎:“当时你是狐狸!” “我又不能变成动物!” 晏绯的尾巴垂得更低了,整只狐蔫蔫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搁在沈雨桥的肚皮上,耳朵耷拉着。 委屈 超大只委屈 沈雨桥的心跳瞬间加速,脑子里突然闪过纣王的名言—— “朕早就知道爱妃是狐狸变的!” “朕宁愿负了天下人也不负了爱妃!” 完了…… 我好像…… 理解纣王了…… 这谁顶得住啊! 晏绯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尾巴一卷,把人轻轻抱起来,带回石屋。 沈雨桥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咕噜咕噜”的烧水声,感觉自己像一盘待宰的菜—— 想象中: 自己被绑住手脚 嘴里叼着一颗西红柿(装饰用) 身上盖着几片青菜叶(摆盘艺术) 狐狸精首领站在锅边,举着勺子,金眸闪闪发亮 救命! 太羞耻了 热水烧好,晏绯变回狐狸形态,歪着脑袋看他:“这样洗。” “不害羞。” 沈雨桥:“……” 狡猾的狐狸! 知道我对毛茸茸没抵抗力! 他挣扎了三秒,最终妥协:“……行吧。” 反正只是狐狸形态…… 不算越界……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翘起,小心翼翼地用爪子解开沈雨桥的衣带,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沈雨桥闭着眼,耳根红得滴血,心里默念—— 这是医疗行为…… 第93章 这是医疗行为…… 这是…… 啊啊啊! 医疗行为个鬼啊! 沈雨桥整个人泡在木桶里,温热的水汽蒸得他脸颊发烫。 晏绯的狐狸爪爪在他背上轻轻搓着,力道适中,动作温柔,尾巴尖还时不时蹭过他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搓澡技术…… 还挺专业? 等等! 首领是不是在摸我胸?! 沈雨桥低头一看,晏绯的前爪正按在他胸口,肉垫软乎乎的,还无意识地轻轻踩了踩。 这是……踩奶? 狐狸会踩奶吗? 好像不会吧…… 不对不对,肯定会的! 我在瞎想什么! 他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奇怪的念头赶出去,结果动作太大,水花溅了晏绯一脸。 晏绯:“……” 他甩了甩毛,尾巴一卷,把沈雨桥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继续“专心”搓澡。 泡在水里,沈雨桥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首领不是说自己怕尖牙飞吗? 所以才搬来和自己一起住! 可灭尖牙飞一族的时候…… 他明明冲在最前面! 一爪子拍死三只! 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沈雨桥猛地扭头,瞪向晏绯:“首领!” “你其实不怕尖牙飞吧?!” 晏绯的爪子一顿,耳朵微微抖了抖:“……” 被发现了。 沈雨桥眯起眼睛:“你骗我?!” “用这个借口搬来和我住?!”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收紧,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嗯。” “骗了。” “怎么了?” 沈雨桥:“!!!” 还‘怎么了’?! 这狐狸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他气得想拍水,但手还僵着,只能咬牙切齿:“首领!你说话啊!” “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 晏绯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怕什么?” “我又不吃你。” 暂时不吃。 沈雨桥:“……” 更害怕了好吗! 晏绯的尾巴缓缓松开,变回人形,湿漉漉的赤发贴在颈侧,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沈雨桥:“祭司。” “我确实不怕尖牙飞。” “但我想和你住。” “有问题吗?” 沈雨桥:“……”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你这跟‘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结婚’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红着耳根别过脸:“……没、没问题。” 怂了。 彻底怂了。 晏绯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好。” 洗完澡,沈雨桥被晏绯用兽皮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刚出炉的粽子,被轻轻放在床上。 晏绯的尾巴卷起一旁干净的衣服,低头看向他:“我给你穿。” 沈雨桥:“!!!” “不用!” 他猛地挣扎起来,咬牙一使劲,竟然真的把手从毯子里挣了出来,颤颤巍巍地举到空中:“我、我好了!” “我可以自己穿!”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把衣服递了过去:“嗯,你自己穿。” 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接过衣服,正要往身上套,突然发现—— 晏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 沈雨桥:“???” “你、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他一把捂住眼睛,往床角缩了缩,耳根红得能滴血。 晏绯一脸无辜,拎着湿漉漉的衣领晃了晃:“你甩头甩的水,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我换衣服。” “有问题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又不是没见过。” 沈雨桥:“……” 见过是见过…… 但现在气氛不对劲啊!!! 他手忙脚乱地套好自己的衣服,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穿好衣服后,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打地铺!” 晏绯趴在床上,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为什么?” 沈雨桥支支吾吾:“你、你尾巴太多了……” “怕挤到你……” 晏绯:“……” 之前明明都是这么睡的。 撒谎! 但他没拆穿,只是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假装好心地帮沈雨桥铺地铺。 反正可以等雨桥睡着了,再把他抱上来。 沈雨桥躺在地铺上,满意地裹紧被子,正准备道晚安,突然头一偏,发现了不对劲! 床底下的小盒子被人动过! ——没错,虽然首领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摆回了原位,是他有犯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把盖子关上! 盖子没盖严实,里面的贝壳润滑膏露出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沈雨桥:“!!!” 谁动了?首领? 首领发现了?! 他什么时候翻的?! 他看到了?!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翻了个身,背对床铺,假装没看见。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首领眼中那种灼热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了!!! 夜深人静,沈雨桥紧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装睡…… 装睡…… 只要我装睡…… 首领就不会……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晏绯无声无息地从床上下来,赤红的尾巴轻轻卷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地铺上捞起,放回了床上。 沈雨桥:“……” 果然! 这狐狸根本没打算让我睡地铺! 他死死闭着眼,继续装睡,但睫毛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蝴蝶翅膀。 晏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兔子,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装睡? 真可爱。 他的尾巴无声地收紧,将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沈雨桥的发顶。 第98章 可恶的八卦 沈雨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腰还有点酸,但身体已经能自由活动了。 他揉了揉后腰,环顾四周—— 首领不在。 晏绯的体温还残留在兽皮毯子上,但狐狸本狐早已不见踪影。 首领……去打猎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莫名涌上一丝失落。 奇怪…… 明明昨晚还紧张得要死,现在怎么反而有点想他? 明明之前首领出门捕猎,自己都不会在意的…… 怎么今天…… 有点不习惯? 之前每天都是这样的啊。 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慢吞吞地爬起来换衣服。 洗漱完毕,沈雨桥蹲在功德碗前,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师父……” “你说……首领是不是喜欢我?” 师父的虚影从碗里飘出来:“呵呵。” “我不知道。” “我活了200多年。” “男的女的都没谈过。” “我怎么知道?” 沈雨桥:“……” 您老这回答…… 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师父又补了一句:“但狐狸精看你的眼神……” “跟饿狼看肉包子似的。” “你自己琢磨。” 沈雨桥:“!!!” 这什么比喻! 谁是肉包子! 他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决定去工坊继续做前天没完成的棉被。 干活! 干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工坊里,新来的半兽们正忙着弹棉花、缝被面,见沈雨桥进来,纷纷抬头打招呼:“祭司大人!” “您身体好了吗?” “多休息呀!” 沈雨桥笑着点头:“没事了。” “今天把被子做完。” 他坐到角落的草垫上,拿起针线开始缝被角,心不在焉地戳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连旁边的绿孔雀都看不下去了:“祭司大人……” “您这针……扎的是棉花还是自己的手?” 沈雨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把被子和袖口缝到一起了:“……” 他手忙脚乱地拆线,结果一用力,线头打了个死结。 烦死了! 都怪那只狐狸! 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灰岚:“灰岚……” “你觉得……” “首领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灰岚正在喝水,闻言“噗”地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沈雨桥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拍他的背:“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第94章 “你不用放在心上!” 灰岚好不容易喘过气,震惊地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们俩……” “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你俩还没表白?!” 沈雨桥:“!!!” 他手忙脚乱地去捂灰岚的嘴:“嘘!!!小声点!!!” 但已经晚了。 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半兽齐刷刷地抬头,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们还没在一起?” “祭司大人……您和首领不是一对吗?” “灰岚大哥说你们早就私定终身了!” 沈雨桥:“……” 他缓缓转头,死亡凝视灰岚:“你……说什么了?” 灰岚的耳朵“唰”地耷拉下来,尾巴心虚地卷成一团:“咳……” “就……稍微讲了一点……你们的……事迹……” 在沈雨桥的逼问下,灰岚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这几天,他给新来的半兽们讲八卦,把祭司和首领塑造成了“部落爱情标兵”。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首领为祭司一怒灭尖牙飞全族!” ——首领只是单纯讨厌尖牙飞 “祭司为救首领,冒死试药!首领感动的差点殉情!” ——中二病犯了舔刀子而已!而且当时被放倒的又不止首领一个,他当时不清楚药效明明放倒了好几只狐狸! “首领每晚给祭司暖床,尾巴当被子!” ——这个倒是真的,但是哪有这么暧昧呀! “祭司亲手给首领做项圈,宣示主权!” ——醉雨送的项圈啊!首领非要带! …… 沈雨桥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灰岚!!!” “你添油加醋也就算了!” “怎么还造谣?!” 灰岚缩了缩脖子:“艺术加工嘛……” “而且你们确实……” “挺那什么的……” 沈雨桥:“……” 那什么?! 你说清楚啊!!! 一旁的绿孔雀弱弱举手:“祭司大人……” “其实……我们早看出来了。” 白鹇点头:“首领看您的眼神……” “特别明显。” 珍珠鸟小声补充:“他连您用过的水囊都不让别人碰……” 沈雨桥:“……” 有吗?! 我怎么没注意到?! 他红着耳根,试图辩解:“那是……首领爱干净!” 锦鸡幽幽道:“那为什么他允许您用他的尾巴擦手?” 沈雨桥:“……” 这怎么解释?! 狐狸尾巴手感好?! 在一片“你们居然还没在一起”的震惊目光中,沈雨桥意识到—— 全族都以为他和晏绯早就是一对了! 只有他自己还在纠结“首领是不是喜欢我”! 他捂着脸蹲下来,脑子里闪过晏绯这半年的种种行为—— 用尾巴圈着他睡觉 给他带最好吃的猎物 帮他搓澡(虽然动机可疑) 连他掉根头发都要捡起来收好 这…… 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灰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祭司啊……” “首领等您开窍……” “等得尾巴毛都秃了。” 沈雨桥:“……” 夸张! 首领的尾巴明明蓬松得很! 在一众半兽的“围攻”下,沈雨桥终于后知后觉地懂了—— 首领可能…… 真的…… 喜欢他。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是…… 想上他的那种喜欢。 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想到了床底下被发现的小贝壳。 所以…… 那会儿首领问我对他有什么看法是因为…… 想和我用那两个贝壳?! 沈雨桥猛地站起来,捂着脸冲出了工坊。 灰岚在后面喊:“祭司大人!” “您被子还没缝完呢!” 沈雨桥头也不回:“不缝了!!!” 缝什么缝! 脑子都乱成麻了! 夕阳西沉,赤狐部落的狩猎队满载而归。 晏绯走在最前面,赤红的尾巴上还挂着几串熟透的野果——专门给沈雨桥带的。 他金色的眸子扫视着部落入口,尾巴尖不自觉地甩了甩—— 雨桥呢? 平时不都会在门口等我吗? 正疑惑着,灰岚突然一个飞扑,跳进了雪影怀里,两只狐狸亲昵地蹭了蹭鼻子,雪影还低头亲了亲灰岚的脸颊。 晏绯:“……” 酸。 非常酸。 他眯了眯眼,扭过头去—— 等着吧。 过两天…… 我也有这个待遇。 雨桥去哪儿了? 晏绯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沈雨桥的身影,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他走到灰岚身边,尾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祭司呢?” 灰岚从雪影怀里探出头:“啊?” “祭司今天没和我们待在一起。” 晏绯的尾巴瞬间绷紧:“他去哪儿了?” 灰岚挠了挠头:“不知道……” “本来我们是做被子的,结果他突然就跑走了。” “现在应该在家吧?”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不安—— 小兔子最喜欢和毛茸茸们呆在一起了…… 怎么会突然跑走? 他低头盯着灰岚:“你们……” “是不是又说什么话羞到他了?” 灰岚:“……” 心虚 但不敢说 他干笑两声:“没、没有啊……” “就……聊了聊部落日常……” 晏绯的尾巴危险地甩了甩:“真的?” 灰岚:“……” 救命! 首领的眼神好可怕! 雪影一把将灰岚护在身后,银白的尾巴挡住晏绯的视线:“首领。” “祭司大人可能只是累了。” 晏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石屋走去,尾巴上的野果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第99章 表白 沈雨桥整个人蜷在被窝里,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天清地灵,卦象显形。” “正缘何处,速速指明。” 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渐渐化作卦象—— 乾卦连坤卦,红线缠赤尾。 乾为天,坤为地,天地相合。 红线缠赤尾…… 这不就是首领吗?! 沈雨桥瞪大眼睛,朝功德碗喊道:“师父!” “这卦准不准?!” 师父的虚影飘在一旁,慢悠悠地啃着鸡腿,闻言指尖一弹—— “唰!” 一道金光化作肥嘟嘟的小狐狸虚影,九条尾巴蓬松炸开,大摇大摆地走到沈雨桥面前,仰头“啵”地亲了他一口。 师父的声音悠悠传来:“非常之准。” 沈雨桥:“……” 连师父都这么说…… 难道真的?! 他不死心,又掐诀念咒:“再算一次!这次算桃花运” “姻缘天定,红线牵魂。” “若为良配,速显真身!” 卦象再变—— 离火映赤狐,命星缠月轮。 离为火,赤狐属火。 命星缠月,天作之合。 沈雨桥:“!!!” 又是首领! 这卦…… 简直明示了! 正当他准备换一个问题算第三次时,石门被轻轻推开—— 晏绯站在门口,金色的眸子带着担忧:“祭司?”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沈雨桥的额头:“有点烫……” 沈雨桥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红透:“没、没有……” 晏绯的尾巴翘起,露出上面挂着的一串红艳艳的野果:“给你带的。” “记得你喜欢吃。” 沈雨桥盯着那串果子,心跳如擂鼓—— 卦象说他是我的正缘…… 要不要……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首领!” “卦象说……” “你是我的正缘!”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晏绯的金眸微微睁大,大脑疯狂运转—— 祭司在说什么? 正缘? 他…… 喜欢我? 沈雨桥也在回忆着和晏绯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是赤狐救了他,然后将他从荒野叼回部落,尾巴小心地圈着他,怕他摔着。 生病时,晏绯彻夜不眠,用尾巴给他当被子。 第95章 每次狩猎归来,首领总会带点小东西给他——甜果子、亮晶晶的石头、甚至是一朵野花。 这只臭美又傲娇的大狐狸,真的很好很好…… 聪明、强大、冷静,还特别特别照顾我…… 我…… 喜欢他。 晏绯还没开口,沈雨桥已经猛地扑了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想清楚了!” “我喜欢你!”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喜欢我吗?” 晏绯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怕他摔下去,闻言愣在原地:“……” 小兔子…… 说喜欢我? 沈雨桥见他不说话,紧张地攥紧他的衣领:“你、你不喜欢我吗?” 晏绯突然一把将人按进怀里,大滴的眼泪砸在沈雨桥的肩上:“喜欢……” “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你那么厉害……” “给部落带来那么多奇迹……” “这样好的你……” “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雨桥鼻子一酸,紧紧回抱住他:“愿意!” 笨蛋狐狸! 明明是你更好! 我才是,赚到了啊…… 两人抱在一起,心跳声清晰可闻。 晏绯低头,金色的眸子充满了渴望:“雨桥……” “我可以亲你吗?” 沈雨桥红着脸点头:“嗯……” 狐狸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温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分开的时候,晏绯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只能慌乱的用一条尾巴抹了抹,其他的尾巴却紧紧缠着沈雨桥的腰,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狐狸特有的哼唧:“你……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再说一次……喜欢我……” “我有点……感觉不真实……”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赤狐首领…… 现在居然在哭…… 还是因为我…… 他伸手轻轻擦掉晏绯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那温热湿润的皮肤时,自己的耳根也跟着发烫。 沈雨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凑了上去,在晏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同样很轻,带着几分青涩与生疏,像一只蝴蝶轻轻落到了狐狸的嘴巴上。 沈雨桥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非常认真:“晏绯。” 他叫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你。” 晏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小兔子说喜欢我…… 叫我的名字…… 不是‘首领’…… 是‘晏绯’,是我! 他害羞的继续哼唧:“……再说一次。” 沈雨桥忍不住笑了,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晏绯,我喜欢你。” “晏绯,我喜欢你。” “晏绯,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晏绯紧紧的抱住,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够了……” 晏绯的声音闷在他发顶,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信了……” 小兔子真的喜欢我…… 不是梦……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摩挲着沈雨桥的后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沈雨桥趴在他肩上,听着耳边急促的心跳声,突然小声嘀咕:“晏绯……” “你尾巴勒得太紧了……” “我喘不过气了……” 晏绯立刻松开一点,但尾巴尖还勾着他的手腕,生怕人跑了似的:“……抱歉。” 沈雨桥抬头看他,发现狐狸的眼眶还是红的,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笨蛋……” “我都说喜欢你了……” “还能跑哪儿去?”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不知道。” “就是怕。” 怕你反悔。 怕你消失。 怕这一切是梦。 沈雨桥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那……我再多说几遍?” “晏绯,我喜欢你。” “晏绯,我最喜欢你了。” “晏绯,我——” 晏绯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红得滴血:“……够了。” “再说……” “我尾巴要着火了……” 沈雨桥:“……” 狐狸尾巴着火是什么画面? 想象不出来…… 等等——哪条尾巴? 第100章 谁给的小书! 沈雨桥和晏绯手牵着手走进食堂,周围的兽人们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醉雨端着木碗从旁边经过,突然用手肘撞了撞沈雨桥的胳膊,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坏笑,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沈雨桥:“???” 他什么意思? 笑成这样…… 晏绯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醉雨的背影:“别理他。” “他脑子有问题。” 沈雨桥:“……” 吃完饭回到石屋,沈雨桥舒舒服服地窝在晏绯怀里,晏绯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对方的手腕。 他抬头看向功德碗:“师父!” “您看我们俩是不是特别配?” 师父的虚影从碗里飘出来,手捂住眼睛:“特别配!特别配!” “我的乖徒弟够配这只狐狸精一个山路十八弯!” 说完,“嗖”地缩回碗里,反扣到桌子上。 沈雨桥:“……” 师父这是…… 害羞了? 还是没眼看? 晏绯的尾巴倒是愉快地翘起,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师父都承认了。” “你跑不掉了。” 沈雨桥突然感觉到有点不舒服:“首领……” “你换新腰带了?” 晏绯:“?” “我没戴腰带。” 沈雨桥:“……” 他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弹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 晏绯把他拉回来:“那个……” “我们……” 说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沈雨桥的手腕。 沈雨桥声音发颤:“首领!这不对吧?!” “我们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认真思考了一下:“不快。” “部落里都这样。” “醉雨和霍秋就是当天上的床。” 沈雨桥:“!!!” 这能比吗?! 醉雨和霍秋都是兽人啊! 【这个鱼丸被恶意举报了(‵□′) 现版本已阉割】 师父的虚影盘腿坐在碗底,手里捏着一对灵力凝成的耳塞,面无表情地往耳朵里一塞。 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 非礼勿…… 算了,还是背会儿书冷静一下。 他手指一勾,从碗壁上“唰”地抽出一卷古籍,哗啦啦展开,开始默念《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念着念着,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奇怪…… 鬼魂哪来的鼻子? 怎么还能酸? 师父抬手摸了摸虚幻的鼻梁,愣了一会儿。 哦…… 是灵力波动。 原来鬼魂感动了…… 也会“鼻酸”。 他低头看了看碗外——徒弟正被那只赤狐圈在怀里,睡得安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可我这心里…… 怎么又高兴…… 又空落落的?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 念到一半,师父的虚影突然卡壳。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哦对……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他机械地往下背,眼神却忍不住往碗外飘。 乖徒弟以前睡觉…… 总是蜷成一小团。 现在倒好…… 整个人靠在那狐狸精身上。 没出息! 师父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手里的书卷“啪”地合上。 背什么背! 心烦! 他飘到碗口,偷偷往外看。 晏绯的尾巴正严严实实裹着沈雨桥,下巴抵在他发顶,连睡梦中都护得死紧。 这狐狸…… 倒是真心。 师父的虚影晃了晃,突然想起几年前—— 那时沈雨桥还是个奶团子,半夜怕黑不敢睡,总拽着他的袖子哭唧唧。 他只好一边骂“没出息”,一边抱着小徒弟念《道德经》,念到小家伙鼻涕泡都睡出来。 现在…… 第96章 有人,连尾巴都给他当被子。 师父的虚影突然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啧…… 灵力波动太剧烈…… 幻肢痛了。 月光透过碗口的缝隙,洒在师父的虚影上。 他默默飘回碗底,把耳塞又往里怼了怼,重新摊开书卷。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 “为有妄心。” 念着念着,突然把书一摔。 妄心个屁! 老子养大的白菜! 被狐狸拱了还不能酸一下吗?! ……老父亲有点心塞。 沈雨桥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上每一块肌肉在无声抗议。 嘶…… 这狐狸…… 体力也太离谱了…… 床上的兽皮毯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连枕头都晒得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首领一大早…… 连这个都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收拾干净了。 啧…… 倒是挺细心。 刚推开门,一道黑影就“唰”地窜到面前—— “祭司大人!” 醉雨笑眯眯地堵在门口,脸上写满“我是来八卦的”。 沈雨桥:“……” 这狐狸…… 绝对是蹲守我! 他眯起眼睛,一把扯住醉雨的脸颊,往两边狠狠一拉—— “都是你!” “把首领带坏了!” 醉雨被扯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抗议:“唔唔唔……关我什么事!” 沈雨桥松开手,瞪着他:“还不是你教的!” “当天就上床!” “害得首领有样学样!” 醉雨揉着被扯红的脸,委屈巴巴:“那能怪我吗?!” “霍秋是灰狼!” “灰狼诶!” “你知道他们一族多重欲吗?!” “我能撑到晚上才被他拖上床……” “已经算定力惊人了!” 沈雨桥:“……” 好像…… 也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又揪住醉雨的耳朵:“那你昨天撞我胳膊……” “笑那么坏!” “是不是早就知道首领的计划?!” 醉雨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计划?!” “详细说说!” “我保证不告诉别——嗷!” 沈雨桥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装傻?!” “我看见首领翻书了!那么厚的一叠!你画的吧?!” 醉雨:“……” 啊这…… 被发现了? 他干笑两声,尾巴心虚地甩了甩:“这个嘛……” “首领来找我……” “我总不能不给吧……” 沈雨桥:“!!!” 果然是这家伙! 他气得又去扯醉雨的脸:“你还教他什么了?!” 醉雨被扯得眼泪汪汪:“没了!真没了!” “他就问了怎么让你舒服……” “我说祭司大人脸皮薄……” “不急……” 沈雨桥松开手,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醉雨疯狂点头:“真的!” “我发誓!” 其实还给了很多。 但这个不能说…… 会死狐的…… 第101章 水林联盟 午后,阳光正好,沈雨桥正蹲在药草园里整理新晒的草药,突然听见翅膀扑棱的声音。 三只乌鸦齐刷刷地落在他面前,黑羽率先开口:“祭司大人!” “外面来了一群兽人!” 墨翼补充:“是水林联盟!” 夜影总结:“他们应该是想换木炭!” 沈雨桥拍了拍手上的草药灰,点点头:“知道了。” “让巡逻队放行。” 乌鸦三胞胎“唰”地飞散开来,像三支离弦的黑箭,眨眼间消失在部落上空。 水林联盟是由几个冷血兽人部落组成的联盟,成员大多是蛇类兽人,也有少数蜥蜴和龟族,和赤狐部落关系还不错。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是一个联盟,那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怕冷。 冬天一到,体温下降,行动就会变得迟缓,甚至可能直接陷入冬眠状态。 冬季虽然不需要外出狩猎,但是依旧要进行清扫积雪,外围巡逻等工作。 往年,他们只能靠烧木柴集中供暖,分批外出巡逻。 一批冻僵了,就赶紧爬回来换另一批出去。 但木柴燃烧的烟经常呛得他们眼泪直流,也不能总是在那待着,所以储存的热量也不够多。 按道理说,他们的身体储蓄满热量,可以在冰天雪地里活动一整天,可是燃烧木材让他们能储蓄的热量,在外活动三个小时就撑不住了。 听说赤狐部落做出了无烟、高热、耐烧的木炭,他们立刻赶来交易。 水林联盟的领队是一对蛇族姐妹—— 白鳞是姐姐,雌全兽,通体雪白,蛇尾银光粼粼,上半身披着白色兽皮,气质清冷如霜。 青蔓是妹妹,雌半兽,鳞片青碧如玉,蛇尾缠绕着黑色藤纹,穿着黑色的兽皮,妖艳中带着几分野性。 两姐妹的人形并非完全的人类形态,上半身是人,下半身仍是修长的蛇尾,直立时光是蛇尾就足有两三米高。 她们带着族人缓缓滑入部落,蛇尾在地面留下蜿蜒的痕迹。 沈雨桥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她们:“……” 好高…… 脖子酸…… 白鳞和青蔓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青蔓:“赤狐部落的祭司呢?” 白鳞:“听说是个稀有的兔兽人。” 沈雨桥:“……” 他默默举手:“低头。” “我在这里。” 两姐妹同时低头,终于看到了站在她们蛇尾边的小祭司。 青蔓的眸子瞬间亮起:“哇!” “传说中的稀有兔兽人!” “好小一只!怎么跟幼崽似的?!” 白鳞则礼貌地点点头:“祭司大人。” “久仰。” 沈雨桥干笑两声:“久仰久仰……” 稀有兔兽人? 首领到底给我编了什么离谱人设?! 他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灰岚:“首领对外怎么说的我?” 灰岚挠挠头:“就说您是稀有的兔兽人……” “因为血脉特殊,所以变不成兽形。” 沈雨桥:“……” 好家伙! 我当初骗首领说自己是‘残疾兔兽人’…… 他居然给我升级成‘稀有品种’了?! 这狐狸…… 够面儿,太给劲了! 寒暄过后,白鳞直奔主题:“祭司大人,我们想换木炭。” “听说它能烧很久,还没有烟。” 沈雨桥点头:“确实。” “一筐木炭能烧一整天。” “换的话……” 他想了想:“你们有什么特产?” 青蔓的蛇尾愉快地甩了甩:“我们有蛇蜕!” “泡酒能治风湿!” “止血效果一流!而且极易储存,药效可以保持很久!” 听样子确实是好东西,沈雨桥站在炭窑前,掀开覆盖的兽皮,露出里面乌黑发亮的木炭。 水林联盟的兽人们纷纷凑近,蛇族吐着信子,蜥蜴族眯起眼睛,龟族慢悠悠地伸长脖子——全都好奇地打量着这种传说中的“无烟炭”。 “这木炭能烧一整夜,温度比柴火高,而且几乎没有烟。” 沈雨桥拿起一块,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特别适合你们冷血兽人过冬。” 青蛇首领青蔓用尾巴尖戳了戳炭块,眼睛一亮:“好东西!我们换!” 就在众人商议交易细节时,沈雨桥的目光被一个龟族兽人吸引—— 他的背甲光滑如琥珀,纹路如古木年轮般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壳…… 简直是天生的占卜盘! 沈雨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龟族兽人慢悠悠地转过头,小小的眼睛眨了眨:“祭司,你摸我的壳干嘛?” 沈雨桥讪笑着收回手:“咳……就是觉得你这壳挺漂亮的。” 谁知龟族兽人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地从兽皮袋里倒出五六个龟壳,哗啦啦铺了一地:“这些是我收藏的!都是百年老龟的壳!” 他拿起一个纹路最密的,献宝似的递过来:“肉难吃,壳漂亮!换木炭行不?” 沈雨桥眼睛都直了—— 这纹路! 绝对是占卜圣品! 他纠结地搓了搓手指:“刚才的交易是部落对部落……这些壳算我个人换的。” “从我自己的木炭份额里扣吧。” 第97章 带着龟壳和兽人们去仓库对账时,沈雨桥特意提醒记账的角叔:“龟壳这部分,从我个人的木炭份额里扣。” 角叔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记录着,头也不抬:“不用扣。” 沈雨桥一愣:“啊?” 角叔这才瞥了他一眼,胡子翘了翘:“木炭是祭司带来的技术,没有祭司就没有木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现在祭司是首领夫人,要几个龟壳而已,当然走公账。” 沈雨桥:“!!!” 首领夫人?! 他的脸“唰”地红透,耳朵尖都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虽然……确实和首领在一起了…… 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好羞耻! 周围的蛇族和龟族兽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青蔓的蛇尾愉快地甩了甩:“哎呀,原来如此~” 白鳞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首领是有福气的。” 乌龟兽人更是乐呵呵地点头:“赤狐部落真厉害,首领聪明就算了,现在还捡到一个更聪明的。” 沈雨桥:“……” 别说了! 快对账吧!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头假装研究龟壳,结果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太羞人了…… 角叔怎么这么直接! 水林联盟的兽人们将带来的物资一一摆开,沈雨桥站在物资前,认真检查每一样东西。 蛇族带来的是蛇蜕皮,轻薄如纱,透着淡淡的草药香,是治疗风湿和关节痛的珍贵药材。 更令人震惊的是青白蛇毒液,装在一颗鳄鱼牙制成的小罐子里,被串成项链,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光泽。 青蔓将毒液项链拎起来,在沈雨桥面前晃了晃:“这玩意儿,有毒的野兽闻了就跑。” “就算是带毒的兽人,靠近了也会浑身发毛。” 她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补充:“首领要是想往南边扩张领土……” “这东西必不可少。” 沈雨桥接过项链,指尖触到鳄鱼牙的瞬间,感受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好东西! 有了这个,能省不少事。 蜥蜴族带来的则普通了不少,是一些新鲜水果:十几筐红艳艳的桃子,表皮覆着一层细腻的白色粉末。 沈雨桥拿起一个桃子,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的粉:“这是?” 蜥蜴兽人咧嘴一笑:“保鲜粉。” “我们那边的特殊矿石磨的,抹在水果上,能保鲜半个月。” “洗掉就能吃,无毒无味。” 沈雨桥眼睛一亮:“这粉……能多给点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蜥蜴族答应额外送十筐矿石过来。 龟族带来的则是祛风湿草药,一些晒干的藤根和龟甲粉,对老兽人的关节疼痛特别有效。 部落里确实用得上。 反正草药这种东西,嫌少不嫌多。 沈雨桥板着脸,一副“我很不好糊弄”的表情,和水林联盟的兽人们据理力争,反正他的木炭确实是顶好的,也不愁他们不会要—— “蛇蜕再加五张。” “毒液项链要两串。” “保鲜粉矿石十筐,一筐都不能少。” “龟甲粉的纯度再筛一遍,杂质太多。” 他语气强硬,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一副“不答应就别想换木炭”的架势。 蛇族姐妹对视一眼,青蔓的尾巴尖愉快地甩了甩:“祭司大人……” “您这砍价的本事……” “跟谁学的?” 沈雨桥面不改色:“首领。” 其实是跟地球菜市场大妈学的。 但锅甩给狐狸就对了。 最终,水林联盟的兽人们妥协了,交易双方都还算满意。 沈雨桥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搞定! 谈判成功! 我为部落争取到了最大利益! 可让我牛逼坏了!叉会腰! 突然,他动作一顿,眨了眨眼—— 等等…… 这好像…… 是首领的活儿吧?! 我怎么自然而然地就干了?! 他猛地扭头,发现晏绯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旁边,赤红的尾巴悠闲地甩着,金色的眸子满是笑意。 沈雨桥:“!!!” “首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从一开始。” “看你谈判。” “很厉害。” 沈雨桥:“……” 那你不早说! 让我一个人在那儿叭叭半天! 我在那里一个劲的叭叭,累出汗来了! 他耳根发烫,小声嘀咕:“这是你该干的活吧……” 晏绯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你做得更好。” 小兔子砍价的样子…… 真可爱。 第102章 秋猎 水林联盟的兽人们背着木炭,慢悠悠地往部落外走。 那只龟类兽人壳上摞着十筐炭,走一步晃三下,看起来随时要翻。 沈雨桥刚想提醒他小心,就听见“哗啦”一声—— 龟兽人脚下一滑,连壳带炭翻了个底朝天。 “哎呀!” 他四脚朝天,龟壳卡在石缝里,短小的四肢在空中划拉半天,愣是没翻过来。 估计也是因为被炭压住了,也不方便变回人形。 沈雨桥赶紧跑过去帮忙,晏绯的尾巴一卷,轻松把他扶正。 龟兽人拍了拍壳上的灰,憨厚地笑了笑:“谢谢首领!谢谢祭司!” 晏绯的金眸扫过他背上的炭筐,突然开口:“等等。” “有件事,想跟你们谈谈。” 水林联盟的兽人们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晏绯继续说道:“秋猎要到了。” “想请你们一起。” 蛇族姐妹对视一眼,白鳞微微皱眉:“秋猎?” “我们一般不参加。” 青蔓的尾巴尖却愉快地翘了起来:“秋猎有什么好玩的?” 晏绯:“雪山牛。” 青蔓:“!!!” 她的蛇瞳瞬间缩成一条细线,舌尖不自觉地探出:“雪山牛?!” “那个油脂像雪花一样的雪山牛?!那个天天常在雪山上不下来的雪山牛?!” 晏绯点头:“嗯。” “前两天发现了它们的踪迹。” “但皮太厚,群体活动,赤狐部落单独猎杀效率太低。” “你们蛇族的毒牙……” “能轻松刺穿它们的皮。” 青蔓的尾巴疯狂甩动,转头看向姐姐:“姐!去嘛去嘛!” “雪山牛啊!” “烤着吃!炖着吃!熏着吃!” “想想就香!” 白鳞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去。” “我们又不缺食物。” “没必要冒险。” 青蔓:“……” 姐姐不同意! 备用计划启动! 青蔓的尾巴突然一软,整条蛇“啪嗒”瘫在地上,开始打滚—— “我不管!我要吃雪山牛!” “姐姐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溜去!” 她的蛇尾在地上疯狂扭动,激起一阵小沙尘暴,周围的兽人纷纷后退两步,免得被扫到。 白鳞:“……” 又来了。 这招打娘胎中就开始用! 不腻吗? 青蔓见姐姐无动于衷,立刻切换战术—— 她“唰”地窜上去,蛇尾缠住白鳞的腰,上半身像藤蔓一样绕在姐姐肩上,脸颊贴着脸颊疯狂蹭:“姐~” “最好最好的姐姐~” “你就带我去嘛~” “我都三百年没吃过雪山牛了~” “你忍心看我馋死吗~” 白鳞的银眸闪过一丝无奈,但表情依旧冷淡:“松手,你什么时候活了300年了?” 青蔓:“不松!” “除非你答应!” 她一边说,一边用尾巴尖轻轻挠白鳞的腰侧——那是蛇族最怕痒的地方。 白鳞的冷脸终于绷不住了,尾巴尖微微一颤:“……别闹。” 青蔓乘胜追击,舌尖在姐姐耳尖上飞快一舔:“答应我嘛~” 白鳞:“!!!” 这大馋丫头! 居然用这招! 她一把捏住青蔓的后颈,咬牙切齿:“……行。” “但你要听话。” “不准乱跑。” 青蔓瞬间乖巧:“嗯嗯嗯!” 回到赤狐部落后,众人围坐在石桌前,开始制定围猎计划。 晏绯用炭笔在兽皮上画出雪山牛的活动区域:“它们最近出现在北边的雪松林。” “群体活动,至少二十头。” “成年牛的皮厚约四爪,幼牛两爪半。” 第98章 “蛇族的毒牙能轻松刺穿,但要注意——” “它们的脾气暴躁,被激怒后会集体冲锋。” 白鳞冷静地补充:“我们可以先毒倒几头,制造混乱。” “剩下的由赤狐族驱赶分割。” 青蔓兴奋地举手:“我负责下毒!” “保证一牙一个!” 沈雨桥看了看地图,突然想到什么:“雪山牛的油脂……” “是不是能做蜡烛?”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嗯。” “理论上来说,比普通的兽油耐烧,亮度更高。” 沈雨桥眼睛一亮:“那我们尽可能多抓几头!” “冬天能用上!” 青蔓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祭司大人……” “您这是打算……” “吃一半,用一半?” 沈雨桥笑眯眯地点头:“物尽其用嘛。”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定下—— 秋猎时间:小半个月后。 参与人员:赤狐族精锐、蛇族姐妹、龟族两名防御型战士。 战术安排:蛇族下毒制造混乱,赤狐族驱赶分割,龟族负责防御冲锋。 青蔓美滋滋地记下日期,尾巴尖在空中画了个圈:“到时候见!” 白鳞则冷静地提醒:“雪山牛警觉性高。” “出发前三天,不要再靠近雪松林。” “免得打草惊蛇。” 晏绯点头:“嗯。” 夜色渐深,水林联盟的兽人们告辞离开。 青蔓缠在姐姐身上,一路哼着小曲,尾巴尖愉快地甩来甩去。 白鳞虽然一脸冷淡,但蛇尾却无声地护着妹妹,免得她乐极生悲撞树上。 沈雨桥站在部落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感慨:“蛇族姐妹感情真好……” 晏绯点点头:“嗯。” “我们更好。” 沈雨桥:“……” 这狐狸…… 怎么什么都要比? 回到石屋后,晏绯大大方方地从兽皮垫子底下抽出一本小册子——正是醉雨之前塞给他的那本“颜色读物”。 他盘腿坐在炕上,尾巴悠闲地甩着,金色的眸子专注地扫过书页上的每一幅插图,时不时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雨桥:“……” 首领…… 居然这么坦然?! 他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反正都在一起了…… 学就学吧! 我也不吃亏,有些姿势确实不错…… 毕竟狐狸也重欲…… 我得尽量满足他……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翻开老祭司留下的笔记本,试图转移注意力。 笔记本的某一页突然映入眼帘—— 《双修狐狸篇》 注:狐族双修时会成结,灵力运转需格外谨慎。 沈雨桥:“!!!” 他猛地跳起来,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晏绯的尾巴瞬间卷住他的腰,将人捞回怀里:“怎么了?” 沈雨桥红着脸指了指地上的笔记:“这、这个……” 晏绯低头扫了一眼,金眸微微眯起:“双修?” “什么意思?” 沈雨桥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 “灵力交融……修为共进……” 晏绯的尾巴尖愉快地翘起:“听起来不错。” “我们来试试。” 沈雨桥:“!!!” 这么直接?! 好歹铺垫一下啊! 师父的虚影“唰”地从功德碗里飘出来,一巴掌拍在晏绯的脑门上:“试什么试!” “你连灵力都不会运转!” “现在双修,就是在拿我徒弟当炉鼎!” 晏绯的耳朵瞬间压平,委屈地看向沈雨桥:“炉鼎?” 沈雨桥小声解释:“就是……单方面吸我灵力……” “我会虚脱的……” 晏绯立刻摇头:“那不行。” “不能让你受伤。” 师父冷哼一声:“还算有点良心。” “想双修?” “先学打坐!” 他手指一划,笔记本自动翻到下一页—— 《基础打坐篇》 此地灵力稀薄,需以呼吸引导,意念沉于丹田。 沈雨桥盘腿坐好,他本来就有天赋,还有一些底子,按照笔记上的方法调整呼吸,很快进入状态—— 吸气,灵力入脉。 呼气,浊气排出。 他的周身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连发梢都无风自动,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 师父飘在一旁,脸上写满骄傲:“看看!” “这才叫专业!” “狐狸精,你多学着点!” 晏绯有样学样地坐下,闭眼尝试—— 吸气…… 呼气…… 灵力在哪? 怎么感觉不到? ……好无聊啊。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看沈雨桥,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师父那张放大的脸。 师父:“!!!” “看什么看!” “没见过帅哥啊!” “闭眼!” “不准偷看我乖徒弟!” 晏绯:“……” 凶什么凶! 我就看看我伴侣,又不犯法…… 但他不敢顶嘴,只好悻悻地闭眼,继续尝试—— 为了早日双修…… 忍了。 一小时后,沈雨桥神清气爽地收功,睁眼一看—— 晏绯已经变回狐狸形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着了。 赤红的毛发蓬松如云,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爪子还无意识地挠了挠耳朵。 沈雨桥:“!!!” 好可爱!!!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蹲在狐狸身边,伸手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肚皮。 晏绯的腿抖了抖,但没醒。 沈雨桥的胆子大了起来,两只手一起上阵,在狐狸肚皮上又揉又捏。 好软! 好暖! 手感绝了!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狐狸毛里,深吸一口气—— 是阳光青草和松木的味道! 好好闻! 接着,他又抓起晏绯的一只前爪,捏了捏粉嫩的肉垫。 晏绯在睡梦中“呜”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甩了甩,但依然没醒。 沈雨桥玩得不亦乐乎,从肚皮摸到尾巴,又从尾巴rua到耳朵。 玩够了的沈雨桥终于停下来,轻手轻脚地躺到晏绯身边。 晏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尾巴裹得更紧了些。 第103章 加大版肥皂 清晨,麻雀信使扑棱着翅膀落在晏绯肩上,嘴里叼着一封用树皮卷成的信。 晏绯展开一看,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这个部落也来换东西了!” 沈雨桥刚打完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哪个部落?” “长毛的部落。”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需要大块的肥皂。” 沈雨桥又打了一个哈欠,长长的哈欠声掩盖了首领后面的话,他显然根本就没醒过来:“大单?!” 长毛部落? 难道是音柠说过的冬雪部落? 雪橇三傻?! 萨摩耶!哈士奇!阿拉斯加! 可以摸狗狗了!!! 他心里美得冒泡,但面上不敢显露,生怕晏绯吃醋,只能故作镇定地点头:“行,我重新做一批模具。” 沈雨桥兴冲冲地跑去工坊,指挥土拨鼠们打造新模具。 然而,当他指着设计图说“这么大就行”时,晏绯却摇了摇头:“太小。” “再大点。” 沈雨桥:“……?” 萨摩耶需要这么大的肥皂? 难道他们要集体洗澡? 他犹豫着又加了一倍尺寸,结果晏绯还是不满意:“不够。” 最终,模具被改成了一个足以让沈雨桥躺进去的巨型肥皂槽。 沈雨桥:“……” “首领……” “萨摩耶哈士奇阿拉斯加……需要这么大的肥皂?”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谁说是给他们的?” 沈雨桥:“???” “不是冬雪部落要换?” 晏绯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听介绍的时候走神了?” “是象族。” 沈雨桥:“……” 原来不是狗狗啊…… 白高兴了。 他蔫蔫地点头:“哦……象族啊……” 地球上的象我见多了…… 亚洲象、非洲象、云南的野生象…… 没什么稀奇的。 还是狗狗好…… ——不对,哪一种象长毛来着? 交货当天,沈雨桥指挥着部落里的土拨鼠和山羊们,把巨型肥皂一块块搬出仓库。 第99章 他擦了擦汗,抬头望向远处——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雨桥眯起眼睛,只见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一群庞然大物—— 猛犸象! 长毛如棕红色的瀑布披散在身躯两侧,弯曲的象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下沉。 领头的猛犸象尤其巨大,肩高近四米,长鼻垂地,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沈雨桥:“!!!” 不是普通象族?! 是猛犸象?! 史前巨兽啊!!! 他猛地扭头看向晏绯:“首领?!” “你不是说是象族吗?!” 晏绯来点头,真诚地说道:“是象族。” “猛犸象也是象族的啊。” 沈雨桥:“……” 这能一样吗?! 普通大象和猛犸象的区别…… 就像猫和剑齿虎的区别啊!!! 领头的猛犸象低下头,长鼻轻轻碰了碰晏绯的爪子,像是在打招呼。 “晏弟,许久未见,思念万分啊!” 晏绯的金眸闪过一丝笑意,尾巴尖卷了卷:“云崖。” 沈雨桥:“???” 云崖? 名字这么文艺?! 他正疑惑着,晏绯低声解释:“他亲兽和我亲兽是好友。” “自称‘好龟龟’。” 沈雨桥:“!!!” 好龟龟?! 是好闺闺吧!!! 首领的妈妈果然是穿越来的!!! 他压低声音:“你亲兽……是不是教了他们什么奇怪的东西?”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嗯。” “据我所知,云崖小时候脾气暴躁,他亲兽嫌他粗鲁。” “我亲兽就教他念一种很奇特的文字,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合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后来……” 晏绯表情微妙:“他就变成这样了。” 沈雨桥:“……” 是古文吧?! 这是把猛犸象教成古风小生了?! 首领的妈妈…… 真是个人才!!! 就在沈雨桥疯狂脑补时,猛犸象云崖周身突然泛起一阵白光—— 人形显现。 白光散去,站在原地的竟是一个瘦高个的长发文艺男! 墨发如瀑,用一根骨簪松松挽起。 长袍式的兽皮衣,衣袂飘飘,颇有隐士之风。 面容清俊,眉眼如画,乍一看像个隐居山林的诗人。 唯一的问题是—— 肌肉线条还没晏绯明显。 沈雨桥:“……” 这真的是猛犸象的人形?! 他刚想开口询问,晏绯的尾巴“唰”地捂住他的嘴:“别问。” “他装的,他这个象什么都好,就是爱装。” “你要是问他为什么没肌肉……” “他会爆衣自证。” 沈雨桥:“???” 爆衣?! 什么鬼?! 云崖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微微一笑,拱手作揖:“快哉快哉!” 沈雨桥:“……” 还真是古风小生?! 趁着他们查看肥皂的时候,沈雨桥蹲在晏绯身边,小声嘀咕:“首领……” “你这朋友……” “会不会唱《离人愁》?” “就是那个‘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晏绯:“???” 小兔子在说什么? 沈雨桥继续八卦:“还有还有……” “他那个肌肉平时藏哪儿啊?” “收缩自如啊!” 晏绯的尾巴卷住他的腰:“好奇?” 沈雨桥点头:“嗯!” 两人正嘀咕着,远处的云崖耳朵一动—— “肌肉”二字精准捕捉! 机会来了! 终于有人问肌肉了! 憋死我了! 云崖长袖一甩,大步走来:“祭司阁下可是好奇在下的体魄?” 沈雨桥:“!!!” 他刚想否认,云崖已经一把扯开衣襟—— “唰!” 长袍被拉下一半,露出里面虬结如岩的肌肉! 胸肌厚如石板,线条分明。 腹肌八块垒砌,硬如铁块。 臂肌鼓胀如丘,青筋暴起。 沈雨桥:“……?” 云崖摆了个健美姿势,得意道:“如何?” “可还入得了祭司的眼?” 沈雨桥干笑:“入得了入得了……” 太入了! 就是有点吓人! 晏绯一把将沈雨桥搂进怀里:“看够了?” 沈雨桥:“……” 醋坛子翻了! 云崖哈哈大笑,重新披上兽皮长袍,瞬间又变回那个清瘦文人:“快哉!” “今日甚是尽兴!” 装够了! 爽了! 第104章 小道消息 确认完肥皂的品相,猛犸象族人将交换物资卸下,掀开覆盖的兽皮,露出里面巨大的金枪鱼和几大块兽肉。 鱼身完整,鳞片闪着银光,肉质紧实,表面覆着一层薄霜,看起来像是刚从冰海里捞上来的一样。 沈雨桥瞪大眼睛:“这鱼……是冻的?” 但周围没冰块啊?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发现鱼身下垫着几块幽蓝色的小石头,正散发着丝丝寒气。 猛犸象云崖拢了拢长袍袖口,优雅地解释道:“此乃鲛人族的‘寒心石’。” “凿下瞬间便会散发寒气,可保鱼肉鲜嫩如初。” 沈雨桥拿起一块石头,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凉意:“!!!” 这不就是天然冰箱?! 鲛人族的高科技啊! 他瞬间想起在地球时穷得叮当响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总是去买海鲜市场的冻鱼…… 老板经常打着包票说是“上周的”,然而,实际上是商周冻的还差不多。 看交易差不多了,云崖轻咳两声,眼神期待地看向两人:“二位……” “可知今春集市运营权花落谁家?”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毫无反应。 沈雨桥倒是比较配合,他忍不住问:“谁呀?” 云崖:“……” 这狐狸…… 一点都不配合!还是祭司好! 他只好自己抖开包袱,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唰地展开—— 《春季集市经营权让渡书》 落款盖着金钱豹部落的爪印。 沈雨桥:“!!!” 集市经营权?! 在兽世,春季集市是各部落一年中最重要的贸易盛会,谁掌握了运营权,谁就能决定摊位管理。 虽然原则上秉持着公正公平公开,实际上还是能收些好东西的。 往年都是金钱豹部落把持,没想到今年竟被猛犸象族抢了过来! 云崖得意地晃了晃兽皮卷:“快哉!” “今春集市,归我猛犸象族管辖!” “从金钱豹爪中夺来的!”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金钱豹部落近年人丁凋零……” “连打架都不敢硬拼了!” 晏绯的耳朵终于动了动:“哦?” “此番争夺,未费吹灰之力。” “鲛人族已遣使来求,望予一临水之位。” 他看向晏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晏弟……” “今春集市,尔当早至。” “择一风水宝地,可保百年兴旺。” 沈雨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语气…… 怎么像武侠小说里给主角送机缘的世外高人? 晏绯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往年赤狐部落只是去消费…… 但现在有了肥皂、陶器、草药…… 确实该摆摊了。 本来还想争夺运营权…… 没想到被好友抢先了。 倒也省事。 他抬头看向云崖:“多谢。” 云崖拱手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沈雨桥盯着云崖,突然想到—— 这可是猛犸象啊! 地球上灭绝了几万年的生物! 连最顶尖的科学家都只能对着化石研究的物种! 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往前蹭了两步,手指蠢蠢欲动:“那个……我能摸一下你的毛吗?” 云崖愣了一下:“在下毛发粗硬,不及晏弟柔软。” 不如去摸你家狐狸。 沈雨桥:“……” 不是啊! 我不是为了手感! 我是为了科学!!! 他赶紧贴到晏绯耳边,小声解释:“首领!地球上猛犸象灭绝了!” “科学家都见不到活体!” “现在就在眼前!” 第100章 “不摸一下我死不瞑目!”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虽然没完全听懂“科学家”是什么,但看小兔子急得尾巴都要冒出来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向云崖:“他好奇。” “你知道的,他是一只稀有兔兽人,他变不回原形。” “所以对别的兽人毛发……特别感兴趣。” 云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侧身让开几步,朝身后招了招手:“既如此……” “祭司可摸小七的毛。” “他年纪尚幼,毛发较软。” 地面微微震动,一只“小型”猛犸象咚咚咚地跑过来—— 说是“小型”,但也比沈雨桥高出两个头,肩高近两米,只是相比成年猛犸象显得娇小了些。 小七的毛色偏浅,像掺了金的棕红,鼻子上还沾着几片草叶,一看就是刚在哪儿撒欢回来。 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低头看着沈雨桥:“祭司大人要摸我?” 沈雨桥:“!!!” 好可爱!!! 猛犸象幼崽!!! 毛茸茸的移动小山!!!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七的前腿—— 好硬! 像摸一把粗硬的刷子! 但靠近脖颈和腹部的毛却柔软许多,尤其是耳朵后面,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手感意外的好。 小七被摸得痒痒,鼻子“噗”地喷出一股热气:“祭司大人……” “您摸得我好痒……” 沈雨桥赶紧收回手:“抱歉抱歉!” 小七却主动低下头,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不过没关系!” “您继续!” 沈雨桥:“……” 这也太乖了吧!!! 他忍不住揉了揉小七的脑门,又捏了捏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心里美得冒泡—— 我摸到猛犸象了! 活的! 会动的! 还会撒娇的!!! 突然,小七的鼻子灵活地卷住沈雨桥的腰,轻轻把他举到半空,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像在玩一种奇特的升降游戏。 沈雨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七!再高一点!” 小七的圆耳朵欢快地扇了扇,鼻尖一抬—— “唰!” 沈雨桥被举到离地两米高,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脚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哇——!!!” 他兴奋地张开手臂,仿佛在飞翔。 晏绯站在一旁,尾巴尖无意识地甩动着,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小七的鼻子—— 举这么高…… 摔了怎么办…… 要不要拦一下…… 但看到沈雨桥笑得那么开心,又默默忍住了。 算了…… 小兔子喜欢…… 让他玩吧…… 云崖原本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玩闹,突然一拍脑袋,转向晏绯: “晏弟,途经灰狼部落时——” “遇一碧眸西伯利亚狼。” “托吾带话。” “若赤狐与灰狼再无领地之争……” “可否重修旧好?” “其神色急切,似盼答复。”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碧眸的西伯利亚灰狼…… 霍秋? 灰狼部落的二把手?他以什么身份向整个赤狐部落传话的? 沈雨桥刚被小七放下来,听到这句,立刻凑过来:“是霍秋吗?” 晏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八成是他。” 云崖突然一改之前的古风腔调,声音压低,透着一丝精明:“灰狼部落最近不太平。” “内部似乎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和赤狐和解……” “另一派……”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像是在谋划什么。” “你们小心。” 沈雨桥心头一紧:“谋划什么?” 云崖摇头:“具体不清楚。” “但灰狼族最近频繁接触金钱豹部落。” 晏绯若有所思:“……” 金钱豹部落…… 和灰狼联手? 想干什么?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稍后再议。” 天色渐晚,云崖抱拳:“时辰不早,该告辞了。” 小七依依不舍地用鼻子蹭了蹭沈雨桥的手心:“祭司大人!” “春天集市见!” 沈雨桥揉了揉他的耳朵:“一定!” 目送猛犸象族离开后,晏绯低声说道:“回屋。” “召集长老。” “商议灰狼之事。” 夜幕降临,赤狐部落的石屋里灯火通明。 长老们齐聚一堂,神色凝重。 醉雨蹲在角落画圈圈,耳朵耷拉着,显然已经听说了霍秋传话的事。 沈雨桥悄悄看了他一眼,心里叹气—— 前任突然传话…… 还是在部落可能内乱的情况下…… 这感觉…… 太复杂了…… 第105章 狼是会变的 醉雨的情绪太过复杂,根本无法参与讨论。 他沉默地站起身,尾巴低垂,无声地离开了议事厅。 沈雨桥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部落边缘的一棵老树下,醉雨终于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沙哑:“祭司大人……” “你说……” “霍秋有没有可能是专门为我来的?” 沈雨桥愣了一下,小心回答:“……有可能?” 醉雨苦笑一声,摇头:“不可能。” “他早就把我忘了。” “我每年春天都去边境等他……” “从来没见他来过一次。” 他的爪子深深抠进树皮,声音越来越低:“现在突然传话……” “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沈雨桥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里一酸:“要不……” “我们占卜一下?” “看看霍秋到底想干什么。” 醉雨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沈雨桥从怀里里取出占卜用的龟甲和铜钱,席地而坐,指尖凝聚灵力,低声念咒—— “天清地灵,卦象显形。” “灰狼霍秋,所谋何意?” 铜钱在龟甲中叮当作响,最终排出一个罕见的卦象—— “乾卦覆巽,野心滔天。” “凶煞缠身,主战之兆。” 沈雨桥盯着卦象,瞳孔骤缩:“!!!” 好大的野心! 霍秋想夺权?! 醉雨虽然看不懂卦象,但看到祭司骤变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霍秋……” “想要更大的权力。”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根据卦象,他是主战派。” “身上凶气很重。” “但具体对谁开战……占卜不出来。” 醉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准吗?” 沈雨桥抿了抿唇:“野心这一条很准。” “立场的话……” “占卜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暂定他是主战派。” 醉雨猛地后退一步,尾巴炸开:“不可能!” “霍秋明明说过……” “他最讨厌战争!” 他的声音近乎嘶哑,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他说过……” “他喜欢和平……” “喜欢晒太阳……” “喜欢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看云……”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主战派?!” 沈雨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将占卜结果告知晏绯和长老们后,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这个占卜结果其实和他们讨论的差不多。 灰狼部落本就骁勇善战,若霍秋真是主战派,又暗中和金钱豹部落走的近…… 赤狐部落必须早做防备。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日后小心提防灰狼部落。” “加强边境巡逻。” “尤其是春季集市前后。” 长老们纷纷点头,只有醉雨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的爪子死死抠着墙壁,指尖几乎要陷进石缝里。 霍秋……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连最后一点回忆都要打碎! 那天晚上,醉雨趴在沈雨桥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眼泪浸透了沈雨桥的衣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他说过……” “他说过不会变的……” “他说过要带我去看雪……” “骗子……” “骗子!!!” 沈雨桥默默搂着他,任由他的手抓破自己的衣袖。 第101章 这时候…… 说什么都没用。 哭出来…… 反而好受些。 让他意外的是,晏绯竟然一整晚都没出现。 首领居然没来拖我回去? 也没吃醋? 看来…… 晏绯其实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醉雨哭到天亮才勉强睡去,沈雨桥熬了一夜,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清晨的阳光洒进石屋,照在两人憔悴的脸上—— 醉雨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沈雨桥的眼圈黑得像炭。 灰岚推门进来时,差点被两人的惨状吓到:“你们……” “没事吧?” 沈雨桥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让他再睡会儿。” 灰岚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放下水和食物:“首领让我来的。” “他说……” “今天给你放假。” “好好休息。” 沈雨桥愣了一下,心头一暖。 那只醋坛子狐狸…… 居然这么体贴?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小声问:“首领呢?” 灰岚的耳朵抖了抖:“去边境了。” “说是要重新布置巡逻路线。” 沈雨桥点点头,心里有些愧疚。 昨晚光顾着陪醉雨…… 都没跟首领说一声…… 他居然没生气? 正午时分,醉雨终于醒了。 他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沈雨桥递给他一碗温水:“喝点水。” 醉雨接过碗,声音低哑:“谢谢……” “我没事了。” “你去休息吧。” 沈雨桥摇摇头:“我陪你。” 醉雨盯着碗里的水,突然说:“祭司……” “如果霍秋真的开战……” “一定要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沈雨桥:“……” 爱情变成恨…… 原来这么可怕。 夜深了,沈雨桥趴在床上打盹,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晏绯推门而入,赤红的尾巴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绵绵的:“首领……你回来了……” 晏绯“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尾巴环住他的腰:“今天在边境看见霍秋了。” 沈雨桥瞬间清醒:“!!!” “他来了?!” 晏绯点头:“远远站着。” “一看见我们就跑。” 沈雨桥:“……” 这反应…… 不太像主战派啊…… 他缩在晏绯怀里,眉头紧皱:“首领……” “我的卦象……” “会不会错了?” 霍秋要是真野心勃勃…… 怎么会躲着赤狐部落? 还跑得那么快? 晏绯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卦象只是参考。” “我在你来之前就是首领了。” “不会因为一个卦象就下结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霍秋确实可疑。” “但具体想做什么……” “还得再观察。” 沈雨桥松了口气,把脸埋进晏绯的颈窝:“那就好……” 首领不会被卦象误导…… 太好了…… 沈雨桥的思绪飘回秋天的集市—— 那时的霍秋,虽然没有和他说几句话,但可以看出是一只彬彬有礼的灰狼。 举止优雅,谈吐温和 而且从其他狐狸口中,可以拼出一个非常深情的形象: 对醉雨百依百顺,醉雨让他戴项圈,他就真的戴着招摇过市。 眼神温柔,看向醉雨时,绿眸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样的狼…… 怎么会突然变成主战派? 还野心滔天? 沈雨桥小声嘀咕:“醉雨说……” “霍秋以前最讨厌战争。” “最喜欢和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收紧:“都是会变的。” “尤其是权力面前。” 沈雨桥:“……” 也是…… 地球上的历史不也这样? 多少温和派上位后变成激进派…… 但…… 霍秋躲什么? 沈雨桥翻了个身,仰头看着晏绯:“首领……” “如果我的卦象引导你做出错误判断……” “我会愧疚死的。” 晏绯低头,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深邃:“不会。” “卦象说他有野心。” “但没说他的野心针对谁。” “也没说他一定会开战。” 他轻轻咬了咬沈雨桥的耳尖:“别多想。” “睡吧。” 沈雨桥:“……” 首领怎么这么冷静…… 显得我像个瞎操心的傻兔子…… 他往晏绯怀里蹭了蹭,终于安心闭眼。 第106章 试炼 清晨,赤狐部落的空地上围满了兽人,中央的空地被临时划为比试场。 晏绯站在高台上,金色的眸子扫过众兽:“雪山牛群皮糙肉厚,行动迅猛,需要最精锐的战士。” “空中侦察队,只选一组。” “胜者随行。” 话音刚落,猫头鹰姐弟——月瞳和夜枭——从树梢无声滑落,翅膀展开时几乎没带起一丝风声。 月瞳的银灰色羽毛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夜枭的深褐色羽翼则如夜色般沉静。 “我们参加。”月瞳的声音低沉冷静。 夜枭补充:“必要时,可以调整作息。” 对面,乌鸦三胞胎——黑羽、墨翼、夜影——拍打着翅膀落下,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闪亮的光泽。 ——他们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毕竟部落里会飞的也不多,小麻雀直接弃赛,猫头鹰白天要睡觉,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猫头鹰居然也会参赛。 黑羽歪了歪头:“猫头鹰白天打架?” “不怕头晕?” 月瞳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劳费心。” 夜枭冷笑:“倒是你们,别飞着飞着撞树上。” 墨翼“嘎”地笑出声:“放心!” “我们乌鸦——” “白天黑夜都看得清!” 晏绯的尾巴一甩:“开始。” 第一回合——速度与隐匿 月瞳和夜枭瞬间振翅,身形如两道灰影,无声无息地升入高空,眨眼间便隐入云层。 猫头鹰的飞行几乎无声。 羽毛的特殊结构消减了振翅的噪音。 是完美的潜伏者。 乌鸦三胞胎不甘示弱,黑羽一声尖啸,三只乌鸦呈三角阵型疾冲而上,翅膀拍打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乌鸦的直线冲刺速度极快。 且擅长团队协作。 但猫头鹰早已在云层中设下陷阱—— “唰!” 月瞳突然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墨翼的背脊! 墨翼仓促侧身,仍被刮下一片黑羽,惊得“嘎”一声大叫。 夜枭则从另一侧突袭,翅膀横扫,逼得夜影急转躲避,险些撞上黑羽。 猫头鹰的伏击战术完胜! 第二回合——耐力与缠斗 乌鸦三胞胎迅速调整策略,不再硬拼速度,而是利用数量优势,开始车轮战。 黑羽在高空盘旋吸引注意,墨翼和夜影则从左右两侧轮番骚扰,逼猫头鹰不断转向消耗体力。 乌鸦的耐力极强。 能连续飞行数小时不落地。 月瞳和夜枭很快察觉战术,突然改变策略—— “呼!” 两只猫头鹰同时收拢翅膀,如两块石头般垂直坠落! 乌鸦们一愣,下意识俯冲追击。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月瞳和夜枭猛然展开翅膀,一个急转贴地滑行,而追得太急的墨翼差点一头栽进土里! 猫头鹰的急停变向能力碾压! 第三回合——决胜一击 月瞳突然发出一声高频鸣叫,夜枭立刻会意,两鸟一左一右包抄黑羽。 黑羽刚要拔高,月瞳的爪子已扣住他的翅膀,夜枭则从下方一记上挑,将黑羽整个掀翻! 墨翼和夜影急忙救援,却被月瞳一翅膀扫开,夜枭趁机一个俯冲,将黑羽“咚”地按在地上! “认输吗?”夜枭的爪子抵着黑羽的咽喉。 黑羽吐掉嘴里的草屑:“……认了。” “猫头鹰白天也这么猛……” “服了。”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空中侦察队——” “月瞳,夜枭。” 猫头鹰姐弟收起翅膀,微微颔首。 乌鸦三胞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墨翼小声嘀咕:“晚上再打一场……” “我们肯定赢……” 第102章 月瞳的脑袋缓缓转向了他们,冷笑:“随时奉陪。” 接下来便是狩猎队的选拔,青白蛇姐妹的毒液足以放倒雪山牛,因此,这次选拔的重点不是力量,而是灵敏与速度。 从部落中综合评价最高的二十只狐狸中,选出最灵活的十名。 选拔方式简单粗暴—— 十个竹球,一柱香时间(由祭司沈雨桥友情提供),谁抢到谁晋级! 灰岚、醉雨等半兽人围在场外加油助威,醉雨虽然依旧魂不守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被激烈的争夺吸引。 长老们站在高台上,将十个竹球高高抛向空中—— “开始!” 竹球刚脱手,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雪影! 她是除了晏绯以外,赤狐部落速度最快的狐狸,身形修长,毛发如雪,在阳光下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的目标明确——最中央那颗竹球!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竹球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脚下的阴影里钻出,绊了她一下—— 黑墨! 雪影的弟弟,皮毛纯黑,连眼睛都是深邃的墨色,往阴影里一藏,不认真看根本无从察觉。 ——其实认真看了也很难察觉。 他猛地跃起,一口叼住竹球,得意地朝姐姐晃了晃耳朵。 雪影:“!!!” 这臭小子! 她眯起眸子,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黑墨。” 黑墨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也不自觉地缩了缩。 姐姐生气了…… 但…… 这可是选拔啊! 他硬着头皮,扭头就跑! 雪影冷笑一声,后腿一蹬,如一道白色闪电追了上去。 黑墨刚跑出几步,突然觉得尾巴一痛—— “嗷!!!” 雪影一口咬住他的尾巴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疼得松口。 竹球“啪嗒”掉在地上。 黑墨委屈巴巴地回头:“姐!你犯规!” 雪影叼起竹球,淡淡瞥了他一眼:“牛会跟你讲规则吗?” 黑墨:“……” 说得好有道理…… 但好气啊! 就在雪影准备把竹球收入囊中时,一道棕影突然从侧面冲来—— 褐耳! 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却令人咋舌。 雪影一时不察,竹球竟被他一个飞扑抢走! 褐耳落地后一个翻滚,稳稳护住球,朝雪影咧了咧嘴:“谢了!” 雪影:“……” 大意了! 她二话不说,立刻追击。 但褐耳显然早有准备,身形灵活地在狐狸群中穿梭,借着其他狐狸的阻挡,硬是没让雪影追上。 不愧是赤狐部落的潜行高手! 平时不显眼…… 关键时刻却这么难缠! 第107章 狐突猛进 沈雨桥站在场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 首领不见了! 人呢? 刚才还在高台上宣布规则呢! 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他有些失望地蹲到了一旁,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头顶宛如有一朵乌云。 明明我也想给伴侣加油的…… 结果他倒好…… 直接去忙别的事了? 灰岚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别丧气!你看我们家雪影多帅!” 沈雨桥:“……” “我看你的伴侣干嘛?” “我要看我自己的!” 选拔场上,二十只狐狸正激烈争夺十个竹球。 突然,一道赤红的身影如风暴般冲入场中—— 晏绯! 他没走?! 他在场里?! 沈雨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新站了回来。 晏绯并没有参与选拔,毕竟作为首领,他早已是雪山牛狩猎队的核心,不用参与。 但此刻,他却兴致勃勃地扮演起了“雪山牛”的角色,帮狐狸们提前适应实战。 “吼——!” 他压低身形,模仿雪山牛的冲锋姿态,赤红的尾巴如鞭子般甩动,后腿猛地一蹬—— “轰!” 地面微震,晏绯如一道红色闪电,直直撞向正在抢球的狐狸群! 雪影首当其冲。 那时雪影刚从一个竞争者爪下抢到竹球,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背后一股劲风袭来—— “砰!” 她被晏绯的肩侧撞了个正着,整只狐腾空飞起,竹球脱爪而出! 雪影:“!!!” 首领?! 你干嘛?! 她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但竹球已经被其他狐狸趁机抢走。 雪影的眸子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是在模拟雪山牛的冲撞…… 提前适应…… 不能生气…… 但还是很气啊!!! 接下来的冲撞中,黑墨反应稍快,勉强侧身避开,但尾巴尖还是被扫到,又疼得“嗷”了一声。 褐耳最惨,直接被撞翻在地,滚了三圈才停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脸懵。 场边,沈雨桥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拳高喊:“首领上啊!” “撞飞他们!!!”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场边,雪影的伴侣灰岚,以及其他全兽的伴侣,齐刷刷地看向沈雨桥—— 你喊的? 撞飞他们? 撞的是我们家狐狸?! 沈雨桥:“……” 糟糕! 闯祸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那个……我是说……” “首领真帅!” 灰岚眯着眼看他,一把捏住沈雨桥的脸,像揉包子一样左右拉扯:“祭司大人……” “被撞飞的不是你家的狐狸……” “你不心疼啊?” 沈雨桥:“……” 救命! 忘了他们都有伴侣在场,还有灰岚这种护犊子大王! 他干笑两声,试图补救:“谁说的!” “我特别心疼首领好不好!” “你看他鼻子都撞歪了!” 远处的晏绯耳朵一动,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歪了?! 不可能! 我明明很小心! 确认鼻梁依旧高挺后,他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在祭司面前露出丑态。 帅脸必须保住! 接下来的冲撞,晏绯明显收敛了许多—— 不再用脸撞人,毕竟要维持颜值。 冲撞路线更直,雪山牛确实是直线冲锋的习性。 力道控制精准,既要让狐狸们感受到压力,又不能真伤到他们。 很快,狐狸们发现了规律—— 雪山牛冲撞是直线! 提前预判,就能避开! 雪影第一个反应过来,在晏绯冲来的瞬间,一个侧跳轻松避开。 黑墨有样学样,甚至故意在晏绯面前晃悠,等他冲过来时再突然闪开,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褐耳更是直接利用晏绯的冲撞当助力,把其他竞争者撞开,自己趁机抢球。 晏绯站在场中央,看着狐狸们灵活闪避、协作争夺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狩猎雪山牛该有的素质。 灵敏、协作、应变。 一个都不能少。 香灰落尽,长老高声宣布:“时间到!” 十只狐狸叼着竹球,昂首挺胸地站成一排。 晏绯的尾巴轻轻甩动,声音低沉而威严:“三日后。” “别让我失望。” 众狐齐声:“是!” 选拔赛结束,场地上坑坑洼洼,全是狐狸们争夺竹球时刨出的土坑。 几只成年狐狸留下来,用爪子把松软的泥土压实,再用尾巴扫平,确保地面平整,免得幼崽们玩耍时绊倒。 沈雨桥站在一旁,目光却黏在不远处的晏绯身上—— 首领人形真帅啊!跟模特一样! 兽形更是绝品! 九条尾巴蓬松如云,赤红的毛发在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跑动时像一团跃动的火,静止时又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狐像。 品相特别好!放在地球上参加比赛绝对能碾压! 沈雨桥不自觉地发出“嘿嘿嘿”的痴汉笑,完全没注意到—— 旁边有几只小狐狸正在模仿首领的“雪山牛冲撞”! “砰!”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沈雨桥怀里! 他低头一看—— 一只赤狐幼崽! 圆滚滚的像个小毛球。 眼睛圆溜溜的,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正无辜地看着他。 粉嫩的肉垫还沾着泥土,软乎乎地搭在他手臂上。 第103章 小狐狸似乎也撞懵了,耳朵抖了抖,歪着头:“呜?” 沈雨桥:“!!!” 好可爱!!! 他瞬间被萌化了,不自觉地捧起小狐狸,揉了揉它的肚皮—— 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 小狐狸被摸得舒服,四爪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雨桥忍不住把脸埋进小狐狸的绒毛里,深吸一口气—— 奶香奶香的! 这就是毛茸茸的治愈力吗?! “祭司大人!抱歉!” 一只成年赤狐匆匆跑来,耳朵紧张地竖着:“这个小孩实在是太调皮了。” 沈雨桥摆摆手,恋恋不舍地把小狐狸还回去:“没关系!” “他超可爱!” 父兽松了口气,叼起小狐狸的后颈皮,幼崽立刻像被点了穴似的,四肢垂下,乖乖不动了。 小狐狸被叼走前,还冲沈雨桥眨了眨眼,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 沈雨桥:“……” 啊!被击中了! 萌力暴击! 一旁的灰岚见状,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祭司大人这么喜欢小狐狸……” “什么时候和首领生一个?” 其他还没有离开的半兽也凑过来起哄:“就是!” “祭司是兔兽人的话……” “生出来的幼崽肯定超可爱!” “小兔子!或者小狐狸!” 沈雨桥:“……” 我是人类啊! 根本生不出来!!! 而且我只是喜欢毛茸茸,并没有特地指幼崽呀!首领也是毛茸茸的! 他干笑两声:“哈哈……再说吧……” 而且首领说过…… 他也不喜欢养小孩。 我们俩达成共识的! 远处的晏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 整理完地面,晏绯走到沈雨桥身边,尾巴环住他:“累了?” 沈雨桥摇头:“不累!” “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解释:“刚才他们开玩笑说……” “让我们生幼崽……” “你别在意……”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嗯。” “我知道。” 小兔子是人类。 生不出狐狸幼崽。 而且…… 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他的尾巴收紧了些,声音低沉:“回家。” 沈雨桥心头一暖,乖乖点头:“好。” 夕阳西下,赤狐部落渐渐安静下来。 几只小狐狸还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偶尔模仿着首领的冲撞动作,玩得不亦乐乎。 沈雨桥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 幼崽虽然可爱…… 但我和首领…… 现在这样就好。 第108章 狩猎 雪山牛狩猎队的名单已经确定,但未被选中的狐狸们并没有垂头丧气。 晏绯走到他们面前,赤红的尾巴轻轻甩动,金色的眸子扫过每一张脸:“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 他拍了拍其中一只灰狐的肩膀:“常规猎物的储备,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冬季生存。” “踏山鹿、岩羊、雪兔……” “这些猎物虽不如雪山牛珍贵,但同样是部落不可或缺的食物来源。” 灰狐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不自觉地翘高:“是,首领!” 其他狐狸也纷纷低吼响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虽然不能去猎雪山牛…… 但能为部落贡献力量…… 同样值得骄傲! 狩猎队分好工后,沈雨桥和留守的半兽们也忙碌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 处理送回的猎物! 分割队会用锋利的骨刀沿着肌肉纹理划开,将肉切成适合储存的大小。 腌制队会用粗盐和香料揉搓,确保每一寸肉都入味防腐。 烟熏队会架起熏架,慢火熏制,让肉块裹上一层金黄的保护层。 乌鸦三胞胎则在天空中盘旋,随时准备将处理好的肉块搬运到地窖储存。 趁着休息间隙,沈雨桥蹭到晏绯身边,小声问:“首领……” “你的毛色这么鲜艳……” “在雪地里会不会太显眼?”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晏绯那一身赤红如火的毛发—— 雪白背景+赤狐=活靶子? 雪山牛会不会专挑首领撞啊?! 晏绯轻轻的说道:“放心。” “雪山牛是色盲。” “它们只能通过饱和度分辨物体。” “在它们眼里……” “我和岩石没什么区别。” 沈雨桥眨了眨眼:“真的?” 晏绯点头:“嗯。” “选拔预备队员时,我就考虑过毛色问题。” “你看那二十个预备队员……” “是不是都是纯色?” 沈雨桥回忆了一下—— 雪影(白)、黑墨(黑)、褐耳(棕)、银尾(灰)…… 确实没有杂色狐狸! 首领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太细心了吧!!! 他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晏绯的脖子:“首领!” “你太厉害了!” 晏绯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嗯。” 可是他的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小兔子的夸奖…… 永远听不腻。 雪山脚下,赤狐部落的狩猎队与白蛇白鳞带领的水林联盟小队汇合。 白鳞此时完全化为蛇形,通体雪白,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蛇身粗的跟小树一样,盘踞在雪地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如果沈雨桥在这里…… 一定会想起地球上的白娘子传说…… 然后深刻的理解为什么许仙会被吓死…… 但白鳞并非蟒蛇,她的肌肉力量并不强,无法绞杀猎物,全靠毒牙一击毙命。 青蔓原本也想跟来,却被姐姐强行留在部落—— “你怕冷。” “攻击力也不够。” “老实待着。” 青蔓气得在大门口打滚,但最终还是被族人拖了回去。 晏绯的鼻尖微微抽动,金色的眸子锁定南方:“气味在那边。” “月瞳,夜枭。” “去探路。” 猫头鹰姐弟无声地展开翅膀,如两道灰影掠向高空。 晏绯的尾巴在地面上划出简易的战术图—— 狐狸负责驱赶,利用速度和敏捷性,将雪山牛从群体中分割出来。 白蛇下毒,一旦有牛落单,白蛇便迅速靠近,注入毒液。 龟族护卫则保护白蛇不被冲撞,同时封锁雪山牛的退路。 猫头鹰监控全局,在高空指挥,防止牛群逃回雪山深处。 白鳞的蛇信轻吐,声音冰冷而清晰:“我的毒液效果强,但生效需要时间,并且我的脊梁比较脆弱,经不起撞。” “咬中后,我会立刻撤离,来不及注射更多的毒液,所以并不能当场毙命,但是已经足以麻痹它们了。” “你们要盯紧目标,别让它跑丢。” 晏绯点头:“明白。” 月瞳从高空俯冲而下,翅膀一收,稳稳落在晏绯肩上:“牛群在前方山谷。” “十二头成年,四头幼崽。” “领头牛体型最大,肩高近三米。” 晏绯命令道:“行动。” 赤狐们如闪电般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牛群。 雪影速度最快,她如一道白光掠过雪地,突然一个急转,直插牛群侧翼! “吼——!!!” 领头牛被激怒,巨大的牛角猛地调转方向,朝雪影冲来! 雪影早有准备,一个z字形变向,轻松躲过冲锋,同时将领头牛引向预定方向。 其他狐狸也纷纷效仿—— 黑墨利用阴影,突然从雪堆里窜出,吓得一头母牛惊跳而起。 褐耳则故意在牛群边缘制造噪音,引开注意力。 所有的狐狸配合着,将两头年轻的公牛逼出群体。 牛群逐渐被分割,混乱的咆哮声在雪谷中回荡。 一头落单的雪山牛被狐狸们逼到狭窄的岩缝前,正焦躁地刨着蹄子。 白鳞无声地滑行过去,蛇身紧贴雪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雪山牛还未察觉,白鳞突然弹射而起,毒牙精准刺入牛颈! “哞——!!!” 雪山牛吃痛,猛地甩头,白鳞却已松口撤离,蛇身一扭,滑回龟族战士身后。 毒液注入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待生效! 中毒的雪山牛开始摇晃,四肢渐渐僵硬,但仍在顽强挣扎,试图冲回群体。 晏绯一个飞跃,赤红的身影如流星般砸在牛背上,九条尾巴如锁链般缠住牛颈! “吼——!!!” 第104章 雪山牛疯狂甩动,晏绯的爪子深深抠进牛皮,硬是没被甩下。 其他狐狸见状,立刻扑上来帮忙—— 雪影咬住牛尾,拖慢它的步伐。 黑墨和褐耳一左一右,咬住牛腿关节。 龟族战士则堵死退路。 雪山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雾。 首战告捷,但狩猎还未结束。 晏绯从牛背上跃下,甩了甩沾血的尾巴:“继续。” “下一头。” 狐狸们齐声低吼,眼中战意更盛。 白鳞盘踞在岩石上,蛇信轻吐,寻找下一个目标。 猫头鹰姐弟再次升空,监控全局。 第109章 太好了是祭司,我们有救了! 天色渐暗,赤狐部落的广场上,留守的兽人们开始不安地踱步。 “奇怪……” “捕猎普通猎物的队伍怎么还没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第一批猎物早该送到了!” 沈雨桥站在功德碗旁,眉头紧锁。 不对劲…… 不应该耽搁这么久啊…… 难道出事了? 他抬头看向屋檐—— 乌鸦三胞胎中的黑羽和墨翼正蹲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羽毛。 沈雨桥快步走过去:“黑羽!墨翼!” “你们大哥夜影呢?” “他不是跟着狩猎队飞走了吗?” “那边什么情况?!” 黑羽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正在努力感应那边发生的情况:“大哥说……” “狐狸们在抓岩羊。” “但……” 他犹豫了一下,翅膀不安地拍了拍:“有点乱。” 墨翼补充:“没有首领指挥。” “也没有雪影带队。”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 “东一爪子西一尾巴……” “岩羊群都跑散了三波……” 沈雨桥:“!!!” 这群狐狸…… 平时被首领和雪影带得太好了! 现在突然没了指挥…… 直接不会狩猎了?! 首领一年天天全勤,都是那唯一的一次请假,也有雪影替补。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晏绯平日里的样子—— 九尾一甩,狐群立刻分成三队包抄。 金眸一扫,狐狸们瞬间明白该冲还是该伏击。 甚至连一声低吼都不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员同步行动。 现在倒好,没了信号源…… 直接全员死机了?! 沈雨桥猛地抬头:“带我过去!” 黑羽和墨翼一愣:“啊?” “祭司大人要过去?!” 沈雨桥点头:“对!” “我来指挥!” 黑羽和墨翼对视一眼,鸦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之前陪祭司练习飞行…… 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 他们扑棱着翅膀飞下来,一左一右落在沈雨桥身旁:“准备好了吗?”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抓住他们递来的爪绳:“走!” 黑羽的爪子扣住他的左肩,墨翼的爪子抓住他的右肩,双翼同时展开—— “唰——!” 沈雨桥双脚离地,瞬间腾空! 芜湖,起飞!!! 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沈雨桥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赤狐部落很快变成一个小点,远处的雪原和森林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灰蓝。 原来高空视角是这样的…… 难怪首领总喜欢站在悬崖上观察地形…… 黑羽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祭司大人!” “抓紧了!” “我们要加速了!” 沈雨桥还没来得及回应,两只乌鸦突然一个俯冲,速度瞬间提升! 他的心跳得飞快,但并不是因为害怕—— 还有师父呢! 就算真掉下去…… 师父也不会见死不救!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安心,甚至敢在半空中松开一只手,指向远处的狩猎队:“那边!” “再飞低一点!” 黑羽的翅膀一斜,带着他俯冲而下,气流掀起沈雨桥的衣袍,猎猎作响。 墨翼在另一侧稳稳护着,鸦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祭司大人!” “您胆子真大!” “第一次实战飞行就敢指挥!” 沈雨桥咧嘴一笑:“那当然!” 话音刚落,功德碗里的师父虚影就飘了出来:“傻徒弟……” “别得意忘形!” “要是真掉下去……” “为师可懒得捞你!” 沈雨桥:“……” 口是心非! 上次我从树上摔下来…… 谁用灵力托了我一把? 还不是您! 但他没拆穿,只是悄悄抓紧了爪绳,心里暖洋洋的。 很快,沈雨桥看到了下方的狩猎队—— 一片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全体听令——!!!” 洪亮的声音从高空炸开,所有狐狸同时抬头! 祭司?! 在天上?! 被乌鸦抓着飞?! 沈雨桥顾不上他们的震惊,立刻下令: “去堵东侧缺口!” “焰尾、灰斑!你们俩分开!” “一个左翼一个右翼!” “那边那个!从坑里爬出来!” “去高地盯着羊群动向!” 狐狸们愣了一秒,随即迅速执行—— 是祭司! 祭司来指挥了! 有救了!!! 岩羊群趁乱逃进了山谷深处,乌鸦三胞胎在空中盘旋,漆黑的羽翼划过暮色,彼此间的精神联系比以往更加紧密。 “大哥!羊群钻进山谷了!” “看到了!他们往悬崖上爬!” “祭司大人!我们追吗?!” 夜影的声音在沈雨桥耳边清晰响起,他立刻回应:“追!” “飞低一点!” “我要看清楚地形!” 三只乌鸦同时收拢翅膀,一个俯冲贴近地面,沈雨桥双手一撑,从爪下翻身跃上黑羽的背脊,动作行云流水,稳如磐石。 祭司的身手…… 越来越敏捷了! 黑羽兴奋地嘎了一声:“祭司大人!” “您这身手!” “比上次稳多了!” 沈雨桥拍了拍他的脖子:“少废话!” “快跟上羊群!” 岩羊群已经攀上了近乎垂直的悬崖,它们的蹄子像吸盘一样牢牢扣住岩壁,轻盈地向上跳跃。 90度是墙…… 89度就是坡! 这群羊…… 简直是在挑衅地心引力! 沈雨桥眯起眼睛观察地形—— 悬崖上方是一片开阔的岩石平台,如果让羊群爬上去,狐狸们根本追不上! 必须现在拦截! 但乌鸦不是蜂鸟,不能悬停…… 贸然冲上去太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凝聚灵力—— “轰——!!!” 一道落雷在岩羊头顶炸响,电光如银蛇般劈在山壁上,碎石飞溅! 岩羊群吓得魂飞魄散,蹄子一滑,纷纷从悬崖上跌落,慌乱地向山谷下方逃窜! 机会来了! 就在岩羊落地的瞬间,狩猎队刚好赶到! 狐狸们堵住了谷口:“祭司大人!” “现在怎么办?!” 沈雨桥骑在乌鸦背上,俯瞰全局,立刻下令: “先别急着咬!” “把它们赶到开阔地!” “组成包围圈!” 狐狸们迅速执行—— 岩羊群被逼入一处平坦的岩石平台,无路可逃! 沈雨桥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先咬公羊!” “一击毙命!” 灰斑瞬间扑出,一口咬住头羊的咽喉! 头羊挣扎两下,轰然倒地! 其他狐狸也纷纷出击,专挑体型健壮的公羊下手,很快放倒了四头! 母羊和幼崽被围在中央,瑟瑟发抖,但狐狸们并未继续攻击—— 部落规矩…… 尽量不杀母羊和幼崽。 留它们繁衍。 岩羊群被成功围猎后,沈雨桥从乌鸦背上跳下来,双脚稳稳踩在地上,抬手示意狐狸们围过来。 “都听好了!”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声音沉稳,“刚才的围猎虽然成功,但还能更高效!” 紧接着,根据刚才对每只狐狸的观察,沈雨桥回忆着首领的方法,开始给每只狐狸进行分工。 很快,每一只狐狸都被精准分配了最适合的任务,战术清晰明了。 刚分配完任务,乌鸦墨翼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翅膀拍打出急促的声响:“祭司大人!” 第105章 “东边灌木丛!” “发现野猪群!” 沈雨桥眉头一皱,立刻跃上黑羽的背:“升空!” “我去看看!” 乌鸦振翅而起,沈雨桥抓紧爪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下方—— 十五头左右的大型成年野猪正拱开积雪,在灌木丛中翻找食物。 沈雨桥眯起眼睛,正准备下令拦截,却见下方的狐狸们已经自发行动起来! 两只狐狸一左一右包抄,逼野猪群向中央靠拢。 其他的狐狸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分别咬住一头野猪! 配合默契! 根本不需要我指挥! 沈雨桥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刚才的战术分配见效了! 这群狐狸…… 已经可以独立作战了! 没过多久,当狩猎队的影子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留守的兽人们立刻沸腾了!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猎物!” 沈雨桥从乌鸦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快快快!” “都忙起来!” “处理猎物!” 沈雨桥亲自监督猎物的处理过程—— 岩羊的肉质鲜嫩,适合熏制。 分割:锋利的骨刀沿着关节切开,确保每一块肉都完整。 腌制:粗盐和香料混合,用力揉搓进肉的每一寸纹理。 熏制:架起熏架,慢火熏烤,直到肉质金黄紧实。 野猪的肉厚实,适合风干储存。 剔骨:厚重的脂肪被小心剥离,单独存放以备熬油。 切条:瘦肉切成均匀长条,方便悬挂风干。 挂架:肉条整齐地挂在通风处,等待自然风干。 乌鸦三胞胎也没闲着—— 他们负责将熏好的肉块运往地窖。 夜深了,猎物处理得差不多了,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回去休息。 沈雨桥站在部落门口,望着雪山的方向—— 首领他们…… 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第110章 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雪山牛群并非只有一种,它们因饮食偏好不同,肉质也各有特色—— 地衣牛常年啃食岩石上的地衣,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 雪松皮牛以雪松树皮为食,肌肉纤维粗壮,油脂丰厚,烤制时香气扑鼻。 枯草牛常常刨开积雪寻找枯草,运动量大,肉质紧实有嚼劲,最适合炖煮。 两天下来,狩猎队成功捕获了十头雪山牛,涵盖了所有风味。 按照约定,分给水林联盟四头。 白鳞绕着牛群游走一圈,蛇信轻吐,仔细辨别气味,最终选了两头地衣牛和两头枯草牛—— 青蔓最喜欢地衣牛的清甜…… 枯草牛炖汤最香…… 雪松皮牛虽然油脂多…… 但那丫头嫌腻…… 还是按她的口味来。 分完猎物,白鳞注意到晏绯正往今天刚捕的牛身上涂抹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昨天处理的牛身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游过去,竖瞳微眯:“这是什么?” 晏绯头也不抬:“防腐。” 白鳞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药膏:“蜥蜴族的矿石粉?” “那个只能保鲜水果。” “对肉类无效。”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终于抬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这是我们祭司新调配的防腐药。” “能让肉在常温下保存七天不腐。” “冷藏的话,一个月都不会坏。” 白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天不腐?! 一个月冷藏?! 这配方…… 太有用了!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给我们的牛也涂一点。” 晏绯毫不犹豫:“不行。” “这是我们祭司一天一夜没睡研究出来的。” “不能白给。” 白鳞:“……” 这只狐狸…… 明明就是想炫耀伴侣! 查觉到她的眼神,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翘了翘。 就是炫耀。 怎样? 白鳞冷哼一声,尾巴突然甩向一旁的龟族战士,轻轻敲了敲他的壳:“拿出来。” 龟族战士慢吞吞地从壳里掏出一个兽皮小袋,解开绳结的瞬间,一股浓烈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 “阿嚏!!!” 晏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耳朵都炸开了:“这什么?!” 白鳞用尾巴尖勾起袋子,晃了晃:“我妹妹新调的香料。” “煮肉时加进去。” “汤色变深后,肉会带一种特殊的香味。” 她眯起竖瞳:“换不换?” 晏绯凑近袋子,鼻尖微动—— 辛辣…… 微甜…… 还有一丝木质香气……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一颗星形的褐色小果,瞳孔骤缩:“这是……八角?!” 小兔子经常念叨的“炖肉神器”!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找到了?! 白鳞有些意外:“你认识?” 晏绯强压住激动,故作镇定:“略有耳闻。” 白鳞吐了吐舌头,发出嘶嘶的声响:“青蔓试了很久才配出这个比例。” “有一次吃错了料,嘴巴肿了三天。” “还有一次差点被毒死。” 她盯着晏绯,一字一顿:“所以,换不换?” 晏绯:“……” 小兔子看到八角…… 肯定会高兴疯了吧…… 他假装思考了三秒,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 “一袋香料,换两头牛的防腐处理。” 白鳞:“两头?太少了!” “至少四头!” 晏绯的尾巴炸开:“你抢劫啊?!” “防腐药的材料很少见的!” “三头!不能再多了!” 白鳞:“成交。” 其实她本来只想要两头…… 但谈判嘛…… 总要抬价。 防腐药涂完,白鳞满意地看着四头雪山牛被抬上龟族的背。 临别前,她意味深长地对晏绯说:“这防腐药……” “春季集市上会卖吧?” 晏绯点头:“会。” 白鳞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香料……” “我们也会卖。” 她转身滑走,尾巴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记得带好东西来换。” 晏绯看着她的背影,金眸微眯:“彼此彼此。” 小兔子念叨的地球香料…… 终于找到了。 春季集市…… 一定要多换点! 夕阳染红了大地,赤狐部落的哨塔上,一只年轻的狐狸突然竖起耳朵,猛地跳起来大喊—— “回来了!!!” “狩猎队回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沸腾,兽人们丢下手里的活儿,争先恐后地涌向部落入口。 远远的地平线上,赤红的狐群如火焰般跃动,晏绯走在最前方,九条尾巴在风中如战旗般招展。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六头巨大的雪山牛被拖在后方,每头都有小山般大小,厚重的皮毛上还覆着未化的冰霜,在夕阳下泛着银光。 “真的是雪山牛!!!” “六头!!!” “今年冬天不用愁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幼崽们兴奋地在成年兽人腿间钻来钻去,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雪山牛被放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咚!!!” 沉重的牛身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牛身上的冰晶被震得飞溅起来,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然而,在一片欢腾中,一些留守的兽人们却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们没先去看雪山牛。 而是径直冲向了狩猎队中的伴侣!!! 灰岚冲在最前面,眸子锁定了雪影的身影,一个飞扑跳到了她身上,双腿环住她的腰,整张脸埋进她胸前—— “雪影!!!”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闷在毛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尾巴紧紧缠住雪影的后腰,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雪影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软化下来,低头亲了亲灰岚的发顶:“……才分开两天。” 灰岚抬起头,眼眶微红:“两天也很久!” “我担心得睡不着!” 周围的狐狸们顿时起哄—— “哟~~~” “灰岚你羞不羞!” “雪影大人!管管你家小娇夫!” 雪影扫了他们一眼,尾巴警告地甩了甩:“羡慕直说。” 灰岚被亲得晕乎乎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尾巴却得意地翘起:“姐姐亲我了!!!” 第106章 “你们有吗?!” “有吗?!!” 众狐:“……” 这炫耀的嘴脸! 好欠揍! 晏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黏糊糊的小情侣,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抱抱…… 亲亲…… 转圈圈…… 我也想要。 他的目光幽幽地转向沈雨桥,脸上明晃晃写着—— “小兔子,学学人家。” 沈雨桥:“!!!” 懂了! 我家首领不能输!!! 他一个后撤步,突然加速,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晏绯:“首领!!!” 晏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顺势抱着转了两圈,赤红的尾巴缠住他的腰。 沈雨桥搂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家首领接的是最稳的!!!” 晏绯低头蹭了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其实……” “我不是想炫耀力气。” “我只是想要你的抱抱。” 沈雨桥:“……” 啊? 原来不是要比谁转的圈多?! 他眨了眨眼,突然把脸埋进晏绯的颈窝,小声嘀咕:“那……再抱会儿。” 晏绯的尾巴将人裹得更紧了些:“嗯。” 虽然理解错了…… 但抱抱要到了。 不亏。 第111章 猪大肠卤肉饭重度依赖 猎物入库后,晏绯将那一袋香料郑重地交给了沈雨桥。 沈雨桥打开袋子,瞬间被熟悉的香气包围——八角、桂皮、香叶、草果…… “真的是八角!” 他兴奋地抓起一颗八角,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眼里闪着光:“首领!今晚我给你加餐!” “先熬一锅卤水!” “卤牛舌!卤猪肉!卤——” 话没说完,他突然一把抱住晏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声音响亮得连不远处的灰岚都回头看了一眼。 晏绯:“!!!” 赤红的狐耳“唰”地折下来,严严实实盖住了眼睛。 小兔子主动亲我了! 好开心!!! 但好害羞…… 耳朵挡一挡…… 沈雨桥看着首领这副模样,忍不住偷笑,但很快又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走!去仓库拿肉!” 仓库管理员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灰狐,正蹲在货架前清点猎物。 沈雨桥凑过去,礼貌地问:“大叔,我想拿半边猪,带内脏的,再加一块牛肉和两个牛舌头。” “拿了这些之后,我的份额还剩多少?” 管理员头也不抬,爪子在本子上划拉两下:“一小半都没用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长老们早就决定了……” “你有首领夫人这层身份。” “份额可以多占一点。” 沈雨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余的还是分给其他兽人吧。”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地球人…… 胃口哪有兽人大…… 管理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 “不过……” “你可以优先选部位。” “这是首领的特权。” 沈雨桥美滋滋地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两条牛舌,以及—— 一整副猪下水! 猪心!猪肝!猪大肠! 卤味必备! 管理员看着那堆内脏,欲言又止:“祭司……” “你确定要拿这个?” 沈雨桥点头:“确定!” “这可是美味!” 管理员:“……” 年轻人口味真重…… 沈雨桥抱着食材,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菜单—— 猪大肠要卤得软糯入味,咬一口爆汁! 五花肉裹上淀粉炸成猪排,外酥里嫩! 牛肉用石板煎至五分熟,撒点盐,香得流油! 晏绯跟在他身后,扛着那半扇猪,目光落在那副猪大肠上,眉头微皱:“雨桥……” “你为什么要吃这个?” 沈雨桥:“部落里以前不吃吗?”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甩了甩:“食物短缺时会吃。” “但平时……” “没人愿意处理。” “这东西很难洗,味道也……” 他没说完,但嫌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雨桥神秘一笑:“首领,你信我。” “做好了绝对香到你舔盘子!” 晏绯:“……” 这么自信…… 难道真的好吃? 石屋的灶台前,沈雨桥系着兽皮围裙,面前摆着一盆刚从仓库领来的新鲜猪大肠。 粉白色的肠衣在木盆里盘成漩涡状,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猪生前肯定在减肥。”沈雨桥用木棍挑起肠子对着光检查,“你看这肠壁多薄,残留物都比普通猪少一半。” 功德碗里飘出一缕青烟,师父凝聚成形。 “乖徒弟!你要做猪大肠了?!” 师父手里还举着一块米其林三星厨师徽章,在沈雨桥眼前晃来晃去:“来来来!为师教你!” “为师当年有个网名——” “猪大肠卤肉饭重度依赖(////)” 师父今天特意换了身打扮——头戴雪白厨师高帽,连头发都编成了麻花辫,盘在了脑后。 ——帅帅的,很安心。 “第一步,把肠子翻过来!注意要用流水冲洗!” 沈雨桥抓住肠子一端,像翻袜子那样慢慢外翻。 “动手!马上!”师父眉头一皱,直接把首领护至身前,“盐!用粗盐搓三遍!” 晏绯默默往门口挪了两步。 粗盐与肠衣摩擦发出quot;咯吱咯吱quot;的声响,沈雨桥突然发现某处褶皱里藏着点可疑的深色物质。 他犹豫着放轻了力道—— “那里!”师父的虚影瞬间闪现到眼前,“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沈雨桥讪笑:“我想保留一点原汁原味......” “思倒普!!!” 师父伸出两根手指虚虚捏住徒弟的嘴,“大肠刺身要不要啊?九转大肠要不要啊?吔屎啦你!” 师父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虽然这只猪比别的猪干净,但这并不是偷懒的理由!” “猪大肠的魅力,就在于——” “干净到极致后的醇厚本味!” “而不是原汁原味的屎味!!!” 沈雨桥:“……” 师父好激动…… 他干笑两声,赶紧继续搓洗。 猪大肠的处理方法分以下的步骤—— 翻肠:把大肠里外翻转,彻底清除残留物。 盐搓:粗盐,揉搓三遍去黏液。 醋泡:用果醋浸泡半刻钟,去腥增香。 焯水:冷水下锅,加姜片煮沸,撇去浮沫。 大肠处理干净后,沈雨桥开始熬制卤水。 大锅里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再加入一点蜂蜜,小火慢炖。 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整个石屋,晏绯的鼻子动了动。 没多大一会儿大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猪大肠猪心猪肝和牛舌在深褐色的汤汁中沉沉浮浮,浓郁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石屋。 沈雨桥估算着时间,卤味还得再焖一会儿,正好趁这个空档—— 炸猪排! 他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石板上,抄起厚重的骨刀—— “啪!啪!啪!” 刀刃平拍在肉上,力道均匀,节奏分明。 生活把我反复捶打…… 竟使我肉质q弹! 肉片在敲击下渐渐变薄,纤维断裂,质地却越发柔嫩。 晏绯蹲在一旁,尾巴尖无意识地跟着拍肉的节奏轻轻甩动,金色的眸子满是好奇: “为什么要拍它?” 沈雨桥头也不抬:“这样炸出来更嫩。” “还能让调味料更好渗透。” 晏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再询问些什么,却见沈雨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小声嘀咕:“好累……” “拍肉比打架还费劲……”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一甩就凑了过去:“我来。” 他接过石刀,学着沈雨桥的样子开始拍肉—— “砰!砰!砰!” 力道均匀,节奏利落,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而松软。 沈雨桥:“!!!” 首领的刀工…… 居然这么好?! 他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么:“首领……” “你以前做过饭?” 晏绯的耳朵尖微微一动:“嗯。” “小时候父兽教过,他很擅长做这些东西,说是我亲兽喜欢。” 虽然教的大多是烤肉和炖汤…… 第107章 但拍肉这种基础活…… 还是会的。 沈雨桥不客气的拍了拍首领的肩膀:“那接下来交给你了!” “我来调裹粉!” 第112章 舌尖上的兽世 沈雨桥将处理好的肉块用香料腌制——粗盐、黑胡椒、碾碎的百里香,轻轻揉搓,让每一丝纤维都吸收香气。 腌制好的肉饼被依次裹上三层外衣—— 淀粉,细腻的木薯粉,像雪一样覆盖表面。 蛋液,金黄的蛋液裹住肉饼,如同镀上一层阳光。 坚果碎,晒干的山核桃与松子碾碎,颗粒分明,泛着淡淡的焦糖色,本来按道理说这一步应该是用面包糠的,可是原始部落没有这个东西。 沈雨桥捏起一块裹好的肉饼,在掌心轻轻拍打两下,坚果碎簌簌掉落些许,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金黄蛋液。 “看好了,首领——” 他手腕一翻,肉饼滑入滚烫的兽油中—— “滋啦——!!!” 油花瞬间沸腾,肉饼边缘泛起细密的金泡,浓郁的香气如爆炸般扩散开来! 师父的虚影从功德碗里飘出,凑近油锅深吸一口气,陶醉地眯起眼睛: “这就是美拉德反应——” “当还原糖与氨基酸在140c以上高温中相遇……” “会产生复杂的非酶褐变反应……” “从而生成呋喃、吡嗪、噻吩等数百种芳香物质……” 他顿了顿,看着沈雨桥和晏绯茫然的眼神,轻咳一声换了个说法: “简而言之……” “油炸食品的香味……” “会让人的幸福度直线上升!” 沈雨桥噗嗤一笑,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晏绯怀里:“师父……” “我现在确实很幸福。” 晏绯的尾巴无声地收紧,将他圈得更牢了些。 师父愣了一下,脸上先是浮现一丝错愕,随即缓缓绽开笑容: “你幸福就好。” 师父突然飘到锅边,不知从哪摸出片树叶,凑到嘴边:“噔~噔噔~噔~” 拙劣的口哨声居然真吹出了《舌尖上的中国》调调。 随后,他清清嗓子,摆出一副纪录片旁白的架势,声音抑扬顿挫: “欢迎收看《舌尖上的兽世》——” “第一季第一集:炸肉饼与狐狸的爱情!” 沈雨桥:“???” 晏绯:“……” 师父无视两人的表情,继续激情解说: “在广袤的雪原深处——” “赤狐部落的祭司沈雨桥正用他灵巧的双手……” “将朴素的食材转化为极致的美味!” “而一旁的晏绯首领……” “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千年寒冰!” 沈雨桥羞得一把捂住脸:“师父!!!” 晏绯的耳朵红得滴血,上下抖动给自己的耳朵散热,却诚实的轻轻“嗯”了一声。 说得对。 我最喜欢雨桥了 油锅里的肉饼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沈雨桥用木筷翻动着,突然感慨: “首领,你知道吗?” “在地球上,有个说法……” “食物是爱的一种表达。” 晏绯低头看他:“嗯?” 沈雨桥戳了戳炸得酥脆的肉饼:“愿意为一个人花时间做饭……” “就是最直接的告白。” 晏绯的眸子暗了暗,突然伸手接过木筷,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肉饼,吹凉后递到沈雨桥嘴边: “那我现在……” “也是在告白。” 沈雨桥:“!!!” 首领…… 太会了!!! 他张嘴咬住肉饼,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滚烫的肉汁溢满口腔,混合着坚果的香气,好吃得让人眯起眼。 晏绯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好吃吗?” 沈雨桥重重点头:“超好吃!” “比地球的炸猪排还香!” 晏绯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下次还做。” 油锅里的肉饼陆陆续续被捞起沥油,切开时“咔嚓”一声脆响,热气裹着肉香喷涌而出。 沈雨桥又忍不住咬了一块,但显然这一块还没放凉,肉汁还是很烫的。 “唔!烫烫烫——” 他手忙脚乱去擦,却被晏绯捏住下巴。 赤狐首领低头舔掉他唇角的油渍,金眸眯成狭长的缝:“喜欢肉饼,还是喜欢我?” 师父的旁适时插入:“在食物与爱双重包围下,祭司给出了答案——” 沈雨桥思考了一会,在首领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把脸埋进晏绯的胸前,闷声笑道:“喜欢晏绯。” 石屋里,猪排的香气还在弥漫。 接下来就是准备煎牛排了,也是先把肉切成合适的小块,沈雨桥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一旁的晏绯。 “首领……”他捏着筷子犹豫道,“接下来煎牛排,三分熟可以吗?” “我怕你吃不习惯……” 话音刚落,整个石屋瞬间安静。 蹲在功德碗边上的师父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徒弟。 “乖徒弟。”师父飘过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 “兽人他其实……” “全生的都能吃?” 沈雨桥耳根瞬间发烫,赶紧补救:“我、我的意思是……” “三分熟的比较嫩……” “怕你觉得不够劲道……” 晏绯沉默了三秒,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听你的。” 为了煎牛排,沈雨桥决定搬出他珍藏的狐狸头石板。 这块石板通体青灰,表面光滑如镜,最神奇的是——它的形状活像一只狐狸的脑袋,尖耳长吻,甚至还有两道天然纹路像极了眯起的狐眼。 当初在河边捡到它时,部落里还爆发过一场“所有权争夺战”—— 灰岚第一个扑上去,信誓旦旦:“这石板绝对像雪影!你看这冷傲的线条!这锋利的轮廓!” 沈雨桥不甘示弱,一把按住石板另一边:“胡说!明明像首领!这慵懒的眼神!这霸气的下颚线!” 最后灰岚突然松开手,指着不远处一块白色石头大喊:“等等!那块更像雪影!” 众人回头,只见河滩上躺着一块雪白的扁平石头,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灰岚扑过去抱住白石头:“这才是我家雪影!” “那个石板归你了!” 沈雨桥当时就美滋滋地收回狐狸头石板,带回来放到了自己的院子。 石板上的牛排滋滋作响,沈雨桥突然玩心大起。他抄起木铲,手腕一抖—— “唰!” 牛排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又“啪”地一声稳稳落回铲子上。油花四溅,肉汁锁在纹理间,一点没洒。 沈雨桥得意地晃了晃铲子:“怎么样?” “帅不帅?” 晏绯点头:“教我。” 沈雨桥立刻放下铲子,兴致勃勃地准备教学。 他原本想像地球上的厨艺教学那样,站在晏绯身后,握住他的手示范。 但刚绕到晏绯背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他比首领矮了整整16厘米! 站在后面,他的视线完全被晏绯的背挡住了,别说看石板了,连铲子在哪都看不见! 沈雨桥:“……” 失策了! 这怎么教?! 他正纠结着,晏绯突然转身,一把将他拉到身前。 “这样。”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晏绯的手臂环过他肩膀,掌心覆在他握铲的手上。 沈雨桥瞬间被笼在狐狸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晏绯呼吸时胸腔的震动。 ——像狐狸皮祭司馅的饺子 晏绯缓声说道: “你指挥。” “我动。” 沈雨桥:“……” 这台词…… 是不是有点糟糕?! 但教学要紧,他硬着头皮抓住晏绯的手腕:“手腕发力,不是胳膊……” “往上抛的时候要轻……” 晏绯学得极快,第二次尝试时,肉块已经能稳稳飞起又落下。 沈雨桥震惊:“首领你开挂了吧?!” 晏绯语气里有微不可察的骄傲:“嗯。” 小兔子教的。 当然一学就会。 大餐终于准备完毕—— 金灿灿的炸猪排有着坚果碎外壳酥脆,咬下去“咔哧”作响。 三分熟石板牛排粉嫩的截面渗出琥珀色肉汁,撒着粗盐和香草碎。 卤味要多煮一会儿,入味了更好吃。 沈雨桥郑重地分出一份,盛在功德碗里,摆在师父的牌位前,又点了三根香。 第108章 青烟袅袅升起,师父的虚影飘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香!” 师父抓起两根香充当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这猪排炸得不错!” “外酥里嫩!” “太好吃了!” 沈雨桥眼睛一亮:“真的?!” “那牛排呢?” 师父又夹起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咔嚓”咬下:“嗯!” “火候刚好!” “嫩而不腥!” “就是盐稍微多了点……” 沈雨桥赶紧记下:“下次少放盐!” …… 酒足饭饱,沈雨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兽皮毯上。 晏绯变回狐狸形态,慢悠悠地踱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 “首领?” “嗯。” 赤狐的脑袋枕在他腿上,金色的眸子半眯着,耳朵一抖一抖地蹭着他的手心。 要摸。 沈雨桥忍不住笑出声,手指轻轻揉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首领……” “你这是在撒娇吗?”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盖住他的腰:“嗯。” 吃饱了。 要小兔子摸。 天经地义。 沈雨桥顺着耳根一路挠到下巴,晏绯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沈雨桥突然停下动作,眨了眨眼:“首领……” “你是一只狐狸。” “你是犬科动物呀。” “怎么跟猫一样呼噜呼噜的?” 晏绯的金眸微微睁开一条缝,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 “喵~” 沈雨桥:“!!!” 什、什么?! 首领学猫叫?! 他瞪大眼睛,下一秒直接笑倒在兽皮毯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哈哈哈哈哈哈!” “晏绯你……哈哈哈哈!” “你可是赤狐部落的首领啊!” “怎么能‘喵’?!” 晏绯凑过去用鼻尖蹭他笑出眼泪的脸颊:“喵。” 小兔子笑了。 再喵一声。 沈雨桥一把抱住狐狸,把脸埋进那团赤红的绒毛里,笑得肩膀直抖:“完了完了……” “首领你的威严没了……” “以后大家知道你学猫叫……” “还怎么当首领……” 晏绯的爪子按住他的后脑勺,淡定道:“只有你听得到。” 沈雨桥抬头,看着晏绯一本正经的表情,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好好好……” “我保密!” “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凑过去在狐狸耳朵上亲了一口,小声道:“喵喵首领。” 第113章 炸鸡 寒风渐起,部落周围的树木开始凋零,赤狐部落迎来了入冬前的最后一场活动——幼崽围猎。 按照惯例,散养在部落周围的鸡和兔子需要在冬天前处理掉,反正大雪以后,它们很难熬过寒冬,养着也浪费饲料。 而明年开春,兽人们会再去野外捕捉新的幼崽来饲养。 于是,下雪之前最后一场大型活动就开始了。 “五岁左右的幼崽,谁抓到就归谁家!” “就当是入冬前的游戏!” 毕竟,现在粮仓都堆得满满的,不缺这一点肉,纯粹是让孩子们玩个痛快。 消息一传出,部落里的小崽子们瞬间沸腾了! 沈雨桥判断,活动对于小幼崽们的意义,不亚于地球上的过年。 一大群幼崽已经准备好了。 小狐狸们毛色从火红到银灰不等,尾巴毛还没长全,但已经会扑腾着追猎物了。 小山羊们蹄子踩在地上哒哒响,角才冒出一小截,但跑起来像一阵风。 土拨鼠那边只有一只幼崽——土豆,圆滚滚的身子,短手短脚,跑两步就喘。 土丘则揪着自家崽子的后颈皮,严肃警告:“土豆!你不准去!” “那些狐狸崽子和山羊崽子跑起来像疯了一样!” “等会儿你被踩成土豆饼了!” 土豆的圆耳朵耷拉下来:“可是……我也想抓兔子……” 土丘:“……” 这崽子怎么这么倔! 正僵持着,沈雨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土豆,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肚子:“土豆乖。” “这次先看哥哥姐姐们玩。” “等你再长大一点……” “下次一定让你参加!” 土豆的耳朵抖了抖:“真的?” 沈雨桥点头:“真的!” “到时候我给你做个特制小网兜!” “专门抓兔子!” 土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 下次! 我一定要抓到最肥的兔子! 随着长老的一声令下,幼崽们欢呼着冲进了围猎场—— “冲啊!!!” “那只花兔子是我的!” “别抢!我先看到的!” 土拨鼠土豆被沈雨桥抱在怀里观战,看见这么热闹的场景心又痒痒了,急得直蹬腿:“祭司大人!放我下去!我能行!” 沈雨桥哭笑不得:“你行什么行!” “你连兔子屁股都摸不到!” 土豆:“……” 扎心了。 虽然不能下场,但土豆也没闲着—— 他蹲在沈雨桥肩上,小爪子指着远处:“祭司大人!那边!那边有只肥鸡!” 沈雨桥定睛一看,果然有只圆滚滚的母鸡躲在灌木丛里。 他顺手捡了块小石子,手腕一抖—— “嗖!” 石子精准命中鸡屁股! 母鸡“咯咯”惊叫着跳出来,正好撞进一只狐狸崽子的怀里! 小狐狸:“!!!” 天降肥鸡! 土豆在沈雨桥肩上兴奋地蹦跶:“我看见的!我看见的!” 沈雨桥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对!” “算你一半功劳!” 没过多久,围猎结束。 每只幼崽都满载而归——或多或少都有收获,最差的也捡了几颗鸟蛋。 傍晚时分,灰岚拎着一只肥硕的芦花鸡,大摇大摆地走进祭司的石屋,雪影跟在他身后,银白的尾巴轻轻甩动。 “祭司大人!”灰岚笑眯眯地把鸡往前一递,“我小妹刚抓的。” “送你加餐!” 沈雨桥接过鸡,低头一看—— 黄褐相间的羽毛,油亮的尾羽,还有那对炯炯有神的……死鸡眼。 等等! 这鸡…… 怎么这么眼熟?! 他猛地瞪大眼睛,手指微微颤抖:“这、这该不会是……” 灰岚挑眉,潇洒地一撩额前碎发:“嗯?” “就是之前啄你屁股最狠的那只。” 雪影在一旁淡定补充:“小妹特意挑的。” “说‘祭司大人被它欺负过’。” “‘现在报仇正好’。” 沈雨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鸡崽子! 你也有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鸡:“替我谢谢小妹!” “今晚就炖了它!” 灰岚摆摆手:“小事!” “那我们先走——” 沈雨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等等!” “留下来吃饭!” “我做炸鸡给你们吃!” 他摸了摸头:“我刚被捡回来时,除了首领以外,最先认识的大狐狸就是你,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给我提供的帮助。” 灰岚一愣,耳朵微微动了动:“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 灰岚原本想拒绝,但紧接着就对上沈雨桥那双闪着复仇光芒的眼睛,顿时打了个寒颤:“……好。” 紧接着,烧了一锅开水,开始处理那只“仇鸡”。 灰岚一边拔毛一边嘀咕:“这鸡怎么这么肥……” “养得真好……” 沈雨桥捏着鸡翅膀,咬牙切齿:“可不是嘛……” 灰岚接着说:“这鸡力气也大!” 沈雨桥冷笑一声,狠狠揪下一把鸡毛:“是啊……” “我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手拔它的毛!” 芦花鸡的残魂仿佛在惨叫:“咯咯哒——!!!” 厨房里,沈雨桥磨刀霍霍向处理好的芦花鸡。 让你啄我屁股! 让你追着我跑! 今天就把你炸得外酥里嫩! 他利落地给鸡分块,用盐、蒜末和果酒腌制,再裹上淀粉和蛋液,最后压实坚果碎 油锅烧热,鸡块滑入的瞬间—— “滋啦——!!!” 灰岚的鼻子动了动:“好香!” 沈雨桥用长筷翻动着鸡块,看着它们渐渐变成金褐色,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让你啄我! 现在被我炸了吧! 第109章 第一锅炸鸡出炉,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吹了吹,递给灰岚:“尝尝!” 灰岚咬了一口:“!!!” “好吃!” “这鸡死得值!” 雪影也接过一块,也吹了吹,优雅地咬下:“……不错。” 晏绯默默凑近,尾巴尖蹭了蹭沈雨桥的手腕:“我的呢?” 沈雨桥赶紧夹了块最大的给他:“首领尝尝!” 晏绯低头叼住,金色的眸子瞬间亮起:“好吃。” 紧接着,沈雨桥将剩下的鸡块捞出来,沥干多余的油。 油锅重新加热,温度比之前更高,油面微微泛起青烟。 “复炸的关键——” “油温要高!” “时间要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鸡块重新滑入油锅。 “滋啦——!!!” 鸡块接触热油的瞬间,油花爆裂,香气如同炸弹般炸开! 灰岚的鼻子动了动,震惊道:“这香味……比刚才还浓!” 沈雨桥神秘一笑:“这就是复炸的魔力!” “第一遍炸熟。” “第二遍炸脆!” 短短三十秒后,鸡块的外壳已经变成了更深邃的金褐色,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仿佛镀了一层琥珀。 沈雨桥迅速捞起鸡块,沥油装盘。 第114章 自家酿的酒 炸鸡的香气还未散去,沈雨桥又端出了几道硬菜—— 腊肉拼盘,深红色的腊肉切片透亮,油脂如琥珀般晶莹,咸香扑鼻。 卤味大杂烩,猪大肠软糯弹牙,还有那些平常毫不起眼的猪下水线,摇身一变,变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牛舌也更是嫩滑入味。 炸薯条,粗犷的薯条裹着碾碎的山核桃粒,金黄酥脆,蘸着酸甜的野果酱,这是沈雨桥花了好多心思找到的番茄替代品。 糖水煮玉米,玉米粒饱满如珍珠,浸在琥珀色的糖水里,咬一口甜汁四溢。 灰岚盯着满桌菜肴,眼睛瞪得溜圆:“祭司大人……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雨桥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难得聚一次。” “当然要丰盛点!” 沈雨桥搓了搓手,突然皱眉:“总觉得……” “还缺点什么……” 灰岚一拍大腿:“酒啊!” “这么好的菜!” “怎么能没有酒?!” 他看向沈雨桥:“要不把醉雨也叫来?” “他酿的果酒可是一绝!” 沈雨桥点头答应:“走走走,我俩一起去!” 晏绯刚要起身陪同,却被灰岚一把按回座位:“首领大人和雪影大人” “安心坐着!” “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拽着沈雨桥就往外跑。 醉雨正窝在自己的石屋里发呆,手里捏着一片枯叶,眼神涣散。 门突然被“砰”地推开,灰岚的大嗓门吓得他差点从床上弹下来:“醉雨!” “别发呆了!” “祭司做了大餐!” “就差你的酒了!” 醉雨慢吞吞地抬头:“……没心情。” 沈雨桥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炸鸡。” “外酥里嫩。” “还有卤了整整一天的大肠……” “咬一口爆汁……” 醉雨的鼻子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像…… 有点饿…… 他突然起身,从地窖里扛出两坛酒:“走。” 灰岚:“……” 果然! 美食治愈一切! 重新回到桌上,沈雨桥端起酒碗,琥珀色的果酒看起来特别漂亮。 他轻轻晃了晃碗,酒液挂壁,香气扑鼻。 “醉雨,这酒多少度?”他好奇地问。 醉雨正啃着一块卤牛舌,闻言抬起头,眼神迷茫:“……度?” 度数? 那是什么? 酒的烈度? 还是酒的甜度? 沈雨桥看他一脸茫然,换了个问法:“就是……这酒醉不醉人?” 醉雨一听,顿时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自家酿的!” “果香浓郁,入口甘甜!” “一点都不醉人!” “放心喝!” 说完,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碗,豪迈地一抹嘴:“看!” “一点事都没有!” 沈雨桥将信将疑,低头抿了一口。 确实甜滋滋的…… 像果汁一样…… 应该没问题吧? 他放心地又喝了一大口。 起初,一切都很和谐—— 沈雨桥小口啜饮,脸颊微微泛红。 灰岚和醉雨勾肩搭背,开始称兄道弟。 然而,随着酒坛见底,场面逐渐失控—— 醉雨突然“啪”地拍桌而起,眼眶通红:“呜呜呜……” “我前男友是渣男啊!!!” 众人:“……” 什么情况?! 突然开始情感倾诉?! 灰岚醉醺醺地凑过去,大着舌头问:“谁、谁?” 醉雨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霍秋!!!” “渣男!!!” 灰岚:“啊对对对!” “渣男!” 雪影:“……” 你俩清醒一点…… 沈雨桥本想劝架,结果刚站起来,眼前一黑—— “咚!” 直接栽倒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晏绯一把将人捞进怀里:“雨桥?!” 这就醉了?! 才喝了两碗?! 说好的不醉人呢?! 他抬头瞪向醉雨,后者已经抱着酒坛开始嚎啕大哭:“霍秋……” “你还我青春!!!” 晏绯:“……” 这酒…… 果然有问题…… 正当晏绯思考是先揍醉雨还是先抱小兔子回屋时—— “砰!” 灰岚一脚踩上桌子,张开双臂:“全体目光看向我!” “我宣布个事!” “我是——” 雪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下来,捂住他的嘴:“闭嘴。” 灰岚:“唔唔唔!!!” 我还没说完! 我是雪影的伴侣! 我要向全部落宣布! 雪影冷着脸把他按在座位上,转头看向晏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一口气—— 带不动。 真的带不动。 晏绯抱起熟睡的沈雨桥,准备离席。 醉雨却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首领!” “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霍秋他——” 晏绯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尾巴,把醉雨轻轻扫开:“明天再说,先让雪影把你带回去睡一觉。” 雪影一手拎着灰岚,一手拽着醉雨,正艰难地往外拖。 醉雨还在挣扎:“我不走!” “我还要喝!” “霍秋你个负心汉!!!” 灰岚则已经进入下一阶段,开始深情演唱:“雪影~” “我的爱~” “像山一样高~” “像海一样深~” 雪影:“……” 想扔了。 真的。 醉雨死死扒在祭司家的门框上,爪子抠进地缝里,整只狐狸软成一滩烂泥,嘴里还哼哼唧唧:“我不走……我不走……” 雪影拽着他的尾巴往外拖,但醉雨喝醉后力气大得惊人,死活不松爪。 “醉雨!”雪影难得提高音量,“松手!” 醉雨耳朵一抖,反而扒得更紧了:“呜呜呜……霍秋……不准拽我尾巴!” 雪影:“……” 谁特么是霍秋?! 我是雪影!!! 晏绯安顿好沈雨桥,一出门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他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揪住醉雨的后颈皮,像拎幼崽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醉雨瞬间僵住,四肢垂落,尾巴蔫巴巴地耷拉着,但眼泪还是哗哗往下掉:“呜……” 晏绯冷着脸:“闭嘴。” “送你回家。” 夜色深沉,晏绯拎着醉雨穿过部落。醉雨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倒是老实了不少,但嘴里还是絮絮叨叨。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懒得搭理他,脚步加快。 醉雨见他不回答,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连首领都不理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晏绯:“……” 想扔了。 现在。 立刻。 但考虑到这是自家部落的狐狸,晏绯还是忍住了,冷声道:“闭嘴。” 醉雨瞬间噤声,但眼泪还是无声地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毛发。 没过一会儿,首领把醉雨送到了家门口。 晏绯把醉雨往门口一放:“到了。” 醉雨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尾巴继续哭:“我不要……” 第110章 “这里没有霍秋……” “只有冷冰冰的床……” 晏绯深吸一口气,拎起醉雨的后颈皮,把他放进屋里:“霍秋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对不起部落的事情,我会把他解决掉的。”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醉雨浑浑噩噩的走进屋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石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冷清得可怕。 “霍秋……” 他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终于安静下来。 晏绯刚把醉雨送回家,回到石屋就开始收拾满桌的狼藉—— 空酒坛滚在地上,坛底还残留着几滴红莓酒。 啃光的鸡骨头散落各处,油渍在木桌上晕开。 蘸酱的木碗倒扣着,边缘沾着些许果酱。 他正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腊肉,突然背后一暖—— “唰!” 沈雨桥从背后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蹭了蹭:“首领~”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你不是睡着了吗?” 沈雨桥没有回答,反而拽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拉—— 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兽皮绳迅速缠上晏绯的手腕,三两下打了个结! 晏绯:“???”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挣了挣,绳子“啪嗒”松开,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沈雨桥:“……” 可恶! 绑不住! 沈雨桥弯腰捡起绳子,另一只手举起那本醉雨送的颜色小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理直气壮:“首领!” “别收拾了!” “我们来试试这个!” 晏绯低头一看—— 醉雨…… 你给的好书…… 他无奈地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雨桥,你喝醉了。” 沈雨桥摇头晃脑:“我没醉!” “我还能绑十个首领!” 第115章 剪头发 晨光透过石窗洒进屋内,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又软又胀。 昨晚……好像喝醉了? 灰岚和醉雨是不是发酒疯了?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醉雨抱着酒坛哭…… 然后…… 然后…… 我是不是……还绑了首领?! 他猛地一激灵,转头看向身侧—— 晏绯正侧卧在一旁,单手撑着头,赤红的长发凌乱地散在床上,金色的眸子慵懒地半眯着,俨然就是一只餍足的大狐狸。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锁骨,肩膀……全是一排排清晰的牙印。 而且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明显是被绳子绑过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他的脖子上,赫然戴着那个上面刻着“祭司专属”四个小字的项圈。 沈雨桥:“!!!” 这…… 这是我干的?! 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首、首领……” “你昨天晚上……” “是被绑架了吗?” 晏绯的声音低沉沙哑:“嗯。” “被你绑架的。” 沈雨桥:“……” 完了! 记起来了! 那本书上的插画! 那根绳子! 他一把捂住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我、我……” 首领安慰性的拍拍他:“我很喜欢。” 沈雨桥:“……” 更喜欢了怎么办! 首领好涩!!! 沈雨桥红着脸伸手,轻轻碰了碰晏绯脖子上的项圈:“这个……”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昨晚。” “你哭着说……” “‘不戴就不理我’。” 沈雨桥:“!!!” 我还哭了?! 太丢人了!!! 他立刻开始了自欺欺人模式:“首领你骗人!” “我怎么可能哭!” 晏绯低笑一声:“没骗你。” “你还说……” “‘戴了项圈就是我的人了’。” 沈雨桥:“……” 这真是我说的?! 我喝醉了这么野的吗?!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 不得不说…… 首领戴项圈,再配上那些痕迹…… 涩疯了!!! 不对呀,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沈雨桥羞耻得脚趾蜷缩:“对不起,首领!” “我、我真喝醉了……” “你这个手脖子都被绳子磨红了……” 他伸手想碰晏绯的手腕,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晏绯却突然一把扯下被子,露出自己半掩在兽皮下的身体—— “先别道歉。” “你再看看这个。” 沈雨桥的视线顺着晏绯的手指往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绳子的走向极其专业,从锁骨下方交叉绕过,在胸肌中间收紧,再向下分出两股,沿着腹肌的沟壑缠绕,最后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 稍微有些紧的束缚让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在肌肤上勒出了浅浅的凹痕。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戏谑:“你昨天研究了两个小时的结果……” “好看吗?” 沈雨桥:“……” 好看是好看…… 但这也太羞耻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首、首领……” “我帮你解开吧……” 日上三竿,沈雨桥终于红着脸替晏绯解开了红绳——毕竟他绑的时候实在是太专业了,现在导致他摸了半天都没解开。 沈雨桥想让首领用蛮力直接挣脱开来,首领却说好痛,要他亲手解开。 解开以后起床洗漱,然而就在洗漱的时候,沈雨桥站在水盆前,盯着水中倒影发起了呆—— 乌黑的长发已经垂到腰际,发尾微卷,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这长度…… 都能扎双马尾了! 如果再去找音柠借一下她的染发草,染成绿色——兽世~第一祭司陛下~ 不行不行! 太羞耻了! 得剪短! 但问题是—— 这个原始部落没有理发店! 没有剪刀! 他抓起一把头发,苦恼地扯了扯。 穿越过来大半年…… 好像一次都没剪过…… 虽然平时打理得挺好…… 但实在有点太长了! 洗头麻烦,打架碍事,睡觉还容易被首领压到!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磨爪子的晏绯:“首领……” “部落里……一般怎么剪头发?”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眸子扫过他的长发:“刀。” 沈雨桥:“?” “刀?” 这么狂野?! 他咽了咽口水:“就……直接砍?” 晏绯点头:“嗯。” “按住头发。” “一刀下去。” “干净利落。” 沈雨桥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跪在地上,晏绯高举骨刀,寒光一闪,头颅落地—— 这不对吧! 他下意识捂住脑袋:“没、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吗?” 晏绯歪头:“温和?” “让山羊族啃?” 沈雨桥:“……” 算了。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他戳了戳功德碗:“师父……” “剪刀是啥构造啊?”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杠杆啊。” 沈雨桥:“那具体怎么造?” 师父:“不知道。” 沈雨桥:“???” “师父你不知道?!” “那你在写啥?!” 师父“啪”地合上本子,虚影飘远:“日记。” “不关你事。” “话说回来,剪刀这玩意儿……” “在超市五块钱一把。” “谁研究它的结构?” 沈雨桥:“……” 这老头…… 肯定在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是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向晏绯:“首领……咱们还是拿刀砍吧。” 晏绯从厨房翻出一把骨刀,刀刃薄而锋利,在石头上“唰唰”磨了两下,寒光凛冽。 他搬了个木桩当凳子,乖乖坐好。晏绯站在他身后,骨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另一只手轻轻拢起他的长发。 晏绯指尖挑起一缕长发:“这个长度?” 沈雨桥比了比肩膀:“再、再长一点点……” 万一砍歪了…… 还能补救…… 晏绯点头,骨刀贴上发丝—— “唰!” 第111章 一刀下去,齐肩的黑发飘落在地。 沈雨桥紧闭着眼,等了半天才敢睁开—— 水面倒映出一个清爽的新发型,发尾整齐利落,衬得脖颈修长。 居然…… 还挺好看?! 他惊喜地转头:“首领!你手艺这么好?!” 晏绯的耳朵自信地抖了抖:“你喜欢就好。” 晏绯突然低头,在沈雨桥新剪的发梢上轻轻一吻:“很软。” “比兽毛好摸。” 第116章 #人夫感 沈雨桥刚给自己扎好头发,侧边编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再和其他头发一起拢成高马尾,清爽又利落。 他对着水盆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正在梳头的晏绯—— 赤红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发尾微微卷曲,上上下下都透露着一种发质很好的感觉。 首领的头发…… 也太好看了吧! 不编个发型浪费了! 他蹑手蹑脚地蹭过去,手指悄悄勾起一缕发丝,触感柔滑。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任由小兔子玩自己的头发。 沈雨桥越摸越上瘾,忍不住提议:“首领~” “我给你编个头发吧?” “保证帅!” 晏绯犹豫了一下,还没回答,师父的虚影突然从功德碗里飘出来:“要帮忙不?” 沈雨桥:“???” “师父,美发你也会?” “你考了证啊?”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理发证。” 沈雨桥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师父补充道—— “但有世界级美发比赛奖状。” 沈雨桥:“!!!” “你哪来的?!” 师父得意地眯起眼:“还记得我以前常去的那家牛杂店吗?” “摊主是个发型师,我经常要等他给客人理完发才能吃上牛杂,我看着看着就看会了。” “他家鸡给他报名了比赛,他没空去,就让我顶替了。” 沈雨桥:“……” 这都行?! 鸡报的名?! 他正想吐槽,晏绯却突然开口:“不用。” 沈雨桥一愣:“为什么啊?” “放心!不会把你搞丑的!” “你这张脸怎么弄都帅!” 晏绯的耳朵微微下垂,尾巴也不自在地卷了卷:“……” 不是怕丑。 是…… 另有原因。 沈雨桥见首领不答应,一个飞扑过去想抱腰撒娇—— “砰!” 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双手本能地一抓! “嘶啦——” 完了! 我不会把首领的裤子拽下来了吧?! 他心惊胆战地抬头,却发现—— 晏绯的裤子纹丝不动!而一条赤红的尾巴正死死按在裤腰上。 沈雨桥:“……” 这尾巴…… 反应也太快了吧?! 他好奇地又拽了两下,裤子依旧稳如泰山。 晏绯的金眸幽幽地盯着他:“雨桥……” “别拽了……” 沈雨桥:“!!!” 他赶紧松手,干笑两声:“首领,你这尾巴……” “反应还挺快的啊。” 晏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本能。” 在一通死缠烂打下,晏绯终于扭扭捏捏说出真相:“我昨天……没洗头。” “本来想洗的……” “但你喝醉了,一直缠着我……” “没空洗……” 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声音越来越小:“感觉头发油油的……” “不想让你碰……” “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给你看……” 沈雨桥和师父同时愣住,随即一左一右凑近晏绯的脑袋。 师徒俩像两只好奇的猫,绕着首领上下打量—— 发根蓬松干燥,毫无油光。 发丝顺滑如常,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发尾微微卷曲,光泽健康。 沈雨桥揪起一缕嗅了嗅:“香喷喷的啊!” 师父也戳了戳:“哪儿油了?” “这发质放地球能接洗发水广告!看那边的帅哥,清爽帅气,看帅哥的发型,清新有型~” 晏绯的耳朵尖微微发红:“……真的?” 沈雨桥猛点头:“比我的头发还干净!” “不信你闻!” 他挤进首领的怀里,抓起自己刚剪的头发往晏绯眼前凑。 晏绯下意识接住他,尾巴习惯性环上他的腰。 沈雨桥眨了眨眼:“所以……” “我来给你编个头发吧!” 晏绯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先洗一洗吧。” 沈雨桥盯着晏绯那一头赤红的长发,越看越好看。 虽然首领自己觉得“油油的”…… 但其实明明又软又香! 不过…… 既然他想洗,那就洗! 而且要洗得舒舒服服的! 他拍了拍床榻,指挥道:“首领,躺这儿!”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躺下。 沈雨桥又塞了个软枕垫在他颈后,让他的头微微后仰,长发垂落床沿。 “这样洗比较舒服!” 他端来一盆温水,试了试温度,又撒了一把自制的香草粉,水面上顿时浮起一层细密的白沫,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晏绯的鼻子动了动:“香。” 沈雨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 “独家配方!刚研制出来的,先给你用!” “洗完头发又软又亮!” 准备工作就绪,沈雨桥刚要伸手捞起长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晏绯的狐狸耳朵还支棱着! 毛茸茸的耳尖沾了水珠,湿漉漉地抖了抖,甩了他一脸水。 就在沈雨桥笑着要揪他耳朵的时候,晏绯的狐狸耳朵突然“噗”地缩了回去。 沈雨桥趁机揉了揉他新变出来的人耳朵:“坏!” 没过多久,晏绯的赤红长发被温水洗净,沈雨桥用柔软的兽皮巾轻轻吸干水分。 紧接着,他拿起木梳,从发根开始,一缕一缕地梳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沈雨桥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特别适合首领的发型:“首领!” “我给你编个低麻花辫吧!” 沈雨桥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分区: “超适合你!” “又慵懒又温柔!” 沈雨桥的手法算不上娴熟,但胜在耐心,还有师父的从旁指导。 他将晏绯的长发分成三股。 晏绯的头发又厚又顺,编起来格外顺手。 不一会儿,一条精致的赤红麻花辫垂落下来,发尾用皮绳系紧,松松地搭在肩头。 沈雨桥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低麻花辫从颈后蜿蜒而下,垂在胸前,衬着晏绯锋利的轮廓,莫名添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人夫感! 妥妥的人夫感! 这要是放在地球…… 绝对能上热搜! #狐狸美人# #人夫感拉满# 他忍不住扑上去,从背后搂住晏绯的脖子:“首领!” “你好帅!” 收拾好了就可以出门了,今天也是最后一批农作物收获的时间。 不过自从上次灵力透支导致全身动弹不得后,沈雨桥再也不敢一次性把植物催熟了。 他调整了策略—— 先催熟一半,剩下的让作物自然生长。 这样既不会透支灵力,又能保证部落的食物供应。 如今,最后一批玉米终于成熟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挂在秸秆上,旁边的红薯和土豆也长得饱满,野菜更是郁郁葱葱。 “走走走,帅首领出门了!” 沈雨桥牵着晏绯的手,满意的出了门。 第117章 豹纹幽灵 部落广场上,长老正在宣读采摘名单—— “第一批:褐耳、银尾、黑墨,负责玉米地!” “第二批:灰岚、雪影、蹄蹄,负责红薯田!” “第三批……” 沈雨桥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突然发现—— 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挤到长老身边,小声问:“长老,我干啥?” 长老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祭司好好休息。” “催熟农作物已经很辛苦了。” “采摘这种体力活……” “交给他们就行!” 沈雨桥:“……” 我被“优待”了?! 因为上次体力透支生病? 他突然看到名单末尾赫然写着—— “首领晏绯:玉米地掰玉米。” 沈雨桥:“!!!” 首领都要干活! 我怎么能偷懒?! 第112章 他一把拽住长老的袖子:“我要去玉米地!” 长老无奈:“可名单已经定好了……” 沈雨桥眼珠一转:“那我去给首领送水!” “总行了吧?” 长老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行吧……” “但别累着。” 赤狐部落的玉米地远比地球的险恶——秸秆足有三米高,叶片边缘锋利如刀,稍不注意就会被划出细长的血口。 因此,采摘玉米的兽人们必须全副武装:用厚实的兽皮裹住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一群在田里移动的棕褐色粽子。 沈雨桥站在田埂边,望着眼前这片“刀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地球的玉米田,叶片粗糙,虽然也有可能见血,但这里的叶子显然比地球上的那些更锋利! ——当然,结出的玉米棒子也是更大更好吃。 沈雨桥再次感叹,我这小身板…… 进去怕不是要变成片了! 田里已经有不少兽人在忙碌,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深褐色的兽皮让他们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 沈雨桥眯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认出谁是谁。 首领呢? 说好去仓库拿衣服…… 怎么还没来? 正嘀咕着,突然—— 一道炫目的豹纹身影闯入视野! 那人从头到脚裹着斑斓的豹皮,只在眼部挖了两个洞,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伐矫健地穿梭在玉米丛中,所过之处玉米棒应声而落,掉入他手上挎着的篮子之中。 沈雨桥:“!!!” 豹、豹纹幽灵?! 他震惊地戳了戳身边同样裹成粽子的黑墨:“你看那个!” “居然在玉米地里穿豹纹!” “骚包啊!” 黑墨从兽皮缝里瞥了一眼,闷声闷气道:“那是首领。” 沈雨桥:“???” 他定睛细看—— 虽然裹得亲妈都认不出,但那身高、那步态…… 真是首领! 仓库有这种款式?! 黑墨无奈解释:“普通防护服被我们这些提前上工的领完了。” “就剩这件豹纹的。” “首领再憋屈也得穿。” 沈雨桥:“……” 憋屈? 你们根本不知道! 首领私底下可喜欢豹纹了! 这件衣服…… 他怕是暗爽到内伤! 他想象着豹纹头套下晏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救命! 太搞笑了! 可黑墨离开后,沈雨桥倒是觉得有点无聊了,在田埂边溜达,正琢磨着要不要让长老多多少少给自己派个轻松的活,突然听到长老急促的呼喊声—— “集合!所有人集合!” “小焰不见了!” 兽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从地里钻出来,聚拢到空地边。 大家分头在部落周围搜寻——灌木丛、仓库角落、甚至幼崽们常玩的溪边都找遍了,却一无所获。 “不可能走远啊!”灰岚焦急地甩着尾巴,“四,五岁的小狐狸,能跑哪儿去?” 雪影冷静地补充:“溪边也找过了,没有脚印,可以排除掉河里的可能。” 沈雨桥皱眉思索片刻,突然道:“应该还在部落里!” 他捡起一根小木棍,屏息凝神,指尖凝聚灵力—— “天地灵犀,万物寻踪——” “指!” 木棍在他掌心旋转几圈,“啪”地倒下,方向直指玉米地深处! 兽人们稍微计划了一下,就手拉手组成墙,像梳子一样缓缓推进玉米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锋利的叶片刮在兽皮衣上沙沙作响。 “小焰——!” “听到就回答一声!” 呼喊声在密不透风的玉米秆间回荡,却被厚厚的叶片吸收,传不了太远。 沈雨桥也去抓了一件兽皮衣,紧跟在晏绯身边,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感觉就在附近……” 突然,晏绯的耳朵一动,尾巴瞬间绷直:“有呼吸声。” 他拨开一片巨大的玉米叶,只见—— 小焰蜷缩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胳膊上有几道细小的划伤,已经晕睡过去,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根小小的玉米棒。 “小焰!” 沈雨桥冲过去,小心地检查她的状况:“没事了没事了!” 晏绯用尾巴轻轻扫掉小狐狸头上的草屑,发现她呼吸平稳,只是哭累了睡着,这才松了口气。 他推测道:“小焰一开始可能只是在玉米地外围玩。” “但小孩子好奇心重,越走越深。” “等想回头时,发现四周全是差不多的玉米秆,根本分不清方向。” “其实慢慢走还是能走回来的,毕竟是小狐狸心智不成熟,她又急又怕,哭到脱力,最后累得睡着了。” 把昏睡的小焰交给她的亲兽和父兽,沈雨桥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在玉米地里迷路了,而不是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沈雨桥到处走走,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活,那就是帮土丘带孩子,让土丘能安安心心的工作。 就这样,沈雨桥过完了美好的一天。 夜幕低垂,大部分兽人已进入梦乡。 沈雨桥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他推门一看—— 小焰的父兽和亲兽正抱着小焰冲向巫医的石屋,小狐狸浑身滚烫,脸颊通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哭喊着:“不要……不要丢下我……玉米好高……” 沈雨桥心里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巫医的石屋里挤满了担忧的兽人,是小焰家的左邻右舍。 巫医正仔细检查小焰的状况。她摸了摸小焰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沉稳道:“哭的时候灌了冷风,是感冒发烧。” 她熟练地配了一副药,里面包含了沈雨桥之前教她的几种新草药,还加了点蜂蜜调味。 巫医学得真快! 已经完全掌握新草药的使用了! 巫医小心地喂小焰喝下药,大家守在一旁,期待她能好转。 然而到了后半夜,小焰虽然不再哭喊,但依旧昏睡不醒,体温也只是略微下降,依旧烫得吓人。 巫医眉头紧锁:“不应该啊……” “这药方退热效果很好……” “怎么不见起色?” 沈雨桥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在小焰的眉心,闭眼感受—— 不是单纯的寒气入侵。 小狐狸的魂魄虽然安稳,但心神极度紊乱,像被惊扰的鸟群,四处冲撞。 他睁开眼,神色凝重:“不是普通的感冒。” “是吓丢了魂。” 兽人们顿时骚动起来:“丢魂?!” “我们要去哪里捡回来?!” 沈雨桥摇头,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小焰吓得太狠,心神不宁。” “得换药方——” “以安神为主,退热为辅。” 沈雨桥迅速写下新药方: 主药:酸枣仁(宁心安神)、茯苓(健脾祛湿)、远志(定惊益智) 辅药:柴胡(疏肝退热)、黄芩(清热燥湿) 药引:蜂蜜(调和药性,改善口感) “这是一个比较保险的药方,东西都有吗?如果缺了什么的,我再改改。” 说着,沈雨桥把药方递给了巫医,毕竟巫医干了这么多年,对于配药还是有经验的。 巫医看着药方,眼睛一亮:“妙啊!” “先安定心神,再驱散邪热!” “我怎么没想到!” 巫医家的药收拾得很整齐,再加上只要是沈雨桥提过一嘴的草药,她也会亲自或者派狐狸去寻找,很快就把这些草药找出来了。 她立刻动手配药,动作麻利地将药材研磨成粉,混合蜂蜜搓成小丸。 再次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喂进小焰嘴里,又灌了点温水送服。 药服下后,众人继续守夜。 沈雨桥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小焰的手,低声吟诵安神咒—— “神魄归位,心魔退散——” “定!”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白光,柔和的力量缓缓注入小焰体内。 小狐狸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 晏绯站在一旁,将一件毯子搭在沈雨桥肩上:“休息。” “我来守。” 沈雨桥摇头:“不行。” “安神咒得持续念。” “否则效果不好。” 晏绯沉默片刻,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一旁:“一起。” 看小焰的状态好一点了,担心她的左邻右舍也逐渐离开,她的亲兽父兽还在一边。 沈雨桥让巫医先回房间休息,毕竟巫医年纪也大了,说这里有他看着。 第113章 天快亮时,小焰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阿亲……” 她的亲兽激动得眼泪直掉:“阿亲在!” 小焰眨了眨眼,看向沈雨桥:“祭司大人……” “玉米地好可怕……” “我梦到被绿色怪物追……” 沈雨桥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了。” “怪物被首领打跑了。” 晏绯配合地甩了甩尾巴:“嗯。” “下次带你去打怪物。” 小焰终于露出笑容:“好!” 晨光透过石窗洒进来,小焰在亲兽怀里又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巫医感慨地拍了拍沈雨桥的肩:“祭司的药方果然厉害!” 沈雨桥不好意思地挠头:“互相学习!” 晏绯拉了拉的衣角:“回家。” “你该休息了。” 沈雨桥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嗯……” “首领背我。” 第118章 改良照明 一天夜里,沈雨桥蹲在石屋角落,盯着那盏摇曳的油灯出神。 虽然他总是调侃这里是“原始部落”,但赤狐部落其实远比真正的原始社会先进得多。 比如照明——他们早已不用简单的火把,而是用上了兽油蜡烛。 这种油灯制作其实还挺精巧的—— 灯油用野兽脂肪熬制,凝固后切成条,插在灯台上缓慢燃烧。 灯架是石头或陶土烧制的底座,上面用兽筋缠绕着支架,可以挂在墙上或放在桌角。 优点有很多,而且比火把安全,烟雾少,热量低,不会太热。 夜晚的部落不再被呛人的烟味笼罩,石屋里也大大减少了火灾风险。 但缺点也很明显—— 一是味道,兽油燃烧时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虽然不浓,但闻久了还是有点闷。 二是亮度,一盏油灯的光线勉强能照亮石屋,想要看书或做精细活,就得凑得很近。 沈雨桥戳了戳灯台,叹了口气:“要是能再亮一点就好了……” “没烟没味就更完美了……” 他盯着摇曳的灯焰,脑子里开始盘算改良计划。 首先是原料升级,猪油改为雪山牛油脂。 其实早在狩猎雪山牛之前,沈雨桥就已经盯上了它们的油脂—— 雪山牛常年食用雪松皮和地衣,油脂清澈,燃烧时几乎没有异味,且耐烧度高。 第二天一早,他兴冲冲地跑进仓库,翻出之前熬好的雪山牛油脂。 这些油脂被装在陶罐里,凝固后像乳白色的玉石,触手温润。 确认了材料,接下来就是改变步骤,沈雨桥认真回忆了一下,部落里的这种蜡烛一般是兽油加入一些蜂蜡,这么搭配确实是对的。 他找来了蜂蜡,回到他的石屋,打算先开始第一步的熬煮。 晏绯蹲在一旁,尾巴尖好奇地拨弄着蜂蜡块。 “首领,部落平时怎么配比的?” 晏绯回忆了一下:“看心情。” “冬天蜂蜡多加点,夏天少加点。” 沈雨桥:“……” 好一个“看心情”! 难怪蜡烛质量参差不齐! 沈雨桥仔细检查了部落里现有的兽油蜡烛,发现果然如晏绯所说——比例全凭手感,毫无标准可言。 有的蜡烛蜂蜡太多,硬得像石头,点都点不着;有的兽油过多,软塌塌的,烧起来滴得到处都是。 这哪行啊? 得科学配比! 沈雨桥根据地球的记忆,决定采用兽油八份、蜂蜡两份的固定比例。 他小心翼翼地将雪山牛油脂和蜂蜡分别配比、混合,隔水加热至完全融化。 “温度不能太高……” “否则蜂蜡会失去粘性……” 他一边搅拌一边嘀咕,晏绯的尾巴无声地卷来一把蒲扇,轻轻对着锅底扇风降温。 首领牌智能风扇! 风速均匀! 祭司家限定! 混合液冷却后凝固成乳白色的蜡块,硬度适中,看起来不错。 但沈雨桥还不满足:“材料还可以再改良!” 他想起地球蜡烛制作中常用的松蜡——能增加烃类物质,提高燃烧效率。 师父的虚影飘过来:“要多少?” 沈雨桥:“每500克混合油脂,加20克松蜡!” 师父的指尖虚点松蜡块:“从这里切,质量为17.3克……” “这里再切一刀,补2.7克……” “刚好20克。” 沈雨桥:“!!!” 师父的眼睛真是尺,比电子秤还准! 加入松蜡后,蜡液泛起细密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再次凝固后,蜡烛的质地更加细腻,插入灯芯,点燃后—— 亮度提升约30% 火焰呈明亮的橘黄色,松香掩盖了剩余的油脂味。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起:“好亮。” 沈雨桥得意道:“这叫科学~” 接下来就是对烛芯进行优化。 赤狐部落一直使用一种叫做烛芯草的植物作为烛芯。 这种草茎干中空,纤维坚韧,吸油性极佳,确实是天然的制烛材料。 沈雨桥拿起一根干燥的烛芯草,仔细端详: 材质不错…… 但燃烧时还是有点黑烟…… 而且容易软塌,需要经常修剪。 他决定保留烛芯草,但要用地球的科学方法进行优化。 在地球上,制作烛芯的标准流程之一是用硼砂盐溶液浸泡,以达到: 硬化烛芯,使其燃烧时保持挺立。 促进完全燃烧,减少黑烟和积碳。 形成灰烬骨架,让烛芯更耐用。 但兽世根本没有硼砂!沈雨桥只好寻找替代方案—— “用10%的盐水浸泡。” “盐结晶能让烛芯硬挺,也能促进燃烧,虽然效果不如硼砂,但总比没有强!” 他让晏绯帮忙取来粗盐,溶解在温水中,将烛芯草浸入其中。 “浸泡。” “然后取出阴干……” 晏绯的尾巴卷起一根浸泡中的烛芯草,好奇地嗅了嗅:“盐?” “能让灯更亮?” 沈雨桥点头:“原理是……” 他试图解释什么叫做燃烧催化,但看到首领茫然的眼神,果断改口:“反正就是能让火更乖!” 晏绯:“……懂了。” 小兔子说什么都对。 为了验证效果,沈雨桥准备了两组烛芯: 对照组:普通干燥烛芯草。 实验组:盐水浸泡后阴干的烛芯草。 分别插入相同的雪山牛油蜡烛中,同时点燃—— 对照组:火焰摇曳,偶尔冒出细小黑烟,烛芯逐渐弯曲成钩状。 实验组:火焰稳定明亮,几乎无烟,烛芯始终保持挺立,燃烧更充分。 效果明显! 虽然不如硼砂处理那么完美,但相比原始方法已是巨大进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师父又飘过来,悠悠道:“徒弟啊……” “光捣鼓灯芯和蜡油不够。” “得在灯罩上下功夫。” 沈雨桥一愣:“灯罩?” 师父晃到窗边,指着那副泛着银光的鱼骨收藏:“瞧见没?” “那些金枪鱼骨……” “打磨成凸透镜,装灯罩上聚光。” 沈雨桥眼睛瞬间亮了:“凸透镜?!” 对啊! 物理聚光比化学提亮更直接! 他扑到那堆巨大的金枪鱼骨前——这些骨头是之前猛犸象部落交易时留下的,通体莹白,质地坚硬,弧度天然适合打磨。 “首领,快来帮忙!” 晏绯闻言立马走过来:“要做什么?” 沈雨桥举起一根弧形的鱼肋骨:“打磨这个做灯罩,能让光更亮。” 晏绯用刀削出大致凸面,碎骨屑纷飞,他的尾巴时不时扫开沈雨桥面前的粉尘。 然后沈雨桥用细砂石蘸水慢慢打磨,直到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影。 最后用兽皮蘸取蜂蜡反复擦拭,直到鱼骨能反光。 师父飘在一旁监工,时不时指点:“左边弧度再陡一点!” “对!就那样!” 经过半天努力,两片鱼骨透镜终于完成! 约巴掌大小,中间厚边缘薄,弧线优美,透光性极佳。 沈雨桥将透镜安装在油灯灯罩里,调整好距离—— “唰——” 原本散漫的光线在灯罩里被聚集起来,照明范围内更亮了! 第119章 低温蜡烛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部落——祭司又弄出了好东西! 兽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专门抽了一个有空的时段,好奇地聚拢到祭司的石屋外。 “听说了吗?祭司把蜡烛变亮啦!” “不止呢!还没烟!不会熏眼睛了!” 第114章 “快去看看!学了给咱家也做上!” 沈雨桥被围在中间,举着一根新蜡烛耐心讲解:“主要是改了两处——油用雪山牛的,芯子用盐水泡过!” 兽人们听得认真,尤其是负责制烛的那些兽人们。 “原来要加这么多蜡!我说以前怎么老熄火!” “盐泡芯子?真稀奇!但确实挺直!” 灰岚挤在最前面,猛记笔记:“祭司!盐水的比例多少来着?十斤水兑多少盐?” 沈雨桥赶紧补充:“一斤水兑一两盐!泡一天晾干就行!” 晏绯安静地站在外围,尾巴尖愉快地轻摆。 看着小兔子被族人信任簇拥的模样,金色眸子里满是骄傲。 我的雨桥。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等到日落时分,兽人们迫不及待地点燃新蜡烛。 老兽人石爪捧着蜡烛,打趣老伴:“活了八十年……第一次在晚上看清你脸上的皱纹!” 他的伴侣狐尾笑着捶他:“嫌我老了?” “不不不!好看!皱纹也好看!” 蜡烛改良成功后,沈雨桥的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突然想到某些“特殊用途”—— 低温蜡烛! 捆绑加滴蜡…… 首领这身材…… 这皮肤…… 滴上蜡油一定很美味~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晏绯——烛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既强大又……诱人。 不过首领好像不怕烫? 上次蜡油滴他手上,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万一用在我自己身上呢? 我这个细皮嫩肉的小身板,还是低温保险! 沈雨桥回忆地球上的降低熔点的方法: 添加化学药剂,如硬脂酸、聚乙烯等,降低熔点。 或者使用特殊蜡基,如大豆蜡、椰子蜡,天然低熔点。 兽世没有化学试剂,只能从植物蜡入手。 大豆蜡熔点约50c,椰子蜡熔点约25c—— 完美! 这个温度烫不伤皮肤! 只会留下暖融融的触感! 椰子蜡…… 这里肯定没有椰子。 大豆蜡…… 也许有希望? 他比划着向晏绯描述:“首领,你见过一种豆子,黄色的,圆圆的,能榨油……”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鸡饲料?” 沈雨桥:“???” 晏绯起身去到仓库,然后从仓库角落拖出一个兽皮袋,打开一看——满满一袋黄豆! “之前从某个部落换的。” “说可以喂鸡。” “但我们的鸡不爱吃,就一直屯在这里了。” 沈雨桥抓起一把黄豆,激动得手抖:“就是它!!!” “大豆蜡的原料!!!” 大豆蜡的提取比兽油复杂得多: 清洗浸泡,黄豆洗净后浸泡,直到胀发。 研磨煮浆,用石磨磨成豆浆,过滤后煮沸。 析出蜡质,缓慢冷却豆浆,表面会凝结一层淡黄色的蜡质。 沈雨桥和晏绯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提取出小半碗大豆蜡。 大豆蜡熔点果然更低,像柔软的奶酪。 沈雨桥将它与雪山牛油混合,重新调整比例: 大豆蜡60% + 雪山牛油40% 这样既能保持低温特性,又有足够的硬度支撑烛形。 新蜡烛成型后,沈雨桥紧张地进行测试—— 他点燃蜡烛,让一滴蜡油落在自己手背上: 温热,但不烫手! 像被阳光晒暖的雨滴! 成功了! 低温蜡烛! 他兴奋地举着蜡烛看向晏绯:“首领!试试!” 晏绯伸出手,接住一滴蜡油,面无表情:“嗯。” “不疼。” 沈雨桥:“……” 您当然不疼! 您皮糙肉厚! 我这才是标准测试! 沈雨桥做了几根低温蜡烛,打算放起来,准备将来和首领“深入探讨”它们的特殊用途。 首领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呢,将来还不是任他摆布。 沈雨桥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选择放在床头柜里。 拉开床头柜,把蜡烛放进去,手却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是那个神秘的石板,这几天比较忙,沈雨桥都没怎么关注它。 沈雨桥把石板拿了出来,突然发现表面的纹路泛起微光,信仰力的刻度又上涨了一截——水林联盟的蛇族、龟族和蜥蜴族都贡献了新的信仰力。 看来防腐剂和木炭交易很顺利…… 他们真的记住我了! 石板中央浮现出新的字样: 【权限可升级:中级(2.0)】 沈雨桥的手微微一颤。 又来了…… 上次头疼得差点裂开…… 这次会是什么? 但他想起部落里的大家,石板给出的信息和渡劫息息相关,是很重要的信息。 沈雨桥最终长叹一口气——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拼了! 他一咬牙,指尖按上升级选项。 这一次,剧痛没有集中在头部,而是席卷全身! 皮肤凭空裂开无数细口,渗出漆黑的污血,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反复切割。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在被巨力碾碎又重组。 内脏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沈雨桥蜷缩在地,指甲抠进石缝,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晏绯扑过去想抱住他:“雨桥!” 师父的虚影也焦急的试图上前,嘴里还不断给他加油打气:“徒弟!撑住!” 沈雨桥却猛地抬手,嘶声道:“别……过来……” “我还……好……”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石板上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这血…… 有毒?! 剧痛层层叠加,他几次晕死过去,又被更剧烈的痛苦唤醒。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年。 晏绯的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却不敢贸然触碰。 漫长的十分钟后,痛苦终于潮水般退去。 沈雨桥瘫软在地,浑身被黑血浸透,像个破碎的血人。 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喘息。 晏绯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的询问:“雨桥?” 沈雨桥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笑容,表示自己还活着。 晏绯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打算给他好好洗一洗。 当温热的水流冲去污血,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时,他们都震惊了——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莹润,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刚才的可怖伤口…… 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沈雨桥靠在晏绯怀里,任由他帮自己擦干身体。 新生肌肤敏感得过分,毛巾的摩擦都带来细微战栗。 晏绯的指尖抚过他光滑的背脊,声音沙哑:“还疼吗?” 沈雨桥摇头,试着运转灵力—— 畅通无阻! 他惊喜地抬头:“首领!我好像……” “变强了!” 晏绯抱紧他:“嗯。” 第120章 不是,这对吗? 沈雨桥洗完澡,套上一个裤衩子,然后就被晏绯用大兽皮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 他刚走出浴室,就愣住了—— 地上那些漆黑的血迹竟然消失了! 石地板光洁如新,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 师父的虚影正飘在角落,控制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最后一点痕迹。 沈雨桥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师父!你擦得好干净哦!” “连味道都没了!” 师父看了他一眼,缓缓走了过来—— 等等! 走?! 沈雨桥突然瞪大眼睛:师父没飘!他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师父已经伸手替他拉了拉松散的浴巾,把漏风的肩头裹紧。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温暖而真实。 沈雨桥猛地抬头,对上师父带笑的眼睛。 “师、师父……你变成实体了?!” 他一把抱住师父,眼泪瞬间涌出,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是真的! 有温度! 有心跳! 师父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气:“唉……怎么和小时候一样黏糊。” 当年那个摔跤都要师父抱的小哭包…… 现在还是没变。 沈雨桥把脸埋进师父怀里,拼命收住眼泪。 他有一肚子话想问—— 怎么突然能实体化了? 能维持多久 以后都能这样吗? 但还没开口,怀里突然一空—— 第115章 师父的身体像烟雾般消散,又变回半透明的虚影,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沈雨桥:“……” 怎么这么快?! 师父的虚影耸耸肩:“一天只能维持一分钟。” “信仰力还不够撑太久。” 沈雨桥失落地揪着浴巾角:“哦……” 师父安慰他道:“下次。” “就能更久。” 沈雨桥眼睛一亮,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被他忘在了九霄云外:“对!” “下次我多攒点信仰力!” “给师父充个永久会员!” 师父:“……” 当我是手机套餐啊? 休息一会儿,沈雨桥去看那块石板,却猛地愣在原地—— 石板上竟生出了一片微缩的森林! 翠绿的“树木”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枝干分明,叶片脉络清晰,甚至还有蜿蜒的“河流”闪烁着银光。 整块石板变成了一张栩栩如生的立体地图! 他难以置信地凑近,手指轻轻触碰—— 触感冰凉凹凸,仿佛真的在抚摸树皮和岩石! “首领!快来看!” 晏绯闻声走来,金色的眸子扫过石板,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什么?” 沈雨桥急切地指向那些微缩景观:“地图啊!” “你看!还有字——‘北极熊部落’!” 晏绯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伸手抚摸石板,指尖却只触到平整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就是普通的石板。” 沈雨桥又喊来师父:“师父!你能看见吗?” 师父飘到石板上方,眯着眼看了半天,最终摇头:“看不见。” “在为师眼里,这就是块石头。” 沈雨桥急了,试图详细描述:“真的有小树!还有山丘!河流会反光!” 他指着地图一角:“这里写着海!” 晏绯突然打断他:“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 沈雨桥愣住:“我说海,具体位置在这——”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脸色凝重:“你刚才张嘴,但没有声音。” “说到地图内容时……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师父也验证了首领的说法:“徒弟,你确实没发出声音。” “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沈雨桥终于意识到——这块石板的地图功能,只有他能看见、能描述! 他尝试用炭笔在兽皮上绘制地图,但画到关键位置时,比如首领那张地图上没有的位置,手腕就像被无形之力按住,无法落笔。 这是……规则限制? 沈雨桥放下石板,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的功德碗,顿时瞪大了眼睛—— 碗中竟盛着一片天空! 洁白的云朵缓缓飘动,阳光从云隙洒落,甚至能看见飞鸟掠过的细小剪影。 视角仿佛是人站在大地仰望苍穹,辽阔而深邃。 他小心翼翼地将碗捧起,手指无意间擦过碗沿—— 云朵突然加速流动,眨眼间从白昼转为星空,银河如缎带般横贯碗心! 还能切换昼夜模式?! 他试着用手指左右滑动碗沿,果然能在白天和黑夜之间自由切换! “首领!快看这个!” 晏绯闻声凑近,金色的眸子映出碗中星河:“云?” “在动。” 沈雨桥兴奋地点头:“还能切换昼夜!” 他稍微站远了一点,想给晏绯展示一下,却发现晏绯的视线突然迷茫起来。 “怎么了?” 晏绯皱眉:“云消失了。” “现在就是普通的空碗。” 沈雨桥拿着碗靠近:“现在呢?” 晏绯:“又看见了。” 他们反复测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晏绯距离沈雨桥超过一臂远,就无法看见碗中的异象,只能看到空碗。 师父的虚影飘过来,又围着碗转了三圈,最终叹气:“为师什么都看不见。” “在老夫眼里,这就是个磕掉茬的破碗。” 沈雨桥不甘心,指着碗中央最亮的一颗星:“师父!这颗星特别亮!像钻石似的!” 师父:“……” “徒弟,你眼前只有空气。” 师父思考了一会,突然开口:“或许……” “只有能被你‘赋予’的人才能看见。” 他指了指晏绯:“狐狸和你都在碗的花纹上,所以离你近了之后,能共享视野。” “离远了,联系就断了。” 沈雨桥恍然大悟:“就像wifi信号?!” 晏绯:“……歪坏?” 又是小兔子的奇怪词汇。 沈雨桥把玩着功德碗,碗中云卷云舒,星河流转。 这种掌控天象的力量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神”。 可来了这么久…… 从来没听过兽世的神话故事? 难道这里没有神明信仰? 他忍不住蹭了蹭身旁的晏绯:“首领,你们这儿……有神吗?” 晏绯的尾巴懒洋洋地扫过他的手腕:“神?” “没有。” 沈雨桥愣住:“一个都没有?” “比如创造世界的、管天气的、保佑狩猎的……” 晏绯摇头:“都没有。” “唯一的传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古老的歌谣:“神没有保护好世界,所以消失了。” “但神离开前,创造了一片资源丰富的幸福之地。” 沈雨桥眨眨眼:“就这样?” “没了?” 晏绯:“嗯。” “故事的重点是赞美土地,不是神。” 在沈雨桥的追问下,晏绯耐心地讲起了这个口耳相传的古老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由神统治。神拥有无尽力量,却疏于守护,导致天地崩裂,生灵涂炭。” “神愧疚之下,耗尽最后力量重塑大地,留下丰饶的森林、河流和矿脉,随后永远消失。” “兽人们从此铭记:不依赖神明,只珍惜脚下土地。” 故事简短得近乎简陋,却让沈雨桥听得入神。 原来他们根本不崇拜神! 只崇拜自然和土地! 他想起部落里那些习俗—— 狩猎前感谢猎物奉献生命,而非祈求神明赐福。 播种时歌颂土壤肥沃,而非祷告风调雨顺。 收获后庆祝大地馈赠,而非祭祀神明恩典。 务实又浪漫的信仰啊…… 不对!等一下!既然没有神明的话,为什么还有祭司这个职业啊! 沈雨桥猛的反应了过来,看向首领。 首领却给出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本来就没有啊,只有我们部落有,你是第二任,周边的部落受我们的影响,也想找祭司,但是他们找不到。” 沈雨桥若有所思地抚摸功德碗。 神明虚无缥缈,土地才是根本。 所以这块石板带给我的力量与其说是“神迹”…… 不如说是土地通过信仰给我的回应? “哦,对了,我记得老祭司和你一样,经常会说一点奇怪的话。” ……? 沈雨桥大脑死机,过了好久才缓回神来。 这个赤狐部落,还有原住民吗? “他说什么了?” 首领回想了一下:“什么哎哟一地灯不够了,云不错,丢点……干冰。” 沈雨桥的认知再次被刷新,led灯?他是这样点亮求雨石头的?他往天上丢干冰求雨?这不对吧! 那他给我的笔记是什么?我是怎么求来雨的? ——这种鹤发童颜的果然坏啊! 看见首领迷茫的眼神,沈雨桥暂时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毕竟看起来首领还是挺敬佩以前那个老祭司的…… 第121章 番外 沈雨桥的美好生活(上) (设定为平行世界!和正文无关!) 城市老街的拐角,梧桐树下支着个不起眼的卦摊。木质招牌上用朱砂写着“沈氏天师”,旁边还贴了个微信支付宝收款码。 沈雨桥坐在摊后,一身道袍,指尖掐诀,神色沉静。 对面的大妈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千恩万谢地扫了码,拎着一包符纸走了。 “叮——支付宝到账888元!” 机械女声响起,沈雨桥满意地抿了口茶。 旁边摇椅上假寐的师父突然睁开眼,鬼鬼祟祟摸出手机,看了看手机界面,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沈雨桥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把收款码拿过来一看,上面是师父的q版头像:“???” “师傅!你又改我收款码!” 师父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孝顺师傅怎么了!” “《第五人格》新皮肤要3000块!” 沈雨桥气得去揪他的头发:“您卡里余额比我身份证号还长!自己买!” 第116章 师父躲闪着哼哼:“你的钱更香!” 欺负徒弟是传统美德!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是不是你诅咒我的孩子?!” 一个壮汉红着眼冲过来,伸手就要掀摊子! 师父眼皮都没抬,手指暗中一掐—— “啪叽!” 壮汉脚底打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师父慢悠悠道:“乖徒弟,你干啥了?” 沈雨桥回忆了一下:“昨天有个孕妇来算卦……” “我看出她胎儿先天不足,建议去医院检查。” 壮汉爬起来还想动手,却发现卦摊像焊在地上似的,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掀不动! 周围摆摊的纷纷围过来: “干啥呢!沈小天师会诅咒你?” “他算准我丢的猫在哪找回来的!” “我家中彩票就是他指的方位!” 壮汉被众人怼得脸色青白,正要骂人,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的哭声:“老公……医生建议流产……胎儿心脏发育不全……我在人民医院……” 壮汉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哐当”掉在地上。 在街坊们的声援中,壮汉灰溜溜走了。沈雨桥拱手道谢,收拾卦摊准备回家。 路过街角蛋糕店,他取了个定制蛋糕。 沈雨桥提前三天就在老街拐角的“甜蜜时光”蛋糕店订了蛋糕。订单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巧克力慕斯蛋糕,写‘祝师父仙寿永昌’,插蜡烛:一个‘2’,两个‘9’。” 店员小张接到订单时嘀咕了一句:“299岁?这家人真幽默。” 但还是按要求准备了数字蜡烛——一个“2”,一个“9”。 取蛋糕时,沈雨桥打开包装盒检查,眉头一皱:“店员姐姐,我备注要两个‘9’。” 他指着孤零零的一个“9”:“我们过299岁生日,得插‘2’、‘9’、‘9’。” 店员小张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小朋友,哪有人能活299岁呀?” 这中二病少年还挺执着! 但她瞥见订单上的金额——这可是店里最贵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夹层铺满进口覆盆子和金箔,顶上还站着个定制翻糖老道士! 大客户! 得罪不起! 小张立刻换上职业微笑:“抱歉抱歉!我这就补一个‘9’!” 她从抽屉里又掏出一个数字蜡烛“9”,小心地放进包装袋。 沈雨桥这才满意地点头:“谢谢姐姐!” “下次我师父三百岁大寿,还来你家订!” 小张:“……” 这家人怕不是祖传的中二病? 走出蛋糕店,师父就站在门口,一边打游戏一边凑过来嗅了嗅:“乖徒弟,买蛋糕干啥?” 沈雨桥把蛋糕盒塞进他怀里:“小老头……” “今天是你299岁生日啊!” 师父愣住,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都快忘了,你还记得啊……” 沈雨桥挑眉:“当然!” “299岁大寿,得吃蛋糕!” “明年三百岁再给你摆席!” 师父抱着蛋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还要强装淡定:“哼……” “蛋糕钱是不是从卦摊收入里扣的?” 沈雨桥:“……” 这老头重点永远歪! 师徒俩吵吵闹闹走回家,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一条闹中取静的老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灰墙小楼,师父输入密码打开门锁,里面的装修却尽显奢华: 东侧是古色古香的道坛,供奉着三清像,香案上摆着罗盘和桃木剑。 西侧是现代化开放式厨房,冰箱烤箱一应俱全,吧台上还放着杯手冲咖啡。 南侧是整面墙的书架,从《周易》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应有尽有。 北侧的落地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 沈雨桥放下卦摊家伙,系上围裙:“师傅您歇着,我去做饭。” 师父瘫在真皮沙发上刷手机:“我要吃糖醋排骨!” “还有油焖大虾!” “蛋糕不够甜!再加个酒酿圆子!” 沈雨桥:“……您这是299岁还是9岁?”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菜肴: 糖醋排骨,琥珀色的酱汁裹着酥烂的肋排,撒着白芝麻。 油焖大虾,大虾开背去线,油亮喷香,垫着脆嫩的莴笋丝。 清蒸鲈鱼,鱼身铺着葱丝姜丝,热油一泼香气四溢。 酒酿圆子,糯白的小圆子浮在甜汤里,点缀着枸杞和桂花。 师父夹起一筷子排骨,眯眼咀嚼:“嗯!” “像外面卖的一样好吃!” 沈雨桥:“……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师父又舀了勺酒酿圆子:“夸你!” “外面卖的可没我这乖徒弟手艺好!你这个手艺深得本米其林大厨的好评!”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崽! 怎么看怎么顺眼! 酒足饭饱,沈雨桥端出生日蛋糕。 蜡烛插成“299”的形状,火苗摇曳。 师父突然正色:“乖徒弟。” “你当真不喜欢女的?” 沈雨桥点头:“嗯。” “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 师父长叹一声:“那为师只好放弃明年抱孙子的愿望了……” 沈雨桥哭笑不得:“您老299岁都没抱上孙子!” “差这一年吗?!” 师父瞪眼:“那不一样!” “以前是我不想抱!” “现在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沈雨桥:“……” 逻辑鬼才。 蜡烛快要烧到底,师父终于闭眼许愿—— “一愿乖徒弟平安喜乐。” “二愿卦摊日进斗金。” “三愿……” 他偷偷睁眼瞄了瞄徒弟,继续默念: “三愿乖徒弟找个好看的对象!” “男女都行!” “带回来给为师瞧瞧!” “呼——” 蜡烛吹灭。 沈雨桥挑眉:“您刚才许了什么?” 师父一脸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说出来就不灵了! 第122章 番外 沈雨桥的美好生活(下) 过完生日,师父神秘兮兮地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长条布包。 解开系带,里面是一根通体乌黑的鱼竿,竿身上用朱砂绘着繁复的符文,在灯光下隐隐流动。 “乖徒弟,看你今天这么孝顺,为师送你个好东西!” 沈雨桥眼睛一亮:“鱼竿?!” 还是符文鱼竿!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接过鱼竿,触手冰凉,竿身仿佛有暗光流转,重量恰到好处。 “谢谢师傅!”他乐得差点蹦起来,“我现在就去试试!” 师父愣住:“这么晚去钓鱼?” 沈雨桥已经背上渔具包往门口冲:“您不懂!夜深人静,才是钓鱼的好机会!” 师父嘀咕:“这小子是不是蛋糕吃傻了……” 但还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啊!” 沈雨桥骑着小电驴,跟着手机导航找到市郊一处荒废的野塘。 这里远离城市灯光,水面漆黑如墨,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熟练地打窝、甩竿,划破夜空,鱼线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师傅给的鱼竿果然不一般…… 手感顺滑,仿佛能感知水底动静! 但没过多久,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水面泛起诡异的寒气,周围虫鸣戛然而止。 阴气?! 正惊疑间,鱼竿猛地一沉! 有东西上钩了! 沈雨桥用力提竿,却发现水下之物重得惊人。 他咬牙发力,符文鱼竿亮起微光,终于将东西拖出水面—— 一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湿漉漉地滴着水,散发出一股腐臭。 沈雨桥心里发毛,但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他还是拉开了拉链—— 一具蜷缩的尸体赫然出现! 沈雨桥吓得倒退两步,胃里翻江倒海。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猛地回头—— 一个手持尖刀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凶戾,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沈雨桥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深夜的荒野杂草丛生,沈雨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背后是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和粗喘。 还好晚上吃得饱! 不然哪有力气跑! 他感觉自己快突破百米纪录了,但男人越追越近,刀锋的寒光几乎能刺到后背!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雨桥突然灵光一闪—— 我是个很厉害的道士啊! 跑什么跑! 他猛地加快脚步,拉开一段距离,双手掐诀,口中疾诵: 第117章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 “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破!” 夜空骤然亮如白昼,一道惊雷直劈而下! “轰——!!!” 雷电精准击中男人手中的尖刀,火花四溅! 男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地,头发炸成鸡窝,冒起青烟。 沈雨桥喘着粗气,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个男的已经晕了,小心翼翼上前踢开刀,用鱼线把昏迷的男人捆了个结实。 他掏出手机报警,声音还在发颤:“喂……110吗?” “我钓到一具尸体……还有个凶手……” 挂掉电话后,他对着符文鱼竿喃喃自语:“师父……” “您这礼物……” “也太刺激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荒郊野塘瞬间被警灯照亮。 沈雨桥做完笔录,瘫坐在警车里喝热水。 师父闻讯赶来,见面就揪他耳朵:“臭小子!” “让你夜钓!钓出大事了吧!” 但眼里满是后怕和心疼。 沈雨桥把脸埋在师父怀里:“师父……” “您那鱼竿下次能钓点正常的吗?” “比如金龙鱼什么的……” 师父:“……” 这徒弟不能要了。 塞回垃圾桶吧。 回到家后,师父还是心直嫌口快的围着沈雨桥转了好几圈:“乖徒弟,真没吓着?那箱子里的……哎哟想想都瘆人!” 沈雨桥瘫在沙发上啃苹果,含糊道:“真没事!您徒弟我一个雷诀下去,歹徒都抽成震动了,该有心理阴影的是他!” 但师父还是睡不着,半夜翻来覆去,突然一拍大腿:“对了!白璃她儿子!” 师妹的儿子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走后门也得给乖徒弟安排上! 第二天,沈雨桥决定去漫展换换心情。他穿着休闲装,在人潮中闲逛,突然眼前一亮—— 前方有个coser,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却衬得身姿挺拔。 赤红的低麻花辫垂在肩侧,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堂堂的,感觉是高价美瞳。 最绝的是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蓬松的尾巴,质感逼真得仿佛天生! 这颜值!这气质! 虽然不知道cos的啥角色…… 但必须集邮! 他上前礼貌询问:“老师您好,可以集邮吗?” 红发coser微微颔首,金色的眸子扫过他,唇角微扬:“可以。” 两人合影后,沈雨桥请问道:“老师扩列吗?您cn是?” 对方顿了顿:“好,我是菲菲首领。” 沈雨桥乐了:“巧了!我叫求雨大祭司!” 这组合听起来像原始部落游戏的npc! 正互相扫码加好友,师父的电话突然杀到:“乖徒弟!给你约了心理医生!现在立刻过来!” 沈雨桥无奈叹气,对红发coser抱歉一笑:“家里老头催命,先走了哈!” 心理诊所装修得温馨舒适,沈雨桥百无聊赖地玩着茶几上的沙盘。 诊室门推开,走进来的医生白大褂整洁,金丝眼镜显得专业又禁欲——但那漂亮的脸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沈雨桥瞪大眼睛:“菲菲首领?!” 医生也愣了一瞬,随即恢复职业微笑:“求雨大祭司?” “我是晏绯,你的心理医生。” 这世界真小! 漫展coser竟是心理医生! 还是师父走后门找的! 晏绯翻开病历本:“听说你昨晚经历了创伤性事件?” 沈雨桥干笑:“其实没啥……就钓到个行李箱,里面是尸体,还被凶手追着砍……” 晏绯笔尖一顿:“然后呢?” 沈雨桥得意挑眉:“我把他弄晕了!还报了警,直接把他送进去了!” 晏绯:“……” 这病人…… 好像不需要心理干预。 沈雨桥盯着晏绯,又想起漫展上那质感惊人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一个离谱的猜想冒了出来。 他凑近压低声音:“那个……白璃阿姨是九尾狐,您是她儿子,所以……” “您的耳朵和尾巴……是真的对吧?” 晏绯推金丝眼镜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微闪:“这是心理咨询室,不是奇幻生物鉴定中心。” 他默认了! 沈雨桥立刻戏精附体,捂住胸口蹙眉:“哎呦……突然胸闷气短……心跳加速……” “医生,我这是不是创伤后遗症啊?” “听说毛茸茸疗法特别有效……” “能不能借您的尾巴……给我摸一摸缓一缓?” 晏绯:“……” 这搭讪方式挺别致啊。 晏绯沉默三秒,突然起身拉上诊室窗帘。 “唰——” 日光被隔绝,房间里只剩柔和的暖光。 他指尖划过发梢,赤红的狐耳“噗”地冒出,柔软地抖了抖,紧接着,黑色短发也变成了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 九条蓬松的尾巴展开,其中一条更是直接搭在了沈雨桥的手背上。 沈雨桥:“!!!” 是真的九尾狐! 晏绯淡定坐下,尾巴尖懒洋洋地扫过沈雨桥的手背:“摸吧。” “按分钟计费。” “每分钟3000。” 沈雨桥:“……!” 好黑心! 但手已经诚实地摸上去—— 柔软! 温暖! 像陷进云朵里!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最蓬松的那条尾巴,深吸一口气:“唔……是松木香……” 和漫展闻到的味道一样! 所以当时就是真尾巴! 晏绯的耳尖微微泛红,尾巴却诚实地卷住他的手腕:“分钟费从你扫码那刻开始算。” “现在欠我18000。” 沈雨桥:“……” 黑心狐狸! 用美色诈骗! 诊室门突然被推开,师父探头进来:“乖徒弟!咨询做完没……呃?!” 他瞪着晏绯的九条尾巴,又看看自家徒弟痴迷撸尾巴的德行,瞬间暴怒:“好你个白璃家的臭小子!” “竟敢用狐媚术勾引我徒弟!” 晏绯淡定收起尾巴:“伯父,这是正规毛茸茸疗法。” “扫码还是现金?” “治个屁!我徒弟明明生龙活虎!” 他拽起沈雨桥就往外走:“回去!” 沈雨桥扒着门框回头喊:“晏医生!下次漫展见!” 晏绯尾巴尖愉快地甩了甩:“嗯。” “记得带够诊疗费。” 回家的地铁上,师父还在喋喋不休:“狐狸精最会骗人了!特别是九尾狐!” 沈雨桥捧着手机傻笑,反复看着和晏绯的聊天界面。 师父凑过去一瞥—— 【求雨大祭司】:下次能诊疗打折吗?还能摸尾巴吗? 【菲菲首领】:充卡享八折,可以摸。 师父:“……” 这狐狸比他妈还黑! 沈雨桥把脑袋靠在师父肩上:“师父……” “他尾巴真的好软……” 师父翻了个白眼:“等你被骗光卦摊钱就知道软不软了!” 第123章 丰收了 清晨沈雨桥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晏绯正小心翼翼地从兽皮毯中起身,试图不惊动他。 但祭司整个人窝在首领怀里,哪怕再轻微的动作也能感知到。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头发乱蓬蓬地翘着:“首领……早……” 晏绯回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早。” “再睡会儿。” 沈雨桥却摇摇晃晃爬下床,抓起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唔要参嘎劳洞……”(我要参加劳动) 晏绯:“……?” 好执着。 部落空地上,长老正宣读今日劳动名单。 和前几天一样,每个人的工作都做了调换—— 昨天掰玉米的,今天去挖红薯。 昨天挖红薯的,今天去摘野菜。 昨天摘野菜的,今天去剥玉米。 沈雨桥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果然又没自己的名字! 他挤到长老身边:“长老!我能干活!” “给我安排个任务吧!” 长老依旧慈祥地拍拍他的肩:“祭司好好休息。” “这几天你也是够累的了。” 沈雨桥:“……” 又来?! 他据理力争:“我真的不累!” “你看我都能蹦了!” 说着原地跳了两下。 长老摇摇头:“祭司的体质特殊……” “还是多休养为好。” 在长老眼里,祭司的体质≈脆皮鸡崽。 风一吹就倒,太阳一晒就蔫。 第118章 沈雨桥哭笑不得,最终软磨硬泡,才领到一个“轻松任务”—— 剥玉米组。 沈雨桥和灰岚被分到同一组,两人坐在玉米堆前,开始处理昨天收获的玉米。 灰岚一边麻利地剥着玉米叶,一边解释:“过两天要降温了。” “把外叶剥掉,留两三层内叶。” “这样挂起来通风,不容易发霉,还能锁住水分。” 沈雨桥学着他的动作,小心地撕开玉米外衣:“这些你们怎么知道的?” 灰岚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经验!” “就像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一样,我们这个部落可是大自然的伙伴!” 沈雨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实践出真知啊! 灰岚灵巧地剥开玉米外叶,突然,他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重大机密般对沈雨桥说:“我听长老们嘀咕,今天下午所有田地就能彻底收完!” 他用尾巴尖愉快地扫着地上的玉米须,拖着自己的椅子靠近沈雨桥:“所以今天晚上,十有八九要开丰收庆典!” 那语气,俨然就是一个高三学生根据老师只言片语精准推断出放假日期。 沈雨桥正在跟一根特别顽固的玉米叶较劲,闻言猛地抬头:“庆典?!” 他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真的?!都有什么好玩的?!” 活脱脱一个就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灰岚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嘿嘿一笑,开始如数家珍:“那可多了!” “首先肯定是吃啊!”他掰着手指头数,“以前都是烤好几头全羊,大家围着火堆分着吃,意思是往后冬天也得这么团结互助地过。” “今年听说更阔气!”他神秘地凑近些,“要烤一整头雪山牛! 就是首领他们前几天猎回来的那种!那油脂,那肉香……想想就流口水!” 沈雨桥听得咽了口口水。 “不过嘛,”灰岚话锋一转,“也不是光吃公家的。谁家要是有什么拿手好菜,也能自己带来,跟大家分享。说不定啊,”他冲沈雨桥挤挤眼,“就能靠一手好菜找到看对眼的伴侣呢!” “吃饱喝足了,就有表演看!”灰岚比划着,“有勇士比武,比谁力气大;有唱歌的,嗓子好的能收获一堆鲜花和果子;还有跳舞的,围着大火堆跳,跳得浑身热乎乎,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撞了一下沈雨桥的肩膀:“怎么样?期待吧?” 沈雨桥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期待!太期待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烤牛肉!篝火!歌舞!这不就是他想象中的原始部落狂欢节吗! 接下来的剥玉米工作,沈雨桥干得格外起劲,仿佛每剥开一个玉米,就离热闹的庆典更近了一步。 他甚至开始偷偷规划今晚的动线:先挤到最前面看烤全牛,然后尝尝各家带来的美食,接着看表演,最后……要不要也拉着首领去跳个舞? 夕阳西下,最后一筐玉米被搬进仓库。长老站在高处,看着满载的粮仓和疲惫但喜悦的族人们,终于笑着宣布—— “丰收礼成!今夜庆典!” 沈雨桥跳起来,一把抓住身旁晏绯的手:“首领!听到了吗!庆典!” 晏绯反手握住他,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落日与兴奋的小兔子,用尾巴轻轻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嗯。” “听到了。” 你的快乐。 我听到了。 夜风尚未升起,但庆典的热度仿佛已提前点燃了空气。 没过多久,庆典的篝火在空地中央熊熊燃起,几乎有半棵树那么高,跳跃的火舌将夜空都映亮了几分。 兽人们三五成群,各自铺开带来的兽皮毯子,像现代人野餐一样围坐在一起,笑声和交谈声混着肉香弥漫开来。 沈雨桥伸长脖子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想象中的“烤全牛”,只看到一整头处理好的雪山牛被架在一个巨大的木架上,旁边放着各种骨刀石刃。 灰岚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情报失误……长老说牛太大了,直接烤外面焦了里面可能还没熟,干脆让大家自己割喜欢的部位,自己烤着吃!” 沈雨桥恍然大悟:“自助牛肉啊!这样更好,各取所需!” 他立刻拉着晏绯凑到牛肉前。 晏绯手起刀落,利索地切下两块纹理漂亮的雪花牛肉排,又割了一小条最嫩的里脊肉,全程动作流畅得像在解剖猎物。 首领的刀工…… 果然无论砍头发还是切肉都一流! 沈雨桥搬出他那块宝贝的“狐狸头石板”,从篝火中取了一点火种,在旁边弄了一个小火堆。 等石板烧热,抹上一层薄薄的兽油,再将牛肉片铺上去—— “滋啦——!” 肉片接触热石的瞬间,香气猛地爆开,引得周围不少兽人纷纷侧目。 “祭司大人,您这又是什么新奇吃法?” “石板也能烤肉?不会裂开吗?” “闻着好香啊!” 沈雨桥一边翻动着肉片,一边笑着解释:“这样烤受热均匀,外焦里嫩,还能锁住肉汁!” 很快,几家也有平石板的兽人纷纷效仿,现场响起一片“滋啦”声,石板烤肉瞬间风靡庆典。 灰岚端着一个大大的陶罐过来,一屁股坐在沈雨桥的兽皮毯上:“祭司!尝尝我的炖菜!” 他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陶罐里内容丰富极了:嫩白的蘑菇、橙红的胡萝卜块、深绿的野菜、炖得烂熟的肉块,汤汁浓稠,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雨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汤汁鲜美,食材炖得入口即化,一碗下肚,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里面放了新采的冬菇和晒干的野山椒,”灰岚得意地介绍,“炖了足足一下午呢!” 作为回报,沈雨桥将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牛里脊肉夹了好几块放到灰岚的碗里:“尝尝这个!蘸这个果酱吃!” 两人吃得头对头,不亦乐乎。 第124章 交换食物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兽人注意到祭司这边,纷纷围拢过来。 除了熟悉的狐狸们,还有山羊族带着青草饼、土拨鼠族捧着坚果、孔雀蓝翎带来了鸡汤,甚至鼠族也怯生生地递来风干野果…… 被帮助过的,现在全都聚集了过来,他们把感激之情融入了食物之中。 他们有的热情洋溢,直接把手里的食物塞进沈雨桥怀里:“祭司大人!尝尝我家特制的!” 有的则害羞腼腆,将东西放在兽皮毯边缘就飞快跑开,只留下细声细气的:“谢谢…谢谢部落收留我们……” 或是:“之前生病…多谢祭司的药……” 首领看起来太有威严了不好接近…… 但给首领夫人也是一样的吧! 没过多久,沈雨桥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熏得油亮的鹿腿、裹着蜂蜜的坚果点心、串成项链似的干菇、还有几壶飘着果香的甜酒。 他手忙脚乱地接应,笑得脸都快僵了,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安静地走上前来。 他气质沉稳,步伐优雅,与其他喧闹的兽人有些不同。 “祭司大人,”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我叫祈笙。” 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追逐打闹的一对小狐狸,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担忧:“那是我的弟弟祈乐和妹妹祈安。” “他们是我收养的孤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请问……您能否占卜一下,这个冬天,他们会不会平安健康?会不会生病?” 他的目光恳切,带着长兄如父的沉重关爱。 沈雨桥放下手中的食物,洗净手,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取出三枚铜钱和一小块龟甲。 在祈笙紧张的目光中,他将铜钱置于龟甲内,低声念诵祷词,轻轻摇动。 “哗啦——哗啦——”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被轻轻抛落在兽皮毯上。 沈雨桥低头仔细查看卦象,指尖划过铜钱的朝向和龟甲的纹路。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卦象显示,平平安安!” “祈乐和祈安这个冬天都会很健康,不会有大的病痛。只是偶尔可能会有点小打闹的皮外伤,无伤大雅。” 祈笙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眼底的忧虑都化开了:“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祭司大人!” 他乐呵呵地转身,快步走向弟弟妹妹,一把将他们搂进怀里,蹭着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说着什么。 第119章 两只小狐狸也开心地蹭着哥哥,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篝火依旧旺盛,欢声笑语不断。 沈雨桥看着祈笙三兄妹远去的背影,心里也充满了欣慰。 他拿起一块祈笙留下的、做成小狐狸形状的小甜点,咬了一口,满口奶香。 晏绯的尾巴悄悄伸过来,卷走他手里的另一半,若无其事地放进自己嘴里。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靠倒在他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名叫悦梨的狐狸雄全兽凑到沈雨桥身边,手里紧紧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陶罐。 肉香从盖子里飘出来,混合着某种清甜果香,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声音有点紧张:“祭司大人…我、我想请您占卜一下……”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安静坐着的白狐雄半兽雀觉,对方的神情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疏离清冷。 “我…我喜欢雀觉很久了…”悦梨声音更小了,“想…想带着这个去跟他表白…您说…能成吗?” 沈雨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好捕捉到雀觉看似不经意扫过这边的视线,那清冷的目光在触及悦梨时,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沈雨桥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推了悦梨一把:“还占卜什么呀!” “快去!不然你就没机会告白了!” “我看好你!”他鼓励道。 悦梨被推得踉跄一步,还是有点犹豫:“可是…雀觉他平时好高冷,都不怎么跟别人说话,也不喜欢扎堆…我怕他嫌我吵…”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远处的雀觉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拿起脚边一个精致的彩绘陶罐,大步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悦梨瞬间僵住,尾巴都忘了摇,眼睁睁看着雀觉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雀觉的脸颊在火光照耀下似乎有些泛红,但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耳尖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陶罐直接塞到悦梨怀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悦梨。这是蜜梨干,送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用尽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悦梨: “我喜欢你。”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笑声! 悦梨整只狐狸仿佛被定格了,好几秒后才“嗷”一声,猛地用大尾巴把自己滚烫的脸紧紧捂住。 紧接着,声音从尾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你你你……” 沈雨桥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靠在晏绯身上:“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没机会告白了吧!人家先说了!” 雀觉看着用尾巴把自己卷成个球的悦梨,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点清冷瞬间冰消雪融。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悦梨的尾巴尖:“给你的。蜜梨干。还有…我的心意。” 悦梨这才慢慢放下尾巴,脸上的红晕比篝火还耀眼。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炖排骨陶罐也塞给雀觉:“给、给你的!炖、炖排骨!我、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了!” 两人互相抱着对方给的陶罐,看着彼此,都忍不住傻笑起来。 周围的兽人们善意地哄笑着,吹着口哨,为他们鼓掌。 没过多久,悦梨和雀觉已经并肩坐在了角落的兽皮毯上,分享着炖排骨和蜜梨干,小声说着话。 第125章 情意绵绵掌 看着悦梨和雀觉甜蜜蜜地分享食物,沈雨桥好奇地凑到晏绯耳边,小声问:“首领,以前有人这样跟你表白过吗?” 晏绯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声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可怜兮兮:“……没有。” “我长得丑,没人喜欢。” 才怪! 当年追着首领跑的兽人能从部落排到雪山脚! 是他自己冷着脸全吓跑了! 坐在不远处的雪影正好听到这句,当即深吸一口气,眸子眯起,准备一口气无情地拆穿这首领的虚伪说辞—— “首领你明明——” 晏绯头皮一麻,尾巴“唰”地竖起,急忙打断她,语速都快了几分:“其实是大家都有点怕我!” 他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但语气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自顾自地认为我很不好接触……所以……” 所以当年看到那个明明弱小却不怕死、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还敢抓他尾巴的小兔子时…… 才会觉得那么特别。 直接一见钟情。 雪影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啃她的烤肉了。 算了。 给首领留点面子。 毕竟祭司在场。 沈雨桥看着首领那副“我好可怜没人爱”的样子,明明知道十有八九是装的,但心里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牛里脊肉,递到晏绯嘴边,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 “帅哥,你叫什么呀?” 晏绯下意识回答:“晏绯……” 沈雨桥眼睛弯成月牙,继续输出:“认识一下~我觉得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他故意停顿,看着首领疑惑的金眸,然后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碰鼻尖: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的意中人啊!” “快吃了这口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异常清晰,“吃了就是我的人了!” 晏绯彻底僵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小兔子,和那块几乎怼到嘴边的、代表着“定情”的烤肉,金色的眸子像是被篝火点燃,亮得惊人。 他几乎是机械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肉。 沈雨桥得逞地大笑,顺势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好!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人啦!不准反悔!” 晏绯慢慢嚼着嘴里的肉,咽下,然后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回应,声音沙哑而温柔: “嗯。” “不反悔。” “早就是你的人了。” 从你闯入我世界的那一刻起。 然而就在气氛甜蜜温馨的时候,沈雨桥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在晏绯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一声轻响。 晏绯完全没防备,愣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看向怀里的小兔子。 沈雨桥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问:“首领,痛不痛?” 晏绯下意识摸了摸被拍的地方,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老实摇头,甚至有点困惑:“……一点都不痛。” 沈雨桥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计谋得逞的样子。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摇头晃脑地宣布: “这就对了!”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巴掌!” 他凑近晏绯,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又搞怪的语调说道: “这是——我的情意绵绵掌!” “里面包含了我的千般情意,万种温柔!” “所以一点都不痛!只会有被爱包围的感觉!” 说完,他还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仿佛在阐述什么绝世武功的真谛。 离得近、听到这说辞的灰岚顿时爆发出笑声,甚至笑得在兽皮毯上打滚。 灰岚捶着地:“情意绵绵掌?!祭司大人您也太会了吧!” 晏绯看着眼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兔子,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狡黠和爱意。 他先是愣住,随即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纵容。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沈雨桥的额头,金色的眸子深深望进对方带笑的眼底。 “嗯。”他的声音很认真,仿佛真的在感受什么,“感觉到了。” “很绵……很密……” 他顿了顿,尾巴轻轻摩挲着刚才沈雨桥“行凶”的地方,补充道: “这里……现在全是你的情意。” “我的心也被打中了。” 这下轮到沈雨桥脸红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反击打得措手不及,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嘟囔:“首领你学坏了……” 那句“情意绵绵掌”的玩笑余温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蜜酒和一种名为“甜蜜”的馥郁香气。 晏绯深深地看着耳尖通红、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兔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 他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间的尾巴,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沈雨桥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目光交汇,无需再多言语。 沈雨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脸,眼中带着些许羞涩和更多的期待。 晏绯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吐出有趣话语的唇。 第120章 当晏绯低头吻住沈雨桥的瞬间,灰岚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嗷”一嗓子,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呀呀!不能看不能看!”他大声嚷嚷着,身体却诚实地朝着那对伴侣的方向倾斜,屁股甚至悄悄往那边挪了挪。 那所谓捂住眼睛的手,指缝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颗鸟蛋。 他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正透过宽敞的指缝,一眨不眨、津津有味地盯着火堆旁亲吻的首领和祭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哇哦! 首领居然这么温柔! 祭司耳朵红透了! 啊啊啊尾巴缠得更紧了! 他内心的激动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呐喊。 坐在他旁边的雪影实在看不下去了,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响起: “你的指缝,”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致命,“再张大一点,就能把你的整张小圆脸露出来了。” “噗——!”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同样在“非礼勿视”的兽人们顿时憋不住笑出了声。 灰岚身体一僵,立刻并拢手指,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我、我这是严格遵守‘非礼勿视’的规矩!” 但他并拢的手指没坚持三秒,又忍不住悄悄张开,贼心不死地继续偷瞄,嘴里还小声辩解:“我这是关心首领和祭司的感情进展!作为部落一员,我有责任确保他们的恋情健康和谐发展……” 雪影轻笑一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那颗试图越来越往前凑的脑袋推远了些。 那是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相贴,带着试探的意味,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心意。 篝火的光芒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周围兽人的欢笑声似乎也默契地降低,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紧接着,晏绯稍稍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对方的唇形,带着蜜酒的清甜和独属于小兔子的气息。 沈雨桥轻哼了一声,顺从地张开嘴,允许了更深入的探索。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晏绯的脖颈,指尖陷入对方赤红柔软的发丝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交换的温热呼吸,唇齿间缠绵的触感,以及胸腔里那颗为对方剧烈跳动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晏绯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沈雨桥的。 灰岚才意犹未尽地(假装)放下手,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感叹:“啊!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是一只遵守礼节的乖狐狸!” 沈雨桥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微微喘着气,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首领,对方素日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金色的眸子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的倒影。 “首领……”他声音有些软。 “嗯,我在。”晏绯应着,尾音低沉而满足,又忍不住在那泛红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沈雨桥把发烫的脸埋在晏绯肩头,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一点点羞赧填满。 篝火噼啪,星光闪烁,晚风温柔。 第126章 蘸豆爽 吃饱喝足,兽人们手脚麻利地稍作整理,清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气氛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更加热烈高涨,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躁动。 沈雨桥正靠在晏绯身边小口啜饮着果酒,好奇地问:“接下来是什么活动?唱歌还是跳舞?” 晏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一只半大的山羊兽人,顶着才冒尖的犄角,激动地冲到空地中央,目光灼灼地望向雪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雪影大人!您是我最崇拜的战士!” “您的速度像风!力量像山崩!” “请和我打一架吧!我想亲身感受一下!” 沈雨桥:“???” 打、打一架?! 这又是什么狂野的庆典环节?! 他茫然地看向晏绯。晏绯似乎早已习惯,淡定地解释:“‘求战’。” “向自己敬佩的战士发起挑战,是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 “打赢了,能获得荣誉;打输了,也能学到东西。” 沈雨桥恍然大悟:“哦!就像地球上的粉丝见面会!” “不过我们那是要签名合影,你们这是……实打实地干一架?” 晏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这样记得更牢。” 被点名的雪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向那只紧张又兴奋的小山羊。 她走到空地中央,微微颔首:“可以。” 小山羊激动得蹄子都在地上刨了刨:“谢谢雪影大人!” 话音刚落,雪影的身影骤然模糊!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如闪电般贴近小山羊! 没有使用利爪,仅仅是巧妙发力—— “砰!” 一声闷响,小山羊甚至没看清动作,就被一股巧劲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晕乎乎地停下。 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雪影大人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啊!” 小山羊爬起来,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睛更亮了,他崇拜地看着雪影:“太、太厉害了!谢谢雪影大人!” 雪影伸手拉了他一把,淡淡点评:“底盘不够稳,出击前意图太明显。” 小山羊连连点头,如获至宝:“我记住了!谢谢大人!” 有了这个开头,空地上立刻热闹起来。年轻兽人们纷纷寻找自己崇拜的对象发起挑战。 沈雨桥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鼓掌起哄。 往年到了这个“求战”环节,晏绯所在的位置总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但那时,挤在最前面的多半是所谓的“伴侣粉”—— 她们和他们喊着“首领请指点我!”,眼神却热切地飘向首领的脸和身材,虽然他们不敢明确表白,但切磋的请求里掺杂着太多想趁机摸一把、蹭一下的小心思。 真正的战斗粉——那些真心渴望与最强战士交手、磨砺自身的兽人——往往根本挤不到前排,只能眼睁睁看着首领被“心怀不轨”的家伙们淹没。 但今年不一样了! 首领身边有了名正言顺、还会“情意绵绵掌”的祭司大人! 祭司沈雨桥的存在,就像一道明确的边界线。 那些曾经的伴侣粉们虽然惋惜,但也大多识趣地散开,将空间留给了真正的战斗粉们。 更何况,首领以往的处理方式也让他们早就死了心——晏绯会冷着脸,一个接一个地明确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抱歉,没兴趣。” “请找别人。” 虽然直接甚至有些伤人,但兽人们反而更能理解——首领抛开身份,也是个好狐狸。 不喜欢就干脆拒绝,从不吊着对方给予虚假希望,这何尝不是一种尊重? 于是,一直被压抑的战斗粉们终于迎来了春天! 他们摩拳擦掌,眼神炽热而纯粹,带着对力量的纯粹渴望,一步步走向晏绯。 就在气氛轻松活跃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响起: “首领,请与我一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雪影不知何时已站在空地中央,直视着晏绯,里面燃烧着罕见的、纯粹的战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沈雨桥惊得嘴巴微张:“(⊙o⊙)…” 雪影?! 那个平时毒舌、高冷、除了灰岚和战斗对谁都爱搭不理的雪影! 她居然是首领的战斗粉?! 看她平时那毒舌冷静的样子,完全不像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辱追?(指用挑剔、批评甚至吐槽的方式表达喜爱和关注的粉丝) 然而,接下来灰岚凑过来的一句小声嘀咕,更是让沈雨桥大跌眼镜: “别看雪影现在这样,她从小就是首领的狂热挑战者,只不过她小时候人气也很高,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她打斗,等她忙完,首领已经不知道在哪和野猪搏斗去了。” 沈雨桥:“!!!” 信息量过大! 所以雪影的冷脸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吗?! 空地中央,晏绯与雪影的身影不断交错碰撞,兽爪与利齿在火光下划出凌厉的弧线,带起阵阵劲风。 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周围兽人阵阵惊呼或喝彩。 而在这片热血沸腾的呼喝声中,一个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格外突出—— 沈雨桥不知何时爬到了一个稍高的木桩上,手里卷着一片大叶子当喇叭,开始了他独一无二的“解说”与“加油”: “加油!你是最胖…啊不!最棒的!” “你奔跑的身影,像风一样自由~却吹乱了我的心跳~” 第121章 他的“加油稿”土味中带着真挚,搞笑里满是自豪,听得周围的兽人们一愣一愣的。 晏绯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金色的眸子在每次听到小兔子那夸张的呐喊时,都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出手似乎也更利落了几分。 这场对决异常精彩,速度与力量的碰撞令人眼花缭乱。最终,晏绯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雪影虽然落败,但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郑重道:“谢谢首领指点。” 或许是战斗粉们压抑了太久,或许是晏绯今年难得“好说话”,挑战者一个接一个,竟是展开了车轮战。 晏绯来者不拒。 他对战敏捷型的,便以更快的速度与更精准的预判化解攻势; 对战力量型的,则以巧劲与灵活的步伐四两拨千斤; 对战技巧型的,则展现出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与应对策略。 一连十场! 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晏绯却始终稳立中央,呼吸只是略微急促,更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每一场他都认真对待,既不让对方输得太难看,也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偶尔还会在关键处停顿,给予对方一两句简短的提点。 挑战者们即使被打得灰头土脸,退下时都带着心满意足和敬佩的神情。 “打爽了!” “不愧是首领!” “值了!蘸豆爽!” 当第十位挑战者心悦诚服地退下后,广场中央暂时安静了下来。 晏绯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年轻的战斗粉们虽然依旧跃跃欲试,却也掂量掂量了自己的分量。 沈雨桥从木桩上跳下来,拿着一片大叶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殷勤地给晏绯扇风:“首领!累不累?渴不渴?喝水吗?吃果子吗?你刚才太帅了!那个回旋踢!哇!那个过肩摔!啊啊啊!还有那个……” 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仿佛刚才打了十场的是他而不是晏绯。 晏绯伸手,轻轻擦掉他鼻尖上因为激动而冒出的细小汗珠,尾巴环住他的腰,将人拉近。 “不累。”他低声道,“你喊得比较辛苦。” 第127章 永恒的爱 激烈的“求战”环节结束,兽人们个个热血沸腾,汗水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不知是谁率先敲响了皮鼓,节奏明快的鼓点如心跳般响起,紧接着,骨笛清亮的声音加入,交织成一首充满野性与欢快的乐曲。 沈雨桥这才注意到,广场边缘竟然有一支“乐队”! 鼓手拍打的不是普通的鼓,而是一面蒙着厚实兽皮的石臼,声音浑厚如雷。 吹笛手手中的“笛子”竟是用某种中空的长骨制成,音色清越悠远。 还有敲击石片的、拍打空心木的,共同组成了这支原始却充满生命力的乐队。 居然真的有乐队! 虽然和地球上的乐器长得不太一样…… 但氛围感拉满! 随着音乐渐入高潮,兽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形成了好几个大圈。 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晏绯牢牢握住,右手则被灰岚笑嘻嘻地抓住。 “祭司大人!一起来!” 他被拉进最内圈,周围全是熟悉的狐狸们——雪影、褐耳、黑墨、醉雨……甚至还有刚表白成功的悦梨和雀觉。 音乐骤然加快,兽人们开始踩着鼓点,围着篝火踏步、旋转、跳跃。 他们的歌声也随之响起,整齐而热烈,用的是一种沈雨桥从未听过的语言—— 不是兽世通用语…… 好像是更古老、更悠远的狐狸语!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旋律仿佛带着魔力,节奏感极强,充满欢腾的生命力。 沈雨桥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哼了起来,脚步也渐渐跟上了大家的舞步。 晏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磁性,唱着古老的狐狸战歌。 火焰撕裂长夜,月光刺破黑暗! 先祖魂灵踏星归来,守护吾族生生不息! 山川是我们的脊梁,河流是我们的血脉! 风吟唱着古老誓言,火铸造着不灭灵魂! 心向火焰!心向月光! 魂归先祖,薪火永传! 愿火长明,愿魂永安… 薪火不灭,英灵不散… 歌声随着夜风拂过耳畔,痒得沈雨桥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靠得更近。 首领唱歌…… 真好听…… 渐渐地,其他族的兽人也加入了舞蹈—— 土拨鼠们手拉着手,虽然听不懂狐狸语,但被气氛感染,跟着节奏蹦蹦跳跳。 山羊族则踏着蹄子,摇头晃脑地哼着自创的调子,意外地和谐。 鼠鼠们也笑得灿烂,沉浸在纯粹的快乐中。 音乐和舞蹈仿佛成了最通用的语言,无需翻译,无需解释。 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笑脸上,汗水与歌声交融,将不同种族的兽人们紧密联结在一起。 沈雨桥被这氛围深深打动,他抬头看向晏绯,发现对方金色的眸子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温柔和笑意。 “喜欢吗?”晏绯低声问。 沈雨桥重重点头:“喜欢!”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庄严,很温暖。” 晏绯在舞步旋转的间隙,轻声解释:“这是古老的《丰饶颂歌》,一代代传下来的。唱的是对天地、对火与月的感恩,对族群团结的祈愿。” 庆典的狂欢仍在继续,篝火噼啪,歌声笑声交织,不少兽人显然打算彻夜欢庆,直到迎接黎明第一缕阳光。 沈雨桥玩得尽兴,但到底体力稍逊,忍不住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眼皮也开始打架。 晏绯注意到他的困倦,低头轻声道:“他们大概会通宵。” “我们可以先回去。” 沈雨桥揉揉眼睛,强打精神:“还没玩够呢……”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晏绯沉吟片刻,赤红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带你去个好地方。” “看完就回去休息。” 不等沈雨桥回答,晏绯便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伏低身躯。 沈雨桥熟练地爬上去,搂住他温暖蓬松的脖颈。 赤狐如一道红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庆典场地,奔向部落外的旷野。 夜风在耳边呼啸,繁星仿佛触手可及。沈雨桥的困意被这风驰电掣的奔跑驱散了不少,好奇地张望着。 奔跑了一段时间,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蓝色花海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的莹莹微光,如同坠落凡间的星辰,将夜色点缀得梦幻迷离。 “哇——!”沈雨桥刚想惊叹这绝美景色,但当他看清那些花朵的具体形态时,脸色骤然一变! 蓝色的、五瓣小花、夜间发光…… 这、这不是那个吗?!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动漫里经典的凄美画面: 互赠此花后生死相隔的苦命鸳鸯。 手握此花在雨中诀别的白色身影。 坟前盛开的、象征着永恒遗憾与思念的蓝色花丛…… “苍月草!”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种代表着凄美爱情、be美学的花!” 他猛地捂住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上不幸:“首领!快走快走!这花不吉利!看了会分手的!” 晏绯:“???” 就在这时,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从功德碗里飘出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发光的小蓝花,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徒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苍月草!”师父没好气地开口,“这是勿忘我兽世版!” “花语两边一样,是‘永恒的爱’、‘真挚的回忆’!” “寓意好得很!” “你少看那些骗眼泪的动画片!” 沈雨桥:“!!!” 他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偷看:“真、真的是勿忘我?” 仔细看看…… 好像…… 是和花店里的勿忘我有点像? 晏绯虽然没完全听懂“花语”、“be”是什么意思,但明白了这花似乎寓意很好。 他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沈雨桥的手,低声道:“嗯。” “这里叫永念坡。” “传说一起看过这片花海的伴侣,会得到月亮的祝福,永远不忘彼此。” 沈雨桥顿时松了口气,尴尬地放下手,脸都红了:“原、原来是这样啊……” 丢人丢大了! 居然在首领面前闹这种笑话! 但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吸引。 月光如水,倾泻在无边的蓝色花海上,微光流动,如梦似幻。 夜风拂过,花浪轻轻起伏,带来清雅的香气。 晏绯重新化为人形,站在他身边,握紧他的手。 第122章 两人静静伫立在花海中,谁也没有说话,却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之前的惊吓和尴尬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甜蜜。 永恒的爱…… 永不遗忘…… 和首领一起…… 真好。 第128章 期末考核 第二天,沈雨桥难得地在生物钟作用下早早醒来。 窗外阳光明媚,但部落里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几声鸟叫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他好奇地推门出去,只遇见几只老山羊兽人正在慢悠悠地散步,互相点头打招呼。 大家都去哪了? 平时这时候早就该热闹起来了啊? 晏绯跟在他身后出来,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大部分人昨晚通宵,现在在补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秋收彻底结束,猎物储备充足,接下来直到第一场雪前,都没有急需完成的重大劳作。” 沈雨桥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黄金周?!” 七天假期! 可以睡懒觉、出去玩、和首领腻歪! 他立刻开始在心里规划假期安排,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晏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忙考试的事。” 沈雨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期末考试?!”他差点跳起来,“部落里还有这个?!” 晏绯被他夸张的反应逗得嘴角微扬,耐心解释:“嗯。每年入冬前都会有一次考核,检验幼崽们一年的学习成果。” 沈雨桥只知道赤狐部落的教育分为几个清晰阶段—— 一到三岁由各家亲兽和父兽亲自抚养教导,学习最基本的语言、行动和部落常识。 三到十岁统一由经验丰富的半兽人们教导。 比如经常能看到醉雨身后跟着一串小狐狸,咬他尾巴、揪他耳朵,把他当活体爬架。 这个阶段学习任务非常重,分为好几个大类。 文化知识:部落历史、传统、简单草药辨识、简单计算。 体能基础:奔跑、跳跃、躲藏等生存技能。 协作意识:通过集体游戏和简单劳动培养。 一直到了十岁以上,就会开始根据天赋和体质进行分流。 全兽的身体开始迅猛发育,爪子牙齿变得更锋利。 他们会被分配给优秀的成年全兽战士,重点学习狩猎技巧、战斗策略、野外生存。 半兽虽然体能增长不如全兽显著,但他们会更深入地参与部落的各项职能——种植、烹饪、手工制作、物资管理,很有天赋的那种,会被派去协助巫医。 但沈雨桥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考试”这种现代产物! 晏绯详细解释起来:“17岁即将成年的全兽和半兽,是主要考核对象。” “全兽的冬季考核一般是笔试,”他掰着手指,“比如默写我画的地形图,标注出所有水源、险地和安全路径;” “列出至少二十种常见猎物的弱点、习性和追踪技巧;” “还有,准确解读狩猎时不同尾巴摇动、耳朵姿态所代表的含义。” 沈雨桥听得目瞪口呆:“这笔试内容也太硬核了吧!” “等到春天雪化,他们会迎来实战考试,”晏绯继续道,“由我亲自监考。考核内容包括追踪、伏击、协作狩猎。” 首领亲自监考! 压力得多大啊! “半兽则由他们各自的辅导老师考核,”晏绯说,“比如学做饭的考核刀工和新菜创意,学种地的考核土壤改良和作物轮作知识,学做工具的考核工具制作和创新。成绩统一上交给我审阅。” 宁静的清晨和上午悄然过去。 到了下午,阳光变得慵懒温和时,部落里开始有了动静。 一扇扇石门被推开,一个个睡眼惺忪、打着巨大哈欠的兽人揉着眼睛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通宵狂欢后的疲惫与满足。 空地上逐渐恢复了生气,但不像往日那样充满劳作的喧嚣,而是弥漫着一种闲适的放松感。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着昨晚的趣事,慢悠悠地吃着算是“早午餐”的食物。 真正的“黄金周”休闲气氛似乎此刻才开始弥漫开来。 然而,在这片慵懒的氛围中,却有一群兽人画风截然不同—— 那就是即将参加期末考试的17岁准成年兽人们。 他们几乎没怎么享受狂欢,甚至很多人早早休息了。此刻,他们迅速进入了紧张的复习模式: 全兽们 大多聚集在广场角落,或独自埋头苦读,或三五成群互相抽背。 半兽们 则分散在各处实践场地。 整个部落仿佛被无形地划分成了“休闲区”和“备考区”。 沈雨桥正看着年轻兽人们埋头苦读,心里感慨万千,忽然看到一位长老缓步走来,对晏绯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说:“首领,议事厅已准备妥当,请您前往进行年度审核。” 沈雨桥:“???” 他惊讶地看向晏绯:“首领你也要考试?!” 他一直以为首领是那个制定规则、监考别人的存在! 晏绯似乎早已习惯,神色平静地点头:“嗯。每年一次。” 他轻轻捏了捏沈雨桥的手:“等我回来。” 然后便跟着长老向议事厅走去,那背影竟让沈雨桥看出几分“学生被叫去办公室”的既视感。 首领居然也有年度考核! 这部落的管理也太先进了吧! 沈雨桥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溜到议事厅窗外,躲在一边偷听。 里面传来长老们严肃的声音—— “首先,请口述未来一年对部落发展的规划。” 晏绯的声音沉稳响起,从加固防御、拓展狩猎区、到与其他部落的贸易计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背诵本年度部落新生率、老年率、人口增长率及伤亡率。” 一连串精确的数字从晏绯口中流利报出,显然早已熟记于心。 “随机抽查二十种动物的弱点。请说出雪原狼、毒刺蜂、掘地蚺……” 晏绯对答如流,不仅说出弱点,甚至附带上了最佳的狩猎时节和应对技巧。 “默写最新版领地地图,标注所有水源、常见猎物所在地、危险区域及秘密路径。” 里面传来沙沙的书写声。 沈雨桥根据他们的谈话知道,这份由首领默写的地图,之后会成为全兽笔试的标准答案模板,重要性不言而喻。 “简述玉米的生长周期及土壤改良需求。” 这是一个明显偏向半兽知识的问题,但这些作物的基本知识首领都是要知道的,方便他进行部署,所以晏绯依旧回答得准确无误。 长老们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长老们开始核对厚厚的兽皮卷:“比对去年与今年的食物储备总量……增长百分之十五。” “人口总数增长……领地向东拓展十里……与猛犸象族、水林联盟贸易额提升……” 一系列数据比对后,长老们的声音带上了欣慰:“综合评定,本年度的首领审核结果为——特优。” 沈雨桥在外面听得与有荣焉,差点想鼓掌。 首领太厉害了! 全是优! 但接下来一位长老的话引起了沈雨桥的注意:“首领,您今年终于在所有项目上都获得了最高评价。” “尤其是最后一项——‘抛开部落,您自己想做什么?’” “您去年的回答是‘带领部落获取更多猎物’,前年是‘守护部落领地安全’……” 长老的声音变得温和:“但您今年的回答是‘带伴侣去永念坡看花海,陪他尝试新食谱,偷看他睡觉的侧脸’。” “我们很高兴看到您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不仅仅是‘部落的首领’。” “这才是真正的‘特优’。” 晏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应:“……嗯。” 窗外的沈雨桥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酸酸甜甜的热流。 审核结束,晏绯走出议事厅,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窗边眼眶发红的小兔子。 他走过去,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怎么哭了?” 沈雨桥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首领,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去看花海!还要做很多很多好玩的事!” 晏绯轻轻擦掉了他的眼泪。 “好,我们一起。” 第129章 被赶出来的首领 第二天,整个部落异常安静。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为了给考生们营造绝对安静的环境,所有非考生兽人都被建议暂时留在家中,避免喧哗。 沈雨桥趴在窗口,看着广场上整齐摆放的石桌石凳,晏绯一脸严肃地巡视其间,年轻兽人们埋头奋笔疾书,气氛庄重得让他都不敢大声呼吸。 好安静啊…… 第123章 好无聊啊…… 首领监考的样子好帅……但是好无聊啊…… 他在屋里转了几圈,试图找点事做——整理草药?没心情。研究新食谱?怕动静大。回去睡个回笼觉?更不行了,万一被师父抓包,肯定又要骂他懒了。 对了!师父! 沈雨桥终于找到了事干,跑到功德碗边,小声喊道:“师父?师父出来聊天呀?” 碗里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他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师父?别睡啦!徒儿好无聊啊!” 依旧没有那熟悉的虚影飘出来。 沈雨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慌。师父虽然平时总爱念叨,但每次叫他都会应的,除非…… 难道是上次出来太久消耗过度? 还是功德碗出了什么问题? 他顿时急了,扑到碗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别吓我啊!” 就在他急得快要上手摇碗的时候,一道虚影终于慢悠悠地从碗里飘了出来,还伴随着一个慵懒的哈欠。 “吵什么吵……”师父揉了揉眼睛,“没大没小的,正忙着呢。” 沈雨桥看到师父没事,刚松了一口气,又好奇起来:“忙?师父你在碗里忙什么?” 师父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还能忙什么?” “给你编卷子呢!” “入乡随俗!他们都考试了,你也考一个吧!” 沈雨桥:“!!!”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编、编卷子?!给我考?!” 我都穿越了! 脱离苦海了! 为什么还要考试啊啊啊啊! 师父完全无视了他崩溃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念叨考题内容: “第一题,默写《基础丹方大全》第三卷第七页到第九页的全部内容,错一味药草扣十分。” “第二题,绘制‘清心咒’、‘安神符’、‘驱邪阵’的标准符文,笔触不流畅、灵力节点标注错误酌情扣分。” “第三题,论述‘引气入体’时常见的三种错误及其纠正方法。” “第四题,案例分析:假设一雄性兽人因误食烈阳草导致气血狂躁,请写出诊断依据及完整治疗步骤……” 沈雨桥听着这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考题,整个人都石化了。 救命! 这些知识都还给师父好多年了! 而且为什么还有兽人案例分析啊! 师父你这是跨界混合命题吗?! 师父念完,满意地看着自家徒弟魂飞魄散的样子:“怎么样?为师这卷子编得不错吧?紧密结合当地实际!” 沈雨桥欲哭无泪:“师父……能不能不考……” 师父眼睛一瞪:“不行!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别以为穿越了就能躺平!” “下午准时开考!” 虚影说完,嗖地一下又缩回了功德碗里,大概是去完善考题了。 只留下沈雨桥一个人对着碗凌乱。 窗外,部落的期末考试正在安静地进行。 窗内,一场来自师父的“关爱”考试即将降临。 沈雨桥悲愤地抱住了脑袋。 下午,晏绯结束了一天的监考工作。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期待。 他快步走回石屋,想象着小兔子可能正无聊地打滚,或者准备好零食等他回来。 他轻轻推开石门,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看清屋内的情形—— 一只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晏绯:“!!?” 敌袭?! 他本能地要反击,却听到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 “嘘——!小声一点!” “我徒弟正在里面考试!” 师父的站在门缝边,一脸严肃地指着屋内。 晏绯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沈雨桥正坐在桌边,抓耳挠腮,对着一块大树皮,愁眉苦脸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晏绯:“……” 考试? 小兔子也需要考试? 他刚想低声询问,师父却不由分说地开始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别打扰考场纪律!” “砰!” 石门在晏绯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威风凛凛的赤狐部落首领,就这么被一道虚影赶出了家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石门,罕见的露出一丝呆愣和茫然。 这不对吧? 这是我们的屋子啊。 我监考了一天,回来不仅没有拥抱,连门都进不去了? 小兔子在里面考试?考什么试?谁给他考?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想敲门,又怕真的打扰到里面的“考试”,最终只好放弃。 他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蹲在了门口的地上,赤红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 像只被抛弃的大狐狸。 路过的几只小狐狸崽好奇地看过来,被首领一个幽幽的眼神吓得嗖一下跑没了影。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晏绯思考要不要变回狐狸形态从窗户缝里偷看的时候,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 晏绯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然而,门里探出来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兔子,而是师父那张脸。 师父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还老老实实蹲在门口表示满意。 然后,一把小巧的、用树藤和兽皮扎成的椅子被从门缝里塞了出来,精准地放在了晏绯脚边。 “坐着等吧。”师父干巴巴地说完,“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严实了。 晏绯:“……”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把明显是给小狐狸幼崽准备的、尺寸迷你的小椅子,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这是……让我坐着等? 但这椅子……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尽量轻地坐在了那把迷你小椅子上。 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莫名的可怜。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门口,像门神一样守着屋里的考试和他的小兔子。 夕阳渐渐西沉,天色变暗。 忙碌了一天的疲惫袭来,晏绯靠着门,眼皮越来越沉,几乎快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一根手指在轻轻戳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点调皮。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小兔子。 沈雨桥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做完题的疲惫,但眼神里透露着兴奋。 “考试结束啦?”晏绯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雨桥点点头,拉他起来:“嗯!考完了!回去睡觉了,首领?” 晏绯却突然起了坏心思,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小兔子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拖长了声音:“嗯……腿麻了……走不动了……” 沈雨桥被他压得一个踉跄,笑着推他:“喂!太重了!背不动你啦,首领!” 晏绯耍赖:“那你亲我一口。” “亲一口就有力气了。”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个耍赖要亲亲的大型狐狸,忍不住笑出声。 他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上去在晏绯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了!充电完毕!快起来!” 晏绯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尾巴愉快地甩动,果然“恢复”了力气。 他牵起沈雨桥的手,推开石门走进家里。 第130章 考试结束 师父正在改卷子,屋子里静得能听到炭笔划过树皮卷的沙沙声。 师父的虚影悬浮在半空,翘着二郎腿,面前摊开着沈雨桥的考试卷——一张处理过的、写满密密麻麻答案的大树皮。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不时停顿,发出意味不明的“嗯……”或者“哼……”。 沈雨桥和晏绯并排坐在对面的兽皮垫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雨桥是本能性紧张——在地球上,师父虽然平时脾气很好,但一到考试周就化身活阎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批卷子时画叉的力道仿佛能戳穿纸背。 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被师父考支配的恐惧中,总觉得师父每一下停顿都是在酝酿一个血红的大叉。 晏绯则是代入性紧张——他看不懂那些符文和丹方,但他能看懂小兔子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沈雨桥的手,自己的尾巴尖也无意识地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那样子,仿佛师父批的不是卷子,而是决定小兔子生死的报告,画一个叉就能让他的宝贝死翘翘。 终于,师父放下了炭笔。 那轻微的“啪嗒”一声,让沈雨桥和晏绯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124章 师父慢悠悠地卷起树皮卷,虚影飘到两人面前,脸上看不出喜怒。 “改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紧张得快要石化的家伙,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看——?” 沈雨桥“嗷”一声就把脸埋进了晏绯的胳膊里,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首领你先帮我看!我不敢!” 他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晏绯深吸一口气,如同接过什么神圣的裁决书般,郑重地接过了那卷树皮。 他的手指甚至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树皮卷展开…… 那些复杂的符文和文字他大多看不懂,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了卷末—— 那里,师父用炭笔清晰地写下了两个硕大的字: 特 优! 晏绯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打赢了一场无比艰难的仗。 他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轻轻晃了晃还把脸埋在他胳膊里装鸵鸟的小兔子:“雨桥。” “特优。” 沈雨桥猛地抬起头,抢过树皮卷,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真的!是特优!师父!我是特优!”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举着树皮卷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瞬间阴转晴,灿烂得像是盛开的向日葵。 他得意地叉起腰,看向师父的虚影:“师父!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吧!没给你丢脸!” 师父的虚影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马马虎虎,勉强及格。错别字有三个,符文第七笔灵力流转不够圆润……”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点评细节,但沈雨桥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抱着“特优”的卷子傻笑。 晏绯看着开心得快冒泡的小兔子,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小兔子开心…… 比他自己得特优还高兴。 师父点评完,慢悠悠地飘回功德碗:“行了,考也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老夫清静。” 虚影消失前,又补充了一句:“……还不错。” 沈雨桥抱着卷子,嘿嘿傻笑:“首领!我厉害吧!” 晏绯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嗯。最厉害。” 沈雨桥抱着那张写着“特优”的树皮卷,美滋滋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兴奋劲儿无处发泄,干脆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他就端着几个烤得外皮焦黑、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红薯出来了。 “庆祝一下!”他笑嘻嘻地分配,“师父一个!首领一个!我一个!” 他小心地将一个最大的烤红薯放在功德碗边沿。 然后递给晏绯一个,自己拿起一个,熟练地剥开一半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用木勺挖着吃。 热乎乎、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满足感油然而生。 考试考得好! 烤红薯也格外甜! 两人正享受着考后的甜蜜时光,一位长老拿着几卷新的兽皮卷走了过来:“首领,半兽们的考核成绩汇总出来了。” 晏绯接过兽皮卷,展开仔细翻阅。 沈雨桥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兽皮卷上详细记录着每个参考半兽的成绩和各自教导老师的评语。 “石斧,农耕考核‘优’,评语:对土壤肥力感知敏锐,提出的轮作新法值得尝试。” “叶笛,厨艺考核‘优’,评语:刀工精准,创新力强,擅用香料。” “巧爪,工匠考核‘优’,评语:修复工具效率极高,并能改良工具缺陷。” …… 晏绯看得非常认真,遇到评价极高的,还会用手指轻轻点一下那个名字,示意沈雨桥注意。 看完所有卷宗,晏绯对长老吩咐道:“记录下这几个名字:石斧、叶笛、巧爪……” 他报出了约莫五六个获得了“优”且评价极高的半兽名字。 “明年开春分配部落任务时,重点观察他们。” “如果他们在实际任务中表现确实出色,能力匹配,不必从基础岗位做起,可以直接任命为小组长,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和协调。” 长老恭敬地点头:“是,首领。这就去记录备案。” 沈雨桥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首领这管理…… 也太先进了吧! 这不就是地球上的绩效晋升和人才储备计划吗?! 他忍不住感叹:“首领,你好懂啊!” 晏绯转过头,看着他崇拜的小眼神:“嗯。” “有能力者,理应得到更快晋升的机会。” 长老带着记下的名字离开去忙了。 沈雨桥挖了最后一勺红薯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吃完烤红薯,沈雨桥窝在晏绯身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突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首领,明天你还去监考吗?” 他想着全兽的笔试好像要考两天,今天才第一天。 晏绯低头,看着小兔子一脸“认真关心工作”的表情,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咚~”一声轻响。 沈雨桥:“嗷!” 他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晏绯:“干嘛弹我!” 晏绯将人拉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理直气壮的“抱怨”: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让首领亲力亲为吧?” “你把我当什么了?不知疲倦的野马?还是只会干活的野牛?” 他凑近沈雨桥的脸,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接下来——” “就是本首领的休息时间了。” “监考?让雪影去。” 沈雨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罢工”宣言逗笑了,同时也意识到,首领确实该休息了。 从带队狩猎、到处理日常事务、主持庆典、抢收农作物,还要应对严格的年度审核……首领几乎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是啊…… 首领也是需要休息的。 他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笑嘻嘻地凑回去:“那好!明天首领休息!我批准了!” “那……休息日,首领想做什么?”沈雨桥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睡觉?晒太阳?还是我们去哪里玩?” 晏绯似乎早就想好了,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拍打着兽皮垫:“睡觉。” “和你。” 沈雨桥瞬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耳根“唰”地红了,小声嘟囔:“……只是睡觉哦!” 晏绯低笑,不置可否,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休息日的第一要务…… 当然是补充“小兔子能量”。 第131章 哒哒哒哒哒哒哒 夜晚,温暖的石屋内。 晏绯将沈雨桥圈在怀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后背,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沈雨桥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首领……再等等嘛……”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每次直面首领的“尺寸”和那充满压迫感的体型差,还是会忍不住有点怂。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们说好,等到下雪的那一天,好不好?” “这几天晚上……我们可以多……熟悉熟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发烫。 晏绯低头看着他,神色温柔。 他当然知道他的小兔子身体不比兽人,需要更多的准备和适应。 对于这件事,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反正小兔子已经是他的了。 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搂住,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好。” “等下雪。” 语气平静而纵容,仿佛答应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求。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石窗洒进来。沈雨桥先醒了,却赖在床上不想起。 他趴在巨大而蓬松的赤狐身上——这是晏绯最喜欢的睡眠形态之一,暖和又柔软。 沈雨桥的目光落在狐狸那双毛茸茸的后脚上,玩心突起。 他伸出手,找到后腿某个特定的关节处,用手指轻轻一捏—— “唰!” 那只毛茸茸的狐狸脚瞬间绷得笔直,连脚趾都张开了一下! 沈雨桥:“!!!” 哇! 真的有反应! 像按了开关一样! 他顿时玩心大发,摇醒了还在睡的晏绯:“首领首领!你变小一点!就变成我能把你举起来的那个大小!”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抱枕大小的轮廓。 刚刚醒来的晏绯还有点迷糊,金色的眸子带着茫然,但他对沈雨桥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他乖乖地调动力量,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成了只有手臂长短的“迷你”赤狐,甚至尾巴都还是蓬松的一大团。 第125章 沈雨桥兴奋地坐起来,一手握住两条前腿,一手握住两条后腿,将变小了的首领狐举到面前。 晏绯:“???” 要干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雨桥就抓着他的狐狸腿,开始有节奏地前后晃动,嘴里还配着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狐狸加特林!发射!” 被当成“武器”来回晃动的晏绯:“……” 原来是要玩这个……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看着小兔子笑得眼睛弯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干脆放松身体,任由他摆弄,甚至配合地“嗷”了两声充当音效。 然而,正当沈雨桥正举着他的“狐狸加特林”玩得不亦乐乎,晏绯也难得纵容地配合着,房间里充满了“哒哒哒”的配音和笑声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狐狸的声音:“祭司大人!首领大人!你们在吗?不好了!” 两人瞬间静止。 晏绯几乎是立刻从沈雨桥手上跳下来,变回人形,沈雨桥也手忙脚乱地迅速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 晏绯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石门。 门外站着一只年轻的白狐半兽,眼睛红红的,脸上写满了惊慌:“首领!祭司!雪影大人她……她监考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晏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现在人在哪?” “我们、我们把她送到巫医那里去了!”年轻狐狸急得尾巴都在抖,“但是巫医那边还没检查出结果,让我们来通知您和祭司大人!” 沈雨桥的心也提了起来:“晕倒?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一边跟着晏绯快步朝巫医的石屋走去,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雪影一向战斗力爆表…… 突然晕倒…… 难道是旧伤复发?不对,最近没激烈战斗…… 中毒?也不太像……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首领,”他压低声音,“雪影是不是胃病犯了?” 其实师父的同人文也不完全是ooc,师父还是有一点观察力在身上的。 雪影她活脱脱就是个兽世版的霸道总裁—— 首先她能力超群,战斗力部落顶尖,办事效率极高。 然后是她性格冷傲,惜字如金,眼神能冻死人,当然,除了炫耀灰岚时和吐槽首领时以外。 追求者众多,灰岚当时不知道打败了多少追求者。 而且,她极有可能有胃病! 沈雨桥早就注意到,雪影吃饭常常不规律,有时忙起来甚至直接忽略。 而且她接受灰岚告白的场景,沈雨桥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光听别人的描述就足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当时灰岚鼓足勇气,捧着一大束刚摘的野花表白。 雪影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就在灰岚快要绝望时,她才冷冰冰地吐出一句: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这台词! 这风格! 不是霸道总裁是什么! 而霸道总裁的标配之一就是——因工作繁忙、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病! 两人赶到巫医的石屋外,这里已经围了一些闻讯赶来的兽人,个个面露担忧。 灰岚更是急得在原地打转,恨不得冲进去。 见到晏绯和沈雨桥,大家自动让开一条路。 巫医还在里面进行检查,门紧闭着。 晏绯沉声问守在门口的学徒:“情况怎么样?” 学徒摇摇头:“巫医大人还在看,雪影大人的肌肉在抽搐,像是剧烈的疼痛,但具体原因还没找到。” 沈雨桥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了。 胃病严重时,疼痛确实可能导致突然晕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终于,石门被从里面推开,老巫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巫医叹了口气,看向焦急的灰岚和眉头紧锁的晏绯:“有胃疾。” “长期饮食不规律,寒气郁结。” 果然!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 然而,巫医接下来的话让沈雨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并未到痛至晕厥的程度。”老巫医眉头紧锁,“气血虽有亏损,也不至于突然亏空至此……” 不是胃病? 那是什么? 沈雨桥上前,仔细查看雪影的状况。 她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除了略显干燥,并无异常。 他伸手摸了摸雪影的脉搏,又感知了一下她体内的能量流动—— 一切正常…… 甚至…… 这力量感也太充沛了吧?! 一股极其雄浑、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在雪影体内缓缓流转,根本不像一个病人的状态! 这不对劲! 健康过头了! 怎么会突然晕倒? 第132章 奇怪的云 就在沈雨桥思索着各种可能时,师父的虚影猛地从功德碗里窜出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傻徒弟!还摸什么摸!” “她是要渡劫了!” “快!把她搬到空地上去!离房子远点!” “雷劫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渡劫?!” 沈雨桥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兽人也瞬间骚动起来。 晏绯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扛起昏迷的雪影,身影如电般冲向部落外的开阔空地。 其他兽人也立刻跟上,既担心又充满敬畏。 雪影被平稳地放在空地中央后,其他兽人在晏绯的指挥下迅速后退,清出大片区域。 沈雨桥则是在晏绯的掩护下,迅速从功德碗里掏出了那块神秘的石板,独自来到雪影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从雪影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在石板中央。 血液在石板上迅速晕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很快,几行清晰的字符浮现出来—— 【渡劫率】:100% 【成功率】:??? 沈雨桥的心猛地一沉! 渡劫率100%! 意味着天劫随时会降临,无法避免,这个概率变得和首领一样了! 但成功率竟然是三个问号? 这表示结果充满变数,吉凶难料! 就在沈雨桥惊疑不定之时,地上的雪影突然动了!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仿佛有雷光闪过,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气势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轰——!!!” 地面以她为中心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她整个人直接坠落了进去! 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狂风,如同龙卷风般急速向外席卷。 “保护幼崽和半兽!”晏绯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在场的全兽们几乎同时化作兽形,他们用自己强壮的身躯组成一道道壁垒,将半兽和幼崽们牢牢护在身后,硬生生扛住了这狂暴的冲击。 而站在最近的沈雨桥直面这恐怖的气息,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飞出去! 晏绯猛地跃起,在半空中精准地接住了被抛飞的沈雨桥。 落地后毫不停顿,迅速将他塞到身后变回兽形、肌肉紧绷的黑墨背后。 “站好,别动。”晏绯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去看看。” 晏绯转身,毫不犹豫地迎着那依旧肆虐的能量风暴走向大坑。 风暴吹得他赤红的发毛疯狂舞动,耳朵被迫折起贴在脑后,但他的步伐却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狂风,而是坚实的大地。 他来到坑边,向下望去—— 坑底,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昂首站立,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躁动不安的能量流。 雪影显然已经清醒过来,她抬头望向天空,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隐约的兴奋? 她感受到了,那即将降临的、考验她能否迈向新层次的——天劫。 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电光如蛇般窜动,带着令人心悸的天威。 晏绯早已退回安全区域,将沈雨桥护在身后,金色的眸子凝重地望着天空。 沈雨桥却皱起了眉,他抬头看着那团越聚越浓的乌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首领,这雷云的颜色……怎么感觉灰扑扑的,还夹杂着点不祥的暗红色?渡劫的雷云都长这样吗?是这的特色?” 他话音未落,师父的虚影就猛地飘到他面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乖徒弟!别看了!快!引个雷!” 沈雨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现在引雷?我劈谁啊?” 第126章 这节骨眼上引雷,不是添乱吗? 师父的手指猛地指向深坑中严阵以待的雪影:“她呀!劈她!” 沈雨桥彻底懵了:“师父你在说啥?!人家正在渡劫!我用雷劈她?她还活不活啦?!” 师父难道和雪影有仇? 不可能啊! 师父抬头看了眼那颜色愈发诡异的雷云,声音又快又急:“来不及解释了!那云不对劲!” “你信我!你不动手她才真的活不了!快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雨桥看着师父从未有过的焦急神色,心中一紧,最后目光落在身边晏绯身上。 晏绯虽然也眉头紧锁,但对他微微颔首:“信师父。” 这种时候,只能赌一把! 沈雨桥一咬牙,双手迅速掐诀,灵力疯狂涌动:“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这一次,他感觉调动的灵力与以往截然不同,更加磅礴,也更加……神圣? 一道前所未有的金紫色雷霆应声而落,并非来自头顶那团诡异的乌云,而是仿佛直接从虚空中迸发! 它撕裂空气,带着煌煌天威,却并无毁灭之意,反而有一种涤荡污秽的纯正气息! “轰咔——!” 金紫雷霆后发先至,精准地劈散了乌云中即将落下的一道暗红扭曲的闪电,然后势头不减,直直地朝着坑底的雪影劈去! 所有围观的兽人都惊呆了,连晏绯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方天际急速飘来另一团乌云! 这团云颜色深邃如墨,电光却是纯正的银白色,带着浩荡磅礴的天地正气! 它速度极快,猛地撞上了之前那团颜色诡异的乌云! “轰——!!!!” 两团乌云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暗红色的电光与银白色的电光疯狂交织、撕扯、互相湮灭! 最终,那团诡异的乌云不敌,被彻底撞散、吞噬,化作虚无消散于空中。 而那团后来的、颜色纯正的劫云,则稳稳地悬浮于雪影上空,锁定了她,云中银蛇乱舞,真正的天劫,此刻才即将开始! “师父!”沈雨桥眼见局势稳定了,有气无力地戳了戳功德碗,“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让我引雷劈雪影?” 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飘出来,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抢夺机缘呗。” “助人突破可是大机缘,尤其是助人渡劫。” “反正以后要是还有兽人渡劫,你看到那种颜色不对的云,直接引雷劈就是了。” 沈雨桥:“……” 这么随便的吗?! 万一劈错了怎么办?! 师父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哼了一声:“放心,你是正品,专克那些‘冒牌货’。”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与其让那些脏东西抢了机缘……呃……这本来就是你的……你收着便是。” 说完,也不等沈雨桥再问,嗖地一下钻回了功德碗里,明显是心虚不想多解释。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脏东西? 冒牌货? 机缘本来就是我的? 第133章 锻炼 纯正的劫云之中,银白色的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精准地劈向坑底的雪影。 每一次雷光炸响,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但雪影始终昂首挺立。 而随着每一道天雷的落下,以雪影为中心,会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能量风暴。 一些感知敏锐的全兽很快发现,在这能量风暴的冲击下,他们体内的力量竟然变得更加活跃,甚至隐隐有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我感觉我的爪子更锋利了!” “我的速度好像能更快!” “吼——这风刮得舒服!” 沈雨桥也感受到了周围能量场的变化,他抬头问晏绯:“首领,你有感觉到吗?好像……有点好处?” 晏绯微微闭眼感受了一下,点头:“嗯。有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雄厚的力量在这风暴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 他立刻做出决断,声音传遍全场:“所有感受到能量好处的全兽,自愿留下。其余兽人,立刻退回安全区域!” “考试暂停,由长老带领,另寻地点继续进行!” 大部分半兽和幼崽,以及一部分未感受到明显好处的全兽迅速撤离。 而许多全兽则兴奋地留在原地,甚至主动向前几步,更好地迎接那能量风暴的洗礼,将这当成了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 灰岚并非全兽,按理应该撤离。 但他看到雪影在雷光中承受痛苦,心急如焚,死活不肯走。 “我不走!我要陪着雪影!”他哭着喊着,竟然一把抱住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上面,“谁拉我我也不走!除非把我打晕!” 负责疏散的兽人哭笑不得,试图把他扒下来,但灰岚抱得死紧。 晏绯看了一眼坑底依旧在坚持的雪影,又看了眼耍赖的灰岚,最终摆了摆手:“让他留下。” 或许…… 这份心意本身,也能给雪影一些支撑。 灰岚立刻破涕为笑,但还是紧紧抱着树,生怕被强行拖走。 天雷一共九道,一道比一道威力恐怖,但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仿佛天地也在积蓄力量。 留下的全兽们发现,越是靠近坑边(在安全前提下),能量风暴的淬炼效果就越好。 他们纷纷效仿晏绯,变作兽形,扎稳下盘,一边抵御着风暴的冲击,一边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将其融入自身。 整个场面变得无比壮观—— 中央深坑中,雪白的狐狸沐浴在越来越粗壮的银白雷光中,奋力对抗天劫。 外围,数十只各种形态的强大兽人如同磐石般矗立,沐浴在能量风暴中,进行着集体的淬炼与提升。 而灰岚则紧紧抱着他的树,既担心又骄傲地看着这一切。 远远站在安全区的沈雨桥,正紧张地望着雷光中心的雪影和外围淬炼的兽人们,忽然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傻徒弟,别光看着!机会难得!坐到那只狐狸精旁边去打坐!” 沈雨桥:“啊?我?” 他看向风暴中心的方向,生出了几分退缩的意思。 “师父……我、我扛不住吧……” “少废话!快去!对你灵力根基有天大好处!”师父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雨桥只好苦着脸,一步步艰难地往晏绯那边挪。 能量风暴吹得他东倒西歪,时不时就得手脚并用地爬一下,才不至于被吹跑,样子狼狈极了。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挪到晏绯巨大的兽形身边,沈雨桥刚想松口气,晏绯就下意识地想用尾巴或身躯为他挡风。 “不准挡!”师父的虚影立刻飘过来,严厉制止,“让他自己扛!” 晏绯的耳朵担忧地抖了抖,但还是依言没有动作,只是金色眸子紧紧盯着小兔子。 沈雨桥哭丧着脸,努力在风中盘腿坐下。 按照标准打坐姿势,双手应该放松地搭在膝盖上。 可他刚一松开抓着地面的手,身体就被吹得向后仰! 他吓得赶紧又用手死死抠住地面,大喊:“我要被吹走了!!!” 师父飘在他面前:“静心!凝神!入定!心神沉入气海,与天地能量共鸣,自然如磐石稳固!” “你越怕,越对抗,风就越觉得你是个‘外来物’,越想把你吹跑!” 沈雨桥欲哭无泪,这道理他懂,可做起来太难了! 他尝试着深吸一口气,慢慢将一只手从地面抬起,想要放到膝盖上—— “呼——!” 然而,他的手刚离开地面,他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晏绯立刻想起身去把他叼回来。 “不准去!”师父再次严厉制止,“让他自己回来!” 沈雨桥灰头土脸地又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顶着风,再次一步步挪回晏绯身边。 这次他感觉更委屈了,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太难了…… 我真的做不到啊师父……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然而,那滴泪珠刚离开眼眶,就被强劲的能量风暴瞬间卷走,直直地向前飞去—— 恰好穿过了师父虚影的眼睛所在的位置。 师父的虚影猛地一颤,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虚手,想要去擦拭那个位置,但手抬到一半,却又缓缓放下了。 那滴眼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飞向了更远处,消失不见。 师父沉默地看着再次尝试打坐、脸上混合着倔强和委屈的乖徒弟,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第127章 这滴泪…… 碰不到。 也擦不掉。 沈雨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再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抛开,拼命回想着入定的法门,尝试与周围狂暴却精纯的能量沟通。 这一次,他摇晃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 师父的虚影静静飘在一旁,不再出声指导,只是默默地看着。 第三道天雷带着更加恐怖的气势劈落,能量风暴瞬间变得更加狂躁,连晏绯都被刮得向后滑了两步,锋利的爪子在土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然而,就在这愈发凶猛的风暴中,沈雨桥却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 他双目紧闭,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周身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竟与那狂暴的能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他成功入定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一道比一道骇人。 沈雨桥始终保持着入定状态,仿佛与外界隔绝。 晏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在师父的默认下,替他挡开飞溅的碎石,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骄傲。 夕阳西下,第九道也是最恐怖的天雷终于劈完,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露出被染成橘红色的天际。 沈雨桥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注视着他的晏绯,瞬间呆住了。 沈雨桥的眼睛——变成了异瞳。 一只眼睛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另一只眼睛却彻底变了样——眼白部分变得漆黑如墨,瞳孔部分则化作了纯净的银白,看上去神秘又带着一丝妖异。 “你的眼睛……”晏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雨桥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抱着树的灰岚看到劫云消散,立刻从树上跳下来,哭着朝大坑跑去:“雪影!雪影!你怎么样?!” 他满心满眼都是坑底的雪影,根本听不到身后沈雨桥焦急的呼喊:“灰岚!快回来!危险!” 灰岚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深坑。 坑底,雪影瘫倒在地,浑身皮毛焦黑,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她看到灰岚,虚弱地开口:“……还好……死不了……听见你在外面哭了……” 灰岚心疼得眼泪直掉,扑过去想抱住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然而,就在两人短暂交谈的瞬间,天空中本已开始消散的乌云骤然再次聚拢,甚至比之前更加阴沉! “不好!”沈雨桥惊呼。 但已经晚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纤细的暗紫色雷霆,毫无预兆地劈落,目标直指坑底——正对着灰岚的头顶! 雪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推开灰岚,却根本来不及! “轰!” 暗紫雷霆精准地劈在了灰岚身上! 灰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周身缭绕着可怕的电光。 第134章 那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 晏绯、沈雨桥和众人立刻冲到大坑边。 只见一只血迹斑斑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扒住了坑沿,下一秒,雪影抱着昏迷的灰岚,竟直接从深坑中一跃而出! 她虽然伤痕累累,但眼神锐利,充满了保护欲。 沈雨桥立刻伸手探了探灰岚的鼻息,松了口气:“他没事!呼吸平稳!你别太担心!他好像……也只是渡了个劫?” 他立刻取出石板,取了灰岚一滴血滴上去。 血液渗入,石板光芒一闪,果然显示出灰岚的名字,后面跟着几个小字:渡劫成功。 沈雨桥下意识往后翻看详细信息,目光落在“状态”一栏,顿时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已吓晕。” 众人:“……?” 雪影一把抢过石板,动作快得完全不像重伤员,看到那三个字,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强装镇定,咳嗽了一声,护犊子般地解释: “灰岚是半兽,胆子小本来就正常!” “那一道雷多可怕啊!劈谁谁不晕?这是正常反应!” 绝不是因为他怂! 绝对不是! 夕阳终于完全洒落,将劫后余生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雪影紧紧抱着昏迷的灰岚,不肯松手,被一起送去了巫医那边。 晏绯看着沈雨桥那双奇异的异瞳,目光深沉而复杂。 沈雨桥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首领,怎么了?” 在晏绯有些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的提示下,沈雨桥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他快步跑回家,冲到水盆边,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庞,以及那双变得截然不同的眼睛。 一黑一白,一常一异。 晏绯紧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脑中飞速思考着小兔子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 害怕? 那就安慰他:“别怕,很好看,也很独特。” 惊慌? 那就先稳住他:“应该是雷劫能量的影响,会好的。” 难过? 那就鼓励他:“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小兔子。” 嫌弃? 那就哄他:“真的很酷,灰岚肯定羡慕哭了。” 他准备好了所有的应对方案,严阵以待。 然而,沈雨桥盯着水中的倒影,沉默了足足三秒后,突然—— 仰天长啸! “异瞳!!!” 他猛地直起身,双手握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惊喜和……自豪? “我可真是太帅了!我不是主角谁是主角!”他甚至兴奋地振臂高呼,对着水盆挤眉弄眼,欣赏着自己的新造型。 晏绯:“……?” 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 师父的虚影也好奇地飘过来,打量着自己徒弟的新眼睛。 沈雨桥兴奋地转向他:“师父你看!主角标配异瞳!” 师父点评道:“嗯……气势是足了些,就是这配色……让为师想起某个偷别人眼睛还总喊疼的小子了……” 沈雨桥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师徒两人极其有默契地同时抬起一只手,对应着动漫上的姿势,捂住了自己正常的那只眼睛,仅露出那只异色瞳,异口同声地压低声音喊道: “阿玛忒拉斯!” 喊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 晏绯看着这同步率百分百、行为诡异的师徒俩,默默收起了所有安慰的话,尾巴无奈地甩了甩。 好吧。 小兔子没事就好。 玩笑归玩笑,师父还是仔细帮沈雨桥检查了一下眼睛的状况。 “视力没问题,视野没有缺损或重叠。” “暂时也没感知到有什么特殊的灵力灌注或能力觉醒……”师父沉吟道,“看来目前主要是外观上的变化。” 沈雨桥眨了眨异瞳,又对着水盆照了照:“没关系!帅就够了!能力什么的随缘啦!”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因为眼睛变色就跑去什么“木叶村”学习忍术,虽然听起来很酷,但他现在又去不了,而且他是道士,根基还在自身的修炼和功德碗。 冷静下来以后,两人看着彼此——晏绯赤红的毛发被能量风暴吹得有些凌乱,还沾着些许尘土;沈雨桥更是灰头土脸,头发里都是沙子。 “烧水洗澡!”两人异口同声。 温热的水注入大木桶,蒸汽氤氲。 晏绯先仔细地帮沈雨桥清洗头发,手指力度适中地按摩着他的头皮,洗去污垢和疲惫。 沈雨桥舒服得直哼哼,几乎要睡着。 “首领,”沈雨桥懒洋洋地开口,“你说雪影突破以后,实力会到什么阶段啊?会比你厉害吗?” 他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来挑战你的首领位子?” 晏绯按摩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会。” “她的实力或许能在单一战斗领域逼近甚至暂时超越我,但首领之位,并非只看武力。” 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淡然道:“部落规划、外交权衡、资源分配、危机判断、人心凝聚……这些,我才是最佳人选。”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高傲…… 但确实是事实。 沈雨桥想了想,不得不点头同意。 雪影是顶尖的战士,让她去处理繁琐的部落事务或者跟其他部落讨价还价,按照她的人设,她的台词应该是…… 天凉了,金钱豹部落应该破产了。 画面太美不敢想。 “而且,”晏绯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那个心思。现在……她大概只想着怎么把那只吓晕的灰狐狸弄醒。” 提到灰岚,沈雨桥又来劲了:“那灰岚呢?他挨了那么一下,会解锁什么天赋啊?” “之前石板体检,不是说他有【自然亲和/兽语精通】的潜力吗?你说会不会真的觉醒?” 第128章 他脑洞大开:“灰岚屁股上会不会突然出现三个蝴蝶形状的印记?” 就在这时,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飘到浴室门口,幽幽地插话: “徒弟。” “你说的那个屁股上带蝴蝶印记的,据为师所知,好像只有一匹特定型号的、黄粉色的小马会长。” “咱们这只灰色的狐狸……” “大概可以不用考虑了。” 沈雨桥:“……” 师父你连这个都知道?! 您老人家在地球到底都看了些什么啊?! 晏绯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致明白灰岚不会长奇怪印记,于是淡定地往沈雨桥头上浇了一瓢温水,冲掉泡沫。 “天赋如何,等他醒了自然知晓。” 水声淅沥,蒸汽朦胧。 沈雨桥想象了一下灰岚屁股上长蝴蝶印记的样子,忍不住笑倒在晏绯怀里。 晏绯无奈地接住他,任劳任怨的替他擦干身体。 是夜,沈雨桥又对着水盆欣赏了自己的新眼睛足足半个时辰,各种角度,各种光线。 晏绯在一旁默默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该睡了。” 沈雨桥这才蹦上床,却还是兴奋地眨着眼看晏绯:“首领首领,你看我的新眼睛,是不是超有气势?” 晏绯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嗯。独一无二。” 第135章 重伤痊愈 这几天,沈雨桥和晏绯的“夜间特训”取得了重大进展—— 在充足的准备和耐心的尝试,已经差不多了! 虽然中途还是会有不适,但沈雨桥信心满满:“等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一定能全部完成!” 晏绯首领对此表示高度赞同,并积极提供技术支持。 一大早,巫医那边来信了,听说雪影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沈雨桥特意炖了一大锅香浓的肉汤,和晏绯一起去看望她。 灰岚已经醒了,正精神抖擞地坐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兴奋地挥手:“首领!祭司!你们看!我解锁新能力了!” 他抬手轻轻一招,窗外一只小鸟扑棱棱飞进来,乖巧地落在他指尖。 “小鸟,唱歌!” 小鸟歪了歪头,竟然真的清脆地鸣叫起来,旋律婉转动听,像一首迷你小曲儿。 沈雨桥惊叹:“兽语精通?!这也太方便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年开春,灰岚站在鸡舍前一声令下,群鸡井然有序下蛋孵崽的美好未来了! 灰岚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明年开春养鸡,我肯定能当上饲养队王牌!” 鸡言鸡语,轻松拿捏! 雪影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眸子已经恢复了锐利。 她时不时瞥一眼晏绯,欲言又止。 晏绯察觉到她的目光,被她看的发毛,忍不住关切问道:“眼睛没事吧?” 灰岚立刻抢答:“她没事!她就是憋得慌!养伤这几天天天念叨着要和首领打一架!” 雪影有点尴尬,但并未否认。 晏绯了然,点头:“乐意奉陪。” 正好检验一下她突破后的实力。 两人就在屋外的空地上切磋起来。 雪影突破后的实力果然暴涨!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大截,战斗风格更加凌厉,甚至一度压制了晏绯! 她的爪风如刀,身形如电,每一次突袭都带着破空之声。 晏绯起初只是防守,但很快也被激起了战意,开始认真应对。 然而,就在雪影即将抓住破绽、一击制胜时—— 晏绯甩出了自己九条尾巴! 这些尾巴简直像是独立的武器,既能如鞭子般抽击,又能如盾牌般格挡,还能灵活收缩变换长度。 最离谱的是—— 每当雪影瞄准一条尾巴狠咬过去时,晏绯就能瞬间将那条尾巴收回,让她一口咬空,差点磕到自己的牙! 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往往在她咬空、身形微滞的刹那,另外一条甚至两条尾巴已经带着破风声抽到了她面前! 这怎么打?! 简直像是在和九个心有灵犀的对手打架! 拥有这样的身体,意味着即使对手在纯粹的力量、速度或敏捷上超过晏绯一大截,也很难在他手下讨到好处。 几次下来,雪影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作弊!” 晏绯一脸无辜:“天生的,不算作弊。” 九尾狐的优势,不用白不用。 最终,雪影主动认输。 不是因为她实力不济,而是她实在受不了——明明快要得手,结果目标突然消失,还差点闪了她的腰! 马上就要下雪了,她的腰可不能闪,不然灰岚要难过的。 战后,雪影冷着脸走回灰岚身边,灰岚赶紧递上水囊,小声安慰:“没事没事,咱们不跟挂逼一般见识……” 回到家,沈雨桥看着窗外渐渐凛冽的寒风,突然想起了地球上的冬日必备美食——火锅! 热乎乎的汤底! 翻滚的肉片和蔬菜! 蘸上酱料,一口下去暖到心里! 虽然这里没有现成的铜锅或电磁炉,但难不倒他! “首领!我们来造两个石锅吧!中间留个空膛放炭火的那种!”他兴奋地比划着。 晏绯对“火锅”的概念还很模糊,但看到小兔子期待的眼神,立刻点头:“好。” 他找来合适的石材,用精准的力量控制,很快掏凿出了两个中间带膛、边缘可以放食物的简易石火锅,甚至还贴心地打磨光滑了边缘。 锅有了,沈雨桥觉得人少不热闹:“我们叫灰岚和雪影还有醉雨一起来吃吧!” 但他立刻想起雪影刚犯过胃病,又补充道:“得做个清汤锅底给她,辣的太刺激了。” 于是,他准备了两种汤底:一锅是用骨头熬的浓郁清汤,一锅是加了干辣椒和香料的红汤。 他去邀请时,醉雨正忙得焦头烂额:“不了不了,还得给手底下那群小狐狸崽子做家访呢!” 幼师的工作真不容易! 回来以后,沈雨桥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食材: 肉类有被切成薄片的雪山牛肉、岩羊肉、黑猪肉,足足装了几大盆。 蔬菜有洗干净的野菜、临时用灵力催生出的鲜嫩豆芽、切成薄片的土豆和蘑菇。 最后,他还捏了些红薯丸子,准备等下放到锅里煮。 考虑到光吃肉会腻,他又抽空用新鲜玉米熬了一锅香甜的玉米浓汤,给大家当饮料喝。 灰岚和雪影准时到来,手里也没空着。灰岚笑着递上两个陶碗:“我们做了点拍黄瓜和卤花生,当凉菜!” 真是吃火锅的完美搭配! 四人围坐在石锅旁,炭火将汤底烧得咕嘟冒泡,香气四溢。 因为上次醉酒的悲剧还历历在目,这次两家人都非常识趣地没提酒的事,默契地喝着温热的玉米浓汤。 肉片在滚汤里涮几下就变了颜色,蘸上沈雨桥特调的酱料(用肉糜、野蒜和果酱熬的),鲜美无比! 清汤锅底醇厚,能很好地凸显肉类的原味;红汤锅底香辣过瘾,吃得人额头冒汗,浑身暖和。 豆芽爽脆,土豆软糯,红薯丸子甜香,拍黄瓜和卤花生则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灰岚不断给雪影夹清汤锅里的肉和菜,小声叮嘱:“慢点吃,烫。” 雪影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吃得比平时都多。 晏绯则负责给沈雨桥涮肉,看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热气腾腾的火锅宴结束,晏绯和雪影极其自然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满桌的狼藉——端走厚重的石锅,摞起油腻的碗盘。 战斗力强的负责清理战场! 而吃得肚皮圆滚滚的沈雨桥和灰岚,则默契地挪到温暖的灶膛边,开启了吃饱喝足八卦模式。 第136章 八卦 灰岚神秘兮兮地凑近沈雨桥,压低声音: “祭司大人,你知道咱们部落那个土拨鼠土丘,跟猫头鹰姐弟好上了这个事吗?” 沈雨桥刚喝下去的一口玉米浓汤差点喷出来:“啊?!和姐姐还是和弟弟?” 灰岚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激动地比划着:“姐弟啊!是姐弟啊!修罗场啊!两个人还在抢呢!” 灰岚继续爆料:“猫头鹰姐弟都是全兽,审美可独特了!就喜欢土丘这种性子软软、脾气又好、还会照顾人的!” “对了!我专门打听过,他俩还特别钟情生过孩子的半兽!觉得更有魅力更可靠!” 沈雨桥:“……” 这审美确实很猫头鹰! “咋好上的呢?”灰岚绘声绘色地讲,“据说是有天晚上他俩巡逻,不小心吓到了土丘的儿子小土豆!” “然后上门赔罪,看着土丘手忙脚乱哄孩子又给他们倒蜂蜜水的样子,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他压低声音,更加兴奋:“我跟你讲,还是年下嘞!那俩猫头鹰去年才刚成年!热情似火!土丘哪招架得住啊!” 第129章 沈雨桥听得目瞪口呆:“那怎么办?土丘那边什么想法你打听过了没?” 灰岚摆摆手,模仿土丘那憨厚又无措的样子:“土丘那边能有啥想法?他就一老实鼠!现在正左右为难呢!觉得姐弟俩都挺好,拒绝谁都不忍心,又怕伤了和气。” “不过嘛,”灰岚语气一转,“土拨鼠部落内部倒是挺高兴的!他们觉得猫头鹰姐弟很有品位,很有眼光,而且姐弟俩一起还能互相照应,亲上加亲!” 他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仿佛一个老土拨鼠在撅着胡子说话:“‘哎呀~咱家土丘有福气咧!俩好崽崽看上他!不管选哪个,族人们都支持他!’” 沈雨桥被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 灰岚喝了一口玉米浓汤,继续爆料: “还有还有!蓝孔雀蓝翎和绿孔雀翠玉那对,前段时间也出事了!” 沈雨桥立刻竖起耳朵:“他俩不是模范情侣吗?天天一起梳羽毛那个?吵什么?” 灰岚一拍大腿,表情痛心疾首,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就是因为一床被子!” “蓝翎那个粗心鬼!前几天下雨的时候没把被子收好,让翠玉亲手做的那床新棉花被发霉了!” 沈雨桥:“就为了一床被子?” “那可不是普通的被子!”灰岚强调,“翠玉说了,那是她一朵一朵用了最好的棉花,亲手弹、亲手缝的!有纪念意义的!” “结果被蓝翎搞得一股霉味儿!翠玉当场就气哭了,直接摔门就跑出去了!” 灰岚讲到关键处,甚至站起来比划:“蓝翎这下可吓坏了!赶紧追出去啊!堵在翠玉面前,你知道他干啥不?” “他——”灰岚拉长了声音,然后猛地张开双臂,模仿孔雀开屏的姿态,甚至原地转了个圈,“他一个劲地开屏!转着圈地开屏!” “那大尾巴屏,唰地一下张开,金光闪闪蓝绿交错地,围着气呼呼的翠玉转着圈地展示!嘴里还咕咕哝哝地认错讨好!” 沈雨桥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只华丽无比的孔雀焦急地围着伴侣打转,拼命展示自己最漂亮的羽毛来赔罪…… 也太好笑了吧! 他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呢?翠玉原谅他了?” 灰岚耸耸肩,坐回原地:“那可不?听说翠玉看着他那傻样,没憋住,笑出来了。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聊完了别人的八卦,灰岚意犹未尽,那双充满好奇和八卦光芒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身边的好友沈雨桥。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关切和一点点促狭:“那个……你和首领的那个……进度怎么样了?” 接着,他赶紧补充,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就问问啊!纯关心!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沈雨桥的脸肉眼可见的就变红了,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正听八卦听得开心,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 但看着灰岚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对方和雪影早已“修成正果”,说不定真有经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向好友求助,用最小的声音贴到灰岚的耳朵边:“就是……不敢,你懂吧?” 灰岚立刻心领神会,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凑得更近,传授经验: “嗐!这个简单!” “这都不是事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得豁出去一点,千万不要害怕!” 他正说到兴头上,甚至想拍拍沈雨桥的肩鼓励一下—— 就在这时,晏绯和雪影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 两人显然已经收拾完毕,两个锅被他们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灰岚几乎贴在沈雨桥耳边嘀嘀咕咕,而沈雨桥的脸红得快要冒烟。 灰岚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垮掉,最后只剩下心虚。 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开,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我们没说什么!就、就闲聊!聊天气!对!天气真好哈……哎呀,我想赋诗一首……” 沈雨桥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晏绯。 晏绯的金眸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雨桥通红的耳根上,看不出情绪。 雪影则冷冷地瞥了灰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去再收拾你。” 灰岚:“……” 完了!狐命休矣!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晏绯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不早了。” 灰岚如蒙大赦,立刻拉起雪影:“对对对!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谢谢款待!”说完几乎是用逃的速度拽着雪影溜走了。 留下沈雨桥面对晏绯,脸依旧红得厉害。 晏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沈雨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什么!真的!” 第137章 下雪了 尽管沈雨桥打死不承认灰岚说了什么,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晏绯绝对听见了,尤其是“用力”那个部分。 完了完了…… 首领会不会等不及下雪了? 他整晚都偷偷观察着首领的表情,试图从那张俊美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是跃跃欲试?还是若有所思? 然而,晏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些。 直到睡觉,他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沈雨桥躺在兽皮毯里,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 他的腿紧张得不知是该张开还是该合拢,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今晚会不会就被砰砰砰了。 结果,晏绯只是侧过身,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睡吧。” “说等到下雪天,就等到下雪天。” 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沈雨桥猛地一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心感。 首领真好…… 真的愿意等我准备好……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哭笑不得: 首领人也真行……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忍得住…… 定力也太强了吧! 怀着这种既感动又有点微妙“挫败”的心情,心情复杂的小兔子最终在首领温暖的怀抱里美美地睡着了,对那个即将到来的下雪天,充满了愈发强烈的忐忑而又甜蜜的期待。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小狐狸崽们兴奋的尖叫声: “下雪啦!下雪啦!” 沈雨桥一个激灵,猛地从晏绯怀里蹦起来,赤着脚就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但下一秒,他就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狠狠一哆嗦:“阿嚏!” 晏绯也立刻起身,二话不说就开始给沈雨桥套衣服。 先是厚厚的羊毛内衣,然后是兽皮夹袄,再裹上毛茸茸的披风,最后还要围上一条巨大的围巾…… 沈雨桥被裹得行动困难,差点像个球一样滚不动:“首领……够了够了……再穿就走不动道了……” 晏绯摸了摸他依旧冰凉的手,眉头紧锁:“还冷不冷?要不要再穿点?” 沈雨桥赶紧摆手:“不冷了不冷了!真的!” 就是动不了了! 这时,师父的虚影也飘了出来,打量了一下穿成球的徒弟,皱眉道:“脸色还这么白,手这么凉,怎么会不冷?多穿两件!” 沈雨桥:“……” 世界上有一种冷,叫爹系男朋友和真爹觉得你冷! 最终,在晏绯和师父的双重“关爱”下,沈雨桥又被强行加上了一顶厚厚的帽子和一双额外的手套,彻底变成了一个圆滚滚、只能小步挪动的毛球。 晏绯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兔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好。” 然后,他一把将“球”抱起,稳稳地走向门口,去迎接这场期盼已久的初雪。 沈雨桥是四川人,在家乡见过雪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下雪都跟过节一样。 此刻见到兽世这片苍茫浩瀚的雪景,他兴奋得从晏绯怀里蹦下来! 好大的雪! 好白!好厚! 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他激动地扭来扭去,可惜被裹得太厚实,动作笨拙得像只真正的企鹅。 正当他努力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时,突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他的屁股。 ??? 他艰难地低头一看—— 只见部落里那只远近闻名的近视眼小狐狸正用鼻子使劲蹭着他圆滚滚的屁股,还小声嘀咕: “咦?这里怎么有个蹲着的大雪球?圆滚滚的……” 沈雨桥:“……?” 是我啊!活人啊!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雪球”的震动,茫然地抬起头,眯着它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看了半天,才模糊辨认出是祭司大人那张被围巾裹得只剩眼睛的脸。 第130章 他顿时尴尬地僵住,耳朵“唰”地红透了,结结巴巴道:“祭、祭司大人!对、对不起!我我我没看清!”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在雪地上“啪嗒啪嗒”踩着一串梅花脚印,飞快地溜走了,背影写满了“社死”二字。 沈雨桥扭过头,动作因为衣服太厚而显得格外艰难,看向站在一旁的晏绯,控诉道: “首领!你看!他说我像大雪球!” 都是你把我裹成这样的! 晏绯面不改色,甚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淡定地看了一眼小狐狸逃跑的方向,语气无比自然: “他视力不好。” “他说的不算。” 你就算真变成球,也是本首领最喜欢的球。 沈雨桥笨拙地蹲在雪地里,撅着屁股努力团了一坨干净的雪,仔细地捏吧捏吧。 很快,一个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狐狸轮廓的小雪狐就出现在他手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只“雪·首领”放在了自家石屋门口,像是宣告所有权。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抬头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真·首领晏绯,很认真地问道:“首领,你说咱俩什么时候结婚好?” 晏绯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雪光和眼前人认真的脸庞。 他几乎没有思考,温柔而坚定地回答: “都可以。” “是万物复苏、花朵缀满枝头的漂亮春天;” “还是阳光灿烂、一切都充满活力的夏天;” “或是硕果累累、共享丰收喜悦的秋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银装素裹的世界,最后落回沈雨桥身上。 “亦或是……再一次像这样,天地宁静、银装素裹的冬天。” “只要是你,哪个季节都好。” 沈雨桥被他这句话甜得心里冒泡,脸上却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那我可得好好的算一个良辰吉日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命运好奇妙:“想不到本道士居然还会有给自己算良辰吉日的那一天!” 以前都是给别人算,没想到轮到自己了! 说着,他忽然玩心又起,脱掉一只厚厚的手套,将温热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他仰头看着晏绯,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无比的郑重: “我们先订婚!” “你要是愿意……就摁一个手印!” 晏绯看着雪地上那个属于小兔子的手印,又看了看眼前人期待又紧张的模样,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伸出前爪——“啪!”一声轻响,一个标准的、漂亮的狐狸梅花爪印就清晰地盖在了手印旁边! 但这还没完! 仿佛觉得一个爪印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汹涌爱意和百分百的愿意,晏绯干脆“吧唧吧唧”地在周围的雪地上接连踩下好多好多朵梅花! 一朵、两朵、三朵……很快,沈雨桥的手印就被一圈密密麻麻、热情洋溢的梅花爪印紧紧包围了! 沈雨桥看着这瞬间变得无比“繁华”的雪地契约,愣了好几秒,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愿意过头了吧你!” 雪依旧静静地下着,温柔地覆盖着世间万物,却盖不住石屋前那片雪地上炽热的印记——一个人类的手印,和无数簇拥着它的、代表着“我愿意”的狐狸梅花。 晏绯重新直起身,用尾巴轻轻扫掉沈雨桥头发和肩上的落雪。 第138章 打雪仗 沈雨桥想去找灰岚玩打雪仗,但他被裹得太厚,走不动。 晏绯干脆伏低身体,用尾巴将他轻轻卷到背上。 到了灰岚家,却是灰岚扶着腰、龇牙咧嘴地来开门,显然被雪影“教训”得不轻,在哪里教训的不言而喻。 屋里飘来食物的香气,雪影正一脸冷肃地在灶台前忙活。 看着灰岚这副样子,沈雨桥默默把“打雪仗”的邀请咽了回去。 看来是玩不成了…… 算了算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 他们又去找醉雨,结果刚靠近石屋,就听到里面传来打雷般的呼噜声,震得门框上的积雪都在簌簌往下掉。 沈雨桥:“……好吧,扰人清梦,天打雷劈。首领,我们自己玩去吧!” 他们找到一片积雪深厚的空地。 沈雨桥立刻从晏绯背上滑下来,气势十足地划拉出一块地盘,宣布:“祭司vs首领!血战一触即发!” 他热血沸腾地对飘在一旁的师父喊:“师父!你给我准备一点弹药!” 师父的虚影立刻立正,搞怪地敬了个礼:“yes, sir!” 而晏绯那边则气定神闲地蹲坐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雪地上悠闲地扫动,仿佛不是来打雪仗,而是来晒太阳的。 然而战斗一开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晏绯的九条尾巴简直是无情的雪球制造机! 一条尾巴负责快速捏球,剩下几条运输,同时有两三条尾巴像投石机一样,“嗖嗖嗖”地不断发射! 雪球密集得如同机关枪扫射! 沈雨桥彻底明白了雪影当时的无奈:“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他连捏好一个雪球丢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全程抱头鼠窜,而且因为衣服太厚也窜不快。 “师父!你快来帮忙啊!”他躲在一個小雪堆后惨叫。 师父慢悠悠地飘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的徒弟,语气沉重又无奈:“帮不了啊徒弟……” 一个雪球正好穿过他的虚影,“你看,物理免疫,也物理无效化。” 沈雨桥一抬头,正好捕捉到师父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一丝笑意! “你明明在笑吧!!!”他气得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哎呀!” 圆滚滚的他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真正的雪球一样,“咕噜咕噜”地顺着一个小斜坡直接滚到了晏绯脚边,“咚”地一声撞在了晏绯的前腿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晏绯被这“沉重”的一击撞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四仰八叉躺在自己脚边、晕头转向的小兔子,连忙小心地把他扶起来。 这时,师父的虚影飘过来,一本正经地宣布: “晏绯被祭司‘雪球’击中!祭司队加分!” 沈雨桥立刻强烈抗议:“刚才他砸我的那些都不算!那是不公平攻击!用了九条尾巴!” 师父看向晏绯:“晏绯选手对此判决有无异议?” 晏绯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还在晕乎的小兔子,纵容而又淡定的开口: “晏绯选手无异议。” 于是,在“裁判”公平公正(?)的判决下,以及祭司自己“精确”的“肉弹撞击”下—— 沈雨桥拿下了这场雪仗的最终胜利! 沈雨桥和晏绯的“雪仗”动静不小,很快吸引了一圈闻讯而来的小狐狸崽。 他们看着满地雪球和“大战”痕迹,叽叽喳喳地叫着: “祭司大人!首领!我们也想玩!” 沈雨桥一看,顿时来了主意,立刻张开手臂,大手一挥:“来来来!都到我这来!我们一组!一起打首领!” 小狐狸崽们欢呼着涌到他身边,瞬间组成了一支“祭司+狐狸崽联军”。 沈雨桥得意地看向晏绯,心想:这下总该收敛点了吧?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崽子的面下狠手吧? 然而,他低估了首领的“原则”——玩游戏,就要认真玩! 晏绯的九尾雪球流水线再次开动! 这一次,雪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避开沈雨桥,专门朝着那些小狐狸崽砸去! 噗!噗!噗! 首领没有把雪球捏的很扎实,雪球软乎乎的,砸不疼,但冲击力足够让毛茸茸的小团子们东倒西歪。 不一会儿,地上就横七竖八趴了一地的小狐狸,个个被雪球糊得满脸开花,晕乎乎地“嗷嗷”叫着,像一堆被风吹倒的毛绒玩具。 沈雨桥:“!!!” 首领你来真的啊! 就在这时,一只特别顽强的小白狐狸,顶着满头雪屑,艰难地、执着地朝着沈雨桥爬过来。 沈雨桥赶紧蹲下,小白狐终于爬到他面前,委屈巴巴地抬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沈雨桥的额头。 一人一狐,头碰着头。 小白狐发出了奶声奶气却义正辞严的控诉:“祭司大人……首领怎么欺负小孩呢?” 沈雨桥顿时心都化了,同时也燃起了“正义”之火! 他抱起小白狐,站起身,对着晏绯方向“怒目而视”,虽然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是气势很足: “就是!首领!你怎么能欺负小孩!”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晏绯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兔子抱着一只更小的狐狸,气鼓鼓地指责他,周围还躺了一地“阵亡”的毛团子。 第131章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 “唰!” 一条尾巴灵活地卷起一个松软的雪球,轻轻抛起,然后用鼻子精准一顶—— 雪球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下,正中沈雨桥的眉心,炸开一小朵雪花。 沈雨桥:“……” 小白狐:“……” 晏绯的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连你一起欺负。” 最终,小狐狸崽们被首领的“无情”雪球砸得逃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撂下“狠话”,奶声奶气地嚷嚷: “首领你等着!来日方长!” “等我们长大了!尾巴比你多!” “嗷嗷!报仇!” 很快,雪地上就只剩下一个因为穿太多而翻身困难的沈雨桥,“搁浅”在雪地上。 他努力扑腾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朝着晏绯伸出双手: “首领……拉我一把……我真的穿太多了……我们回去换两件衣服吧……” 晏绯低头,用鼻子轻轻把他拱起来,然后小心地叼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带了回去。 回到温暖的石屋,晏绯帮抬不起胳膊的沈雨桥一层层脱掉厚重的衣物。 脱到只剩里衣时,晏绯却没有继续,而是从背后抱住了他,低头轻轻咬住他柔软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暗示: “下雪了。” “我好期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沈雨桥的脸瞬间红透。 他抬手拍了拍晏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声音有点发颤,却同样充满期待: “……我也是。” 最终,沈雨桥换上了一身相对精简的冬衣——虽然依旧厚实,但至少行动自如,不会像个球一样滚动了。 两人爬上石屋的屋顶,并排坐着。 雪花静静飘落,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洁白里。 沈雨桥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地球上一句很浪漫的话,但记得不太真切: “我们地球上有一句话,叫……此生看什么雪,也算什么白了头……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忆着。 身旁的晏绯却轻声接道,一字不差: “‘此生共赏此雪,也算此生白头。’” 沈雨桥猛地转过头,瞳孔里写满了震惊:“首领?!你怎么知道?!” 这首领也太博学了吧?! 连地球的情诗都知道?! 晏绯的目光望向远方飘雪,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温柔: “我亲兽……是白头发。” “很早就是了。” “有人曾开玩笑对我父兽说……‘你们不能白头偕老了’。” “我父兽当时很难过。” “后来……据他说,我亲兽就对他讲了这句话。” “‘此生共赏此雪,也算此生白头。’” “只要在一起,看一场雪,就如同一起走到了白头。” 雪花无声落下,覆盖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仿佛真的就这样静静走到了白头。 沈雨桥心里涨满了感动,他悄悄握住了晏绯的手。 晏绯回握住他,指尖温暖。 第139章 泡温泉 屋顶的雪看久了,虽然浪漫,但也确实有些冷。 晏绯看了看天色,提议道:“去泡温泉?” 沈雨桥眼睛瞬间亮了:“来了来了!最经典的环节!泡温泉!” 他兴奋地抓住晏绯的胳膊:“咱们这个温泉是怎么样的?是不是那种周围开着会自动发热的荧光花?或者有神奇疗效的泉水?” 小说里都这么写! 晏绯被他天马行空的想象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怎么会有能自动发热的花?” 他耐心解释,语气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严谨:“温泉在那边那座雪山上。那雪山是座活火山,地下的岩浆活动加热了地下水,涌出来就成了温泉。一般来说,就是地热。” 沈雨桥:“……” 好、好专业好严谨的知识! 一点幻想都不给留! 沈雨桥好奇地问:“这雪山是谁家的呀?随便都能去泡吗?” 晏绯摇摇头,解释道:“雪山是周边几个部落共同所有的,包括我们赤狐、附近的雪豹、高山羚羊,还有水獭。只不过我们赤狐部落占比最大,因为我们的领地最靠近主峰。” “所有部落想要使用雪山上的资源——无论是狩猎特定猎物、采集高山草药,还是泡温泉,都需要提前向管辖部落发送书面报告,说明用途、人数和时间,获得许可才行。这样就有效的避免了纠纷。” 沈雨桥震惊了:“这么严格?连首领你去也要?” 晏绯点头:“嗯。就算是首领,也需要提前预约申请。比如上次狩猎雪山牛,和这次的温泉,我都早早提交了报告,预约好了时间段。” 他补充道:“今天这个时段,雪山上只有我们一对。” 简单收拾了一下,首领变回兽形,带着祭司向雪山飞奔而去。 到了山脚下,两人便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径向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但渐渐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终于,在一片被巨石环抱的避风处,看到了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 池水清澈见底,冒着丝丝白汽,与周围的冰雪世界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晏绯试了试水温:“刚好。” 沈雨桥迫不及待地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探脚进去,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 “哇!舒服!”他整个人滑进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晏绯也进入池中,坐在他身边。 热水漫过结实的胸膛,赤红的长发飘散在水面上,像散开的火焰。 周围是寂静的雪山,只有细微的风声和泉水流动的声响。 温泉池中,沈雨桥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首领,突然好奇地问:“首领,你会游泳吗?” 晏绯想了想,诚实回答:“人形不太会,兽形可以。” 说完,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瞬间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温泉水刚好漫过他蓬松的胸膛。 他扭头看了沈雨桥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愉悦,然后四肢并用,开始在水里欢快地扑腾起来! 巨大的狐狸爪拍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九条尾巴像螺旋桨一样在水下摆动助力,整只狐以一种虽然不太优雅但速度不慢的“狗刨式”朝着池子另一边游去。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哇!真的是狗刨!” 原来首领私下里还有这么一面! 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或许……首领其实是只喜欢玩水的狐狸? 晏绯游了一圈,又心满意足地扑腾回来,变回人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脸上带着罕见的、轻松愉快的笑意。 沈雨桥看着身边笑容舒展的首领,心跳莫名加速,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温泉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害羞地往下滑了滑,让温泉水没过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晏绯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突然,沈雨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带起一片水花。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晏绯,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动作有点突然,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勇敢。 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比周围的泉水更烫人。 晏绯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纤细却韧劲的腰身。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温泉池里只剩下水流轻轻拍打石壁的声音,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雪山静谧,环绕着这一方温暖的天地。 过了好一会儿,沈雨桥才闷闷的声音从晏绯肩头传来:“……首领。” “嗯。” “……我好喜欢你。” 晏绯低头吻了吻他湿透的发顶。 “我知道。” “我也是。” 温泉的热气蒸得人头脑发晕,勇气倍增。 沈雨桥借着刚才拥抱的势头,心一横,猛地将晏绯推靠到池边石壁上,自己则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水波荡漾,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沈雨桥先是用双手捧住晏绯的脸,像是确认什么珍宝般,“啾啾啾”地猛亲了好几大口,额头、鼻尖、脸颊都没放过。 亲着亲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动作顿住,语气带着无比的震惊和懊恼: “首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正儿八经地亲过嘴!” “太不应该了!” 他像是立下了什么重大决心,眼神灼灼地盯着晏绯那双总是沉静如今却染上欲色的金眸,宣布道: “成年人要做成年事!” “首领!亲我!” 晏绯从被他推倒开始就处于一种纵容且期待的状态,听到这声邀请,从善如流地抬起头,准确地捕获了那双发出邀请的唇。 第132章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入的吻。 然而—— 就在双方舌尖即将触碰的刹那,沈雨桥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太过兴奋,下意识地牙齿一合—— “唔!” 晏绯闷哼一声,迅速退开些许,眉头微蹙。 虽然没破,但确实被磕到了。 沈雨桥:“!!!”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瞬间从气势汹汹的“进攻方”变回了怂兮兮的小兔子,手忙脚乱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意识就……” 完了完了! 把首领舌头咬了! 成年事开局不利! 看着晏绯略显无奈的表情,沈雨桥赶紧保证,举起三根手指: “再来一次!我保证不咬!” “我发誓!” 他的表情认真又委屈,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睛里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和“再给我一次机会”。 晏绯看着他这副样子,那点微小的痛感早就消失了,只剩下满腔的柔软和好笑。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兔子愧疚的脑袋:“好。” “再来。” “慢一点。”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凑近。 这一次,他努力放松,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的主导。 晏绯的吻温柔而绵长,彻底搅乱了沈雨桥的思绪,让他浑只能依靠着对方结实的胸膛和环在他腰间的有力手臂。 当这个吻终于结束时,沈雨桥脸颊红得比刚才被温泉泡过还要厉害,整个人挂在晏绯身上。 但他还没忘记那件重要的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晏绯胸口画着圈,声音带着点喘息后的软糯和羞涩,却又异常清晰: “首领……” “我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那个温暖的石屋。 去履行那个关于第一场雪的约定。 晏绯也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 两人迅速从温泉中起身,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急切和期待。 晏绯再次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伏低身躯。 沈雨桥熟练地骑上去,整个人迫不及待地埋进他温暖干燥、蓬松柔软的颈毛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令人安心的、独属于首领的气息。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闷在厚厚的毛发里,带着甜蜜的颤音。 晏绯感受到背上传来的轻微震动和那声压抑不住的偷笑,尾巴愉快地甩了甩,随即四肢发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朝着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却被晏绯奔跑时带起的暖流和厚实的毛发阻挡。 沈雨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到家时,晏绯用尾巴甩上门闩的瞬间,沈雨桥已经急切地扯开了自己厚重的外袍。 晏绯一把将他抱起,几步便陷入厚软温暖的兽皮榻中。 这一次沈雨桥没有退缩。 “看着我,”晏绯吻去他的眼泪,动作极尽温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看着我,雨桥。” 沈雨桥的认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气息交织。 晏绯低头舔吻沈雨桥颈侧脆弱的脉搏,留下隐秘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雪歇。 沈雨桥赖在晏绯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首领小心地清理着狼藉,动作轻柔。 沈雨桥昏昏欲睡间,感到一个吻落在眉心。 “睡吧,雪还在下。” 第140章 老兔子 大雪接连下了好些天,气温一降再降,呵气成霜。 但据部落里的老兽人们说,这还远没到最冷的时候。 沈雨桥却一点也不觉得难熬,反而每天都过得特别开心。 他的日常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核心主题只有一个——摸! 早晨,他会揣着暖石,溜达到狐狸崽们聚集玩耍的向阳坡,摸小狐狸。 那些火红、银灰、雪白的小团子会叽叽喳喳地围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尾巴甩得像一朵朵盛开的小蒲公英。 上午,他去山羊族的那边“慰问”,趁机摸小山羊。 小山羊的毛卷卷的,手感扎实又温暖,还会用刚冒尖的小角轻轻顶他的手心,痒痒的。 午后,他会去拜访鼠族。 尤其是那只通体雪白的白化老鼠白白,胆子小但格外亲人,沈雨桥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时,他会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吱吱”声。 下午,土拨鼠们大多在屋里取暖,但土丘总会带着儿子小土豆在门口晒太阳。 沈雨桥就去摸土丘光滑油亮的背毛,再摸摸小土豆软乎乎的肚子,听土丘絮叨他和猫头鹰姐弟的“甜蜜烦恼”。 摸麻雀则是成了沈雨桥每日的“情报收集”环节。 这个小家伙不仅是信使,更是移动的八卦天线,消息比灰岚还灵通! “祭司大人!东边树林那对松鼠又吵架了!因为藏坚果的地盘!” “水獭家新添了崽!三个!胖乎乎的!” “猛犸象族长老的象牙磕掉了一小块!正郁闷呢!” 沈雨桥一边听着最新鲜的部落轶事,一边享受着指尖下麻雀温热娇小的身躯和细密柔软的羽毛,简直快乐加倍! 那对高傲的猫头鹰姐弟起初对“被摸”十分抗拒,总是昂着脑袋,用睥睨的眼神看着沈雨桥伸出的手。 直到沈雨桥找到了他们的“软肋”。 他状似无意地叹气:“唉,土丘最近好像很为难啊……要是有人能多帮他说说好话,说不定他就能早点下定决心了……” 猫头鹰姐弟的耳羽簇瞬间竖了起来! 沈雨桥趁机伸出手:“让我摸摸头,我就去跟土丘说,你们俩今天帮他赶走了偷粮的贼鸟?” 姐弟俩对视一眼,最终不情不愿地、僵硬地低下头,允许了那只“罪恶”的手落在他们毛茸茸、圆乎乎的脑袋上。 触感意外的好!像顶级天鹅绒! 相比之下,那三只乌鸦就自来熟多了。它们本来就喜欢这个身上有好闻气息、还会偷偷给它们留肉干的祭司,一见到他过来,就主动飞到他边上,用脑袋蹭他。 “呱!摸摸!” “呱!这边!” “呱!用力点!” 沈雨桥乐得享受这份主动,从左到右挨个rua过去,感受着乌鸦羽毛别样的顺滑和光泽。 不摸白不摸! 每天傍晚,沈雨桥带着一身混合了各种毛茸茸气息的味道回家时,晏绯总会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然后故意皱眉: “今天又去摸了多少?” 沈雨桥就会得意地掰着手指数:“狐狸、山羊、老鼠、土拨鼠、麻雀……哦对了!今天还摸到了乌鸦!” 晏绯会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用自己更蓬松柔软的尾巴把他圈住,仿佛在说:摸它们不如摸我。 但沈雨桥还是会乐此不疲地进行他的“冬日毛茸茸巡回摸”,毕竟—— 谁能拒绝毛茸茸呢! 尤其是冬天的毛茸茸!手感加倍! 师父的虚影则整天在功德碗边飘来飘去,唉声叹气:“无聊啊……好无聊啊……看着那些毛茸茸,为师也想摸一把……” 沈雨桥忍不住笑:“想摸你就去摸嘛!” 师父立刻白了他一眼:“我每天就能凝实一分钟实体!摸摸你这逆徒就够够的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委屈和调侃:“到底是谁一天到晚抱着为师不撒手的?我哪有空去摸别的毛茸茸?” 这话倒是不假。 沈雨桥对师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深切依赖,毕竟他从未想过,死了十多年的师父还能以这种方式重逢,还能被他真实地触碰到。 所以他只要有机会,就会抱着师父那短暂凝实的实体蹭蹭,仿佛要弥补所有错过的时光。 师徒俩连爱好、审美、吃饭口味都出奇一致,渴望摸毛茸茸的心自然也是相通的! 这天,师父百无聊赖地飘出去“放风”,没多久就急匆匆地拎着一只浑身僵硬、明显已经冻毙的雪兔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放在地上,抬头问沈雨桥:“能活吗?” 沈雨桥蹲下看了看,摇摇头,发出了灵魂疑问:“师父……你以前没考个兽医证吗?这不明显嗝屁了吗?” 师父理直气壮:“有啊!想来问你确定一下!” 这时,晏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兔子已经僵硬的肢体,冷静判断:“已经死了,硬了一个小时了都。快拿出去吧,师父,要不然炖了?反正很新鲜,雨桥爱吃。” 第133章 师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似乎兴奋地晃动了一下。 他拎起兔子又飘了出去。 等到晚上他回来时,情况诡异了起来——他身后居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活蹦乱跳、眼神灵动的雪兔! 沈雨桥还没来得及震惊,那只兔子就猛地跳上他的肩膀,用毛茸茸的爪子开始扒拉他的头发,这里按按,那里捋捋,直到把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得服服帖帖,才心满意足地跳下来。 沈雨桥:“???” 这熟悉的、带着强迫症的整理欲…… 他抱起兔子,仔细看了看它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快夸我”的师父虚影,迟疑道:“这……这是早上那只?怎么感觉……这兔子长得和师父你有点像呢?” 尤其是那眼神,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和隐隐的嘚瑟。 晏绯也瞥了一眼,淡淡道:“面相变了。哪里来的老兔子。” 师父的虚影终于忍不住,得意地晃悠起来:“哼哼!为师把自己的灵魂复制了一小份,塞进这兔子身体里了!” “从今天起,它就是为师的分身!” “明天你去摸小狐狸的时候,记得把‘我’带上!” 他顿了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顺便也要保护好‘我’!别让那些狐狸把‘我’咬了!” 毕竟现在是兔子身板,脆皮! 沈雨桥抱着怀里这只眼神熟悉、行为模式更熟悉的“老兔子”,心情复杂无比。 师父为了摸毛茸茸……真是拼了老命了! 兔子分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揣起爪子,一副“明天就靠你了”的淡定模样。 夜里,沈雨桥窝在晏绯温暖柔软的怀里,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在崭新小窝里揣着爪子、闭目养神的兔子分身,忍不住小声嘀咕: “首领,你天天喊我小兔子……” 他戳了戳晏绯的胸口:“结果我没变成兔子,我师父倒先变成一只老兔子了!” 他皱着脸,继续吐槽:“丑不拉几的,还总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瞅人,你不觉得有点诡异吗?” 尤其是想到那兔子壳子里是师父的灵魂! 太诡异了! 晏绯低笑,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后背:“还好。”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只本该“睡着”的兔子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且带着明显的不满! 它后腿一蹬,闪电般跳上床,精准无比地隔着被子对着沈雨桥撅着的屁股就是一脚! 虽然兔子脚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嗷!”沈雨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屁股直接从晏绯怀里弹了起来,怒视着那只已经优雅落回地面、正慢条斯理舔爪子的兔子。 “你居然踢我!” 他跳下床,气得想给这只嚣张的兔子来两拳! 但拳头举到半空,看着那双熟悉的、带着戏谑和“你敢打试试”的眼神,他又悻悻地放下了。 毕竟是师父的分身…… 打了等于欺师灭祖…… 他叹了口气,像只斗败的小公鸡,灰溜溜地爬回床上,重新钻回晏绯怀里,委屈巴巴地告状:“它踢我……” 晏绯看着这一人一兔的互动,眼底满是笑意。 他搂紧怀里气鼓鼓的小兔子,安抚地拍了拍。 沈雨桥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盘算着: “……明天给师父喂点丝瓜汤。” “肝火有点旺,弄点丝瓜给他去去火。” 角落里的兔子分身似乎听懂了,不屑地撇了撇三瓣嘴,转身用屁股对着床,继续揣起爪子睡觉了。 夜重新恢复宁静。 晏绯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很快将怀里委屈的小兔子哄睡着了。 他抬眼看了看那只兔子分身,对方也正好睁开眼,一狐一兔隔空对视了一眼。 晏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晚安,师父。 兔子抖了抖耳朵,重新闭上了眼。 第141章 新宠物? 第二天,沈雨桥抱着他的“老兔子师父”,如约来到了小狐狸们常聚集玩耍的草甸。 他一坐下,毛茸茸的小狐狸崽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好奇地嗅着他怀里那个陌生的白团子。 一只胆子大的小狐狸踩着沈雨桥的腿站起来,小脑袋凑近兔子,鼻尖耸动:“兔兔!祭司大人,这是你的新宠物吗?” 沈雨桥低头看了看怀里眼神淡定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兔子,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吧……?” 他赶紧补充,语气严肃:“不可以咬他哦!绝对不可以!” 一只小狐狸本来已经下意识地张大了嘴,露出尖尖的小乳牙,听到警告,立刻尴尬地闭上嘴,转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兔子的耳朵。 “吸溜吸溜……”小狐狸舔得认真,忽然疑惑地歪头,“祭司大人,你的宠物怎么……越舔越香了?” 兔肉的味道! 狐狸的本能被唤醒了! 其他小狐狸也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食物”的诱人气味,开始蠢蠢欲动,围着沈雨桥的腿打转,小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沈雨桥:“!!!” 完了!忘了这茬! 兔子在狐狸的食谱上啊! 他吓得赶紧把师父兔子举高了一点,再次重申,语气近乎哀求:“绝对!绝对不可以咬!” 看着小狐狸们依旧跃跃欲试的样子,沈雨桥心一横,把兔子放回自己腿上,一边用手仔细梳理着兔子背上的毛,一边板起脸,放出“狠话”: “这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宠物!” “你们要是谁敢咬它一口——” 他停顿一下,加重语气:“我就再也不和你们玩了!也不给你们讲故事了!零食也没了!” 这威胁对小狐狸崽们来说极其有效!他们顿时僵住,耳朵耷拉下来,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见警告起效,沈雨桥才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放到面前的空地上。 小狐狸们老实多了,虽然还是好奇,但不敢再动嘴。 一只小狐狸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撅着毛茸茸的小屁股,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去拱兔子软乎乎的肚子。 兔子分身淡定地站在原地,任由这些小崽子们用安全的方式表达好奇,甚至还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最近的一只狐狸脑袋,仿佛在说:“嗯,乖。” 一只好奇心爆棚的小狐狸,看着兔子安静趴着的背影,看起来异常柔软舒适,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图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兔子的背上,想试试这个“活体兔子枕头”和它自己平时枕的毛茸茸大尾巴比起来,哪个更舒服。 就在小狐狸的下巴即将碰到兔毛的瞬间—— 一直看似淡定的兔子突然后腿猛地一跺地!“咚”一声闷响,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小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嗷呜!”一声,整个身子向后一仰,四脚朝天地摔翻在草地上,一脸懵圈。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只兔子已经迅捷地一跃而起,精准地跳到了它柔软蓬松的肚皮上,然后整个身体摊开,像一张厚厚的、毛茸茸的小兔饼,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上面! 小狐狸:“???” 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就被一只兔子当毯子垫了? 一旁的沈雨桥看着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幕,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看着那只严肃古板的师父分身兔,此刻正一脸淡定地摊在小狐狸暖烘烘的肚皮上,还把下巴搁在人家胸口,一副“朕很满意”的样子…… 他这才觉得,师父这个兔子分身……好像还挺可爱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兔子那短小圆润、毛茸茸的尾巴球。 兔子分身耳朵动了动,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逆徒大胆”的警告,但身体却没动,依旧舒服地瘫在狐毛“地毯”上。 其他小狐狸崽们围观了全程,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叽叽喳喳的笑声和起哄声。 那只被当了垫子的小狐狸委屈地“呜呜”两声,但感受到肚子上的温暖和重量,又觉得有点新奇,最终乖乖躺着没动,甚至还偷偷吸了吸鼻子—— 嗯……兔子味……香香的……但不能吃…… 沈雨桥笑着摇摇头,拿出随身带的小肉干分给狐狸崽们,算是安慰“受害者”。 和狐狸崽们玩够了,沈雨桥抱起瘫成一张兔饼的师父分身,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师父,接下来想去哪儿?” 兔子抬起爪子,指向部落边的那棵大树:“咕。” 翻译:猫头鹰那边。 师父和沈雨桥一样,也对那对姐弟的“修罗场”进展充满好奇! 两人来到猫头鹰姐弟筑巢的高大树屋下,却没看到身影。 三只乌鸦正巧在那里,扑棱着翅膀打招呼:“呱!祭司!找猫头鹰?” 第134章 “他们去找土拨鼠啦!一早就飞走啦!” 沈雨桥又抱着兔子转向土丘的家。 果然,老远就看见猫头鹰姐弟正一左一右围着土丘,情绪激动地扑扇着翅膀,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随后又一同振翅飞走了,留下土丘一只鼠站在原地,愁眉苦脸地搓着爪子。 沈雨桥走过去,熟练地揉了揉土丘毛茸茸的圆脸,又捏了捏他软塌塌的小耳朵:“他俩怎么了?又吵架了?” 怀里的兔子师父也有样学样,伸出毛茸茸的兔爪子,郑重其事地搭在土丘的脑门上,仿佛在施展什么安抚法术。 土丘叹了口气:“唉……不是吵架……是土豆早上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鱼……” “他俩听见了,非要现在去抓!可这河面都结冰了!上哪儿抓鱼啊?拦都拦不住!” 土丘又拉着沈雨桥开始念叨,这对猫头鹰是如何孜孜不倦、风雨无阻地天天来拜访他—— 今天送一把罕见的干果,明天帮忙修理屋顶…… 沈雨桥听得哭笑不得,怀里的兔子师父却听得耳朵竖得老直,一副八卦雷达全开的样子! 这时,小土豆从被窝里钻出来,好奇地看着祭司怀里的兔子。 沈雨桥把兔子师父放到地上,它立刻蹦到小土豆面前,抬起爪子,把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细摸了一遍,摸得小土豆痒得“咯咯”直笑。 嗯,崽养得不错,膘肥体壮,手感扎实。 摸够了崽,兔子师父蹦回沈雨桥脚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仰起头:“咕咕。” 翻译:冷了,要回去烤火。 老年兔体质,不耐寒! 沈雨桥弯腰抱起它,向还在絮絮叨叨的土丘告别:“我先回去啦!猫头鹰那边……你自求多福!” 回去的路上,沈雨桥把兔子师父裹进自己的外套里保暖。 兔子从他领口探出个小脑袋,看着远处天空隐约飞回的两个黑点,耳朵狡黠地动了动。 第142章 抓鱼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猫头鹰姐弟焦急的啄门声。 沈雨桥正抱着兔子师父在炭盆边取暖,听到动静刚要起身去开门,怀里的兔子却突然伸出一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示意他等等。 门外,姐姐月瞳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甘和妥协:“……可以摸摸头。” 看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条件”! 兔子师父这才满意地跳下地,一蹦一蹦地去开了门。 门一开,猫头鹰弟弟夜枭就看到地上蹲着一只肥嘟嘟、白生生的兔子,顿时两眼放光,喙下意识地张开了一点—— “啪!啪!” 兔子师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后腿,精准地给了他们姐弟俩一人一脚! 摸毛茸茸之前,得先确立地位,保证安全! 夜枭被踹得懵了一下:“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雨桥赶紧上前:“这是我的宠物!不准咬他!” 姐弟俩看着祭司严肃的脸,又看了看那只眼神睥睨的兔子,顿时老实了,缩了缩脖子。 月瞳焦急地探头往里看:“首领在吗?” “首领出去扫雪了,不在家。” 这话仿佛是什么开关,两只猫头鹰一听首领不在,瞬间“嗷”地一声哭开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无助、毫无形象! 首领要是在家,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肯定要冷着脸说“没出息”! 姐姐月瞳甚至变回人形,一把抓住沈雨桥的手,眼睛里盈满泪水,声音哽咽:“祭司!水面都结冰了!抓不到鱼!土豆想吃鱼啊!呜呜呜……” “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好喜欢土丘!想对他和小土豆好!” 兔子师父则趁机跳上了弟弟夜枭的脑袋,像顶毛茸茸的帽子,压着他,然后用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夜枭被摸得有点懵,抽抽搭搭地附和:“呜……姐姐说的对……我也一样……呜……” 沈雨桥被这阵势搞得头大,连忙安抚:“别哭!别哭!有办法!有办法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两只猫头鹰的眼泪像被海绵吸走一样,瞬间收了回去! 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期待地盯着他:“什么办法?!” 沈雨桥:“……?你们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月瞳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你喊我们别哭了嘛。你想看我们哭吗?” 说着,她的眼眶瞬间又开始泛红,水汽凝聚,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雨桥赶紧摆手,“走走走!我带你们抓鱼去!” 出发前,沈雨桥牢记晏绯定下的“约法三章”,尤其是不能一声不吭跑出去这条,所以他特意绕路去扫雪的地方找首领报备。 晏绯停下手中的活,扫视了一眼这支奇怪的队伍——天上两只叽叽喳喳、满脑子恋爱的猫头鹰,地上抱着一只眼神睥睨、实力成谜但极其不靠谱的兔子师父分身的祭司。 他沉默片刻,将扫雪的铲子交给旁边的兽人:“我跟你们去。” 让这群家伙自己去冰封的水面?不放心 晏绯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沈雨桥抱着兔子骑到他背上。 猫头鹰姐弟则在低空引路飞行。 离开部落后,积雪明显变厚。 沈雨桥好奇:“首领,雪怎么这么深?部落里好像没这么厚?” 晏绯解释:“部落里每天有人清扫主干道,屋舍周围也会定期清理。” “这里的雪有多深?”沈雨桥比划了一下。 晏绯估量了一下:“到你的大腿。” 他顿了顿,回头问:“想抓多大的鱼?” 沈雨桥还没回答,天上飞着的月瞳立刻抢答,声音嘹亮:“要大鱼!最大的!” 夜枭也跟着附和:“对!大鱼!” 这样才能彰显诚意! 晏绯点点头:“小溪上游水浅,只有小鱼。要抓大鱼,得去下游的深水潭。” 他调整方向,朝着下游走去。 令沈雨桥惊讶的是,尽管积雪深厚,晏绯走在上面却异常平稳,四肢仿佛能巧妙地分散压力,只在雪面上留下浅浅的爪印,几乎不下陷。 “首领!这雪这么结实吗?”他惊叹。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不是雪结实,是技巧。” 沈雨桥玩心大起,闹着要下去试试:“让我试试!我也要走!” 晏绯无奈,只好伏低身子让他下来。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一脚踩下去—— “呲啦——!” 整条腿瞬间陷进雪堆,冰冷的雪直接没到了他的大腿根! 他试图拔出另一条腿迈步,结果另一条腿也陷了进去,整个人像根萝卜似的栽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哇!救命!”他慌得直扑腾,怀里的兔子师父跳到了一边,一脸无语。 晏绯早有预料,尾巴迅速一卷,缠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他从雪坑里“拔”了出来,放回自己背上,还顺尾巴拍掉他腿上的雪。 “……还是我背你吧。” 首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雨桥:“……” 丢人! 沈雨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低头,发现师父的兔子分身还稳稳当当地待在雪地上,居然一点都没陷下去! 毕竟兔子身体轻,脚掌面积相对大,压强小! 但他看着师父肚皮底下那层厚厚的雪,立刻担心起来,拍了拍晏绯的脖子:“首领!把师父也带上来吧!它腿那么短,雪这么冷,它肚皮一直贴着雪,会着凉的!” 他话音刚落,地上的兔子仿佛精准捕捉到了“腿短”这个关键词,突然站了起来! 原本被蓬松长毛遮盖的腿部瞬间伸展——四条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大长腿”就那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雪地上! 沈雨桥:“!!!” 这、这是兔子?! 这腿比柯基还长! 晏绯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笑意:“雪兔都这样。腿被毛盖住了,而且师父平时喜欢蹲着揣手,你没注意。” 雪兔为了在深雪中活动,进化出了长腿。 更让沈雨桥目瞪口呆的是,师父并没有再次像他认知中的兔子那样蹦跳前进,而是迈开四条长腿,用一种极其稳健、甚至带点优雅的步态,“哒哒哒”地在雪地上行走起来!速度还不慢! 沈雨桥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向睿智的困惑,他喃喃自语:“……兔子是怎么走路的来着?” “兔子不是……跳着走的吗?” 晏绯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后背:“雪兔在平缓深雪里更常行走,跳跃反而容易陷进去。只有逃命或短距冲刺时才用跳的。” 师父的兔子分身迈着傲人的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晏绯身边,甚至还抬头瞥了沈雨桥一眼 第135章 “见识短浅的逆徒。” 沈雨桥默默闭上了嘴,把脸重新埋进狐狸毛里。 好吧…… 是徒弟我孤陋寡闻了! 师父您老人家腿长一米八! 晏绯继续背着沈雨桥,稳步走在雪地上,顺便给他科普:“很多长毛的兽人或野兽都这样。看着毛茸茸一团,显得腿短,毛发覆盖下的腿都很长。” 为了佐证,猫头鹰弟弟夜枭“唰”地飞低,落在首领背上,撩起自己腹部的厚厚羽毛,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藏在下面、细长有力的“大长腿”! 沈雨桥看得啧啧称奇,但还是搂紧晏绯的脖子,小声嘀咕:“可我还是觉得首领的腿最长最好看!” 赤狐形态下,那修长矫健的四肢,奔跑时线条流畅有力,简直完美! 晏绯的耳朵愉悦地抖了抖,但语气还是保持着谦虚:“我是趾行类。” 他微微抬起后腿,展示了一下:“你看,走路时主要用脚趾着地。后面那部分算是脚掌,平时不着地,不太方便直接比较长度。” 这个话题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包括地上迈着大长腿走路的兔子师父。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谁才是真正的“腿长之王”。 最后,在首领偏心、师父更偏心和两只有求于他的猫头鹰疯狂讨好的投票下,讨论得出了一个“毫无争议”的结果—— 沈雨桥的腿最长! 沈雨桥:“???” 我全程趴在首领背上!这黑幕也太明显了吧! 事实上,如果猫头鹰姐弟和晏绯变回人形,甚至是师父用人形的那个虚影比划比划,都能轻松把某个实际身高只有172cm、此刻还缩在狐狸毛里的“土豆蛋”比下去。 沈雨桥红着脸接受了这个“荣誉”,心里吐槽这简直是一场大型偏心眼儿现场,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戳了戳晏绯的耳朵:“首领,你们这评比……水分太大啦!” 晏绯认真的回答:“实话,在我眼里,你什么都最好。” 第143章 冰洞抓鱼 一行人终于抵达下游深潭。潭面早已冻得结实,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玻璃,倒映着四周的雪景和灰白的天空。 师父的兔子分身率先跳上冰面——只见他后腿发力,轻盈跃起,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三圈半,然后“唰”地一下,稳稳落地,无声无息! 姿态优雅,甚至带着点艺术感! 这流畅度!这落地! 沈雨桥看呆了,不用问,他师父生前绝对练过花样滑冰!说不定还是个隐藏冠军! 兔子师父落地后,还故意抖了抖长耳朵,斜眼瞥向沈雨桥,一脸“快问我!快夸我!”的嘚瑟表情。 沈雨桥死死闭紧嘴巴,把冲到嘴边的“师父你什么时候考的花滑证?”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出来就是自取其辱! 这老道士肯定又要甩出一张金光闪闪的证书怼我脸上! 猫头鹰姐弟和晏绯也先后踏上冰面。 他们都伸出利爪,紧紧抠住冰面,增加摩擦力,防止打滑。 然而,接下来的走路姿势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猫头鹰姐弟本就摇摇晃晃的鸟类步态在冰面上被放大,张开翅膀保持平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东倒西歪,像两个偷溜进鱼市紧张张望的小贼。 晏绯虽然步伐稳健许多,但狐狸的爪子在冰面上也不得不谨慎迈步,身体微微压低,尾巴保持平衡,走得缓慢而警惕,乍看也有点“鬼鬼祟祟”。 毫无爪子的沈雨桥站在冰缘,看着光滑如镜的冰面,瑟瑟发抖。 他果断一把抱住晏绯的一条大尾巴,整个人几乎趴在上面,像抱着救命稻草:“首领!带着我走!” 晏绯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却稳稳地承住他的重量,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沈雨桥就半趴地“挂”在尾巴上,被拖着在冰面上滑行。 兔子师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没出息”的鄙视。 兔子师父在冰面上溜达了几圈,用爪子这里敲敲,那里跺跺,最后停在一处,抬起前爪指了指,示意沈雨桥——这里冰层相对较薄。 沈雨桥滑到那块区域看了一下,然后拍拍晏绯:“首领!能不能在这里刨个洞?” 晏绯低头看了看冰面,金眸微眯,点头:“可以。” 沈雨桥又那对晃晃悠悠的猫头鹰姐弟说道:“你们飞高一点!盯着冰面!” “我们没有专业设备,万一冰裂了,你们得负责把我们捞出来!” 月瞳和夜枭立刻严肃起来,扑棱着翅膀飞高了些,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冰面,进入了“救援待命”状态。 沈雨桥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家,忍不住给自己打气: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狐狐!鸟鸟!兔兔!” 晏绯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还有聪明的桥桥。” 首领的捧场,虽迟但到! 沈雨桥顿时眉开眼笑,信心倍增! 晏绯的爪子锋利无比,刨冰效率极高!只见冰花四溅,碎冰不断被抛出,很快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 冰冷的潭水暴露在空气中,泛起阵阵寒气。 猫头鹰弟弟夜枭好奇地降低高度:“祭司,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沈雨桥老神在在地摇摇头,压低声音:“什么都不用做。” “等着就行。”他解释道,“冬天水面被冰封住,水下的氧气会减少。” “我们在冰面上开了个洞,新鲜空气就会进去。” “水里的鱼为了呼吸,会主动游到洞口附近,甚至跳上来!” “等它们浮上来的时候,我们看准时机抓就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静下来。 兔子师父蹲在洞口边,耳朵竖得笔直,专注地盯着水面。 晏绯也伏低身体,随时准备出击。猫头鹰姐弟则在空中调整位置,寻找最佳俯冲角度。 沈雨桥紧张地攥着晏绯的尾巴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汪深色的潭水。 寒冷的空气中,只有风声和细微的水流声。 沈雨桥心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他完全可以掏出功德碗,对着水面念出那句神秘口诀:“嘿,给两条鱼。” 以功德碗以往展现的神奇,大概率会立刻有两条肥美的鱼“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活蹦乱跳。 省时省力!立竿见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放弃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更重要的是——这是猫头鹰姐弟要拿去向土丘示好的礼物。 这份礼物的心意和过程,远比结果本身更重要。 如果鱼是凭空变出来的,那只是祭司的“魔法”,与猫头鹰的努力无关,甚至可能让土丘觉得他们不够诚心。 但如果鱼是他们通过学习和耐心等待、亲手捕获的,这份心意就变得具体而珍贵,充满了笨拙却真挚的努力。 沈雨桥希望他们能体验这个过程,理解如何依靠自然、耐心和技巧获得馈赠,而不仅仅是依赖“神力”。 这也是对土丘的尊重。 在寂静的等待中,晏绯的耳朵突然轻轻抖动了一下,他压低声音:“有气泡声。水下有东西上来了。准备好。”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咕噜咕噜…… 冰洞下的墨色水面上,果然冒起了几个细小的气泡,隐约能看到深色的影子在水下晃动、靠近! “嗖——!” 几乎是影子浮上水面的瞬间,空中的姐姐月瞳如一道闪电般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勾住了那条鱼的上颚,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一条硕大的、挣扎扭动的鱼被甩出了冰洞,落在冰面上! 鱼在冰面上疯狂弹跳,眼看就要滑回洞里! 晏绯反应极快,一爪子将它踢离洞口,随即尾巴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地击打在鱼头的某个部位,鱼瞬间停止了挣扎,晕了过去。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 这条鱼非常大,鳞片暗沉,嘴边有两道长长的胡须,看起来像某种深水鲶鱼。 “可惜还是比上次我用功德碗向大河‘要’的那条小一点。”他小声嘀咕。 毕竟自然捕捞和“开挂”还是有差距的! 在沈雨桥的指挥下,猫头鹰姐弟开始处理鱼。 “要保持外在完整性!”沈雨桥强调,“看起来要漂亮!” 于是,月瞳用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给了鱼一个痛快,但极力避免破坏外观。 弟弟夜枭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不小心抠掉了一颗鱼眼,还手忙脚乱地试图按回去…… 最终,一条完整的大鱼处理好了。 猫头鹰姐弟看着战利品,却陷入了沉默。 理论上,他们还是“情敌”关系。 第136章 这鱼……算谁的? 最后,月瞳开口:“我们一人送一条。” 夜枭点头:“对!各自抓各自的!” 公平竞争!谁也不占便宜! 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冰洞,眼神更加灼热——还得再抓一条! 第144章 这次钓上来的是幸福 把第一个冰洞留给猫头鹰姐弟继续“公平竞争”后,沈雨桥拉着晏绯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重新凿了一个洞。 “这次是我们自己吃的鱼,”他小声对晏绯说,“可以稍微用功德碗‘作弊’一下下吧?” 他掏出功德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你说功德碗现在信仰力多了,能有点别的用法吗?比如……指定一下鱼的品种?” 师父的兔子分身揣着爪子蹲在冰面上,闻言慢悠悠地开口:“咕。” 翻译:可以稍微提点要求。 沈雨桥顿时来了精神,他对着功德碗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点餐”: “我要一条……大小中等!适合熬汤!肉质要鲜嫩爽滑!刺少!最好带点天然的甜味!炖久了也不散!鱼皮要胶质丰富!煮化了能黏嘴巴的那种!对了!腥味要轻!最好是喝雪山融水长大的!早上晒过太阳下午在深水休息的那种!”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长长一大串,自己都差点喘不上气,扶着膝盖深呼吸了一下:“呼……大概就这些!” 这要求哪里“稍微”了! 冰洞下的水面安静了片刻,随后…… “咕噜……咕噜……” 冒了两个缓慢的气泡,仿佛迟疑的回应。 沈雨桥期待地拽了拽晏绯的尾巴:“鱼要来了?” 晏绯却微微蹙眉,侧耳倾听,金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困惑:“没有听到鱼游动的声音……水下很安静。” 师父的兔子分身无奈地用爪子拍了拍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冰洞,又指了指沈雨桥,然后做出一个抱头思考的姿势。 “咕咕咕。” 翻译:你提的要求太多了,太具体了,这个水潭……它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水潭:这人要求咋这么多?让我看看哪条鱼符合标准…… 冰洞下的水面持续传来“咕噜……咕噜……” 的缓慢气泡声,间隔时长时短,听起来异常纠结。 沈雨桥甚至能脑补出水潭底下正在发生的画面——仿佛一个老管家正举着油灯,在巨大的、塞满各种鱼的仓库里焦急地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小中等……熬汤的……肉质要嫩……刺少……带甜味……炖不散……胶质皮……轻腥味……喝雪水长大……晒过太阳……” “这条刺太多!” “那条肉太柴!” “哎呀这条腥味重!” “这条……呃,长得不符合要求!” “这客人要求忒多了!把我家底都摸遍了!” 沈雨桥等得有点无聊了,靠在晏绯温暖的身边,打了个小哈欠。 “要不我换个简单点的要求吧?比如……就来条能吃的就行?” 他正想对着冰洞再次开口,简化订单—— 突然! 冰洞下的水面“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用力推了上来! 一条银白色、鳞片闪着微光的鱼被一股水流“兴高采烈”地拍在了冰面上,还活泼地弹跳了两下,尾巴“啪啪”地甩着冰屑,看起来异常新鲜肥美! 那鱼的大小正好,身形流畅,鱼眼清澈,甚至连胡须都透着一股“我超符合要求”的自信! 沈雨桥:“!!!” 晏绯:“……” 兔子师父:“咕。” 翻译:看,这不是找到了嘛。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检查这条“精准配送”的鱼,发现它几乎完美契合了自己刚才那一长串苛刻的要求! “哇……”他忍不住惊叹,“功德碗点餐……居然真的能送到啊?” 虽然等得久了点,但这服务质量和精准度没的说! 沈雨桥高兴地抱起兔子师父揉了揉:“今晚喝鱼汤!” 那边的猫头鹰姐弟终于成功捕获了第二条符合心意的鱼,各自小心翼翼地叼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振翅高飞,朝着土丘家的方向去了。 可沈雨桥还不想这么快回家,他拉了拉晏绯的尾巴:“首领,我们再钓一会儿鱼吧?就我们两个。” 享受一下冰雪世界的二人垂钓时光! 见猫头鹰飞远了,沈雨桥放心地把手伸进功德碗里掏啊掏—— “唰啦!” 他先是掏出了两根削得笔直光滑的硬木棍,又扯出一卷韧性极强的深褐色藤蔓,最后摸出几个用兽骨精心磨制、带着倒刺的锋利鱼钩。 都是他平时闲着没事囤在碗里乾坤空间的小手工材料! 他在晏绯好奇的目光下,熟练地将藤蔓绑在木棍顶端,系上鱼钩,挂上一些放在空间里的肉。 很快,两把简易却结实的钓鱼竿就做好了! 他将其中一把递给晏绯:“首领,给!” 晏绯接过鱼竿,学着沈雨桥的样子,将鱼线垂入冰洞。 两人并肩坐在冰面上,像两尊安静的雪雕。 沈雨桥看着微微晃动的鱼线:“兽世钓鱼……应该不会钓出什么奇怪的行李箱吧?”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默默许愿:“还是普通点好……就来条普通好吃的鱼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的浮漂纹丝不动,仿佛下面的鱼集体瞎了。 别说鱼了,连片水草、垃圾都没钓上来! 而旁边的晏绯…… “哗啦!” “哗啦!” “哗啦!” 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有鱼上钩! 晏绯甚至不需要鱼竿,只是徒手握着藤蔓线,就能精准地感知咬钩,手腕一抖,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被提出水面,精准甩到身后的冰面上! 哐哐哐地上鱼,效率堪比小型捕鱼船! 沈雨桥看着自己边上冰冷的冰面,再看看晏绯身后越堆越多的鱼获,心态逐渐崩溃。 凭什么! 同样的洞!同样的饵! 首领甚至没用竿! 鱼也看人下菜碟吗?! 坚持了半晌,沈雨桥彻底放弃了。 他把鱼竿一扔,气鼓鼓地蹭到晏绯身边,一头扎进他蓬松柔软的大尾巴里,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 然后,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嘴边的尾巴毛,发出含糊的抱怨:“哼!都怪你!把鱼都钓光了!” 钓不到鱼,就咬狐狸尾巴撒气! 晏绯正提起又一条鱼,感受到尾巴上传来的细微刺痛和某人瓮声瓮气的抱怨,眼底泛起笑意。 他放下藤蔓线,转身将闹脾气的小兔子连人带尾巴一起捞进怀里。 “不钓了。”他低声道。 “回家给你煮鱼汤。” 沈雨桥把脸埋在晏绯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手却偷偷摸了一把刚才咬过的尾巴毛。 还好,没掉毛。 第145章 雪原救援 冰钓收获颇丰,晏绯身后的冰面上堆了小山似的鱼,银光闪闪,还在扑腾。 沈雨桥本想用功德碗的“乾坤空间”装回去,一探却发现——空间塞满了! 平时什么都往里丢的后果! 他立刻开始“断舍离”—— “这个兽皮卷地图有用!不能丢!” “这包草药是师父配的!有用!” “这个丑石头是首领第一次送我的……喜欢!不能丢!” “这捆绳子……万一用得上呢?” 折腾半天,一件都舍不得扔。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被雪覆盖的松林,灵光一闪:“首领!我们做个交通工具吧!直接在雪上拖回去!” 在沈雨桥的一通比划下,晏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挑选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利爪削平,又用坚韧的藤蔓将它们并排捆扎牢固,前端微微上翘——一个简易的、类似大型滑雪板的拖橇就做好了! 沈雨桥把鱼堆上去,用绳子固定好。 他自己则抱着兔子师父,骑到晏绯背上。 晏绯叼起拖橇前端的藤绳,迈开步子。拖橇在雪面上滑行顺畅,几乎没什么阻力。 完美解决运输问题! 队伍沿着山谷向部落行进。没走多久,晏绯的耳朵突然警觉地竖起,脚步猛地顿住。 “呜哇——!!!” 一阵极其响亮的哭喊声从山谷深处隐约传来,在寂静的雪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晏绯的眉头瞬间皱紧,金色眸子锐利地扫视四周,眼神里满是凝重。 沈雨桥也听到了,吓了一跳:“首领?怎么了?是谁在哭?哭得这么伤心……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第137章 晏绯没有立刻回答是否帮忙,而是沉声道:“帮不帮另说。” “他们这样持续地、大声地哭喊,很危险。”他抬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坡,“这里是山谷,地形拢音,声音震动很容易引发雪崩。” “一旦发生雪崩,积雪会瞬间倾泻而下,淹没整个谷底。”他的语气极其严肃,“我们从这里跑出去需要时间,但雪崩只需要一瞬。” “现在最紧要的,是立刻找到他们,制止哭泣。” 晏绯迅速解下拖橇,将鱼藏在背风的岩石后。 他伏低身体:“上来,抱紧。我们要快。” 沈雨桥立刻抱着兔子跳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晏绯沿着哭声方向快速奔跑,同时冷静地分析:“哭声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三百丈外。那里有一片陡坡,积雪最厚,是最容易发生崩塌的区域。” “我们必须绕到侧上方接近,避免直接从下方惊动他们。”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 沈雨桥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全神贯注。 兔子师父也从他怀里探出头,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动静。 哭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绝望的呼喊:“醒醒!呜……不能睡在这里” 是个孩子! 晏绯在一处高坡的岩石后停下,示意沈雨桥小声。他们悄悄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跪在雪地里,用力摇晃着另一个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周围雪坡上的积雪似乎已经被声波震得簌簌滑落了一些细小的雪屑。 情况危急! 晏绯压低声音:“我下去制止他。” 沈雨桥紧张地点头,手心冒汗。 晏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滑去。 走近一点,可以看清,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松鼠兽人。 此时正跪坐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蓬松的大尾巴因为恐惧和悲伤炸成了毛茸茸的一大团,随着抽泣不停颤抖。 地上躺着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兽人,胸口有一道醒目的白色v形花纹,此刻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晏绯原本以为黑熊受了重伤,但敏锐的嗅觉和视觉迅速告诉他——没有血腥味,体表也没有明显伤口。 晏绯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下哭泣。” 小松鼠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大赤狐和冰冷语气吓得一哆嗦,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嗝,惊恐地看着他们。 沈雨桥从晏绯背上滑下来,尽量放柔声音蹲到他面前:“别怕,我们是赤狐部落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小松鼠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明了情况: 他叫小榛果,躺着的黑熊是他的好朋友大毛。 “这个季节……熊本来应该冬眠的……”小榛果抹着眼泪,“是、是我非要喊他出来玩……” 结果两人在山里玩得太嗨,迷路了,又遇上气温骤降。 “大毛走着走着……就说好困……然后、然后就倒在这里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呜呜……都是我害了他!” 至于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远离部落的深山里—— 小榛果哽咽道:“我是来找我姐姐南罗西的……” “她、她和一只雪豹私奔了……部落里都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但其实我和姐姐一直有偷偷联系!她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 “可她好久没给我传消息了……我担心她……就拉着大毛偷偷出来找……” 结果姐姐没找到,先把好朋友坑进了强制冬眠! 沈雨桥听完,松了口气,揉了揉小榛果的脑袋:“别哭了,大毛没事。” “他只是太冷太困,触发冬眠本能睡着了。等暖和过来就能醒。” 他抬头看向晏绯:“首领,得先把他们带出山谷,这里太危险了。” 晏绯点头,金色眸子扫过四周积雪的山壁——哭声虽然停了,但之前的声波震动是否已埋下隐患尚不可知,必须尽快撤离。 晏绯试图将黑熊大毛从雪地上拖起来,却发现异常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他低头仔细检查,才发现—— 黑熊毛茸茸的大屁股,正好卡在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天然地洞入口! 难怪拖不动! “得先把洞口的雪和浮土刨开,扩大洞口。”晏绯冷静判断。 他放下熊,开始用爪子清理洞口周围的积雪。 沈雨桥也跳下来帮忙,用手和小木棍挖土。 小松鼠榛果急得在旁边团团转,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兔子师父蹲在一旁监工,偶尔用爪子指指点点,仿佛在指挥。 正当几人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清亮活泼、带着点好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干嘛呀?” 沈雨桥头也没抬,顺口回答:“我们正要把这只熊挖出来,他屁股卡洞里了。” 那声音立刻欢快地说:“好呀好呀!需不需要耶耶帮忙?” 沈雨桥以为是哪位路过的老爷爷,连忙客气道:“爷爷?不用不用!您歇着吧!这活儿脏!” 他们又挖了几分钟,突然所有人动作同时一顿,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是谁在说话?! 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旁边的雪坡上,蹲坐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笑容灿烂的萨摩耶! 他正歪着头,吐着粉嫩的舌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友善地看着他们,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摇成小旋风。 见众人看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怎么都在看耶耶?” 耶耶=狗狗自称! 沈雨桥内心瞬间被萌化:“啊啊啊啊!是萨摩耶!微笑天使!毛茸茸!云朵狗!萌死了!!!” 他的内心已上演原地翻滚、疯狂揉狗头的戏码! 但激动归激动,他迅速找回理智——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岭,突然冒出一只陌生狗狗,实在太诡异了! 他下意识地往晏绯身边靠了靠。 晏绯上前一步,将沈雨桥护在身后,金色眸子审视着白狗,声音沉稳:“你是冬雪部落的?” 萨摩耶立刻欢快地点头:“是啊是啊!” 他骄傲地仰起脖子,露出挂在项圈上的一个牌子,牌子形状像一只小小的狗爪,上面刻着复杂的雪花纹样和某种文字。 ——这是冬雪部落的身份徽记! 晏绯看到徽记,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微微颔首:“冬雪部落的,可以信任。” 他低声向沈雨桥解释:“冬雪部落是一个完全中立的部落,不参与任何争斗,族人遍布各地,主营救援、信使和医疗。他们的冬季营救队很有名,实力强,信誉极好。” “任何部落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 沈雨桥恍然大悟,冬雪部落就是相当于兽世的“国际红十字会”+“顶级快递公司”+“雪山救援队”! 第146章 雪橇犬的dna动了! 萨摩耶听晏绯夸他们部落,尾巴摇得更欢了,主动蹦跶过来:“耶耶叫何云!是附近巡逻的救援队员!” 他说着就亮出爪子,开始麻利地帮忙刨雪,效率惊人! 萨摩耶一边用爪子麻利地帮忙刨开卡住熊屁股的冻土,一边热情地搭话:“你们咋回事呀?这熊咋睡这儿啦?这小松鼠哭得嗷嗷的?” 沈雨桥简单解释了小榛果寻姐、拉友出游、熊兄冬眠的乌龙事件。 何云一边听一边回应:“三彩松鼠部落啊!我知道怎么走!翻过东边那个白雪坡就是!” “你们要把这睡熊送回黑熊部落?我也认识路!” 他继续爆更猛的料:“你姐姐南罗西?我知道我知道!” “她怀孕啦!最近在山那边养胎呢!雪豹把她看得可紧啦,寸步不离!” “他俩是独立兽人,不住部落,怀个崽不容易,紧张点正常!” 信息量巨大! 小榛果听得目瞪口呆:“姐、姐姐有宝宝了?!” 难怪好久没消息! 很快,黑熊大毛被顺利“拔”了出来。晏绯将他重新扛上肩。 沈雨桥想起他们还留在原地的鱼和雪橇车,赶紧带路去找。 当何云看到那个用木板和藤蔓制成的简易雪橇,以及上面堆成小山的银光闪闪的鱼时,眼睛瞬间直了! 他围着雪橇疯狂转圈,鼻子不停嗅闻:“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生的使命在召唤!” dna动了! 沈雨桥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这个叫雪橇。可以在雪地上拖东西。” 何云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我可以把这个带回部落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第138章 “我们巡逻救援经常要运物资和伤员!这个看起来比用背篓省力多啦!” 雪橇犬之魂熊熊燃烧! 一行人迅速离开危险的山谷。 到了安全地带,晏绯和沈雨桥就地取材,为何云重新制作了一个更结实、更适合拖行的雪橇——选用更有韧性的木材,加固连接处,编织更密集的藤网围栏。 何云全程兴奋地围观,时不时递个工具、用爪子扶稳木头,激动得哼哼唧唧。 新雪橇完成后,他们将还在昏睡的黑熊大毛和小松鼠榛果小心地安置在雪橇上,用兽皮毯盖好。 沈雨桥对何云嘱咐:“麻烦你送他们回黑熊部落和三彩松鼠部落啦。” 何云昂首挺胸,郑重地将牵引绳套在自己身上,仿佛接受了什么神圣使命:“放心交给耶耶!保证送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摇尾巴:“以后来冬雪部落玩!我带你们坐雪橇巡山!” 看着萨摩耶何云拉着雪橇欢快地消失在雪地尽头,沈雨桥心里暖暖的,放下心来。 他忍不住开始畅想:“今天见到了萨摩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阿拉斯加和哈士奇呢?” 雪橇三傻集邮梦! 阿拉斯加!大块头!温柔巨人! 哈士奇!二货表情帝!拆家小能手! 他越想越兴奋,小声嘀咕起来:“要是能摸摸阿拉斯加的厚毛……或者看看哈士奇犯傻……就好了……” 怀里的兔子师父也赞同地抖了抖耳朵,虽然他现在也是毛茸茸的一员。 晏绯的狐狸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嘀咕声。 他微微侧头,金色的眸子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们俩在嘀咕咕说什么?” “又想去摸什么别的毛茸茸?” 说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悄无声息地探过来,精准地挠向沈雨桥的腰侧——那是他最怕痒的地方! “哈哈哈……哎呀!首领别闹!”沈雨桥瞬间笑瘫在他背上,扭来扭去地躲闪,“没有没有!我就随便想想!” 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发现了! 晏绯收回尾巴,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深究。 他其实很清楚,他的小兔子,虽然叫小兔子,但本质上并不是兽人世界的原生种族,甚至和他不是同一个物种。 正因如此,他才能用惊人的理智说服自己:小兔子对毛茸茸的狂热抚摸,是一种跨物种的、纯粹的学术性欣赏和手感探索,不带任何“暧昧”或“择偶”意味。 逻辑自洽了!跨物种无竞争! 这种奇异的差异,反而微妙地缓解了某些“醋意”。 如果沈雨桥真是只本土兔兽人,却天天摸遍部落内外各种毛茸茸……晏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把那些被摸的毛团子都叼出去扔了! 更重要的是,沈雨桥对外有一个公认的“特殊身份”——因意外而失去兽化能力、体质孱弱的“稀有兔兽人”。 这个身份让他在部落里获得了普遍的同情和怜爱。 因此,他那些“摸摸毛”的行为,在其他兽人眼中,往往被解读为: 一种寻求安慰和亲近的方式。 一种表达友好和信任的信号。 谁会拒绝一只可怜、可爱、还带着祭司光环的小兔子摸摸头呢? 所以,大家通常都不会拒绝,甚至还会主动低下头配合。 然而,晏绯理智上理解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每次看到小兔子兴高采烈地跑出去,目标是别的毛茸茸,晏绯心里还是会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占有欲。 他不会强行阻拦,但总会用另一种方式“抗议”—— 当沈雨桥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摸毛”时,一回头,总会看到晏绯靠在门边,赤红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金色的眸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低声问: “今天……还回家吃饭吗?”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这一招,虽然从来没能真正阻止沈雨桥出门的脚步,但效果拔群—— 总能成功地在沈雨桥心里种下深深的愧疚感! 让他出门摸毛的时候都带着点“负罪感”,玩得再嗨,也总会提前惦记着回家。 回来时还会特别殷勤,主动给首领顺毛、喂零食、说好话,恨不得把摸到的毛茸茸手感都汇报一遍以示坦荡! 沈雨桥有时都觉得自己像个拔x无情的渣男,出门寻欢作乐,留“空巢老狐”独守石屋,回来还得靠甜言蜜语弥补! 此刻,沈雨桥敏锐地察觉到首领又开始冒酸泡泡了。 他赶紧在晏绯背上爬了两步,凑到他毛茸茸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用气声轻轻地问: “谁是最可爱的小狐狸?” 晏绯的耳朵尖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谁是最乖的小狐狸?” 另一只耳朵也悄悄竖得更高。 “谁是最喜欢我的小狐狸?” 晏绯虽然强忍着不说话,但两只耳朵已经竖得笔直,几乎要冲破天际,尾巴也控制不住地愉快摇摆起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毛都在呐喊:“是我!是我!当然是我!” 沈雨桥看着首领那副“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傲娇样子,忍不住偷笑,低头亲了亲他耳后的绒毛。 “好啦~回家吃鱼!你钓的鱼最香了!” 晏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勉强被哄好,驮着背上的一大一小,步伐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边,萨摩耶何云拉着雪橇走了一段,小松鼠榛果看着何云轻松欢快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羡慕。 他拽了拽何云的尾巴毛,小声问:“哥哥……我、我可以试试拉雪橇吗?就一下下!” 何云大方地停下脚步,解下牵引绳递给榛果:“好呀!给你试试!要稳一点哦!” 榛果兴奋地将绳子套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往前冲! ……雪橇纹丝不动。 榛果:“???”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小爪子刨得雪屑纷飞,尾巴都绷直了,雪橇依然稳如泰山。 就在这时,雪橇上昏睡的黑熊大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丝眼缝,含糊不清地嘟囔: “榛果……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呀……” “快点跑呀……驾……” 说完,脑袋一歪,又睡着了。还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 榛果:“……” 他默默卸下牵引绳,走到雪橇边,看着好友那张憨厚沉睡的熊脸,深吸一口气—— 抬起小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熊屁股! “醒醒!大毛!” “要不你自己看看你有多重?!” “还‘驾’?!你以为你是来春游的吗?!” 然而熊只是翻了个身,抱住了自己的肚子,继续呼呼大睡。 何云在一旁笑得满地打滚,白毛沾满了雪:“哈哈哈哈!耶耶拉得动!耶耶来!” 他重新套上绳子,轻松地拉着雪橇继续前进,仿佛刚才的停滞从未发生。 榛果垂头丧气地爬回雪橇,坐在熊肚皮上,揪了揪他的耳朵:“肥熊。” 第147章 露营 沈雨桥他们本打算原路返回,然而他们发现来时的狭窄小路已被大量积雪堵塞,无法通行。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绕远路,从另一侧的山脊迂回。 雪层深厚,跋涉艰难,晏绯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回到部落大概需要一天一夜。” 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露天过夜。 沈雨桥有点发愁:“嘶……有点难办。” “总不能直接睡在雪地上吧?” 他们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没能找到可以避风的山洞或岩缝。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面。 晏绯用爪子将地面的积雪压实清出一片空地,然后侧躺下来,露出温暖柔软的腹部和九条蓬松的大尾巴。 他示意沈雨桥:“睡这里。在我怀里,肚子上。尾巴盖着你,不会冷。” 但沈雨桥想了想,摇摇头:“那样你会睡不好的,一直要给我挡风保暖。” 他环顾四周:“我们搭个临时帐篷吧!我记得大概结构!” 沈雨桥从功德碗里掏出备用的兽皮、坚韧的藤蔓和几根削好的木杆,开始比划着搭建。 但对一些细节犯了难——绳结怎么打最牢?角度怎么支撑最稳?防风怎么处理? 这时,师父的残魂本体从碗里飘了出来,兔子分身暂时下线,蹲在一旁负责卖萌监工,师父开始指点: “支撑杆斜插进雪地,角度60度左右……对!” “防风绳要拉紧,绕过石头固定……打双套结!” “兽皮边缘用雪压实,防止漏风……” 沈雨桥一边照做,一边震惊于师父的熟练。 他脑子疯狂警告“别问别问”,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秃噜了出来: 第139章 “……师父,这你也会?!” 嘴:我偏要问! 师父的虚影得意地一扬下巴:“废话!为师当年在地球当兵的时候,为期七天的野外定向越野考核,可是拿了优秀!” 沈雨桥:“!!!”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脱口而出:“可你以前不是说……你是清朝那会儿,因为卖了自己家传的一把银梳子,被人冤枉倒卖文物抓进去了吗?!” “你有案底啊!怎么参的兵?!” 历史遗留问题出现了! 师父的虚影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嗐!” “换个身份呗。” “那时候管得没现在严。” 沈雨桥:“……” 帐篷搭好,天色渐暗,寒风更凛。 首要任务变成了——生火做饭! 沈雨桥从功德碗里掏出轻便的石锅、打火石和一小捆干柴。 晏绯利落地用爪子清理出一片防火带,点燃柴火。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驱散了寒意。 沈雨桥将清理干净的鱼放入石锅,加上雪水、一点野葱和干蘑菇,开始熬煮鱼汤。很快,鲜香的热气弥漫开来。 另一边,兔子师父自己叼起一条肥鱼,串在树枝上,凑到另一堆小火旁,有模有样地开始烤鱼,时不时还用小爪子转动一下,避免烤焦。 沈雨桥看着师父烤鱼的专注侧影,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好奇地问:“师父,你在部队里……是待到退伍的吗?” 兔子师父盯着烤鱼,点了点头。 残魂本体飘出来一点,懒洋洋地补充:“炊事兵。” 沈雨桥:“!!!” 师父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惊,慢悠悠地一挥手,空中浮现出几张半透明的、仿佛老旧照片般的幻象—— 画面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依旧是那副清俊白皙、眉眼出尘的模样,但剃着利落的寸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正抡着一把巨大无比的铁铲,在一口足够给全连做饭的大锅里奋力翻炒! 背景是简陋的野战厨房,烟雾缭绕,热火朝天。 画风极度割裂!宛如ai合成! 沈雨桥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是你吗?” 师父虚影傲然:“当然是我。” “……感觉气质……不太一样。”沈雨桥努力措辞。 师父哼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烧火做饭也是修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怀念:“我那一世退伍那天,刚走出营门,就在路边捡到了某个哭唧唧的小屁孩。” 沈雨桥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那一世?” “师父,我知道你活了200多岁……但你中间又没死过,不就只有‘一世’吗?” “你怎么还分‘几世’?” 师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每过百八十年,换个新身份、新活法,就算‘一世’。” 沈雨桥听得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听起来不像自然长寿,更像某种……轮回或刻意的身份更替? 他还想再问,这时石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剧烈冒泡,鲜香扑鼻,快煮干了! “哎呀!汤!”他赶紧跳起来去调整火候,搅拌鱼汤,暂时把疑问抛在了脑后。 鱼汤终于熬好,奶白浓郁,热气腾腾。烤鱼也恰到好处,外皮焦香。 三人正围坐在暖融融的火堆旁,享受着鲜美的鱼汤和烤鱼。 突然,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影子跌跌撞撞地扑向火焰,眼看就要一头栽进火堆里! “哎呀!”沈雨桥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把它捞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拳头大小的小鸟,喙短而尖。 晏绯看了一眼:“是雪鹀。大概太冷了,被火光吸引过来取暖。” 雪鹀是高山雪原常见的耐寒小鸟,但极端天气下也会寻求热源。 沈雨桥觉得这小鸟圆滚滚的样子十分可爱,便用手帕轻轻裹住它,将它放在火堆旁温暖但不烫人的地方,又掰了一小块烤得香软的鱼肉碎,小心地喂到它嘴边。 小鸟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被食物香气吸引,小口小口地啄食起来,吃得很快。 兔子师父也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 温暖的火焰,美味的食物,似乎让这只雪鹀暂时安定了下来。 然而,小鸟吃完食物后,并没有如预期般蜷缩着休息,反而焦躁地扑扇了几下翅膀,眼睛不断环顾四周,随即突然振翅而起,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漆黑的雪夜中,消失不见了。 沈雨桥有些失落:“怎么走了?外面多冷啊……” 晏绯望着小鸟消失的方向,金色眸子若有所思:“它可能判断出这里不适合它生活。” “我们气息太强,火堆也不稳定,附近缺乏它筑巢所需的植被和隐蔽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重要的观察:“而且,它腹部饱满,看起来快要产卵了。” “它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熟悉的地方筑巢产卵,不能耽搁。” 火堆依旧噼啪作响,鱼汤的余温尚存,但那个白色的小小访客已然离去,仿佛只是雪夜中的一个插曲。 沈雨桥心里有点怅然,又有点为那只勇敢的小鸟祝福:“希望它能找到安全的地方,顺利生下宝宝。” 晏绯让他放心:“它很聪明,能活下去。” 吃饱喝足,该睡觉了。三人钻回小小的兽皮帐篷。 晏绯化作人形,理所当然地躺下,长手一伸,把沈雨桥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沈雨桥被箍得动弹不得,艰难地推了推他:“首领……你往那边挪挪……太挤了……” 晏绯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搂得更紧,舔了一口他的后颈,含糊道:“……冷。挤挤暖和。” 赤狐毛茸茸的尾巴是天然暖炉!九条尾巴更是豪华加厚版!根本不可能冷! 纯粹就是想抱! 沈雨桥:“……” 装傻充愣! 另一边,兔子师父四仰八叉地摊开,占据了帐篷里剩余的二分之一空地,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姿势十分豪放。 残魂本体在碗里嘀咕:“这么大片的空位不睡白不睡!” 它甚至故意伸了个懒腰,爪子蹬到晏绯的腰侧,表达了对“拥挤”的无声抗议和对地盘的绝对主权。 看着眼前这幕——一个死抱着不放的大型狐狸精,一个被抱得一脸无奈却也没真使劲挣扎的小徒弟——忍不住发出吐槽: “一个两个跟有病似的……” “狐狸精有大病!我徒弟是被他传染的!” 沈雨桥挣扎无果,又看着师父那副“你们随便挤反正别碰我”的坦然睡姿,终于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晏绯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好吧……确实挺暖和的…… 晏绯感受到他的妥协,尾巴悄悄挪上来,像一床厚实的毛毯,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帐篷外风雪呼啸,帐篷内却挤得暖烘烘的。 沈雨桥在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围下,眼皮渐渐沉重。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首领的怀抱……好像比狐形肚皮还舒服一点……” 第148章 拯救小鸟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赶路。 沈雨桥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软趴趴地伏在晏绯巨大的狐形头顶,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差点又睡过去。 晏绯感觉到头顶的湿热气息,疑似口水预警! 他的耳朵灵敏地抖了抖,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不准流口水。” 沈雨桥在美梦中咂咂嘴,嘿嘿傻笑两声,含糊点头:“嗯嗯……不流……” 明显还在梦里吃大餐! 首领的担心十分有道理! 正当晏绯琢磨着怎么把头顶的小兔子弄醒时,前爪突然踩空了一小块,一个踉跄! “哇!”沈雨桥差点被甩下去,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抱住狐狸耳朵,“怎么了首领?!” 晏绯稳住身形,低头用鼻子拨开刚才踩松的积雪:“差点踩到一个小窝。” 积雪下,露出一个用干草和羽毛精心编织的微小巢穴,巢中静静躺着一枚淡青色、带着褐色斑点的蛋,只有拇指大小。 晏绯仔细嗅了嗅:“是昨天那只雪鹀的。它在这里产了卵。” “但看起来它放弃了这个巢……可能觉得这里不够隐蔽,或者有其他危险。” 沈雨桥从首领头上滑下来,小心地捧起那枚冰凉的小蛋,眼里满是怜惜:“它还有可能孵出来吗?” 晏绯摇头:“不确定。暴露在寒冷中太久,可能……” 沈雨桥却立刻有了主意:“我们带回去试试!让师父兔孵!” 第140章 他迅速爬回晏绯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将那枚蛋塞进了正揣着爪子打盹的兔子师父肚皮底下!动作行云流水! 兔子师父:“!!!” 它猛地炸毛,试图把蛋推出去:“咕!咕咕!” 翻译:逆徒!拿开! 沈雨桥立刻抱住兔子开始耍赖:“师父!你就孵嘛!” “地球上那会儿,我十岁的时候想养那只受伤的小麻雀,你死活不让我养!我现在就要养小鸟!”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无奈道:“当时那只麻雀内脏受损,已经救不活了。我不让你养是怕你投入感情后看着它死掉更伤心!” 沈雨桥:“不听不听!我要小鸟!你是我娘家人!你不给我小鸟就没人给我了!” 一旁的晏绯忍不住插话:“……?这不对吧。我可以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去抓!” 沈雨桥赶紧偷偷拽他尾巴,小声说:“首领你先别说话!我在使用道德绑架!” 师父的虚影扶额:“……我听得见好不好?!”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赖皮了!你是要把小时候没赖成的皮全赖回来吗?!” 看着小徒弟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样,师父的虚影和兔子分身同时叹了口气。 兔子认命般把蛋往肚皮深处拢了拢,用体温温暖它,嘟囔:“咕……” 翻译:……孵不出来怎么办? 沈雨桥已经计划好了:“先回去试一下!” “如果实在孵不出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就只能祈求它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尽力而为,尊重自然。 于是,赶路的队伍变成了这样—— 晏绯背着沈雨桥,沈雨桥抱着兔子,兔子肚皮底下揣着一枚珍贵的雪鹀蛋。 兔子师父一脸生无可恋,却还是小心地调整姿势,确保蛋不会掉下去。 沈雨桥心满意足地摸着兔子脑袋:“师父最好啦!” 赶路的途中,师父的虚影又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凑到沈雨桥身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乖徒弟啊……你这么善良,有没有想过……拯救世界?” 他本以为这个从小看热血漫画、中二病潜伏期漫长的徒弟会眼睛一亮,立刻握拳喊道“想!”。 然而,沈雨桥只是懒洋洋地趴在晏绯背上,打了个哈欠:“不想。” “我没那个能力。” 师父不死心,继续劝说:“你怎么没能力?你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雨桥打断了。 他猛地坐直,眼睛眯起,用一种看穿套路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是命定的魔法少女,对吧?” “然后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怪物来了!来不及解释了!快变身!’” “接着就开始催促我念咒语掏法杖?” 师父的虚影僵在半空:“……?” 剧本不对啊! 沈雨桥继续滔滔不绝,甚至指了指揣着蛋的兔子分身: “你看你这兔子,白白胖胖,会说话——像不像某个专门拐卖魔法少女的二字白色吉祥物?” “魔法少女可是高危职业!救世主也没好到哪去!” 晏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魔法少女是什么?” 沈雨桥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一种……拥有爱和正义,会变身,穿着漂亮小裙子打怪兽的人。” 晏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小兔子穿着蓬蓬的小裙子,拿着闪亮的法杖,眼睛一亮:“……你想穿吗?” 感觉会很萌! 沈雨桥凑到他毛茸茸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想看吗?”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诚实地点头:“想。” 沈雨桥偷笑:“等有空……我偷偷做一套小裙子。” “只穿给你看。” 师父的虚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打断,忍不住插话拉回正题:“救世主有什么不好!威风凛凛!受人敬仰!” 沈雨桥立刻反问:“那师父你举个例——有哪个救世主日子过得特别好的?就是那种最后身边的朋友、爱人、亲人都活得好好的,自己也没缺胳膊少腿、没背负沉重命运的?” 师父一顿,虚影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检索记忆。 半晌,他沉默了。 好像……真的没有。 无论是传说、史诗还是话本,救世主的故事总是伴随着牺牲、离别和永恒的创伤。 即使最终胜利,也是惨胜,是用无数鲜血和失去换来的。 “如果……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师父不死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救不救?” 沈雨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师父的眼睛,平静地问: “那我又要牺牲什么,才能换来拯救世界的能力呢?” “亲人祭天,法力无边?” “我不想。”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失去任何重要的人。” 师父的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痛。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匆匆说了一句: “……对不起。” 随即,迅速缩回了功德碗中,消失不见。 连兔子分身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耳朵耷拉下来,默默将肚皮下的蛋捂得更紧了些。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沈雨桥看着功德碗,心里隐约闪过一丝不安,但又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道歉。 晏绯感受到他的情绪,用尾巴轻轻环住他,低声道:“不想救,就不救。” “有我。” 第149章 世界的真理,我解不明 回程的路上,沈雨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他趴在晏绯温暖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赤狐柔软的后颈毛,眼神放空。 师父那句突兀的“对不起”和之前关于“救世”的试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他隐约感觉到师父想告诉他什么,也许是某个沉重的秘密,也许是某种无法推卸的使命…… 但他不敢听。 他下意识地逃避着任何可能打破眼下平静的可能。 在地球的前14年,他有师父庇护,过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甚至有些无法无天。 师父替他挡掉了所有风雨,让他像个普通少年一样成长。 但师父死后,从15岁到25岁穿越前,他过了整整十年动荡不安、颠沛流离的日子。 独自面对世间的恶意、生活的窘迫、无人可依的孤独……那些日子磨掉了他大半的跳脱,留下深藏的警惕和不安。 直到穿越后遇见晏绯,被坚定地选择、细致地呵护,他才终于重新过上了“好日子”——温暖、安稳、被爱。 他的人生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乐观开朗,总是笑嘻嘻的,但那十年的创伤早已刻入骨髓。 他对“失去”有着根深蒂固的ptsd,精神状况经不起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现在的幸福,像偷来的时光,他紧紧攥着,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沈雨桥其实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尽管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尽管师父是极其厉害的道士,但他的“天赋”属实奇怪得过分—— 别的道士求雨需要开坛做法、焚香诵经、沟通天地、耗费大量心神和准备,成功率还未必高。 而他呢? 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 他仿佛不是在“求”雨,而是在“命令”雨。 那种感觉……就像天地自然本就该听从他的意志。 以前有师父在身边,他懒得细想,只觉得是师父教得好外加自己运气好。 但现在师父残魂的异常态度,让他不得不开始细想—— ……我到底是谁? ……师父到底想让我“拯救”什么? ……我这份“异常”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越想,越害怕。 巨大的、未知的、可能充满牺牲的命运阴影笼罩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摇摇头,把那些可怕的猜想甩出去。 他更宁愿相信自己就是个“废物”——一个运气好点、被师父和首领宠着的普通小废物。 一个永远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也永远不需要承担那种责任的废物。 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留在晏绯身边,留在部落里,继续过他温暖平静的小日子。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用力抱紧晏绯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那温暖安全的皮毛里,闷声闷气地说: “首领……我困了。” “快点回家吧。” 晏绯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放缓了脚步,让颠簸更轻微,尾巴温柔地环住他。 “好。” “睡吧,到家叫你。” 沈雨桥在晏绯平稳的背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却坠入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梦境—— 第141章 他坐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玉石台上,俯瞰众生,周身环绕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台下,一只赤色的狐狸,与晏绯极其相似,眼神却空洞麻木,狐狸正被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指挥着,猛地抬起后腿,将他狠狠踹下了高台! 他重重摔落,仰头愤怒地指责那个人和狐狸:“为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狰狞的雷光骤然劈下! 精准地击中台上的赤狐,瞬间将其劈得灰飞烟灭! 而那个模糊的人影却安然无恙,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心安理得地坐上了他空出的位置,俯视着他: “看,他把您踢下去了,他已经死了,赎罪了。” “如果您自己爬不上来……那这个位置,就归我了。” 沈雨桥又惊又怒,想冲上去理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对方也根本听不见。 他气得跳脚,却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变高—— 他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竟是师父冰冷僵硬的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无数具穿着不同时代道袍、却有着相同面容的师父的尸体层层堆叠,将他越抬越高,直逼那座高台! “不——!不要!!!” 他惊恐万分,猛地挣扎—— 骤然睁开眼! 对上了一张布满皱纹、慈祥关切的脸——是部落的巫医! “太好了!祭司大人您终于醒了!”巫医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周围围着的几个兽人也激动起来:“巫医的药太有用了!” 沈雨桥茫然地眨眨眼,心脏还在狂跳,梦境的残影让他心有余悸。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部落的石屋里,身边摆着十几个空药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苦涩的药味。 他咂咂嘴,舌尖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的苦味,呛得他差点干呕。 这药有没有用他不知道…… 但他八成是被这可怕的苦味和憋急的尿意共同催醒的! 沈雨桥挣扎着坐起来,虚弱地问:“我……怎么了?” 巫医连忙扶住他:“您回来时就发高热,昏睡两天了。首领急得不行。” 难怪梦里感觉那么漫长! 沈雨桥顿时感觉小腹更加胀痛,也顾不上什么噩梦了,急忙道:“等、等等!我先……先去方便一下!”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向屋外。 留下巫医和众人面面相觑。 “这药……果然厉害!醒神利尿!” 巫医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满意。 沈雨桥从厕所回来,巫医又仔细给他检查了一遍,确认高热已退,才放心地让另一只小狐狸去通知首领。 晏绯很快赶来,沉默地牵起他的手往家走。 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握得很紧。 回到家,关上石门,晏绯才转过身。 沈雨桥惊讶地发现——首领又在哭了。 无声的泪水从他金色的眸子里滚落,滑过脸颊,滴在兽皮毯上。 沈雨桥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首领为他流泪。 晏绯并不是一只爱哭的狐狸,他强大、沉稳、甚至有些冷酷。 唯独面对沈雨桥的事,他的情绪总是格外汹涌。 晏绯伸手,轻轻捧住沈雨桥的脸,拇指擦过他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声音低哑:“我很担心你。”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沈雨桥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白自己: “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很单调,很无聊。” “就像有人把我所有对生活的热爱和感知,全都抽走了。” “世界是灰蒙蒙的,一片模糊,没有意义。” “可是自从遇见了你,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我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色彩。” 沈雨桥以为首领在说情话,脸微微一红,刚想开口,却被晏绯摇头打断。 “不是比喻。”晏绯的目光认真得近乎残酷,“我是说……视觉上。” “我的确只能看见你的颜色,以及你身边事物的颜色。” “你的头发是黑的,眼睛是……奇异的双色,皮肤是暖白的,你穿的衣服是鲜亮的。” “你碰过的东西,待过的地方,也会短暂地留下颜色。” “你对我来说,就像一支蜡烛。” “照亮了我灰蒙蒙的世界。” “风、雨、阳光、雪……世界上的一切,原本在我眼里只是灰白的影子。” “但因为你的存在,它们开始变得鲜明。” “我能‘看见’风拂过你发梢的轨迹,‘看见’雪落在你肩头的晶莹,‘看见’阳光镀在你睫毛上的金边……” “是你,给这个世界上了色。” 沈雨桥猛地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狐狸是双色视觉,是色盲/色弱。 它们眼中的世界,原本就缺乏红绿等丰富色彩,更偏向灰、黄、蓝的单调层次。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自己对他而言,不仅是伴侣,更是照亮整个感官世界的钥匙。 晏绯顿了顿,补充道:“以前我会靠穿一些色彩鲜艳的衣物,来让我‘看’到的世界丰富一点。” “但那些颜色……”他深深地看着沈雨桥,“不及你带来的万分之一鲜活。” “你是我灰白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色彩。” “所以,请不要熄灭。” “请不要离开,我的爱人。” 第150章 部落狐口+1 这几天晏绯格外忙碌,沈雨桥则被强制按在巫医那里每日检查身体,检查完就被小狐狸崽们缠着玩,乐不思蜀的,所以一直没机会细问首领在忙什么。 这天他终于逮到空,溜进议事厅,看到晏绯正伏在石桌上,对着一堆摊开的兽皮卷或树皮卷写写画画。 他趴到首领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首领~在干什么呀?” 晏绯侧头蹭了蹭他,笔下不停:“收作业。改作业。” 沈雨桥:“……作业?” 兽世除了考试以外,也还有寒假作业?! 晏绯解释道,冬季安全知识是每个部落成员无论老少,都必须学习和考核的内容。 内容包括雪崩、地震、火山喷发、泥石流等常见自然灾害的识别、避险和自救。 “这些知识是许多部落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晏绯语气严肃,“我的亲兽花了很长时间搜集、编撰成册。” “她失踪后,父兽接手完成。” “现在,每年冬季由首领讲授,并布置作业。” “我亲自收、亲自改。” “错得多的,还要上门一对一辅导。” 沈雨桥听得肃然起敬,连忙补充了一些地球上的灾害知识,比如龙卷风、沙尘暴、海啸等,虽然不确定兽世是否存在,但“有备无患”。 晏绯认真记下,打算后续核实补充。 沈雨桥起初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觉得“批改作业”听起来挺有意思。 直到他亲眼看到堆成小山的兽皮卷作业! 部落人口不少,每人一份!还有图文并茂的! 他心疼首领,主动帮忙分担。 两人抢着改,结果—— 改到眼花缭乱!改到手腕酸痛!改到怀疑人生! 沈雨桥终于明白为什么地球那个考上教师证的朋友天天喊辞职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当然狐狸干也够呛! 比如—— 有幼崽在“地震怎么办”后面画了幅画:一只狐狸用尾巴把自己倒挂在树上晃悠…… 创意满分,实操零分! 有老兽人记性不好,把“火山喷发要逆风跑”写成“要顺风跑”…… 直接送上门! 还有半兽人自信作答:“雪崩来了?跳起来!” ……? 晏绯改得眉头紧锁,沈雨桥改得捶胸顿足。 兔子师父揣着爪子蹲在作业堆旁,看两人累得够呛,忍不住出馊主意: “咕咕咕!” 翻译:改一份意思意思得了! 虚影飘出来补充:“明天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就说——”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改了一份还算能看的!剩下的都错得离谱!我改不下去了!你们拿回去自己改改算了!’” 沈雨桥和晏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沈雨桥叹气:“可这些知识……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晏绯点头:“不能敷衍。” 他们认命地继续埋首作业堆,苦哈哈地逐一批注、纠正。 改了整整一天,沈雨桥和晏绯改得眼冒金星。 沈雨桥瘫在椅子上哀嚎:“不行了……叫人吧!得找那种负责、认真、成绩好、还能当驴使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选——灰岚! 那家伙精力旺盛、热心肠、成绩优异,最重要的是……他来了,等于自带一个附加苦力! 第142章 沈雨桥立刻让一只小狐狸去传话。 果不其然,灰岚一听祭司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身后果然跟着一脸冷冰冰但脚步没慢的雪影。 四人围坐,开始疯狂改作业! 改得天昏地暗时,灰岚突然从石凳上站起来伸懒腰—— “嘎巴!”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他腰部传来,他顿时龇牙咧嘴地僵在原地。 沈雨桥上下打量他几眼,露出一个“我懂的”微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节制啊朋友!” 灰岚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道:“那、那都是上上周的事了!我们最近没有!” “就是最近腰有点酸,弯腰干活有点吃力……” 沈雨桥挑眉:“巫医看过了没?” 灰岚摆手:“没去!我哪有那么娇气?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成年兽人体质强悍,小毛病通常挺挺就过。 沈雨桥想想也是,部落里谁还没个腰酸背痛?只有自己这种“脆皮祭司”才动不动惊动巫医。 改完一部分作业,沈雨桥熬了一大锅香浓的骨头汤给大家补补。 灰岚一直嚷嚷着要吃肉,汤端上来时,他迫不及待舀了一大碗,吹都没吹就猛喝一口——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猛地扭头,“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沈雨桥吓了一跳:“灰岚?是我放错调料了吗?” 灰岚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摆摆手:“不是……汤很香……就是突然反胃,难受……” 沈雨桥看着灰岚苍白的脸,结合他之前的腰酸、乏力、以及现在对油腻肉汤的剧烈反应……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击中了他! 他猛地抓住灰岚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灰岚!你……你该不会是……” 怀了吧?! 沈雨桥觉得这一切神奇极了——虽然他知道兽世的半兽无论雄雌都有怀孕的可能,但这并非易事。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怀孕机制与地球截然不同。 在兽世,怀孕远不止是生理上的细胞结合。 当双方之间的情感联结达到一定高度时,半兽的身体会自然分泌出一种特殊的孕激素,为受孕创造条件。 但这种情感并不仅限于爱意。恐吓、威胁、强制等极端情绪也可能触发,但通常伴随着痛苦和风险。 而爱,是其中最自然、最健康、也是见效最快的途径。 同时全兽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全兽内心抗拒、排斥,或表现出强烈的不想要孩子的情绪,半兽便几乎无法受孕。 仿佛天地法则在默默守护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确保ta被期待、被接纳。 沈雨桥至今没完全搞懂这背后的原理,只能将其归为兽世独特的法则。 像雪影和灰岚这样的“恋爱脑”!怀孕的几率那是非常之大。 而且,半兽怀孕后的负担相对较轻: 早期可能会有孕吐、乏力、腰酸等反应。 但到了中后期,只要食物充足、营养跟得上,身体会很快适应,行动自如,甚至能继续参与大部分劳动。 而且一旦成功受孕,几乎是高质量胚胎,极其稳固,不会轻易流产。 同时,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孕期仍可同房,且对胎儿无碍。 巫医被匆匆请来,她仔细检查了灰岚的状况,又询问了他的近期反应,最终郑重宣布: “没错,是怀上了。” 石屋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呼! 沈雨桥一听灰岚怀孕,激动得比自己怀了还夸张! 他一把抓住灰岚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对方还平坦的小腹。 “天哪!感觉好神奇!”他屏住呼吸,“他是不是在踢我?!” 灰岚哭笑不得:“祭司……根据巫医说的日子,这孩子顶多三周大……”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就一颗小豆子那么大……用什么踢你啊?” 沈雨桥完全听不进去,带着巫医,搀扶着灰岚的胳膊就往药房走,嘴里念叨:“走走走!去药房!我给你配点安胎药!得好好补补!” 那架势,仿佛他才是那个紧张兮兮的“准父兽”! 留下雪影、晏绯和兔子师父面面相觑。 雪影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晏绯:“祭司……很喜欢小孩?你们考虑过要吗?” 晏绯语气平淡:“没考虑过。” 何止没考虑?他内心根本抗拒得要命! 首领的独占欲极强,他不希望有任何生命,哪怕是自己的孩子,来分走沈雨桥的注意力、时间和爱意。 他只想独占他的小兔子,每一天每一刻。 更何况——沈雨桥根本不可能怀孕。 他并非兽人,身体构造与兽世的受孕法则完全不符。 这一点,晏绯心知肚明,却也暗自庆幸。 正好省了麻烦! 晏绯的思绪飘远,他想起自己那些毫无道理、却控制不住的醋意—— 小兔子多摸了几下幼崽的毛,他会酸;小兔子对着别的兽人笑得太开心,他会酸;甚至小兔子对着一朵花夸了半天“好看”,他都能默默把花记在小本本上,然后下次路过时“不小心”踩烂。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醋,有一天他换了个新发型,沈雨桥随口说了句“还是昨天那样放下好看点”。 结果首领当场沉默,内心开始了激烈斗争: “他更喜欢昨天的我……” “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不够好看?” “昨天的我凭什么比他今天的我得到更多喜欢?!” 独自吃了十分钟“昨天自己”的醋后,他默默起身,去河边把头发又洗回原来的发型。 此刻,沈雨桥陪着灰岚去药房配药,迟迟未归。 晏绯改着作业,表面冷静,内心却在疯狂默念: “我是最喜欢他的狐狸。” “他最喜欢的狐狸也必须是我。” “是我。是我。是我。” 第151章 狗头帽 沈雨桥对灰岚肚子里的小崽崽充满了期待,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想起地球的传统——给新生儿送虎头帽,寓意“虎头虎脑,健康强壮”。 但转念一想,又记起四川部分地区会做“狗头帽”,因为狗更接地气、更好养活,来源于“贱名好养”的民俗!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结合一下! 用赤狐部落常见的红棕色皮毛做帽身,绣上威风凛凛的虎头纹样,但耳朵做得圆润些,带点狗崽的憨态,寓意“又威猛又好养!” 虎狗二合一! 决定以后,他翻出柔软的兽皮、鲜艳的羽毛和彩色的石子,开始认真缝制一顶毛茸茸、眼睛亮晶晶的“狗头帽”,准备送给未来的崽崽。 他一边缝帽子,一边忍不住偷笑,期待看到小狐狸崽戴上它的样子。 当然,除了准备礼物,每天的探望也不能少,沈雨桥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灰岚家报到一次,美其名曰“孕夫关怀”,实则拉着灰岚和一群闻讯赶来凑热闹的小狐狸崽,开始激情澎湃的“胎儿竞猜”游戏! 由于父母都是狐狸,品种毫无悬念,但其他悬念十足! 沈雨桥掏出兽皮卷,认真记录大家的“下注”: “来!猜猜是全兽还是半兽?雌还是雄?毛色随父兽还是随亲兽?” 小狐狸崽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半兽!雌性!白毛!” “全兽!雄性!灰毛!” “半兽!雄性!花毛!白灰相间!” 灰岚被围在中间,摸着肚子哭笑不得:“你们怎么比我还急……” 一群毛茸茸的小狐狸崽叽叽喳喳各抒己见,赌注通常是一把浆果、一块肉干或一个漂亮的羽毛。 沈雨桥其实完全可以用占卜术提前窥探答案,但他觉得那样太没意思了!自己猜、等着揭晓的过程才有趣! 就像拆盲盒! 每次沈雨桥去灰岚家,晏绯总会恰好“有事”路过附近—— 不是巡视领地正好转到这边,就是找雪影商量事务但站门口半天不进去,或者干脆说“散步散到这了”。 表面上一脸“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们猜什么”的冷漠,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偷听里面的讨论。 他心里有个强烈的、不敢说出口的期盼—— “一定要是一只全兽!” “最好毛色像雪影,银白!” “性格也要像雪影!高贵冷艳!生人勿近!” “最好等祭司想找它玩的时候,它能淡淡瞥一眼,甩甩尾巴拒绝:‘没空。’” 这样就没崽来跟我抢祭司的注意力了!完美! 首领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而,还没热闹几天,天气突然变得诡异——白天下冷雨,夜晚落大雪,雨水在寒风中迅速冻结,将整个部落裹上一层厚厚的冰壳。 路面滑得惊人,走路如同溜冰,一不小心就能从部落南边滑到北边。 第143章 部落因此安静下来,兽人们大多窝在家中烤火,减少外出。 只有不怕冷、爱玩闹的小狐狸崽们还在冰面上追逐打滚,嘻嘻哈哈。 沈雨桥坐在窗边,就着炉火的光,继续缝制那顶“狗头帽”。 窗外冰凌倒挂,室内温暖安静,针线穿梭间,他的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地球,飘回了那个同样被冰雪覆盖的、并不愉快的童年。 他想起了那个极其不待见他的师叔。 师叔总劝师父把他丢了,理由是他“哭闹扰人清修”“命格不祥”。 事实上,师叔并非厌恶孩子,他只是极度崇拜师父,认为师父天资卓绝,理应专心修道、光耀门庭,而不该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哭包小孩拖累。 沈雨桥小时候爱哭,一哭,师父就会立刻停止打坐,耐心哄他。 师叔每次看见,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常趁师父不在,把沈雨桥拉到角落,恶狠狠地骂:“讨命鬼!就知道缠着你师父!耽误他修行!” 记忆中最清晰的一次,也是一个这样的冰封冬日。 师父带他去后山玩冰,他不小心在结冰的石阶上滑倒,后脑勺重重磕了一下,当场昏迷。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还戴着一顶崭新的、师父连夜缝制的狗头帽。 毕竟狗头帽也有祈福的作用,师父在等着他醒来的时候抽空做了。 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师父也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未曾修炼一日。 师叔得知后,气得发狂。 后来,师叔找到机会,将沈雨桥狠狠打了一顿,骂他“祸害”“累赘”。 沈雨桥自知理亏,因为他确实耽误了师父修炼,默默忍下伤痛,对师父谎称是自己摔的。 但师父何等精明,很快发现了真相。 他与师叔大吵一架,斥其“心术不正”“枉为长辈”。 第二天,师父便带着沈雨桥下山了,自立门户,开了个小小道观。 后来沈雨桥上学,师父又为他在市里租了房子,悉心照料。 他们再也没回去过。 唯一一次回去,是师父突然失踪后。 沈雨桥惊慌失措地跑回师门,想查看师父的命灯。 师叔拦在门口,扇了他两记耳光,骂他“扫把星”“克死了师父”。 沈雨桥没顾上疼,发疯般冲进祠堂,颤抖着找到师父的命灯—— 熄灭了。 冰冷,死寂。 师叔跟进来,冷笑着指着另一盏灯:“看到没?你的命灯!” “本该熄灭的是你!” “你师父偏要逆天而行!” 那盏属于沈雨桥的命灯,火焰微弱,却顽强跳动着。 他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命灯始终无法自行点燃。 是师父将自己的命灯架在他的灯上,以自身魂火为引,分燃给他,才为他续了命。 师叔的诅咒刻骨铭心:“你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想到师叔那副咬牙切齿的嘴脸和恶毒的诅咒,沈雨桥忽然觉得一阵解气。 他对着窗外冰封的世界,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心里无声地呐喊: “不活就不活!” “我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照样活得有滋有味!气死你!略略略~” “在我师父心里,一百个你都比不上我一个指头!” 心情大好之下,他拿起做帽子剩下的边角料,塞进柔软干燥的棉花,缝了一个小巧暖和的软垫,塞进兔子师父的窝里。 然后把正兢兢业业孵蛋的兔子师父轻轻拎起来,把新垫子铺好,再把它和蛋一起放回去。 “师父辛苦啦~垫子软和点,孵蛋更舒服!” 他蹲下来,笑嘻嘻地摸兔子耳朵。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也被轻轻摸了一下。 一抬头,师父的残魂凝成了实体,正在他身后,眼神温柔,手指轻轻拢了拢他的头发。 两人一起蹲着,安静地看着兔子孵蛋,气氛温馨。 这时,晏绯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巨大的狐形身躯硬生生塞进两人中间,用毛茸茸的尾巴把沈雨桥包裹住。 师父的实体盯着晏绯的耳朵根部,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他突然伸手,在晏绯毛茸茸的耳根处快速一挠! “阿嚏——!!!” 晏绯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整只狐都抖了一下! 师父顿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好玩了!果然没记错!遗传!” 沈雨桥一看,也来了兴致:“我也要挠!” 晏绯立刻警觉地后退,但师徒俩已经笑着扑了上来! 三人在屋里追作一团! 晏绯被逼到床边,抄起一个软枕扔向师徒俩! 两人大笑着躲开,顺手抓起另外几个枕头反击! 顿时,羽毛与软絮齐飞,枕头共笑声一色! 一场混乱的枕头大战后,最终以沈雨桥一个飞扑将晏绯压倒告终! 沈雨桥骑在首领腰上,得意地举起枕头:“投降不投降!” 晏绯金眸暗沉,尾巴悄悄环上他的脚踝。 沈雨桥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尤其是首领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猛地扭头求救:“师、师父!救命啊!” 然而—— 师父的虚影早已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功德碗,深藏功与名。 兔子分身则揣着蛋,默默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们,表示“非礼勿视”。 沈雨桥:“……” 卖徒弟卖得毫不犹豫啊! 晏绯的尾巴缓缓收紧,声音低哑:“现在……谁救得了你?” 沈雨桥:“……我、我投降!” 晏绯一个翻身:“好啊,败者暖床。” 第152章 冬去春来 冬天的日子在暖炉、针线和欢声笑语中一天天过去。 雪渐渐开始融化,屋檐滴答着水珠,预示着春天不远了。 沈雨桥每天的生活规律又充实:吃饭、睡觉、探望灰岚以及他日渐圆润的肚子,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泡在做手工上! 给未出世的小狐狸崽做的小衣服、小帽子、小毯子,已经堆了整整一麻筐! 用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浪费——给兔子师父做了小围脖、小斗篷,给首领做了皮毛领饰、尾巴套、甚至还有个狐狸爪爪暖手筒——这些也攒了另一麻筐! 今年冬天,部落迎来了一个奇迹——没有折损任何一个族人! 连最容易生病的小狐狸崽们,也都只是有惊无险地发了几场烧,很快就在巫医和沈雨桥提供的草药汤剂下康复了。 这全靠沈雨桥之前教大家辨认、采集和使用的御寒防病草药,以及改善取暖和卫生条件的措施。 部落上下对祭司的崇敬又深了一层。 雪水潺潺,沈雨桥和晏绯窝在屋里撰写开春发展计划书。 沈雨桥兴奋地提议:“除了鸡和兔子,我们再养些牛吧!” “开春种地,可以用牛来耕地!” 晏绯沉吟:“牛的力气……未必比兽人大。” 沈雨桥摇头:“重点不是力气,是‘解放劳动力’!” “让牛负责重复的耕地工作,兽人就能腾出手去做更需要智慧和技巧的事——比如灌溉、育种、建造!” 沈雨桥又想到:“还可以养些猪!猪肉好吃,长得快!” 晏绯皱眉:“野猪脾气暴躁,难驯养。” 沈雨桥露出一个“我早有准备”的神秘微笑:“抓小猪崽来养!” “把‘蛋蛋’割掉!” “绝育后的猪性格温顺,只管吃睡长肉!” 阉割技术,穿越者必备技能! 晏绯:“……” 想到不久后的春日集市,那个各部落交换物资、相亲交友的大型盛会,沈雨桥就激动得搓手手——又能见到新毛茸茸了!还能换好东西! 这时,又有好消息传来:绿孔雀翠玉生了! 不愧是讲究优生优育的孔雀夫妇,一窝只生了一颗蛋,但蛋壳光泽莹润,一看就营养充足! 翠玉主动提出:“我们鸟类更有孵蛋经验。” “你们那颗雪鹀蛋,我可以顺手帮着孵出来。” 反正孵一颗也是孵,孵两颗也是孵! 兔子师父终于从漫长的孵蛋事业中解放了出来,感动得当场表演了一个兔子打滚! 灰岚的肚子也是一天天圆润起来,狐狸孕期短,估摸着春天就能卸货。 他身体倒健壮,吃嘛嘛香,但雪融后满地泥泞水坑,走路容易打滑,雪影坚决不许他出门。 灰岚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窗边翘首以盼,等待他的“八卦搭子”——沈雨桥! 虽然足不出户,但凭借出色的“人际网络”,他依旧是部落头号情报中心,消息灵通得令人发指! 鸟雀、老鼠、甚至路过的风都是他的线人! 第144章 他急需一个听众来分享他的情报网! 这天,灰岚远远看见沈雨桥拎着小布包走来,立刻兴奋地铺好暖炕,摆好小木桌,拍着垫子喊:“快来快来!坐这儿!” 沈雨桥熟门熟路地脱鞋上炕,从布包里掏出烤薯干、蜜渍果脯、肉松饼等一堆零嘴摊开——炕上八卦茶话会正式开始! 沈雨桥抓了片薯干啃:“欸,你说翠玉和蓝翎那孔雀蛋,孵出来会是啥颜色?” 灰岚嘬着蜜果:“还没出呢!猜不着!” “不过两只孔雀都好看——翠玉翠得跟翡翠似的,蓝翎蓝得像宝石!随谁都行!” 沈雨桥又递过去一块肉松饼:“土丘那边咋样了?” 灰岚瞬间眼睛放光,压低声音:“成了!仨人在一起了!” 沈雨桥:“!!!” “长老们能同意?!” 灰岚拍腿:“同意!咋不同意?” “姐弟俩都是厉害猎手,对土丘又好,还答应以后崽跟土丘姓!长老们乐得合不拢嘴!” 他凑近些,声音更神秘:“其实土丘最开始只想选一个的……结果姐弟俩闹‘上吊’!” 沈雨桥:“???这么激烈?!” 灰岚拍着炕沿:“他俩都怕土丘选了对方,自己就没机会了!” 沈雨桥倒抽一口冷气:“玩这么大?!受伤没?!” 灰岚噗嗤一笑:“假的上吊!” “猫头鹰脖子短粗圆润,根本套不住绳结!” “他俩就是叼根草绳挂房梁上扑腾两下,专门演给土丘看的!” “土丘吓得赶紧把姐姐抱下来,弟弟立马‘挂’上去了!” “土丘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好投降:‘都要!都要!别闹了!’” 沈雨桥笑得捶炕:“这招也太损了!” “也就土丘老实会上当!” 土丘:qaq 吓死鼠了! 炕上八卦会结束后,沈雨桥又仔细问了问灰岚的身体状况。 他想起地球上的哺乳知识,有点担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胀痛不舒服?” 灰岚拍拍肚子,一脸轻松:“还行!没啥感觉!吃得好睡得香!” 沈雨桥放下心,心情愉快地回家了——朋友健康比啥都强! 回到家,他跟师父提起了对灰岚哺乳期的担忧。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摆摆手:“兽世没‘堵奶’这说法。” “半兽怀孕后,只会分泌一周左右的初乳,营养极高,帮幼崽扛过最初几天。” “之后就会改喂一种特殊的奶果,直到小狐狸长牙能吃肉糜。” 沈雨桥震惊:“奶果?” 师父点头:“嗯,一种神奇果子,汁水像奶,好种好存。” “放阴凉角落,一年半载都不坏。” “仓库最角落里那堆灰扑扑的圆果子就是,你估计没留意。” 沈雨桥好奇心爆棚,立刻跑去仓库找管事的角叔要了一颗。 果子外壳坚硬,敲开后里面是乳白色浓稠汁液,闻着有淡淡奶香。 他小心尝了一口——口感顺滑,味道清甜,像极了牛奶! “还有这种好东西!!!”沈雨桥眼睛瞬间亮了! 他原本还琢磨着抓头类似奶牛的野兽来产奶,这下彻底省事了! 捧着奶果,沈雨桥的脑子飞速转动,无数甜食菜谱疯狂涌现! “牛轧糖!可以用坚果和蜂蜜混合奶果汁熬制!” “双皮奶!奶果汁加热冷凝,完美复刻!” “奶茶!煮茶加奶果汁,再扔点珍珠(用木薯粉搓)!” “奶酪!奶糕!冰淇淋!……” 做了一点常规的甜品,沈雨桥又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把蜂蜜、甘蔗熬的粗糖、奶果汁,又加了点碾碎的坚果和果干,一股脑倒进石锅里小火慢熬。 他原本想试着复刻地球的士力架——那种高热量的甜腻能量棒,可惜没找到可可豆,只能做个“平替版”。 熬到浓稠粘牙,倒入石槽冷却定型,再切成小块。 他拿起一块尝了尝—— “嘶……” 甜得他天灵盖发麻!齁得嗓子眼发紧! 这玩意儿吃一口,血糖能瞬间飙到顶峰,低血糖患者怕是能当场精神抖擞、正步踢到拉萨! 沈雨桥看着这一大盘甜到发指的“能量块”,有点犯愁:“这……甜过头了,平时谁吃啊……” 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他想了想:“先收起来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普通容器肯定不行——甜味太招蚂蚁!兽世蚂蚁个头大、牙口狠,能连夜搬走半筐存货! 他灵机一动:“塞功德碗里!” 碗内时间静止,食物放进去啥样,拿出来还啥样,不腐不坏,还不怕虫蛀! 沈雨桥小心地把甜块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码进功德碗角落,和一些零散药材作伴。 他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第153章 雪灾 天气骤然逆转——本已开始融化的积雪被新一轮狂风暴雪覆盖,天地间再次白茫茫一片。 下午时分,晏绯就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在暗中酝酿。 他巡逻时格外仔细,却未发现任何具体异常。 沈雨桥把自己能想到的地质灾害和森林火灾前兆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并无对应迹象。 晚上睡觉之前,他压下心头不安,安慰自己:只是下雪而已,没事的。 两人勉强入睡。 深夜,晏绯却猛然惊醒!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瞬间弹起,扑到窗边——窗外积雪已堆到近乎掩窗的高度!雪还在疯狂落下! “不好!”他低吼一声,用力推门——门被积雪堵住了! 他猛吸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去! “砰——!” 门被撞开一条缝,积雪簌簌涌入。 他奋力扩大缝隙,沈雨桥也被惊醒,看到窗外景象,脸色一白:“是雪灾!” 情况危急!部落居住分散,地势高低不同,积雪厚度差异巨大,必须立刻唤醒所有人! 晏绯带着沈雨桥冲向空地,抡起鼓槌,重重敲响沈雨桥前几日刚制成的兽皮大鼓! “咚!咚!咚!” 沉重鼓声穿透风雪,回荡在死寂的部落上空! 与此同时,凄厉的呼救声也从各处传来—— “救命!门推不开了!” “房子被雪埋了!” “孩子在哭!” 晏绯立刻组织起率先冲出的青壮兽人:“先救老弱病残和幼崽!” “全部送往仓库!那里坚固宽敞!” “清理仓库周边积雪,确保通道和通风!” “其他人家的屋顶积雪先别动!等人员集中后统一清理,防止房屋坍塌增加救援难度!” 指令清晰,兽人们立刻分头行动! 仓库很快被清理出来,成为临时避难所。 火盆点燃,兽皮铺地,受伤和受惊的族人被陆续送来。 沈雨桥负责安抚众人情绪,检查伤情。 这时,几个兽人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巫医冲了进来:“巫医救出来了!但她的药房……刚塌了!草药全埋里面了!” 巫医脸色苍白,喃喃道:“止血草、退热药……都没了……” 沈雨桥看着眼前焦急的人群和巫医绝望的脸,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角落,背对众人,假装从怀中掏摸,实则意念沉入功德碗—— 一捆捆止血草、一罐罐药膏、一袋袋退热消炎的干药花…… 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抱着一大堆药材转身,快步放到巫医面前:“先用这些!”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堆突然出现的药材上,又看向沈雨桥,虽然沈雨桥模作样的从衣服里摸了一下,但是谁都知道那件衣服里根本摸不出那么多草药。 沈雨桥心脏狂跳,做好了被质疑、被追问的准备…… 然而——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没有恐惧。 兽人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亮起,充满感激和理所当然! 巫医挣扎着起身,用颤抖着手接过药材,深深看了沈雨桥一眼,重重点头:“好!”立刻开始配药救治伤员。 这些反应,仿佛沈雨桥凭空取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比质疑更让沈雨桥震撼和动容。 紧接着,第二批人员就被送了过来。 灰岚被雪影小心翼翼地护送过来,挺着大肚子,脸上却没什么紧张,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检查后,他和肚子里的崽都一切安好。 但一旁的绿孔雀翠玉情况不妙。 她缩在角落,发丝凌乱,呼吸急促,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涣散。 沈雨桥蹲下查看,脸色一凝:“她这是惊吓过度,有呼吸性碱中毒的前兆。” 第145章 过度换气导致二氧化碳过低,引发手脚发麻、心悸抽搐。 兽人们听不懂术语,但听到沈雨桥急促下令:“散开!别围着她!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大家立马散开,给翠玉留出了一片空间。 蓝翎急得团团转,想靠近又怕加重伴侣紧张。 沈雨桥对蓝翎说:“你稳住她,轻轻跟她说话,引导她慢慢呼吸!” “但两颗蛋不能离她太远!”鸟类孵蛋期本能焦虑,蛋若离身可能加剧恐慌。 蓝翎深吸一口气,强压担忧,轻轻用手梳理翠玉的发丝,低声安抚:“嘘……没事了……我在……蛋都好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圈住翠玉和两颗蛋,用体温和陪伴给予安全感。 另一边,醉雨刚被救出来,惊魂未定,但一听到幼崽哭声,瞬间切换回“幼师模式”!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清嗓子,用带着颤抖却异常熟悉的语调喊道: “小——嘴——巴——” 那些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狐狸崽们条件反射般集体收声,抽抽搭搭地喊: “闭——起——来——!” 肌肉记忆战胜了恐惧! 醉雨继续发令:“小眼泪——” 幼崽们努力憋泪:“收——回——去——!” “小屁股——” “坐——下——来——!” 一套流程下来,小狐狸崽们乖乖排排坐好,虽然眼圈还红着,但不再哭闹。 其他兽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松了口气——幼师的力量! 仓库内渐渐恢复秩序。 翠玉在蓝翎和沈雨桥的安抚下,呼吸逐渐平稳,抽搐缓解。 幼崽们被醉雨组织起来,开始小声听故事。 灰岚靠着雪影打起了瞌睡。 巫医带着学徒分发汤药。 被雪困住的族人还在不断被救出,送往仓库避难所。 伤势较轻的全兽壮年们已全部投入一线救援,但人手依然捉襟见肘——既要破雪破门,又要背扛抬运伤员,还要警惕二次坍塌。 半兽们因体质较弱,无法参与高强度救援,只能焦急地留在仓库内帮忙照顾伤患,但运输力严重不足。 沈雨桥看着眼前忙碌却依然迟缓的救援进度,心急如焚。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仓库角落那一堆扎好的草狐狸上——这些本是开春种地时用来吓唬鸟雀的,编得粗糙却结实。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冲过去拖出几只草狐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迅速在每只草狐狸的额头画下一道繁复的符文! 口中低声诵念驱物咒: “天地玄黄,万物有灵!以血为契,以念为令!” “魄附草形,听吾敕令!起!” 咒语落下的瞬间,那几只草狐狸猛地颤动起来!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们僵硬却坚定地站起身,空洞的眼眶转向沈雨桥,仿佛在等待指令。 仓库内一片寂静,连伤员的呻吟声都短暂停止了。 所有兽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死物竟活了?! 但短暂的震惊后,他们的眼神迅速转为敬畏与信任,内心疯狂自我攻略: “祭司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愧是我们的祭司!” 无条件崇拜滤镜拉满! 沈雨桥无视四周目光,集中意念,对稻草狐下达指令:“协助运输伤员!跟随兽人指引!” 稻草狐们齐刷刷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救援队伍。 它们力气极大,能轻松扛起成年兽人;不畏严寒,在深雪中行走平稳;绝对服从,指哪打哪,毫不惜力! 救援效率瞬间大幅提升! 兽人们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立刻配合起来—— “这边!扛这个!” “轻点放!跟上我!” “太好了!这下快多了!” 仓库内,沈雨桥脸色苍白,被抽空赶回来的晏绯强行按着休息。 晏绯替他包扎手指,金色眸子里满是心疼,却低声道:“做得好。” 沈雨桥靠着他,看着窗外忙碌的草狐狸,轻声说:“可惜我能力有限……只能驱动几个时辰……” “够用了。”晏绯握紧他的手,“天快亮了。” 第154章 灾后重建 救援持续到天色微明,风雪渐弱。所有被困人员终于全部安全转移至仓库。 晏绯站在仓库中央,目光扫过挤满人的每一个角落,开始高声点名—— “岩洞家属区:黑石!白爪!灰尾家三崽!” “河谷区:长耳!奔流!” “北坡独居:老木根!” …… 他声音沉稳,吐字清晰,足足点了六百多个名字,无一错漏! 每点到一个,就有人举手或应声,确认安全。 沈雨桥在一旁越听越疑惑——首领居然记得全族每个人的名字?! 连幼崽的乳名和独居老人的绰号都一清二楚! 他终于明白,首领这位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也难怪晏绯作为前首领之子,未成年时就临危受命直接继位,却无人质疑——这能力,这责任心,重新选举也绝对是全票通过! 点名完毕,确认全员获救,接下来要大规模清理积雪,疏通道路,检查房屋。 沈雨桥算着时间,驱物咒的效力应该快消失了,打算给稻草狐狸们补画符咒。 可他刚靠近,那几只稻草狐就主动蹦跳着站起来,粗糙的狐狸脑袋摇头晃脑,甚至有一只还用草爪子挠了挠屁股,一副“随时待命”的活泼样。 沈雨桥:“???” “这不对吧……咒力不是最多撑两个时辰吗?” 他暗自嘀咕,内心却暗爽:“难道我不知不觉变这么牛逼了?!” 但眼下人手紧缺,来不及深究,他立刻指挥稻草狐加入清雪大队:“去!帮忙铲雪!堆到路边!” 稻草狐们吭哧吭哧开始干活,力气大、效率高,还不知疲倦! 清雪是体力活,大家又饿又累还困,急需补充能量。 但仓库里所有锅具都用来熬药了,没法做饭。 沈雨桥灵机一动,从功德碗里掏出那盘甜到炸裂的“低配士力架”! 这玩意儿虽然齁嗓子,但热量爆炸,正是此刻急需的“能量块”! 他找来个小石锤,挨个给族人敲一小块,严肃叮嘱:“慢慢含化!别猛嚼!小心甜到晕厥!” 兽人们将信将疑地接过,舔了一口后眼睛瞬间亮了——甜!但真的瞬间来劲! 这个时候,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只全兽壮年架着六只毛色奇特的狐狸急匆匆走进来,一见到沈雨桥就急忙告状: “祭司!出事啦!” “我们正和草狐狸一起铲雪,干得好好的,那几只草狐狸突然‘哗啦’一声散架了!” “然后这几位……就从草堆里钻出来了!” 他们指了指那几只被架着的狐狸:“愣头愣脑的,问啥也不说,就直勾勾盯着地看!” 那几只狐狸被放下后,果然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直直锁定沈雨桥,眼神纯粹又茫然。 它们的毛发颜色十分奇特——褐色中透着隐隐的绿意,仿佛初春的泥土萌发新芽。 沈雨桥强作镇定,上前轻声问:“你们……从哪来的?” 其中一只狐狸眨了眨眼,抬起爪子指向仓库角落:“从那里……来的。” 那正是之前堆放稻草狐狸的位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草狐狸……变成真正的狐狸了?” 沈雨桥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最近那只狐狸的脑袋—— 温热!柔软!毛茸茸! 是活生生的、有呼吸有心跳的真狐狸! 他猛地缩回手,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这时,那只狐狸突然主动往他怀里拱了拱,仰起头,发出生涩却清晰的人语: “创造者……” 其他五只狐狸也齐声附和:“创造者……” 声音稚嫩,如同初学语的幼崽。 晏绯迅速压下震惊,冷静下令:“先给它们取临时名字,隔离观察,确认无害后再正式入册。” 他目光扫过狐狸背部,忽然凝住——每只狐狸的脊背上都有一条暗红色的奇特纹路,正是沈雨桥之前用血画的符咒形状! 沈雨桥也注意到了,他试着用手擦拭其中一只狐狸的背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狐狸的尾巴瞬间变回干枯的稻草! 他赶紧蘸血重新描画符纹——尾巴又恢复成毛茸茸的真尾巴! 晏绯也伸手擦拭,却丝毫无法擦掉那血纹。 沈雨桥看着这六只依恋地望着他的“造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来真的?!” “点草成狐?!凭空造活物?!” 第146章 “师父没教过这个啊!!!” 这已经远超道术范畴,近乎神创领域了! 力量变强本是好事,但他瞬间联想到师父之前关于“救世”的试探,以及自己那份异常能力…… 这一切仿佛都在将他推向某个不可控的命运! 他越想越焦躁——越强,意味着可能越要承担沉重的责任,甚至打破眼下平静幸福的生活! 而他一点也不想改变现状! 他只想当个被首领宠着、和朋友八卦、摸摸毛茸茸的快乐小祭司! 六只狐狸围着沈雨桥,亲昵地蹭他,一遍遍喊着“创造者”。 沈雨桥却脸色苍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晏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恐惧,挥手让兽人将狐狸带下去隔离,随即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六只新生的狐狸被暂时安置在隔离区,好奇地打量这个新世界。 它们会说话,但无法化形,智力似幼童,对沈雨桥有着本能的依恋与服从。 沈雨桥站在隔离栏外,心情复杂。 晏绯轻轻把他搂入怀中:“别怕,大家都在。” 经过几小时观察,那六只“草狐”性情温顺,毫无攻击性,身体柔软轻盈,还格外黏沈雨桥,一声声“创造者”叫得他心软。 沈雨桥原本想擦掉符文让它们变回稻草,但看着它们湿漉漉的眼睛,实在下不去手。 他叹气:“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他最终拍板:正式接纳它们为部落新成员! “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田里赶鸟!” 不忘初心!使命必达!灵活版稻草人! 草狐们开心地摇尾巴:“赶鸟!创造者!” 积雪清理完毕,道路疏通,族人陆续返回家中检修房屋。 几家房屋坍塌的,暂时借住邻居家,等待开春重建。 周边友好部落黄牛、麋鹿、黑脸绵羊等派来壮劳力,他们的部落不大,已经处理好了,所以过来帮忙拓宽主干道,修复被雪压垮的篱笆和哨塔,确保部落间通讯畅通。 沈雨桥与黄牛部落领队交谈时得知,冬雪部落已全员出动,正四处救援受困小部落。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汪汪”犬吠! 一道白色身影拉着雪橇狂奔而来——是萨摩耶何云! 他声音焦急,不断重复着某种特定节奏的吠叫。 黄牛领队脸色一变:“是冬雪部落的紧急求助信号!听到的部落必须无条件支援!” 沈雨桥立刻迎上去:“何云!怎么了?!” 何云喘着粗气,语速极快:“汪汪!孕妇!三彩松鼠南罗西!要生了!” 雪橇上躺着一只腹部高隆的三彩松鼠,正是南罗西! 她脸色苍白,痛苦地蜷缩着。 旁边,她的伴侣雪豹温悉正用爪子轻抚她额头,眸子里满是焦虑。 “快!抬进仓库!”沈雨桥立刻指挥,“巫医!准备接生!” “热水!干净兽皮!止血草药!” 整个部落瞬间动员起来—— 兽人帮忙抬人,半兽飞奔取物资,巫医带着学徒准备接生工具,草狐们机灵地用轻盈身体运来一捆捆软兽皮! 何云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幸好……赶上了……” 温悉紧握着南罗西的爪子,声音低哑:“坚持住……到了……” 仓库内,临时产房迅速搭建完毕,巫医开始接生。 仓库外,众人屏息等待。 沈雨桥递给他一碗温水:“何云,辛苦你了。” 何云摇尾巴:“汪汪!应该的!” 沈雨桥又转头看向紧闭的产房门,手心出汗。 第155章 剖腹产 产房内,南罗西的哭喊声越来越虚弱。 她体力严重透支,汗水浸透了头发,胎儿却因体型偏大卡在产道,迟迟无法娩出。 巫医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不断给她喂参片水,擦拭额头,却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她派学徒赶紧去请沈雨桥。 沈雨桥快步走进产房,温悉不放心地紧跟其后。 检查后,沈雨桥心一沉——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南罗西力气耗尽,胎儿心跳开始变慢,再拖下去极可能缺氧窒息,甚至一尸两命! 沈雨桥立刻从功德碗掏出剩下的糖块,碾碎化水喂给南罗西:“咽下去!撑住!” 糖分的快速注入让南罗西稍微恢复了些精神,但胎儿依旧无法娩出! 时间紧迫,沈雨桥咬牙做出决定:“必须剖腹产!” “切开腹部,直接取出幼崽!” 温悉一听就炸了:“剖开?!不行!绝对不行!” 对于从未接触过外科手术的兽人而言,这无异于谋杀! 温悉情绪失控,猛地一巴掌挥向沈雨桥! “啪!” 沈雨桥猝不及防被狠狠扇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 雪豹的含怒一击,力量惊人! 沈雨桥抹掉血迹,冷静地爬起来,对门口喊道:“来人!把她拉出去!” “首领!按住她!别让她进来干扰!” 晏绯立刻带人冲进来,死死按住疯狂挣扎的温悉,将她拖出产房。 温悉嘶吼着,死活不愿意出去,硬生生被拖走了。 产房门关上,沈雨桥深吸一口气,迅速消毒双手,取出功德碗里备用的锋利骨刀和肠线(鱼鳔熬制)。 没错,他大学读的是临床医学,一心想用科学解密师父的“长生不老”,但考运奇差——每次医师资格证考试必出意外:车祸、暴雨、掉井……至今无证。 但理论知识扎实,实操课成绩优异,妇科虽非主攻,但基本剖腹产流程他清楚! 此刻,他逼自己冷静下来,手稳心定: “南罗西,相信我!” 产房外,温悉的挣扎和嘶吼越来越激烈,几乎要挣脱束缚冲进去。 晏绯无奈之下,只好用尾巴尖精准地在她后颈一击,让她暂时昏睡过去。 “抱歉。”他低声道,将她安置在角落的兽皮上。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手中骨刀稳而准地划开子宫—— 一个湿漉漉、蜷缩成一团的小小幼崽显露出来! 但情况不妙——幼崽浑身青紫,毫无声息,脐带绕颈半圈! 沈雨桥迅速剪断脐带,清理口鼻黏液,将幼崽倒提,轻拍后背—— 没有反应! 巫医立刻接过幼崽,在她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哇——!”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终于响起!幼崽的肤色随着呼吸逐渐转为红润。 巫医仔细检查后,长舒一口气:“是个健康的雌性全兽!” 沈雨桥不敢松懈,立刻开始分层缝合子宫和腹壁。 他用鱼鳔熬制的肠线仔细缝合肌肉层,再用兽筋线缝合表皮。 动作熟练,但额头汗水不断滴落,手臂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抖。 但针脚细密,止血草粉精准覆盖,每一步都全神贯注。 若在现代医院,必有护士为他擦汗、递器械,但此刻他只能一人分饰多角。 他让其他人都退出产房,因无人懂外科协助,反而容易添乱,他们现在只需要照顾好婴儿就行。 就在缝合即将完成时,南罗西的呼吸突然变得极其微弱,脸色灰败,仿佛生命力正迅速流失! 难产失血+手术创伤+体力透支! 沈雨桥心一沉,正欲施展急救—— 一旁沉默许久的师父虚影骤然凝实,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玄奥咒文: “魂归本位,魄守灵台!天地同力,敕令莫移!”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流出,没入南罗西眉心! 她原本涣散的瞳孔微微一颤,呼吸竟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暂且无忧! 师父虚影晃了晃,似乎消耗极大,低声道:“快输血……或补气血……” 沈雨桥立刻将早早准备好的补血草药汤一点点灌入南罗西口中,同时加快缝合速度。 终于,最后一针打结完成。 南罗西呼吸均匀,进入深度睡眠。 手术完成,沈雨桥瘫坐在地,几乎虚脱。 他深知剖腹产的产后护理至关重要——感染风险高,恢复周期长,若护理不当,极易留下后遗症,更何况刚才的手术环境远非无菌。 他想立刻休息,但责任感和对南罗西的担忧让他强撑着站起来。 他往嘴里塞了块糖,防止低血糖晕倒,一步一步踉跄着向门口挪去,染血的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门一开,晏绯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他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尊石像般守在门口。 看到沈雨桥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地出来,他瞳孔一缩,立刻上前扶住他。 沈雨桥靠在他手臂上,声音虚弱却急切:“首领……安排人手……照顾南罗西……” 第147章 “要细心……伤口不能沾水……勤换药……注意发热……” 他强撑着快速交代了几句护理要点,语速因疲惫而断断续续。 交代完毕,沈雨桥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他一头栽进晏绯怀里,额头抵着他温暖的胸膛,喃喃道: “我好累……头好痛……” “别嫌弃我身上脏……” “首领不抱着……我睡不安稳……” 话音未落,他已沉沉睡去,甚至来不及听到晏绯的回答。 晏绯稳稳接住他瘫软的身体,丝毫不在意血污沾染自己华丽的皮毛。 他低头吻了吻沈雨桥汗湿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怎么会嫌弃你。” “永远都不会。” 他小心地横抱起沈雨桥,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巫医和兽人清晰下令: “按祭司交代的护理南罗西。轮班守夜,随时禀报。” “准备热水和干净兽皮送到我房间。” 说完,他抱着沉睡的祭司,大步走向他们的家。 回到石屋,晏绯用温水仔细擦净沈雨桥脸上的血污和汗渍,又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全程动作轻柔,未曾惊醒他分毫。 最后,他将沈雨桥搂进怀中,用九条尾巴厚厚裹住他,像守护最珍贵的宝藏。 沈雨桥沉在梦里——他坐在一片柔软云朵上,身边跪着一个身影,毛茸茸的赤狐耳朵乖巧地垂着,一动一动蹭着他的大腿。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那对诱人的耳朵,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身影忽然回头—— 他猛地睁开眼! 梦境消散,指尖真实的触感却仍在——他正捏着晏绯一只毛茸茸的耳朵,而首领为了迁就他睡梦中不老实的手,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趴在他上方。 晏绯双臂撑在他肩侧,赤红长发垂落,发梢扫过沈雨桥脸颊,痒痒的。 他全身重量都悬空着,只为给两人之间留出一点空间,让沈雨桥能继续捏着他耳朵酣睡。 沈雨桥往下瞥了一眼——果然,被子又被自己踢到脚边,晏绯大概是怕他着凉,想从他身上翻过去捞被子,却被他梦中突然的“抓耳朵”动作定格,僵在了这个滑稽又吃力的姿势上。 晏绯见他醒来,金色眸子微弯,非但没抱怨,反而低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下他的鼻尖: “醒了?” “耳朵随便摸。” 大方献上狐耳!首领宠溺无底线! 沈雨桥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压麻了吧?” 晏绯这才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臂,翻身躺到他身侧,顺手把被子捞回来裹紧他:“无妨。” “再睡会?” 沈雨桥往他怀里钻了钻,手又悄悄摸上那对暖呼呼的狐耳:“嗯……” 第156章 你不早说 沈雨桥是被一阵浓郁焦香的烤肉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肚子咕噜直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就先循着香味凑了过去—— 一口咬下! 牙齿精准地撕下一块热腾腾的烤兽肉,油脂在唇齿间爆开,香得他瞬间清醒!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刚穿越来那天,饿得眼冒金星,把晏绯误认成“勾魂狐狸精”,被带回部落的路上直接饿晕了过去。 也是被一阵烤肉香唤醒,他求生本能爆发,不管不顾地抢过晏绯手中的肉就往嘴里塞,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这“狐狸精”下一秒就变脸吃了他。 那时他怯生生地问:“哥哥……这是你家吗?” 如今,他吃完一口,闭眼翘起二郎腿,悠哉哉等着下一块投喂。 晏绯果然熟练地切下嫩肉,递到他嘴边。 沈雨桥嚼了两口,皱眉:“肥的不要。” 挑食! 晏绯无奈:“挑食长不高。” 沈雨桥半眯着眼扫视他,脚尖懒洋洋勾起对方下巴: “大哥,这是你家吗?” “这是我家!听我的!” 晏绯无奈,只得默默切掉肥肉,递上纯瘦的。 吃了半饱,沈雨桥咂咂嘴:“渴了。” 晏绯立刻双手奉上一杯温热的奶茶——正是前几天沈雨桥用奶果汁和粗茶试制的版本,晏绯看了一遍就完美复刻,甜度火候分毫不差! 沈雨桥吸溜一口,满足叹气:“嗯~首领牌奶茶,果然正宗!” 扭头一看,兔子师父正揣爪趴在他们床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晏绯特意切的精致烤肉条,边上还有一小杯同款奶茶! 兔子啃一口肉,喝一口奶茶,眯着眼抖抖耳朵,吃香了,吃美了,连虚影都飘出来半截,表示满意。 沈雨桥吃饱喝足,瘫回兽皮垫里,脚趾蹭蹭晏绯的腰:“首领,揉肚子。” 晏绯任劳任怨地伸手,掌心温热,轻轻帮他消化食。 兔子师父舔舔爪子,跳下床溜达消食去了。 晏绯指尖轻轻抚过沈雨桥脸颊上那道微肿的掌痕,眉头紧锁:“还疼吗?” 沈雨桥本来都忘了这茬,被他一碰才觉出点火辣辣的疼,嘀咕道:“温悉下手真狠……” “她也是急疯了。”他叹口气,忽然想起地球上的往事,“首领,你知道华佗吗?” “他是我们那儿古代特别厉害的神医,能开膛破肚治病。” “有次他告诉一位权势滔天的病人,说要把脑袋切开才能根治。” “结果病人以为他要谋害自己,直接把他杀了。” 他苦笑一下:“我这次……也算体验了一把华佗的痛。” “温悉没当场咬死我,算我命大。” 沈雨桥忽然戏精上身,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控诉”: “首领没有好好保护我!分手!” 晏绯去拽被子,他裹成蚕蛹往床里滚,继续嚷嚷:“分手~分手~” 滚了两圈发现晏绯没追来,偷瞄一眼——首领还站在床边,金眸眯起,看不出情绪。 他更来劲了,探头挑衅:“分手~~我要去找个能保护我的!” 话音未落,晏绯突然上床,一把将他连人带被子捞起,牢牢锁进怀里! 一手环紧他的腰,另一只抚摸着他脸上的软肉,指尖不轻不重地揉按,声音低哑危险: “你说你要干什么?” 沈雨桥浑身一颤,瞬间怂成兔子,语无伦次:“我、我说我要给首领一个亲亲!” “刚找到了一个能保护我的!他叫晏绯!” 晏绯低头咬他耳朵:“还分不分手?” 沈雨桥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分!打死也不分!” “怎么证明?” 沈雨桥勾着晏绯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首领自己验证一下?” 晏绯低笑一声,翻身将他压进兽皮褥子里:“准了。” “证明不到位……就得重来。” 夜深人静,沈雨桥懒洋洋地窝在晏绯怀里,指尖卷着他赤红的发尾。 晏绯“饱餐”后心情极佳,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小腿,像在打节拍。 沈雨桥忽然想起手术时的异常安静,好奇道:“对了,我动刀时怎么没听见温悉咆哮?你把她怎么了?” 晏绯面不改色:“……哄睡了。” 沈雨桥:“哄睡?怎么哄的?” 总不会是唱摇篮曲吧? 晏绯迅速岔开话题:“她打了你一巴掌,你想还手吗?” 沈雨桥大方摆手:“区区医闹,何足挂齿!” “医生被患者家属挠两下太正常了!”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晏绯的眼睛,却见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金眸罕见地移开了视线,左右飘忽,看天看地,低声嘀咕: “……你不早说。” 沈雨桥:“???” 啥意思? 他没来得及细想,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雨桥去探望南罗西,一眼就看见旁边顶着一只硕大黑眼圈的雪豹温悉。 他惊讶:“你眼睛怎么了?” 温悉低头搓爪,声音含糊:“走路……摔的。” 说完偷偷抬眼瞟了下晏绯,又迅速低头。 沈雨桥:“……逗傻子呢?” 雪豹走路能摔出对称拳印?! 真相是—— 昨晚温悉被晏绯“哄睡”后,很快醒转,又疯了一样往产房冲,谁拦就挠谁! 晏绯忍无可忍,终于出手——准确说是互殴! 雪豹战力强悍,晏绯也挨了她两爪子,但最终还是首领更胜一筹,一拳给她怼出个黑眼圈! 两人打完达成共识:对外统一口径——都是自己摔的。 南罗西产后虚弱,需要专业护理。 温悉早已提前预约了冬雪部落的“月子中心”! 冬雪部落不愧是兽世“服务业巨头”,业务范围极广—— 首先是最基础的雪地救援队,还有养老院,90岁以上老兽人免费! 第148章 福利院,孤儿是免费抚养!双亲健在,但是不会照顾小孩的,还可以送到托儿所。 跑腿服务,送信送货送温暖! 同时还有新开的月子中心 后三项收费昂贵,需支付大量食物、皮毛或稀有矿石。 但温悉财力雄厚——她独居深山,狩猎能力极强,洞库里囤满了风干肉、珍贵草药和亮晶晶的宝石! 为了南罗西,她什么也舍得! 南罗西离开的那天清晨,门外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汪汪”声,像某种特定暗号。 晏绯示意兽人开门,一支威风凛凛的雪橇队映入眼帘—— 三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稳稳拉着宽敞的雪橇车,一只体型硕大的阿拉斯加正拿着骨板与温悉核对账单。 五只哈士奇分散四周警戒,蓝眼睛机警地扫视环境,确保安全。 沈雨桥兴奋地凑过去,挨个摸摸萨摩耶蓬松的大尾巴,又rua了rua阿拉斯加厚实的皮毛。 当他摸到一只哈士奇时,手突然一顿—— 这只哈士奇毛色灰黑,眼神锐利,骨架挺拔,长得竟有七八分像狼! “这……真是哈士奇?”他小声问领队的萨摩耶。 萨摩耶甩甩尾巴:“汪汪!是哈士奇!” “他太爷爷是狼族,混血儿,长得凶了点,但脾气好着呢!” 那只“狼版”哈士奇似乎听懂夸奖,骄傲地昂起头,喉咙里发出“嗷呜~”的回应。 南罗西被温悉小心抱上雪橇,裹紧兽皮毯。 她虚弱却真诚地拉住沈雨桥的手: “祭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眼睛亮晶晶的:“春天集市一定要来!” “我给你留最肥的松子、最甜的榛果、最香的核桃!管够!” 雪橇队出发,铃铛叮当,犬吠悠扬,消失在雪地尽头。 第157章 光明磊落的道士 师父的虚影飘在功德碗边,看着自家小徒弟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愁得头发都快揪掉了——近战战斗力约等于零,对手一贴近就抓瞎,离远了还能靠咒语周旋,但念咒需要时间还有距离,被近身就完蛋。 “打不过,就跑吧。”师父叹气,“但跑路也得讲技巧。” 他决定给沈雨桥配个专精逃跑的武器! 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古朴的拂尘,递给沈雨桥。 沈雨桥接过拂尘,左看右看:“这……甩起来挺仙风道骨,但打架有用吗?” 道士标配,但能打吗? 师父招手让晏绯过来:“首领,对打示范。” 晏绯配合地抬手作势要抓沈雨桥—— 师父立刻喊:“捂口鼻!翻腕甩尘!” 沈雨桥下意识照做—— “噗——!” 一股辛辣的红粉从拂尘柄中喷出,直扑晏绯面门! “阿嚏!阿嚏!”晏绯连打几个喷嚏,眼泪汪汪地后退几步! 拂尘里竟塞满了辣椒面!翻转手腕时机关触发,粉末喷涌! 沈雨桥:“!!!” 阴招!但好用! 沈雨桥兴奋之余又担心:“光辣椒面不行吧?万一对手捂鼻子呢?” 师父淡定:“捂鼻子就往眼睛上甩!捂眼睛就往鼻子里灌!” “万一他手大全捂住了?” “那他肯定看不见路!你跑啊!” “万一他一只手抓住我呢?” 师父让他把拂尘倒转——只见每一根尘尾的根部都绑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寒光闪闪! “扎他手!扎他胳膊!扎他脸!” “别小看这些针,甩起来力道集中,一扎一个血洞!” 师父总结:“这拂尘是瞬发武器,突袭效果极佳!” “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争取逃跑时间!” “在‘跑路’这方面,比弓弩搭箭和骨刀挥砍更高效直接!” 他还决定加开“逃跑大师速成班”,教沈雨桥几招“防身术”。 第一招:扫堂腿! 沈雨桥兴致勃勃蹲下扫腿:“然后呢?” 师父:“从地上抓把土,扬他脸上!” 沈雨桥:“……?” 说好的武功呢?! 师父继续教学:“遇到正面强攻的,先假动作扫堂腿——” “以你的力气,估计扫不倒谁,但能吸引对方注意力!” “趁他低头看腿,抓土扬脸!” “他捂眼瞬间,抽出拂尘——辣椒面糊鼻!钢针扎肉!” “一套打完,扭头就跑!” 沈雨桥默默吐槽:“当年曹植要是会这套‘小连招’,哪还用写七步诗保命啊?” “直接‘扫土+辣椒+钢针’三连,够他跑出国了!” 师父的虚影飘近,开始传授第二招“敬礼”。 “此招精髓在于‘示敌以弱’!”师父一脸高深莫测,“先摆出最谦卑的姿态——下跪!” 沈雨桥:“……啊?” 跪地求饶? 师父示意他看拂尘手柄底部的一个隐蔽小凸起:“跪下的瞬间,用拇指按下这个机关!” “唰!” 一截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刀片从拂尘柄末端弹了出来! “趁对方被你跪姿迷惑,或得意或松懈时——” “猛地将刀片扎进他脚背!” “脚背吃痛,人必后缩弯腰!” “你立刻翻身滚开,拉开距离!” 沈雨桥:“……” 教完阴招,师父道:“此等神兵,岂可无名?徒儿,起个名吧!” 沈雨桥摆烂:“随便吧……叫‘跑得快’也行。” 师父不满:“不能随便!要兼具威慑力与迷惑性!” 两人琢磨半天,沈雨桥忽然灵光一闪: “地球上打架前,有人会突然喊‘ufo来了!’” “对方一愣神,回头看的瞬间,啪!一拳撂倒!” “咱们这拂尘……不如就叫——” “‘晏绯来了’!” “使用时,掏出拂尘瞬间高声大喊‘首领来了!’!” “对方肯定下意识分神去找首领!” “趁这空隙,辣椒面钢针脚底刀三连发!” 师父的“逃跑小课堂”继续开讲! “记住!”师父的虚影飘在功德碗上,手指点着空气,“拂尘连招打完后,扭头就跑!别回头!” “拉开距离!” “至少十步之外!” 沈雨桥好奇:“为什么是十步?” 师父表情严肃:“因为你最拿手的‘引雷咒’,劈落点至少得离你十步远!” “雷击地面会瞬间形成一片带电区域,泥土、水汽甚至空气都可能短暂导电!” “你若离得太近——” “轻则浑身麻痹头发炸毛!” “重则……”师父虚影做出一个抽搐吐烟圈的姿势,“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物理超度,敌我不分。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师父点头:“雷电能瞬间电离周围介质,形成蔓延的电场!” “尤其雪后或潮湿泥地——” “水能导雷!你站水边劈雷,雷可能顺着水花溅你一身!” “所以!”师父强调,“跑远!找干爽高地!” “确认安全距离后再念咒!” “劈完也别急着过去!等电光散尽再说!” “当然,不是每次都得引雷。”师父补充,“跑远了,先观察局势!” “若对手被拂尘阴招困住,一时追不上来——” “直接溜之大吉!” “若对方穷追不舍……”师父虚影露出“你懂的”眼神,“就送他一道‘天降正义’!” 晏绯揉着发红的鼻子,无奈地看着师徒俩钻研“阴招”,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金色眸子直视着师父的虚影,尾巴环住沈雨桥的腰,像圈定领地的猛兽: “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雨桥。” “不会再让他遇见危险了。” 沈雨桥听得耳根发热,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师父的虚影却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哼,说得轻巧!” “你是能替他挡明枪暗箭,还是能替他扛天灾人祸?” “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 晏绯沉默片刻,尾巴缓缓松开,金眸中的固执化为无奈:“……您说得对。” 他低头看向沈雨桥:“但我会一直在。” “你学不会的,我补上。” “你跑不掉的,我断后。” 师父虚影翻个白眼:“随你!反正别惯成废物!” “明天开始!”他冲沈雨桥吼,“凌晨起床!练扫堂腿!扬土!甩辣椒面!” “练不好——”师父恶狠狠道,“就让首领揍你屁股!” 第158章 改革的春风 第149章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部落里那些被雪压塌的房屋开始了大规模重建。 沈雨桥这次改进了工艺——他将烧尽的草木灰筛细,混合黏土、沙子和水,捣鼓出了简易版“草木灰水泥”! 科普:草木灰含碱,能与黏土中的二氧化硅反应,形成原始胶凝材料! 这种“水泥”黏合性强,干透后硬度高,砌出的石墙防风抗震性能大幅提升。 沈雨桥又带人在山坡下挖建了十多座新式土窑,专门用来烧制红砖。 “砖房更坚固!保暖更好!”他信心满满地规划,“以后家家户户都能住上砖瓦房!” 与此同时,养猪大业也正式提上日程! “走!抓小猪去!”沈雨桥召集狩猎队,特意带上了六只草狐,他们如今已是正式部落成员。 出发前,沈雨桥拿出乌头根,捣碎取汁,仔细涂抹在草狐们的爪尖。 “一会儿挠猪,专挠屁股和肚皮!”他叮嘱,“皮薄!药效快!” 精准麻醉,科学捕猎! 狩猎队在丛林深处发现了一群野猪——成年猪獠牙狰狞,小猪崽圆滚滚地跟在后面。 晏绯示意队伍潜伏,低声道:“等它们散开觅食,突袭抓小的。” 沈雨桥却摆手:“让草狐先上!” 六只草狐 “嗖”地窜出,直扑猪群! 它们狩猎技巧生疏,被成年野猪撞得东倒西歪,甚至在空中翻滚几圈才落地! 但它们仿佛没有痛觉,一落地就立刻爬起,再次扑上去用涂药爪子猛挠猪屁股和肚皮! “嗷!”被挠的野猪很快脚步踉跄,眼神迷离,最终软倒在地! 乌头汁生效! 猪群陷入混乱!成年野猪愤怒追击草狐,草狐们仗着身体轻盈和“不死”特性,反复骚扰、引诱、拉扯…… 敌进我退,敌疲我挠! 眼看六只小野猪陆续被麻翻,晏绯立刻带队冲出! 他化作巨狐形态,一声咆哮震退成年野猪,狩猎队趁机掷出绳网驱赶,将猪群逼离。 草狐们迅速叼起昏迷的小猪,撤到安全区。 沈雨桥急忙检查草狐——它们身上满是泥土草屑,但掀开皮毛,皮下竟无一丝伤痕! “太好了!”沈雨桥松口气,“以后危险活儿都让你们上!” 草狐们开心摇尾巴:“抓猪!” 狩猎队用藤蔓捆好小野猪,扛在肩上去找下一群野猪。 草狐们蹦蹦跳跳跟在沈雨桥身边,爪子在溪水里涮了涮,洗掉残余乌头汁,然后又小心涂上新的。 晏绯走在最后压阵,金眸扫过草狐,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路上,沈雨桥已经开始规划:“公猪全阉掉!母猪留两头繁殖!” “猪圈就建在砖窑旁边,方便清理!” “草狐以后兼职猪倌!” 最后,一共抓回来了四十只猪,亻旦沈雨桥来不及休息,因为抓回的三十多只小公猪需要尽快阉割,避免肉质腥臊,让它们性格温顺易育肥。 沈雨桥首先亲自示范:捆住猪腿,酒精消毒,手起刀落,切口撒药粉止血——动作干净利落! 但围观的兽人们却面面相觑,无人敢接手—— 半兽人手抖:“祭司……手生……怕切坏了……” 全兽人捂胯:“嘶……看着都疼……感觉蛋蛋凉飕飕……” 共情能力过强,干不了这活。 沈雨桥无奈,只好召唤草狐小队:“你们来!照我做!” 草狐们毫无心理负担,爪握骨刀,眼都不眨,唰唰唰完成任务! 沈雨桥十分欣慰:“草狐真好用……得再造几只!” 沈雨桥之前就发现了,画符时用的血越多,草狐的智力越高! 他决定用精血画两只“高智商草狐”,协助管理部落事务——一只管畜牧,一只管基建! 新狐诞生时眼神灵动,学东西极快,很快就能指挥其他草狐干活,甚至能用爪子在沙地上画规划图! 起初一切顺利,两只智狐将养猪场和砖窑管理得井井有条。 但渐渐地,它们开始对沈雨桥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背后呲牙低吼! 更过分的是——它们竟偷偷用泥浆和毛发遮盖背上的血符,试图“隐藏弱点,摆脱控制”! 简直就是造反前兆! 晏绯最先察觉异常,一尾巴抽翻两只叛狐,金眸冷冽:“安分点。” 智狐翻滚起身,虽不敢直接攻击首领,却仍龇牙咧嘴,眼神怨愤! 忌惮首领战力,但不服祭司! 它们认定沈雨桥“柔弱可欺”——平日搬砖嫌累,挖土喊喘,打架全靠阴招和首领兜底! 沈雨桥冷笑一声,双手掐诀,口诵引火咒: “天地玄黄,离火为纲!” “符随念动,困邪镇妄——起!” “轰!” 一圈炽热火焰凭空出现,将两只智狐死死围在中央!火舌舔舐它们的皮毛,发出焦糊味! 智狐惊恐躲闪,却无法突破火墙,最终被炙烤得匍匐在地,连连哀鸣求饶! 沈雨桥缓步上前,火焰自动分开通道。他垂眸冷视: “给你们脸了?” “真当我是软柿子?” 他指尖弹出一滴血,重新加固它们背上符文,火光映照下,血符赤红如烙铁! “再敢藏符或呲牙——” “下次烧的就是芯子。” 两只智狐彻底老实,夹紧尾巴跟在沈雨桥身后,眼神敬畏。 晏绯挑眉:“早该如此。” 首领:老婆凶起来真带劲! 沈雨桥揉揉手腕:“管理岗果然不好干……还得定期‘敲打’。” 他决定下次画草狐狸少放点血——智商够用就行,太高容易造反! 春风拂过赤狐部落,新建的砖房整齐排列,猪圈里小野猪哼哼唧唧长膘,田垄间绿苗破土,草狐们欢快地巡逻赶鸟。 沈雨桥站在山坡上俯瞰,心里满是成就感。 但他很快开始“居安思危”——部落要强大,人口是关键! 虽然已经融合过很多小部落了,但是自身的可持续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冬天,大家窝在家里“无事可做”,确实造出了一批崽。眼下巫医那儿登记怀孕的就有四十多户,而且狐狸怀多胞胎的几率很大,等这批崽落地,部落能新增近百口人! 但他觉得还不够:“得鼓励生产!” 夜深沉,兽皮褥子凌乱。 沈雨桥气息不稳地瘫着,揪着对方散落的赤发,脑子却突然蹦出个正经念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首领……我们是不是……该出台……鼓励生育政策……” 贤者时间到! 晏绯动作猛地一停,金眸愕然瞪大,随即哭笑不得:“……” 他低头蹭了蹭沈雨桥汗湿的颈窝,声音沙哑带笑:“好了……先休息会儿……” “好好看看我……别想那些……” 沈雨桥不服气地扭腰:“这可是……部落人口大事!” “关系到……可持续发展!” 晏绯眸色一暗,突然将人更深地压进褥子里,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这儿……也有个‘人口大事’。” “几亿的‘项目’……急需落实。” “祭司大人……优先批一下?” 沈雨桥:“……???” 没等他反应,晏绯已重新封住他的唇,将所有“政策探讨”堵回喉咙深处! ……什么人口政策,全碎成不成调的呜咽。 第159章 顺利生产 没过多久,灰岚顺利生下一只银光闪闪的雄半兽幼崽! 小家伙皮毛像月光织成的缎子,亮得晃眼,哭声响亮,爪子有力,一出生就揪住了接生巫医的头发! 灰岚喜极而泣,抱着崽舍不得撒手,取名“银月牙”——既喻毛色如月,又盼他牙口锋利,健康强壮。 名字寓意:又美又悍! 晏绯曾暗戳戳希望崽崽像雪影一样高冷寡言,减少黏人度,结果—— 银月牙完美继承灰岚的性格:热情似火,笑点极低,眼睛还没睁开就咿咿呀呀求抱抱,尤其喜欢抓着沈雨桥的手指往嘴里塞! 社交牛逼症幼崽! 沈雨桥彻底沦陷,天天往灰岚家跑。 甚至直接留宿,和灰岚挤一张炕,聊育儿经+部落八卦! 雪影每天蹲在灶台边炖十全大补汤,试图给灰岚补身子,顺便刷存在感。 结果——她浑身浸透药味,幼崽一闻就皱鼻子扭头,宁愿啃沈雨桥的衣角也不喝她喂的奶! 她想帮忙带孩子,灰岚却嫌弃:“你手太重!别捏疼他!” 晏绯独守空房,咬牙切齿,金眸幽怨: “那是我的祭司……” “我的怀抱……” “我的晚安吻……” 但他找不到正当理由抓人回来——毕竟“帮友带娃”是光明正大的好事! 第150章 直到雪影黑着脸找上门: “首领!把你家祭司领回去!” “他天天睡我家炕!占我位置!” “崽都不认我了!再这样下去……”雪影崩溃,“我成外人了!” 晏绯立刻直奔灰岚家,拎起正给崽唱儿歌的沈雨桥,尾巴一卷扛上肩! “首领你干嘛——” “回家。”晏绯面无表情,“雪影投诉你‘霸占人夫’‘离间亲子’。” 同时,在翠玉和蓝翎的精心孵化下,他们的蛋终于破壳了! 两只孔雀紧张地凑过去—— 壳里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绒毛蓬松的小家伙!没有一丝杂色,眼珠是漂亮的红色! 翠玉和蓝翎面面相觑——他们一个翠如翡翠,一个蓝如深海,怎么崽崽白得像雪团子?! 两人一年份的家务赌约彻底作废——谁也没猜中! 蓝翎挠头:“这……得重新赌吧?” 翠玉抱过小白孔雀,欢喜得直蹭:“白色多贵气!” 另一边,被翠玉“顺手孵出”的雪鹀蛋也破壳了! 毛茸茸的灰白色幼鸟抖着翅膀,摇摇晃晃,最后一屁股蹲在沈雨桥头顶,啾啾叫着宣布占领! 沈雨桥不敢动弹,兴奋道:“以后你就叫‘凤凰’!” “打架时我喊‘凤凰显形’——多霸气!” 晏绯盯着那团圆滚滚的毛球,沉默片刻:“……凤凰是什么?” “是一种神鸟!”沈雨桥比划,“烈焰缠身,翼展遮天!” 晏绯:“……它比较像会走的糯米糍。” 小“凤凰”异常聪明—— 从不随地排便,会蹦到指定草木灰坑解决! 爱吃肉糜,但绝不抢食,等投喂! 睡觉必须枕软布,否则啄人头发! 沈雨桥越养越疑:“这真是雪鹀?” 晏绯仔细观察后,难得心虚:“可能……当时雪太大,看错了。” 师父的虚影哗啦啦狂翻功德碗里的《兽世大百科》,终于定格某一页: “找到了!” “白头座山雕!兽世特有品种!” “幼崽期似雪鹀,但生长迅猛!” “成年后翼展可达12米!利爪能撕野牛!” “食肉,猛禽,战力天花板!” 沈雨桥震惊:“雕的蛋……那么小?!” 师父:“特有品种嘛!幼崽便携式包装!” 省料省窝! 沈雨桥狂喜:“崽!你真是凤凰配置!” “以后带我飞天!吓死敌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小雕几天就长到母鸡大,沉甸甸压脑袋。 他果断移窝:“以后站木架!” “再站我肩——”他揉着酸痛的脖子,“迟早高低肩!” 小凤凰对沈雨桥禁止它站肩头的命令非常不满,整天啾啾啾地跟在后面抗议,叫声委屈又焦躁,甚至用喙轻轻啄他衣角。 沈雨桥蹲下来,戳戳它毛茸茸的胸脯:“你这么大只,我这么小只,你会把我压扁的,懂不?” 凤凰歪着头,眼珠转了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第二天清晨,沈雨桥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团巴掌大的、毛球似的白色小鸟正蹲在他枕边,用小脑袋蹭他脸颊。 沈雨桥:“凤凰?!你怎么……变小了?!” 凤凰得意地拍拍翅膀,飞起来在空中骤然舒展——瞬间变回那只翼展惊人、神骏非凡的白头座山雕! 羽翼掀起的风吹得屋内兽皮帘子哗啦作响! 紧接着它又轻盈落地,身形急速收缩,再次变回那团可爱无害的“糯米糍”,蹦到他手心,啾啾叫着,仿佛在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雨桥又惊又喜,一把将它捧起来:“太厉害了!你居然能变大变小!” “以后打架,我真能喊‘凤凰显形’了!” 沈雨桥决定给凤凰派点实际工作——部落里散养的猪、鸡、鸭每天傍晚都需要驱赶回圈,但总有几只调皮捣蛋的溜号。 “凤凰,以后你每天黄昏时飞上天转几圈,用你的猛禽威压吓唬它们,让它们乖乖回笼!” “配合草狐的地面驱赶!” 凤凰挺起小胸脯,啾啾应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傍晚,沈雨桥心情极好,决定亲手做一顿糖醋排骨犒劳大家。 他选了几根肥瘦相间的猪肋排,焯水去腥,捞出沥干。 烧热石锅,舀一勺猪油化开,将排骨倒入翻炒至表面金黄,喷香四溢。 接着调入果醋和蜂蜜,撒入盐和碾碎的野山楂粉增味,加水慢炖。 汤汁咕嘟咕嘟收浓,排骨染上诱人的酱红色,酸甜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野葱碎,出锅装盘! 沈雨桥将一大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晏绯默契地摆好骨筷和木碗,尾巴轻卷,将试图偷吃的小毛球凤凰拎回专属座位——一个铺软草的小篮。 三人围坐开动—— 沈雨桥夹起一块排骨,吹凉后先放到晏绯碗里:“首领尝尝~” 小凤凰把脑袋埋进食盆,啾啾啄食,时不时抬头蹭蹭沈雨桥的手背表示满意。 尽管种族不同,却温馨得好似真正的一家 饭后,凤凰主动变小,蹲在沈雨桥膝头打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晏绯收拾碗筷,尾巴轻轻扫过沈雨桥后背。 沈雨桥摸着凤凰柔软的绒毛,看着首领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第160章 养殖大计 凤凰一天天长大,翼展已接近四米,飞起时投下的阴影能盖住半座石屋。 尽管它聪明温顺,但晏绯的担忧与日俱增—— “它是猛禽,不是兽人。” 夜晚,晏绯搂着沈雨桥,声音低沉,“野性难驯……若有一日失控,部落里老弱和半兽毫无反抗之力。” 沈雨桥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明白。” 他再喜爱凤凰,也必须为整个部落负责。 次日,晏绯化为巨狐形态,对凤凰发出低吼驱赶! 凤凰惊慌飞起,却不反击,只在空中盘旋哀鸣,发出幼崽般的嘤嘤声,仿佛在哭诉:“为什么赶我走?” 晏绯追击紧迫,它哭得更大声;晏绯稍缓,它便降低高度,抖着翅膀示弱,甚至试图蹭晏绯的脖颈求饶。 晏绯狠下心,用麻药肉块诱晕凤凰,将它装入藤筐,驮到百里外的陌生山谷丢弃。 然而—— 第三天清晨,沈雨桥推开窗,就见凤凰静静立在院中木架上,羽毛沾着晨露,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出了趟远门。 它不吵不闹,歪头看着沈雨桥,啾啾两声,似在说:“游戏结束了吗?我回来啦!” 师父的虚影飘出提议:“不如做个公开测试……让全族见证它是否可控。” 测试日,部落广场聚满了人。 一只草狐被涂满新鲜猪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凤凰瞬间瞳孔收缩,尖喙张开,涎水滴落——猛禽嗜血的本能被彻底激发! 它焦躁地拍打翅膀,利爪刮擦木架,发出刺耳声响! 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 凤凰死死钉在原地,没有扑向草狐! 它突然仰头长啸,声似悲鸣,随即猛地缩成小毛球,一头扎进土堆里,只留两只小爪子露在外面拼命刨地! 内心挣扎:不能吃!不能吃!主人会生气! 草狐在兽群注视下,稳稳走完部落一圈。 凤凰始终没有攻击,甚至没再看草狐一眼,只顾着埋头刨土发泄。 沈雨桥冲过去抱起小毛球,心疼地拍掉它头上的泥土。 凤凰啾啾大哭,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眼泪。 兽人们爆发出欢呼! “凤凰是好样的!” “留下它!” 通过忠诚测试后,凤凰正式获准自由翱翔在部落领空。 虽才一个月大,但它已进入亚成年状态—— 没过几天,翼展逼近六米,羽色从幼时的灰白渐变为雪亮银白,喙爪如铁钩,眼神锐利如电! 但白头座山雕的成长规律特殊——出壳首月暴风生长,之后速度放缓,需两年才完全成年。 所以白头座山雕的完全体仍需两年锤炼,所以目前仍是心智好奇的“大宝宝”—— 追蝴蝶结果撞树 偷叼兽人晾晒的肉干被追着骂! 试图和麻雀交朋友 令人意外的是,凤凰最爱的伙伴是师父兔。 每天清晨,师父就蹦上凤凰后背,用爪子揪紧羽毛,虚空一指:“咕!” 凤凰腾空而起,载着师父巡山! 师父眼尖,瞥见野兔、山鸡或鹿崽,就用爪子拍凤凰脖颈示意方向! 凤凰俯冲如闪电,利爪精准擒获——无一失手! 每次他们叼着野味回来,沈雨桥就痛心疾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第151章 “师父!你现在也是兔子!怎么专吃兔子?!”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理直气壮: “品种不一样!我那分身是雪兔,它们是野兔!” “而且我早死了!残魂!” “吃个兔子怎么了?!” 凤凰在一旁猛点头,啾啾附和。 凤凰很快将部落领空划为私域,严禁其他猛禽入侵! 某日,一只成年金雕试图闯入捕猎—— 凤凰怒啸迎击,双方空中激战,羽片纷飞! 师父兔紧抓凤凰背羽,看准时机——后腿猛地一蹬,精准踹中金雕眼窝! “咕!” 吃我一jio! 金雕惨叫坠逃! 此后,再无猛禽敢犯——天空彻底归凤凰统治! 凤凰进入亚成年后,站立时已快与沈雨桥齐肩高。 它仍爱缩成毛球蹲他肩上,但也开发了新游戏—— 突然展开巨翼,哗啦一声将翅膀像毯子般盖在沈雨桥头上,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沈雨桥眼前一黑,笑着伸手乱摸:“凤凰!别闹!” 晏绯见状皱眉上前,想拉开翅膀—— 凤凰一视同仁,另一只翅膀顺势一甩,把首领也兜头罩住! 买一送一!公平公正! 两人在羽毛下撞作一团,凤凰得意地啾啾大叫!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看热闹,啧啧点评:“你俩这是‘神雕侠侣’啊!” 晏绯掀开翅膀,金眸疑惑:“……神雕侠侣?” 沈雨桥兴奋科普:“是一对传奇伴侣!雕是坐骑和战友!” “女侠叫小龙女,清冷绝尘,武功绝世!” 他指向晏绯:“首领就是‘小狐男’!” “工作时冷若冰霜,对我温柔似水!战力爆表!” 师父点头:“有道理!” 沈雨桥叉腰昂头,陶醉代入:“那我就是杨过!狂放不羁,侠义心肠!” 师父无情拆台:“不像。杨过断臂。你胳膊齐全。” 沈雨桥戏瘾大发,猛地将右臂缩进袖管,左袖空荡荡一甩,表情悲壮: “手断了!但我的心更强了!” 一秒入戏! 晏绯眼底闪过笑意,突然伸手探进他空袖,顺着摸到腰侧软肉,指尖轻轻一挠—— “手在哪?”他低声问,尾音带笑。 沈雨桥痒得扭身躲开,破功大笑:“哈哈哈……手、手断了!” 在这个时候,敲门声打断玩闹,兽人禀报:“祭司,首领,捡蛋队已集结完毕!” 沈雨桥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今天要去野外捡蛋!” 原来部落早有计划——驯养家禽(鸡鸭鹅)需从蛋源抓起。 狩猎队已探明几处野禽聚集的水岸,专挑蛋窝密集处下手。 但沈雨桥特意叮嘱:“只捡蛋,不抓成年野禽!” “它们野性难驯,圈养易应激,成活率低。” “家禽得从破壳开始养,才亲人温顺!” 队伍悄悄潜入一片芦苇荡,远远就看见几窝肥硕的哈基鹅正昂首挺胸巡逻。 沈雨桥又爱又恨—— “这鹅蠢得要命!见人就啄屁股揪头发!遇险不逃反而冲锋!” “但肉质……”他咽口水,“鲜嫩多汁,烤一次香半座山!” 他下令:“草狐小队,潜行偷蛋!” 六只草狐匍匐前进,凭借轻巧的身体悄无声息接近蛋窝。 然而—— 一只草狐脚爪踩断枯枝,“咔嚓!” “嘎——!”哈基鹅瞬间警觉,红眼怒睁,扑翅冲来! 草狐们抱起蛋就跑,但队形混乱,竟直直冲向大部队藏身的草垛! 沈雨桥急得跳脚:“别往这儿跑!分散引开!” 但草狐们被啄得屁滚尿流,根本没听见指令! 晏绯当机立断,尾巴卷起沈雨桥甩到背上,四爪发力,如赤色闪电般窜出! 其他兽人愣了一秒,直到某狐屁股被鹅喙狠啄一口,才惨叫醒悟,拔腿狂奔! 一时间—— 十几名强壮兽人被五六只肥鹅追得抱头鼠窜! 不是打不过,而是—— “跟这种蠢货打架太掉价了!”一狐边跑边吼,“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沈雨桥趴在晏绯背上,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咱们不是带了乌头麻醉箭吗?” 晏绯:“……忘带了。” 沈雨桥:“???” 这时雪影气喘吁吁追上,怒瞪晏绯:“首领!你这都能忘?!还第一个溜?!” 晏绯面不改色:“难道你记得?” “你们反应慢还怪我?被啄两口长长记性!” 他瞥向雪影:“灰岚要在你背上,你跑得比我还快。” 虽狼狈,但回到部落一清点,草狐们成功抱回二十多枚鹅蛋! 沈雨桥安排:“交给部落的鸟类兽人轮流孵!全兽半兽都上!” “记得保持温度!定期翻动!” 忙完正事,沈雨桥忽然低落:“不知道竹山怎么样了……” “他说春天回来,现在花都开了……” 晏绯揉他头发:“雪灾后派乌鸦去熊猫部落看过。” “他们的竹屋结构轻巧,雪压不塌,无人受伤。” “回信说一切安好,竹山当上了族长,忙的脱不开身,过阵子就来。” 第161章 炸竹虫 沈雨桥想直接去找竹山。 不过好在熊猫部落隐居在云雾缭绕的竹海深处,山路崎岖但不算远。 晏绯安排好部落事务,第二天就驮着沈雨桥踏晨露出发。 竹山虽才十七岁,却已扛起族长重任。晏绯路上低声告诉沈雨桥:老族长在去年冬夜于睡梦中安然离世,没留下只言片语。竹山仓促接位,一边摸索一边带领族人。 抵达时,竹山正坐在石桌边抓毛脑袋,面前堆满竹简账本。 见到二人,他黑眼圈浓重的眼睛一亮,却立刻抓住晏绯问公务: “首领!两家熊猫为争一根老笋打架,砸坏了祭坛,该怎么罚?” “结侣仪式上,一方临时反悔,彩礼要不要退?” 沈雨桥掏出包裹:“竹山!我给你带了蜂蜜饼和果干!” 竹山鼻子一动,瞬间抛下竹简,圆滚滚扑过来! “呜哇!祭司你真好!”他抓起饼猛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抱怨:“当族长累死熊了……” 竹山盘腿坐地,短腿晃荡,一边吃饼一边掰趾头诉苦: “昨天调解两家争地盘,吵得我耳朵起茧……” “半夜还要算春笋收成……” “账本比竹子还难啃!” 沈雨桥趁机伸手,轻轻揉他毛茸茸的头顶,内心狂喊:“国宝!嘿嘿嘿……软乎乎的!” 竹山舒服得眯眼,甚至无意识用头顶蹭他手心。 在两位年长好友面前,竹山终于卸下族长包袱。 沈雨桥聊起部落近况:“我养了只白头座山雕,叫凤凰!” “部落今年新生了几十只崽,闹翻天!” 竹山羡慕叹气:“真好……我们族里今年才添了三只崽……” “我都没空陪他们玩……”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点一点,手里半块饼掉在地上——居然坐着睡着了! 秒睡! 沈雨桥一愣,细看他脸——眼圈毛发颜色深得异常! 晏绯低声解释:“这好像不是他天生黑眼圈的颜色……是熬夜熬的。” 晏绯轻轻抱起熟睡的竹山,放上竹榻,盖好软毯。 处理好了竹山,沈雨桥和晏绯在熊猫部落里慢慢散步。 熊猫们或坐或趴,啃着鲜笋,见到两人都友好地点头招呼。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光斑,沈雨桥忍不住伸手摸路过熊猫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眯起眼笑。 正惬意时,一只圆滚滚的幼崽突然从旁边坡上咕噜噜滚下来,“啪”地撞到他腿上! 幼崽懵懵地坐在地上,用爪子揉揉脑门。 一只成年熊猫急匆匆跑来,抱起幼崽仔细查看:“哎呀笨崽!又乱滚!” 她一抬头,和沈雨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沈雨桥惊喜道:“你是……去年难产的那位!” 熊猫瞬间激动了:“祭司大人!是您救了我们母子!” 熊猫把幼崽举到沈雨桥面前:“快!给祭司大人问好!” 幼崽歪着脑袋,黑眼圈里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道: “祭司大人好!” 他举起爪子里攥的半截嫩笋,递向沈雨桥:“祭司大人次笋笋!” 沈雨桥心都化了,接过幼崽抱在怀里,轻点它湿漉漉的黑鼻头: “我吃掉你的笋笋,你吃什么呀?” 幼崽认真思考,爪子拍肚皮: “窝喝盆盆奶!” 玩了一会儿,告别熊猫幼崽,沈雨桥在部落里转悠时发现成年熊猫数量稀少。 第152章 一只正编竹筐的老熊猫解释:“大家都进竹林干活去啦!” 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砍竹声夹杂着熊猫们的商议: “这根虫蛀得厉害!砍掉算了!” “旁边几根也得检查!” 沈雨桥好奇地凑过去:“为什么要砍竹子呀?” 一只熊猫举着竹竿指给他看:“长老说长虫了!留着会传染整片竹林!” 沈雨桥仔细察看被指的那根竹子——竹节表面有细密蛀孔,轻轻一敲发出空响! 他眼睛一亮:“难道是竹虫?” 他抽出随身骨刀,对准蛀孔下方轻轻剖开—— 啪! 竹筒裂开,几条肥白饱满的幼虫蜷在竹膜中蠕动! 肉乎乎、肥嘟嘟。 沈雨桥捏起一条虫,兴奋地举到晏绯面前:“首领你看!优质蛋白质!” 晏绯倒退半步,金眸瞪大,死死捂住嘴: “拿开……” “长得太恶心了……” 狐狸的食物洁癖来了! 旁边的熊猫们却好奇地围上来,鼻子嗅嗅: “祭司,这虫真能吃?” “闻着有点竹香……” 沈雨桥得意洋洋:“当然能吃!” “用热油一炸,撒点盐和辣椒粉——嘎嘣脆!鸡肉味!蛋白质是牛肉的4倍” 他比划着描述:“炸完金黄酥脆,咬开爆浆!” 熊猫们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 “要不……试试?” “反正竹子也要砍……虫别浪费!” 沈雨桥指挥熊猫们收集虫蛀竹,剖取肥虫,装满一竹篮! 晏绯全程保持三米距离,尾巴绷直,表情凝重。 返程时,沈雨桥挎着虫篮哼歌,计划晚上开“炸虫宴”。 熊猫长老挠头:“祭司……真能成菜?” 沈雨桥拍胸脯:“信我!让你们见识舌尖上的熊猫部落!” 熊猫部落的空地上架起大石锅,沈雨桥指挥熊猫们处理竹虫: 掐头去内脏,动作要轻,保留肥嫩虫体。 清水冲洗,洗掉黏液,保留竹香。 沥干水分,防止油爆。 热锅倒入熊猫自榨的竹籽油,青烟袅袅时,沈雨桥抓一把虫滑入油锅—— “滋啦——!” 金黄气泡翻滚,混合竹香与肉香的奇异气味瞬间飘散! 香味钻进竹屋,把补觉的竹山勾得坐起身! 他迷迷糊糊循味出来,揉着惺忪睡眼:“什么这么香……” 见锅里炸得酥脆的金黄虫段,他瞬间清醒:“这、这真是那些虫子?!” 沈雨桥得意夹起一条:“族长尝尝?” 熊猫们围锅而坐,既害怕又好奇,爪爪蠢蠢欲动。 沈雨桥夹起最肥的一条炸虫,吹凉后递到晏绯唇边,眼神亮晶晶: “首领~张嘴~” 晏绯眉头紧锁,金眸写满抗拒,嘴唇抿成直线:“……我不吃。” 沈雨桥立刻耷拉下眉毛,嘴角下垂,整个人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就尝一口嘛……” 晏绯呼吸一滞,内心挣扎三秒,最终认命地闭眼,一口吞下虫子! 虫子在晏绯口中咔嚓碎裂—— 外层酥脆,内里绵密,带着竹汁的清甜和油脂的焦香! 客观来说……味道确实不错。 但晏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严重的食物审美洁癖:宁可吃难吃但摆盘精致的料理,也拒绝虫子做的美味! 他猛灌一口竹茶漱口,表情痛苦如咽毒药。 沈雨桥偷笑,不再逼他,转身给熊猫们分虫:“大家别客气!” 沈雨桥往炭火堆里埋了几根嫩笋,烤到笋衣焦黑,剥开后清香扑鼻! 又舀出炸虫的余油,倒入竹笋片和腌肉快炒——油浸虫香渗入笋肉,馋得熊猫们疯狂流口水! 物尽其用!中华小当家附体! 竹山啃着烤笋,含糊赞叹:“祭司……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熊猫幼崽抱着一碗炸虫,奶声奶气:“虫虫……香香!” 第162章 笔仙 傍晚乌云压顶,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向竹屋,屋檐水帘如瀑!山路瞬间泥泞难行。 竹山提议:“祭司、首领!雨太大了!留宿一夜吧!” 清理出了一间空房子,沈雨桥和晏绯便在这里暂住一晚。 夜深了,暴雨倾盆,竹屋外雨点砸得竹叶噼啪作响,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依偎的人影。 熊猫部落非常安静。 沈雨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坐起身: “首领!你还没有睡吧?此情此景——不讲鬼故事浪费了!” 他翻出炭块和当纸用的树皮,拉晏绯盘腿对坐: “玩‘笔仙’!” “我念咒请灵,咱俩一起捏笔,笔自己动答问题!” 两人指尖交叠共捏炭笔,沈雨桥闭眼低声诵咒: “天地幽冥,魂灵听令!” “以笔为媒,以血为契——” “四方游魂,速来现形!” 咒落瞬间,烛火猛地一颤,屋内气温骤降! 沈雨桥问出第一题:“笔仙笔仙——晏绯最喜欢的人是谁?” 炭笔微微一抖,突然自行滑动!在竹纸上歪歪扭扭写下: 沈雨桥 沈雨桥汗毛倒竖,小声问晏绯:“你动的笔?” 晏绯金眸凛然:“没有。” 真来了! 沈雨桥敏锐感知到一丝阴冷气息缠绕笔杆——对方道行不浅! 他虽兴奋却不敢大意,口中急速念出驱鬼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巨天猛兽,制服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急急如律令——散!” 咒语如无形利刃,劈开阴气!烛火稳定几分,但笔杆仍微微震颤,似在对抗! 晏绯沉声问出第二题:“笔仙——沈雨桥最喜欢的人是谁?” 笔猛地一划,写下三个字: 玄明子 晏绯瞪大了眼睛,委屈的抬头看向沈雨桥:“玄明子……是谁?” 沈雨桥一愣,瞬间恍然大悟,气得跳脚: “师父!是你搞鬼!快出来!” 笔仙召唤最近亡魂——功德碗里的师父可不就是“最近的鬼”! “嘿嘿……” 虚影从烛光中凝实,师父翘着二郎腿飘在半空,一只手还捏着炭笔另一端! “乖徒儿,咒念得不错嘛!” 沈雨桥扶额:“师父你一出来,恐怖氛围全没了!” “跟僵尸片里蹦出个林正英似的!” 师父翻个白眼: “那咋了,我以前是道士,现在也是鬼啊!” “你把我招来,我就是笔仙!” “还有问题快问!”他晃悠着虚腿,“比如‘师父能活到几岁’——答案:死透了!” 沈雨桥抢过笔:“刚才答案是你乱写的吧?” 师父理直气壮:“第一个没错!首领当然喜欢你!他都把你吃干抹净了!” “第二个嘛……”他掏掏耳朵,“为师含辛茹苦养你十几年,你不该最喜欢我?” 晏绯听懂了,玄明子是师父的道号,尾巴这才缓缓松开,心里尴尬了一下,面上却冷哼:“无聊。” 被师父这么一闹,氛围感全无。 沈雨桥眼皮打架,浑身软绵绵往兽皮褥子里缩,嘟囔着:“没氛围了……我要睡觉……” 师父的虚影却揪住他后领,硬把他拎起来: “不行!笔仙请来必须走完流程!” “你问一半就睡,我卡在阴阳间隙回不去!” 沈雨桥哀嚎:“哪有强制玩通宵的笔仙啊!” 被逼无奈,沈雨桥眼珠一转,冒出个憋了很久的坏问题: “笔仙笔仙——你是怎么死的?” 按道理说,玩笔仙的时候是不能问笔仙死法,否则会招来笔仙的记恨。 沈雨桥却嬉皮笑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事!我师父舍不得弄死我!” 炭笔猛地一颤!师父似乎愣住,抬手书写—— 树皮上密密麻麻出现: 窒息 失血性休克 走火入魔 元神溃散 灵魂撕裂 沈雨桥抓起树皮,哭笑不得: “你让我猜谜呢?” “笔仙答题要有根据!” “你说‘养育之恩我最喜欢你’还算沾边……” “写一堆死法干啥?你一个人死得过来吗?” 师父虚影耸肩,耍赖道: “你觉得呢?” “问题问完了!我下班了!” 说完“嗖”地缩回功德碗,还从碗沿探出半个脑袋: “下次请笔仙前先预约!别耽误我睡觉!” 鬼魂的健康作息很重要! 沈雨桥抓着那张“死亡清单”,对着空气咆哮: 第153章 “你倒是告诉我哪个是真的啊!” 回应他的只有功德碗里传来的虚影鼾声。 晏绯无奈摇头,伸手抽走树皮,吹灭蜡烛: “睡吧。” 沈雨桥气鼓鼓钻进他怀里,拽过尾巴盖住脑袋: “……算了!睡觉!!!” 深夜竹屋,只剩雨后的虫鸣与均匀呼吸。 沈雨桥梦见师父变成一团马赛克,举着牌子:“猜猜我怎么死的?” 吓得在梦中一哆嗦,把晏绯踹醒了。 晏绯无奈地在黑暗中睁开眼,把毯子重新盖好,轻轻吻他发顶。 窗外月光皎洁,照见桌上那张写满“死法”的树皮—— 最下面有一行极淡的小字: “傻徒弟……为师怎么死的重要吗?” “你活着就好。”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竹山顶着一撮翘毛,抱着竹筒碗和沈雨桥一起吃清水煮嫩笋。 沈雨桥忍不住揉他毛茸茸的圆耳朵:“有空记得来找我们玩。” 竹山耳朵抖了抖,含糊应着:“嗯!等忙完这阵……我去找你们玩!” 回到赤狐部落,麻雀信使扛来两个大包裹! “祭司、首领!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信!” 打开一看——兽皮、石板、树皮、芭蕉叶……写满炽热告白! 给沈雨桥的:“祭司大人!听说您善良智慧,愿与您结侣!”(附赠干花。) 给晏绯的:“首领英勇!求联姻壮大部落!”(附赠猛兽牙。) 看地址,都是一些比较偏远的部落,偏远部落信息滞后这个时候就凸显了出来。 他们或许听过两个人的大名,却不知道沈雨桥和晏绯在一起的消息,又或者是知道,但是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根本不相信。 ——没看见就是没有。 而且,沈雨桥的信件数量足足是晏绯的三倍! 师父的虚影爆笑飘出: “哈哈哈!狐狸精!” “搞半天,你在外人眼里还是个没名分的!” 他擦着笑出的眼泪:“要不……把那个‘祭司专属’的项圈给首领戴上?” 沈雨桥猛摇头:“那不行!项圈像拴宠物……首领肯定不乐意!” 晏绯却突然开口:“我乐意。” !!! 全场寂静! 沈雨桥目瞪口呆:“首领你……” 晏绯金眸坚定:“只要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戴项圈也行。” 名份大于名声。 沈雨桥心头一热,扑过去抱住他:“不行!首领怎么能戴项圈!” “我们做对戒吧!” “戴在手上,象征彼此归属!让大家传出去我们身上带着彼此的礼物,比干巴巴的我们在一起的传言更有说服力。” 他拉过晏绯的手,用细绳量指围,又量自己的。 “我们亲手做!” “你做一个送我,我做一个送你!” 两人钻进工坊,挑选最坚硬的兽骨—— 沈雨桥用小锉刀仔细打磨戒圈,刻上狐尾缠绕的纹路。 晏绯学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雕出稻穗图案,象征祭司的丰收祝愿。 沈雨桥又从功德碗里翻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石英石,镶嵌在戒面上。 日落时分,两人交换戒指—— 晏绯将稻穗戒戴进沈雨桥左手无名指,低头轻吻戒面。 沈雨桥为晏绯戴上狐尾戒,笑嘻嘻:“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首领名狐有主啦!” “你也是,名兔有主。” 第163章 造纸 那堆来自各部落的表白信材质五花八门——石板沉重,树叶易碎,树皮粗糙,读起来十分不便。 沈雨桥整理时忍不住嘀咕:“要是都统一用纸就好了……” 他拿起赤狐部落常用的记录材料——一种浅褐色、质地柔韧的树皮。 这种树皮可以轻松撕下薄薄的内层,表面光滑,能直接用炭笔书写,简直像天然的纸张。 沈雨桥一直以为这是兽世标配,就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每个部落都有。 可当他随口问晏绯“其他部落是不是也用这种树皮”时,晏绯却摇头道:“只有我们领地边缘的峡谷里长着这种树。别的部落多用石板或鞣制兽皮,既笨重又费工。” 沈雨桥这才意识到,自己穿越落地的这片土地,竟是一处隐藏的宝地。 而他被赤狐部落捡回,更是幸运中的幸运。 沈雨桥好奇地追问这种树的细节。晏绯告诉他,这种被族人称为“千层树”的植物生长极其缓慢。 “树要长到六米以上,树皮才能剥下使用。而它们一年只能长高一米。”晏绯的语气带着敬畏,“所以一棵树至少要经历六个春秋,才能贡献出第一批树皮。” 更严峻的是,剥取树皮会导致树木死亡。 部落每次取材都要深入峡谷,谨慎挑选成年树木,砍伐后集体剥皮,再将木材运回用作建材。 沈雨桥听得心惊——这分明是不可再生的消耗! 他想起地球上的过度砍伐导致的生态灾难,一股紧迫感涌上心头。 当晚,沈雨桥召集部落长老和工匠,开了一场“可持续发展研讨会”。 他在沙地上画出一棵大树,耐心解释:“如果一直砍伐成年树,总有一天峡谷会变成秃山。树皮没了,木材没了,水土也会流失……这叫环境脆弱性。” 他又画出一片树苗:“但如果我们人工培育树苗,划片轮伐,让幼树有时间成长——树皮就成了可再生资源。” 兽人们起初迷茫,但当沈雨桥比喻“就像猎场要休猎,鱼塘要休渔”时,几位老猎人恍然大悟——自然需要休养生息,这是祖辈传下的智慧,只是从未应用到树木上。 众人兴奋地讨论起来—— 最主要的就是选址育苗,在部落附近开垦苗圃,模拟峡谷的土壤环境。 然后就是制定轮伐制度,将峡谷划分为几个区域,每年只取一个区域的成树。 最后开源节流,优化用法,鼓励正反书写、用小字记录,最大限度利用每张树皮。 但尽管部落开始推行轮伐制,但日常记录、教学课本、部落日志记载等需求仍消耗着大量树皮。 仓库里的存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兽人们开始焦虑—— “新苗长成要六年!眼下怎么办?” “总不能回到刻石头的时代吧?” 面对质疑,沈雨桥却异常镇定:“防风固沙、水土保持是百年大计,绝不能因短期短缺而动摇。” 他望向窗外那片新辟的苗圃,嫩绿树苗在风中轻摇:“至于眼前的难题……我另有办法。” 次日清晨,沈雨桥特意在部落晨会上提交正式议案——即使身为祭司,与首领关系亲密,公共事务仍须恪守程序。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向晏绯和长老们行了个礼:“首领,各位长老。我提议启动‘造纸计划’。” “纸,在我那里是四大发明之一。”他展开一张粗糙的树皮,“它比树皮轻薄易携,造价低廉,能替代兽皮、木板,让知识传播更广。” 晏绯金眸专注:“具体如何制作?” 沈雨桥流畅应答:“需经历斩竹漂塘、煮楻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五步。” “我们可改用麻纤维,树皮边角料等废物作为原料,循环利用!” 长老们好奇追问:“四大发明是什么?” 沈雨桥眼神发光,如数家珍: “指南针辨方向,火药开山辟路,印刷术传颂文明……” “而纸,是文明的阶梯!” 晏绯沉默片刻,尾巴轻轻拍地——这是他表示赞成的习惯动作。 “准。”他起身宣布,“拨十名工匠听祭司调遣,仓库物资随取用。” “此事务必成功。” 沈雨桥带人在河边搭建工棚,砌灶锅、编竹帘、制木榨…… 斩料组将树皮、麻秆剁碎成絮。 蒸煮组用石灰水熬煮纤维。 抄纸组持竹帘荡浆成薄片。 十天后,第一张泛黄粗糙的草纸在阳光下焙干揭下! 兽人们小心翼翼地触摸,惊呼:“比树皮还软!能写字!” 沈雨桥将首张纸献给晏绯,笑眼弯弯:“首领,这是赤狐部落文明的新起点。” 晏绯郑重接过,指尖轻抚纸面,忽然拿出炭笔,在纸上写下: “晏绯与沈雨桥,共生共荣。” 那张由晏绯亲手写下誓言的首张纸,被沈雨桥精心托裱在薄木板上,四周镶了一圈晒干的野花。 他将其悬挂在部落议事厅最显眼的石墙上,下方刻了一行小字:“赤狐部落造纸成。” 每日晨会,兽人们都会仰头注视那片泛黄的纸页,仿佛它能照亮整个部落的未来。 沈雨桥却知道,这粗糙的纸张只是起点——表面有毛絮,边缘不齐,遇潮易软。 第154章 但他并不焦虑,反而对工匠们笑道:“第一批纸是‘种子’,能让大家看见希望就够了!” 沈雨桥带着学徒们将第一批剩余的纸张回收捣碎,重新蒸煮、抄浆、晾晒。 没有漂白剂,纸张始终带着淡淡的暖黄色,凑近能闻到清苦的草木香气。有年轻兽人嘀咕:“能不能做得白一点?” 沈雨桥却摇头:“这颜色多好!是自然的味道。” 纸的问题初步解决,沈雨桥又将目光投向书写工具。 炭笔虽方便,但易碎、色淡、难保存。他想起地球的墨锭,决定尝试制墨。 他首先否决了直接磨炭粉,因为颗粒太粗,所以他转而盯上了焚烧松木留下的烟灰。 将松烟灰调入骨胶、麝香草汁,捶打千次后搓成细条,压入刻有狐纹的木模。 最后将成型的墨条置于竹篓阴干,避免暴晒开裂。 没用多久,第一锭乌黑发亮的墨锭诞生了! 沈雨桥砸下一小块墨,在石砚中慢慢研磨,清水渐浓,泛起幽光。 他用新制的狼毫笔蘸饱墨汁,在再生纸上一挥而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字迹浓淡相宜,笔锋隐现!围观的兽人屏息惊叹! 晏绯接过笔,在下方郑重添上:“赤狐昭昭,文明永续。” 夜幕降临,沈雨桥倚在晏绯怀里把玩墨锭,得意道:“接下来该研究印刷术了……” “先把部落法规印它个几百份,每家发一张!” 晏绯低头嗅他发间的墨香,尾巴轻轻环住他:“嗯。都依你。” 第164章 推广造纸术 沈雨桥原本雄心勃勃要搞活字印刷,但刻模、排版、调墨的工序复杂,部落人力有限,只得暂缓计划。 某日他带凤凰巡山时,偶然踢到一块赤红碎石——捡起细看,色泽艳红,质重而脆,竟是天然朱砂矿! 他狂喜冲回部落,举着矿石给晏绯看:“首领!看!道士的‘本命宝石’!” 朱砂:镇邪、绘符、入药,道家圣物。 沈雨桥连夜研磨朱砂,调合树脂胶液,制成浓稠的朱砂墨。 又精选最细腻的纸,裁成标准黄符尺寸。 他执笔蘸朱砂,在符纸上流畅画出“五雷镇邪符”——红光流转,灵韵内蕴! “终于不用割手指了!”他感动得快哭出来,“这才是正宗道士的排面!” 告别自残式画符! 沈雨桥彻底沉迷画符,从早画到晚,他越画越亢奋,直到眼前一花,踉跄栽倒—— 晏绯箭步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雨桥!” 沈雨桥脸色苍白却笑容灿烂,颤巍巍抽出一张平安符,拍在晏绯胸口: “首领……平安符……保你……” 晏绯抱他回屋,喂下参汤,用尾巴裹紧他冰凉的手。 “不许再画了。”他眉头紧锁,“师父说了朱砂耗神,你不知道?” 沈雨桥耍赖蹭他颈窝:“开心嘛……” 三日后,沈雨桥康复出门,发现部落每户门楣都贴上了他画的平安符。 但把平安福分下去的事情他只跟师父简单商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跟别人说呢! 沈雨桥一路上一直被兽人们恭敬行礼,信仰力又高涨了一波:“谢祭司赐福。” 原来晏绯听见了他的计划,已经将他画的符分发给全族,并下令:“祭司以心血绘符,须世代珍惜。” 沈雨桥连续几天和晏绯互写情书后,文学之魂熊熊燃烧! 他摊开新造的纸张,豪情万丈宣布:“我要把华夏文明的瑰宝带来兽世!” 然后……卡壳了。 他抓耳挠腮试图回忆四大名著——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不对,那是鲁智深? 鲁智深……葬花?好像串戏了! 他悲愤摔笔:“当年语文课为什么没好好背书!” 沮丧中,沈雨桥想起穿越前追更的番茄小说《兽世第一猛将:纯情狐王狠狠宠》,作者鱼丸面汤日更万字,剧情又甜又爽。 “不知道鱼丸老师写到第几章了……”他望天惆怅,“主角狐王和祭司he了吗?” 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自己就是祭司,首领就是狐王啊!” “现成的素材!” 沈雨桥激情开坑!标题:《冷面狐王的落跑小祭司》! 人设: 小白花祭司沈雨桥(柔弱善良,眼泪汪汪!) 霸道首领晏绯(邪魅狂狷,尾巴卷腰!) 绿茶鸟族王子(插足挑拨,心机争宠!) 剧情: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误会吃醋带球跑!狐王火葬场追妻! 沈雨桥写得满脸通红,捶桌狂笑:“哈哈哈太狗血了!但是好爽!” 他终于理解师父为什么爱写雪影x灰岚的虐恋文了——创作时颅内高潮的快乐,读者根本不懂! 晏绯好奇凑近:“在写什么?” 沈雨桥慌忙遮稿:“没、没什么!部落发展规划!” 晏绯尾巴一勾,抢过稿纸,低声念出:“‘狐王将小祭司按在树干上,金眸暗沉:你永远逃不掉……’” !!! 沈雨桥当场社死,扑上去抢纸:“还给我!” 晏绯举高稿纸,挑眉:“原来祭司喜欢这种……” 沈雨桥羞愤销毁手稿,发誓再也不写同人。 但当晚梦里,他自动续写了狐王x祭司的番外,笑醒三次,所以他最后还是写完了…… 那本《冷面狐王的落跑小祭司》在部落内部悄然传阅。 灰岚熬夜读完,次日顶着重磅黑眼圈冲进沈雨桥屋里: “祭司!太精彩了!”他激动摇晃沈雨桥的肩膀,“小祭司带球跑之后呢?狐王怎么追回的?求番外!” 其他兽人也纷纷上门: “祭司!鸟族王子后来洗白了吗?” “能不能写个狐王吃醋的特别篇?” 沈雨桥被热情淹没,既害羞又暗爽。 沈雨桥灵机一动:何不借此机会推广赤狐部落的正面形象? 他制定写作计划: 《霸道狐王的小厨神》(宣传部落美食!) 《神医祭司在兽世》(彰显医疗实力!) 《基建狂魔穿越记》(展示技术力!) 每本书都暗藏“赤狐部落友好、富强、开放”的软广告! 沈雨桥招募十名写字工整的兽人,成立“抄书小队”。 工坊里日夜灯火通明,墨香与纸声齐飞! 兽世第一家出版社! 沈雨桥将造纸术、制墨法详细写成图文手册,宣布: “这两项技术免费向所有部落开放!” 他委托麻雀信使,将手册和小说样本送往各地。 手册扉页,他工整写下: “感谢技术先驱:蔡伦。” “愿知识如纸,传递文明之火。” 沈雨桥故意每处只寄一本小说,附言: “若想多读,请自造纸墨,抄书传阅。” 这招效果惊人——许多部落为追剧情,疯狂研究造纸! 然而,轻松的日子还没有过两天,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部落栅栏外突然传来哭嚎声。 一只瘦弱的兔子半兽挺着硕大的肚子,拍打木门尖叫:“让我见首领!我怀了他的崽!” 守门狐卫面面相觑——首领一早进山狩猎,祭司还在睡懒觉。 沈雨桥被喧闹吵醒,披着外袍赶来。 见那兔半兽冻得嘴唇发紫,肚子圆鼓,他心生不忍,上前伸手:“先进屋暖和,等首领回来再说。” 谁知他指尖刚触到对方手臂—— 兔子猛地瘫软在地!双腿间渗出鲜血!惨叫:“祭司推我!他要杀崽灭口!” 沈雨桥愣在原地,脑中电光石火—— “等等……” “流产诬陷、嫁祸正宫、群众围观……” “这不是我小说里写的恶毒配角套路吗?!” 他深吸一口气,反而镇定下来。 远处传来急促脚声——晏绯扛着猎物飞奔而回,显然收到急报。 他一眼看见门口混乱场面:兔半兽倒地泣血,族人围观的、搀扶的、议论的…… 而沈雨桥独自站在人群中心,脸色苍白却腰背挺直。 晏绯毫不犹豫绕过哭嚎的兔子,径直冲到沈雨桥面前,尾巴紧张地环住他: “有人欺负你?” 第165章 此小说仅供参考 兔子见首领不理自己,哭得更凶: “首领!那晚你喝醉在溪边……对我……现在崽都快生了!” “祭司嫉妒我!刚才故意推我!” 他捂着肚子抽搐,血迹扩大,看起来凄惨无比。 周围兽人窃窃私语,目光在沈雨桥和兔子间游移——毕竟首领俊美强大,有仰慕者不奇怪…… 晏绯连忙否认:“胡说!我根本没——” 沈雨桥突然拽他袖口,踮脚耳语: 第155章 “别否认。” “我知道你那晚去哪了——” “你偷偷去后山洗澡了。” 晏绯震惊瞪大眼:“你怎么……” 沈雨桥偷笑:“我跟踪你了。” “还朝你丢小石子捣乱来着。” 晏绯耳根通红:“我本想装三天不洗澡也不臭的……” 沈雨桥捏他手心:“先看这兔子唱什么戏。” 他转身换上担忧表情,扶起兔半兽:“先进屋养胎吧,一切等崽平安生下来再说。” 兔半兽瞬间收泪,利落爬起,喜滋滋跟进屋。 接下来的日子,兔子灰灰儿在赤狐部落上演了一场蹩脚却持之以恒的独角戏。 每当沈雨桥路过,灰灰儿便精准计算距离,突然“哎哟”一声,软绵绵朝一旁歪倒,眼角瞬间飙泪,嗓音掐得又细又软: “哥哥只是看不惯我而已,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大家不要怪他……” 说完还要偷偷抬眼,观察周围兽人的反应,期待看到愤怒或同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兽人们该劈柴的劈柴,该喂猪的喂猪,连眼皮都懒得抬。 几个玩闹的小狐狸崽甚至学他摔倒的样子,嘻嘻哈哈滚作一团。 沈雨桥内心冷笑:“谁怪我了?谁敢怪我?” “我又不是首领身边依附生存的菟丝花,我是手握实权的部落祭司!” “议事会上,所有提案必须先经我过目!就连首领拍板的方案,我若反对,也能一票否决!” 权力在手,淡定看戏! 灰灰儿见碰瓷无效,转变策略,试图创造与晏绯的“独处机会”。 他摸清晏绯的作息——清晨带队狩猎,午后归来,其余时间几乎与沈雨桥形影不离。 于是,灰灰儿蹲守在晏绯必经之路,手捧野花,眼神欲语还休。 可晏绯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绕道,最过分的一次,竟用尾巴卷起沈雨桥,从灰灰儿头顶一跃而过! 灰灰儿不甘心,转而走“群众路线”。 他挨家串门,未语泪先流,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怀崽被弃,还遭正室欺凌…… 然而—— 编织草席的递给他一捆草:“闲就帮忙干活。” 做饭的给他一块饼:“吃吧,别嚎了。” 连最天真幼崽都捂耳朵跑开:“阿姆说爱哭的兔子会招雷劈!” 兽人们私下议论: “同样是兔子,咱祭司大人又会治病又会造房子,笑起来像太阳!” “这灰兔子除了哭还会啥?” “再说,祭司是万里挑一的稀有兔兽人!首领眼光能差?” 在持续碰壁后,灰灰儿渐渐消停。 他不再作妖,每日准时吃饭,饭量惊人,准点睡觉,鼾声如雷,甚至主动帮忙晒药草。 最诡异的是,他那“孕肚”变得时大时小——早上平坦如初,傍晚却鼓如西瓜! 沈雨桥百思不得其解:“他图啥?难道真就为了蹭饭?” “可蹭饭需要编这么离谱的借口?” 某夜,沈雨桥决定夜探灰灰儿小屋。 他悄声靠近,贴门细听——屋内传来翻页声和灰灰儿的嘀咕: “书上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主角之间突然冒出个小三,两人难道不该互相猜忌、虐恋八百回合,让小三趁虚而入吗?” 沈雨桥透过门缝窥看——灰灰儿正捧着一本兽皮册子,封面赫然是他亲笔所画的《冷面狐王的落跑小祭司》! !!! 沈雨桥瞬间破防:“这剧情……不就是我写的那本吗?!” 沈雨桥推门而入! 灰灰儿吓得书都掉了。 沈雨桥捡起书,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 “灰灰儿,小说是假的。” “我和首领长了嘴,有事会直接沟通,不会玩‘你猜我猜’的虐恋游戏。” 他指着书中“流产”桥段:“你以为坐地上流点血就是流产?那是我编的!” “真正怀孕与否,巫医一查便知,做不得假。” 沈雨桥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 “正常人怎么会不信相伴多年的伴侣,反而信一个陌生人的挑拨?” “我写这种剧情,只是为了制造冲突,让故事好看!” “你怎么能照搬到现实?” 灰灰儿突然就哭了,哭得浑身发抖,兔耳耷拉,断断续续道出真相—— 他来自大陆边缘的灰兔部落,族群弱小贫瘠,常被猛兽部落欺凌。为求生存,长老会决定用联姻换取庇护。 作为族长之子兼半兽,联姻重任自然落在他肩上。 “他们逼我嫁给隔壁野猪族的族长……”灰灰儿哽咽,“那野猪又老又暴戾,前几任伴侣都……都死了!” “我拒绝,就用藤条抽我……”他掀开后背,露出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灰灰儿眼中闪起微光: “后来,我用攒的浆果跟游商换到一本书……” “就是这本《冷面狐王的落跑小祭司》!” “书里的赤狐部落强大又温暖,首领勇猛深情,祭司智慧善良……” “书页末尾还印着一行小字:‘本故事原型取自赤狐部落,欢迎做客!’” 灰灰儿燃起希望:“既然要联姻,为什么不选最强的部落?” 他偷藏干粮,循着商队线索,跋山涉水数月,终于找到赤狐部落! 灰灰儿越说越激动,掀起破旧兽皮,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躯: “在灰兔部落,半兽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冬天只能缩在草堆里发抖,猎物永远先分给全兽……” 他泪眼婆娑望向沈雨桥,期待看到同情—— 却发现沈雨桥始终冷静站立,眼神如古井无波。 灰灰儿委屈尖叫:“我不惨吗?!你怎么无动于衷!” 沈雨桥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 “你确实很惨。” “你想过上好日子,我完全理解。” “但——”他目光锐利,“你选择的方式,是插足别人的感情,破坏他人的幸福!” “你从踏上赤狐部落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让我好过!” “那我凭什么要为你的过去流泪?” 沈雨桥逼近灰灰儿,一字一顿: “你有想过吗——” “如果你的计划成功,我和首领互相猜忌、痛苦分离……” “我又该怎么过?” 灰灰儿被问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 沈雨桥转身走向门口,最后留下一句: “今晚你先休息。” “你的事……明天当着全族的面再说。” 沈雨桥走出小屋,仰头深吸一口气。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疲惫。 晏绯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用尾巴轻裹住他:“难过了?” 沈雨桥靠进他怀里:“有点……但不是为他。” “是为这世道——” “弱小者被迫牺牲,可怜人转而伤害他人……” 晏绯低头吻他发顶:“明天,我们一起解决。 第166章 一统天下 次日清晨,赤狐部落的广场黑压压站满了兽人。 大家原本以为祭司要公审灰灰儿,却见沈雨桥与晏绯并肩立于高台,神色肃穆。 沈雨桥环视全场,声音清朗: “今日召集各位,并非为私事。” “昨夜我与首领长谈——” “我们已让赤狐部落吃饱穿暖,但仍有无数弱小部落活在饥寒与恐惧中。” “部落间规矩不一,弱肉强食,争端不断……” 他抬手遥指远方:“我们的目标,该变了!” “不止要独善其身,更要兼济天下!” 台下一片哗然! 老兽人颤声问:“祭司……您是要学冬雪部落,建救济会吗?” 沈雨桥摇头一笑,语惊四座: “不——我们要一统天下,立共主,定共法!” “让所有部落遵同一套规矩,护弱者,惩凶徒,共享和平!” 兽人们目瞪口呆!几个年轻战士激动得尾巴狂摇,老兽人却忧心忡忡。 晏绯上前一步,金眸凛然: “我们不主动征战。” “而是向各族发出联盟契约——” “愿遵共法者,签契为盟;抗拒者,暂不强求。” 沈雨桥补充细节: “契约会写明核心规则:禁止欺凌弱小、开放贸易通路、共建纠纷仲裁庭……” “签契部落互享技术、通婚、联防!” “谁签谁拒,一目了然——” “后续对拒签部落逐步施压,远交近攻!” 沈雨桥展开兽皮地图,指尖点划: “首批契约先发往远处大部落——” “如南泽鳄鱼族、西山鹰部落、北原牦牛群!” 第156章 “他们与咱无旧怨,易被利益打动!” “等远方盟友增多,近处小部落自然归附!” 团结多数,孤立少数! 此时,沈雨桥才提及灰灰儿: “至于那只兔半兽——” “他来自灰兔部落,正是弱肉强食的受害者!” “我们不罚他,反而要帮他!” 灰灰儿被带上高台,瑟瑟发抖。 沈雨桥递给他一卷契约: “你带此契回灰兔族,告诉族人——” “赤狐部落愿护你们安居乐业,无需再靠联姻求生!” 灰灰儿热泪盈眶,扑通跪地:“谢祭司!谢首领!” 三日后,十余支信使队带着羊皮契约与赤狐特产奔赴四方。 沈雨桥与晏绯并肩立于山巅,目送队伍消失在地平线。 赤狐部落的扩张宏图徐徐展开,沈雨桥将目光投向了部落的防御工事。 外围那道低矮的木质围栏,在未来的风雨面前显得过于单薄。 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纸,用炭笔画下了心中构想——那是一座巍峨的、带有明显中原古城墙风格的防御体系,墙高壕深,气势磅礴。 “我们要用山上的青石,垒起高墙,墙外引入活水,挖出护城河。” 沈雨桥指着图纸,“这样才有王城的气象!” 然而,理想很快撞上了现实。第一批巨石运抵部落边缘,兽人们徒手搬运,效率极低。 当墙体垒过三人高后,如何将沉重的石块运送到更高处成了难题。 部落里能飞的兽人寥寥无几,仅凭蛮力向上拖拽,不仅危险,而且进展缓慢。 沈雨桥对着越堆越高的石料和停滞不前的墙基,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正当沈雨桥抓耳挠腮之际,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从功德碗里飘了出来,看着徒弟愁苦的脸,嗤笑一声。 “傻徒儿,你的脑子是木头做的吗?”师父点着那些巨石和粗糙的绳索,“杠杆、滑轮组!阿基米德说过什么?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地球!” 沈雨桥猛地一愣,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是了,滑轮组!这么基础的物理工具,他一个理科生竟然完全没想起来! 他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虽然是理科生,但物理比较差……”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十足的心虚。 师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摇头晃脑地开始在他那宽大的袖子里摸索。 沈雨桥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师父又要开始他那套“奖状羞辱式”激励法了。 果然,师父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纹饰繁复的虚拟奖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念道: “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特授予玄明子先生,以表彰其在理论物理与实验创新领域的卓越成就,荣膺金牌殊荣。此证。” 念完,师父把奖状虚影往沈雨桥眼前一递,得意地挑眉:“看见没?奥林匹斯山巅的荣誉!快来跟我学吧,傻徒弟,别给为师丢人了!” 迫于师父的“淫威”和对建城墙的迫切,沈雨桥当晚就开始了痛苦的物理补习。 师父的虚影在一旁讲解滑轮原理、杠杆力矩,沈雨桥对着画满奇怪符号的沙盘,眼皮越来越重。 “浮力公式,f浮 = p液 g v排……”师父念着。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跟着念:“浮力……鸡排……g排?”他猛地吸了吸鼻子,“什么鸡排?好饿啊……” 对知识的困惑迅速被更强烈的生理需求取代。 物理公式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串串香喷喷的烤肉和炸鸡。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把丢下笔,冲向厨房。 “不学了!我要吃炸鸡排!” 深更半夜,部落厨房却飘出了诱人的油脂香气。 沈雨桥熟练地将腌制好的鸡排裹上薯粉,放入滚烫的兽油中。 滋啦作响的声音和弥漫的香气,仿佛是对物理的一种最直白的反抗。 正当他准备大快朵颐时,师父的虚影也飘了进来,幽幽地叹道:“给为师也来一份……看着你学物理,比当年我自己参悟天道还累心。” 师徒二人就这么蹲在厨房角落,捧着刚出锅、金黄酥脆的炸鸡排,也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下去。 吃着吃着,沈雨桥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呜……物理好难……石头好重……城墙好难建……” 师父嚼着鸡排,透出一股惆怅:“呜呜呜……徒弟好笨……想当年多少天才求着我指点我都不屑一顾……如今却要对着一个把g排当成鸡排的傻小子……” 一个教得心累,一个学得痛苦,两人一边吃一边哭。 第167章 物理来了 晨光刺破薄雾,赤狐部落的筑城工地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沈雨桥站在一堆绳索与木轮前,眼中虽带着熬夜的疲惫,却闪烁着豁然开朗的光芒。 经过师父两天倾囊相授的“填鸭式”教学,他不得不承认,师父虽然教学方式粗暴,但确实立杆见影。 第一天,在师父连骂带比划的讲解下,他就弄懂了定滑轮改变方向、动滑轮省力一半、滑轮组省力又方便的基本原理。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继续死磕理论,而是做了一件更实际的事。 他拉着晏绯和几位工匠,蹲在沙地旁,以整个部落筑城工程为蓝本,开始构建一个微缩模型。 “看,这是我们需要的石料重量,”沈雨桥用小石子代表巨石,在沙盘上标注出实际重量,“这是我们需要提升的高度。”他用木棍划出城墙的等比缩小的高度。 “根据这些,我们需要计算需要多少个动滑轮来分担重量,定滑轮如何布局来改变施力方向,绳索的承重需要多少,甚至滑轮本身需要做多大才够坚固。” 这个过程远比单纯背诵公式复杂。 他们需要反复测算、争论、调整。沈雨桥负责理论推演,晏绯和工匠们则凭借丰富的实践经验,提出各种可能遇到的问题,比如绳索磨损、滑轮卡顿、在高空如何固定等。 几天后,一个精巧的、完全依照实际工程数据等比缩小的木质模型诞生了。 微小的滑轮、纤细的绳索、代表石块的陶粒,一应俱全。 这天清晨,沈雨桥和晏绯将全体参与筑城的兽人召集到模型前。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拿起模型上的小绳索,开始了他的“二次传授”。 “大家看,这是定滑轮,”他指着固定在支架顶端的一个小木轮,轻轻拉动绳索,代表石块的小陶粒平稳地垂直升起,“它的轴是固定的,不随重物移动。用它,我们不能省力,但是可以改变我们用力的方向。比如,我们不用再费力地把石头往上举,可以站在地上,轻松地往下拉绳子,石头就上去了。” 他一边说,晏绯一边配合着操作模型,动作流畅,清晰地展示了定滑轮的作用。 兽人们看着那小陶粒随着向下拉的力轻松上升,发出阵阵惊叹,以往需要几个壮硕兽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巨石,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接着,沈雨桥又指向另一个可以随重物一起移动的小木轮:“这是动滑轮。它的轴是和重物一起移动的。” 他示意晏绯操作,只见这次拉动绳索时,动滑轮也跟着陶粒一起上升,“大家注意看,用了它,我们只需要用一半的力气,就能拉起同样的石头!但是,我们拉绳子的距离要比重物上升的距离长一倍。” 最后,他将定滑轮和动滑轮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滑轮组。 “我们把它们组合起来,就像这样。这样既能省力,又能方便地改变用力方向。”模型上的陶粒在晏绯轻柔的拉动下,稳稳地升到了“城墙”顶端。 沈雨桥看着周围兽人从疑惑到恍然再到兴奋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朗声道:“原理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就按照模型演练的,制作真正的工具!让我们齐心协力,把这巍峨的城墙,真正地立起来!” 城墙的滑轮组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雨桥在忙碌之余,也没忘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在自家小院里,用结实的硬木和打磨光滑的石墩,亲手打造了一个精巧的跷跷板。 完工那天,他兴奋地拉着晏绯来试玩。 “首领首领!快看!”沈雨桥拍着跷跷板中间光滑的支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这可是杠杆原理的实战应用!就算你比我重那么多,只要我坐在离支点足够远的地方,也能轻松把你翘起来!” 晏绯化回巨大的赤狐形态,金眸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纵容,依言蹲在了跷跷板较短的那一端。 沈雨桥则小心翼翼地走到长臂的末端,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果然,随着他体重的压下,长臂缓缓下沉,另一端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狐狸竟真的被稳稳地抬升到了半空! “看!我说什么来着!”沈雨桥坐在低处,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首领。 第157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晏绯赤红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被悬在半空,视野开阔,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低头看向另一端那个眉飞色舞的祭司,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然而,这温柔只持续了片刻。 大狐狸忽然起了玩心,他伏低身体,四肢紧紧扒住木板,然后像溜滑梯一样,顺着倾斜的板面,灵巧而迅速地朝着沈雨桥所在的下方滑去! 木板因他重心的移动而开始剧烈晃动。 沈雨桥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眼见那只毛茸茸的“巨型炮弹”朝着自己冲来,惊得“哎呀”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抓着木板边缘的手,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平衡被彻底打破! 失去了沈雨桥体重压制的那一端猛地弹起,正滑到木板中央的晏绯猝不及防,被翘起的板尾结结实实地掀了个跟头! 他“咕噜”一下,先是圆滚滚的狐臀着地,紧接着惯性让他又往后翻滚了两圈,才略显狼狈地停了下来。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狐狸,此刻头上沾了几片草叶,趴在地上,一双金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然后迅速蓄满了某种堪称“委屈”的情绪。 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整个狐散发着一股“我受伤了,要哄”的气息。 沈雨桥愣住了,随即心里“咯噔”一下,涌上巨大的愧疚。 他连忙小跑到晏绯身边,手足无措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颈毛。 “首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雨桥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我就是被你吓到了,本能反应……你摔疼了没有?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晏绯却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带着控诉意味的呜声,明显是“我在生气,哄不好”的姿态。 沈雨桥更急了。 他围着大狐狸转圈,软语道歉,见对方还是不理,索性心一横,整个人钻进了晏绯温暖蓬松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别生气了嘛,我错了,下次让你翘我,翘多久都行……” 就在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般在狐狸毛里乱蹭时,原本“委屈”趴着的大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下一秒,沈雨桥只觉得天旋地转! 晏绯猛地一个翻身,灵活地将他 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自己柔软的身躯和草地之间。巨大的狐尾得意地晃了晃,刚才那副委屈模样一扫而空。 “呜。”(没生气,我装的。) “嗷。”(就是等你上钩。) 虽然听不懂狐语,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得得意,让沈雨桥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哇!你这只坏狐狸!居然骗我!”沈雨桥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揪晏绯的耳朵。 晏绯任由他揪着,低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168章 处理伤口 城墙工地日夜赶工,石块碰撞声、号子声、滑轮吱呀声交织。 难免有兽人被碎石迸溅划伤手臂,或被绳索磨破掌心。 好在多是皮外伤,老巫医带着学徒就地支起药棚,用止血草汁和清创膏药熟练处理。 沈雨桥不放心地在工棚住了几日,见巫医团队应对从容,伤员皆无大碍,这才安心返回自家小院。 沈雨桥一直惦记着改善部落服饰——兽皮虽保暖,但厚重闷热,夏季难熬。他早想造织布机,但苦无图纸。 师父此前也挠头:“年代太久远……纺车结构记不清了……” 这几日,师父突然灵光一闪,激动地飘出:“徒儿!为师想起汉代斜织机的构造了!” 两人铺开一张大纸,执笔勾画——机架、经轴、综片、梭子……草图渐成! 沈雨桥越画越兴奋,突发奇想:“要是能结合蒸汽动力,做成珍妮纺织机,效率翻倍!” 师父猛地捧住他的脸: “look my eyes!” “珍妮纺织机是工业革命的产物!” “以现在部落的冶金技术、精密加工能力,能造出齿轮和气缸吗?回答我!” 沈雨桥一盆冷水浇头,蔫了:“……不能。” 正当两人重新专注绘制传统织机图纸时,院门被砰地撞开! 灰岚脸色惨白冲进来:“祭司!首领!雪影她……伤口恶化了!” 众人疾奔至雪影屋中——只见她左臂缠着渗血的兽皮,拆开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发黑流脓,散发腐臭!黄绿色黏稠脓液不断渗出! 老巫医束手无策:“药膏换了几次,反而更糟了……” 沈雨桥俯身细查,面色凝重: “伤口化脓了……是细菌感染!” 他抬头直视雪影:“你是不是让伤口沾水了?是不是没及时换药?” 雪影羞愧低头,耳尖通红: “我……我觉得小伤总麻烦巫医……太丢全兽的脸……” “前天狩猎出汗,我在河里洗了澡……” 老巫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沉重的神色,她对沈雨桥和晏绯低语: “毒素已深入肌理,逼近臂骨。”她的声音带着无奈,“若再蔓延……恐怕,只能断臂保命了。” 断臂,对于以速度和敏捷著称的雪影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灰岚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抓住雪影的另一只手。 雪影虽虚弱,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甘与恐惧。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不必断臂。” 他指向伤口中心最乌黑肿胀的部位:“毒素和腐肉必须彻底清除。” “过程会很难熬,但这是保住手臂的唯一希望。” 沈雨桥让其他担忧的族人都退出屋外,只留下晏绯、老巫医和作为伴侣的灰岚在一旁协助。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雪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在准备器械的间隙,沈雨桥试图用平缓的语气分散雪影的注意力。 他一边将骨刀在火上反复灼烧消毒,一边讲述起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在我那,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将……全兽,名叫关羽。” “有一次,他的手臂也被毒箭射中,毒素入骨。” “为他治疗的医生提出,必须切开皮肉,刮去骨头上的毒素,才能痊愈。” 沈雨桥将消毒好的骨刀浸入旁边一碗清澈浓烈的液体中——那是他之前用高度果酒反复蒸馏提纯出的简易酒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当时没有麻药,将军便一边与人对弈下棋,一边让医生动刀刮骨。” “他谈笑自若,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直至手术完成。” “后人称颂他的勇气,称这件事为——刮骨疗伤。” 然而,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巫医发现,雪影对常用的麻醉草药乌头汁表现出过敏反应,小剂量试用后出现了皮疹和呼吸困难。 这意味着,雪影也必须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这场残酷的清创手术。 沈雨桥看向雪影,眼神凝重:“雪影,没有麻药,你会很疼,非常疼。但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能乱动。” 雪影额角已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看向沈雨桥,又看向身旁紧握她手的灰岚,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灰岚,扶稳她。巫医,请将这块煮过的软兽皮卷好,让她咬住。”沈雨桥指令清晰。 一切准备就绪。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草药和紧张的气息。 沈雨桥屏息凝神,用酒精再次擦拭伤口周围,冰冷的触感让雪影微微一颤。 他手持锋利的骨刀,精准地划开发黑肿胀的皮肉!暗红发黑的脓血瞬间涌出。 雪影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咬紧兽皮的牙齿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灰岚紧紧抱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 沈雨桥心无旁骛,用特制的竹镊和骨刮匙,小心而迅速地清除掉所有腐烂、失活的肌肉组织,动作尽可能又快又轻,但每一次触碰对雪影而言都是酷刑。 鲜血染红了沈雨桥的手和垫在下面的兽皮。 当清理到接近骨骼的位置时,情况更为严峻,毒素确实已隐约侵蚀到骨膜。沈雨桥不得不进行更深的刮除。 雪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挣扎或嚎叫,只是死死咬住口中的兽皮,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扛着。 晏绯在一旁随时准备稳住可能失控的雪影,金眸中既有对下属的担忧,也有一份敬意。 老巫医则不停用煮过的兽皮擦拭流出的鲜血和脓液。 当最后一丝腐肉和脓液被清除,露出下方鲜红色的健康肌肉组织时,沈雨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再次用大量酒精冲洗创面,这一次雪影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撒上厚厚一层混合了蒲公英、黄连等强效消炎止血的草药粉,用洁净的软布仔细包扎好。 第158章 手术结束的瞬间,雪影几乎虚脱,松开口中的兽皮,大口喘息,整个人瘫软在灰岚怀里,但她的眼神却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 沈雨桥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雪影,由衷地说道:“雪影,你的勇气,堪比我刚才说的那位。” 灰岚紧紧抱着伴侣,低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屋外的族人得知手术成功、手臂保住的消息后,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第169章 微观概念 雪影的伤口感染事件,给整个部落敲响了警钟。 沈雨桥借此机会,再次向族人们强调伤口清洁、饭前洗手的重要性。 兽人们虽然严格遵守这些规定,但私下里难免嘀咕: “为什么脏手摸了伤口会烂?” “为什么水要烧开才能喝?” “祭司说的‘细菌’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沈雨桥意识到,仅靠命令无法让知识真正扎根。 他决定,要让所有人“看见”细菌! 当晚,沈雨桥一头扎进工坊,翻出珍藏的水晶碎料、打磨光滑的兽骨管、薄如蝉翼的云母片,还有熬制的树胶。 这手艺,源于他高中晚自习的“不务正业”——当年他曾在课桌下偷偷磨镜片,组装简易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差点被班主任没收。 他屏息凝神,用骨刀小心切割水晶,在磨石上反复打磨,直到得到两片略带弧度、勉强能聚光的小小凸透镜。 然后将镜片固定在骨管两端,用树胶粘合密封,中间留出放置样本的卡槽。 最终成品歪歪扭扭,看起来像个简陋的望远镜,甚至有点漏光。 沈雨桥心里也没底:“这玩意儿能放大多少倍?五十倍?一百倍?” 沈雨桥跑到河边,用竹筒取了滴浑浊的河水,小心翼翼滴在云母薄片上,盖上另一片透明鳞片作为盖玻片,塞进显微镜卡槽。 他凑近骨管末端的目镜,调整角度,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反复调节焦距后,视野逐渐清晰——无数微小的颗粒、杂质在晃动! 突然,一个模糊的、鞋底状的透明小生物,扭动着身躯,慢悠悠地划过视野! 沈雨桥浑身一僵,心脏狂跳:“草履虫!是草履虫!” 虽然影像粗糙模糊,不如现代显微镜下清晰,但那独特的形态和运动方式,让他无比确信——这就是单细胞生物草履虫! 草履虫的出现,间接证明了微观生命的存在!沈雨桥激动不已,立刻召集部落核心成员。 众人轮流凑近那架古怪的“骨管”,狐疑地望去—— “啊!水里有虫在游!” “这么小!怪不得看不见!” “我们每天喝的就是这个?!” 沈雨桥趁机解释:“这些是微小的生物。还有更小的、看不见的‘细菌’,有些会让伤口腐烂,有些会让肚子疼!” “烧开水、洗手,就是为了杀死它们!” 此后数日,部落掀起了“围观显微镜”热潮。兽人们自觉烧水洗手,处理伤口时格外谨慎。 雪影养伤期间,也好奇地看了显微镜,感慨道:“原来打败我的……是这么小的东西。” 沈雨桥将显微镜交给巫医团队,要求他们定期检查水源、草药洁净度。 遥远的微观水域中,某只被观察的草履虫抖了抖纤毛,向同伴发出微弱生物电波: “感觉有股……廉价的视线在盯我。” “镜头材质太差,像素感人。” 没过多久,织布机也做好了。 织布机的成功运转,标志着赤狐部落正式迈入了纺织时代。 沈雨桥改良后的斜织机在几位心灵手巧的半兽操作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梭子在经纬线间飞快穿行。 很快,第一块柔软而坚韧的棉布从织机上被取下,虽然边缘还有些毛糙,但质地均匀,触感远胜粗糙的兽皮。 沈雨桥仔细检查了布匹的密度和牢固度,确认工艺可行后,立刻组织人手又赶制了几台织机,形成了一条小型的生产线。 他将后续的纺织工作全权交给了几位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半兽。 他深知,在裁剪和缝纫方面,这些手指灵巧、耐心细致的半兽远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得多。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织出的棉布本是素雅的白色,但沈雨桥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带着族人漫山遍野地搜寻:用茜草根染出绯红,用蓼蓝叶浸出靛蓝,用黄柏皮熬出明黄,还用一种深紫色的浆果榨汁,染出了神秘的紫晕。 部落的晾晒场上,一时间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布匹,在阳光下随风轻扬,如同绚丽的彩虹。 看着这些成果,沈雨桥想起了自己曾对晏绯许下的“穿小裙子”的戏言。 一个大胆且羞耻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他偷偷裁下最白的棉布和用某种黑色矿石染出的深色布,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极大的勇气,躲在屋里捣鼓了好几天,终于缝制出了一套衣物——带有蕾丝边(用细棉线勾出简易花纹代替)的白色头饰和围裙,搭配黑色连衣裙。 兽世第一套女仆装诞生! 他遗憾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心想:“可惜没有丝绸,做不出丝袜的光泽和质感……不然,配上黑丝,效果一定更……” 想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甩甩头,把某些画面赶出脑海。 这天傍晚,晏绯结束了一天的巡视,推开自家屋门。 夕阳的余晖将屋内染得一片暖黄,而比夕阳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屋中央的那个身影。 沈雨桥身上穿着那套他自己捣鼓出来的“女仆装”,黑白对比鲜明,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裙摆下是光裸笔直的小腿。 他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在晏绯推门而入的瞬间,便像只小鸟似的轻盈地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刻意放软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欢迎回家,主人~” “你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先洗澡,还是要……”他故意停顿,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先吃我呢?” “轰——!” 晏绯整个人僵在了门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颈,连蓬松的大尾巴都瞬间炸毛,僵直地竖在身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显然在处理这过于刺激的信息时彻底宕机了。 空气凝固了数秒。 晏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几乎是机械地回答:“……吃饭。” 沈雨桥内心窃笑,脸上却露出无比遗憾的表情:“哎呀,我没做饭呢。” 晏绯喉结滚动了一下,换了个选项:“……洗澡。” 沈雨桥眨眨眼,一脸无辜:“真不巧,也没烧水哦。” 此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晏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关上门,落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向沈雨桥,影子将对方完全笼罩。 (跳过!)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沈雨桥惨叫一声,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晏绯端着温水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笑意。他坐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低笑,“昨晚喊‘主人’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沈雨桥恼羞成怒地捶他:“不许提!” 第170章 出发集市 赤狐部落的仓库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兽人们有序地清点、装箱、贴上标记,准备着前往一年一度兽世大集市的物资。 沈雨桥手持骨板,一一核对清单,他们这次带过去的物资主要有五种。 陶器:光滑的碗、罐、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肥皂:草药皂、花香皂切割整齐,用纸包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草药:止血粉、退热膏、驱虫香包,分门别类,封装严密。 盐:雪白的盐粒装满结实的皮袋,是集市上永远供不应求的珍品。 布匹:新织的棉布,有素白,也有染成靛蓝、茜红、姜黄的彩色布,柔软吸汗,是今年准备推出的新品。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沈雨桥信心满满。 他转身对忙碌的族人们笑道:“带上这些,集市上99%的东西,咱们都能换回来!” 物资齐备,接下来是确定出行人员。经过商议,一支精干的队伍组成: 首领晏绯:亲自带队,彰显部落实力,震慑宵小。 祭司沈雨桥:压阵指挥,负责交易决策、外交应对。 草狐小队:三只普通草狐负责货物搬运、营地搭建等体力活;一只高智商草狐作为助手,协助沈雨桥记录、算账。 第159章 护卫队:二十名精锐全兽战士,负责沿途护卫和集市秩序维持。 后勤组:五名心灵手巧的半兽,负责伙食、医疗、货物日常维护。 与此同时,依附于赤狐部落的山羊族、土拨鼠族和鼠族也前来辞行。 他们各自准备了特产——山羊族的奶酪、土拨鼠族的坚果、鼠族编织的精致草编,决定各自占据摊位进行交易。 沈雨桥理解并支持他们的选择:“好,集市上互相照应。记住,我们赤狐部落是你们永远的后盾。” 大集市路途遥远,需提前一周左右出发。 沈雨桥沐浴更衣,在部落祭坛前郑重摆开占卜用具——五十根蓍草。 他屏息凝神,心中默念此行安危与收获,按古法“四营十八变”,分草、挂扐、揲四、归奇,反复操作,最终推演出卦象。 本卦:离为火(?) 离火双明,有光明盛大、附丽依托之象,预示此行可借助集市这个平台,大放光彩。 爻辞:“黄离,元吉。” 意为附丽于中正之道,大吉大利。 变卦:火雷噬嗑(?) 上离下震,火雷相交,有咬合、沟通、破除障碍之象,暗示交易过程中或有小摩擦,但终能顺利解决,达成合作。 沈雨桥仔细观察爻象变动,综合推算,最终抬头,对等候在一旁的晏绯和长老们宣布: “卦象显示,明日辰时(早晨7-9点)启程最为有利!” “离火明照,利于行旅交际;噬嗑沟通,交易可成。” 明日便是远行大集市的吉日,然而本该养精蓄锐的夜晚,沈雨桥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一种熟悉的、名为“春游综合症”的兴奋感攫住了他。 他蹑手蹑脚爬下床,点亮油灯,打开角落的木箱,开始翻箱倒柜。 一件件衣物被拿出来比划——那是一件用新织的蓝色细棉布缝制的交领上衣,配着素白的麻布长裤,裤脚绣着简单的云纹;还有一件兔毛滚边的浅灰斗篷,既保暖又不失轻盈。 他对着水盆映出的模糊倒影左照右照,足足搭配了七八套,最终才选定一套最显精神又方便行动的——那件靛蓝上衣配白裤,外加一条柔软的腰带。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套“战袍”平铺在床榻正中,抚平每一丝褶皱。 然后扭头对早已被吵醒、正眯着金眸看他的晏绯严肃警告:“不准压到我的衣服!” 被呵斥的晏绯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他试探性地挪动身体,想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搂住小祭司,结果立刻遭到“退退退”三连驱逐。 委屈的首领盯着床中央那套霸占了最佳位置的衣物,沉默片刻,突然也翻身下床! 他打开自己的衣柜,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换装秀”。 一件件衣服被拎出来比划,皮革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雨桥刚有点睡意就被吵醒,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首领像只开屏的孔雀,对着墙壁上模糊的影子变换造型,足足换了十几套! 最终,晏绯选定了一套暗红色的短袖。 他学着沈雨桥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将这套衣服放在了床榻的另一半正中,与那套蓝衣白裤泾渭分明。 然后得意地瞥了沈雨桥一眼,宣布:“你也不能压着我的衣服!” 于是,偌大的床榻被两套精心挑选的“战袍”割据了——中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衣物展示区,两侧各留下一条狭窄的“边缘地带”。 沈雨桥和晏绯各自蜷在床沿,背对背,努力维持着可怜的平衡,生怕一翻身就玷污了明日的“门面”。 身体悬空大半,姿势别扭又滑稽。 黑暗中,两人听着彼此尽量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引起的床板吱呀声。 严肃的气氛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沈雨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率先打破僵局,一个翻身滚向床中央,小心地将两套衣服叠好挪到枕头边。然后张开手臂,朝着那个还在故作矜持的背影软软地喊: “不玩了不玩了!衣服放好了!” “我要首领抱抱!” 听到这声呼唤,晏绯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他立刻转身,长臂一伸,将那个笑成一团的小祭司结结实实地捞进怀里,用尾巴紧紧裹住。 两人在床榻上滚了半圈,刚才那点幼稚的争执瞬间烟消云散。 “臭美的大狐狸。”沈雨桥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戳了戳晏绯的胸口。 “彼此彼此,睡不着的小兔子。”晏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金眸里满是笑意和纵容。 闹腾了半夜,困意终于袭来。 在彼此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两人很快沉入梦乡。 次日辰时,朝阳初升。 沈雨桥精神抖擞地穿上那套靛蓝衣裤,腰带衬得腰身劲瘦。 晏绯也穿好了,整个狐威仪十足。 他们相视一笑,携手走出房门。 门外,整装待发的商队成员们看到神采奕奕的祭司和首领,不由得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171章 赶路 晨光熹微,赤狐部落的商队在山谷前集结完毕。 首领晏绯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昂首立于队伍最前方,赤红的皮毛在初升的阳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威仪凛然。 身后,二十余只全兽战士也已化为狐形,体格健壮,毛色各异,但每只狐背上都稳稳驮着捆扎结实的货物箱笼。 五名半兽则轻巧地骑坐在指定的全兽背上,负责沿途照料物资。 沈雨桥借着晏绯一条尾巴,利落地跨坐上晏绯宽厚温暖的背脊,双手轻轻抓住他颈侧浓密的长毛。 他今日穿着那套精心挑选的靛蓝布衣,在赤狐夺目的红色映衬下,更显清爽俊朗。 晏绯回头,金眸深深看了背上的小祭司一眼,这才发出一声低沉的狐鸣,率先迈开步伐。 整支狐队如同一条色彩斑斓的河流,安静而有序地跟随着首领,踏上了通往遥远集市的征途。 狐爪踏在泥土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混合着货物箱笼轻微的磕碰声,在山谷间回荡。 队伍行进平稳后,晏绯稍稍放慢脚步,确保与后面的队伍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他侧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地开始对背上的沈雨桥“训话”: “雨桥,记住,到了集市,”他金眸中满是谨慎,“无论看中什么稀奇玩意儿,想要什么,必须先跟我说。不准自己一个人跑去跟陌生兽人交易,明白吗?” “还有,”他语气加重,“绝对、绝对不能吃陌生兽人给的食物和水。哪怕看起来再诱人,闻起来再香,也不行。” 他絮絮叨叨,从“不要轻易离开我视线”,到“遇到搭讪要警惕”,再到“晚上必须跟我睡一个帐篷”…… 事无巨细,仿佛沈雨桥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画符驱鬼的部落祭司,而是一个初次出门、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崽。 沈雨桥起初还耐心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收到。 但听到晏绯连“睡觉必须脸朝着我”这种细节都安排上了,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俯下身,手臂环住晏绯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暖柔软的皮毛上,带着笑意回应: “我的好首领,你是不是忘了?” “你家祭司我,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可怜。”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捻动,一缕细微的电光在指缝间噼啪闪烁。 “谁要是敢打我的坏主意……”沈雨桥眯起眼,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保证用雷咒把他劈得外焦里嫩,香飘十里,正好给集市加个餐。” 晏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那丝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尾巴轻轻扫过沈雨桥的小腿。 “知道你厉害。”他声音柔和下来,“但我还是会担心。” “知道啦,”沈雨桥收拢手臂,抱紧了他,“我会小心的,也会一直跟紧你。” 阳光渐渐炽烈,狐队沿着蜿蜒的山路稳步前行。 沈雨桥靠在晏绯背上,看着两侧不断后退的山景,感受着身下传来的稳健步伐和温暖体温,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大集市的期待,以及身边这份沉甸甸的、被珍视的幸福。 七天的行程,因为出发的比较早,准备的也很充分,所以还算得上悠闲。 每日黄昏,队伍便择水草丰美处停下。 全兽战士们四散狩猎,带回肥美的山鸡、野兔、獐子。 半兽们麻利地拾柴生火,架起石灶陶锅。 沈雨桥兴致勃勃地指挥: 山鸡抹上盐和野蜂蜜,裹泥烤制,敲开泥壳香飘十里。 野兔切块,与山菇竹笋同炖,汤色奶白,鲜掉眉毛。 第160章 獐子腿肉厚片,用果木烟熏,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 就连最普通的烤薯块,沈雨桥也能撒上一把孜然草籽,烤得焦香软糯。 晏绯常带着最嫩的部位,回头喂到他嘴边。 夜幕降临,他们基本从不搭帐篷,第二天赶路还要拆,比较麻烦。 兽人们三两偎依,狐尾相交而眠,用体温抵御春夜微寒。 沈雨桥则整个人蜷进晏绯蓬松温暖的腹毛里,像陷进一团会呼吸的云朵。 晏绯用尾巴轻轻盖住他,下巴抵着他发顶,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 夜空星河低垂,虫鸣蛙声交织。 沈雨桥听着身下赤狐平稳的心跳,鼻尖满是阳光晒过的皮毛气息,睡得格外香甜。 如果途经溪流湖泊,兽人们便会欢呼着跃入水中,洗去风尘。 沈雨桥却只敢蹲在岸边撩水玩——他体质偏弱,春寒入水易病。 但他有“独家秘技”——指尖掐诀,低声诵念:“天地清明,秽气分散……破秽除氛,内外清净!” 周身泛起微不可见的清风,汗渍尘土瞬间消散,连衣袍都变得清爽挺括! 晏绯湿漉漉地上岸,看见他家祭司纤尘不染地坐在青石上,忍不住凑过去用湿鼻子蹭他:“作弊。” 沈雨桥笑着躲开:“这叫智慧!” 第七日午后,队伍翻上一处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映入眼帘,帐篷如蘑菇丛生,兽影攒动,喧闹声隐隐传来。正是一年一度的大集市! 沈雨桥原本兴奋地东张西望,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蹙。他跳下狐背,快步走到坡顶边缘,凝神俯瞰。 “这布局……”他喃喃自语。 晏绯化回人形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沈雨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首领你看!” “这集市根本不是随意搭建的!” “帐篷的分布、道路的走向……这分明是后天八卦阵!” 他指向空地中心:“那里是太极点,阴阳鱼眼的位置空着!” “四周帐篷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排列,暗合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沈雨桥眼中精光闪烁,迅速掐指推算: “今日我们自东南而来,巽位入阵……” “生门在东北,艮位!那里摊位空置,气场最佳!” 他一把拉住晏绯:“快!下山,抢占艮位摊位!” “占住生门,聚财纳福,交易必顺!” 晏绯虽不懂八卦,但绝对信任自家祭司的判断。 赤狐商队沿着沈雨桥指引的路线,直指集市东北角的“生门”! 第172章 真正的大集市 站在赤狐部落刚刚占据的“生门”摊位前,沈雨桥终于切身体会到晏绯为何如此紧张。他极目远眺,心中震撼不已。 这集市大得超乎想象!目光所及,帐篷如潮水般蔓延至森林边缘,兽影幢幢,喧嚣鼎沸。 除了他认识的步伐沉重、牛角铮亮的黄牛部落,毛茸茸、摇着尾巴的冬雪部落,现在他可以看见哈士奇、萨摩耶们正在互相追尾巴。 还有鳞片闪烁、气质冷峻的水林联盟,蟒蛇、鳄鱼兽人盘踞在水潭边,更有许多前所未见的兽族: 身披重甲、鼻生锐角的犀牛族,走动时地面微颤。 体型如小山、张口可吞河的河马族,在浅水区打着滚。 鬃毛如焰、眼神桀骜的狮族,巡视领地般踱步。 脖颈修长、优雅啃食树梢嫩叶的长颈鹿族,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沈雨桥喃喃道:“怪不得上次小集市首领没念叨……这次真是鱼龙混杂,百兽争鸣!” 此刻集市尚在筹备期,人流还未到顶峰,但已显摩肩接踵之势。 他简直不敢想象,正式开市后该是何等盛况空前! 赤狐部落的众人刚卸下货箱,正准备支起招牌、摆放商品,一群皮毛华丽、斑纹耀眼的兽人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为首一只肌肉贲张、黑瞳锐利的金钱豹,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咧嘴露出尖牙: “晏绯首领!”他声音带着挑衅,“真巧啊,你们赤狐今年也来凑热闹?” “不过……”他环视赤狐占据的空地,冷笑一声,“你们怕是不清楚规矩吧?这块地,历来是我们金钱豹部落的摊位!” 晏绯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他甚至没有化出兽形,只是平静地看着金钱豹,声音沉稳有力: “豹烈,”他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据我所知,今年集市的主办方是猛犸象部落。” “他们重新规划了所有摊位,废弃了旧例,明确公告‘先到先得’。” 他指了指脚下:“我们提早抵达时,此地空无一人。” “所以,”晏绯金眸微眯,一字一顿,“此地现在,属于赤狐部落。” “真是……很抱歉了。” 金钱豹豹烈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噎得一怔,恼羞成怒,低吼一声,周身肌肉绷紧,似要发难! 就在此时—— 晏绯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身影骤然膨胀!眨眼间,一头巨狐傲然屹立! 他并未咆哮或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庞大的体型、那九尾无形的威压,已让周遭空气凝固! 豹烈和他身后的金钱豹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紧张的吞咽声。 他们毫不怀疑,若敢硬抢,这头九尾狐绝对有实力和手段,让他们后悔踏入这片空地! 僵持数秒后,豹烈不甘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哼!算你们先到!” “我们走!”他带着族人悻悻离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赤狐的货箱一眼。 赤狐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向首领投去敬佩的目光。沈雨桥走到晏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前腿坚实的肌肉: “首领威武!” 晏绯低头蹭了蹭他,化回人形,淡然道:“摆摊吧。” 货物在“生门”摊位上整齐陈列:陶器泛着温润光泽,肥皂散发清香,布匹色彩斑斓,盐块垒如小雪堆。 狐狸兽人们手脚麻利地在摊位后方支起几顶厚实的兽皮帐篷,围出一片临时营地。 暮色四合,春寒料峭。 晏绯亲自在营地中央点燃炭盆,赤红的炭火噼啪作响,驱散夜寒。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又兴奋的脸。 晚餐懒得狩猎,沈雨桥直接拎着一袋盐,到邻近的野猪族烤肉摊换回了油汪汪的烤肋排和一锅热腾腾的骨汤。 盐是硬通货,野猪族长笑得见牙不见眼,额外赠送了一篮烤野菌。 众人围坐炭火旁,大快朵颐,交换着对明日开市的期待。 炭火的暖意、食物的香气、同伴的笑语,交织成安心的氛围。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侧,捧着热汤小口啜饮,感受着皮毛传来的体温,连日奔波的疲惫渐渐消散。 一夜无梦。 沈雨桥是在一种轻柔湿润的触感中醒来的——仿佛有温暖的羽毛一遍遍拂过他的脸颊。 他迷迷糊糊地挥手一拍,掌心触到一片毛茸茸、鼻尖还带着凉意的物体。 睁眼一看,晏绯放大的狐狸脸近在咫尺,金眸里含着笑意,舌尖还未来得及收回。 显然,刚才就是这家伙在偷偷亲他。 “醒了?”晏绯用鼻尖蹭蹭他,“今天是开市第一天。” 帐篷外,集市早已苏醒:鼎沸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各种兽语的叫卖、讨价还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果酒的甜醇、草药的清苦,万般气息混杂,生机勃勃。 沈雨桥揉着眼睛坐起身,听着外面的热闹,心痒难耐。他快速套上外袍,对晏绯说:“首领,咱们先去逛逛!看看别的部落有什么好东西!” 他对自家摊位的运营毫不担心——同行的高智商草狐精通算数,几位老练的半兽善于沟通,全兽战士们维持秩序绰绰有余。赤狐的商品质量过硬,不愁卖不动。 出发前,沈雨桥没忘记他的“活宝”们。他轻轻抱起因早起而睡眼惺忪、正揣着爪子团在角落的师父兔,又将缩成毛球、还在打盹的凤凰从软窝里捧出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凤凰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调整姿势站稳,继续打瞌睡。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沈雨桥对晏绯伸出食指,“找面粉!” 他怀念面条、包子、饺子的滋味太久太久了! 沈雨桥跟着晏绯挤过几个喧闹的摊位,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达数米的清澈水道蜿蜒穿过集市,水波粼粼,倒映着两侧帐篷和兽人的身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水道并非一条,而是蛛网般四通八达,几乎将每个主要摊位区都连接了起来。 “往年也有水路,但没这么宽。”晏绯解释道,“顶多算条小沟渠,给河马、鳄鱼族泡澡降温用。”他金眸扫过水道中偶尔露头的巨大背鳍,“今年恐怕有真正的水族要来交易,所以河道挖得深,建得宽。” 第161章 沈雨桥看着对岸心仪的摊位,跃跃欲试:“首领,我们跳过去?” 晏绯摇头,尾巴轻轻卷住他手腕:“集市禁令第一条:禁止疾跑、跳跃、除信使外禁止飞行,以防冲撞他人。” “那怎么过河?”沈雨桥望着不见桥梁的水面发愁。 晏绯从容地走到水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九尾狐图腾的骨牌,又吹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口哨。 水面泛起涟漪,一只体型硕大、皮毛棕黄、神情安详的水豚缓缓漂近。 仔细一看,他并非自己在游,而是稳稳站在一只潜伏在水下的鳄鱼兽人宽阔的背脊上! 水豚目光平和地看了看晏绯手中的令牌,缓缓点头,用浑厚沉稳的嗓音道:“赤狐首领,请上船。” 沈雨桥目瞪口呆地跟着晏绯踏上鳄鱼背。 鳄鱼兽人无声无息地摆动尾部,载着他们平稳滑向对岸。 “这是集市管委会组织的公共服务。”晏绯低声解释,“鳄鱼族负责载人渡水,水豚族负责指引路线,长颈鹿族负责在高处搜寻走失幼崽……” “我们这些大部落有责任维护集市秩序,调解纠纷,必要时提供安保。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免费使用这些设施。” 他指了指周围一些正小心翼翼踩着自搭木筏过河的小部落兽人:“其他部落使用,需支付少量物资,如果不愿意支付,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过去了。” 沈雨桥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这只“情绪稳定”的水豚深深吸引。 水豚头顶居然稳稳顶着一个金灿灿的橘子。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个橘子,触感清凉。 “不要摸。”水豚目视前方,淡淡地说,语气毫无波澜。 水流声嘈杂,沈雨桥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水豚沉默两秒,仿佛经过了一番深刻的内心挣扎,但脸上毫无表情,最终释然道:“算了,摸了也行。” 这次沈雨桥听清了! 他瞬间萌心爆炸,从摸橘子升级为对水豚本豚“上下其手”——揉揉他圆滚滚的脸颊,戳戳他柔软的肚皮,感受着皮毛下温暖淡定的心跳。 “啊啊啊啊!萌死了!!!你怎么这么可爱!!!”沈雨桥发出压抑的尖叫。 水豚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祭司“蹂躏”,只在沈雨桥试图抱他时,用爪子轻轻推开,补充了一句:“……我只同意你摸橘子。” 顿了顿,又放弃般低语:“……算了,你抱吧。” 第173章 他还是个孩子 “渡船”平稳抵达对岸。沈雨桥依依不舍地跳下鳄鱼背,临走前又飞快地撸了一把水豚的脑袋。 水豚顶着他的橘子,缓缓眨了下眼,和他的鳄鱼伙伴,再次无声无息地滑向水道中央,等待下一位乘客。 水道对岸的摊位区更为繁华热闹。空气中交织着烤蜜薯的焦甜、果酿的醇香、草编工艺品的清新气息。 沈雨桥暂时将寻麦目标搁置一旁,兴致勃勃地拉着晏绯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他指着一处挂满彩石项链和羽毛耳坠的摊子,对晏绯感叹:“你看那串蓝晶石手链,配灰岚的灰毛一定很好看!” 晏绯低头看他,金眸含笑:“嗯,回去给他带一串。” 两人沉浸在二人世界和集市新奇中,全然未觉,一只半大青年模样、皮毛油亮、眼神倨傲的金钱豹,已悄无声息地尾随了他们一段路。 行至一处人流稍稀的转角,变故陡生! 沈雨桥正侧头与晏绯说话,忽然脚踝一紧,一股蛮力猛地向后拉扯!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控前倾,眼看就要脸朝下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电光石火间,晏绯手臂疾伸,精准地抓住他后衣领,像拎小猫般将他稳稳提回原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周围兽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沈雨桥惊魂未定,怒视向罪魁祸首——那只甩着尾巴、一脸无辜的金钱豹青年。 “你干什么拉我?!”沈雨桥揉着发疼的脚踝质问。 金钱豹青年嗤笑一声,反咬一口:“谁拉你了?明明是你不长眼踩到我的尾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环抱双臂,趾高气扬:“你说我拉你,有证据吗?” 话音未落,三四只成年金钱豹,显然早有准备,他们从四周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帮腔: “对啊!我们豹弟最老实了!” “分明是你撞了人还想赖账!” “赤狐部落就这素质?” 团伙作案,倒打一耙! 面对围攻,沈雨桥不怒反笑。 他冷哼一声,弯腰缓缓卷起自己的裤腿。 布料之下,一圈清晰的红肿勒痕赫然印在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痕迹深重,甚至隐隐透出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血点! 沈雨桥指着红痕,声音冷冽:“这痕迹的走向、力道,是向前拉扯造成的,绝不是踩踏能留下的!” “我皮肤嫩,这道痕迹很明显是你拉的。”他目光扫过围观兽人,又回到了那只金钱豹身上,“你这力道,是想废了我的脚踝吗?” 金钱豹们没料到对方真有铁证,顿时语塞。那青年脸色变了几变,眼神闪烁。 一只看似领头的成年金钱豹立刻变换脸色,堆起虚伪的笑容,上前打圆场: “哎呀呀!误会!都是误会!”他一把拉过青年,“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调皮,跟祭司大人开个玩笑呢!” 青年也顺势低头,声音含糊:“对、对不起……我就想逗你玩一下……” 沈雨桥胸口堵着一团火,却明白:若继续纠缠,在旁人看来,便是赤狐祭司心胸狭窄,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有损部落声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摆摆手: “下次小心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玩笑开过头,容易伤和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青年一眼,转身拉着晏绯离开。 走远后,沈雨桥才垮下肩膀,委屈地撇嘴:“气死我了!” 晏绯金眸微冷,回头瞥了一眼金钱豹们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环住沈雨桥的腰: “他们是有备而来。”他低声道,“他们与我们素有旧怨,想借机挑衅。” “你处理得很好。”他揉了揉沈雨桥的头发,“维护了部落的体面。” 沈雨桥靠在他身上,闷闷道:“就是憋屈……” “放心,”晏绯眼神锐利,“这笔账,慢慢算,我们等会也去找他们的麻烦。” 被金钱豹一番搅扰,沈雨桥兴致阑珊。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指尖触到一道不自然的凉意——靛蓝布衣的后领处,竟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想来是刚才晏绯情急之下揪衣领救他时,力道过大,本就有些松动的缝线不堪重负。 “唉……”沈雨桥蹲在水道边,对着水中倒影揪着那道裂口,满脸心疼。 这身衣服是他为这次大集市特意新做的,第一回穿出来就遭此“毒手”。 他在心里又给金钱豹部落狠狠记上一笔。 正当他对着水面愁眉苦脸时,异变突生! 几根细长、半透明、顶端泛着幽蓝微光的触须,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探出,如灵巧的手指般,轻轻捏住了他衣领的裂口两侧! 沈雨桥吓了一跳,还未惊呼,就见那触须指尖分泌出某种银色黏液,黏液迅速拉丝、凝固,如同最纤细坚韧的丝线,在裂口处飞速穿梭、打结! 不过两三息功夫,裂口已完好如初,甚至比原先的缝线更工整隐蔽! 沈雨桥目瞪口呆。晏绯已警惕地将他护在身后,金眸审视着水面。 水道中央,河水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泛起深邃的黑色。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水母缓缓浮出水面! 伞盖直径足有丈余,通体漆黑如夜,伞缘垂下无数细长的触手。 巨水母身形迅速收缩、变形,最终化为一具修长的人形——一个披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年轻兽人从水中走上岸来。 他的长发极为奇特,水珠根本无法附着,他随意一甩头,发丝瞬间干爽飘逸! 兽人腼腆地笑了笑,声音温和:“你们好,我是冥河水母兽人——渡。” 沈雨桥连忙道谢:“渡,谢谢你帮我缝好衣服!” 渡摆摆手,耳朵尖微红:“不用谢……其实,是我姐姐让我出来招揽生意。”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我不太敢跟陌生兽人搭话,已经在河道底下躲了很久了。” “你们带来的是什么货物?”沈雨桥好奇问。 “是夜明珠。”渡老实地回答。 沈雨桥一听是照明珠子,兴趣缺缺:“我们部落已经有油灯了。”他想了想,“如果你们有新鲜海鱼,我倒可以换点。” 渡急忙解释:“我们的夜明珠不是普通珠子!”他比划着,“超级亮!光照范围特别大!一颗珠子能持续发光一个月!” 第162章 “外面有一层灰白的外壳,捏碎就能立刻发光!”他遗憾地摸摸口袋,“我身上没带样品……你们能跟我去摊位看看吗?” “持续发光一个月?”沈雨桥心念一动。 赤狐部落的地窖深且暗,存放着一些粮食和草药。 因怕地窖积聚的‘沼气’遇明火爆炸,每次取物都得摸黑,十分不便。 若真有这种安全、持久、亮度足够的冷光源,倒是解决了大问题! “好!”沈雨桥点头,“我们去看看!” 渡开心地笑了。他重新化出水母形态,伞盖变得如小舟般大小,平稳地浮在水面上。“请踩在我的伞盖上,我载你们过去,很快的!” 沈雨桥和晏绯小心地踏上渡的伞盖,触感q弹而稳定。 渡摆动触手,如离弦之箭般,沿着蜿蜒水道平稳滑行。 第174章 水族 渡载着两人沿水道疾驰,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水域中央。 这里星罗棋布地漂浮着数十只巨大的、宛如小船的贝壳,贝壳边缘高出水面,内里平整干燥,各式货物琳琅满目地陈列其上。俨然一座水上浮岛集市! 最大的一枚砗磲贝上,一位身姿曼妙的兽人正背对来人,低头整理货物。 她一头蓝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晶光。 身上衣物并非寻常布匹,而是一种极轻薄、泛着珍珠光泽的半透明纱料,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流动,隐约可见其下细腻的肌肤纹理。 传说中的鲛纱! 沈雨桥眼前一亮,差点惊呼出声!他激动地拽了拽晏绯的袖子,用气音道:“鲛纱!是鲛纱!” 渡刚踏上贝壳,那兽人闻声回头——面容精致如月下珊瑚,一双碧眸如深海,耳后却有淡淡的鳃痕。 她一见渡,柳眉倒竖,冲过来揪住他耳朵: “我让你去招揽客人!你躲到哪个水洞睡大觉去了?!” 渡疼得龇牙咧嘴,躲到沈雨桥身后:“姐!我没睡!人带来了!” 沈雨桥这才注意到,这位“姐姐”分明是鲛人,与冥河水母兽人渡并非同族。 他面露疑惑。 那鲛人松开手,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嫣然一笑:“你们好,我是桉,鲛人雌全兽,海洋广阔,资源富足,各族比邻而居,互助共生。” 她指了指周围其他贝壳上忙碌的章鱼人、海龟兽人等,“我们习惯以兄弟姐妹相称。” 沈雨桥忙向桉行礼,目光仍忍不住瞟向她身上的鲛纱:“桉姐姐,这鲛纱……” 桉惋惜地摇头:“这是我们鲛族至宝,概不交易。” 沈雨桥虽遗憾,也理解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堆成小山的夜明珠:“那这些宝珠,你们想换什么?” 桉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舔了舔嘴唇,露出尖尖的小獠牙: “我们想要吃的!” “天天在海底啃生鱼,嚼鱼干,嘴里都快淡出海胆来了!” “不一定非要肉,但要热乎乎的,有滋有味的!” 她苦恼地叹气:“我们常年待在水里,不会生火。偶尔上岸尝试,做出的东西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焦黑……” 沈雨桥灵光一闪!他来时正好看见一个野牛族摊位在卖酸渍野菜,大概是类似于酸菜的东西! 还有的摊位是卖鱼的,很大,看起来像是草鱼。 他胸有成竹地笑道:“桉姐姐,渡兄弟,今晚请来我们赤狐部落的营地。” “我亲自下厨,做一道酸菜鱼给你们尝尝!” “热汤鲜辣,鱼肉嫩滑,保你们没吃过!” “若觉得合口味,咱们再谈用夜明珠换美食的长期合作!” 桉和渡对视一眼,眼中充满好奇与期待,齐齐点头! 辞别水族摊位,沈雨桥念念不忘找面粉。 晏绯努力回忆:“似乎有个西南边的部落专售一种浅黄色细粉,他们叫‘岩麦粉’。” 正发愁如何寻找,一只熟悉的水豚缓缓漂近。 这次是一只头顶顶着半块金灿灿的蜜瓜的水豚,另外半块正被他抱在爪子里慢条斯理地啃着,汁水顺着他淡定的嘴角流下。 沈雨桥好奇指着他头上的蜜瓜:“你们为什么总喜欢顶个水果?” 水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解释:“不是喜欢。” “是水果摊老板硬放上来的,说我们表情安详,顶着他家的瓜,能显得瓜特别甜。” 他叹了口气,依旧毫无波澜:“我们不喜欢这样。” “但放了也行,不放也行。活着挺好,死了也不是不行。” 沈雨桥憋着笑,请他指引岩麦粉摊位方向。 水豚点点头,顶着那半块蜜瓜,淡定地转身带路。 跟着水豚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目标摊位。 简陋的木板台上,堆着几袋半开的粉袋,露出里面淡黄细腻的粉末。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然而,更让沈雨桥和晏绯惊讶的,是守在摊后的那个熟悉身影—— 灰兔族的灰灰儿! 他似乎壮了些,兔耳挺得笔直,正低头认真擦拭着称粉的木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闪过惊讶、羞愧和一丝慌乱。 空气凝固了几秒。灰灰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从摊位下取出一卷保存完好的兽皮契约,双手递给沈雨桥。 “祭司大人,首领。”他声音有些低哑,“这是您之前给的联盟契约……我们族,愿意签。” 沈雨桥接过契约,展开一看——“族长签署”一栏,赫然用端正的字迹写着“灰灰儿”三个字! 他愕然抬头:“族长……不是你父兽吗?” 灰灰儿眼神一暗,随即浮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不愿意签。” “他还想把我送去野猪族联姻。” “所以,我把他弄死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然后我才发现,他原来那么蠢,那么弱,那么没用。” “族里的事,他一件都没管明白过。” 沈雨桥震惊得一时失语。 他脑海中闪过不久前,灰灰儿在赤狐部落装可怜、博同情、企图插足的模样,与眼前这个冷静叙述弑父、果断接管族群的灰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哪里是什么绿茶?这分明是个狠人!不,是狼灭!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契约卷好,拍了拍灰灰儿的肩膀,感觉对方肌肉结实了不少: “灰灰儿……不,灰灰儿族长。” “我收回以前的话。” “你不是绿茶。” “你是真正的勇士。” 灰兔部落所在的土地贫瘠,岩麦是少数能顽强生长的作物。 灰灰儿指着袋中淡黄色的粉末,语气带着无奈: “我们只有这个。” “它耐旱耐寒,一棵麦穗能结上百粒,磨成粉后,一小把就能煮出一锅糊,够一个成年兽人吃饱。” 但也正因如此,在其他部落眼中,用珍贵的盐、兽皮来换这种“不知怎么吃”的粉,简直是奢侈。 过往的兽人总是摇摇头走开,认为灰兔族“异想天开”。 沈雨桥却如获至宝! 他抓起一把岩麦粉,在指尖捻开——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分明是上好的全麦粉! “这些粉我们全要了!”他毫不犹豫地挥手,让信使传话过去,很快,随行的赤狐战士抬来早已备好的几大袋粗盐、捆捆鞣制柔软的兽皮,甚至还有几块新织的棉布。 “以后你们灰兔族的岩麦粉,我们赤狐部落长期收购!”他对灰灰儿郑重承诺,“价格公道,绝不让你们吃亏!” 灰灰儿兔耳激动得颤抖,眼眶泛红:“谢、谢谢祭司!” 这笔交易,足以让整个灰兔部落安稳度过一年! 完成大额交易后,沈雨桥心情愉悦,顺路拐去野牛族的酸菜摊。 巨大的陶缸里腌着碧绿脆嫩的酸菜,散发着开胃的酸香。他用一小罐蜂蜜换回半缸。 又到水产区,挑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鱼贩河狸兽人咧着嘴笑:“祭司识货!这鱼炖汤最鲜!” 沈雨桥心想:水族常年吃海鱼,换换淡水鱼的细嫩口味,说不定更有惊喜! 回到营地,沈雨桥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厨艺。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酵母,岩麦粉只能做死面饼、疙瘩汤。”他挠头,“兽世哪有现成酵母?” 思考了一下,他想起东边有个垂耳兔族在卖果酒,酒液浑浊,底下有沉淀。 沈雨桥一拍大腿:酒曲沉淀物里往往含有天然酵母! 他立刻跑去酒摊。垂耳兔老板听说他要“酒底泥”,虽感奇怪,还是慷慨地舀了一陶碗浓稠的沉淀物送给他。 第163章 第175章 请客 夕阳的余晖给赤狐部落的摊位镀上一层暖金色,沈雨桥将换来的几大袋岩麦粉小心放好,看着那淡黄色的粉末,心里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光有酸菜鱼和饼子还不够,得再来一道能镇住场子的硬菜——梅菜扣肉! 他风风火火地跑到卖干制野菜的摊子,用几块彩色的矿石换了一大把乌黑油亮、香气浓郁的风干梅菜,又去肉摊挑了一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 回到自家摊位后的简易灶台前,他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施展手艺。 他先取来一个大陶盆,倒入岩麦粉,又将从垂耳兔酒摊讨来的酵母泥用温水化开,缓缓倒入面粉中。 手掌探入盆中,感受着微凉的粉末逐渐变得湿润、粘连,他开始用力揉搓、推压、折叠。 这活儿需要耐心和力气,直到将面团揉得光滑细腻、不沾手也不沾盆,才用一块湿润的软布盖好,放在靠近炭火温暖处,静待它悄然发酵,孕育出无数细密的气孔。 这边面团在静静蜕变,那边沈雨桥已利落地处理起草鱼。 刮鳞、去腮、剖腹取内脏,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将鱼肉平铺在案板上,手持薄而锋利的骨刀,手腕轻转,片出厚薄均匀的鱼片,再在鱼皮一面细细地剞上十字花刀,这样既能入味,煮熟后更会卷成漂亮的形态。 大石锅里,早已熬上了乳白色的兽骨汤底,此刻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他将切好的酸菜丝用油爆香,倒入汤中,酸爽的气息立刻被热力激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待汤再次滚沸,他将鱼片一片片滑入微沸的汤中,那透明的鱼肉瞬间变成嫩白色,在酸汤中微微卷曲。 紧接着,他便开始料理梅菜扣肉。 五花肉放入清水锅中,加入几片姜和一点果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直至用竹签能轻松刺透。 捞出肉块,趁热用骨针在猪皮上扎满细密的小孔,再细细抹上一层深色的野果酱和盐巴。 另一边,将干梅菜用温水泡发,洗去沙尘,挤干水分后切碎。 热锅下肥肉煸出油脂,放入梅菜碎翻炒,炒出浓郁的干香。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将晾凉的五花肉切成厚薄一致的大片,皮朝下,一片挨着一片,整齐地码放在一个厚实的陶碗里,形成一個完美的漩涡。 然后将炒香的梅菜堆满在肉片上,压实。将陶碗放入蒸笼,架在滚水之上,盖上盖子。 烈火猛蒸,水汽氤氲中,肉里的肥油被逼出来,缓缓渗透进下方的梅菜里,而梅菜独特的咸香醇厚之气,也向上浸润着每一片猪肉。 随着时间的流逝,酸菜鱼的酸辣鲜香、蒸锅里梅菜扣肉那难以形容的咸香丰腴,以及旁边陶罐里熬煮的骨汤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复合香气。 当沈雨桥终于掀开蒸笼的盖子,将那碗肉倒扣在另一个大盘中时,一道色泽酱红油亮、肉质软烂入味、梅菜甘香扑鼻的梅菜扣肉便完美呈现。 而旁边石锅里,酸菜鱼汤色金黄,鱼肉雪白滑嫩,酸菜脆爽,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他擦擦额角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夜幕已然降临,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鲛人桉和冥河水母渡的身影正循着这诱人的香气而来。 营地中央,几张宽大的木桌拼成长席。沈雨桥将大锅酸菜鱼、整盆梅菜扣肉、金黄的岩麦面饼先分给眼巴巴守在一旁的赤狐族人们。 “品相最好的留给客人,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他笑着招呼,族人们欢呼着端碗分食,营地顿时香气四溢,笑语喧哗。 沈雨桥则细心地将鱼片最嫩、酸菜最脆、肉块最方正、面饼最蓬松的部分精心装盘,摆成赏心悦目的样式。 食器用的是新烧制的白陶盘,衬得菜肴色泽愈发诱人。 水道泛起涟漪。 鲛人桉和冥河水母渡率先上岸,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高挑、气质冷峻的陌生鲛人男性。 沈雨桥原本还担心是否需要将宴席设在水边,甚至考虑用木筏搭个“水上餐厅”。 但见三人自如地走上岸,皮肤莹润,毫无干燥不适,才放下心来。 桉笑着解释:“我们完全能化出人腿在陆上活动。”她撩了撩耳侧闪烁着珍珠光泽的鳞片,“我们在水下保留部分兽形,只是觉得这样更……漂亮。” 她指了指晏绯故意露出的毛茸狐耳和蓬松尾巴:“就像你们首领一样,不是吗?” 那位冷峻的鲛人男性上前一步。 他一头白发如雪瀑,双眸是深海般的湛蓝,眼型细长上挑,不怒自威。 “赤狐的祭司与首领,幸会。”他声音清冷如碎冰,“我是鲛人部族本次集市行的代理族长——舒。” “桉与渡提及你们的夜明珠交易提议。”他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看不出情绪,“我需亲自确认,合作方是否具备相应资格。” 众人落座。 桉最先夹起一筷酸菜鱼片——薄如蝉翼的鱼片裹着金汤,入口鲜辣嫩滑,酸菜脆爽开胃!她咀嚼两下,碧眸瞬间瞪大!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跳!,霍然起身! 沈雨桥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水族吃不惯淡水鱼?调料太重?他紧张地攥紧衣角。 “这鱼——”桉声音激动得发颤,“是谁做的?!” 沈雨桥硬着头皮站起来:“是、是我做的……不合口味吗?” 桉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他的双手,眼中几乎迸出星光: “太——好——吃——了!!!” “这还谈什么夜明珠啊!”她大手一挥,指向自己身上流光溢彩的鲛纱,“白天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换!现在就换!” “不止鲛纱!”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我们海里有的,珍珠、珊瑚、海带、各种鱼虾蟹贝……你们要什么尽管开口!” “只要定期给我们送这样的热菜热饭!” 一向冷静的舒,此刻也微微动容。 他细细品尝了每道菜,尤其是那吸饱汤汁的岩麦饼,眼中闪过惊艳。 他放下筷子,郑重地对沈雨桥和晏绯道: “赤狐部落的烹饪技艺,远超我族预期。” “我代表鲛人族,正式提议:” “以鲛纱十匹、夜明珠百颗、各类海产千斤为首批交换物资,换取贵部落每月派遣厨师指导我族烹饪,并定期供应特色调味料。” “若合作顺利,我族深海矿脉探索权,亦可向贵部落开放。” 第176章 鬼市 月过中天,沈雨桥裹着兽皮被子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品尝完美食的甜笑。 忽然,他感觉有只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雨桥,醒醒。”晏绯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去逛鬼市吗?”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鬼……市?” “嗯。”晏绯金眸在夜色中微亮,“一些独立兽人或脱离部落的流浪者组成的夜间集市。” “他们交不起正规摊位的费用,只能在深夜出摊,位置偏僻,货物杂七杂八……” “但偶尔能淘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沈雨桥睡意瞬间全无,眼睛瞪得溜圆:“去!必须去!” 沈雨桥轻手轻脚爬起来,替枕边缩成毛球的凤凰和团成雪团的师父兔掖好被角。 两个小家伙在睡梦中咂咂嘴,毫无察觉。 晏绯从行囊中取出两件深灰色带兜帽的厚斗篷。 斗篷用料普通,毫无纹饰,却能有效遮掩身形和气息。 “穿上。”他帮沈雨桥系好兜帽,“你我是大部落的首领与祭司,公然出现在鬼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非议。” “鬼市毕竟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存在。” 两人借着月光,踏着露水,悄无声息地绕开主营地,向集市边缘的一片黑松林走去。 路上,晏绯低声讲起鬼市组织者的故事: “他叫华橙,曾是我们部落收养的一只赤狐流浪儿。” “后来他爱上了一只叫细莲的雪貂半兽——那小家伙行踪飘忽,却心地极善,常帮助弱小部落。” “华橙为追随他,也离开了部落。” 晏绯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两年前,他为帮一个小部落抵御流浪兽人抢劫团,血战到底,被刺瞎一只眼睛,却也赶走了所有恶徒。” “他重伤濒死时,恰巧被闻讯赶来的细莲救下。” “如今,他俩一起经营着这片鬼市,庇护那些无依的独行兽人。” 穿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上,幽绿色的火光如鬼魅般跳跃闪烁! 走近才看清,每个摊位前都挂着一盏小石碗,碗中燃烧着掺了特殊矿石的燃料,发出既不刺眼又能照亮局部的绿光。 第164章 光影摇曳,映得摊主和顾客的脸庞明明灭灭,宛如幻影。 晏绯低声解释:“猛犸象部落默许鬼市存在,但要求不能灯火通明,以免扰乱主营地秩序。” 鬼市的绿火幽幽,沈雨桥正低头打量一个卖骨雕的摊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摊地上铺着的兽皮垫——那上面竟散落着几枚眼熟的粉红色小贝壳! 是当初喵妙用来装“香膏”的那种贝壳! 他心头一跳,抬头细看摊主:对方裹着深色斗篷,脸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在绿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猫眼,正机灵地左右张望。 错不了!就是那个把润滑膏当“香膏”卖给他的黑足猫兽人——喵妙! 真是冤家路窄! 沈雨桥脸上瞬间发烫,下意识想拉晏绯绕道走。可脚步一顿,心里又挣扎起来: “虽然那家伙骗了我……” “但……那膏确实挺好用的。” “反正现在蒙着脸,谁也认不出……” “囤一点……有备无患?” 他拽了拽晏绯的袖子,压低声音:“首领……那个摊……” 晏绯金眸扫过粉贝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从容地走到摊前,压低声音,指了指贝壳:“这个,换五罐。” 喵妙见来了“大客户”,立马热情了起来,她麻利地包好五罐香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向旁边紧挨着的摊位: “两位贵客,再看看我表妹的货?” “都是好东西哦~” 沈雨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啊!!! 沈雨桥“唰”地躲到晏绯身后,耳朵尖红得滴血! 喵妙表妹的摊位,主人同样裹得严实,但斗篷缝隙中露出的一小截耳尖——棕底黑尖,耳廓簇着长毛——分明是只狞猫兽人! 狞猫表妹声音沙哑带笑:“质量绝对有保障,玉石打磨光滑,皮具选用最柔软的小羊皮。” 晏绯面不改色,仔细挑选了几样,包括那根兽尾挂件!用一袋盐和几块兽肉换下。 沈雨桥全程鸵鸟状,死死抓着晏绯的斗篷后摆,内心狂喊:“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交易完成,两人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步远,夜风隐约送来身后猫姐妹的低声交谈—— 喵妙:“喵呜~妹妹!我说什么来着?” “鬼市专出大单子!” 狞猫喵呜马上附和:“喵妙姐姐英明!” “这两位蒙着脸都挡不住那股‘新婚燕尔’的腻歪劲儿!” “一看就是舍得花钱的主!” 沈雨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晏绯眼疾手快扶住他,低笑出声。 二人离开猫姐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摊位,没走几步,便被前方一处氛围清奇的摊位吸引。 简陋的木架上,挂满各式宽檐草帽。 有的缀着羽毛,有的缠着皮绳,帽型挺拔,带着一股江湖侠客的落拓不羁。 摊主是一对气质独特的组合: 一只赤狐雄性,身姿挺拔,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皮制眼罩,右眼金眸锐利,正低头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签。 一只雪貂半兽,身形灵巧,灰白皮毛如覆新雪,正将新编的草帽挂上高架,动作轻盈如舞。 正是华橙与细莲! 摊位前,一位顾客正对着一面磨光的铜镜试戴草帽。 此人裹得比沈雨桥他们还严实,全身罩在灰扑扑的斗篷里,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但他一开口,那文绉绉的腔调瞬间暴露了身份—— “快哉!快哉!”他调整着帽檐角度,对镜赞叹,“此帽檐展如云,顶立如峰,深得江湖之逍遥,隐士之风骨!甚好!甚好!” 这扑面而来的古风! 沈雨桥脚步骤停,与晏绯对视一眼,双双无语:这声音,这措辞——除了那位猛犸象族的文艺青年云崖,还能有谁?! 云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侠客幻想”中,并未留意身后来人。他又拿起一顶插着苍鹰翎毛的帽子,语气愈发陶醉: “若再配一柄青锋剑,一壶杏花酒,便可踏遍青山,笑傲红尘矣!” 华橙抬头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继续削他的竹签。 细莲则好心提醒:“客人,这翎毛是渡鸦的,不是苍鹰。” 云崖“啊”了一声,略显失望,但仍小心戴好:“无妨!渡鸦亦乃灵禽,其羽墨色如夜,别有一番神秘韵味!” 沈雨桥忍笑忍得肩膀发抖——一位身材高大的猛犸象兽人,裹着破斗篷,在鬼市绿光下对着一顶草帽抒发侠客情怀……这画面实在太美! 眼看云崖就要转身,晏绯迅速拉低兜帽,将沈雨桥往身旁阴影里一带。 两人默契地退到相邻的草药摊前,假装低头挑选晒干的树根。 云崖果然没发现他们。他痛快地用几块漂亮的雨花石换下那顶“渡鸦侠客帽”,心满意足地压低帽檐,迈着自以为飘逸潇洒的步伐,消失在鬼市深处。 第177章 偶遇一对苦命鸳鸯 沈雨桥用几块盐巴换了一条雕刻着火焰纹的兽牙项链,又用一小罐蜂蜜换了几竹筒野莓榨的酸甜果汁。 正当他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鬼市最外围的一片阴影角落。 两个披着深色斗篷的高挑身影,正站在一棵枯树下低声交谈。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轮廓和小动作,让沈雨桥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矮些的那个正烦躁地用手指抠着袖口的线头。 高个的那个一手自然下垂,一手搭在腰间,修长的手指带着尖锐的指甲,正有节奏地依次轻点又抬起 沈雨桥猛地拉住晏绯,压低声音:“首领你看!那两个人……” “像不像醉雨和霍秋?” 晏绯眯眼,凝视片刻,缓缓点头:“身形和习惯动作……确实极像。”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借着斑驳的树影与绿火余光,屏息观察。 远处,那对身影的“互动”正激烈升级—— 疑似醉雨的那个猛地抬手,一记耳光扇向对方脸颊! 疑似霍秋那个反应极快,精准扣住他的手腕!低头,舌尖竟舔过对方掌心! 醉雨另一只手紧随而上,“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对方侧脸!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霍秋挨了一巴掌,非但没动怒,反而低笑一声,夜风送来模糊的沙哑笑声。 他猛地伸手,扣住醉雨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醉雨剧烈挣扎,牙关紧咬!霍秋吃痛松开,唇边竟渗出一丝血痕!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手里喝剩的树莓汁差点“哐当”掉在地上! 恰在此时,又一阵夜风吹过,掀开了高个斗篷的兜帽——一双在暗夜中泛着幽绿狼性的眸子赫然显现!绝对是霍秋! 几乎同时,矮个的斗篷也被扯开一角——一头如火的红卷发披散下来,衬着白皙的皮肤,不是醉雨又是谁! 鬼市边缘的老枯树下,那场激烈的纠缠骤然停止。 醉雨猛地推开霍秋,一言不发地将掀乱的斗篷重新裹紧,连兜帽都拉得严严实实,转身便走。 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烈火追着他烧。 霍秋抬手抹去唇上血痕,盯着那决绝的背影,沉默数秒,迈步跟了上去。 但他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沈雨桥好奇心爆棚,压低声音对晏绯道:“跟去看看!” 他指尖迅速掐诀,口中默诵: “天地玄黄,阴阳遁形;气息敛藏,万籁俱寂——隐!” 咒语念罢,两人周身气息瞬间如溪流入海,与夜色草木融为一体。 同时,沈雨桥脚踏七星禹步,步伐轻灵如猫,落地无声,连草叶都不曾惊动。 一行人前后相随,穿过黑松林,踏过溪流石滩。 月光如水,将前方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又分开。 整整一路,醉雨没有回头一次。 霍秋也始终沉默,只有腰间皮鞘上,指甲轻叩的“嗒、嗒”声,规律地敲碎了夜的寂静。 行至大集市边缘,景象陡然分明——前方灯火通明,兽皮灯笼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河;身后林深月冷,黑暗如墨晕染。 醉雨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驻足片刻,最终头也不回地迈入那片璀璨灯火中,消失在往来兽影里。 霍秋停在阴影里,静静望着他远去。 良久,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唇上那道新鲜咬痕格外刺目。 沈雨桥躲在一块巨石后,拼命眯眼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因距离太远,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剪影,和周身散发的浓重孤寂。 他不敢上前,毕竟他这是隐息术,不是隐身术。 第165章 约莫一炷香后,霍秋缓缓转身。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灯火,随即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相反方向的深沉黑暗。 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月光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最终彻底吞没在林雾中。 殊途,未必同归! 沈雨桥和晏绯因“目睹秘情”而心虚,特意绕开主路,从营地后方一片灌木丛悄悄钻回。 两人刚拍掉身上草叶,一抬头,就被眼前景象震住—— 营地角落凭空堆起几座“坚果小山”! 最大的木箱里板栗冒尖,油亮棕红,几乎要滚落。 旁边箱子堆满核桃、松子、榛果。 还有个敞口的藤筐,装满剥好的红皮花生仁。 更令人扶额的是,师父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板栗堆顶,翘着毛茸茸的二郎腿,爪子里捏着个啃了一半的核桃。 而凤凰蹲在箱子边,用喙小心翼翼啄开板栗壳,把金黄的果肉推到兔子爪边。 师父兔瞥见蹑手蹑脚的两人,耳朵“唰”地竖起,阴阳怪气地拖长调子: “哟——可算回来啦——” “出去玩不带我,太——厉害了!” “这么晚这么黑,还认得回家的路,还知道回来~” 沈雨桥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坚果山:“师父!这些哪来的?” 师父兔翻个白眼,爪尖“咔吧”捏碎核桃: “我和你这傻鸟儿子睡到半夜,一摸身边被窝冰凉!” “担心你俩被狼叼走,出来找,正好撞见雪豹温悉。” 他模仿对方语气: “‘上次我不知剖腹产是救人,打了祭司一巴掌,特来赔罪!’” “她看见我们了,以为你俩在附近,扔下箱子就跑。” 兔子摊爪:“我俩只能在这儿守着,顺便尝尝味儿。” 沈雨桥心疼地看向凤凰:“师父你别使唤它干活!它可是猛禽!” 师父兔理直气壮:“它明明乐意的很!” 他扭头问凤凰,设下著名绕口令陷阱: “傻鸟!乐意你就说‘叽叽’,不乐意你就说‘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凤凰叼着半颗板栗,眨巴眨巴眼,喉咙里“咕噜”半天,最终愤愤啄开一颗新板栗,憋出一声:“……叽!” 帐篷里,油灯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暖黄。沈雨桥刚把用换来的几个小物件小心收好,就听见师父兔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对,你们俩去干啥了?” “好价换了点小玩意,你看这几包水果种子,这个小项链,都是在那边的鬼市上换的。” 沈雨桥没有说他看见了一对苦命小情侣打架又亲嘴的场景。 师父兔冷哼一声:“恐怕不止这些吧,难道你没有看见一只灰狼和一只狐狸在亲嘴?” 沈雨桥动作一僵,猛地扭头,手指头差点戳到师父兔的鼻尖:“你跟踪我?!” 师父兔嫌弃地用爪子拨开他的手指,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懒洋洋地道:“切,怎么说话呢?谁稀罕跟踪你?别忘了,你是道士,我是你师父!我能掐会算的好不好?” “就你那点小心思,加上大晚上偷偷摸摸溜出去的劲儿,卦象上显示得明明白白——‘月下逢阴私,鸳鸯戏水迟’,不是撞见人亲嘴是什么?难不成是看两只野猪打架?”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个瘫成一张兔饼、毫无仙风道骨可言的师父,这才恍然想起对方那被自己日常吐槽“老不正经”掩盖下的真实本事。 他赶紧凑过去,讨好地给师父揉着肚皮:“师父!您老人家神通广大!那您快算算,霍秋和醉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霍秋到底想干什么?” 师父兔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红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却拿腔拿调地拖长了音:“天——机——不——可——泄——露——反正是好事,你且看着就是了。” “这算什么答案嘛!”沈雨桥不满地嘟囔,“您刚才不都剧透我们看见亲嘴了?这会儿又卖关子!纯粹是为了吸引读者阅读兴趣是吧?” “对啊!”师父兔理直气壮地一个翻身坐起来,短尾巴激动地抖了抖,两只前爪叉在毛茸茸的腰上,“就像写小说的作者,突然蹦出来跟你说,最后的结局是主角师傅死了,伴侣死了,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死了,全家祭天然后主角法力无边,一拳干倒大反派,你乐意听不?” “那还有什么追更的乐趣?肯定要一章章看下去,跟着主角哭跟着主角笑,过程才有意思呀!”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你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不带我!我还好心告诉你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已经很善良了,好不好?知足吧你!” 沈雨桥开始耍赖,整个人往师父兔柔软的毛毛上一靠:“我不要过程!我看过程干什么?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主角的师傅是怎么一步步死的?伴侣是怎么没的?全家是怎么祭天的吗?太虐心了!我就想知道个大结局,给我个痛快!” 师父兔被他一压,差点变成兔饼,奋力挣扎出来,蹦到枕头最高处,背对着他,用屁股表明态度:“想得美!过程就是修行!结局自己看去!睡觉!” 说完,他真的往枕头上一瘫,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转眼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任凭沈雨桥再怎么戳它揉它,都坚决不醒了。 沈雨桥看着装睡的师父,又看看旁边已经闭目养神、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的晏绯,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霍秋和醉雨这出戏,他还真得靠自己“追更”了。 第178章 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沈雨桥神清气爽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昨天的交易账本。 “冬雪部落换了五十块草药皂,三十块花香皂……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冬雪部落支付的主要是一些他们特制的成品伤药,品质上乘,正是部落需要的。 “黄牛部落用上等皮料换走了我们的陶器,麋鹿部落喜欢我们的布匹,用蔬菜和矿石交换,还有水林联盟……来和我们交易的都是一些大部落!啧啧,物超所值。” 心情大好的他,甚至哼起了地球上的歌谣:“来是come去是go,香皂yes皂角no~” 但沈雨桥可没忘记昨天在集市上,金钱豹部落那个青年故意绊倒他,还倒打一耙的憋屈事。 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他找来那三只草狐。 伸出手,轻轻抹去了它们背上维持形态和意识的血符。 三只活蹦乱跳的草狐瞬间僵住,眼神失去光彩,哗啦一声散架,变回了三堆普普通通的稻草。 沈雨桥从每堆稻草里都抽走了一小部分,然后重新将这些稻草聚拢,双手灵活地编织、塑形。 很快,三只全新的“小狐狸”出现了——原本它们有沈雨桥腰部那么高,现在却只有他小腿那么矮,体型缩小了好几圈,看起来毛茸茸、圆滚滚,透着一股幼崽特有的懵懂和顽皮。 他再次咬破指尖,在三只小狐狸背上画上了简化版但功效更强的符文。 红光一闪,三只小狐狸立刻“活”了过来,它们好奇地低头看看自己变小的爪子,又抬头看看沈雨桥,发出细声细气的“嘤嘤”声,围着他的脚边打转,用脑袋蹭他。 “好了!”沈雨桥蹲下身,挨个摸摸它们的头,脸上露出“慈父”般的微笑,“现在,你们是小孩子了!记住,小孩子调皮捣蛋、不懂事,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三只小狐狸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觉到某种“被允许搞事”的兴奋,尾巴摇得更欢了。 接着,沈雨桥又把几位看起来最憨厚老实、演技一流的赤狐族人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族人们先是惊讶,随即会意,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纷纷点头。 “祭司大人放心,我们明白了。” “对对,小孩子嘛,顽皮点才可爱。” “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这么说!” 一切安排妥当,沈雨桥拍了拍手,看着那三只正在努力练习“天真无邪”眼神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哼,金钱豹部落,等着接招吧! 这“熊孩子”的威力,可是经过地球无数家长验证过的! 清晨的集市刚刚苏醒,小赤狐幼崽突然出现在熙攘的兽群中。 它们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好奇,迈着短腿在摊位间跌跌撞撞地奔跑,发出奶声奶气的“嘤嘤”声,引得沿途兽人纷纷露出慈爱笑容。 然而,当它们路过金钱豹部落的摊位时,脚步却默契地放缓。 摊位上的骨刀寒光闪闪,宝石璀璨夺目,手工艺品精致摆放——彰显着这个部落的富足与实力。 “哎呀!” 一只小狐狸“不小心”撞到一名正在擦拭骨刀的金钱豹战士腿上,顺势抱住他的脚踝,假装踉跄。 第166章 另外两只立刻有样学样,在摊位狭窄的空间里追逐打闹,故意在豹族兽人脚边穿梭,绊得他们东倒西歪! “哪来的小崽子!”豹烈怒气冲冲,一把拎起那只“肇事”小狐的后颈皮,龇牙低吼:“谁家的?!” 被拎起的小狐四爪乱蹬,尾巴却悠闲地摇晃,声音清脆:“我们是赤狐部落的呀!” 豹烈正要训斥,猝不及防——那小狐竟腰身一扭,后腿猛地蹬出,结结实实踹在他鼻梁上! “嗷!”豹烈吃痛松手。 小狐借势在空中灵巧翻身,落地时却故意“哎哟”一声,瘫软在地,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父兽!亲兽!豹子打崽崽啦!” 另外两只小狐闻声“救援”,尖叫着冲进摊位: 一只撞翻陈列骨刀的架子,刀刃“哗啦”散落一地! 另一只扑向宝石摊,用爪子将五颜六色的石头扒拉得四处飞溅! 三只合力猛扯支撑棚顶的竹竿! “咔嚓!” 棚顶应声坍塌,将措手不及的金钱豹兽人们结结实实罩在下面! 一时间,怒骂声、哀嚎声、宝石滚动声、骨刀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罪魁祸首的三只小狐,却早已从棚布缝隙中钻出,抖抖毛,混入围观兽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钱豹兽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怒气冲天地冲到赤狐部落摊位前理论。 早已等候多时的赤狐族人立刻换上歉疚又无奈的表情: “哎呀呀!真是对不住!” “理解一下,这个年龄的小孩,调皮得要命!” “说了多少次不准乱跑,就是不听!” “您千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豹烈捂着红肿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所谓的孩子还小,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豹烈和金钱豹族人刚清理完狼藉的摊位,正憋着一肚子火重新支起棚架,就见那三只“罪魁祸首”的小狐狸,又颠颠地跑了过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嬉闹,而是排成一排,耷拉着耳朵,尾巴拖地,眼眶红红,迈着小碎步“挪”到金钱豹摊位前。 为首的那只小狐狸抬起前爪,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噎噎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摊位的兽人都能听见: “呜呜呜……豹、豹子哥哥……” “虽然你先吓唬我们,还凶巴巴地把我们拎起来丢在地上,还想打我们……” “但是……但是我们也不应该‘不小心’撞到你的柱子……” “害你的棚子塌了……呜呜呜……都是我们的错!”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兽人社会“保护幼崽”的普遍心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部落兽人,眼神立刻变了—— “哎哟!这么大个豹子,跟小崽计较什么哟!” “棚子塌了再搭就是了,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听说昨天他们金钱豹部落的把赤狐部落的祭司绊倒了,人家祭司什么都没说,那才是大部落应该有的风范。” 甚至路过的一只猛犸象都喷了个响鼻:“啧,豹族今年心胸有点窄啊。” 低声的议论如潮水般蔓延,目光中的同情全都给了那三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而指责与鄙夷则齐刷刷射向豹烈! 豹烈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他指着小狐狸,嘴唇哆嗦:“你、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先踢我……” 可他刚开口,就被小狐狸更大的“哭声”打断—— “哇!他又凶我们!” “我们真的知道错啦!” “父兽说做错事要道歉……呜……我们道歉了为什么还要骂我们……” 三只小狐狸抱成一团,哭得“肝肠寸断”,引得更多兽人围过来指指点点。 金钱豹族其他兽人想帮腔,却根本插不进话,在众目睽睽下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最后,一只小狐狸“怯生生”地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浆果,放在地上: “这、这是我们攒的零食……赔给你……” “我们以后再也不不小心了……” 说完,三只小狐狸“害怕”地看了豹烈一眼,“连滚带爬”地跑走了,留下一个弱小、可怜、又懂事的悲情背影。 而金钱豹部落的摊位前,豹烈在无数道“谴责”的目光中彻底社会性死亡。 整整一天,再没有一个顾客敢靠近他们的摊位——生怕被贴上“欺负幼崽”同党的标签! 第179章 兽世spa 豹烈在自家摊位前憋了一肚子火,又被围观兽人指指点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直接去找赤狐部落的掌事人——祭司沈雨桥和首领晏绯要个说法。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赤狐部落的营地,却被一位值守的黑狐兽人拦了下来。 这位黑狐就是黑墨,皮毛乌黑油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十分友善。 “我要见你们祭司和首领!”豹烈压抑着怒气说道。 黑墨笑眯眯地回答:“真不巧,豹烈兄弟,首领不在,祭司也不在,他们谈生意去了。您等一会儿再来吧,或者您在这儿等一会儿也行。”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豹烈想着必须讨个说法,便耐着性子说:“那我就在这儿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集市上的喧嚣时远时近,豹烈等得越来越焦躁。他忍不住又问:“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黑墨笑容不变:“一会儿。” 过了半晌,豹烈再问:“现在呢?” 黑墨:“还有一会儿。” 豹烈有些恼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黑墨依旧笑眯眯的:“没多大一会儿。” 无论豹烈问什么——“他们去哪儿谈生意了?”“跟谁谈?”“要谈多久?” ——黑墨的回答永远是那种听起来好像回答了,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废话:“去该去的地方谈。”“跟该谈的人谈。”“谈到该谈完的时候。” 豹烈被他绕得头晕脑胀,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又无法对着这张始终微笑的脸真正发作。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其实,黑墨本性挺健谈的。 他这身“废话文学”的本事,是被他姐姐——那位强悍的白狐雪影硬生生“锻炼”出来的。 小时候,雪影总想方设法“磨砺”他:今天累不累?累?来和姐姐打一架放松一下!不累?那更得来打一架锻炼一下! 久而久之,为了避免被姐姐以各种理由拉去“切磋”,黑墨练就了一套应对盘问的绝技:绝对不说死,绝对不给准话,绝对用最礼貌的方式把问题原地反弹。 后来姐姐脾气变好了,和灰岚在一起后更是温柔了许多,他这套本事也就很少用了。 没想到今天看守营地,对付上门找茬的豹烈,倒是派上了用场。 看着豹烈在自己一句句“一会儿”、“没多久”、“快了”的包围下,从愤怒到困惑,从困惑到憋屈,最后几乎要抓狂的样子,黑墨脸上笑眯眯,心里默默给姐姐点了个赞:姐,多谢当年的“栽培”! 就在豹烈在赤狐营地被黑墨用“废话文学”折磨得快要原地爆炸时,沈雨桥和晏绯正悠闲地躺在食蚁兽部落的“美容区”。 这里与喧闹的交易区隔着一片竹林,显得格外清幽。 几张宽大的竹椅并排摆放,沈雨桥和晏绯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闭着眼睛。 几只成年食蚁兽正用他们灵活且力道恰到好处的前爪,为两人做着头部和肩颈按摩。 更惬意的是,他们的脸上还贴满了清凉的、切得薄薄的黄瓜片,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旁边,一只成年马来貘正用鼻子卷着一片宽大的树叶,放在嘴边,吹奏出低沉悠扬、颇具安抚效果的曲调。 整个氛围宁静又放松。 沈雨桥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部落纠纷,先放一放,享受完spa再说!” 就在他快要舒服得睡着时,忽然感觉腿上一沉。 他微微睁开眼,从黄瓜片的缝隙里看去——只见一只小马来貘幼崽和一只小食蚁兽幼崽,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正笨拙地往他的竹椅上爬。 小马来貘幼崽的毛发短而硬,摸起来像把小刷子,能感觉到皮毛下的小身板肌肉结实。 小食蚁兽幼崽则毛茸茸的,像个会动的毛球,触感柔软得多。 旁边正在给沈雨桥按摩的食蚁兽见状,有些尴尬,连忙放下爪子,想把这俩调皮的小家伙抱走:“哎呀,祭司大人对不起,小家伙不懂事,打扰您休息了……” 两只小幼崽被抱离沈雨桥的腿,立刻不乐意了,发出“呜呜啊啊”的抗议声,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沈雨桥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待着吧,挺可爱的。” 第167章 他注意到,这两个小家伙的大眼睛,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旁边桌子上——那篮子里还剩不少准备用来敷脸的黄瓜。 显然,清凉水灵的黄瓜对幼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对比了一下旁边那位即使敷着黄瓜片也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晏绯首领,果断选择了看起来更温和、更好说话的沈雨桥。 沈雨桥觉得好笑,伸手从篮子里拿过一根新鲜的黄瓜,“咔嚓”一声掰成两半,递到两个小家伙面前:“喏,想吃这个是吧?给你们。” 小马来貘和小食蚁兽立刻欢天喜地接过去,“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满足地趴在沈雨桥腿边,一边啃黄瓜一边享受竹椅的摇晃,比两位大人还会享受。 沈雨桥重新躺好,感受着腿边幼崽温暖的体温和清脆的啃黄瓜声,听着马来貘演奏的天然音乐。 至于营地那边豹烈的跳脚?嗯,那都是黑墨需要操心的一会儿,或者没多大一会儿的事儿了。 小食蚁兽幼崽吭哧吭哧地啃完了那半截黄瓜,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 他从沈雨桥的腿上滑下去,抖了抖毛茸茸的身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扭头就朝土坡方向跑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没过多久,他又吭哧吭哧地跑了回来,长长的嘴巴里叼着一个用宽大叶片做成的小包裹,献宝似的放在了沈雨桥的竹椅旁边。 然后用鼻子拱了拱沈雨桥的手,示意他打开。 沈雨桥好奇地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叶子包裹,解开用草茎捆扎的结。 叶片散开,里面的“礼物”瞬间暴露在阳光下——是一大堆各种兵蚁的头颅! 沈雨桥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蚂蚁头虽然颜色各异,有深褐、暗红甚至亮黑的,但无一例外都长着硕大的脑袋和一对看起来就极具杀伤力的大颚,有些颚齿还带着锯齿状的边缘,简直像是微缩版的恐怖武器。 他忍不住想象这些兵蚁活着的时候是多么可怕的战斗单位。 食蚁兽主要用长舌头粘食蚂蚁的身体,它们不吃坚硬的头部和颚部,通常会把这些部分吐掉或丢弃。 但对幼崽来说,这些闪闪发亮、形状奇特又坚硬的“战利品”就成了绝佳的收藏品。 他们会像人类小孩收集漂亮石头或卡片一样,热衷于收集这些兵蚁头,还会互相攀比谁收集的更大、更完整、颚钳更威武。 沈雨桥看着小食蚁兽那充满期待、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理解了这种行为。 这就像地球上的小孩子,吃完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后,精心挑选出最漂亮、最完整的贝壳或者螃蟹钳子,洗干净收藏起来,并把自己最得意的“藏品”送给喜欢的人,来表达最纯粹的喜爱和分享的快乐。 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沈雨桥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家伙的热情。 他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食蚁兽的脑袋,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堆兵蚁头颅重新用叶片包好,系上草茎,然后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表示会好好珍藏。 看到“礼物”被郑重收下,小食蚁兽幼崽开心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发出愉悦的“哼哼”声,然后又趴回沈雨桥脚边,继续享受这悠闲的时光,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第180章 袁先生 做完美容,神清气爽地回到营地,听完黑墨绘声绘色地描述豹烈如何被“一会儿”和“没多大一会儿”折磨得几近崩溃,沈雨桥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在晏绯身上打滚。 笑过之后,他也没忘记正事。 他找到那三只立下大功的“小狐狸”,将它们带回帐篷。 像之前一样,他抹去它们背上的符文,让它们变回三堆普通的稻草。 他细心地将被抽走的部分重新填充回去,确保草狐的身体结构完整,然后再次画上符文。 红光闪烁间,三只恢复了正常体型的草狐重新活蹦乱跳起来,亲昵地蹭着沈雨桥的手。 看着这些由“稻草”构成的特殊生命,沈雨桥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其实他们身体里的并不是稻草,是一种禾本科类的植物。 但沈雨桥知识面没那么广,不能准确的认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所以统称为稻草,因为水稻是禾本科最出名的一个。 沈雨桥想到,既然这里有能产生类似稻草的植物,那会不会也有类似水稻的存在呢? 水稻在地球上可是养育了无数人的主粮,适应性广,如果能找到并推广,对那些不擅长狩猎、生活在贫瘠地区的弱小部落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不过,他也知道希望渺茫。 这个兽世目前看来还是以狩猎和采集为主流,就算真有哪个部落偶然发现了可食用的类似水稻的植物并进行小规模种植,大概率也是自给自足,拿出来交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下,赤狐部落的摊位一切井井有条:有专门负责记账的,有大声吆喝招揽顾客的,有维持秩序、展示武力的战士,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有能说会道的族人负责。 晏绯作为首领,只需要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和招牌。沈雨桥这个祭司,反而一时有些清闲。 他心血来潮,想自己再去集市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撞大运,发现点什么新奇的作物或线索。 晏绯虽然不放心他一个人,但又被摊位事务绊住,便特意雇佣了一只高大的长颈鹿兽人作为他的“坐骑”和“瞭望塔”。 沈雨桥爬上长颈鹿宽阔平稳的头顶,视野瞬间开阔无比。 他俯下身,对长颈鹿描述道:“我想找一种植物,它的果实或种子应该是金黄色的,由很多很多小颗粒组成,就像……就像很多小小的星星聚在一起。” 他比划着,又觉得希望不大,补充道:“找不到也没关系的,我们就随便逛逛。” 长颈鹿兽人温和地“唔”了一声,迈开长腿,载着沈雨桥在熙攘的集市中缓缓穿行。 他高昂着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就在沈雨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长颈鹿突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优雅地低下头,将沈雨桥平稳地放到了集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这个摊位很特别,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大声的叫卖,只在旁边立着一个简易的木牌,上面画着一颗心的图案——这是集市管委会设立的“爱心摊位”,免费提供给那些年迈、脱离部落独自生活的老兽人,让他们能有机会用自己积攒或制作的一点小东西换取些生活所需。 摊位上东西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摊主是位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猿猴兽人,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盹,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而沈雨桥的目光,瞬间就被摊位角落里的几捆植物样本牢牢吸引住了! 那金灿灿的颜色,那沉甸甸、由无数饱满小颗粒组成的穗子——他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穗,仔细观察。这形态,这结构,他认得!这分明就是水稻! 而且是穗大粒饱、经过精心选育的优良品种,稻穗大到几乎可以当把小伞用! 就在这时,老猿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略显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看向激动不已的沈雨桥,声音苍老而平和:“小伙子,你……认得这个东西?” “我认得!老先生,我认得!”沈雨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是能结出很多很多粮食的宝贝!您摊位上的这些,我全要了!您需要什么物资?盐、兽皮、陶器,您尽管说!” 老猿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又有些寂寥的笑容,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要东西。我老了,一个人生活,现有的东西足够我用到死了。我来这里摆摊,不是为了换东西……”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在我闭眼之前,有没有人能认出我,研究了一辈子的这些东西……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听到这话,沈雨桥心中涌起巨大的敬意和感动。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着老猿猴,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老先生,谢谢您!谢谢您保存并带来了这些种子!这对整个世界都可能意义重大!”沈雨桥直起身,急切地问:“您明年……还会来吗?我还想向您请教更多!” 老猿猴缓缓地摇了摇头,笑容平静:“不来了。” “为什么?”沈雨桥心里一紧。 老猿猴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雨桥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上,坦然地说:“我老了,时间不多了。明年……不一定还有机会来了。” 听到老猿猴平静地说出“明年不一定有机会来了”,沈雨桥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第168章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至少,要知道这位可敬的老者的名字。 “老先生,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沈雨桥的声音恳求。 老猿猴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名字……不必记得。这稻子……认得就好……” “不,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沈雨桥坚持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在老猿猴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目光注视下,沈雨桥的坚持似乎起了一丝作用。 老猿猴嘴唇微微翕动,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吐出了一个音节: “我叫……袁……” 就在那个关键的字眼即将出口的瞬间,老猿猴的头轻轻歪向一边,眼睛缓缓闭上了,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沈雨桥心中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老猿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布满皱纹的手腕——脉搏虽然缓慢,但依旧平稳有力。 原来,这位年迈的智者只是太过疲惫,加上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话说到一半,便沉沉睡去了。 虚惊一场,沈雨桥长长舒了口气,但心头的酸涩感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浸湿了他的眼眶。 袁…… 仅仅这一个姓氏,就足以在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地球上那位毕生耕耘在田埂间、让亿万人摆脱饥饿的袁先生。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位素未谋面的老者,却仿佛有着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们都选择了与土地、与种子打交道,都将一生的心血倾注在那金黄的稻穗上,都怀着一颗让更多人能吃饱饭的、朴素而伟大的心。 眼前的袁老先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研究、改良着这个世界的稻种,直到垂暮之年,心中挂念的,仍是这些种子能否被“识货”,能否将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沈雨桥轻轻地将那几捆珍贵的稻穗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刚刚诞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又仿佛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世界的嘱托。 他看着在暖阳下安然熟睡的袁老先生,阳光为他花白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雨桥没有再去打扰,只是再次深深地、无声地鞠了一躬。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袁老先生,您未竟的事业,您守护了一辈子的金色希望,就由我来继承。我会让这稻穗,如同星火,在这片兽世的大地上,蔓延成一片片丰收的金色海洋。 他小心翼翼地将稻穗收好,对身旁安静等待的长颈鹿兽人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第181章 王 深夜,灰狼部落的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狼首图腾帐篷内依然灯火通明。 霍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将最后一份核对完毕的兽皮账本整理好。 作为部落的二把手,十几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处理完所有繁杂事务,再将清晰明了的汇总结果呈报给狼王。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亲卫低声道:“霍秋大人,王找您。” 霍秋拿起账本,快步走向狼王的主帐。 接近帐篷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却激动的交谈声,其中夹杂着豹烈熟悉的嗓音。 霍秋习以为常地在帐外停下脚步,垂首静立,耐心等待。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耳中: “赤狐部落欺人太甚……不能再忍了!” “联盟?哼……绝不能让他们再壮大下去!” “……必须尽快动手!” 霍秋心中明了,这是金钱豹部落的代表豹烈正在与狼王密谋。 他面色平静,内心却闪过一丝忧虑。 过了一会儿,帐帘掀动,豹烈阴沉着脸快步走出,瞥了霍秋一眼,便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霍秋定了定神,掀帘而入,将账本双手呈上:“王,这是本次集市交易及各营地物资汇总,请您过目。” 狼王——一只体型魁梧、毛发灰白相间、眼神锐利如鹰的年长巨狼——接过账本,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霍秋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又去找那孩子了?”狼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又打你了?” 霍秋沉默了一下,低声应道:“……嗯。” 狼王叹了口气,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霍秋,你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也是这一代里最优秀、最沉稳的孩子。你这些年偶尔偷偷跑出去,本王从未深究,只当不知。” 他的目光锐利却又含着一种近乎父辈的关切,“可每次见你带着伤回来,这副……爱而不得的样子,本王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诱惑:“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待我灰狼部落与金钱豹部落联手,一举拿下赤狐部落,到了那时,那个倔强的赤狐小子,必定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说罢,狼王终于翻开了账本。 然而,刚看了几眼,他的眉毛就紧紧拧在了一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今年的交易额为何如此之差?!”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尤其是与冬雪部落的皂角交易!往年这可是我们最大的进项!” 灰狼部落盛产多种珍稀菌类,销路一直不错。 但真正让他们在各大部落贸易中占据优势的,是领地内特有的一种皂角树。 这种皂角清洁效果远超普通皂角,几乎是独门生意,特别是与富庶的冬雪部落交易,对方往往愿意用大量珍贵的成品药剂来交换,历来是灰狼部落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 霍秋平静地解释:“回禀王,赤狐部落的祭司……研制出了一种名为‘香皂’的东西。据说不似皂角需捣碎浸泡,取用方便,且带有香气,清洁效果更佳……冬雪部落今年因此大幅削减了我们的皂角采购量。” “又是他们!”狼王勃然大怒,猛地将账本摔在地上,“抢我们看中的猎场!扰我们周边的附庸部落!现在连我们世代相传的生意都要抢!” 霍秋看着暴怒的狼王,心中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王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首领。 他精通星象,能依据天气制定狩猎迁徙计划;他自身战斗力强悍,管理部落也赏罚分明。 作为最接近王的二把手,霍秋深知王的努力。 然而,灰狼部落的势力,确实是在这位王的任期内,被赤狐部落一步步反超并压制的。 当年王继位时,灰狼部落尚且略占上风。但赤狐部落同时迎来了他们历史上最具雄才的首领——晏天。 那是一只智慧超群的狐狸,在他的带领下,赤狐部落开始稳步发展。 更让灰狼部落措手不及的是,后来一只来历不明、武力值极高的白色九尾狐出现,并与晏天结为伴侣,赤狐部落实力由此暴涨。 好不容易熬到九尾狐神秘失踪、晏天壮年陨落,狼王以为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 可赤狐部落竟又迎来了晏天与九尾狐之子——晏绯。 这位年轻首领不仅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更有青出于蓝之势。 可以说,从狼王继位至今,灰狼部落始终被赤狐部落压着一头。 霍秋知道,并非王真的无能,实在是他的对手太过强大耀眼。 长年的压抑与挫败,逐渐扭曲了王的心性。 他的不甘与愤怒,最终化为了偏执的嫉妒和近乎严苛的统治。 他对族人的要求越来越高,犯错后的惩罚也愈发严厉,动辄便将犯错的族人驱逐出部落,声称“灰狼部落只需要精英,容不下废物”。 他认为唯有如此极端,才能让部落重新强大。 霍秋内心并不认同这种理念。 他始终觉得,一个部落真正的强大,在于内部的团结、生活的安定和族人的幸福感。 但他无法反驳王,更无法改变王日益偏激的想法。 他对王的感情极为复杂,既有对首领的忠诚与敬畏,也有对如父辈般养育者的感激,更有一丝看着其走入歧路的无奈与心痛。 灰狼部落的传承方式与其他部落不同。 所有幼崽在断奶后,都会被集中送到狼王身边,由王统一教导狼族的生存技能、狩猎技巧和部落规矩,直到五岁后才会回到各自的原生家庭。 霍秋对狼王的感情,比部落里其他同辈的狼崽更为复杂和深刻。 因为他是孤儿,没有可以回去的“原生家庭”。 当所有幼崽五岁后被各自的父兽亲兽接走时,是狼王将他留在了身边,亲自教导他识字、算数、战斗技巧,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 尽管王的教导极为严厉,近乎苛刻,但在霍秋心中,这份养育之恩,恩重如山。 他也知道,王为了部落殚精竭虑,至今没有寻找伴侣,更没有自己的子嗣。 第169章 狼王的问题将霍秋从短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求和派最近有什么动静?” 灰狼部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除了狼王领导的主战派,还有由三把手瑞纳领导的求和派。 瑞纳是一匹有着罕见冰蓝色眼眸的强壮灰狼,从小就对狼王那套“绝对权威”和“武力至上”的管教方式不服,性格桀骜不驯,王把他关到禁闭室里,他不到一天就能把禁闭室咬塌。 但他凭借过硬的实力和在某些年轻狼人中的威望,硬是坐到了三把手的位置。 就在狼王明确提出要对赤狐部落采取强硬措施时,瑞纳几乎是立刻公开拉起了“求和派”的旗帜,主张通过谈判和贸易合作来争取利益,反对无谓的战争。 霍秋内心深处是羡慕瑞纳的。 羡慕他有勇气公开表达不同的政见,更羡慕他能理直气壮地去追求自己认为对部落更有利的道路。 平心而论,霍秋觉得瑞纳的主张或许才是更理智、更能让部落长久安宁的选择。 但他此刻只能压下这些心思,恭敬地垂下眼帘,回答道:“回禀王,求和派最近……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狼王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庞大的狼形身躯开始收缩,光芒流转间,化作一个高大健硕、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形态,坐回了铺着厚厚兽皮的石椅上。 兽人的外貌演变很奇特,当他们度过成长期,达到生命力的巅峰状态后,外貌就会停止变化,身体素质也会一直维持在这个顶峰,直到一定的阶段才会开始衰老。 然而,令霍秋暗自心惊的是,王的躯体明明依旧强健有力,充满压迫感,但他那头原本浓密的灰发,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爬上了明显的花白。 这似乎是一种心力交瘁的外在体现。 狼王用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闭目片刻,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直射向霍秋,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霍秋,你会背叛我吗?” 霍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慌乱了一瞬,但常年伴随王左右的经历让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下头,用无比清晰而恭敬的语气回答: “霍秋……永远不会背叛狼王的意志。” 这个回答极其巧妙而严谨。 他宣誓效忠的是“狼王”这个身份所代表的部落权威和传统,而非直接回答“不会背叛您”。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狼王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深深疲倦和一丝近乎脆弱的茫然。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划过霍秋的心头。他忽然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完全遵循恭顺的礼仪,目光直直地迎上狼王的视线: “王,您……真的该歇一歇了。” 帐篷内跳跃的火光映照在霍秋低垂的眼眸深处,那里不再是纯粹的忠诚与温顺,有一簇名为“野心”和“另一种可能”的火苗,正在悄然点燃,无声地跳动。 第182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沈雨桥怀揣着对那几捆金黄稻穗的珍视与感激,再次来到了集市边缘那个安静的爱心摊位。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这位可敬的袁老先生跟他回赤狐部落安享晚年。 他先是热情洋溢地描述了赤狐部落的富足与安宁:“袁先生,我们部落现在食物充足,冬天有暖炕,夏天有凉棚,大家互帮互助,生活可好了!您跟我们回去,啥都不用操心!” 老猿猴只是温和地摇摇头,手里慢悠悠地编着一根草绳:“不用,我一个人清净惯了。” 沈雨桥不甘心,又换了个角度:“我们部落里还有好多跟您年纪相仿的老狐狸呢!你们可以一起晒太阳、聊天、喝茶!” 老猿猴依旧不为所动,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嫌吵闹”的表情:“更不用了,人多太吵。” 接连被拒,沈雨桥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家摊位旁。 他挠着头,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老先生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我这样热情邀请,是不是反而在打扰他想要的清净生活?是我自作多情了?” 但他看着那饱满的稻穗,实在不忍心让这位贡献了如此宝贵财富的老者继续在暮年独自漂泊。 他决定最后试一次,用一个他认为是“终极方案”的办法——如果连这都无法打动老先生,那他就尊重对方的选择,不再强求。 沈雨桥再次动用他的“特殊技能”。 他精心挑选了几捆韧性最好的“稻草”,更加仔细地编织,塑造成三只小幼崽,又给予了他们约为十岁左右的智商。 “去吧,就看你们的了!”沈雨桥对三只新生的草狐幼崽低声嘱咐。 三只“小狐狸”蹦蹦跳跳地来到老猿猴的摊位前,围着他,用清脆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爷爷!” “爷爷!你在做什么呀?” “爷爷,你好!” 正闭目养神的老猿猴被这突如其来的童音惊醒,他睁开眼,看到三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幼崽,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又欣喜的神色。 他甚至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老兽人。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其中一只,声音里充满了长辈特有的慈爱:“哎哟,这是谁家的小乖乖呀?怎么跑到爷爷这里来了?” 被抱起的小狐狸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臂,欢快地回答:“我们是赤狐部落的!” 老猿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连忙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用野蜂蜜渍的果干和一些松子糖,分给三只小狐狸:“来来来,爷爷请你们吃好吃的!” 小狐狸们也不客气,接过零食,甜甜地道谢:“谢谢爷爷!” 然后便开始缠着老猿猴:“爷爷,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爷爷,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呀?” “爷爷,你陪我们玩好不好?” 老猿猴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口一个“好,好,爷爷给你们讲……” 傍晚时分,沈雨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来到摊位。 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三只小狐狸身上都穿上了用柔软小兽皮边角料做成的简易小褂子,耳朵上别着新采的小野花,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围着老猿猴。 老猿猴则拿着两根狗尾巴草,灵活地晃动着逗弄它们。 一只小狐狸玩得兴起,一口咬住狗尾巴草不肯松口,老猿猴轻轻一提,它便四脚离地,然后“啪叽”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还没等小狐狸反应过来,老猿猴已经飞快地把它抱了起来,一边轻轻拍着它的小屁股,一边心疼地念叨着:“哎哟喂,摔疼了吧?爷爷不好爷爷不好,痛痛飞,痛痛飞~” 沈雨桥赶紧上前,假装是来找孩子的:“袁先生,不好意思,这几个调皮鬼跑过来打扰您了,我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老猿猴听到“接他们回去”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寂寞。 就在这时,那只刚刚被抱起来的小狐狸立刻紧紧抱住老猿猴的腿,大声喊道:“不嘛不嘛!我们要和爷爷在一起!爷爷跟我们回去吧!我们最喜欢爷爷了!” 另外两只小狐狸也立刻有样学样,抱着老猿猴的另一条腿开始“撒娇攻势”。 老猿猴被孩子们缠着,脸上露出既无奈又温暖的笑容。 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默默地转过身,从摊位后面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箩筐。 这箩筐里装着的,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背起箩筐,目光看向沈雨桥,语气平静却带着期待,轻声问道: “……赤狐部落,往哪边走?” 沈雨桥心中一阵狂喜和感动,他强压下激动,脸上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袁先生,这边请!我们回家!” 很快,为期七天的集市结束,赤狐部落的队伍满载着交换来的物资和踏上了归途。 想到离开部落已有七日,即便有长老和雪影代理事务,想必也积压了不少待决之事,沈雨桥和晏绯商议后,决定加快脚程,尽早赶回。 天色渐晚,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没时,队伍行至一处幽深山谷。 山谷中有一个宽敞干燥的洞穴,是过往兽人常用的歇脚点。晏绯下令在此过夜。 几只全兽战士在洞口警惕守卫,半兽和则在洞内较为安全的地方休息,篝火燃起,驱散着夜间的寒意。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放松下来之际,一直静立在洞口的晏绯突然耳朵微动,金眸骤然锐利起来。 他低吼一声:“全体全兽,列阵!” 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紧绷!训练有素的赤狐战士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迅速在洞口结成防御阵型。 第170章 沈雨桥也警惕地站起身,凝神细听——除了风声,黑暗中似乎确实夹杂着些微压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中,一对对幽绿色的的眼睛接连亮起,缓缓逼近,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是灰狼部落和金钱豹部落的联军! 狼王和豹烈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们打的算盘很精:赤狐部落的首领和祭司都在这里,而且携带了大量物资,队伍人数却因集市分流而并非全盛时期。 即便单体战力稍逊,他们也能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这支赤狐精锐一举歼灭在此! “终于来了。” 晏绯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 他金眸扫过敌方阵营,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战斗瞬间爆发! 灰狼与金钱豹如同潮水般涌来,赤狐战士们则如磐石般坚守洞口,利爪与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怒吼声与碰撞声在山谷中回荡。 尽管赤狐战士英勇无比,但人数上的劣势还是让他们逐渐陷入被动。 有几只矫健的灰狼试图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偷袭山洞内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截住了那几只灰狼!是瑞纳! 那位有着冰蓝色眼眸的灰狼部落三把手、求和派的领袖! 他带着自己的追随者,竟然出现在了赤狐部落的防御圈内! “瑞纳!你竟敢背叛部落!”一只主战派的灰狼怒吼道。 瑞纳冷笑一声,利爪挥出:“背叛?我是在拯救部落,免于被愚蠢的野心拖入深渊!” 他和他带来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死死守在山洞口,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防线。 人数上的劣势被扳回了一点,但敌众我寡的局面依然没有根本改变。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细听的晏绯,耳朵再次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狐啸,下达了让所有赤狐战士都感到意外的命令:“所有人!后退!退入山洞入口防御!” 尽管不解,但对首领的绝对信任让赤狐战士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瑞纳也立刻对部下喊道:“听首领的!退!”求和派的战士们也迅速后撤。 金钱豹和灰狼联军见状,以为赤狐部落终于力竭胆怯,豹烈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准备下令总攻—— 然而,他嘴还没张开,异变陡生! “轰隆隆——!” 联军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大面积坍塌! 一个巨大的陷坑瞬间出现,冲在最前面的金钱豹和灰狼战士猝不及防,如同下饺子般掉了下去,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尘土飞扬中,几个小小的、灰褐色的身影从晏绯脚边的地面“啵”地钻了出来,正是土拨鼠部落和老鼠部落的! 他们累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但脸上却洋溢着骄傲。 一只领头的土拨鼠人立而起: “报告首领!任务已完成!陷阱挖掘成功!” 晏绯缓步走到那个巨大的陷坑边缘,坑底是狼狈挣扎、一时无法爬上的敌方先锋。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对面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骇失措的狼王和豹烈,然后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脑子是个好东西。”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可惜,谁没有,我不说。” 第183章 狼王之争 狼王面对突如其来的陷阱和倒戈的瑞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并未完全失去方寸。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山谷另一侧的黑暗处高声喊道: “霍秋!” 随着他的喊声,另一支灰狼部落的队伍应声而出,恰好出现在了赤狐部落队伍的侧后方,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包抄之势! 显然,这才是狼王真正的后手,他并非毫无准备。 山洞里,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的醉雨,在听到“霍秋”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将那段纠缠的感情深埋,可当亲眼看到曾经深爱的人站在完全对立的阵营,冰冷的现实还是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是恨,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失望和心痛,让泪水决堤。 狼王看着霍秋带领的人马,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傲慢,他指向陷坑对面严阵以待的赤狐部落和瑞纳的部下,对霍秋下令:“霍秋!动手!清理门户,拿下他们!” 然而,霍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深邃的狼眸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因陷入陷阱而惊慌的同伴,扫过对面那些眼神坚定的赤狐战士,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回到狼王身上。 他没有执行命令,反而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像是在问狼王,也像是在问所有参战的灰狼: “王,就算我们今天赢了,我们灰狼部落,又能真正获得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或许能抢到赤狐部落的物资,获得一时丰富的资源。但这不过是坐吃山空!我们既没有赤狐部落制造陶器、香皂、改良作物、建造房屋的技术,更会在这一战后名声扫地!哪个部落还敢与我们真心结盟?哪里的集市还会欢迎我们公平交易?用短视的暴力换来的,只会是长久的孤立和贫穷!这真的是对部落有利的选择吗?” 狼王被这番公然的反问激得脸色铁青:“霍秋!你……你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霍秋猛地从所在的山坡上跃下,几个起落,稳稳地站在了瑞纳的身边。 更令人吃惊的是,一向桀骜不驯的瑞纳,此刻竟对着霍秋,恭敬地低下了头: “霍秋大人。” 狼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难道……” 霍秋迎接着狼王震惊而愤怒的目光,坦然说道:“对不起,王。您教导我要忠诚于部落的发展。所以,当您的方向出现偏差时,我必须站出来。求和派的真正领导者,从一开始,就是我。瑞纳,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信任的兄弟。” 一直在旁边观望、见势不妙的金钱豹部落代表豹烈,眼见灰狼部落内讧,己方又落入陷阱,立刻就想脚底抹油,带着残部悄悄溜走。 “就你还想跑?!”处于暴怒边缘的狼王瞬间将怒火发泄到了豹烈身上,他一把揪住豹烈的后颈,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扔进了那个巨大的陷坑,与之前掉下去的部下作伴去了。 解决了临阵脱逃的“盟友”,狼王赤红的目光死死盯住霍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霍秋!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不是发誓说,永远不会背叛狼王的意志吗?!” 霍秋深吸一口气,眼神悲伤却坚定:“……对,我是这样说过。但我从未说过,我会对明显错误的命令听之任之,将部落拖入深渊。遵循狼王的意志,前提是那份意志真正有利于部落的繁荣与未来。倘若狼王的命令只会带来毁灭,那么……”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他就不配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发号施令。” 他再次重复了之前那句充满深意的劝谏,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和决绝: “王,我说过了……您真的该歇歇了。” 狼王踉跄后退半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死死盯着霍秋,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当狼王?” 山谷中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霍秋身上。 霍秋沉默了,他没有承认,但……也再也没有否认。 霍秋的沉默在夜风中持续了片刻,他迎向狼王那混合着震惊、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退位吧,王。”他说道,“只要你愿意放下部落的一切事务,我保证,不会遵循旧例将你驱逐或处死。你依然是部落尊重的长者。” 这在这种权力更迭中,已是极为宽厚的条件。通常,挑战失败的王,结局往往十分凄惨。 然而,狼王听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霍秋!好!有志气!”狼王止住笑声,眼神直刺霍秋,“但是你说错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属于王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狼族的传统,强者为尊!想要王位?那就凭本事来拿!有本事,就在这里,现在就杀死我!让我亲眼看看,我一手养大的狼崽子,究竟有没有这个魄力和实力,坐上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说实话,霍秋!比起费尽心机去打败那个该死的赤狐部落,我现在更乐意看到的是——我们灰狼部落,终于能诞生一个比我更有血性、更配得上狼王之称的后辈!来啊!动手!” 第171章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充满血腥味的邀战,让整个山谷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连原本有些动摇的主战派狼族战士,都被老狼王这决绝的姿态所震慑。 另一边,在山洞口,沈雨桥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想探出头去看看这“权力交接现场直播”,却被身旁的晏绯一把按住。 晏绯金眸微眯,低声呵斥:“别动!危机还未解除,静观其变。”沈雨桥只好缩回头,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而山洞内,原本因霍秋的出现而伤心落泪的醉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气氛的剧变。 他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努力透过挡在洞口的赤狐族战士之间的缝隙向外望去。 视野有限,他只能看到霍秋那个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屹立在狼王汹涌的气势之前,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醉雨的心再次揪紧了。这一次,不再是为逝去的感情,而是为霍秋此刻面临的、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和危险。 那个背影,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孤高,也更加沉重。 第184章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霍秋与狼王的战斗,是力量与经验的对决。 霍秋体魄强健,力量占据上风;而狼王则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老辣狠厉。 两匹巨狼在山谷中撕咬翻滚,利爪与獠牙的碰撞声令人胆寒,战斗异常激烈,难分难解。 最终,在一次惊险的交锋中,霍秋拼着被狼王利爪狠狠撕开后背的代价,猛地扭身,以半截尾巴被齐根咬断的剧痛,换来了一个致命的空隙——他精准地一口咬住了狼王的喉咙! 狼王的爪子在他背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灰色的皮毛。 但狼王的喉咙被死死锁住,挣扎逐渐微弱,最终,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灰狼部落的战士,无论是主战派还是求和派,都明白老狼王已然陨落。 他们望着屹立在狼王尸体旁、浑身浴血却气势凛然的新王,缓缓地、恭敬地低下了头,行下了代表臣服的礼节。 霍秋强撑着摇晃的身体站定,目光扫过臣服的族人,刚想开口,却因失血过多和剧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霍秋!”第一个冲过来的竟是醉雨!他踉跄着跑到霍秋身边,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怎么样?” 沈雨桥也立刻上前,蹲下身为他检查伤势。霍秋后背的伤口极其恐怖,失血速度很快。 霍秋的意识有些模糊,他推开沈雨桥的手,气息微弱地说:“祭司大人……不用麻烦了……我好像……有点要死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如果我的死……能让部落里所有人看清……和平发展的路才是对的……那我死了……也值了……” “不许你这么说!”醉雨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霍秋却像是没听见,反而皱起眉,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嘟囔:“我好痛啊……” 醉雨急忙问:“哪里痛?是后背吗?还是尾巴?” 霍秋却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神哀怨地看着醉雨:“是这里痛……我之前明明说了不会伤害赤狐部落……也说了我爱你……你居然不信……还扇我巴掌……我的脸好痛……” 醉雨一愣,随即心如刀绞,他拉起霍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哽咽着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然而,霍秋的求生意志似乎并不强烈。 重伤固然是原因,但亲手杀死如父般的养父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而那天晚上,醉雨他已经有了新的伴侣,这一切让他觉得活着似乎也没什么可留恋了。 能在死前再见醉雨一面,他已经觉得是恩赐。 他强撑着最后的气力,招来了瑞纳。瑞纳红着眼睛跪在他身边。 “瑞纳……”霍秋的声音越来越弱,“以后……灰狼部落……就交给你了……你要带领大家……走……正确的路……” 瑞纳一听,再也忍不住,“嗷”一嗓子哭开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哥!不行啊!你不能死!我……我当不了狼王啊!其实……其实我是哈士奇和灰狼的混血啊!你看我的眼睛是蓝色的!我平时听你指挥还行,让我自己当老大……我、我搞不定的!哥你起来管管啊!” 霍秋:“……???” 他猛地睁大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骂这个不靠谱的兄弟,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唉……算了……” 他重新看向哭成泪人的醉雨,眼神温柔而遗憾:“醉雨……你跟你的新伴侣……好好过吧……可惜……我看不到你的孩子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俩有个孩子……该多好……” 醉雨哭得更凶了,用力摇头:“没有!那天晚上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找什么新伴侣!你是最好的!只要你活下来!等你伤养好了!我们……我们就生!生多少个都行!” 霍秋:“……啊???”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濒死的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 在极度的震惊、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模糊中,霍秋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艰难地转过头,望向正在努力给他止血的沈雨桥,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突然渴望,气若游丝地恳求道: “祭司大人……救……救一下……” 沈雨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加大治疗力度,一边内心疯狂吐槽:大哥!你刚才不是还挺豁达的吗?!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我这急救压力很大啊! 霍秋巨大的狼形身躯无力地趴伏在地上,断尾处已经被沈雨桥用干净的布条和止血草药紧紧包扎好,不再渗血。 醉雨化回了赤狐形态,将自己柔软温暖的身体垫在霍秋的下巴下面,试图给他一些安慰和支撑。 然而,霍秋背上那道被狼王利爪撕裂的巨大伤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涌出,普通的按压止血方法效果甚微。 沈雨桥急得额头冒汗。 按照他在地球上学到的常识,这种程度的撕裂伤必须进行清创缝合,否则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足以致命。 他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的医药箱和随身行李,嘴里念叨着:“针呢?缝合线呢?” 针线倒是找到了——是部落里用来缝制兽皮衣服的骨针和搓制的动物筋腱线。 可沈雨桥拿起那根粗钝的骨针和堪比麻绳的“线”时,心都凉了半截。 用这东西去缝合活生生的皮肉? 别说霍秋现在重伤虚弱,就是个壮汉也得活活疼死!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麻醉药的过敏测试,贸然使用麻醉风险极大。 “霍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清醒吗?”沈雨桥必须时刻确认他的状态,不敢轻易使用可能有副作用的麻醉。 霍秋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还……死不了……但……背后像有火在烧……” 正当沈雨桥一筹莫展,几乎要绝望地拿起那套“刑具”般的针线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随身小包里那堆小食蚁兽送他的“礼物”——那些各种兵蚁硕大坚硬、带着巨大颚钳的头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想起以前看过的某档野外求生节目里提到过,在极端缺乏医疗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用某些大颚昆虫的头颅作为临时的伤口夹合器! “有了!”沈雨桥低呼一声,立刻抓起几个颚钳最大、最完整的兵蚁头。 他先小心地剃掉了霍秋伤口周围的一部分毛发,露出清晰的创面。 然后,他像使用微型止血夹一样,用匕首柄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将兵蚁头那对锋利而坚固的颚钳,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地夹在了伤口两侧的皮肉上! “咔嚓……咔嚓……” 细微的夹合声响起。 这些天然的“生物夹子”有效地将翻卷的皮肉拉拢、闭合,压迫住下方的血管,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这原始却有效的方法,暂时保住了霍秋的命。 但沈雨桥知道,这只是应急处理,必须尽快带回部落进行彻底的清创、消毒和真正的缝合。 他立刻指挥几名强壮的兽人,用结实的木棍和兽皮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地将霍秋巨大的狼身挪了上去,由几名战士扛起。 在准备出发的短暂间隙,霍秋强撑着精神,事无巨细地向哭丧着脸的瑞纳交代部落的临时管理事宜:哪些长老可以倚重,哪些资源需要调配,如何安抚族人的情绪…… 瑞纳一边听一边嚎:“哥!你都交代完了!可我是一只哈士奇啊!我骨子里流的都是拆家的血!我只会听命令办事,让我自己当老大管理整个部落……我、我搞不定的!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回来啊!!!” 第172章 霍秋看着那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慌和依赖,想骂又没力气,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85章 尘埃落定 山谷一战尘埃落定。老狼王的尸体被灰狼部落的战士们怀着复杂的心情收敛带回,他们将按照部落的传统举行葬礼。 而那些被俘的金钱豹兽人,则被赤狐部落的战士们押解着踏上归途。 沈雨桥早有打算:部落正在规划修建更坚固的城墙,正缺人手。 这些身强力壮的豹族兽人,正好拉去当苦力。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能在外围从事搬运石料等基础体力活,严禁接触核心区域的施工图纸和关键工序。 同时,赤狐部落已经派出了信使前往金钱豹部落传话:什么时候送来足够的赎金,什么时候才能领回他们的战士。 回到赤狐部落后,霍秋立刻被安置在了巫医小屋旁特意清理出来的静养室内。 沈雨桥和巫医一起,为他进行了彻底的专业治疗。 伤口被仔细清洗、消毒,然后用一种由某种植物纤维精心鞣制而成的、比兽筋线更细更柔韧的缝合线,一针一线地进行了缝合。 过程虽然依旧痛苦,但远比用那粗骨针要好得多。沈雨桥告诉霍秋,伤口太深太大,即使愈合了,恐怕也会留下一条非常明显的疤痕。 霍秋对此却十分豁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那疤痕不过是战士的功勋章。 在赤狐部落精心的照料和醉雨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下,霍秋的恢复速度惊人。 两三天后,他就能在醉雨的搀扶下,慢慢下床走动了。 然而,沈雨桥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霍秋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巨狼的形态,很少变回人形。 起初沈雨桥还有些不解,以为是他伤口疼痛或者兽形更利于恢复。 直到两天后,沈雨桥看着音柠经过——她人形时把发尾染成了绿色,变回狐狸后,尾巴尖果然也是一抹亮眼的绿色——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想起给霍秋缝合伤口时,为了操作方便和防止感染,他把霍秋后背伤口周围一大片的狼毛都给剃掉了! 现在那块皮肤虽然缝好了,但光秃秃的,还没长出新毛。 这要是变回人形……根据兽形与人形毛发对应的规律,霍秋的后脑勺对应后背的位置,岂不是会变成一片……“地中海”?! 想通了这一点,沈雨桥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了嘴,心里对霍秋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难怪这家伙不肯变回人形,这形象对于一位刚刚夺得王位、正值壮年的新狼王来说,确实是有点有碍观瞻。 不过,这个“难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没过多久,沈雨桥就看到霍秋终于以人形出现了一—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那帽子看起来是用柔软的白色兔毛毡制成的,毛茸茸的,很暖和。 就是做工实在不敢恭维,针脚歪歪扭扭,大小似乎也有点不太合衬,尤其是帽顶部分,形状有点怪异。 而且,帽子两侧还特意精心剪裁出了两个洞,让霍秋那双灰色的狼耳朵可以严丝合缝地伸出来,直立着。 这顶帽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笨拙又用心的可爱劲儿,一看就是出自某个不擅长做手工但心意满满的赤狐之手——除了醉雨,还能有谁? 沈雨桥忍着笑,客观评价:帽子保暖目的是达到了,戴着也挺萌。就是……就是这帽子的整体造型,不知怎地,越看越有点像……有点像把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内裤给套在脑袋上了! 霍秋显然也对自己的新形象有点不自在,走路时都不太敢抬头挺胸,但那顶“醉雨牌”爱心帽子却戴得稳稳的,一次也没摘下来过。 看来,对于新狼王来说,形象问题在爱人的心意面前,都是可以克服的小困难。 同时,袁老先生在赤狐部落的生活,可谓如鱼得水。 他阅历丰富,肚子里有讲不完的奇闻异事和古老传说,很快就成了部落里所有小狐狸们最喜爱的爷爷,每天身边都围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听众。 他性情温和,带孩子又极有耐心,连最调皮的小家伙在他面前都会变得乖巧。 不仅如此,他很快也融入了部落里那些退休老狐狸的圈子,下棋、品茶、讨论农时天象,样样都能聊到一起去。 大家都很尊敬这位博学又谦和的长者,热情地拉着他参与各种活动。 在这种充满温情与活力的氛围中,袁老先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眼神明亮,腰板也挺直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沈雨桥在集市角落里见到的那位孤寂落寞的老人了。 水稻的种植计划在沈雨桥和袁老先生的共同推动下,迅速步入正轨。 他们首先选定了部落附近一处向阳、靠近水源的山坡,带领族人开垦出了层层叠叠的梯田。 引水灌溉后,沈雨桥向袁老先生展示了他作为“祭司”的特殊能力——植物催生。 当沈雨桥将手轻轻按在刚刚播下稻种的湿润田地上,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渗入泥土。 在袁老先生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嫩绿的秧苗破土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扬花、灌浆……几个呼吸之间,一片金灿灿的稻浪便在山坡上摇曳生姿! 这神迹般的一幕,让袁老先生对这位年轻的祭司更是刮目相看,也对推广水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望着这片试验田的丰收景象,沈雨桥的野心更大了。 他蹲在田埂边,对同样蹲在一旁、笑眯眯捋着胡须的袁老先生说:“袁先生,您看,现在这个品种的水稻已经非常优良了。但我听说过一种更厉害的方法,叫做‘杂交水稻’!如果能成功,产量可能比现在还要翻上好几倍甚至更多!” 袁老先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哦?杂交水稻?祭司,快给老头子我讲讲,这是怎么个说法?你这些高深的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 沈雨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些知识是站在另一位袁老先生的肩膀上得来的。 他只好含糊地解释道:“这个……我是从另一位姓袁的、非常伟大的老先生那里学来的理念。” 接着,他凭借着自己不算太牢固的记忆,磕磕巴巴地开始解释杂交水稻的基本原理:选择具有不同优良性状的亲本水稻,进行人工授粉,利用杂种优势培育出高产、抗病的新品种…… 他讲得断断续续,有些专业术语甚至用兽世的语言勉强替代,自己都觉得解释得不太清楚。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袁老先生听完他这番不甚流畅甚至有些混乱的阐述后,并没有露出困惑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泥土上划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先生抬起头,竟然清晰、有条理地复述并完善了一套完整的杂交水稻培育方案!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如何根据气候土壤条件进行适应性调整的细节! 沈雨桥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袁先生?!您、您怎么会……?” 袁老先生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摆摆手道:“我老头子哪里会这个哟!这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刚才听了你的想法,再结合我这大半辈子跟土地、跟庄稼打交道的经验,脑子里这么一琢磨,就觉得你那个法子好像可以这样改进一下,那样调整一下,好像就更顺了,更适合咱们这儿了。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沈雨桥看着老先生那副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口说了点“种地心得”的模样,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伤害”,他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啸: “全世界都是聪明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第186章 番外 采蘑菇的小红毛 赤狐部落里,有个叫醉雨的小年轻,长着一头火焰般红彤彤、还带点自然卷的头发,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红毛”。 这天,祭司沈雨桥把小红毛叫到跟前,递给他一个装满新鲜果子和兽皮的小筐:“小红毛啊,隔壁灰狼部落换了新狼王,你跑一趟,把这些贺礼送过去,表达一下咱们的祝贺。” 沈雨桥不放心地叮嘱:“记住啊,只准走大路!千万别贪玩拐到小路上去!小路上可有吃人的大野兽!专门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狐狸。” 小红毛乖巧地点头:“知道啦祭司大人!”他挎上小筐,蹦蹦跳跳地就往灰狼部落的方向去了。 眼看就要到灰狼部落的地界了,路边的树林里,地上突然冒出来好多五颜六色、圆滚滚的小蘑菇! 小红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哇!蘑菇!香香的好吃的蘑菇!” 他完全把祭司的叮嘱抛到了脑后,忍不住蹲下身,开始采蘑菇,越采越开心,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平坦的大路,钻进了幽深的小树林里。 第173章 采了一大捧蘑菇,小红毛找了个树荫,拿出随身带的小陶罐,生起火,美滋滋地煮了一锅蘑菇汤。 “咕嘟咕嘟”,蘑菇的香气飘出来,馋得他直流口水。 汤一好,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碗。 “嗝~”小红毛满足地拍拍肚子,可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身上开始发热,脸颊烫得厉害,眼前的东西好像也在晃悠。 “坏了坏了!”小红毛慌了神,“肯定是吃错蘑菇了!”他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心里害怕极了,带着哭腔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旁边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竟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灰狼! 大灰狼走到小红毛面前,低下头,绿色的眼眸打量着他,声音低沉:“可怜的小红毛,你怎么了?” 醉雨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狼脸,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想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大灰狼却俯下身,用温暖的舌头轻轻舔掉他眼角吓出来的泪水,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你是不是……吃错蘑菇了?” 说着,大灰狼周身泛起微光,变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他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深邃的绿色眼眸,五官立体,帅得让中了蘑菇毒的小红毛看直了眼。 “好……好帅……”小红毛迷迷糊糊地想,感觉身上更热了,一种陌生的渴望涌了上来。 他抓住大灰狼的衣角,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哀求:“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大灰狼看着眼前这张红扑扑、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伸手将小红毛额前汗湿的红色卷发撩到耳后,露出他完整的脸庞,然后低头,准确地吻住了那双诱人的唇。 一吻结束,小红毛微微喘息,眼神迷离,嘴唇湿润红肿。 他凭着本能,软软地指向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山洞:“去……去山洞里面……” 霍秋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好。” 他将小红毛打横抱起,走进山洞,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 霍秋慢条斯理地解开小红毛的衣带,衣物滑落,露出少年纤细白皙的腰身和柔韧的肢体。 霍秋的吻再次落下,从敏感的颈侧一路向下,留下细密的痕迹,直到平坦的小腹。 ……【审核我错了,我再也不写这种东西了】 醉雨是在一阵温暖和煦的感觉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铺着的柔软干草上,身上衣物整齐,还被细心地盖上了一件带着阳光气息的兽皮毯子。 他猛地坐起身,一拍脑袋:“哎呀!礼物!我还要去给新狼王送贺礼呢!” 他刚想爬起来,一只结实的手臂就从旁边伸过来,轻松地将他揽回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礼物?”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醉雨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眸。 昨夜那只大灰狼,此刻正以人形姿态,慵懒地侧躺在他身边,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牢牢圈着他的腰。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男人凑近他,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就是你要找的新任狼王——霍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看着醉雨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迅速涨红的脸:“怎么?你们赤狐部落……是特意把你送过来当贺礼的吗?嗯……这份‘礼物’,我很满意。” “不是的!不是的!”小红毛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指向角落里那个完好无损的小篮子,“那个!篮子里的那些才是礼物!我是来送东西的!” 霍秋瞥了一眼那筐东西,又低头看看怀里急得眼圈都红了的小红毛,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我不管。反正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你。”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醉雨,“走,跟我回家。” 几天后,赤狐部落的祭司沈雨桥收到了一封由灰狼信使送来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点可疑水渍的信。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祭司大人呜呜呜……我、我被大灰狼吃掉了……回不来了…… ——醉雨” 第187章 小溪断流 赤狐部落的城墙建设进展神速。 在金钱豹“苦力”和本族工匠的努力下,高大厚实的石砌城墙已初具规模,部落入口处更是竖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带有赤狐图腾雕刻的巨大木石结构城门,远远望去,颇具威仪,让过往的兽人无不侧目。 然而,迈过那气派的大门,部落内部的景象却显得有些“表里不一”。 除了几条主干道已经用新烧制的水泥铺就,变得平整坚固外,大部分区域仍保持着相对原始的风貌。 族人们的住所大多还是传统的石头屋或木屋,低矮而朴素,与崭新的城墙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前,只有部落的核心建筑——祭司沈雨桥居住的小院和巫医的居所,得到了彻底的翻新。 这两处房屋已经用上了红砖和水泥,屋顶铺着整齐的瓦片,窗明几净,在一片石木结构中显得格外醒目。 沈雨桥甚至在自己的小院里弄了个简易的“自来水”系统,利用竹管从高处引水,和一个小小的、用水泥抹平的“实验田”。 这种“差别待遇”并非族人们不积极,而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确实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兽人念旧,习惯了祖辈传下来的石屋木屋,觉得冬暖夏凉,对祭司鼓捣的“砖房”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说什么也不肯拆掉老屋。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部落目前正处于“百业待兴”的起飞阶段,人手和资源确实紧张。 开垦新田、培育新作物、烧制砖瓦水泥、打造工具、训练战士、与外族贸易……每一样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 在这种时候,大规模翻新所有民居,显然不是最优先的事项。 不过,为祭司和巫医修建新居,在所有族人看来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头等大事。 这两位是部落的灵魂人物,他们的安康与舒适直接关系到整个部落的福祉。 因此,当沈雨桥提出想改善居住条件时,根本不存在“人手不够”的说法,族人们一呼百应,很快就把两座崭新的砖房给建了起来。 这也就造成了眼下这种“毛坯的生活,精装的门面”的有趣局面。 然而,在规划中的“护城河”项目上,赤狐部落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护城河需要挖掘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并引入活水,工程量巨大。 而赤狐部落的兽人以狐狸为主,刨坑打洞本就不是他们的强项。 虽然依附的土拨鼠部落和鼠族们挖洞是一把好手,但他们数量太少,指望他们来完成环绕整个部落的护城河工程,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 原本最好的“劳动力”——那些被俘虏的金钱豹兽人,此刻正被“发配”到远离部落中心的荒野地带,挥汗如雨地开垦着新的农田。 沈雨桥和袁老先生带回来的新作物,尤其是需要大量水田的水稻,以及后续计划推广的其他粮蔬,使得部落原有的耕地面积严重不足。 开荒拓田是当前保障粮食安全的头等大事,金钱豹们“光荣”地承担了这项艰巨的任务,暂时是抽不出身来挖河了。 就在沈雨桥还在为护城河的人力问题发愁时,一个更紧急的消息打破了部落的平静。 一名负责每日取水的全兽战士急匆匆地跑来汇报:“祭司大人!首领!不好了!部落外面的那条小溪……断流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听到的族人都心里一沉。 那条小溪,可不仅仅是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蓝色线条。 它蜿蜒流淌,该深的地方形成小水潭,里面有肥美的鱼虾;该浅的地方铺着鹅卵石,是幼崽们夏日嬉戏的乐园。 溪流两岸富含优质的陶土,是部落陶器烧造的原料来源。 更重要的是,它是整个部落日常饮水、洗澡水,各处水资源的来源地。 可以说,正是有了这条四季不断、充满生机的小溪,赤狐部落才真正算得上是“依山傍水”的宝地。 对沈雨桥而言,这条小溪更是意义非凡——他当初穿越而来,就是在这条小溪里,被溪边散步的晏绯捞了起来。 这里是他与这个兽世、与晏绯结缘的起点,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充满了特殊的纪念意义。 “怎么会断流?”晏绯立刻下令,“雪影,你带一队人,立刻沿溪流向上游探查!” 几个小时后,风尘仆仆的雪影回来了,她那张一向冷艳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挫败和愠怒。 她向晏绯和沈雨桥汇报了情况:“上游……被一群河狸兽人用树枝、泥土和石头建起了一道很坚固的堤坝,把水彻底拦住了,导致下游断流。”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雪影皱着眉补充道:“那群河狸……非常狡猾,脾气也极其暴躁。我们试图交涉,但他们根本不听,一直在岸边的水里骂骂咧咧,用最难听的话侮辱我们,说我们侵占他们的地盘……” 第174章 高冷寡言的雪影显然不擅长这种“骂战”,被气得够呛却无力还口。 更棘手的是,这群河狸兽人极为机警,他们几乎不上岸,就待在水里或者他们建造的坚固巢穴里。 他们的巢穴有通往水底和地下的复杂通道,一旦感觉有危险,立刻就钻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狐战士们虽然陆战强悍,但下水作战绝非所长,在水里根本抓不住这些灵活的水生兽人。 谈判不成,武力驱逐又难以实施,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为什么突然在上游筑坝?”沈雨桥追问。 雪影摇了摇头:“不清楚,他们只顾着骂人,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但看他们筑坝的规模和速度,像是打算在那里长期定居。” 情况变得非常棘手。这条生命之溪的断流,直接影响到了部落的生存。 而面对这群躲在水中油盐不进的河狸邻居,赤狐部落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硬攻代价太大,且未必能彻底解决问题;谈判又找不到突破口。 第188章 吵架专业户 晚上,回到自己那座用砖瓦水泥新修的小院,沈雨桥一边给师父兔梳理着柔软的毛发,一边唉声叹气地把白天小溪断流、河狸难缠的事情跟师父说了一遍。 “唉,师父,您说这事儿怎么办?那群河狸在水里耍无赖,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着,愁死我了。” 师父的虚影慢悠悠地从功德碗里飘了出来,闻言不屑地摆摆手,脸上居然露出几分“这算个事儿?”的傲娇表情: “啧,我当是多大的难题呢!不就是吵架吗?谁还不会吵架了?为师纵横……咳,游历人间那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 说着,他又习惯性地开始在那袖子里掏啊掏。 沈雨桥这次没闭眼,反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嘀咕:吵架这事儿,难道还能掏出个“吵架资格证书”不成? 只见师父掏了半天,摸出来的不是金灿灿的奖状,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塑料封皮都磨白了的……证件? 沈雨桥凑近一看,差点没噎住——证件上赫然印着几个褪色的大字:xx街道居民委员会调解员证!发证单位是昆明市某个区。 “居、居委会?!”沈雨桥哭笑不得,“师父,您掏个居委会的证件出来干嘛?这能对付得了那群满嘴兽世脏话的河狸?” 师父得意地晃了晃那张证件,用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说道: “傻徒弟!看来你根本不懂昆明居委会的含金量!想当年为师在昆明潜修的时候,那可是在居委会挂过职、经过历练的!” 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有一天,一个昆明老奶奶,抱着一只叫豆豆的泰迪犬,冲到居委会,指着我的鼻子说,都怪我早上跟她打了声招呼,害得她没抢到超市的特价鸡蛋!非要我赔!” 沈雨桥听得嘴角直抽抽,他可是亲身领教过昆明老奶奶的“战斗力”的! 他还在地球那会儿,在昆明坐公交车,就因为刷卡慢了一点点,就被一位老奶奶指着鼻子教育,结果旁边一圈老奶奶都加入了“战局”,他当场被骂哭了。 他忍不住问:“那……师父吵赢了没?” 师父的下巴一抬,一脸“这还用问”的傲然:“那当然吵赢了!吵不过昆明老奶奶的人,根本没资格在昆明当居委会调解员!” 沈雨桥:“……” 好吧,这理由他服。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师父掏完昆明的证件,又开始掏——上海xx街道人民调解员证、成都xx社区纠纷调解员聘书…… 几乎把全国以“嘴皮子利索、吵架文化深厚”著称的地方的基层调解证件掏了个遍! “师父……您这是……把全国吵架厉害的地方都‘进修’了一遍?” 师父哼了一声:“什么叫吵架?那叫民间纠纷调解艺术!是学问!” 最后,师父指了指正在沈雨桥膝盖上打盹的师父兔,说道:“明天去会会那群河狸,把这只胖兔子带上。我俩本是一魂所化,记忆思想共通。为师积累了多年的‘调解艺术’精华,它都能同步接收!到时候,让它出马!” 沈雨桥看着怀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圆滚滚的师父兔,实在无法把它和“吵架高手”联系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雨桥抱着师父兔出发了。 这兔子在赤狐部落被养得极好,皮毛油光水滑,尤其是那圆滚滚的肚皮,软乎乎的肥肉堆了好几层,沈雨桥抱着它,感觉像抱着一大团会呼吸的棉花糖,手感倒是绝佳,就是确实有点分量。 快到那片被河狸霸占的溪流上游时,沈雨桥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兔子,忍不住对着腰间的功德碗小声嘀咕:“师父,您确定……真能行吗?” 他实在很难把怀里这个除了吃就是睡的肥宅兔,和昨天师父吹嘘的“吵架高手”联系起来。 师父的残魂“啵”一声从碗里飘出来,叉着腰,信心满满地打包票:“把心放肚子里!包在为师身上!” 到了河狸堤坝附近,已经能听到水里传来河狸们“咔嚓咔嚓”啃树枝和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沈雨桥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想把怀里的师父兔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走过去“交涉”。 “哎哎哎!别放!”师父的残魂立刻出声阻止。 沈雨桥不解:“……为什么不放啊?师父,您这肉身……不是,您这兔身挺肥的,我抱着你手也挺累的呀。” 他实话实说。 师父兔在沈雨桥怀里翻了个白眼,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傻呀!这群河狸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主儿!待会儿要是被为师骂急了,一拥而上跑岸来咬我怎么办?我这么胖……啊不是,我这么尊贵的身体,能跑得快吗?你不抱着我,方便随时带着我跑路吗?!” 师父兔顿了顿,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补充道:“让你抱着为师,那是为了为师的安全着想!你居然还嫌累?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大徒!大孝子!” 无奈,他只好认命地继续抱着这沉甸甸的“棉花糖”,深吸一口气,朝着河狸的堤坝走去。 师父兔被沈雨桥稳稳地抱在怀里,它先是清了清嗓子,那架势不像只兔子,倒像是要登台唱戏的名角儿。 紧接着,它深吸一口气,对着溪水里那些忙碌的河狸,扯开嗓子就骂开了: “嘿!那群水里扑腾的!有亲兽生没亲兽养的玩意儿!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拦水筑坝是在断子绝孙、破坏风水啊?!” “下游多少张嘴等着喝水?多少地等着浇灌?你们把水一掐,是想让我们下游的兽都渴死、饿死吗?!” “……” 这骂声,词汇之丰富,语气之泼辣,音调之尖利刺耳,完全颠覆了沈雨桥对师父的认知! 他目瞪口呆地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骂得唾沫星子横飞的胖兔子,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真的是那个平时要么高深莫测、要么瘫成兔饼的师父吗?! 骂到激动处,师父兔还伸出短爪子,用力拍打着沈雨桥的手臂,一副怒发冲冠、恨不得亲自上阵的架势:“要不是我徒弟抱着我!我非得跳下去跟你们这些不讲理的玩意儿拼了这条老命不可!” 沈雨桥被拍得胳膊生疼,又听到师父这“豪言壮语”,信以为真,下意识地就问:“啊?师父,您真要下去啊?那我……我把您放下去?” 说着,他作势就要弯腰把兔子往地上放。 “别别别!抱稳了!抱稳了!”师父兔瞬间收回爪子,紧紧扒住沈雨桥的胳膊,整个胖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也立刻低了下来,“我、我就是说说而已!壮壮声势!你抱稳了千万别松手!” 第189章 免费劳动力 面对师父兔连珠炮似的、花样百出的辱骂,水里的河狸们起初还能梗着脖子反击: “这地方又没写你们赤狐的名字!” “水流是无主的,我们抢到就是我们的!” “凭什么说我们破坏环境!” 然而,师父兔深谙“吵架”的精髓——绝对不给对方完整表达观点的机会! 每当河狸们试图开口讲话,师父兔就立刻用更高的音量、更古怪的调子打断它们,嘴里念叨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河狸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你丑你丑你最丑,河狸见了都摇头!” 它根本不接对方的话茬,纯粹就是胡搅蛮缠、人身攻击加精神污染。 河狸们几次想组织语言反驳,都被这毫无逻辑的“魔音灌耳”给硬生生怼了回去,气得在水里直扑腾,啃木头的“咔嚓”声都带着暴躁。 等河狸们被气得暂时闭嘴,喘口气的功夫,师父兔的“火力”又立刻跟上,无缝衔接,骂得它们根本没有喘息之机。 这种完全不讲武德的“战术”,终于彻底点燃了河狸们的怒火! 第175章 它们本来就是脾气暴躁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壮硕河狸,眼睛都气红了! “欺人太甚!兄弟们!上岸撕了那只肥兔子!”领头河狸一声怒吼,率先甩着尾巴,“哗啦”一声冲出水面,带着一群同样怒不可遏的河狸,气势汹汹地朝着岸上师父兔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们亮出了尖锐的门齿,摆明了是要动真格的了! “乖徒弟!快跑啊!!它们上钩了!!”师父兔在沈雨桥怀里发出了既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窃喜,又夹杂着真实恐慌的尖叫,短爪子死死抓住沈雨桥的衣服,“哈哈哈哈上钩了!快跑快跑!” 沈雨桥早就绷紧了神经,见状二话不说,抱着沉甸甸的师父兔,转身拔腿就跑!虽然他体力不算顶尖,但逃命的时候速度还是可以的。 然而,就在这群河狸刚冲上岸,注意力完全被逃跑的“肥兔子”吸引,脱离了它们最熟悉的水域环境的那一刻—— 一直埋伏在附近灌木丛中的晏绯,发出一声低沉的狐啸! 霎时间,早已准备就绪的赤狐精锐战士们从四面八方现身! 他们如同闪电,迅猛扑上,利用体型和数量的绝对优势,精准地将那几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河狸死死地按在了爪下! 其余的河狸见势不妙,想缩回水里,却被守在岸边的其他战士堵住了去路。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河狸们,此刻全成了狐爪下的俘虏,徒劳地挣扎着,发出不甘的“吱吱”声。 师父兔从沈雨桥怀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长长舒了口气,用爪子抹了把冷汗,得意地哼唧:“搞定!跟为师斗?还嫩了点!” 清点了一下俘虏,数量还真不少,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只河狸。 其中六十多只是成年全兽;三十只是成年半兽;还有三十多只则是半大的幼崽,躲在大河狸身后,害怕地张望。 晏绯走上前,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筑坝,截断我们的水源?” 然而,河狸们虽然被制服,却一个个紧闭着嘴,扭过头,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态,任凭赤狐战士们如何询问,就是一言不发。 这时,刚才还“大杀四方”的师父兔,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沈雨桥的脸:“乖徒弟呀……为师刚才吵架,消耗太大,骂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你带吃的没有?先给为师垫垫……” 沈雨桥无奈,只好背着人,假装从随身的小包里,实则是从功德碗空间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汉堡。 这汉堡的面包胚是他用新磨的岩麦粉尝试烤制的,虽然不够蓬松,但也有了雏形;中间的肉排是新鲜的鹿肉,用油炸得外酥里嫩;还夹了几片生菜叶;最精华的是他试验多次才调出的沙拉酱。 这个在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汉堡,在这原始的兽世,却成了奢侈与技术的象征。 油炸食品在物资匮乏的时代是极大的能量浪费,大多数兽人要么生食,要么水煮,极少会为了追求口感而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师父兔捧着汉堡,“啊呜”一口咬下去,满足地咀嚼,香气四溢时,俘虏堆里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好几只河狸,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幼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汉堡,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河狸首领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终于叹了口气,开口说话了:“我们……我们原来的家,在上游很远的地方。前阵子发生了大地震,整条河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河水全都漏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没了水,活不下去,只能沿着干涸的河床迁徙,走了好久,才找到这条还有水的溪流……我们筑坝,只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原来如此,沈雨桥看着那些面有菜色、尤其是幼崽渴望的眼神,心中一动,突然开口:“你们……都饿了吧?” 河狸首领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沈雨桥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请你们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对吧?” 他看得出来,这群河狸刚迁徙过来,耗费巨大体力筑坝,估计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好好狩猎,大部分应该都饿着肚子。 河狸首领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复杂:“……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雨桥嘿嘿一笑,也不再绕弯子:“简单!请你们帮我们部落干点活——都是你们最擅长的,挖河道!我们打算修一条护城河,正愁找不到好手呢!你们帮忙挖河,我们管吃管住,怎么样?” 河狸首领和几个年长的河狸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对方不仅没有虐待他们,还愿意提供食物和工作的机会,干的还是他们的老本行,这条件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同意!” 回去的路上,沈雨桥凑到晏绯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首领!看见没?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咱们正愁护城河没人挖呢,这下好了,专业对口的廉价……哦不,是优秀的劳动力自己送上门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190章 教化 赤狐部落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 河狸们被暂时安置在这里,面前摆着热腾腾的食物——是用新磨的岩麦粉烙成的薄饼,里面夹着烤熟的肉片和新鲜的野菜。 对于饥肠辘辘的河狸们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美味。 他们起初还有些戒备,但在食物的香气和幼崽们渴望的眼神中,最终还是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 沈雨桥没有参与分发食物,他托着腮,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这群新“俘虏”兼“准劳工”吃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首先,不能给他们完全的自由。” 他心想,“虽然达成了口头协议,但万一他们半夜趁着夜色,利用水性偷偷跑掉呢?必须要有适当的控制手段……比如,晚上集中看管?或者,在他们帮忙完成护城河的核心工程前,限制活动范围?” 他的目光在河狸群中扫视,评估着每个个体的状态。 很快,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半兽和幼崽在用手抓取食物时,动作有些别扭,手腕或手指的角度不自然,甚至有些扭曲。 结合他们之前提到的“地震”经历,沈雨桥心里大致有了猜测:这很可能是地震时被倒塌的树木或石块砸中导致的骨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处理,骨头在愈合过程中长歪了,留下了残疾。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慢慢走到那群正在吃饭的河狸旁边,蹲下身,目光关切地落在其中一个手部明显畸形的小河狸身上: “小家伙,你的手……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方便?” 被问到的河狸幼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那只畸形的手藏到身后,低下头不敢看沈雨桥。 旁边几个同样有类似残疾的半兽成年河狸也停下了咀嚼,脸上露出尴尬、窘迫又带着一丝戒备的神情。 一个年长的河狸含糊地替他们回答:“没、没什么……以前不小心碰的,早就好了。” 沈雨桥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是吗?我看这骨头长得不太对劲,以后干活怕是会受影响吧?要不……让我帮你们看看?我们部落的巫医手法还不错,说不定能帮你们矫正过来。” 那几个手部残疾的河狸闻言,脸上血色褪去,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惊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祭司大人!我们习惯了,能干活,真的能干活!” 沈雨桥没有强求,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所有停下进食、紧张地看着他的河狸们。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但眼神深处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刚才那个小河狸的脑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河狸的耳中,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 “习惯了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恐惧的成年河狸,最终落回小河狸脸上: “可是,你们觉得……”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 “你们有资格拒绝吗?” 一瞬间,篝火旁鸦雀无声。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河狸们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河狸的心上。 它明确地提醒了他们此刻的处境——他们是俘虏,是寻求庇护者,他们的“意愿”在绝对的实力和生存需求面前,是次要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周密安排,沈雨桥对河狸部落的“安置方案”很快落实下去: 伤者优先治疗,那些手部因旧伤而畸形的河狸,被送到了部落巫医那里。 第176章 治疗过程无疑是痛苦的——需要将错位愈合的骨头重新掰断、矫正、固定。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在漫长的恢复期里,这些伤员行动不便,自然无法轻易逃离。 即便有全兽想带着他们跑,拖着一群伤员,也跑不快、跑不远,风险极大。 再就是幼崽集中教化,所有河狸幼崽被统一送到了袁老先生那里。 袁爷爷在赤狐部落过得舒心惬意,对部落赞不绝口,加上他性格温和、知识渊博,是最合适的启蒙老师。 沈雨桥深谙“收编一个部落,要从娃娃抓起”的道理,让幼崽们在赤狐文化的熏陶下成长,是长远融合的关键。 最后是让半兽负责后勤,让那些手脚健全、伤势不重的半兽,则被安排负责为参与劳动的全兽们准备食物、处理杂务。 这样既利用了劳动力,又让他们与一线的全兽形成了互相依赖的关系。 全兽不用说,全部投入工程,健康的成年全兽河狸,则作为主力,被派去挖掘护城河。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也能最快看到成效。 通过将河狸部落的成员按年龄、伤势、能力进行分割安置,并让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上形成互相制约的链条,沈雨桥巧妙地构建了一个内部平衡系统。 任何一部分人想要擅自逃离,都会牵连其他部分的族人陷入困境,从而大大降低了整体叛逃的风险。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沈雨桥躺在自己的床上,身心俱疲却又带着一种运筹帷幄后的满足感。 晏绯洗漱完毕,走到床边,金眸在柔和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沈雨桥的额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爱意: “雨桥,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沈雨桥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位强大而忠诚的首领。 也许是白天的权力运作让他心潮未平,也许是夜色赋予了勇气,一种想要颠覆常规、体验掌控的冲动悄然升起。 他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晏绯的衣领,微微用力向下一带。 晏绯猝不及防,顺着他的力道,单膝半跪在了床边的踏脚上,视线恰好与躺在床上的沈雨桥齐平。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静静地、带着询问意味地看着沈雨桥。 沈雨桥直视着晏绯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挑衅的笑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首领的位置……可以让我坐两天吗?嗯?小晏绯。” 晏绯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火焰在他眼底燃起。 他垂下眼睑,用一种顺从的、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回应: “好。雨桥大人。” 沈雨桥笑了,松开他的衣领,示意他起身。 (被制裁了,被制裁了,跳) 第191章 养殖业 赤狐部落的孵化区里,沈雨桥正屏息凝神地趴在一个铺满干草的窝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窝里那几枚正在微微晃动的蛋。 这些蛋是部落的狩猎队从野外捡回来的野鸭蛋、野鸡蛋,还有几枚那脾气暴躁的哈基鹅的蛋。 在部落里几位热心鸟形兽人和沈雨桥那只“鸟儿子”凤凰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孵化,终于有一窝蛋要破壳了! 其中一枚蛋的顶端已经被里面的小生命啄开了一个小洞,细碎的裂纹正不断蔓延,还能听到微弱的“笃笃”声和细嫩的“叽叽”声从里面传出来。 沈雨桥心情激动,就像等待自己孩子降生一样紧张又期待。 不过,他深知一个重要的生物学常识——印随行为。 很多雏鸟,尤其是鸡鸭鹅这类早成鸟,在破壳后,会将第一眼看到的移动物体认作自己的母亲。 他可不想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当成“鸡妈妈”整天跟在屁股后面,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于是,他悄悄做好了准备,打算等小家伙们一露头,就立刻躲到旁边的木箱后面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乌鸦三胞胎——夜影、黑羽、墨翼——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们听说有小鸡要孵出来了,好奇得不得了。 “让开让开!祭司大人!让我们看看!” “哇!蛋在动!” “快看!有个洞!” 三只小乌鸦咋咋呼呼地挤到沈雨桥前面,三颗黑乎乎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六只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枚正在破壳的蛋,完全没注意到沈雨桥正悄咪咪地往他们身后挪动。 “咔嚓!”一小块蛋壳被顶开,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它努力地眨巴着还不太适应光线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前方—— 映入它眼帘的,正是三张充满好奇、凑得极近的乌鸦脸! “哦!出来了!” “好小!好可爱!” “毛是黄色的!软乎乎的!” 三胞胎顿时发出了惊喜的低呼,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完全被这新生命萌化了。 沈雨桥在他们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紧接着,仿佛听到了信号,窝里其他的蛋也接二连三地开始破裂。 一只只嫩黄色、毛茸茸的小鸡、小鸭,还有一两只灰扑扑的小鹅挣扎着蹬掉蛋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睁开懵懂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毫无例外,都是那三只黑得发亮、正在兴奋议论的乌鸦。 “叽叽!” “嘎嘎!” “呃啊~”(小鹅的独特叫声) 雏鸟们发出清脆的叫声,本能地朝着它们认定的“妈妈”们跌跌撞撞地蹭了过去,用嫩黄的小嘴啄着乌鸦们的脚爪和羽毛。 “哎?哎哎?”夜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怕踩到这些小不点。 “他们怎么朝我们来了?”黑羽也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一脸困惑。 “祭司大人!这些小鸡小鸭小鹅怎么回事啊?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墨翼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雏鸟的“围攻”,一边向沈雨桥求助。 沈雨桥这才从三胞胎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促狭又无辜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哦,这个呀~这叫‘印随行为’。它们破壳后第一眼看到谁,就会把谁当成自己的亲兽。恭喜你们三位啦!以后照顾这群小家伙吃喝拉撒、教它们找食、保护它们安全的重任,就正式交给你们咯!” 乌鸦三胞胎:“!!!” 他们看着脚下这一群叽叽喳喳、把自己当亲妈、甩都甩不掉的“拖油瓶”,又看看一脸“不关我事”的祭司大人,顿时傻眼了。 …… 赤狐部落的养殖区边缘,乌鸦三胞胎——夜影、黑羽、墨翼,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和崩溃之中。 他们三个虽然早已成年,乌鸦形态展开翅膀也算得上威风凛凛,但心智上却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天真烂漫,对成年世界的复杂和责任一无所知,属于典型的“身体成熟,脑子没开窍”。 而与他们同龄的猫头鹰姐弟——姐姐月瞳和弟弟夜枭,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不仅体型矫健,眼神锐利,更重要的是,他们早已“开了窍”。 姐弟俩甚至拥有一个共同的伴侣——那只性格憨厚、擅长打洞的土拨鼠土丘。 三人之间形成了稳定而和谐的伴侣关系,经历过情感与身体的亲密,自然对成年人的责任和世界有着深刻得多的理解,心智远比三胞胎成熟稳重。 这天傍晚,月瞳和夜枭例行巡视部落周边后,正并肩飞回栖息的大树,恰好路过一片被划为临时雏鸟养殖区的草地。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啼笑皆非的一幕: 三只成年大乌鸦,不是威风凛凛地站在枝头,而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草地上,围着一群毛茸茸、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鸡小鸭小鹅。 三张乌鸦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知所措,有的在抓自己的羽毛,有的在仰天干嚎,还有一个正试图跟一只往他翅膀下钻的小鹅讲道理:“我不是你亲兽!你看清楚!我是黑的!你是黄的!” “呜哇——!怎么办啊!它们一直跟着我!”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养孩子啊!” “祭司大人坑我们!!” 三胞胎的崩溃大哭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空中的月瞳和夜枭对视一眼,姐姐月瞳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弟弟夜枭则直接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咕咕”笑声。 姐弟俩默契地降低了飞行高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旁边一棵矮树的树枝上。 月瞳用翅膀掩着嘴,发出“咕咕咕”的轻笑,夜枭则直接仰起头,发出了猫头鹰特有的、像是在嘲笑般的“哈哈哈——咕!”的响亮叫声。 这笑声立刻吸引了崩溃中的三胞胎的注意。 三只乌鸦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就看到猫头鹰姐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的愉悦。 第177章 月瞳歪着头,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哟,这不是夜影、黑羽、墨翼吗?在这儿体验当‘亲兽’的快乐呢?” 夜枭补充道,语气调侃:“恭喜啊,一口气当了三……哦不,是一群崽的父兽和亲兽!真是……能干!” 他把“能干”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三胞胎被笑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猫头鹰姐弟欣赏够了他们的窘态,互相碰了碰喙,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展开翅膀,优雅地滑翔而起,朝着他们和土丘共同的家飞去,留下身后一串意味深长的“咕咕”笑声和三胞胎更加响亮的哀嚎。 第192章 成人礼 经过近两个月全体族人的辛勤努力,赤狐部落的各项建设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沈雨桥的力量也今非昔比,他成功催生了大片大豆田。 这些金黄的豆子将被用来榨取清亮的豆油,或制成豆腐、豆干等丰富食谱。 榨油后剩下的豆粕,混合上碾米产生的碎米和麸皮,则被精心配制成营养丰富的猪饲料。 部落里圈养的那些还带着些许野性的猪,在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优渥待遇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膘肥体壮,圆滚滚的,野性也渐渐被驯化。 高大的城墙巍然耸立,护城河在河狸“工程队”的努力下初具雏形,梯田里稻浪翻滚,养殖区里六畜兴旺……一切终于走上了正轨,部落迎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于是,一件被拖延已久的重要事项,终于被提上了日程——部落年轻一代的成年试炼。 按照传统,这项试炼本应在春天伊始、万物复苏时就举行。 但今年开春后,部落百废待兴,各项工程都急需人手,年轻兽人们更是主力军。 在征求了所有适龄青年的意见后,试炼被一致同意延期。 私下里,年轻兽人们简直乐疯了,果然,无论哪个世界、哪个物种,对“考试”的态度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一拖,就拖到了春末夏初。 终于,部落事务告一段落,大家都有了空闲,这场迟来的成年礼必须举行了。 所谓的成年试炼,本质上是一场综合生存能力的终极考核,形式类似于定向越野,但难度和危险性远超后者。 参加试炼的年轻兽人需要在完全陌生的野外环境中,仅凭一张简易地图、自身的方向感、对气味和地标的辨识能力,以及最重要的——野外狩猎觅食的本领,独自生存并找到指定的出口。 当然,原始部落自然不会提供任何干粮或指南针等现代工具,一切全靠自己。 恰在此时,之前俘虏金钱豹战士的事件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赤狐部落凭借此事,与金钱豹部落进行了强硬谈判,最终不仅获得了大量物资作为赔偿,还得到了一片面积相当可观的森林猎场作为补偿。 这片森林资源丰富,地形复杂,正好作为这次成年试炼的绝佳场地,既能考核年轻人,也能让他们提前熟悉这片新纳入版图的领地。 试炼前,晏绯首领将所有人召集起来,进行了最后的训话和装备检查。 辨认地图是赤狐部落幼崽从小就必须学习的基本技能,每人都分到了一张标注了出口位置和主要山川河流的简易兽皮地图。 “记住你们学过的所有东西!依靠你们的鼻子、耳朵、爪子和智慧!” 晏绯的声音沉稳有力,“出口处,我和各位考官会等着你们。希望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骄傲地走出来!” 最后,所有参加试炼的年轻兽人被蒙上眼睛,由几位经验丰富的全兽战士轮流背负,从不同路线送入森林深处,随机分散在不同的起点。 而晏绯和担任考官的几位长老、精锐战士,则提前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统一出口处,等待着这些未来的部落支柱,经历风雨洗礼后,脱胎换骨地归来。 按照成年试炼的规定,祭司沈雨桥其实并不需要到场。 考核的监督和评判工作由首领晏绯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精锐战士负责。 但沈雨桥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凑热闹的本能,硬是拉着他的凤凰,让凤凰载着他,一路飞到了位于新猎场边缘的试炼出口集合点。 晏绯看着从凤凰背上跳下来、一脸兴奋的沈雨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雨桥,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干等着他们从林子里出来而已。” 沈雨桥嘿嘿一笑,凑到他身边:“我就是想看看嘛!这可是部落的大事!再说了,我在这儿也能给你帮帮忙不是?” 果然,在出口处等了一阵子,除了偶尔听到远处森林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兽吼或鸟鸣,眼前只有一片寂静的树林。 沈雨桥刚开始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又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打了个更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晏绯一直留意着他,见他这副无聊到快睡着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弯腰,一把将沈雨桥打横抱了起来! “欸——!”沈雨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晏绯的脖子,“你干嘛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晏绯抱着他,步伐稳健地朝旁边临时搭起的休息帐篷走去,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温柔:“可是我怕你站着累啊。看你都打哈欠了,去帐篷里躺会儿。” 沈雨桥被他这毫不避讳的亲昵举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公共场所,虽然周围都是自己人。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晏绯的肩窝,小声嘟囔:“……这么多人看着呢……害羞!” 这话要是让熟悉沈雨桥的人听见,非得笑出声不可。 沈雨桥可是部落里出了名的“社牛”,平时在集市上跟陌生兽人讨价还价、在部落里组织活动、甚至面对其他部落首领时,都大方得体,侃侃而谈,从不怯场。 而晏绯,作为首领,他在外交场合或许沉稳威严,但在私下,尤其是在面对沈雨桥时,却常常展现出一种“社恐”,也就是俗称社交恐怖分子的潜质 ——他不是害怕社交,而是根本不在乎世俗眼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行为之大胆直接,常常让旁观者感到“恐怖”。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谁敢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当然没有。 就像此刻,晏绯抱着沈雨桥往帐篷走,周围负责守卫和等待的赤狐战士们,一个个都训练有素地、默契地将头转向了不同的方向——有的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云彩的形态;有的低头看地,好像突然对脚下的蚂蚁搬家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有的干脆闭目养神,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 总之,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投向首领和祭司这边的,现场气氛一片祥和,充满了非礼勿视的自觉。 沈雨桥被晏绯抱进帐篷,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毯子上。 晏绯替他掖好毯角,自己则坐在旁边,守着他。 沈雨桥看着晏绯那副“我抱我伴侣天经地义”的坦然模样,再想想外面那群演技浮夸的部下,忍不住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第193章 师父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帐篷里,气氛温馨而放松。 沈雨桥侧躺着,看着身边晏绯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他忍不住感叹道:“唉,要是能早点穿越过来就好了……早点遇见你,早点喜欢上你。” 晏绯转过头,金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沈雨桥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早点?多早?你要是小时候就穿过来,遇到的也就是个满山追着野猪跑、毛还没长齐的小狐狸崽子,莽莽撞撞的,说不定还会抢你零食。那时候的我,可不一定能让你喜欢上。” 这时,师父兔蹦跶着钻进了帐篷,正好听到后半句,他立刻插嘴,毫不留情地揭沈雨桥的老底:“就是!这小子小时候在地球那会儿,就是个闷葫芦受气包!别人说他两句,他连嘴都不敢还,就知道自己偷偷生闷气!” 说到“受气包”,沈雨桥突然想起了一段往事。那时候他和师父租住在一个老小区,楼道里总有几个闲得发慌的老头,喜欢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他们看见沈雨桥文文静静的样子,就总爱故意朝他脸上吐二手烟逗他,看他被呛得咳嗽又不敢吱声的样子取乐。 当时可把他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奇怪的是,没过多久,那几个老头看见他就绕道走了,再也没敢招惹他。 此刻,沈雨桥陷入回忆,没注意到旁边的晏绯,目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正用爪子淡定洗脸的师父兔。 晏绯看到师父兔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然模样,心中顿时了然——当年那些老头突然转变态度,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沈雨桥浑然不知这段公案背后的故事,他从回忆中抽离,语气肯定地总结道:“就算我小时候穿越过来,我也一定会喜欢上首领的!因为那个时候我胆子特别小,最崇拜、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种勇敢又厉害的人了!” 第178章 晏绯却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不一定。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身边已经有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了。” 他看向师父兔,语气带着敬意,“有师父护着你,替你解决一切麻烦,为你遮风挡雨。在你眼里,师父就是最强大的依靠。而那时的我,在你师父眼里,估计就是个不学无术、只会蛮干的小毛头小子,你天天跟着师父见大世面,眼光肯定高着呢,说不定根本看不上我。” 沈雨桥被这个假设逗笑了,他忽然玩心大起,翻过身,用手肘支着脑袋,学着以前看过的古早电视剧里那种不谙世事、被保护得很好的“笨蛋千金”的语气,声音稍微拿捏得有点嗲嗲的,对着师父兔“撒娇”: “师傅呀~~~”他拖长了尾音,“他才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呢!他会追着野猪跑呀!多勇敢呀!他还跟我说过……”他故意顿了顿,眨巴着眼睛,增添戏剧效果,“等他当上首领以后,一定会骑着最威风的大野猪来娶我的!” 一旁的晏绯听得耳根微微发烫,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师父兔立刻戏精上身,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猛地用两只前爪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声音颤抖着,仿佛一位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孽徒啊!孽徒!气死为师了!你、你竟然被这种花言巧语的小混混骗了!不行!我明天就买机票……啊不,我明天就施法把你送出国!送去南极学企鹅语!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这个臭小子!” 帐篷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沈雨桥笑得倒在晏绯怀里,晏绯也忍俊不禁,无奈地搂住他,看着眼前这对师徒。温暖的帐篷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帐篷里,短暂的嬉闹过后,沈雨桥又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 等待总是漫长的。他盘腿坐在兽皮毯上,眼珠一转,从随身的布囊里掏出了几沓柔韧的草纸。 他又摸出一把边缘磨得锋利的薄骨刀。 只见他熟练地将几沓纸叠在一起压实,然后用骨刀的尖端,如同最灵巧的雕刻师一般,飞快地在纸面上戳、划、剔。 不一会儿,几个轮廓简单却栩栩如生的小纸人便在他手中诞生了。 这些小纸人只有巴掌大小,四肢俱全,看起来憨态可掬。 接着,他又从腰间的功德碗里,取出了一个小陶碟,里面是早已研磨好、用特殊药汁调和过的朱砂。 他指尖蘸上殷红的朱砂,屏息凝神,在小纸人们空白的“身体”上,笔走龙蛇,画下了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符咒。 每一笔都蕴含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 准备妥当后,沈雨桥双手掐诀,置于胸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纸灵通幽,听吾号令——神行千里,洞察秋毫,疾!” 随着他最后一声“疾”字落下,并指朝前一引! 霎时间,那些躺在毯子上的小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簌簌抖动起来,随即轻飘飘地悬浮而起,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帐篷,化作一道道微不可见的白影,迅疾地没入远处茂密的森林之中! 做完这一切,沈雨桥满意地拍拍手。他又从功德碗里取出了那块神秘的石板。 指尖在光滑的石板表面轻点几下,一幅清晰的、标注着山川河流的地图便显现出来。 他找到代表试炼森林的那片区域,用手指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 地图迅速放大,森林的细节呈现出来。而更神奇的是,原本空白的地图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数十个细小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 每一个红点,都精确地对应着一名正在森林中行进或停留的试炼者! 这正是沈雨桥不久前偶然发现的、这块石板的又一个神奇功能——能够实时显示并追踪被他施加了特定法术印记的目标! 他刚才在那些小纸人身上画的符咒,就兼具了“飞行”、“隐匿”以及最重要的“定位标记”功能。 纸人飞入森林后,会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试炼者的衣物或毛发上,将其位置信息实时反馈到这块石板上。 可惜的是,这石板似乎与他灵魂绑定,其上显示的画面和信息,只有他本人能够看见。 在旁边的晏绯和师父兔眼中,他只是在对着一块会发光的“普通”石板比划着什么,上面空空如也。 虽然来参加试炼的不止十多个兽人,但沈雨桥觉得太多了看不清,所以选择只观察一部分。 第194章 还不够 沈雨桥在帐篷里小憩醒来时,外面已是夜色深沉。 他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边的石板查看。 石板上代表试炼者的红点们依旧在森林各处移动着,轨迹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显然年轻人们还在摸索和适应中。 看着那些在未知黑暗中移动的光点,沈雨桥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担忧。 他推了推身边闭目养神的晏绯,小声问:“你说……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这黑灯瞎火的……” 晏绯睁开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伸手揽住沈雨桥的肩膀,声音沉稳:“危险肯定有。成年试炼不是儿戏,伤亡率虽然极低,但从不保证为零。” 他感觉到沈雨桥的身体微微绷紧,便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不过放宽心,狩猎、辨向、夜行,都是他们从小必须掌握的技能。只要不自己乱了阵脚,不贸然闯入绝地,冷静应对,出不了大事。” 听了晏绯的分析,沈雨桥稍微安心了些。他起身走出帐篷,想在附近透透气。 夜晚的森林空气清新,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 他信步走到一片树林边,忽然发现这里的树木有些奇特。 它们外表看起来与普通树木无异,但当他无意中用力碰到一片飘落的树叶时,那树叶竟在他指尖瞬间变得坚硬如铁片! “咦?”沈雨桥好奇地接住另一片自然飘落的树叶,再次用力一捏——树叶果然立刻硬化,边缘甚至变得有些锋利!“这树好奇特!” 师父兔不知何时也蹦跶了过来,用意识告诉他:“这叫木骨树,兽世特有的品种。平时柔软,受力即硬,是很好的天然防御机制。” 沈雨桥眼睛一亮:“这岂不是天然的暗器材料?”他兴奋地看向晏绯。 晏绯抱着手臂,对此持保留态度:“想法不错,但实战中,瞬间硬化需要精准的力道控制,且硬化后的轨迹不易掌控……” 话音未落,沈雨桥已经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木骨树叶,手腕一抖,那片叶子便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朝晏绯面门疾射而去! 晏绯反应极快,头微微一偏,树叶擦着他的鬓角飞过。 然而,沈雨桥的“攻击”还没结束!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突然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大把落叶,扬手撒向晏绯! 无数树叶在空中飞舞,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晏绯眼神一凛,试图瞬间分辨出哪一片是被沈雨桥注入力道硬化的,但树叶太多太杂,就在他迟疑的刹那,一片坚硬的树叶已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微凉的风。 沈雨桥得手后,立刻站直身体,一手还夹着一片树叶作势欲发,另一手潇洒地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脸上带着得意的得意笑容。 夜风恰好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身后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清辉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神采。 晏绯看着月光中这个灵动又带着点小狡猾的少年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沈雨桥打横抱起。 沈雨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晏绯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撒娇的语气: “春风得意的小祭司……可否赏脸,亲亲你家这个没躲开暗器的、可怜的小首领?” 沈雨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耳根发热,却也没扭捏。 他伸出两根手指,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又将指尖温柔地印在晏绯的唇上。 晏绯低笑一声,抱着他转身大步走回帐篷。 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兽皮垫上,晏绯俯身压下,金眸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声音沙哑: “……你知道我等下想做什么的,对吧?” 沈雨桥被他笼罩在身下,却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晏绯的额头,忍着笑低声道:“笨蛋……这帐篷可不隔音,外面还有守夜的大家呢……等回去再说。” 晏绯闻言,有些委屈地闷闷点了点头,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擒住了沈雨桥的唇,辗转厮磨,吻得沈雨桥晕头转向,手脚发软。 意乱情迷间,沈雨桥还不忘报复,一只罪恶的小手悄悄滑进晏绯的衣襟,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唔!”晏绯吃痛般松开一点,气息不稳地控诉,“你不是说不让做吗……你还逗我……你真坏……” 第179章 沈雨桥看着他委屈又渴望的样子,心软了,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笑道:“……我收回前言。我们……小声一点。” 帐篷内,空气灼热而暧昧。 沈雨桥的身体早已对晏绯的触碰了如指掌,每一个敏感点都如同被精心绘制的舆图,烙印在彼此的记忆深处。 当晏绯滚烫的身躯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时,沈雨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顺从着身体最本能的记忆,修长的双腿便自发地环上了晏绯精壮的腰身。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瞬间点燃了更激烈的火焰。 晏绯的吻带着掠夺的气息,手掌在他腰侧流连,所到之处皆激起阵阵战栗。 沈雨桥仰起头,完全沉浸在爱人带来的、令人眩晕的快感中。 然而,在情潮即将彻底淹没理智的前一刻,沈雨桥艰难地抬起手,抵在晏绯汗湿的胸膛上,声音因情动而破碎:“一次……就一次……晏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晏绯动作一顿,金眸在黑暗中凝视着他,那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欲望,但最终,对沈雨桥意愿的尊重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节奏,将这一次的亲密延长得极致缠绵,却也恪守着承诺,在将彼此推向巅峰后,强忍着并未索取更多。 当一切平息,晏绯眷恋地将他拥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他的发顶时,沈雨桥却闭着眼,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身体里那股被勾起的、熟悉的空虚感和餍足后的慵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磨人的渴望。 刚才那一次,就像在干渴的沙漠中只得到一滴甘霖,不仅没能解渴,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欲念。 “真的好舒服啊……”沈雨桥把发烫的脸埋进晏绯的颈窝,心里偷偷哀嚎,“只做一次根本不够……简直就是折磨!” 他开始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描绘回到部落后的场景:一定要把这家伙锁在房间里,锁在床上! 什么首领公务,什么部落琐事,统统先靠边站! 他要毫无顾忌地、彻彻底底地享受一番,要把今晚欠下的、以及之前所有因为忙碌而克制的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195章 寻踪 接下来的三天,沈雨桥过着规律的两点一线生活。 每天清晨,他骑着凤凰飞回赤狐部落,处理堆积的日常事务——查看作物长势、安排工坊生产、听取长老汇报等等。 下午,他又会带着需要晏绯过目的重要文件,再次骑着凤凰返回试炼森林的出口营地,一边“监控”石板上的红点动态,一边和晏绯一起处理公务,顺便……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到了第三天下午,平静的等待终于被打破! 出口处的树林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是雪月! 她是一只雌性白狐全兽,虽然在一众全兽中体型不算最高大魁梧,但肌肉线条流畅,眼神锐利,充满了力量感。 她是这一批年轻全兽中公认的佼佼者。 此刻的雪月,虽然经历了三天的风餐露宿,身上沾了些尘土,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光芒。 她走出来时,甚至习惯性地一甩她那头漂亮的白色长发,嘴里还念叨着自创的出场词:“那年十八,试炼三日,衣角微脏。”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年轻兽人。 显然,在这三天的试炼中,雪月凭借自身的实力和领导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小团队的核心,他们学会了团结协作,听从指挥,共同克服困难走了出来。 晏绯看着这一幕,金眸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亲自上前,记下了雪月及其小队成员的名字和走出森林的准确时间,肯定了他们的表现,并示意他们可以去旁边准备好的休息区喝水进食,恢复体力后便可自行返回部落。 随着雪月小队的成功归来,仿佛打开了闸门。 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又陆陆续续有年轻的狐狸们或独自、或成队地走出了森林。 他们虽然形象各异,有的狼狈,有的从容,但脸上都带着经历磨练后的成长印记。 到了傍晚,根据石板上的显示和实际清点,走出来的人数已经差不多了。 晏绯和沈雨桥开始着手进行试炼后的重要环节——根据试炼表现分配工作。 他们将根据每个人走出森林的时间先后、身体状况、以及是否具备领导才能等因素,将这些新鲜血液分配到狩猎队的前锋、后卫、小队长,或者部落周边的巡逻队等不同岗位上。 然而,就在晏绯拿着名单,准备进行最终确认和点名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风花!”晏绯念出这个名字。 现场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雪月原本正为自己和队友们的成功而高兴,听到哥哥的名字没有被回应,心里“咯噔”一下。她急忙在人群中张望,确实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风花和雪月虽是亲兄妹,性格和能力却截然不同。 妹妹雪月英姿飒爽,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而哥哥风花,虽也是全兽,却生得一副精致柔美的相貌,性格温和甚至有些内向,更擅长细致的手工和艺术创作,对战斗、狩猎和野外生存实在谈不上擅长。 由于试炼起点是随机分配的,兄妹俩被送到了森林的不同位置,因此雪月这三天也未曾遇到过哥哥。 虽然在前一晚,雪月已经事无巨细地、反复地向哥哥交代了所有她能想到的生存技巧和注意事项,手把手教他辨认地图上的关键标记,但此刻,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名单上唯独缺少的那个名字,雪月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哥哥……他不会是太紧张,迷路了吧?或者……受伤了?” 雪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她知道,对于不那么擅长野外生存的哥哥来说,这三天的试炼,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染上暮色,森林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模糊而深邃。出口处,气氛越来越凝重。 雪月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森林的方向,其他已经出来的年轻兽人也自发地聚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晏绯抬头看了看天色,金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晚的森林视线不好,对于搜救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发出一声清脆悠长、带着特殊韵律的口哨声。哨音在林间回荡。 片刻之后,只听一阵密集的“扑棱棱”声从森林各处响起! 数十只麻雀兽人从不同方向的树冠中敏捷地飞出,他们体型小巧,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地汇聚到晏绯面前,整齐地落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齐刷刷地看向首领。 原来,赤狐部落的成年试炼,并非孤立进行。 他们与邻近的大树部落的麻雀兽人一族有着长期合作。 赤狐的年轻一代进行的是定向越野与荒野生存的考核,而麻雀兽人们则同时进行着隐蔽、侦察与情报传递的实战训练。 双方在互不干扰的前提下,于同一片猎场中各自磨练技能。 晏绯目光扫过这群机灵的“侦察兵”,沉声问道:“你们在林中侦察时,有没有人看见一只白狐,他叫风花,比较瘦,脖子上有灰色的围巾。”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交流了一阵,一只羽毛颜色较深的麻雀向前跳了一步,用尖细的声音回答:“报告首领!我昨天下午在林子的南边,靠近乱石坡的地方,好像看见过一只白狐!他跑得很快,样子很慌张,好像是……在往南边跑!” “南边?!”晏绯和旁边的雪月同时脸色一变! 出口明明在北边! 风花怎么会往相反方向的南边跑?而且,部落的猎场地图明确标注,南边是一片地质不稳定区域,地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地裂缝隙,深处还有隐藏的地下暗河,地形复杂危险,是试炼的禁区! 一旦失足掉进深谷或暗河,生还希望极其渺茫! “他一定是太紧张,迷失方向了!”雪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直跺脚。 晏绯眉头紧锁,立刻就要动身亲自前往南边搜寻。 “等等!”沈雨桥按住他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我有办法!” 他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诵出一段召回咒: “天地玄黄,纸灵归位;万般踪迹,听吾号令——收!” 声落,只见那些原本悄无声息附着在已完成试炼的年轻兽人身上、负责定位的小纸人,纷纷脱离宿主,化作一道道微不可见的白光,如同归巢的乳燕,精准地汇聚到沈雨桥摊开的掌心之中,重新叠成一沓。 第180章 紧接着,沈雨桥指尖蘸上朱砂,迅速在所有纸人背上画下一道新的寻踪符。 他再次结印,声音清越,诵出追踪咒: “乾坤借法,万里寻踪;灵符指引,速现其形——去!” 他双手一扬,将那一大沓纸人再次撒向空中! 纸人们瞬间四散开来,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飞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朝着森林的南边方向,化作一片白色的流光,疾射而去! “纸人会找到他,并为我们指引方向!”沈雨桥对晏绯和焦急的雪月说道,眼神坚定,“我们准备一下,立刻出发!” 第196章 紧急救人 循着小纸人汇聚的指引,众人终于在一处地势险峻的裂谷边缘找到了风花。 裂谷深邃,底部传来湍急的水流轰鸣声。 风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下方约十几米处、一块从崖壁突兀伸出的狭窄岩石平台上。 那平台看起来并不稳固,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风花浑身湿透,白色的头发沾满泥泞,生死不明。 情况万分危急! 凤凰试图飞下去,但裂谷狭窄,翅膀难以展开。 麻雀兽人们虽然灵巧,可以飞下去探查,但他们并非蜂鸟,无法长时间悬停或进行垂直起降的精细操作,更别提携带一个人上来了。 就在这时,沈雨桥腰间的功德碗微光一闪,师父的残魂悄然飘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径直向下飘去,穿透岩壁,来到了风花身边。 虚影俯身,探查了一下风花的鼻息和脉搏,又仔细观察了他的状态。 “情况不妙!”师父的意念直接传入沈雨桥脑中,“气息极其微弱,心跳几乎停止,三魂七魄已有离散之象,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濒死状态!再耽搁片刻,魂飞魄散,大罗金仙也难救!” 沈雨桥心中大急!师父的残魂却异常镇定,他悬浮在风花身体上方,双手虚按,口中诵念出一段固魂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玄科禁戒,万神奉行;锁魂定魄,不得流零——敕!” 随着咒语响起,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光自虚影手中洒落,如同无形的丝线,将风花那即将飘散出躯体的魂魄牢牢束缚、定住,强行拉回了体内,暂时稳住了生机! 做完这一切,师父的虚影明显黯淡了许多,显得十分疲惫。 他迅速返回,缩回了功德碗中,陷入了沉眠以恢复力量。 就连与师父灵魂相连的师父兔,也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精力,变得有些蔫蔫的,趴在沈雨桥脚边不动了。 虽然其他人看不见师父的残魂,但沈雨桥和晏绯通过意识交流,清楚地知道了风花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魂飞魄散阶段,但身体依然重伤垂危,必须立刻救上来进行急救!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把毫无意识、无法配合的风花从那个危险的狭窄平台上安全地弄上来? 雪月心急如焚,立刻上前请命:“首领!祭司!让我下去!我把哥哥绑在绳子上拉上来!” 沈雨桥却果断摇头制止:“不行!你体重不轻,那块石头看起来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太危险了!”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雪月身为全兽,身高179公分,肌肉结实,体重可观;而风花虽然不擅战斗,但家族基因使然,身高也达到185公分,骨架不小。 两人加起来重量惊人,那块风化的悬空石块极有可能在重压下断裂,导致两人一同坠入深渊! 草狐狸们倒是身轻如燕,但它们被沈雨桥赋予的“生命”更偏向于灵体驱动,无法变化人形,用爪子打结、固定绳索这种精细活对它们来说难度太大,而且它们此刻并不在现场。 时间不等人!沈雨桥看了一眼深谷,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向晏绯: “我下去!我体重最轻,动作也灵活。你们在上面准备好绳索和担架,我下去把他固定好,你们再拉我们上来!” 晏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同意了。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由晏绯和几名强壮的战士在上面紧紧拉住。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岩壁,借助凸起的石块和缝隙,一步步向下攀爬。 终于,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块仅能容纳两三人的狭窄平台上。 平台因他的重量而微微晃动,碎石簌簌落下,坠入下方轰鸣的暗河。 沈雨桥心头一紧,连忙稳住身形。他立刻蹲下身,检查风花的情况。 他先探了探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节奏已经变得平稳。 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脖颈——皮肤冰凉,且有些潮湿,显然是之前落水或淋雨未能及时擦干,导致了轻度失温。 额头的温度略高,应该是失温后又引发了低烧。 他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风花的四肢和躯干,没有发现明显的骨折或错位。 得知了大致情况,沈雨桥心中一定,立刻开始行动。 他解下带下来的那根主绳索,熟练地绕过风花的腋下和膝弯,打了一个专业的双套结(又称工程蝴蝶结),这种绳结受力均匀,且不易滑动,能最大限度保证被吊升者的安全和舒适。 然而,风花毕竟是成年雄性全兽,体型较大,昏迷状态下身体柔软沉重。 沈雨桥尝试了一下,单靠这一根绳索,很难在吊升过程中保持绝对的平衡和稳定,万一碰到岩壁,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抬头朝上面喊道:“上面还有没有多余的绳子?一根不够稳!” 上面很快传来回应,带着焦急:“没有了!祭司大人!我们只带了两根长绳,一根您用着,一根备用!” 沈雨桥二话不说,立刻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根保命的绳索! 他利用这根宝贵的备用绳,在风花身上又加固了几道,尤其是胸腹和腿部,打上了几个牢固的防滑结和加固结,与第一根绳索共同构成了一个稳定、安全的“吊运安全带”。 “好了!拉!慢一点,稳一点!”沈雨桥朝上面喊道。 上面的晏绯和战士们得到信号,开始齐心协力、缓慢而平稳地向上拉动绳索。 昏迷的风花被绳索稳稳地兜住,缓缓离开了狭窄的平台,向着裂谷上方升去。 沈雨桥站在空荡荡、微微晃动的平台上,仰头紧张地注视着风花被安全拉上去的过程,直到确认他被上面的人接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岩壁渗水的湿气。 直到这时,高度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所在的这块平台,不仅狭窄,而且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剥落。 平台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湍急的水流声如同巨兽的咆哮从深渊传来。 他刚才为了绑绳子,几乎站到了平台的最边缘!只要稍有不慎,或者平台承受不住…… 一阵强烈的后怕袭来,沈雨桥感觉腿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地紧紧贴向内侧冰冷的岩壁,尽可能远离那个令人眩晕的边缘,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第197章 劫云 裂谷上方,众人刚刚将昏迷的风花平稳地拉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根救命的绳索再次被迅速放下,沈雨桥利落地系好腰间的绳结,正准备被拉上安全地带。 就在他心头一松,以为危机解除的刹那——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毫无征兆地炸响! 仿佛天穹都被撕裂!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瞬息之间被翻滚涌动的漆黑劫云所笼罩,云层中血红色的电蛇疯狂窜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是谁要渡劫了?!”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呼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晏绯是现场最冷静的人,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不要慌!别分心!先拉祭司上来!快!” 然而,天威岂是他们所能抗拒?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血红色闪电,精准无比地直劈而下,目标赫然是正抓着绳索、准备发力向上的晏绯! “首领!” “轰——!” 雷电结结实实地劈在晏绯身上!即便他身为九尾狐,体质强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劈得浑身剧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更可怕的是,雷电通过他的身体和大地传导,使得周围所有接触地面或靠近他的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电击! “啊!” “我的手!” 抓着绳索的几名战士手臂一麻,瞬间脱力!绳索如同失去了牵绊的蛇,猛地从他们手中滑脱! “雨桥——!” 晏绯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根维系着沈雨桥生命的绳索,连同绳索另一端的人,朝着深不见底的裂谷急坠而下! 第181章 晏绯挣扎着想扑过去抓住绳索,可又一道血雷“咔嚓”一声劈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灼热的气浪将他逼退! “是首领的劫!首领的劫到了!”有兽人声音颤抖地喊道。 所有人都慌了神! 祭司大人曾经反复强调过:自然降临、带着黑云红电的天劫,是对强大生灵的残酷考验,极易导致渡劫者心神失守,失败后往往会堕化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只有祭司大人亲自引来的、那种祥和的紫云银白电,才是安全的、有益的洗礼! 可现在——能主持大局、懂得应对天劫的祭司大人,掉下去了!!! 现场一片混乱,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 “噗——”晏绯又吐出一口鲜血,天劫的威力正在持续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见状,立刻强忍悲痛和恐惧,站出来主持大局: “散开!所有人都散开!保持距离!” “快!去个人,以最快速度请代理首领雪影大人过来!” “雪月!别愣着!快把你哥哥送回部落救治!这里交给我们!” 雪月含泪看了一眼深谷,又看了看正在承受雷劫、苦苦支撑的晏绯,一咬牙,扛起风花,施展全力朝着部落方向狂奔而去。 长老们继续下令:“剩下的人,立刻清理首领周围的树木、落叶和枯草!防止天雷引燃山火!也防止树木被劈倒砸到首领!” 众人强忍着对天威的恐惧,迅速行动起来。 这时,有人发现了异常:“这兔子……祭司大人的兔子怎么了?” 只见师父兔软趴趴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大家都知道这是祭司最宠爱的“宠物”,平时机灵得很。 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它拎起来,它却像一块没有骨头的抹布,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很快,雪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当她看到天空中翻滚的黑云红电,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威压,以及得知沈雨桥坠崖、晏绯正在渡劫的消息时,这位素来冷静强势的代理首领,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这无疑是她上任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组织人手下到裂谷搜救祭司。 但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摆在眼前:自然天劫凶险万分,首领渡劫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一旦晏绯抵抗不住天威,心神崩溃,堕化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雪影毫不怀疑,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难以阻止一头狂暴的九尾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战士紧张而坚定的面孔。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却必须做出的决定: “所有全兽战士听令!”雪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带来的人,以及原本就在这里的人,全部守在首领周围,结成防御圈!密切观察首领的状态!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最后的指令: “如果……如果首领最终渡劫失败,神智尽失,化为只知破坏的凶兽……” “为了部落的存续……” “杀无赦!” 命令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决绝。 他们化为兽形,默默地围绕晏绯散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目光紧紧锁定在雷光中那道苦苦支撑的身影上。 天空中的劫云愈发低沉,红雷翻滚,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波更恐怖的攻击。 裂谷深处,黑暗吞噬了一切声音。希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渺茫。 这与之前雪影渡劫时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时,沈雨桥以自身为引,召唤来的是祥瑞的紫云与银白色的雷霆。 虽然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但每一次雷击都更像是一次淬炼与洗礼,雷霆的落下极有节奏,甚至会留出间隙让雪影调息恢复。 可晏绯此刻面对的,是自然降临的、最原始暴戾的天威! 漆黑的劫云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其中窜动的血红色闪电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 它们一道接一道,毫不停歇,根本不给晏绯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击都蕴含着将渡劫者彻底撕碎、碾灭的恶意!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轰!咔嚓——!” 又一道血雷狠狠劈下!晏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他依然强撑着站定,如同不屈的孤峰。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背上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华美如火焰的赤红色皮毛,此刻已是一片焦糊模糊,皮开肉绽。 而在那一片狼藉的伤口深处,竟然刺目地凸出了一截森白的物体——那是他的肩胛骨!天雷的威力,竟已伤及骨骼! “首领!”周围的战士们看得心如刀绞,却不敢上前,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轰隆隆——!!!” 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血雷同时炸响,如同数条狂暴的血龙,从不同角度狠狠噬向晏绯! 刺眼的血红雷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泪水被强光刺激得直流。 当雷光稍歇,众人勉强睁开被刺痛的双目,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骇得连连后退! 只见晏绯依然站立着,但他的模样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他的左半边身体,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皮毛彻底化为了深邃的漆黑! 原本璀璨的金色眼眸,此刻左眼已是一片嗜血的猩红,充满了暴戾与混乱! 漆黑的色泽正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脖颈和躯干,不断向着尚且保持赤红的右半边身体侵蚀、蔓延!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焦糊味与原始野性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漆黑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吧”的脆响,那只猩红的左眼,冷漠而残忍地扫过周围的族人,仿佛在打量一群……猎物。 “不好!首领……首领他要撑不住了!”一位长老声音发颤,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恐惧的猜测。 堕化,已经开始! 一旦漆黑的邪恶气息完全覆盖他赤红的皮毛,猩红吞噬掉最后一丝金芒,那么站在这里的,将不再是他。 第198章 最后一面 就在那最后一道、仿佛凝聚了所有毁灭意志的粗壮血雷即将劈中晏绯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被族人抱在怀里、一直昏迷不醒的师父兔,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宝石般的兔眼中,不再是平日的懵懂或狡黠,而是爆发出一种决绝而璀璨的神光! 它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怀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晏绯,迎向了那道灭世雷霆! “回来——!”有族人惊呼。 但一切都太快了!师父兔弱小的身躯,硬生生撞上了那道血雷!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泡沫破裂的声响。 师父兔的身影在雷光中瞬间气化,化为无数闪烁的白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舍身一挡,虽然未能完全抵消天雷,却为晏绯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不到一息的喘息之机! 紧接着,下一道血雷已然成型,即将劈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只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功德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师父的残魂从中冲天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晏绯身边,双手疾舞,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无极,万法归一;护身结界,起!”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瞬间形成,将晏绯笼罩在内! 这光罩不仅隔绝了后续的雷电,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感知! 光罩之内,晏绯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正在与侵蚀身体的黑暗能量和撕裂灵魂的痛楚做最后的挣扎。 师父的残魂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痛惜,有决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轻叹一声:“痴儿……” 话音未落,残魂的光芒骤然收敛、凝聚! 一道凝实、完整的身影逐渐显现——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拥有血肉之躯的师父。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容颜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威严,眉心生有一点金色的道印,长发如雪,无风自动。 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晏绯的脸颊。 说也奇怪,随着他的触碰,晏绯身上那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师父的手臂涌去! 第182章 师父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眼看黑色能量即将污染他的全身,他右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划——一柄古朴的、散发着浩然正气的青铜长剑竟被他凭空取出。 没有丝毫犹豫,师父手起剑落,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的瞬间,便化为飞灰,连同那侵蚀而来的黑色能量一同消散! “听好了,狐狸精,”师父的声音带着些虚弱,却异常清晰,传入晏绯近乎模糊的意识中,“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徒弟没死……你要……找到他……” 晏绯因极致的痛苦而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金色的护身光罩骤然消失! 外面的族人只看到,自家首领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陌生的白发男子。那男子脸色苍白,断臂处并无鲜血,身影虚幻,却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飘然升空! 他挥舞长剑,轻描淡写地便荡开了接连劈下的数道血雷!姿态潇洒,宛如仙人临世。 白发男子立于半空,面对翻滚的劫云,声音清越,却传遍四野: “吾乃——玄明真人!” 这一刻,他展现出的威压和力量,远超他平时的形象。 师父活了二百多岁,并非因为他只能活这么久,而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和命运的岔路口,他主动选择了只停留二百多年的时光! 劫云似乎被激怒了,翻滚得更加剧烈。 一个愤怒、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九幽之下的声音轰然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玄明子!又是你!多少次了?!多少次了?!” 面对这天地之威的质问,玄明真人只是淡然一笑,手中长剑遥指劫云,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与傲然: “区区一千三百一十七万两千九百八十六次轮回阻道……何惧之有!” 天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雷云正在对峙、交织、碰撞! 一边是漆黑如墨、翻滚着毁灭血雷的自然劫云,充满了暴戾与无情;另一边,在玄明真人的奋力召唤下,紫色的祥云开始艰难地、缓慢地汇聚,云层中隐隐有金色的电光闪烁。 但这紫色雷云汇聚的速度,远不如沈雨桥当初为雪影召唤时那般顺畅迅捷。 显然,驾驭这种更高层次的雷,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某种特殊的权限,即便是玄明真人,也显得颇为吃力。 他一边挥舞青铜古剑,精准地格挡、劈散一道道狂暴的血色天雷,护住己身与下方的晏绯;一边口中急速诵念着复杂玄奥的咒文,试图加速紫色雷云的成型。 然而,双线作战消耗巨大,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渐渐有些左支右绌。 “玄明子!为何啊!玄明子!”那来自天地间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不解与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从最初的那一次轮回开始,你本可以视而不见!你有一千三百一十七万两千九百八十六次重来的机会,你为何……每一次都做出同样的选择?!他到底与你有什么渊源,值得你如此?!你甚至……还给他取了名字,叫‘沈雨桥’?”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叹息:“感情……这东西,真是个诅咒啊……” 玄明真人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都懒得与这声音废话。 他的选择,他的坚持,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就在他即将被连绵不绝的血雷耗尽力量,紫色雷云也快要被压制消散的危急关头—— “嗤啦——!”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传来了几声清晰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巨响! 紧接着,数条巨大无比、毛茸茸的、散发着柔和月光的白色狐狸尾巴,猛地从虚空裂缝中探了出来! 随后,一只体型庞大、通体雪白的九尾狐虚影,优雅而威严地从裂缝中完全钻出! 庞大的虚影盘旋环绕在玄明真人的身边,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守护屏障,帮他抵挡住了大部分的血雷攻击! 白光闪烁间,巨大的九尾狐虚影迅速收缩、化形,最终变成了一位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中带着无尽威严的白衣女子。 她悬浮在半空,与玄明真人并肩而立——正是晏绯的亲生母亲,那位突然失踪的九尾天狐,白璃! 玄明真人看到来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调侃:“真没想到……师妹,你会来。” 白璃目光扫过下方重伤濒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语气依旧清冷平静:“我儿有难,我总是要来的。” 她没有多言,直接伸出手,与玄明真人一同,稳稳地握住了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 两人气息相连,力量交融! 玄明真人低沉开口,白璃清越的声音随之响起,两人异口同声: “煌煌天威,昭昭其理;乾坤正气,听吾敕令!以吾道心,引渡雷罚;化劫为祥,涤荡魔氛——” “功德雷现,万邪辟易!开!” 咒语响彻云霄!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原本凝聚缓慢的紫色雷云骤然光芒大盛,云层中的金色电光如同游龙般奔腾咆哮,瞬间压过了漆黑劫云的气势! 第199章 我好害怕 当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达到顶峰时,一道前所未有的、融合了紫金与血红两色的、如同太阳爆炸般的刺目雷光猛然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 地面上,所有围观的族人被这极致的强光和声浪冲击得瞬间失明失聪! 他们本能地蹲下身体,死死捂住耳朵,紧闭双眼,心脏狂跳。 当强光与巨响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大家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刺痛的眼睛,适应着光线。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空中,那片令人窒息的黑红劫云,连同后来出现的紫金祥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天空澄澈如洗,只剩下夕阳温暖柔和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金紫,宁静而祥和。 天空之上,空无一物。无论是那位神秘的白发真人,还是后来出现的九尾狐虚影,都已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天晴了?” “劫云……散了?” “首领呢?!快看首领怎么样了!” 短暂的呆滞后,众人猛然惊醒,纷纷朝着晏绯之前所在的位置冲去! 只见晏绯依旧躺在原地,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全部消退,恢复了原本的赤狐毛色,只是那身皮毛显得黯淡无光,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狰狞的伤口。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明显的起伏。 “首领!首领!您能听见吗?”一位长老颤抖着俯身,轻声呼唤。 晏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低吟。 “有反应!首领还有意识!他还活着!” 这微小的回应,却如同最振奋人心的号角,让所有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声! 代理首领雪影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眼眶的湿热,立刻恢复了冷静干练的指挥状态: “快!小心点!把首领抬上担架,立刻送回部落,请巫医全力救治!” “剩下的人,分出一半,跟我下到裂谷下面去!”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寻找祭司大人!活要见人,死要……不,祭司大人一定还活着!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她目光坚定地望向那道深邃的裂谷。 此刻天色已暗,但对于拥有优秀夜视能力的兽人战士们来说,这并不构成太大障碍。 雪影亲自带领一队精锐战士,寻找了一处坡度较缓、可以通行的区域,沿着陡峭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进入了裂谷底部。 随后,长老又增派了第二批人手带着更多的绳索和照明工具下去支援。 谷底光线昏暗,水流声轰鸣。 战士们分散开来,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视觉,在乱石滩和河岸边仔细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然而,他们找遍了裂谷底部可能坠落的区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也没有找到沈雨桥的遗体,甚至连他衣物的碎片都没有发现。 雪影站在湍急的暗河边,河水冰冷刺骨,深不见底。 她凝视着汹涌的水流,心中分析:从那样的高度坠落,如果直接砸在岩石上,不可能不留痕迹。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祭司大人掉进了这条河里,被急流冲走了。 “掉进河里,生存的机会反而更大一些。”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分析道,“祭司大人水性不错,只要没有被瞬间撞晕或卷入漩涡,就有可能顺着水流漂到下游,在某处上岸。” 第183章 雪影点了点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立刻下令:“沿着河流下游方向,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查看两岸所有可能搁浅或爬上岸的地方!” …… 冰冷的、湍急的河水瞬间将沈雨桥吞没。 强大的冲击力和漩涡撕扯着他的身体,耳边只剩下水流沉闷而狂暴的轰鸣。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四肢在水中拼命划动,试图稳住身形。 “不能慌!”沈雨桥在心中对自己呐喊。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就是因为溺水,才穿越到了这个兽世。 因此,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有意识地、系统地练习过游泳和水中自救的技巧,虽然远谈不上水性精通,但至少踩水、漂浮和基本的换气已经掌握得比较熟练,不至于像旱鸭子一样瞬间沉底。 他努力克服着水流带来的眩晕感和窒息感,凭借着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艰难地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吸进一口宝贵的空气,然后再次被浪头打入水中。 如此反复,在湍急的河流中沉沉浮浮,虽然狼狈不堪,但始终顽强地维持着漂浮状态,没有立刻沉没。 “必须尽快靠岸!”沈雨桥心中焦急。他知道,在如此冰冷湍急的河水中,体力消耗极快,体温也会迅速流失,一旦力竭,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紧牙关,一边抵抗着水流的力量,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河岸的大致方向挣扎着游去。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片看似平缓的河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时,一个隐藏在水下的巨大礁石如同潜伏的怪兽,突兀地出现在他前进的路线上! “砰!” 沈雨桥根本来不及反应,腰部以下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礁石,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更糟糕的是,水流的冲击力使得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仰—— “咚!”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重重地磕在了另一块尖锐的礁石边缘! 一瞬间,沈雨桥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水流声、自己的喘息声、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隔绝了。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无法抗拒的麻木感。 “糟了……”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他的视线就开始迅速模糊、变暗。 四肢变得沉重无比,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冰冷的河水重新灌入他的口鼻,但他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熟悉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和他当年在地球上溺水、最终穿越到兽世的那一刻,何其相似! 冰冷的河水,无力的挣扎,逐渐远离的意识……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强烈的恐惧和对挚爱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声的呐喊,在他心底最深处回荡: “晏绯……” “师父……” “我好害怕……” 第200章 谁的名字? 剧痛。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带着闷响的钝痛,仿佛有根棍子在不断敲打他的颅骨内部。 沈雨桥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摇晃的滚筒,天旋地转,恶心想吐。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剧痛的源头,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浓雾笼罩。这种空茫感让他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失忆了?! 不!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地、像在淤泥中打捞碎片一样,挖掘着脑海深处的记忆。 第一个浮现在模糊视线前的,是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璀璨、深邃的眼眸,带着关切、威严,以及只对他流露的温柔……紧接着,是如同火焰般炽烈、又似流动岩浆般华丽的红色长发…… “晏……绯……”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记忆的闸门。 “赤狐部落……首领……我的……伴侣……”更多的信息碎片涌现出来,带着温暖安心的感觉。 紧接着,一个时而仙风道骨、时而老不正经、喜欢瘫成兔饼的身影跳了出来,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师父……玄明子……两百多岁……老顽童……” 想到师父,沈雨桥嘴角不自觉地想向上弯,却牵扯到了后脑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的洪流一旦开闸,便汹涌而至。 清冷强大的雪影、天真的灰岚、活泼的乌鸦三胞胎、沉稳的袁老先生……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段段共同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还好……还好……”沈雨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他都还记得。 看来只是撞击导致了短暂的记忆混乱和模糊,并非真正的失忆。 然而,就在这庆幸的念头刚刚升起之时,一个极其基础、却至关重要的问题,如同冰锥般,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意识: “等等……”他脸上的放松表情凝固了,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和茫然之中。 “我记得晏绯是首领……记得师父是玄明子……记得部落里的大家……” “可是……” “我……” 他抬起手,茫然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和恐惧: “……我到底是谁来着?” 就在沈雨桥陷入“我是谁”的认知混乱时,石屋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雌性兽人,身形矫健,步伐轻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粗长有力、布满华丽花斑的尾巴——金钱豹! 沈雨桥心中警铃大作! 尽管记忆模糊,但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敌意瞬间升起。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这才有机会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简陋但干燥的小石屋,身下铺着干草和兽皮,自己似乎是被安置在这里的。 他飞快地在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搜索:金钱豹部落 ≈ 坏蛋、敌人、发生过冲突! 看到沈雨桥戒备的姿态和眼神中的疏离,那位金钱豹雌性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放缓了声音,尽量显得友善:“不用怕,祭司。你头上的伤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我叫豹艳。” “祭司?”沈雨桥捕捉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但依旧紧闭着嘴,只是用更加警惕的目光审视着对方,不发一言。 豹艳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弯腰凑近沈雨桥,带着一种探究和玩味的语气: “祭司大人……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当然没有!”沈雨桥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虚张声势,“你们金钱豹部落又想耍什么花样?赶紧放我回去!” 豹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哦~这样啊。那好吧,等沈雨桥过来给你再仔细医治一下,确认你没事了,我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沈雨桥听到“沈雨桥”这个名字,心脏莫名一跳,下意识地追问:“他……他什么时候来?” 豹艳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清脆的笑声,直起身,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他:“你果然忘了!祭司大人,沈雨桥——就是你的名字啊!” “我的……名字?”沈雨桥瞳孔微缩,喃喃重复着,手下意识地又摸向了依旧疼痛的后脑勺。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豹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惋惜的表情: “你想回到赤狐部落?回到晏绯身边?很可惜……你回不去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因为……晏绯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胡说!” 沈雨桥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但声音却因为虚弱和内心的不确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记忆中那个拥有金色眼眸和火焰般长发的首领,对他明明是那样温柔…… 豹艳不慌不忙,开始有理有据地讲述前因后果: “你忘了?你们之前大吵了一架。你觉得他作为首领,太过冷酷无情,处事不公。他觉得你身为祭司,总是感情用事,优柔寡断,拖累了部落的发展……吵得很凶呢。他说……你已经配不上他了。” “后来,你负气离开部落,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来,栽到了水里,撞到了头……唉,也许忘了这些,对你来说反而是种解脱吧。” 豹艳的话语如同毒液,一点点渗入沈雨桥因记忆缺失而变得格外脆弱和敏感的心里。 他依旧梗着脖子,强撑着表示不信:“不可能!你骗我!” 第184章 但内心深处,那一丝动摇的裂缝却在不断扩大。 他确实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想不起很多关于自己的细节…… 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虚弱、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模样,似乎……真的配不上记忆中那个光芒万丈、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的赤狐首领了。 一种混合着自卑、失落和巨大迷茫的情绪,悄然攫住了他的心。 第201章 不要把人当傻子看 豹艳看着沈雨桥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迷茫和动摇的样子,心中冷笑,决定再添上最后一根稻草。她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看似温和无害的表情,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对了,祭司大人,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金钱豹部落的族人。我只是一个独自生活、不依附任何部落的流浪兽人。我跟你说的那些恩怨,跟部落没关系。” 她顿了顿,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这样吧,我已经给你们赤狐部落送信了,告诉他们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等着看……” 她的声音压低:“看看你的那位首领大人,会不会亲自来找你。”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乎你,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来,对吧?”她微微一笑,“到时候,自然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完这些,豹艳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石屋,顺手带上了那扇门。 “咔哒”一声轻响,石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沈雨桥一个人,和他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混乱思绪。 豹艳最后那段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看他来不来找你……” 希望与恐惧交织,将他困在原地,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 石屋外,豹艳脸上的所有“柔和”、“诚恳”瞬间褪去,如同摘下一张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和算计得逞的阴鸷。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兽皮袋子。 她打开袋口,里面是一种磨成细粉的、散发着奇异淡香的灰褐色植物粉末。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屋的墙壁和门口,细细地撒了一圈。 这是一种生长在隐秘之地的特殊植物,燃烧或碾碎后散发的气味,能够有效地干扰和隔绝大多数兽人引以为傲的敏锐嗅觉。 做完这一切,豹艳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屋门,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安心‘等’着吧,祭司大人。”她在心中冷笑,“等你的‘首领’……恐怕是等不到了。” 而此刻,赤狐部落中心最大的石屋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这个地方原来是首领的屋子,首领搬过去和祭司一起住了以后,这里就变成了病房。 晏绯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敷着很多草药,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深邃,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也更加凝练、迫人,显然,经历天劫的洗礼,他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雪影一听到首领苏醒的消息,立刻放下所有事务,匆匆赶来。 她拨开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人群,快步走到床榻前,心中既为晏绯的苏醒而激动,又为即将要面对的难题而忐忑。 然而,晏绯目光扫过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雪影感觉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僵在原地: “你们……都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明显的疏离感,眉头微蹙,随即又追问,“沈雨桥呢?他在哪儿?” 他的记忆里,似乎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物——他的父兽亲兽,以及他最在乎的伴侣沈雨桥。 对于眼前这些朝夕相处、忠心耿耿的族人和部下,他却一片空白。 雪影心中巨震,但面上强作镇定,立刻对旁边的巫医使了个眼色,她的意思很明确:“先照顾好首领,让他情绪稳定下来,千万不要提祭司大人的事。” 她迅速退出人群,与几位同样忧心忡忡的长老聚到角落商议对策。 一位经验最丰富的长老上前,尝试着询问晏绯一些关于部落管理、资源储备、防御布局等具体事务。 令人惊讶的是,对于这些“事”,晏绯对答如流,数据清晰,思路明确,仿佛这些知识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然而,一旦涉及到“人”——无论是眼前的雪影、长老,还是部落里其他重要的成员,他的眼神便只剩下纯粹的陌生和审视。 犹豫再三,雪影深吸一口气,决定面对现实。 她重新走到晏绯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沉声道:“首领,您因渡劫受伤,暂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是雪影,在您昏迷期间,暂时代理部落事务。这几位是部落的长老……” 晏绯听着,目光落在雪影身上,又扫过几位长老,手指点了点自己:“首领……我?” 他确实稍微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只是失忆,不是变傻。 从周围人恭敬的态度、自己下意识就能回答出的部落核心信息、以及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感来看,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群体中必然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消化了这个信息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雪影,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雨桥呢?” 雪影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答:“回禀首领,祭司大人他……外出巡视周边部落民情去了,过几日便回。” 这个回答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磕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然而,晏绯的金眸却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雪影,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出事了,是不是?” “!!!” 雪影和几位长老心中同时一惊,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他们自认演技毫无破绽,雪影的回答更是迅速而合理,首领是怎么看出来的?! 晏绯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惊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因为你回答得太快了。”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的神色,挥了挥手,对屋内其他无关的族人道:“都出去。” 待闲杂人等都退下后,石屋内只剩下雪影和几位核心长老。 晏绯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 “给我说实话。” 第202章 利益交换 石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雪影和几位长老,在晏绯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冰冷的质问下,终于放弃了隐瞒,将沈雨桥坠崖失踪、连日搜寻无果的实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出来。 晏绯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或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听完整个报告,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要将所有的焦灼与不安都压入肺腑深处。 他抬眼,看向雪影: “把猎场和下游区域的地图拿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雪影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取来了一张绘制在鞣制过的兽皮上的、相对精细的地形图,铺展在晏绯面前的矮桌上。 晏绯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如炬,仔细查看着裂谷下游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地形。 雪影在一旁,用手指着地图上已经被反复搜寻过的区域,详细汇报: “首领,从裂谷出口开始,沿着这条主河道,下游五十里内的两岸,我们都已经反复搜寻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祭司大人的踪迹。河面上也一直有人盯着,没有发现……浮上来的遗体。” 她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所以,我们判断,祭司大人生还的可能性很大,很可能被水流冲到了更下游,或者……在某个地方上了岸。” 晏绯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处距离裂谷约三十里外、地图上标注为一片连绵丘陵的区域。 那里,主河道似乎变得狭窄了一些。 他伸出指尖,精准地点在了那片丘陵地带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应该有一条支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条地下河的入口。” 雪影和长老们闻言,都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那里有支流,他们之前的搜索也未曾注意过那个地方。 晏绯抬起头,看向他们,金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我被天雷劈中,倒地的时候,虽然意识模糊,但听觉似乎异常敏锐。” 他顿了顿,仿佛在捕捉当时的记忆碎片,“我听到了不止一种水流声。除了裂谷下方那条主河的轰鸣,还有……一种更低沉、更遥远,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水流回响。方向,大概就是那边。” 第185章 他指了指刚才点过的位置,语气无比笃定:“渡劫之后,我的感官……比以前灵敏了很多。我相信我的判断。” 那边,沈雨桥独自一人,最初的恐慌和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残存的理智和逻辑,仔细审视豹艳所说的每一句话。 首先,是关于晏绯“不喜欢他”的说法。 沈雨桥闭上眼睛,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关于“晏绯”的片段。 那些零碎的画面和感觉——金色的眼眸中蕴含的温柔,坚实臂膀带来的安全感,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这些感觉是如此真实而深刻,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信任与依恋。 “不,我不信。”沈雨桥在心中对自己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我不可能爱上一个会轻易抛弃伴侣、冷酷无情的人。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我早就该发现了。” 其次,他想到了师父玄明子。 “还有师父……”想到那个时而严肃时而顽童的身影,沈雨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底气,“师父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更不会允许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待在我身边那么久。如果晏绯真的不好,师父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想到师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平时挂功德碗的位置——空的。 这让他心中一紧,但随即,他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还好……”他暗自庆幸。他其实早就偷偷练成了袖里乾坤这门法术,本想给师父一个惊喜,没想到现在成了保命的底牌。 他意念微动,能感觉到师父送给他的那柄暗器拂尘正安静地躺在袖内空间里。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最后,他将怀疑的焦点对准了豹艳本身。 他仔细回想着豹艳的神态、举止和装扮: 豹艳虽然尽力表现出温和,但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优越感和掌控欲,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命令式口吻。 这绝不是一个常年独自挣扎求生、需要时刻警惕的流浪兽人会有的气质。 再者,豹艳的耳朵上戴着小巧的骨制耳环,脖子上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项链。这些装饰品虽然不算华丽,但对于真正的流浪兽人来说,这些都是不必要的累赘,在狩猎和战斗中很可能成为致命的隐患。 只有生活相对安定、有一定地位的部落成员,才会有心思和条件佩戴这些。 “她在撒谎。”沈雨桥得出了结论,“她很大概率就是金钱豹部落的人,而且身份不低。” 那么,问题来了:金钱豹部落与赤狐部落有仇,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要编造谎言把我留在这里? 答案呼之欲出,她在我身上有所图谋! 可能是想利用他祭司的身份获取某种利益,也可能是想以他为筹码要挟赤狐部落。 想通了这些,沈雨桥的心反而定了下来。只要对方有所求,自己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不能硬拼,我现在有伤在身,实力不济。”他冷静地分析着现状,“首要任务是稳住她,争取时间养伤。” 他摸了摸依旧阵阵作痛的后脑勺:“得想办法从她那里弄到些治疗外伤和缓解头痛的草药才行。耽误下去,伤势恶化就更被动了。” 沈雨桥打定主意,决定暂时顺从豹艳的剧本,装作半信半疑、情绪低落的样子,降低她的戒心,同时静观其变,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推了推那扇简陋的木门——纹丝不动。 门显然被从外面用重物顶住或者上了锁。 “看来她对我还挺了解……”沈雨桥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祭司体质,靠蛮力是绝对出不去的。 他索性不再白费力气,回到草铺上,老老实实地又睡了一觉,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石屋的缝隙洒进来。 沈雨桥醒来时,意外地发现门被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宽度刚好能让他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豹艳正在不远处的一片开垦出来的土地上忙碌着,似乎在播种或者照料着什么。 她的动作看起来熟练,但眉头微蹙,显然对地里的情况不太满意。 豹艳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头也不抬,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早上好啊,祭司大人。你的那位首领……好像没来找你呢。” 沈雨桥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和疲惫,仿佛真的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 豹艳停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看向门缝后的沈雨桥,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 “唉,祭司大人,你也看到了。我这地里的菜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半死不活的,长不起来。你既然是赤狐部落的祭司,肯定有办法让作物长得又快又好吧?”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沈雨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回想起之前被俘的那些金钱豹战士,他们被派去开垦赤狐部落的新田。 看来,金钱豹部落见识到了赤狐部落农业技术的优势后,也眼红了,想要效仿。 但他们空有种子,却不懂得堆肥、轮作、灌溉等精细的耕作技术,自然种不好地。 豹艳这是在试探他的价值。 沈雨桥心中迅速权衡:展示价值,能提升自己的安全性;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轻易和强大,以免被过度索取或严加看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上前,走到那片贫瘠的土地边。 他蹲下身,将双手轻轻按在干燥的土壤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渗入土地。 下一刻,在豹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地里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条、长叶、变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豹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虽然听说过赤狐祭司有不一样的能力,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远超想象! 沈雨桥收回手,微微喘息着站起身,平静地看向豹艳。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展现了不可替代的价值。 豹艳迅速收敛起脸上的震惊,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急切地问道:“祭司大人果然厉害!不知道这样的神技,能让多大范围的作物快速生长起来?” 沈雨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眉头紧皱,声音虚弱: “我的头……还是很痛。” 豹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沉默了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 “好吧,你毕竟是伤员。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些治疗头痛和外伤的草药过来。” 第203章 那在看看你后面呢 第二天,豹艳果然如约而来,手里拿着几片宽大的树叶,里面包裹着一些已经捣碎、混合好的草药泥。 她将药递给沈雨桥,语气平淡:“喏,治你头上伤的。外敷。” 沈雨桥接过药,道了声谢,心中却是一沉。 这药是已经处理好的成品,颜色深绿,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味,可以直接敷用,无需再经过熬煮或其他加工。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豹艳拿来的是需要煎服的干草药,他或许能想办法讨要一个火种,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燃烧后的木炭。 但现在,这希望落空了。 他其实已经偷偷尝试过。 在豹艳离开后,他忍着头痛,集中精神,低声诵念过点火咒的咒文。 然而,咒文刚起个头,后脑勺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立刻意识到,以自己现在这种糟糕的身体状态,强行施展法术,无异于自杀。 别说点火,恐怕咒文还没念完,自己就先昏死过去了。 “唉……”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就算晏绯真的能循着线索找来,如果找到的是我一具因为强行施法而油尽灯枯的尸体,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需要火,有着更迫切、更实际的目的——制造狼烟。 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石屋,外面是未知的环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离赤狐部落有多远,周围有什么显著的地标。 而狼烟,是远距离传递信号最原始却可能最有效的方法。 浓烟升空,只要部落的搜寻队伍在附近,就有很大机会看到。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主动向外界传递自己位置信息的方法。 可现在,这个看似简单的计划,却卡在了“火源”这个最基本的环节上。 第186章 豹艳的谨慎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雨桥默默地接过草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仔细地将药泥敷在后脑的伤口上,一阵清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疼痛。 他知道,现在必须忍耐。养好伤,恢复体力,是进行任何后续计划的基础。 同时,他需要继续观察,寻找豹艳的破绽,或者等待可能出现的转机。 被囚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雨桥对晏绯的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望着石屋狭小的窗口外那方狭小的星空,想着晏绯此刻在哪里,是否安好,会不会也在寻找他。 想着想着,鼻尖就忍不住发酸,眼眶发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拐卖到了荒山野岭,无助又委屈。 豹艳对他的看管极其严格。 严禁他接触任何火种和尖锐物品,饭菜也是定量供应,能让他维持生命,却始终让他处于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 沈雨桥心里清楚,这是为了防止他反抗或逃跑。 为了降低豹艳的戒心,争取更多的活动空间和信任,沈雨桥表现得十分配合。 他甚至“主动”交出了蜡烛和木炭的简易制作方法,作为换取偶尔在豹艳监视下到屋外短暂放风的筹码。 但沈雨桥深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一旦自己的“价值”被榨干,或者豹艳达到了她的目的,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他必须尽快行动! 通过观察水流方向和周围环境,他大致判断出,自己应该是顺着一条河漂流到此地被豹艳发现的。 河流,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他计划着,找一个机会,跳进河里,顺流而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机会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来临。沈雨桥咬紧牙关,不顾后脑勺依旧隐隐作痛,强行集中精神,低声诵念起点火咒!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但他硬是撑着,直到指尖“噗”地一声,冒出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他立刻将这簇火苗引燃了身下干燥的草铺!他在赌!赌豹艳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这个“珍贵资源”被烧死! 果然,浓烟和火光很快惊动了豹艳!她骂咧咧地冲过来,一脚踹开门,看到屋内的火势,二话不说,一把将蜷缩在角落的沈雨桥拎了出来。 就是现在!沈雨桥早已将衣服上的布料缠在木棍上做成简易火把,就藏在袖子里。 到了门外,豹艳好像想把他关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关着,就在这瞬间,他猛地将火把往豹艳手上一凑! 火焰“呼”地一下窜起,灼热的痛感让豹艳下意识地松手后退! 沈雨桥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转身就朝着记忆中的河流方向狂奔! “站住!”豹艳怒喝一声,立刻追了上来!她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沈雨桥猛地从袖中掏出那柄暗器拂尘,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晏绯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让豹艳下意识地一愣神,脚步顿了一顿! 就在这瞬间,沈雨桥手腕一抖,拂尘中暗藏机关,一管辛辣的辣椒粉精准地甩向了豹艳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豹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踉跄后退。 “这个拂尘,就叫‘晏绯来了’!”沈雨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 然而,豹艳的惨叫声如同信号,四周的黑暗中瞬间窜出了七八道矫健的花斑身影——果然是埋伏好的金钱豹战士!他们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 豹艳忍着剧痛,嘶声下令:“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金钱豹战士们立刻呈包围之势扑向沈雨桥!眼看沈雨桥就要在几秒钟内被重新抓住! 可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金钱豹却猛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望向沈雨桥身后的方向,声音颤抖: “大王……大王!真的是晏绯!” 豹艳气急败坏地尖叫:“根本就没来!他是骗你们的!” 但那些金钱豹战士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指着前方,声音充满了恐惧:“大王!真的……真的是晏绯啊!” 沈雨桥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向前望去。 只见月光下,河边的乱石滩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确实是晏绯。 但眼前的晏绯,却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优雅强大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那一头曾经如同火焰瀑布般漂亮的红色长发,此刻沾满了污泥和水草,纠结在一起,黯淡无光。 他的脸上布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显然是通过那条复杂危险的地下暗河找来的,有些河道极其低矮狭窄,布满了尖锐的岩石。 晏绯的身上想必添了许多这样的撞伤和刮伤。 鲜血与河水混合,在他脸上凝固。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隐藏在湿漉漉的头发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与压迫感。 像鬼一样。 豹艳强忍着辣椒粉带来的灼痛和泪水,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睛。 她看到手下们被晏绯的突然出现和可怖模样震慑住,急忙嘶声喊道: “不要怕他!有确切消息传来,晏绯前几天渡劫受了重伤!他现在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伤号吗?!” 她的喊话起到了一些作用,金钱豹战士们面面相觑,重新鼓起了些许勇气,缓缓围拢上来。 晏绯确实是一个人来的。那条地下暗河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毫无标记可言。 他担心带领大部队进来会迷失方向,造成无谓的牺牲。 寻找爱人的强烈执念驱使着他,让他不顾重伤未愈,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闯了进来。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真的找到了这里。 晏绯将沈雨桥牢牢护在身后,尽管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微微颤抖,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沈雨桥站在他身后,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诀——两人都抱着不惜与敌人同归于尽,也要保护对方的决心! 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豹艳突然感觉有一只冰冷、僵硬、带着某种粗糙缝合感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的头顶。 那触感如此诡异,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的脑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扭了一百八十度!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背后的风景,以及……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他有着白色混杂着暗红血污、如同枯草般纠缠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透过发丝的缝隙,能看到它的嘴巴被粗糙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双手的手指也被同样残忍地缝合在一起,仿佛是为了阻止他说话或抓握。 他的整个身体,都给人一种由不同部分强行拼接起来的恐怖感觉,散发着浓烈的死寂与怨毒的气息。 豹艳的思维永远停留在了这极致的恐惧和不解之中,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怪物究竟是什么,来自哪里。 “噗通”一声,她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巨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杀戮,让所有金钱豹战士都惊呆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豹艳的尸体,又看向她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那个恐怖的缝合怪物,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雨桥也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惊了,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豹艳尸体旁的空地。是幻觉吗?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那个缝合怪物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失去了首领的金钱豹战士们,看着眼前如同恶鬼般的晏绯,以及这无法理解的灵异事件,士气瞬间崩溃,惊恐地四散逃窜。 第204章 回家 主河道旁,从晏绯进去的那一刻开始,赤狐部落的战士们已经轮流驻扎、翘首期盼了整整三天。 当看到他们伤痕累累却紧紧相依的首领和祭司从下游相互搀扶着出现时,河岸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接应上岸,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护送回部落。 部落里,担忧了许久的族人们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无不激动万分,围上来关切地询问。 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整个部落。 沈雨桥的挚友,灰狐狸灰岚,抱着他刚会走路不久的儿子银月牙,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灰岚一把抱住沈雨桥,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雨桥!太好了!你没事!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187章 小家伙银月牙也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紧紧拉着沈雨桥的衣角,咿咿呀呀地不肯松手。 沈雨桥被灰岚抱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眼前这张充满关切和泪水的熟悉面孔,脑海中能对应出“灰岚”这个名字和模糊的友情感觉,但那种生死与共的深刻情谊,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炽热的情感,最终只能沉默地拍了拍灰岚的后背。 灰岚察觉到他的异常,抬起泪眼,紧张地问:“雨桥?你……你该不会也把我忘了吧?!” 沈雨桥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我认得你,你是灰岚。”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解释,“我只是……忘了自己是谁。对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感觉很陌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灰岚愣了一下,随即急忙说道:“你是我们的祭司啊!沈雨桥!是稀有品种的兔半兽……” 灰岚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关于沈雨桥的“身份”和过往。 沈雨桥认真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灰岚说的这些,似乎逻辑上是对的,和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也能对上一些,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隐隐质疑:“是这个样子吗?感觉好像是对的,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我的身份,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不真实感萦绕着他。 探望的人群终于散去,喧闹过后,房间里只剩下沈雨桥和晏绯。 晏绯已经洗漱干净,换上了整洁的衣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伤痕未愈,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俊美和首领气度已然回归。 与沈雨桥不同,晏绯的“失忆”对他的影响相对较小。 他忘了部落里的“人”,但所有关于部落管理、战斗技巧、生存知识等“信息”却完整地保留着。 对他而言,人不认识,以后可以慢慢重新认识,核心的能力和责任感没丢失就行。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伴侣,他轻声问:“你是首领,你是晏绯……那我呢?”他重复着灰岚的话,却又否定它,“他说的好像是对的,但我感觉……不像是真的。” 他抬起头,望向晏绯,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更令他恐惧的问题:“如果……如果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关于‘我’的真相,我是不是……就会永远忘记自己是谁了?” 晏绯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雨桥微凉的手,金色的眼眸无比坚定地看着他,声音沉稳而有力: “不要怕。我记得你。” “你叫沈雨桥。”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你不是兽人,你是一个人类,一个修道之人。” “你是穿越了时空,才来到这里的。” “而你,是我们赤狐部落的祭司,也是我晏绯此生唯一的伴侣。” 最后,晏绯拉起沈雨桥的手,用自己的指尖,在他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沈】【雨】【桥】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坚定,透过皮肤,直抵心灵深处。 当最后一笔落下,沈雨桥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沈……雨……桥……”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 晏绯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在他耳边说:“记住它。无论你忘记什么,我都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你,帮你找回来。” 在安静的石屋内,晏绯耐心而温柔地,将自己所知、所记得的关于沈雨桥的一切,一点一滴地讲述给他听。 从他们最初的相遇,到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那些危机、那些温馨的日常…… 晏绯的记忆虽然也缺失了大片关于其他人的部分,但唯独关于沈雨桥的片段,却清清楚楚。 两人的记忆,如同两块残缺的拼图,在彼此的讲述和印证中,慢慢拼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过往。 沈雨桥对自己的认知,也在这温暖而坚定的声音中,一点点地重新建立、稳固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沈雨桥”的来历,想起了作为“祭司”的责任,想起了与晏绯之间深厚的感情……许多细节都回来了。 然而,沈雨桥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重要、却又在此前的混乱中被暂时忽略的身影。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晏绯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等等!晏绯!我师父呢?我的师父兔呢?它怎么没在?”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晏绯看着沈雨桥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和随之而来的担忧,沉默了片刻,知道这件事无法永远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将昏迷期间从族人口中听到的、关于那场天劫的惨烈结局告诉了沈雨桥: “雨桥……族人说,在我渡劫最危险的时候,师父兔……为了替我挡下一道致命的天雷……它……它化为了飞灰,消失了。” “而师父的残魂……在救下我之后,也……不知所踪。” 沈雨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可能!”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抓过一直带在身边的功德碗,用力地摇晃着,对着碗口带着哭腔呼喊:“师父!师父!你出来啊!你别吓我!师父!” 然而,功德碗内一片死寂。以往只要他呼唤,哪怕师父只是在沉睡,也会有一丝微弱的回应或波动。 可现在,无论他怎么摇,怎么喊,里面都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反应。 沈雨桥的手无力地垂落,功德碗“哐当”一声掉在柔软的兽皮上。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熟悉的、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眼泪无声地滑落,“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报应就来了吗?” 他想起地球上与师父的生死离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昨日重现。 没想到,在这个好不容易重新找到温暖和归属的兽世,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师父。 沈雨桥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扎进晏绯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晏绯……我没有师父了……我又没有师父了……” 第205章 麻将 接下来的日子,沈雨桥的身体在外伤药的调理下渐渐康复,但人却清瘦了不少,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他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痴痴地抱着那块他亲手为师父雕刻的、略显粗糙的木制牌位,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这块牌位,还是当初师父闹着非要的,说什么“要有仪式感”,不给就“不吃饭”,沈雨桥被他磨得没办法,才用边角料随手刻了一个。 如今,他抚摸着牌位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更用心一点,做得更精致一些。 晏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言语在如此沉重的失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每天默默地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到沈雨桥面前,轻声劝他多少吃一点,用行动表达着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夜晚,沈雨桥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每当这时,晏绯总会立刻醒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 沈雨桥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压抑地哭泣,直到情绪慢慢平复。 就这样,在晏绯不离不弃的悉心照料和温暖陪伴下,大约过了一个月,沈雨桥眼中的阴霾才渐渐散去,脸上重新有了一丝血色和生气。 他开始强迫自己走出屋子,参与部落的日常活动,努力将注意力从悲伤中转移开。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为了给生活增添一些乐趣,沈雨桥想起了地球上的一样好东西——麻将! 他找来合适的木料,亲手雕刻、打磨出了一副整整齐齐的麻将牌,然后兴致勃勃地拉来了雪影、灰岚和晏绯,教他们规则,准备开一桌。 晏绯不愧是首领,脑子聪明,逻辑清晰,手气还出奇的好! 几圈下来,他几乎每一局都大杀四方,赢得沈雨桥、雪影和灰岚“片甲不留”,面前代表筹码的果干堆成了小山。 沈雨桥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麻将,成了晏绯一个人的“炫技”舞台,输得底朝天,脸颊渐渐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可不是害羞,而是典型的“破防加红温”——又急又气又无奈! 晏绯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雨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雨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你不玩了!我就舒服了!” 第188章 晏绯:“……”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家祭司这是输急眼了! 他有些委屈,但看着沈雨桥那副难得生气勃勃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只好乖乖地放下手中的牌,自觉地“禁赛”,默默地挪到旁边一个小板凳上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三缺一了! 沈雨桥想了想,记忆中地球上的老年人好像都挺喜欢搓麻将的,于是对雪影说:“去把巫医老人家请来试试?” 雪影动作快,不一会儿就把部落里那位德高望重、须发皆白的老巫医给请来了。 老巫医起初还推辞,说这是年轻人玩的东西,但上手摸了两圈后,立刻被这新奇有趣的游戏吸引住了,玩得比谁都投入! 于是,四个人热热闹闹地重新搓起了麻将。 而被“禁赛”的晏绯,则被迫承担起了带娃的任务——灰岚和雪影的儿子银月牙,最近长出了尖尖的小狐狸牙,正处于磨牙期,对什么都想咬一口。 小家伙此刻正抱着晏绯蓬松的大尾巴,啃得不亦乐乎,口水都蹭上去了。 晏绯无奈,只好把自己的尾巴甩来甩去,既不让小家伙咬得太狠,又得小心控制力道不伤到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牌桌上,风水轮流转。 被晏绯“血虐”之后,沈雨桥仿佛时来运转,手气好得惊人! “碰!” “吃!” “杠!” 一连好几局,沈雨桥几乎都是起手牌就极好,然后摸一张牌就听牌,再摸一张就直接自摸胡牌!赢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清一色一条龙,自摸!” “碰碰胡带幺九,海底捞月!” 他面前代表筹码的果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很快就超过了之前晏绯赢下的数量。 而坐在他对面的雪影、灰岚和老巫医,则输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等等!”雪影终于忍不住了,她盯着沈雨桥刚刚摸牌的手,一脸狐疑,“祭司大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祭司的特殊能力作弊了?!” 她指着牌桌,“刚才那张‘白板’明明在牌墙很后面的位置,怎么会突然被你摸到的?!” 灰岚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也太巧了吧!感觉那牌就像是自己长脚跑到你手上似的!” 连一向沉稳的老巫医都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雨桥。 沈雨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哼哼”了两声,下巴微抬,摆出一副“你们就是嫉妒我运气好”的模样: “当然没有!我可是光明正大!这明明是我时来运转、否极泰来的表现!你们可别输不起就污蔑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沈雨桥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接下来的几局,他的手气依旧好到离谱: 有时他明明听的是“三六万”,结果摸上来的牌在手里好像模糊了一下,定睛一看,竟然真的变成了“六万”! 有时他需要一张“红中”来做将牌,手伸向牌墙时心里默念,结果摸上来的牌触感似乎微微发热,翻开一看,赫然就是那张“红中”! 最离谱的一次,他手上是一副杂牌,毫无章法,心里正想着“要是能摸到张‘发财’凑个风向牌就好了”,结果下一张摸起来的牌,在落入掌心的瞬间,牌面上的花纹仿佛流动了一下,真的就变成了“发财”! 沈雨桥主观上非常确定自己绝对没有主动使用任何法术或能力去改变牌面。 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因为太想赢而产生的错觉。 每次出现这种“诡异”的好运,他都会心惊胆战地偷偷观察另外三人的反应,生怕被他们发现端倪。 好在雪影他们只是觉得他运气好到逆天,并未察觉到更深的异常。 就这样,牌局一直持续到傍晚,屋内点起了灯。 沈雨桥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四人约定好明天再战,便各自散去。 沈雨桥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散落的麻将牌,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码放整齐,收进木盒里。 他并没有深究今天这异常好运背后的原因,只当是老天爷对他前段时间受苦的补偿。 第206章 厉鬼 夜深人静,石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晏绯和沈雨桥并排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准备入睡。 晏绯侧过身,把自己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拖到沈雨桥面前,指着上面一处微微湿润、毛有点凌乱的地方: “雨桥,你看!银月牙那小崽子,今天啃我尾巴,下嘴没轻没重的,都给我咬痛了!” 沈雨桥闻言,立刻心疼地凑过去,用指尖轻轻拨开那处的毛发,仔细检查,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有点红。 他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一边安抚道:“好啦好啦,不痛不痛。明天我去说说他,让他以后不许这么用力咬晏绯哥哥的尾巴了。” 晏绯的尾巴尖轻轻一甩,灵活地卷住了沈雨桥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才不会真的说他呢!”他撇了撇嘴,“你呀,就只会嘴上哄哄我!一看到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你就走不动道了,满口都是‘好可爱好可爱’,哪里还记得我痛不痛!” 沈雨桥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失笑,连忙表忠心:“怎么会?!我的心肯定是属于你的呀!” “是吗?”晏绯显然不信,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翻旧账”: “我们去山羊部落那边,那只刚长角的小羊羔,一头顶在我腰上,疼得我!你倒好,没先问我怎么样,反而跑过去摸着那小羊的脑袋,问它‘角角撞疼了没有呀?’” “还有那天,我就在部落广场上站着,一只胖得走不动道的土拨鼠路过,‘啪叽’一脚踩在我尾巴尖上!你看见了,不但没帮我,还笑出声,说他‘圆滚滚的真有趣’!” “最过分的是凤凰!”晏绯的声音都提高了半度,“它啄我!用那硬邦邦的喙啄我手背!你居然第一时间抓住它的鸟嘴,问它‘嘴嘴啄痛了没有?’” 晏绯越说越气,活像受了天大委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还不如一只羊、一只土拨鼠、一只鸟重要?!” 沈雨桥被他这一连串的“控诉”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有……有这么多吗?” 他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看着晏绯气鼓鼓的样子,沈雨桥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晏绯那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轻声解释道: “凤凰它……也很可怜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伤感,“它和师父兔是最好的玩伴,整天形影不离的。现在师父不在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心里知道,它最好的朋友不见了……它最近总是很焦躁,到处找,啄你也许只是想引起注意,或者……是在发泄它的不安和难过。” 提到师父,两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些许。沈雨桥将手从晏绯的耳朵上移开,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晏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师父不在了,我……我无论如何,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这近乎誓言般的话语,晏绯心中的那点小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柔软和酸楚。 他“嗯”了一声,主动往沈雨桥怀里靠了靠,努力把自己高大健硕的身躯蜷缩起来,脑袋枕在沈雨桥的颈窝,闷闷地说: “好。”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小屋的窗户,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桌上那只功德碗,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紧接着,一个脑袋,如同从水中浮起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碗口缓缓冒了出来。 那脑袋被浓密、杂乱、如同枯草般毫无光泽的白色长发完全覆盖,看不到任何面容。 他静静地悬浮在碗口上方,用那被头发遮蔽的视线,缓缓地环视着整个石屋。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床上相拥而眠的沈雨桥和晏绯身上。 随后,轻飘飘地从功德碗中完全“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朝着床铺的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他飘到屋子中央时,意外发生了——他的一条手臂,突然从肩膀的连接处脱落,掉在了地上! 怪物停了下来,低头看向自己掉落的手臂,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捡起了那条断臂。 他飘到了窗户边,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地检查着断臂接口处那些粗糙而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断臂的接口对准肩膀的断口,用力“卡”了回去,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手腕,似乎在确认缝合线是否牢固,关节是否灵活。 第189章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重新飘过去,最终停在了沈雨桥的床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沈雨桥熟睡的侧脸,一动不动,不知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沈雨桥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强烈的阴气所惊醒! 在睁眼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下摸出一张黄色符纸,看也不看便朝着床前那股阴气的源头甩了出去! “咻——啪!” 符纸如同利箭,精准地打在怪物身上,爆开一团金光!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回事?!”晏绯也被惊醒,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下意识地就要将沈雨桥护在身后。 “别动!”沈雨桥却一把按住晏绯的手臂,反而自己挺身挡在了晏绯前面! 他手中已经捏住了另一张符纸,声音低沉而急促:“这东西不对劲!不是你能对付的!退后!” 此时的沈雨桥,已经完全进入了专业道士的驱邪模式! 虽然他平时多用占卜算卦,但抓鬼驱邪也是他的老本行,更是他天赋最高的领域! 面对邪祟,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果断和专业! 那怪物挨了一击,似乎想逃,身形一晃就要化作青烟消散。 “想跑?!”沈雨桥冷哼一声,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缚邪锁鬼,不得遁形。” 霎时间,数十张符纸从他袖中自动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在屋子中央结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符阵,将那只怪物牢牢地禁锢在了阵法中央,任他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 沈雨桥想点燃蜡烛照明,他指尖一搓,一簇火苗亮起。 然而,就在他要点燃烛芯时,后脑勺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手一抖,蜡烛脱手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蜡烛上那微弱的火苗在接触到地面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呼”地一下蔓延开来,化作一片幽幽燃烧的、冰冷的绿色火焰——鬼火! “不好!”沈雨桥心中一惊,“这不仅是鬼,而且是个怨气冲天、执念极深的超级大厉鬼!怨念已经强到可以直接扭曲周围环境的程度了!” 鬼火无法点燃实物,却将屋子映照得一片惨绿,气氛更加阴森。 符阵中的怪物仍在挣扎,身影在绿光中扭曲晃动。 沈雨桥强定心神,再次点燃一根蜡烛。这一次,他以自身纯阳道力护持烛火,火焰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明区域。 他借着烛光,小心翼翼地靠近符阵,仔细打量阵中那个长发遮面、身体由碎块拼接而成的怪物。 看着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一个大胆而令他心颤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声音带着颤抖,试探着问道: “师父?……是你吗?师父?” 符阵中的怪物,在听到“师父”这个称呼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所有挣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第207章 血祭 沈雨桥看着那怪物摇头否认,心中又急又痛,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撩开那遮挡面容的杂乱白发,看个究竟。 然而,那怪物却像是极度抗拒,脑袋不停地左右扭动,躲避着沈雨桥的手。 “你别动!让我看看!”沈雨桥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扼住了怪物的脖颈,另一只颤抖得厉害的手,强行拨开了那厚厚的、如同幕布般的白发! 白发之下,露出的是一张……破碎而熟悉的脸。 虽然布满了扭曲的缝合痕迹,脸色青白,嘴唇被黑线缝住,但那双眼睛——尽管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空洞而痛苦——的轮廓,那眉骨的形状……沈雨桥绝不会认错! “师父?!师父!真的是你!”沈雨桥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他松开扼住脖子的手,转而紧紧抓住师父那缝合起来的双臂,用力摇晃着,“你一直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师父被他摇得晃来晃去,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响起,并未通过被缝住的嘴: “傻徒弟……我怕……我这个样子……会吓到你啊……”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我在你面前,当了那么久的仙人模样……这副鬼样子……我……我不好意思展现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和内容,沈雨桥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他猛地一把将贴在师父身上的那些符纸全部扯了下来,然后蹲在地上,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状态。 “我怎么可能会被师父吓到!怎么可能!”他闷声低吼,声音带着崩溃的沙哑,“师父坏!蠢货!我讨厌你!讨厌你!” 晏绯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对沈雨桥的心疼。 他站在沈雨桥身边,对着师父语气严肃地说:“师父,您怎么能这么想呢?雨桥他怎么会害怕您?他这些日子,没有一天不在想念您!” 师父看着蹲在地上崩溃的徒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开始说起以前哄沈雨桥的话,那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地球上生活时立下的“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第一条,师父不可以在雨桥面前突然消失……第二条,师父出门必须要给雨桥报备……” 他还没说完,蹲在地上的沈雨桥就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接了下去,如同条件反射般熟悉: “第三条……沈雨桥不可以给师父发脾气……沈雨桥要好好学习,努力修炼……” 背完这三条,沈雨桥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泪光闪烁地瞪着师父:“可是你呢?!你根本就没有遵守!在地球的时候,你就突然失踪了,留我一个人!现在,你变成了鬼,又一次失踪了!你说话不算话!” 师父的鬼魂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那……师父的惩罚……是什么?” 沈雨桥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小了,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回忆,小声嘟囔着:“……给沈雨桥唱摇篮曲……” 他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自己犯错或者闹脾气,师父的惩罚方式就是把他抱在怀里,哼唱那首古老的、有些走调的摇篮曲,直到他睡着。 想到那些温暖的过往,沈雨桥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圈依旧红红的。 晏绯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起沈雨桥,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递给他一杯水。 沈雨桥喝了一口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副破碎不堪的师父鬼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师父……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面对沈雨桥的追问,师父似乎有些无奈,他解释道:“傻徒弟,为师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鬼魂会保持死时的模样。之前有力量时,还能勉强维持个仙风道骨的幻象,现在力量耗尽,自然就露出本相了。” 沈雨桥看着他那被缝合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声音颤抖:“那……你是怎么死的?怎么会……像这样左一块右一块的……” 师父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还不是因为你?你这孩子,在地球上那个世道,性格太较真,嘴又笨,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容易吃亏。师父看着心疼啊。” 沈雨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失踪”前,摸着他的头说的那句话:“雨桥啊,你这孩子性格太较真了,在这个世道不好过。” 师父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沈雨桥身上:“所以啊,师父就想着,给你换个世道。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没有被这温情脉脉的话语带偏,他紧紧盯着师父,执着地追问:“回答我!你是怎么死的?!” 眼看绕不过去,师父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你以为……两个世界的通道是那么好打开的?还要把你这样一个‘大人物’安然无恙地送过去……” 他顿了顿,平静的说道,“我把自己血祭了呗。” “血祭”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沈雨桥的心脏! 他作为道士,太清楚这是什么了——一种极其残忍、被列为禁术的邪法!需要献祭者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极致的痛苦和折磨,当痛苦和绝望达到顶峰时,身体会被活生生地、一块一块地分割,放置在特定的阵法节点上。 以献祭者的血肉和灵魂的极致痛苦为代价,阵法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足以撕裂空间、解开最强大的封印! 第190章 师父……竟然是自己画好了阵法,割腕放血启动,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阵法的力量下被分解成碎块!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亲身感受着那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绝望! 沈雨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哽咽着问:“那……那你肉体死了以后,魂魄……魂魄又怎么会变成厉鬼呢?你不是应该……” 师父打断了他,带着一种引导的语气:“傻徒弟,师父以前给你讲过,人死后魂魄变成厉鬼,需要哪些要素,你还记得吗?” 沈雨桥如同条件反射般,带着哭腔背诵道:“记得……心愿未了,在人间滞留时间过长……执念强大到足以对抗轮回之力……” “对啊,师父……放心不下你啊。” 然而,沈雨桥的敏锐直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 他猛地抬起头:“不对!你是在我14岁那年失踪的!血祭……血祭不需要准备那么久!从你失踪到我穿越过来,中间隔了那么多年!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什么?!” 师父的鬼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了,意念波动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沉默良久,一个更加沉重、仿佛压抑了千百年的话语,缓缓传来,带着无尽的歉意: “……对不起。” “师父……瞒了你很久很久。” “你其实……本来就是这边的人。哦,不对……更准确地说,你……是这边的神。” “本来应该是……唯一的神。” 第208章 超级拼装 师父看着沈雨桥震惊而困惑的表情,继续缓缓道来,揭开了跨越两个世界的、关于沈雨桥身世的惊人真相: “雨桥,你并非地球的原生灵魂。”师父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沧桑感,“你是从这个世界,被……流放去地球的。” “因为某些原因,你被强行安上了一个‘凡人’的身份,送到了法则截然不同的地球。”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地球那边的世界法则非常排外,它本能地不认可你这个‘黑户’,一直在寻找机会将你这个‘错误’抹除。”师父提起这件事,还是当年的忧心忡忡, “你的命灯在地球点不亮,就是因为得不到本土法则的认可。可说到底,你骨子里依旧拥有神格,地球天道无法像删除一个程序那样直接抹杀你,只能不断地、借助各种‘意外’来试图消灭你。” “为师还活着的时候,”师父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在暗中庇护你,抵消着天道的恶意,所以你小时候虽然体质特殊,但日子还算平稳。” “后来,在‘失踪’之前,我在你身上下了最后一道强大的‘禁制’。这道禁制的作用是强行隔绝地球天道对你的感知和追踪,让你不至于立刻被各种离奇意外杀死。” “但这道禁制有一个巨大的副作用——它会让你变得非常倒霉。” 师父的语气带着歉意,“因为禁制扭曲了你周围的气场和运气,好事难成,坏事却容易找上门。这就是为什么我一走,你就开始诸事不顺。” 沈雨桥回想起师父失踪后的日子,确实如此! 明明没做什么,却总是碰上各种麻烦和糟心事。 “如果为师能护着你一辈子,倒也罢了。”师父的意念沉重起来,“但问题是,连接这个兽世和地球的通道,即将永久闭合了。如果通道关闭,你就再也回不了你真正的‘家’了。” “更重要的是,‘世界’与‘神’是双向选择、相互依存的关系。你没死,你的神格就永远在你身上。这个兽世无法认可任何新上位的‘伪神’。长此以往,世界的法则会陷入混乱,能量失衡,最终可能导致……世界本身承受不住而‘自爆’。” 师父解释着后果的严重性,“世界自爆,不仅你会受到毁灭性冲击,就连地球也可能被波及,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所以,你必须回来!必须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师父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血祭之后,我的魂魄残留着力量,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你身上的‘禁制’力量衰弱到极限,即将失效的那一刻。” “就在你溺水那天,禁制终于撑不住了。如果禁制还在,你那天所谓的‘大凶之兆’,顶多是从河里钓起个装尸体的行李箱,你本可以安全脱身去报警。” 师父剖析着那天的细节,“但禁制消失,天道立刻重新锁定了你!所以你才会‘恰好’撞上那个凶手!这就是天道对你进行的、一次精准的抹杀!” “不过,为师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师父透出一丝计划得逞的意味,非常骄傲,“就在你掉进水里,即将被淹死的前一刻,我残留的力量发动,带着你的灵魂,强行穿过即将闭合的通道,把你送回了这个属于你的世界。” 听完师父关于自己身世和回归缘由的惊天叙述,沈雨桥非但没有感到振奋或恍然大悟,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茫然之中。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晏绯的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害怕……师父,我……我就是个纯纯的小废物啊!我……我怎么可能是什么神?!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能……” 他无法想象自己肩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那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求指引。 师父安抚他的情绪,耐心地解释道:“别慌。你现在不需要立刻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需要做的,是继续你已经在做的事情——” “继续收集信仰之力,好好生活,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与它进行‘磨合’。”师父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平复着沈雨桥的焦虑,“你之所以现在感觉不到世界的力量,用不了它,是因为你对这个世界还缺乏‘归属感’。你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成地球的过客。” “而收集信仰之力,帮助部落发展,与族人们建立深厚的羁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你在逐渐认可这个世界,逐渐找回你与这个世界血脉相连的感觉。当你的心真正属于这里时,世界的力量自然会为你所用。” 沈雨桥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立刻又想到了一个更现实、更可怕的问题:“那……万一我被那个‘伪神’发现了怎么办?他现在掌控着这个世界吧?他会不会来杀我?” 出乎意料的是,师父的语气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嘲讽的笃定: “不用担心。就算被他发现了,也无所谓。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从你脚下的大地,到你头顶的天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秘密: “……都是‘假’的。” “什么?!”沈雨桥和一直安静旁听的晏绯都震惊了! 师父继续解释道:“这是在你被迫离开之前,为了保护你的子民和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倾尽神力创造出的一个‘虚假世界’,一个巨大的‘庇护所’。你把所有子民都转移到了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目的就是为了隔绝那个篡位者的直接影响,让他无法轻易找到并彻底毁灭你们。” “那个家伙,一直都知道这个‘虚假世界’的存在。他无法从外部强行攻破,所以一直在尝试从内部进行渗透和破坏。自从他接手了外部那个真实世界后,他篡改了法则,所以你们看到的、经历的‘天劫’,才会是那种充满毁灭意志的‘黑云红雷’。” “他故意让天劫变得极其凶险,几乎无人能通过。因为他害怕——他害怕你的子民中有人变强,害怕信仰之力汇聚,更害怕你残留的力量会因此复苏!他害怕你有朝一日会回来,将他从窃取的神座上拉下来!” 听完这惊天秘闻,沈雨桥虽然依旧感到压力巨大,但至少知道了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不过,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等等,师父,你说兽人变强,我也会跟着变强?”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消息。 师父肯定的说道:“是啊,所以好好当你的祭司,带领部落繁荣昌盛吧。” 随即,意念一转,带着点期待:“哎呀,说了这么多严肃的,为师突然想打麻将了!” 沈雨桥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但转念一想,被刚才那番话一吓,自己也确实睡不着了,打就打吧!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手气好到诡异的事,狐疑地看向师父:“对了!之前我打麻将手气那么好,是不是你偷偷帮我作弊了?!” 师父的鬼魂“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反而又习惯性地开始在那袖子里掏啊掏。 沈雨桥见状,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生怕师父又掏出个什么吓人的“证件”来。 “哈哈哈!”师父被他这反应逗得大笑,意念传来:“瞧把你吓的!这次没有证书!” 沈雨桥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差点闪瞎他的眼! 第191章 只见师父的鬼魂面前,悬浮着一面纯金打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华丽奖牌,奖牌中央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第x届寰宇麻将锦标赛·至尊雀神】 沈雨桥:“……” 他默默地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不打了。跟您这老神仙打麻将,我这不是纯属找抽吗?而且现在三缺一。” 他眼珠一转,有了新主意:“我们搞一副扑克牌出来,玩斗地主吧!这个你总没有证书了吧?” 师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这个真没有。” “说干就干!”沈雨桥立刻来了精神,拉上晏绯,找来合适的兽皮和颜料。 师父在一旁用意念指点,两人亲手裁剪、绘制,又“搓”出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沈雨桥简单给晏绯讲解了“斗地主”的规则,两人一鬼便围坐在一起开始玩。 “抢地主!” “我抢!” “加倍!” 师父虽然双手被粗糙地缝合着,但出牌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根本不用像常人那样把牌铺成扇子形,而是直接将几张关键牌巧妙地“卡”在手指的缝合线上,需要时手指微动,牌就如同变魔术般飞了出来! 晏绯和沈雨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跃跃欲试,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到面红耳赤! 师父则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你作弊了吧?!”沈雨桥输急了,指着师父喊道,“你肯定偷看我的牌了!” 师父委屈地反驳:“这叫手气!懂不懂?而且我的头发全挡在脸前面,我拿什么偷看你的牌?” 沈雨桥不信邪,狐疑地环顾四周,目光突然定格在自己身后那个矮柜的顶上——那里好像放着个圆溜溜、反着光的东西?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东西抓了过来,摊在手心一看——竟然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带着血丝的眼球?! “哎哎哎!我的眼球!”师父的声音立刻传来,“不小心放到哪里的,快还给我!” 沈雨桥捏着那颗冰凉的眼球,气得笑了出来:“您可真是‘好不小心’啊!就是故意放在我背后,用它来偷看我的牌吧?!” “没有!真没有!快还我!”师父有点急了。 沈雨桥却一把揪住师父那杂乱的白发,假装用力拉扯:“让你作弊!让你偷看!” “哎哟!别拽我头发!别拽!我要散架了!真的要散架了!” 结果……“哗啦”一声,师父的鬼魂真的就在沈雨桥的“拉扯”下,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上——脑袋、胳膊、腿、躯干……七零八落。 沈雨桥看着地上的一堆“师父”,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被子一掀,钻了进去,闷声对晏绯说: “我要睡觉了。晏绯,你拼一下师父吧。” 说完,他真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晏绯看着地上那堆“零件”,又看看床上“装死”的沈雨桥,哭笑不得。 他只好认命地蹲下身,开始尝试把师父的鬼魂重新拼装起来。 一个小时过后…… 一个脑袋装歪了、胳膊腿接得长短不齐、甚至一条腿还装反了的、奇形怪状的“师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狐狸精!你说实话!你长这么大,见过人吗?!啊?!你把我拼成这个鬼样子,你自己不害臊吗?!” 那个被晏绯拼得歪七扭八、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师父鬼魂,颤颤巍巍地飘到了床边,用那颗歪斜的脑袋看着床上蒙着被子的沈雨桥,发出的控诉: “呜呜呜……徒弟!我的好徒弟!你快起来看看呐!” 他的视线扫过晏绯,“这狐狸精!他根本没见过人!他不懂人体的构造!他没有见过世面!手艺太差了!” 他飘得更近了些,语中充满了怂恿:“徒弟!你不要和他谈恋爱了!咱们师徒两个走吧!离开这个伤心地!呜呜呜……” 沈雨桥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坐起身:“好啦好啦!师父你别闹了!我来给你拼!” 他下床,动作熟练而专业地开始重新组装。 他拿起一条胳膊,指着断口处整齐的横截面,对旁边好奇围观的晏绯解释道: “你看这里,晏绯。这是肱骨髁上嵴的断面,要和肩胛骨的关节盂这个角度对合……还有这里的桡神经沟走向要对准,不然胳膊活动会不灵便……” 沈雨桥说得头头是道,用的是现代医学知识的专业术语。 晏绯蹲在旁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其实一句话都没听懂,但他看着沈雨桥专注认真的侧脸,只觉得无比可爱。 他下意识地、有节奏地摇晃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嘴里不停地、真心实意地赞叹: “嗯嗯!好厉害!雨桥好厉害!” 在沈雨桥专业的手法下,师父很快被重新拼装得端正、牢固了许多。 看着师父终于恢复了“人形”,晏绯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场惨烈的天劫和师父的诀别,他疑惑地歪头问道:“对了,师父,你那时候……不是跟我们说,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吗?还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怎么……”他指了指现在完好的师父鬼魂,“还在啊?” 师父刚刚站直身体,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干笑两声,解释道: “这个嘛……嘿嘿……” “我当时是想着……功成身退,魂飞魄散也挺好的……” “但是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一想到!我一闭眼!我的好徒弟!我的好白菜!就要被你这只狐狸给拱了!” “我这心里啊……就憋着一股气!这眼睛……它就硬是闭不上!” “结果……嘿!你猜怎么着?”师父带着点小得意,“我这股‘不甘心’的劲儿太猛了,硬生生……把最后那道本来该把我劈散的天雷……给挡住了!” “然后我就……顺势又缩回碗里养伤去了。” 沈雨桥:“……” 晏绯:“……” 沈雨桥看着师父那副“我就是不放心”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09章 线索 第二天上午,赤狐部落收到了一封由飞鸟带来的信。 信是水族部落送来的,语气热情洋溢: “赤狐部落的祭司大人钧鉴:您上次在集市上预订的鲛纱我们已经精心准备好了!万分期待您承诺的、那些我们从未品尝过的陆地美食!我们下午便到!” 落款是鲛人桉和冥河水母兽人渡。 果然,到了下午,部落前方那条清澈的小溪里,出现了两道迅捷灵动的身影。 他们顺着水流轻盈地游来,很快便抵达了岸边。 赤狐部落早已派了人在岸边等候。来的正是鲛人桉和她的弟弟冥河水母兽人渡。 桉姐姐依旧那么热情开朗,一上岸,看到迎上来的沈雨桥,立刻笑着挥手打招呼:“祭司大人!好久不见!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来尝尝您说的美食呢!”她游到沈雨桥身边,熟稔地和他聊了起来。 沈雨桥也笑着回应,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跟在桉身后、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的渡身上。 渡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不像他记忆中那种清冷灵动的模样。 “桉姐姐,渡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沈雨桥关切地问道。 桉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哎呀,没事!他就是很少出远门,这次赶路有点急,可能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众人于是领着两位水族客人往部落里走。 然而,刚走进部落大门,还没到会客的地方,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渡,突然身体一晃,脚下踉跄几步,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软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渡!”桉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沈雨桥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检查。他翻开渡的眼皮,触摸他的皮肤,又凑近闻了闻……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这是……脱盐了!严重脱水并且体内盐分严重失衡!” “啊?!”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连忙解释道:“我是鲛人,我们一族对水质的适应性强,海水淡水都能生活。可我弟弟渡是冥河水母兽人,他们是严格的海水品种!身体需要定期补充海水或者高浓度的盐水才能维持机能!” 桉哭丧着脸说:“都怪我!光顾着和他讨论路上要吃什么好吃的,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他自己可能也因为第一次出远门太兴奋,后来脑袋发晕,就更想不起这茬了!” 第192章 沈雨桥动作麻利地调了一大盆浓度适宜的温盐水,和晏绯一起,小心地将虚弱的渡半扶半抱地浸入盆中。 渡一接触到盐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吐了几个小小的气泡,没过多久,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这味道……和家里的海水不太一样……”渡清醒过来后,感受着周身盐水的触感,轻声嘟囔道。 沈雨桥笑着解释:“这是用内陆盐湖里产的盐调的,矿物质成分和海水里的盐确实有些区别,不过补充电解质的效果是一样的。你感觉好点了吗?” 渡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这场小风波过后,赤狐部落准备的美食也端了上来。 考虑到水族客人要带回去分享,所有的食物都用宽大的树叶或陶罐分装好了。 有松软雪白的大白馒头、香气扑鼻的粉蒸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造型别致的松鼠桂鱼……琳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 桉看得眼睛发亮,掏出一个用特殊鱼皮制成的、防水性和密封性都极佳的袋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美食一样样装进去,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装着美食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啄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羽毛蓬松、姿态优雅的小白孔雀! 这小家伙是蓝孔雀蓝翎与绿孔雀翠玉的孩子,属于基因变异,虽然漂亮得如同雪中精灵,但视力有些先天不足。 她似乎特别爱吃鱼,估计是循着桉身上沾染的淡淡鱼味找过来的。 桉本身是个重度白毛红瞳控,一看到这只漂亮又有点迷糊的小家伙,心瞬间就被萌化了! 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白孔雀的小脑袋,还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块晒好的小鱼干递了过去。 小白孔雀歪着头,用不太好的视力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啄食起来。 “翎儿!你又乱跑!”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只见蓝翎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小白孔雀抱进怀里,然后连忙向桉道歉:“对不起,祭司大人,桉小姐,孩子不懂事,没打扰到您吧?” 桉看着蓝翎,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迟疑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叫蓝翎?” 蓝翎也是一怔:“您认得我?” “对!我记得你!”桉努力回忆着,“可是……你怎么会在赤狐部落?你不是应该和你的族人在一起吗?” 蓝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黯然:“唉,说来话长。之前我们部落遭到金钱豹的袭击,我和族人们都被冲散了……是晏绯首领把我捡回来的。” 桉听了,皱着眉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拍手道: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靠近我们水族领地的小岛上,前阵子搬来了一群孔雀!他们给我看过一幅画像,说是他们失散的族人,画像上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吗?!”蓝翎的声音瞬间激动得颤抖起来,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他们……他们还活着?!他们过得好吗?” 桉用力点头:“好!他们过得很好!衣食无忧!”但她随即又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就是……有点奇怪。他们好像……不用怎么劳动,就能获得很多食物和生活所需的东西。”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沈雨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寻常的信息,他插话问道:“不用劳动?那他们靠什么生活?” 桉挠了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好像说……是向‘神’乞求,就能得到一切。”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个人不太相信这种说法。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第210章 海边 桉那句“向神乞求,就能获得一切”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雨桥的脑海中炸开,让他的思维都差点当场宕机。 他在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向神乞求?真的假的?哪个神?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他不是正牌神祇本尊就在这儿吗? 可他具备“降下福泽”这种能力吗? 事实证明,至少目前,他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更别提什么赐福了。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是那个冒充他、篡夺了神位的伪神! “这家伙……当神还当得挺起劲?福利都发上了?”沈雨桥感到一阵荒谬和讽刺。 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往往隐藏着巨大的陷阱。 这种看似无私的福利,代价会是什么? 沈雨桥完全不得而知,但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向来推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理念。 一个部落、一个文明,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的技术力和生产力,将整个族群的生存和发展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不知底细的“神祇”的恩赐上,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这就像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一旦那个“神”改变主意,或者另有图谋,整个部落很可能在瞬间就从“信徒”变成“被牺牲的消耗品”。 “而且,那个家伙这么做,目的是什么?”沈雨桥深入思考,“他难道……也是在收集信仰之力?” 用“福利”来换取信仰?这似乎说得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为了信仰,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溺爱”的方式?这更像是在……圈养?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沈雨桥心头,光靠空想是无法得到答案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沈雨桥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他看向身旁的晏绯,沉声道:“这件事透着古怪,那个‘神’和孔雀部落的状况,我们必须弄清楚。光听传言不行,得亲眼去看看。” 晏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沈雨桥决定的支持。 他点了点头:“我陪你去。无论那里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有了水族朋友的帮助,沈雨桥和晏绯的旅程变得异常顺利。 他们踩在冥河水母兽人渡那巨大而富有弹性的透明伞盖上,由渡和桉姐弟俩带着,顺着蜿蜒曲折的河流、溪涧,一路抄着各种不为人知的水路近道,飞快地抵达了入海口。 沈雨桥对此感到十分惊奇。 水路复杂多变,很多地方甚至看起来毫无特征,但渡却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快捷、最安全的路线,仿佛脑中有一张精确无比的水文地图。 桉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水族的天赋能力。只要是水路,无论是江河湖海还是地下暗流,水流本身就会‘告诉’我们方向。我们不需要刻意去记忆路线,水就是我们的向导。” 当一行人终于抵达海边时,沈雨桥站在沙滩上,望着眼前的大海,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 这和他在地球上见过的那些被开发成旅游胜地的海滩截然不同。 眼前的海岸线充满了原始、粗犷的美感。 沙滩是纯净的米白色,上面散落着形态各异的贝壳和珊瑚碎片。 几棵高大的椰子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岸边,更远处则是茂密的热带丛林。 整个海滩看不到任何人造的痕迹,没有码头,没有建筑,只有几个用棕榈叶和木头搭建的、极其简陋的小棚子,透露出一种未被开发的、野性十足的荒凉感。 桉指着那几个小棚子说:“那是我们一些喜欢晒太阳的族人临时搭建的。我们水族的主要家园都在水下。” 沈雨桥闻言,有些遗憾地望向那片清澈湛蓝、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大海。 他知道,水下一定有着更加瑰丽神奇的景象——五彩斑斓的珊瑚礁、成群结队的鱼虾、或许还有沉没的遗迹…… 可惜,他无法在水下呼吸,这海底的美景是无缘得见了。 不过,仅仅是这无垠的蓝色、清新的海风、以及脚下细腻的沙滩,已经让他心旷神怡。 海水的确如他想象中那般纯净、蔚蓝。 与他们同行的孔雀夫妇翠玉和蓝翎,抱着他们的小白孔雀孩子,则显得格外兴奋和开心。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水域,此刻正新奇地四处张望,感受着与内陆森林截然不同的气息。 蓝翎望着这片宁静而富饶的海湾,由衷地感叹道:“看来我的族人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安身啊。这里看起来……很安全,也很丰饶。” 桉看了看天色,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乌云在汇聚。 她对沈雨桥等人说:“你们在岸边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她一个猛子扎进了清澈的海水里,灵活地向下潜去。 没过多久,只见海面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上浮。 “哗啦”一声,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型砗磲贝壳被桉从水下推到了岸边。 “快坐进来吧!”桉从水里探出头,“看样子要下雨了,坐这个能挡雨。我弟弟渡会在下面带着贝壳游。” 第193章 果然,天空中开始飘洒下细密的毛毛雨,海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沈雨桥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钻进了晏绯那温暖蓬松的大尾巴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晏绯宠溺地用尾巴卷了卷他。 贝壳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坐四五个人绰绰有余。 待众人都坐稳后,贝壳缓缓下沉了一段距离,然后平稳地开始向前移动。 雨点打在贝壳的外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透过贝壳的缝隙,可以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被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覆盖的、充满生机的小岛。 靠近岸边时,已经能看到一群孔雀兽人正聚集在沙滩上等候。 他们看到巨大的贝壳靠岸,纷纷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挥手致意。 登岛上岸,孔雀部落的族人们立刻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态度十分友善。 沈雨桥仔细观察着他们,发现这些人确实面色红润,体格健壮,眼神清澈有神,看不出任何被强迫或精神控制的迹象。 他们似乎真的过得不错。 一时间,沈雨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些食物其实是他们自己辛勤劳动所得,只是对外保密了生产方式?” 就在这时,孔雀翠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她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竟然是她失散已久的、属于绿孔雀一族的族人!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翠玉激动地拉住族人的手。 看来,当初金钱豹袭击时,蓝孔雀和绿孔雀两个部落的逃亡队伍在混乱中相遇,并一起逃到了这个岛上! 蓝翎和翠玉看着眼前熟悉的、安然无恙的族人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个时候,孔雀部落的族长热情地邀请沈雨桥一行人上岛做客:“尊贵的赤狐部落祭司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到我们的村落里休息一下吧!” 族长顿了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不瞒您说,我们部落现在也有一位了不起的祭司了!我们能过上如今这样好的生活,全靠祭司大人的指引和恩赐!正好,两位祭司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听到这话,沈雨桥心中那根刚刚放松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他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祥和的一切。 “好啊,”沈雨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我也正想拜会一下贵部落的祭司大人。” 第211章 病弱美人 在前往孔雀部落的路上,沈雨桥仔细观察着身边的孔雀兽人们。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同样兽型的兽人,在化为人形后,往往会保留一些共同的面部或气质特征。 比如土拨鼠兽人,大多长着一张憨厚可爱的圆脸,眼神单纯;而赤狐部落的族人们,则普遍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狡黠与灵动。 眼前的孔雀兽人们,则呈现出另一种独特的气质。 他们化为人形后,面容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致与脆弱感。五官线条优美却略显单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眼神中常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或疏离,仿佛易碎的琉璃艺术品。 沈雨桥在心里暗想:“如果有抖音的话,最适合他们的背景音乐,大概就是那首‘啊啊啊~夜微凉,梦一场’了吧。” 那种清冷、梦幻又带点伤感的调调,确实很配。 当他们在族长的引领下,来到村落中心一处被鲜花和藤蔓环绕的、相对安静的木屋前时,沈雨桥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孔雀祭司。 第一眼,沈雨桥心中便不由得暗赞一声:“惊为天人!” 这位祭司是一位雌性半兽人,她保持着人类的形体,但背后拖曳着长长的、如同翡翠般流光溢彩的孔雀尾羽,偶尔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看起来身体十分虚弱,此刻正半倚在一张铺着厚厚柔软兽皮毯子的躺椅上。 尽管屋外只是飘着细密的毛毛雨,气温并不算很低,她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的头发极长,如同上好的黑色绸缎般铺散在兽皮毯子上,看得出被精心打理过,一丝不乱。 最为奇特的是,在她乌黑发梢的末端,自然地过渡成了淡淡的金色,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如同孔雀羽毛般的翠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妙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深邃的紫色眼眸。 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静静地望向走进来的沈雨桥一行人。 她的眼神中既有祭司应有的睿智与沉静,又透着一股与她年轻面容不太相符的、仿佛历经沧桑的淡然。 蓝翎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兽皮毯子中的孔雀祭司。他惊讶地低呼出声:“梦羽?是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关切和不解,“我记得你以前……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也没这么差啊?怎么现在……” 旁边一位年长的孔雀族人连忙解释道:“唉,祭司大人是为了我们部落操劳过度,才累坏了身子。” 沈雨桥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这位名叫梦羽的孔雀祭司。 她的虚弱,族人的解释,以及那过于“便利”的物资来源,都让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转向孔雀族长和蓝翎等人,脸上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容:“我想单独和梦羽祭司聊一聊,交流一下祭司的心得。诸位可以先去休息吗?” 族长和蓝翎等人不疑有他,纷纷点头退出了木屋,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沈雨桥,以及半倚着的梦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雨桥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梦羽祭司,恕我直言。我观察贵部落,似乎并不见大规模耕种的田地,也没有繁忙的狩猎队伍。请问,你们日常所需的食物和各种物资,究竟是从何而来?” 梦羽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神明的恩赐。神明怜悯他的子民,赐予我们所需的一切。” “神明?”沈雨桥微微挑眉,向前走近一步,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梦羽露在毯子外的手腕!他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沈雨桥心头一凛——脉象沉细微弱,时有时无,如同游丝,这是典型的“死脉”、“绝脉”!是元气耗尽、生机近乎断绝的征兆! 这绝不是什么“操劳过度”能解释的! 梦羽被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用力抽回了手,将手腕缩回毯子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悦:“你做什么?!我说了,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沈雨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紫眸中看出些什么:“你的脉象告诉我,你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神明’,究竟对你们做了什么?” 梦羽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一边,下了逐客令:“赤狐祭司,我累了,需要休息。明天……明天我还要主持一场重要的祭祀仪式。” 沈雨桥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深深地看了梦羽一眼,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木屋。 孔雀族人为他们安排了干净舒适的客房。 回到房间,沈雨桥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对晏绯低声道:“太邪门了!那个梦羽,脉象已经是将死之人的状态了!还有他们所谓的‘神赐’……我绝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和朦胧的夜色:“既然她说明天有祭祀仪式……那我们就亲眼去看看,这个所谓的‘神明’,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雨桥等了一整天,孔雀部落都平静如常,没有任何要举行祭祀仪式的迹象。 他几乎要以为梦羽只是随口一说,或者仪式取消了。 晚上,他带着些许困惑和疲惫,沉沉睡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然而,就在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一阵低沉而古怪的吟唱声,混杂着某种节奏奇特的鼓点,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将沈雨桥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侧耳细听——声音是从村落中心的方向传来的! “祭祀仪式……居然在晚上才开始?”沈雨桥心中疑窦丛生。 作为道士,他深知祭祀的规矩:除了供奉某些特定的鬼神,或者情况极其特殊的神祇,正规的祭祀通常都会选在阳气充足的白天进行,以示光明正大和敬畏。 夜晚祭祀,往往与阴邪、隐秘之事相关联。 这更增添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立刻推醒身边的晏绯,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中心的祭坛,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明显,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夜间的自然凉意截然不同。 第194章 沈雨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背一沉,一股冰冷的触感贴了上来! 他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师父玄明子那破碎的鬼魂,正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悄无声息地趴在他的背上,那颗歪着的脑袋几乎要凑到他的脸旁! “哇啊!”沈雨桥低呼一声,差点跳起来,“师父!你别吓我行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恐怖诶!” 师父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是凶煞之体,阴气重了点,但我能控制好自己,不伤到你。这周围的阴气……不是我造成的。” 沈雨桥闻言,心中一凛。 他立刻集中精神,双手掐诀,低声念诵咒语,指尖在眼前一抹——天眼,开! 当他的“天眼”睁开,看清祭坛周围的景象时,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进晏绯怀里! 在他天眼的视野中,整个祭祀场地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参与祭祀的、孔雀部落中的年轻一代,无论是幼崽还是青年,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正在随着祭祀的进行,变得越来越浓厚! 然而,诡异的是,在场的所有孔雀族人,包括那些身上死气缠绕的年轻孔雀自己,似乎都毫无察觉! 他们依旧虔诚地吟唱着,脸上带着对“神恩”的感激和期待。 第212章 专注自身发展 沈雨桥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的眼光重新审视整个祭祀场地的布局。这一看,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祭坛的布置看似寻常,但仔细看去,那些摆放着水果、谷物等象征性祭品的石台,根本不在阵法能量汇聚的核心节点上! 反而,那些虔诚跪拜、身上死气缠绕的孔雀族人,他们所占据的位置,恰好对应着阵法中几个关键点! 更具体地说: 核心阵眼是祭司梦羽所站的位置,无疑是整个阵法的能量调度中枢。 三才位,三名最年轻的孔雀幼崽,被安排在了象征“天、地、人”的三才方位,他们身上的死气最为浓郁。 七星位,七名青少年孔雀,看似随意地分散站立,实则暗合北斗七星之势,构成能量引导链条。 献祭位,所有参与祭祀的族人,他们跪拜的方位,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内汲取生命能量的逆转聚灵阵! 这个阵法的效果不是聚集外界灵气,而是将阵内生灵的生命力强行抽取、汇聚! 真正的“祭品”,根本不是那些水果谷物,而是这座岛上所有的孔雀族人! 他们献上的不是物品,而是自己的生命精华! “不好!”沈雨桥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拉着晏绯,悄无声息地向后疾退,迅速离开了他们原本所在的那个看似隐蔽、实则可能也被纳入阵法影响范围的观察点。 他们重新找了一个位于阵法能量流动死角、靠近“休门”的岩石后方藏好,确保自身安全。 躲好后,沈雨桥压低声音,对晏绯快速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了然: “懂了!晏绯,我全明白了!” “那个伪神,他贪得无厌!他不仅要收集信仰之力,还要强行夺取这些信徒的生命力!” “而他付出的所谓‘代价’,不过是区区一点维持他们基本生存的物资!这点物资,与他掠夺走的生命能量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用一点小恩小惠,圈养着整个部落,然后像收割庄稼一样,定期通过这种邪恶的祭祀,吸取他们的生命!怪不得梦羽的身体会变成那样!她作为主祭,承受的反噬和能量抽取恐怕是最剧烈的!” 祭祀仪式进行到高潮,祭坛中央的祭司梦羽身体猛地一颤,“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台下的孔雀族人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依旧虔诚地吟唱着,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被对“神恩”的坚信所取代。 沈雨桥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作为蓝翎和翠玉的朋友,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梦羽,以及整个部落的年轻人被这样榨取生命而不管!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了祭坛,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梦羽冰冷的手腕! “停下!快停下!这个祭祀有问题!你会死的!”沈雨桥急切地喊道,试图将梦羽从那个能量抽取的核心阵眼位置拉开。 “祭司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台下的孔雀族人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露出不满和警惕的神色。 蓝翎见状,立刻站出来为沈雨桥解释:“大家别急!赤狐祭司是医术高明!他是看梦羽祭司吐血了,担心她的身体!”他指向梦羽衣襟上的血迹,“梦羽都吐血了!你们怎么都像没看见一样?!” 一位年长的孔雀族人走上前,解释道:“你刚回来不清楚。这是正常的。每次大祭之后,祭司大人和几位核心族人都会感到一阵虚弱,有时甚至会吐血。但这是神明在为我们洗涤罪孽,净化身心。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恢复,而且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壮!这是神恩的体现!” 沈雨桥听着这荒谬的解释,心中怒火中烧!他天眼未闭,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更加强壮”,不过是伪神用掠夺来的生命力,暂时强化了他们的肉体外壳,就像给一个漏气的皮球强行打气一样! 而内里的死气、生命的本源,依旧在持续流失,甚至流失得更快! 那个伪神,连这些信徒的躯壳都没打算放过,要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转向众人,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们:“大家听我说!这个祭祀阵法根本不对!它不是在汇聚福泽,而是在抽取你们的生命力!你们所谓的‘神恩’,代价是你们的寿元!” 然而,梦羽却用力挣脱了沈雨桥的手,她虚弱却斩钉截铁地说:“赤狐祭司,请你离开!我们整个南方的祭祀传统就是如此!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我们相信我们的神!” 她顿了顿,直接下了逐客令:“离开吧!我们部落……不欢迎你!” 话音刚落,几名强壮的孔雀族战士便走上前来,面色不善地围住了沈雨桥和晏绯,做出了要驱赶的姿态。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些被蒙蔽、甘愿献祭的信徒,又看了看虚弱却固执的梦羽,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牌神祇啊! 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一个冒牌货欺骗、掠夺,而自己却毫无办法,甚至要被赶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懑,冷冷地看了梦羽和那些族人一眼:“行。我走。” 他转身欲走,蓝翎和翠玉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一边是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族人;另一边,是救过他们、并且他们内心隐隐觉得更有道理的沈雨桥。 梦羽看向他们,语气缓和了一些:“蓝翎,翠玉,留下吧。这里才是你们的家。” 翠玉抱着怀中的小白孔雀,犹豫了片刻。 她看着周围族人的脸,又感受着祭坛周围那股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压抑的气息,最终,她一咬牙,抱着孩子,快步跟上了沈雨桥和晏绯。 她的直觉告诉她,留在这里,恐怕并非幸事。 蓝翎见伴侣做出了选择,也叹了口气,对梦羽和族人们歉意地行了一礼,转身追了上去。 一行人沉默地来到了小岛的边缘,站在湿润的沙滩上。 海风吹拂,带着咸腥的气息,却吹不散沈雨桥心头的沉重。 沈雨桥望着茫茫大海,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低语:“整个南方……如果整个南方都是这个样子……那得有多少部落、多少兽人,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伪神当成‘祭品’在圈养、在收割啊!” 一想到那弥漫的死气,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这时,一直趴在他背上的师父安抚他的情绪:“傻徒弟,先别自己吓自己。至少,我们所在的北方,目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冷静的分析,“那些我们都接触过,他们的生活虽然原始,但充满活力,是正常的繁衍发展状态。” 但师父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个家伙在南方积蓄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他绝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他下一步,很可能会利用被他控制的南方势力,去攻打、征服或者同化北方!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晏绯站在沈雨桥身边,他沉声道:“师父说得对。与其在这里担忧南方的状况,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大力发展北方!让我们的部落变得更加强大、团结,才能在未来可能到来的冲突中保护好我们的家园和族人!” 他看向沈雨桥:“雨桥,我们得尽快回去。” 第195章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焦虑暂时压下。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 晏绯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白色海螺,放在唇边,用力吹响。 海螺发出一种低沉而悠远、能穿透海浪声的特殊音波。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鲛人桉和冥河水母兽人渡迅速游了过来。 “祭司大人,首领,你们这么快就探完亲了?”桉好奇地问道。 沈雨桥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嗯,蓝翎和翠玉跟族人团聚了,我们都挺为他们高兴的。不过蓝翎他们还是决定跟我们回赤狐部落生活,毕竟习惯了。” 桉不疑有他,开心地说:“那太好了!渡说可以送你们回去,还是坐贝壳!” 第213章 投石车 回到赤狐部落后,沈雨桥第一时间来到了存放着那块神奇石板的祭司小屋。 他激活石板,立体的兽世地图再次浮现。这一次,他带着新的认知去审视地图上的光点。 只见北方的广袤区域,代表各个部落的光点大多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白色或淡金色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虽然稀疏,却充满生机。 沈雨桥推测:“这些……应该就是信仰我的,或者至少是保持中立、未被伪神侵蚀的部落。” 而将目光投向南方,景象则截然不同。大片区域的光点呈现出刺眼的血红色,密密麻麻,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些……就是被那个伪神控制,进行着邪恶祭祀的部落了。”沈雨桥心情沉重。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在南方红色区域的边缘和间隙,还零星散布着一些暗淡的灰色光点。 “这些灰色的……难道是……两个神都不信,保持着自己独立生活的部落?” 这或许是一股可以争取的潜在力量。 看清了局势,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过度的忧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正的底气来源于实力。 “一切恐惧,还是源于火力不足啊。”他低声自语道。 部落的高大城墙已经顺利竣工,巍然耸立,提供了基础的防御。 但光有城墙还不够,必须配备强大的守城武器。 沈雨桥决定,优先研发投石车! 这种远程重型武器,原理相对简单,威慑力巨大,是冷兵器时代攻防的利器。 “用不用得上另说,但我们必须要有!”沈雨桥眼神坚定。 他性格温和,不喜欢冲突,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任人宰割。 当底线被触碰时,他拥有掀翻桌子的勇气和决心! 说干就干!当晚,沈雨桥就在祭司小屋里点起油灯,铺开一张大纸,开始熬夜绘制投石车的设计图纸。 虽然基本原理简单,但配重比例、抛射臂长度、绞盘结构等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和计算。 师父玄明子,如今比较脆弱,白天出来活动消耗太大,大多时候都藏在功德碗里休养,只有晚上阴气盛时才能长时间现身。 此刻,他正飘在沈雨桥身边,看着徒弟忙碌。 见沈雨桥遇到计算难题皱起眉头,师父又开始在袖子里掏啊掏,这次,他摸出了一个古朴的木质算盘! “用这个算!”师父说道。 一旁的晏绯好奇地看着这个满是珠子的奇怪物件,问道:“师父,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师父带着一丝傲然:“别小看它!在地球上,有个能飞到天上去的大家伙叫卫星,第一个卫星的轨道数据,就是用这玩意儿算出来的!” 晏绯崇拜地看向沈雨桥:“雨桥!你好厉害!你也会用这个吗?” 沈雨桥脸一红,尴尬地挠头:“……不会。” 师父立刻传来嫌弃的“啧啧”声:“开除你国籍!” 沈雨桥不服气地反驳:“我出生那会儿早就普及计算机了好不好!我怎么可能还会用算盘?!你能不能说我点好听的?!” 师父却不管他,得意地唱了起来,带着欢快的旋律:“开除你的国籍~啦啦啦~” 最后,还是师父亲自“上阵”。 灵活地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雨桥他计算着一些复杂的公式,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师父?!你……你是怎么用这个算盘算出这个的?!”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需要用到微积分才能精确求解的抛射体运动轨迹优化问题: “比如这个,求抛射初速度 v? 与仰角 θ 在考虑空气阻力 f(v) = -kv2 时,射程 r(θ) = (v?2/g) * sin(2θ) * [1 - (4k v? cosθ)/(3g) + ... ] 的最大值点 dr/dθ = 0 ……你居然用算盘算微分?!” 师父云淡风轻:“这不有手就行吗?心算配合珠算,万物皆可算。” 晏绯看着这神奇的景象,再次燃起了学习的热情:“这个东西好厉害!雨桥,我可以学吗?” 沈雨桥看着自家这位求知欲旺盛的首领,哭笑不得地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嘴巴: “别问了,亲爱的。我们这是……误闯‘天家’了。” 沈雨桥深知,古代虽然也有投石车,但其精准度往往依赖于工匠们一次次反复试验、凭经验调整角度才得以实现。 他既然站在了现代科学知识的“巨人肩膀”上,就决定跳过繁琐的试错阶段,直接通过理论计算,得出最优的设计参数,这样不仅能节省大量时间和资源,打造出的投石车也将更加精准、高效。 他推测,师父玄明子那手出神入化的算盘技艺,尤其是连微积分都能驾驭的本事,很可能是在清朝甚至更早的某个时期掌握的。 毕竟,历史上并不缺乏智慧的闪光,古人只是受限于时代和技术条件,并非愚笨。 而赤狐部落的族人们,虽然拥有基本的计数能力和一定的空间想象力,但整体文化水平确实还处于相对原始的阶段。 让他们短时间内理解微积分、抛物线方程、空气阻力系数这些高深的理论,无疑是天方夜谭。 因此,所有核心的数据计算和结构设计难题,都必须由沈雨桥和师父来独立攻克。 为了迁就师父白天虚弱需要休眠的作息,沈雨桥干脆调整了自己的生物钟,白天补觉,晚上通宵达旦地工作。 祭司小屋的灯火,常常亮到天明。 而晏绯,则完美地扮演了“贤内助”的角色。 白天,他作为首领,精神抖擞地带领部落的战士们外出狩猎、巡视领地、处理部落事务,确保部落的正常运转,为沈雨桥的研发提供坚实的后勤保障。 晚上,当沈雨桥和师父在油灯下对着图纸和算盘奋战时,晏绯便会安静地待在一旁。 他会细心地收拾起地上被揉皱的废弃草稿,将小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泡上一壶热茶,准备好夜宵。 当沈雨桥工作到疲惫时,晏绯便会化回那只毛茸茸、赤红色的缩小狐狸形态,轻盈地跳到沈雨桥的腿上,寻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皮毛为他驱散寒意和倦意。 沈雨桥低头,就能闻到晏绯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小狐狸味,清新又好闻。 他常常会忍不住把自家狐狸抱起来,将脸埋进他柔软温暖的肚皮上一顿猛吸,仿佛能从中汲取无限的能量。 晏绯则会温柔地舔舔他的脸颊或手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亲昵。 说来也怪,被自家狐狸这么一充电,沈雨桥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他常常一边揉着晏绯的耳朵,一边开玩笑地感叹: “果然,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只默默付出的……狐狸精啊!” 第214章 抓知了 经过师徒二人夜以继日的精密计算和部落工匠们的精心打造,第一台投石车终于矗立在了赤狐部落外围的一片开阔试验场上。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部落里几乎所有有空闲的族人都闻讯赶来,围在安全距离外,好奇而期待地观望着这个由巨大木架、粗壮杠杆、沉重配重石和坚韧兽皮兜组成的庞然大物。 沈雨桥亲自站在投石车旁,最后一次核对了角度和配重。 他深吸一口气,对负责操作的战士点了点头。 “放!” 随着一声令下,战士砍断固定杠杆的绳索! 沉重的配重箱猛然下坠,巨大的力量通过杠杆传递,另一端的长臂带着石块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扬起! “呜——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块数十斤重的巨石划出一道优美而精准的抛物线,越过数百米的距离,“轰隆”一声巨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远处山坡上预先标记好的目标区域,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成功了!” 第196章 “天啊!这么远!” “祭司大人太厉害了!” 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沈雨桥看着远处命中靶心的烟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的精神高度集中和熬夜,让他的身心都达到了极限。 试验结束后,他回到祭司小屋,甚至连饭都没吃,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一夜。 在这段时间里,沈雨桥一次都没有醒来,睡得极其深沉。 这可把晏绯给担心坏了。 他每天都要蹑手蹑脚地进来好几次,小心翼翼地探探沈雨桥的鼻息,摸摸他的脉搏,确认他还有心跳呼吸才稍稍安心。 看着沈雨桥睡得毫无知觉的样子,晏绯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生怕他是累出了什么毛病。 “还好……没事,只是太累了。”每次检查完,晏绯都会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静静地守在床边,或者去处理部落事务。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华灯初上时分,沈雨桥的睫毛才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头脑还有些昏沉,但身体的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刷牙、洗脸,又拿起骨梳,将睡乱的长发梳理整齐,最后还认真地刮掉了冒出来的胡茬。 收拾妥当后,他感觉神清气爽。推开窗,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初夏特有的、微微的燥热。 沈雨桥算了算时间,意识到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这将是他穿越到这个兽世以来的第二个夏天。 窗外的蝉鸣似乎更响亮了些。沈雨桥听着这熟悉的夏日背景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说起来……知了猴(蝉的若虫)好像也能吃?” 他回想起以前在地球上听说过,知了猴里面是扎实的瘦肉,蛋白质含量高,和竹虫那种肥嫩的口感不太一样,烤着吃应该很香……” 沈雨桥正感受着夜晚的微风,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意念呼唤:“傻徒弟,看上面。” 他闻声抬头,只见那倾斜屋顶上,师父正姿态慵懒地侧卧着。 今晚的师父似乎状态不错,平日里总是杂乱披散、遮挡面容的白色长发,被他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在了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勾勒出师父苍白却线条清晰的面容。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仿佛由月光织就的素色长袍,整个人在月色下显得朦朦胧胧,如同一团即将消散的、带着仙气的烟雾,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清冷美感。 看到沈雨桥注意到了他,师父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轻盈地飘身而起,如同羽毛般从屋顶缓缓落下,衣袂飘飘,姿态优雅,真真如同谪仙临凡。 沈雨桥看得有些愣神,心想师父恢复得不错嘛,都能维持住这么体面的形象了。 然而,就在师父的脚尖即将触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师父那张清俊的脸庞,突然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一扭! 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皮肤瞬间变得青灰,缝合的黑线狰狞浮现,紫黑色的嘴唇被粗线缝死——他又变回了那个标准的、能吓哭小孩的厉鬼模样! 而且几乎是贴着沈雨桥的脸完成了这个“变身”! “我靠!!!”沈雨桥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心脏“咚咚咚”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你……!”沈雨桥指着师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省着点力气恢复,就是为了大半夜的专门来吓唬我吗?!” 师父似乎很满意沈雨桥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扶住自己那颗歪掉的脑袋,又是“咔嚓”一声,慢条斯理地给扭了回去,恢复了正常。 “傻徒弟,我这是在给你做‘脱敏治疗’!懂不懂?” “你看看你现在,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为师以后可就长这样了!难不成你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要被吓一跳?那还怎么一起共事?” 沈雨桥心里也明白师父的用意。 他摇摇头,决定暂时把这事放一边,转而说起刚才的念头:“算了,不跟你计较。我打算去林子里抓点知了猴来炸着吃,尝尝鲜。”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屋内,琢磨着要不要把还在睡觉的晏绯叫起来一起去。 结果他一回头,却发现晏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披着一件单衣,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温柔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雨桥有些惊讶。 晏绯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被风吹乱的鬓角,低声道:“早就醒了。听到你说要抓知了,还提到了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被惦记的满足感。 沈雨桥笑了,拉起他的手:“那正好,一起去?” 他又转向还飘在一旁的师父:“师父,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师父闻言,却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周身那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的阴冷气息,解释道:“昆虫这类小东西,对气息最是敏感。我这一身‘凶煞’之气,还没靠近,它们就得吓得四散奔逃,钻回土里不敢出来了。”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月色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想必是又回功德碗中休养去了。 月色下的树林,光影斑驳。沈雨桥和晏绯分工合作,开始了他们的“捕蝉大业”。 沈雨桥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照亮地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树根旁、落叶下的每一寸土地,寻找那些刚从土里钻出来、正缓慢爬向树干准备蜕变的知了猴。 这活儿考验的是眼力和耐心。 而晏绯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夜视能力。 他无需借助火光,那双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的金眸,轻松地扫过粗糙的树干和枝叶间,精准地发现那些已经爬到高处、甚至已经开始裂开背壳、正在蜕变的知了。 他的动作迅捷而轻柔,手速极快,往往在知了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轻轻捏住,放进了竹篓里。 两人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收获了满满一大竹篓肥嘟嘟的知了猴。 此外,他们还顺手收集了不少完整的蝉蜕,这东西可以入药。 沈雨桥将火把插在地上,又添了些干树枝,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篝火堆,驱散了林间的湿气和凉意。 然后,他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一个厚实的、边缘打磨光滑的石锅,架在了火堆上。 晏绯看着竹篓里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表情依然有些纠结和抗拒。 虽然他已经在努力适应,但吃虫子对他来说还是有点挑战。 不过,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长得比竹虫好像稍微能接受一点……至少有个虫样……” 算是给自己打气。 沈雨桥笑着把知了猴拿到溪边反复清洗了几遍,去掉泥土。 等石锅烧热后,他倒入一些油,油热后,将沥干水的知了猴“刺啦”一声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很快,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和独特蛋白质香气的诱人味道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真香啊!”沈雨桥深吸一口气,满意地说。 吃饱喝足后,沈雨桥靠在树干上,仰头想看看星空,但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只能从缝隙中窥见几颗零散的星星。 晏绯看出了他的心思,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动作敏捷地攀上了旁边一棵最高的大树,稳稳地坐在了一根粗壮平缓的树枝上。 视野豁然开朗! 深邃的夜空中,银河如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天际,无数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夜幕,明亮得仿佛触手可及。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部落隐约的灯火和虫鸣。 沈雨桥依偎在晏绯温暖坚实的怀里,望着这片纯净而壮丽的星空,感受着此刻的宁静与幸福,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 他轻声对晏绯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晏绯……我一定要守护好这一切。” “守护我们的部落,守护这片星空。” 第215章 坚持赤狐主义道路 沈雨桥埋头研发投石车、昼夜颠倒的这段时间,赤狐部落并没有停下发展的脚步,反而在他专注于技术攻坚的同时,外部环境发生了许多积极的变化。 只是他一直沉浸在图纸和数据中,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这天清晨,沈雨桥终于调整好了作息,神清气爽地在白天出现在了部落广场上。 他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个灰色的身影就带着欢呼声“嗖”地一下扑了过来! 灰岚一个飞扑,直接挂在了沈雨桥的脖子上,兴奋地摇晃着:“祭司大人!您终于出关啦!可想死我了!” 第197章 灰岚的体型比沈雨桥还要高大一些,这一扑差点把沈雨桥给带倒。 沈雨桥被他勒得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都是有孩子的狐狸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毛毛躁躁的?” 灰岚松开他,但依旧抓着他的胳膊,脸:“祭司大人,您闭关这几天,部落里可发生了不少事呢!我给您说说!” 他拉着沈雨桥坐到广场边的木桩上,开始如数家珍: “第一件,是关于土丘的。”灰岚压低了些声音,“他决定不再要孩子了,有小土豆一个就够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小土豆和他一样都是土拨鼠,很可爱,但……土豆毕竟是土丘被金钱豹强迫后才生下的孩子。土丘担心,如果再生下和自己真正相爱的孩子,他会控制不住地偏心,对土豆不公平。所以他宁愿不要了。” 沈雨桥闻言,心中一阵唏嘘和敬佩。土丘的决定,充满了对孩子的爱与责任。 “第二件大事,是关于金钱豹部落的!”灰岚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豹王!那个老家伙,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鸟给啄瞎了一只眼睛!伤得很重!本来应该继位的豹艳不是死了吗?剩下的豹烈实力又不够,压不住场面。金钱豹部落内部一下子就乱套了,为了争权夺利打起来了!” “然后呢?”沈雨桥急切地问。 “然后首领和霍秋就带着人介入啦!”灰岚眉飞色舞,“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局面了,绝大多数金钱豹都表示愿意服从!” 沈雨桥有些惊讶:“他们……这么容易就听话了?” 灰岚解释道:“金钱豹部落就是这样,团体观念不强,天生慕强!老豹王的威望,其实早就随着我们赤狐部落越来越强大而不断下降了。现在老豹王废了,内部又没强力的继承人,一看我们和灰狼部落联手,实力碾压,他们自然就选择跟随强者了。” 沈雨桥恍然大悟,这确实是符合金钱豹习性的现实选择。 “对了!”灰岚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一点,神秘地眨眨眼,“您猜,为什么我们部落能和灰狼部落配合得这么默契,一起行动?” “为什么?” “因为我们前两天,正式和灰狼部落签订了友好同盟协议!”灰岚骄傲地宣布,“现在,晏绯首领是灰狼部落的挂名荣誉长老!而霍秋,也是我们赤狐部落的挂名荣誉长老了!两家现在亲如一家!” “太好了!”沈雨桥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直接从木桩上站了起来! 这意味着,北方两个最强大的部落已经实现了联合,力量大大增强! 北方的局势,已经基本明朗和稳定了! 喜悦过后,沈雨桥的思绪立刻转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起石板地图上那些处于灰色地带、尚未明确归属的部落。 他目光坚定地对灰岚说:“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我们不能停下脚步。必须趁着现在北方团结、实力大增的有利时机……” 他望向南方,语气沉稳而充满决心: “……我们要抢先一步,主动去接触那些还在观望的灰色部落,在他们被那个伪神蛊惑之前,争取到他们的信任和友谊!” 沈雨桥心中一动,想起关于南方“伪神”及其邪恶祭祀的惊天秘密,他还没有正式、详细地向部落的核心成员透露过。 他觉得有必要让更多人了解潜在的威胁,以便统一思想,共同应对。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准备向灰岚详细描述一下在孔雀岛上看到的、那些被“神恩”表象掩盖下的恐怖真相——抽取生命力的邪恶阵法、年轻族人身上缠绕的死气、以及梦羽祭司那将死的脉象。 然而,他刚开口说了个开头:“灰岚,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关于南方那个所谓的‘神’……” 灰岚却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接口道:“哦,祭司大人,您是说那个靠吸人寿命过活的冒牌货啊?我已经知道了。” “???” 沈雨桥愣住了,满脸问号,“你……你已经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灰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是首领啊。” 他解释道:“就在您闭关专心研究投石车的那几天,首领召集了部落里所有人,在中央空地上开了一次大会。” “会上,首领把您之前的发现和分析,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了。” 灰岚回忆着,“他讲了南方的威胁,那个伪神的阴谋,还有我们北方部落面临的挑战。然后重点强调了接下来部落的发展方向——” 就在这时,雪影恰好从旁边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便停下脚步,用一种清晰、沉稳、带着官方口吻的语气,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晏绯在会上强调的核心内容: “首领的原话是:‘全体族人务必提高警惕,认清南方伪神的本质与危害。未来部落的一切发展,必须坚决听从祭司大人的统一指挥,集中力量办大事。我们要立足北方实际,发挥自身优势,统一规划,统一部署,坚定不移地走具有我们赤狐部落特色的发展道路,不断增强自身实力,以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挑战。’” 雪影复述完毕,对沈雨桥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雨桥:“……” 他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懵,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雪影刚才那番“政里政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发言。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灰岚,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调侃和惊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水平?这措辞,高低得是个处级干部啊!” 第216章 烤乳猪 下午,沈雨桥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心里惦记起自家那只“鸟儿子”凤凰来。 他在部落里转了好几圈,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凤凰,结果大家都说最近很少见到它。 沈雨桥这才意识到,凤凰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黏在自己身边的小毛球了。 它似乎也进入了小鸟的“叛逆期”,更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部落外的山林里自由飞翔和探索,只有饿了或者累了才会偶尔回来。 “唉,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留不住喽……”沈雨桥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也为凤凰的成长感到欣慰。 没找到凤凰,他便信步走到了部落的养殖区。 这里饲养着鸡、鸭、猪、牛等家畜家禽,是部落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 他仔细巡视了一圈。 鸡舍里的小鸡们毛色鲜亮,叽叽喳喳地抢食,活力十足;猪圈里的几头大肥猪正懒洋洋地打着呼噜,膘肥体壮;牛棚里的耕牛也精神饱满,悠闲地反刍着草料。整体情况看起来相当不错。 然而,当他走到小猪崽的圈舍时,却发现有几只刚断奶不久的小乳猪显得有些蔫头耷脑、无精打采,不像其他小猪那样活泼好动。 沈雨桥皱起了眉头,叫来了负责照看这些牲畜的兽人,询问道:“这几只小猪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那位兽人连忙解释:“祭司大人,是这样的。您之前吩咐过,为了保持圈舍的干净卫生,预防疾病,每天都要彻底清扫一次。” “所以我们每天都会先把这些猪啊、鸡啊都赶到外面的空地上活动一会儿,等我们快速打扫干净了,再把它们赶回来。” 兽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是……最近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太阳也比以前毒辣。按理说,野外的猪皮糙肉厚不怕晒,可咱们圈里养的这些,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有点……娇生惯养了。” 他指了指那几只没精神的小猪:“尤其是这几只,可能天生体质就弱一些,在娘胎里底子就没打好。放在以前我们养兔子、养鸡的时候,这种个体……为了不浪费粮食和精力,通常就直接淘汰掉了。” 沈雨桥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位兽人的意思。 “你说得对。”沈雨桥冷静地分析道,“猪这种生物,一胎能生十几个,难免会有个别在胚胎时期发育就相对迟缓、体质羸弱的。在野外,优胜劣汰,这些体弱的幼崽往往是最先夭折的,所以我们很少在野外看到‘娇弱’的猪。” “但在我们人工圈养的环境下,我们提供了相对优越的条件,这些体弱的个体也被保留了下来。可它们终究无法完全适应严苛的自然环境,哪怕是短暂的日晒,对它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卫生计划不变,每天的清扫必须坚持,这是为了整个群体的健康。”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只小乳猪身上,语气平静而务实:“至于这几只明显体质过弱、难以适应正常管理流程的……就直接处理掉吧。把它们养大耗费的资源和精力,远超过它们能提供的价值。把它们做成食物,也算物尽其用。” 赤狐部落现在养殖的这种猪,并非地球上常见的白猪品种,也不是兽世原生的、性情凶猛、肉质粗糙的野猪。 第198章 这是经过沈雨桥指导,将捕获的性情相对温顺的野猪与一些小型猪种进行多代杂交改良后,培育出的新品种。 它们的外形和特性,更接近于地球上的“金华猪”或“两头乌”——体型适中,通体皮肤黝黑,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风味浓郁。 不过,这种改良猪依然保留了一些野猪的特性,如果不进行阉割,雄性长大后依然会逐渐长出尖锐的獠牙,性情也会变得暴躁。 这次挑选出来处理的,正是刚断奶不久、体质相对羸弱的小乳猪。 这个阶段的小猪,肉质最为细嫩,脂肪含量恰到好处,是制作烤乳猪的绝佳食材。 在决定处理这些弱崽后,沈雨桥先询问了部落以往处理类似情况的惯例。 一位兽人回答:“回祭司大人,以前啊,那些长不大的小鸡崽或者体弱的兔子,都是直接宰了,给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加餐,让他们多长点力气。” 沈雨桥了然地点点头。这个做法简单直接,也符合部落物尽其用的原则。 由于猪的繁殖能力极强,一窝能生很多,所以这次体质不达标的小猪数量也不少。 沈雨桥大致挑选了二十多只最瘦弱、精神最差的小乳猪。 在兽人们的帮助下,这些小猪被迅速而人道地处理干净。 沈雨桥亲自在一旁进行技术指导:如何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如何用特制的香料和盐巴里外揉搓腌制入味,以及如何用削尖的硬木棍将小猪串好,架在炭火上匀速转动烘烤。 很快,一股难以抗拒的浓郁肉香便弥漫在整个部落上空。 二十多只小猪在炭火的炙烤下,表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油脂不断滴落,溅起小小的火星。 肉质则在高温的包裹下,变得鲜嫩多汁,香气四溢。 烤好的乳猪外皮焦香酥脆,一咬即碎;内里的瘦肉却依然保持着粉嫩的色泽,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堪称绝品! 烤乳猪的香味引来了无数小脑袋的张望。 沈雨桥笑着吩咐,将这批烤乳猪全部作为“堂食”,还特意在食堂窗口旁边单独开了一个小灶窗口。 这个窗口专供部落里所有的幼崽的。 兽人们将烤乳猪均匀地切成适合幼崽入口的小块,每份都搭配上一些烤熟的甜薯块和焯过水的野菜,营养均衡。 早已排好队、各自捧着小木碗的小家伙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基本上每个幼崽都能分到一份香喷喷的烤乳猪套餐。 深夜,万籁俱寂。沈雨桥躺在床上,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咚咚”跳得有些快。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凤凰最近总是不着家,天天往外跑……它会不会……是在找师父兔?!” 这个想法一出现,沈雨桥的心就揪紧了。 凤凰从小就是师父兔带大的,一鸟一兔感情极深,形影不离。 师父兔对凤凰而言,是它最亲密的伙伴。 可是,师父兔已经为了救晏绯,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了! 而师父玄明子虽然魂魄尚在,但现在是凶煞厉鬼的形态,力量大损,根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操控一具肉身来陪伴凤凰了。 “凤凰它……什么都不懂啊……”沈雨桥心疼地想,“它只是凭着本能,在不停地寻找那个突然消失的、最好的朋友。它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什么是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沈雨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灰岚帮忙。 灰岚精通兽语,或许能跟凤凰沟通,委婉地告诉它师父兔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让它慢慢接受。 虽然这很残忍,但总比让它无望地一直寻找下去要好。 “唉……”沈雨桥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希望能在天亮前再睡一会儿。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再次入睡时,窗户那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接着,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灵巧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是凤凰!它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羽毛都耷拉着,显然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它习惯性地、失落地走向屋子角落里那个用干草和软布铺成的小窝——那是师父兔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小窝里,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两件师父兔生前穿过的、用最小号兽皮缝制的“小衣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凤凰轻轻地跳进小窝里,把自己蜷缩起来,脑袋埋进翅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委屈的呜咽声,准备在这里度过又一个思念朋友的夜晚。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放在桌上的功德碗,突然闪烁了一下,师父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他大概是感应到了凤凰的悲伤,想出来看看。 然而,师父如今是厉鬼之身,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和煞气,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但对于感知敏锐的凤凰来说,这股气息依然突兀而强烈! 原本蜷缩着的凤凰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无比熟悉、让它日夜思念的“好朋友”的气息! “叽——!!!” 下一瞬间,一声尖锐、惊恐、划破夜空的凄厉鸣叫从凤凰喉咙里爆发出来! 它吓得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像个小毛球一样猛地弹起! 它看到了飘在空中的师父鬼魂——那张破碎的脸、缝合的身体、以及那身浓郁的阴气! 这根本不是它记忆中那个毛茸茸、暖烘烘、会抱着它给它顺毛的兔子朋友! 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冲突,让凤凰惊慌失措地扑扇着翅膀,一头扎进了床上沈雨桥的怀里,把脑袋死死地埋起来,浑身瑟瑟发抖。 但紧接着,它又忍不住偷偷抬起一点头,怯生生地、充满困惑地望向师父的鬼魂。 那是好朋友的气息啊……鸟好想靠近……可是……好朋友的样子好可怕!吓死鸟了! 于是,凤凰就这样在沈雨桥怀里,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试图靠近一下,感受到阴气又吓得猛地缩回来;缩回来没多久,又被那熟悉的气息吸引,再次尝试探头…… 循环往复。 “好朋友回来了!鸟开心!” “可是好朋友变成鬼了!吓死鸟了!” 第217章 有穷狐亮 几天过去,在师父日复一日的骚扰和互动下,凤凰终于渐渐适应了这位面目全非的好朋友。 虽然师父的样子变得很可怕,但他那些熟悉的小动作却一点没变:依旧喜欢出其不意地揪一下凤凰尾巴上最漂亮的那根羽毛;依旧会用指挥凤凰,帮他把坚果剥开,然后自己享用果仁。 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让凤凰慢慢意识到——这还是那个陪它玩的好朋友。 于是,凤凰不再那么害怕了,有时候还会主动凑近师父的鬼魂。 白天,师父需要在功德碗中修养魂体,积蓄力量,凤凰便自己出去玩耍。 到了晚上,师父出来活动时,一鬼一鸟便会玩起他们独特的游戏——师父会把自己的某条胳膊卸下来,用力扔出去,然后指挥凤凰:“去,捡回来!” 凤凰便欢快地扑扇着翅膀,追着那条在空中飞舞的胳膊,精准地叼住,再屁颠屁颠地送回到师父身边。 然而,在其他族人眼中,这一幕就显得十分诡异了——夜深人静的空地上,凤凰祭司那只宝贝的大鸟,总是一个人在那里莫名其妙地转着圈飞来飞去,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嘴里还好像叼着什么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猫头鹰姐弟就曾忧心忡忡地向沈雨桥反映:“祭司大人,凤凰它……是不是之前撞到悬崖上,把脑子撞坏了?大晚上的,行为好奇怪啊!” 沈雨桥心里清楚缘由,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地安抚道:“没事没事,它……就是在做一种特殊的……锻炼!对,锻炼反应能力!” 为了加速师父魂体的恢复和力量的增长,沈雨桥改变了以往随意的“投喂”方式,开始进行更加正式、虔诚的供奉仪式。 他一天三次,在固定的时辰,为师父上香。 先用清水和皂角仔细洗净双手,表示敬意,然后在功德碗前摆上小香案,铺上干净的深色布。 摆放的贡品极其丰富且每日更换,包括:三碟时令鲜果(如浆果、野桃)、三碟精致点心(如米粉蒸糕、坚果酥)、三杯清茶或果酒,有时还会加上一小碗师父最爱吃的、烤得香喷喷的肉干。 最后用特制的火折子点燃三炷上好的檀香,插入小巧的香炉中。 以上的步骤做完以后,沈雨桥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在香案前站定。 然后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缓缓跪下,以额触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礼,心中默念祈福之词。 凤凰有时会馋嘴,想偷偷叼走一块供桌上的肉干,每次都会被沈雨桥及时发现并严肃制止:“不准吃!这是给师父的贡品!只有上面摆的东西多,香气足,师父吸收了才能恢复得快,变得更强壮!” 第199章 凤凰似懂非懂,但它记住了“摆东西多 = 好朋友好得快”这个简单的逻辑。 于是,它偶尔外出玩耍时,会特意采摘一些最甜美的浆果或漂亮的野花回来,学着沈雨桥的样子,笨拙地摆在功德碗前,然后歪着头,期待地看着碗,仿佛在问:“好朋友,你收到了吗?好点了吗?” 这温馨的日常,直到某一天,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打破。 这天,凤凰兴高采烈地从外面飞回来,嘴里竟然叼着一个……活物! 它把那个东西轻轻放在沈雨桥面前,然后得意地昂着头,仿佛在邀功。 沈雨桥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那竟然是一只昏迷不醒的狐狸!他连忙蹲下检查,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是活的。 这只狐狸长相颇为奇特:脸盘方阔,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总是一副严肃又有点“囧”的表情,毛发灰黄相间——赫然是一只生活在高原地区的藏狐! 最奇怪的是,这只藏狐虽然意识不清,但它的前爪却死死地抓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背包,仿佛里面装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只昏迷不醒、长相奇特的藏狐,沈雨桥心中虽然惊讶,但医者的本能让他立刻冷静下来。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藏狐的脸颊,低声呼唤:“喂,醒醒!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只藏狐眼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嘟囔:“唔……难受……头晕……好晕……” 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确认对方是有智慧的兽人,而非普通野兽,并且意识尚存后,沈雨桥立刻决定进行人道主义救助。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藏狐的状况:皮肤湿冷、脉搏细速、呼吸浅促,结合他昏迷前可能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惊吓,初步判断是低血糖加上剧烈惊吓导致的虚脱和短暂晕厥。 “来人!快!把他抬到医务室去!”沈雨桥立刻招呼旁边的族人帮忙。 几个强壮的兽人小心翼翼地将这只体型不小的藏狐抬到了部落的医务室。 沈雨桥迅速调配了一杯温热的、浓度适中的糖盐水,托起藏狐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给他灌了下去。 糖分和水分很快被吸收。 没过多久,藏狐的眼皮再次剧烈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棕黄色的茫然地眨了眨,逐渐聚焦,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和面前的沈雨桥。 “我……我这是在哪里?”藏狐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清晰了许多。 “你在赤狐部落的医务室。”沈雨桥温和地解释道,“是我的伙伴凤凰把你带回来的。你刚才晕倒了,是低血糖。现在感觉怎么样?” 藏狐活动了一下四肢,慢慢坐起身,感激地说:“好多了,谢谢您救了我!” 他顿了顿,开始正式介绍自己,语气带着学者的严谨和自豪:“我是一名地质学家,同时也研究植物学。我叫……”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摸索着自己那个始终紧紧抱在怀里的、鼓鼓囊囊的兽皮背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看起来相当厚重的“书”。 这本书的装帧十分奇特:前半部分是用鞣制过的、厚实坚韧的兽皮作为书页,用骨针和兽筋线缝合而成;而后半部分,则明显是使用了一种相对粗糙、但已经具备纸张形态的材料书写的! 这意味着,在沈雨桥将相对成熟的造纸术传播到北方部落之前,这位藏狐学者就已经开始著书立说了! 而且他后来还及时采用了新技术来完善他的著作! 藏狐将书捧到沈雨桥面前,封面上用颜料写着几个古朴的大字: 【兽世热门植物矿石鉴定】 沈雨桥看着这本书,又看了看藏狐那张方阔严肃、却又莫名带着点喜感的脸,一个熟悉的地球形象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调侃和亲切: “你……该不会叫‘小亮’吧?” 他想起了地球上那位长相酷似藏狐、知识渊博、以鉴定网络热门生物视频而闻名的科普博主“无穷小亮”! 那位博主的经典开场白就是:“鉴定一下网络热门生物视频!” 藏狐闻言,那双囧囧有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惊喜地点头:“对对对!您怎么知道?我就叫狐亮!大家都这么叫我!” 他翻开书的扉页,指着作者署名的地方,认真地补充道:“不过,我的笔名是‘有穷狐亮’。” “有穷狐亮?!”沈雨桥震惊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老大! 无穷小亮,有穷狐亮! 一个在地球科普网络热门生物,一个在兽世鉴定热门植物矿石! 这简直是……异世界同位体啊!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他乡遇故知,莫过于此! 第218章 硝石 沈雨桥越看眼前这位方脸盘、表情严肃的藏狐学者狐亮,就越觉得他神似地球上那位科普大v“无穷小亮”。 这种跨次元的奇妙重叠感,让他忍不住多打量了狐亮几眼,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狐亮显然误会了沈雨桥目光的含义。 他以为沈雨桥是对他手中的著作《兽世热门植物矿石鉴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看到有人对自己的研究成果表现出好奇,他心中十分高兴。 于是,狐亮郑重其事地将那本厚厚的大书递到了沈雨桥面前,语气带着学者特有的认真:“您似乎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这本书是我多年考察的心血结晶,里面记录了我遇到过的各种植物和矿石,您可以随意翻阅。” 沈雨桥也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他饶有兴致地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 这本书的编纂方式极其严谨细致,充满了学者的考究精神: 每一页都图文并茂,不仅有手绘的、比例精确的植物或矿石插图,旁边还附有详细的文字描述,包括形态特征、生长或产出环境、大致分布区域、以及初步推测的用途或特性。 如果是植物条目,旁边往往会用特制的某种树脂粘贴着一片压制好的、保存完好的植物标本,叶片脉络清晰可见。 如果是矿石条目,则会附着一个用柔韧蛇蜕缝制的小巧袋子,袋子里装着对应的矿石样本。 每个条目下方都清晰地标注着采集到的具体年份、月份以及详细的地理位置。 这种一丝不苟、力求实证的学术态度,让沈雨桥肃然起敬。 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仿佛在阅读一部兽世版的《本草纲目》或《天工开物》。 当他翻到靠近书末尾的几页时,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条目牢牢吸引住了! 这一页的标题写着:“新收录矿石(编号:073)” 下方标注着:“作用:未知。特性:待研究。命名:暂未命名。” 旁边附着的蛇蜕袋子里,装着几块灰白色、略带透明感、呈晶体状或块状的石头。 插图绘制得十分逼真,清晰地展现了这种矿石的外观。 沈雨桥盯着那插图和样本袋,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矿石的色泽和晶体形态,一个在地球上耳熟能详的名字瞬间蹦入他的脑海—— “这……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硝石?!” 就在沈雨桥对着书页上那块疑似硝石的矿石陷入沉思时,医务室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是代理首领雪影。 今天轮到她留在部落里处理日常事务,没有随狩猎队外出。 自从晏绯和沈雨桥确立关系后,晏绯这位工作狂首领也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放假,留出与伴侣相处的私人时间。 部落里原本没有“副首领”这个职位,因为以前的晏绯精力旺盛得像个陀螺,可以全天候连轴转处理一切。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为了部落的长期稳定和首领的个人幸福,晏绯开始着力培养沉稳可靠的雪影,让她承担更多管理职责,逐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导者。 雪影一进门,目光立刻锁定了坐在床上的藏狐狐亮。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带着由衷敬意的惊喜表情,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狐亮老师!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 狐亮看到雪影,他连忙摆摆手,谦逊地说:“不敢当不敢当,好久不见了。我只是路过此地,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多亏了这位的出手相助。” 一旁的沈雨桥看着这一幕,好奇地问道:“雪影,你们……认识?” 雪影转过身,向沈雨桥解释道:“祭司大人,不只是我认识狐亮老师。我们这一代,和我年纪相仿的族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也都受过他的教导。” 她指了指狐亮手中的书,继续说道:“大概在十年前,狐亮老师游历经过我们赤狐部落,在这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200章 “那时候我们还小,部落周围很多植物我们都不认识,经常有族人误食有毒的果子或蘑菇而生病,甚至……” 雪影的声音低沉了一下,“狐亮老师来了以后,耐心地教我们辨认各种植物的特性,哪些可以吃,哪些有毒,哪些可以入药。他带着我们走遍了部落周边的山林,实地讲解。” “多亏了狐亮老师的教导,从那以后,我们部落因为误食中毒的事情就大大减少了。他是我们很多人的启蒙老师,我们都非常尊敬他。” 得知雪影和部落里许多年轻一代都曾受教于狐亮,沈雨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熟人,而且是有恩于部落的学者,那接下来的沟通就容易多了,不必拐弯抹角。 他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到那页记载着疑似硝石的矿石上。 他指着书页上的插图和样本袋,语气认真地问道:“狐亮老师,请问这种矿石,您是在哪里采集到的?” “这种矿石并非我亲自采集的。是我在集市上换的。” “集市?哪个集市?”沈雨桥追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如果能找到稳定的来源,那意义就重大了! “是在猛犸象部落管辖区域的那个大型集市上买的。”狐亮回忆道。 “猛犸象部落的集市?”沈雨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雪影,向她确认:“是不是……春天的时候,我们部落去参加过的那个,一年只开一次的大型集市?” 雪影点了点头:“是的,祭司大人。不过,那个大型集市开放时间已经结束了。它每年只持续两周左右,现在早就关闭了。” 她进一步解释道:“集市结束后,各个部落搭建的临时摊位就没人管了,放在那里风吹雨打,很快就会破败不堪。大多数部落都和我们赤狐部落人手有限,不可能专门派一队人长期驻扎在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维护一个一年只用一次的摊位。所以,我们通常会在集市结束后,把摊位转租给当地的小部落或者流动商人,收一点租金。” 雪影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如果运气好,人流量还不错的话,那个地方可能会自发形成一个小型的、非官方的临时集市。但这种情况完全看运气,而且没有任何官方管理,非常混乱,交易风险很大。” 第219章 热武器计划 沈雨桥心中一直有一个深藏不露的、极具战略意义的构想——研发热武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以兽形搏斗、冷兵器都尚属稀有的原始兽世,一旦掌握了火药乃至更高级的热武器技术,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降维打击般的绝对优势,是足以改变整个大陆力量格局的王牌! 他并非好战之人,研发热武器的初衷,不是为了侵略和征服,而是一种极致的防御性战略。 他希望能将一切可能想到的、最强大的武器都堆砌在自己的部落周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确保赤狐部落和所有盟友的绝对安全。 同时,也是为了在面对南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伪神时,能拥有更多与之抗衡的底气和手段。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热武器的核心——火药,其关键成分硝石,也就是硝酸钾,他一直没有找到稳定、充足的来源。 理论上,他知道一个土办法:可以从年代久远的老房子的墙角、土厕所或者牲畜圈舍的墙根下,刮取那些因有机物分解、硝化细菌作用而形成的“硝土”,经过提纯可以得到硝石。 他也确实偷偷检查过部落里一些最老旧的房屋墙角。 但结果令人失望——赤狐部落的建筑材料,要么是木头,要么是石头,很少有那种能积累大量硝土的土坯墙。 而且,部落的房屋更新换代比较快,即便是最老的房子,也在他到来后、推广了水泥技术后,被推倒重建过了。 墙角只有极少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结晶。 那么,唯一可能含有较多硝土的地方,就只剩下……公共厕所的周边了。 一想到这个,沈雨桥就内心极度挣扎。 平心而论,赤狐部落的族人们本来就比较爱干净,公共区域的卫生保持得不错。 自从他来了以后,更是大力推行卫生习惯,定期清扫,还会用草木灰进行消毒,卫生条件已经比很多部落好太多了。 但毕竟不是现代化的冲水厕所,原始的旱厕,再怎么打扫,也难免会有些气味和……视觉冲击。 让沈雨桥亲自去那种地方挖土、刮墙……他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更不好意思开口命令其他族人去干这种活。 虽然族人们对他忠心耿耿,可能不会拒绝,但他觉得让族人去掏厕所挖土,只为满足自己一个尚未验证的“奇思妙想”,有点说不过去,也显得不尊重人。 于是,这个关于热武器的宏伟计划,就因为这小小的、却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和原材料短缺,一直停留在构想阶段,迟迟无法推进。 得到了天然硝石矿的线索,沈雨桥心中大为振奋!他立刻辞别了狐亮和雪影,快步赶回自己的祭司小屋,准备连夜制定详细的研发计划。 临走前,他特意吩咐雪影:“雪影,麻烦你安排人好好照顾狐亮老师,他是我们部落的贵客和恩人。” 硝石,更准确的说是其中的硝酸钾,它的用途极其广泛,绝不仅仅是制造火药。 它还可以用于制作玻璃、陶瓷釉料、肥料、甚至在某些医药和食品加工中也有应用。 但眼下,最迫切、最具战略意义的用途,无疑是制造黑火药。 然而,天然开采的硝石矿石往往含有杂质,需要经过提纯才能得到高纯度的硝酸钾晶体。 提纯的方法、步骤、安全注意事项,以及后续火药的配比、研磨、混合、压实的工艺,都需要提前进行周密的规划和准备,容不得半点马虎。 回到小屋,沈雨桥立刻铺开纸张,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首先需要回忆并写下硝酸钾(kno?)的准确化学式。 “嗯……硝酸钾……kno?……钾是+1价,硝酸根是-1价……对!”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念着初中化学的化合价口诀:“一价氢氯钾钠银,二价氧钙钡镁锌……” 确认无误后,才郑重地写下化学式。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硝酸钾是火药的核心氧化剂,化学性质活泼。 历史上,诺贝尔在研究炸药的过程中,实验室就曾发生过多次惨烈的爆炸事故,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沈雨桥一个小小的穿越者,更要对这种蕴含巨大能量的物质怀有最深的敬畏之心! 在沈雨桥心中,化学界有两个人他最佩服:一个是诺贝尔,他的贡献与牺牲精神毋庸置疑;另一个则是……他的高中同学林朗! 想到林朗,沈雨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家伙是个“奇才”,曾经在一次化学实验课上,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用“侯氏制碱法”制得了纯碱,并且计算出了高达135%的制碱率! 他还一本正经地写了详细的实验报告交上去! 结果化学老师当场暴怒,直接把报告摔在他脸上,吼道:“滚出去!用你这个结果去申请诺贝尔奖!拿不到奖别回来见我!” 这段黑历史,沈雨桥一想起来就想笑。 写完初步的方案和步骤后,沈雨桥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卷好,塞进了桌上的功德碗里。 然后,他双手捧起碗,有节奏地摇晃起来:“师父!师父!快醒醒!帮我看看我这个方法对不对?能不能成功?” “别摇了!别摇了!傻徒弟!为师快要被你摇散架了!” 功德碗里传来师父玄明子气急败坏又带着点虚弱的嚎叫。 紧接着,师父的半截身子猛地从碗口探了出来,脸色不善。 但他看到沈雨桥那充满求知欲和一点点小忐忑的眼神时,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沈雨桥软乎乎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宠溺:“好啦好啦,乖徒弟,别摇了,为师帮你看看就是了。” 被徒弟依赖的感觉,让他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师父仔细阅读了沈雨桥的方案,回应道:“步骤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逻辑是通的。但是……” 他顿了顿,“至于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打包票。化学这东西,有时候挺悬乎的,要看运气。”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原料,在不同的环境下,多一滴水,少一滴水,温度差一度,研磨时间差一秒,最后的结果可能都天差地别。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去摸索最合适的条件。” 听到师父这番话,沈雨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和一丝窃喜! “这么久了……终于!终于有师父不会、不敢打包票的事情了!”他心想,“终于不用再被那些五花八门的证书拍脸了!” 第201章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秒,只见师父的鬼魂又习惯性地把手伸进了那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质感厚重的证书!“啪”地一下,精准地贴在了沈雨桥的额头上! 沈雨桥:“……” 他面无表情地把证书从脸上揭下来,定睛一看—— 证书上赫然写着: 【特许化学家(chartered chemist, cchem)】 颁发机构:英国皇家化学学会(royal society of chemistry, rsc) 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得意传来:“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化学确实很神奇,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是……我没说我不会化学啊。” 沈雨桥看着这张的证书,长长地、无奈地舒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好吧……起码不是诺贝尔奖。要是连那个都有……那我可真要破防了。” 第220章 再去集市 傍晚时分,晏绯带着狩猎队满载而归。 他刚把猎物交给负责处理的族人,还没来得及擦把脸,沈雨桥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拉着他回到小屋。 “晏绯!有个非常重要的发现!”沈雨桥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他详细地向晏绯讲述了从狐亮那里得到的关于硝石矿的线索,并解释了硝石在制造火药、玻璃、肥料等多方面的巨大战略价值。 “如果我们能找到稳定的硝石来源,我们部落的防御力量、生产能力甚至农业水平,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沈雨桥激动地比划着,“这将是我们在面对南方那个伪神时,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晏绯认真地听着,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兽人,对“化学”、“火药”这些概念感到陌生,但他完全信任沈雨桥的判断和智慧。 他明白,这将是部落发展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我明白了。”晏绯握住沈雨桥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集市那边看看。不管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想办法找到线索。” 得到了伴侣无条件的支持,沈雨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日来的紧张和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嗯!”沈雨桥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简单洗漱后,两人躺上了床。 沈雨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放松地瘫在柔软的兽皮被褥里,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为明天的探险养精蓄锐。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晏绯有点不安分。 先是翻来覆去,然后开始像只大虫子一样,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往他身边拱。 沈雨桥故意闭着眼睛装睡,想看看晏绯到底想干嘛。 他能感觉到晏绯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暖烘烘的身体终于彻底贴到了他的身侧,手臂也小心翼翼地环了上来。 沈雨桥终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带着一丝好笑和明知故问的语气问道:“你干嘛呢?不好好睡觉,拱来拱去的。” 晏绯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把脸埋在沈雨桥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几分撒娇的意味:“……就是我们……我们好像……好久没有那个了……” “哪个?”沈雨桥继续装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当然知道晏绯指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忙于研究投石车和硝石的事情,确实冷落了自家这只精力旺盛的狐狸。 见沈雨桥装糊涂,晏绯有些羞恼,又有些急切。 他“噗”地一声轻响,瞬间变回了那只赤红色的狐狸形态,而且还是缩小到只有猫咪大小的迷你版! 他轻盈地跳到了沈雨桥的胸口上,用湿润冰凉的鼻尖蹭了蹭沈雨桥的下巴,然后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啃了一下他的下巴尖,发出了一声委屈又渴望的呜咽。 沈雨桥被他这副又撒娇又耍赖的样子彻底逗笑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将胸口上这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背上光滑柔软的皮毛。 “惯会撒娇的小狐虫,来嘛……我还能拒绝你不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沈雨桥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腰,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却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见从脖颈到胸口,再到手臂内侧,布满了深深浅浅、如同花瓣般的红色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清晰的牙印,虽然没破皮,但也足以证明昨晚某只狐狸的热情和投入。 回想起昨晚的战况,沈雨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 “晏绯这个家伙……装傻子倒是有一套!演起傻子来,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纯良无害!” “可一到要脱衣服的时候,那动作比谁都利索,心思比谁都精!” 沈雨桥想起昨晚晏绯先是变回小狐狸各种撒娇卖萌,博取同情;一旦得逞后,立刻恢复人形! 沈雨桥慢吞吞地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开始穿衣洗漱,心里盘算着今天去集市的计划,顺便想着等会儿见到晏绯,一定要好好敲打他一番。 沈雨桥刚收拾好自己,晏绯便准时来敲门了,声音沉稳有力:“雨桥,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这次行动目标明确,轻装简行。 晏绯只挑选了十余名兽人战士随行,没有携带任何用于交易的沉重货物,力求行动迅速,速战速决。 由于之前春天参加大集市时已经走过一次这条路,路线熟悉,加上没有负重,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 翻山越岭,穿过丛林,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抵达了那片熟悉的集市。 远远地,沈雨桥就看到那片原本应该空旷的场地上,竟然真的聚集着一些人影,还有零零散散的摊位! 他心中一阵激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临时集市流动性太大,等他们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现在看来,运气不错! 集市规模不大,只有大集市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左右,人流量也一般,显得有些冷清和杂乱。但确实还在运作! 根据狐亮提供的信息,出售那种疑似硝石矿石的,是几只蜜獾兽人。 晏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集市,迅速锁定了几个目标区域,然后果断下令:“分散开,重点寻找蜜獾族的摊位!找到后立刻回报,不要轻举妄动!”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集市的人群中。 没过多久,一名战士就匆匆赶回来汇报:“首领!祭司!找到蜜獾的摊位了!但是……他们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立刻跟着战士赶了过去。 果然,几只体型不大、但眼神凶狠、毫不退缩的蜜獾兽人,正被五六条身形蜿蜒、吐着信子的蛇形兽人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只听领头的蛇形兽人用阴冷的嗓音威胁道:“……识相点!赶紧把‘场地管理费’交了!不然,就别想在这里安稳做生意!” 那几只蜜獾却毫无惧色,其中一只嗓门洪亮地反驳道: “放屁!这地方是我们正正经经从赤狐部落手里租来的!租金早就付清了!”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做生意!凭什么还要给你们交什么狗屁‘保护费’?” “我们蜜獾一族,向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有本事你们就动手试试看!” 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不少摊主的围观,但那些小摊贩们一看这架势,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货物,准备赶紧跑路,生怕被殃及池鱼。 那几条蛇形兽人显然是想仗着人多势众欺行霸市,见蜜獾们态度强硬,更加恼羞成怒,开始胡搅蛮缠: “赤狐部落?哼!天高皇帝远!他们管得着这里吗?” “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把赤狐部落的人叫过来给你们撑腰啊!” 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信。 第221章 收编人才 就在那几条响尾蛇兽人还在叫嚣着“有本事叫赤狐部落来”的时候,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骤然闯入! 晏绯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身形快如鬼魅,精准地一脚踩在了其中一条叫得最凶的响尾蛇的七寸要害上! 那条蛇“嘶”地一声惨叫,瞬间瘫软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晏绯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蜜獾们的摊位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几只蜜獾牢牢护在身后。 他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剩下的几条蛇,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 第202章 “我就是赤狐部落的首领,晏绯。” “你们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紧张得快要打起来的场面,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已经吓得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小摊贩们,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势逼人的赤狐首领,纷纷交换着惊讶的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蹲在原地,连摊位都不管了,伸长了脖子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那几条响尾蛇兽人,尾巴尖上那标志性的角质环原本还在“沙沙”作响,此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 他们刚才纯粹是在虚张声势、口嗨一下!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赤狐部落的人居然真的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临时集市上,而且还是首领亲自驾到! 这简直是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的烙铁! 就在蛇群被晏绯的气势震慑得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之际,沈雨桥也从晏绯的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他站定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襟。 随着他的动作,挂在他脖子上的一颗用细绳串着的、造型古朴锋利的鳄鱼牙齿项链,轻轻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那几条响尾蛇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般,集体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竖瞳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属于“蛇王”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的源头,正是沈雨桥胸前那颗看似不起眼的鳄鱼牙,这颗鳄鱼牙,是水林联盟盟主——青白蛇姐妹赠予沈雨桥的信物。 牙齿是中空的,里面封存着青白蛇姐妹的本命蛇毒。 青蔓曾经说过:“我们的毒液,对于任何毒性不如我们的蛇类或毒物,都拥有绝对的压制效果!” 此刻,这蕴含蛇王剧毒的项链,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互相使了个眼色,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飞速逃离了现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集市的边缘。 晏绯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入那些蛇的耳中: “祈祷你们下一次……不会再被我撞见吧。” “等下次我再发现你们为非作歹……” “你们直接说遗言就好。” 那几条蛇爬得更快了,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来,空气中只飘来他们带着哭腔的保证:“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处理完蛇族的麻烦,晏绯这才转过身,严肃地看向那几只惊魂未定、但依旧强作镇定的蜜獾兽人。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摊位上摆放的、明显不是食物的各种矿石样品,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一丝问责: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们来租用我们赤狐部落的摊位时,合同上明确写着,租赁用途是‘销售自产食物及手工艺品’。” “你们现在卖的这些……是什么?” 晏绯的质问并非小题大做。 在兽世,不明品种、未知性质的矿石交易,是受到各大部落严格管控的!这背后,有着血淋淋的教训。 曾经有一个部落,像赤狐部落一样,在集市结束后将摊位转租给了外来者。 那些外来者售卖一种颜色鲜艳、非常漂亮的石头,生意很好。 第二年,那个部落再次使用那个摊位时,并没有进行彻底清理。 结果,所有接触过摊位的族人,回来后都陆续出现了奇怪的病症:脱发、虚弱、皮肤溃烂,甚至死亡! 虽然当时没人知道具体原因,但惨痛的后果让所有部落都心有余悸。 从此,“禁止随意售卖不明矿石”,就成了各大集市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和铁律! 后来,当晏绯和沈雨桥聊起这件往事时,沈雨桥根据地球的知识分析道:“那很可能是因为那些漂亮的石头具有放射性!长期接触或靠近,会导致辐射病!” 这个解释让晏绯更加坚定了管控不明矿石的决心。 所以,当狐亮提到他的硝石样本是从蜜獾那里“买来”的时候,晏绯心里就已经产生了怀疑和警惕。 他担心这些蜜獾可能违规操作,带来了未知风险的矿石。没想到,一来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面对晏绯严肃的质问,那几只蜜獾兽人并没有表现出心虚或慌乱。 其中一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蜜獾挺直了胸膛反驳道: “不!首领大人,您误会了!这些石头不是什么未知性质的危险品!” “我们蜜獾一族,世世代代就住在这种矿石的矿洞边上!从来没见谁因为它生过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早就研究出这石头的用处了!” “只要把这种石头磨成粉,再掺上一点我们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那种黑乎乎的土,用火一点,它就能‘轰’地一声爆炸!开山、修路、炸石头,特别好用!”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郁闷和不解: “可我们之前把这种石头卖给那只路过的藏狐学者,跟他说这东西能爆炸,他怎么都不信!非说我们是吹牛!”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了为什么当初要谎报经营项目: “主要是……你们赤狐部落这边没有这种矿石。我们要是想从老家把矿石运过来卖,就得向你们报备,申请‘新品种矿石销售许可’。” “那个报备流程,我们打听过,太麻烦了!要填一堆表格,还要等审批,搞不好还要派人去我们矿洞实地考察!我们嫌麻烦,所以当时才干脆说是卖食物,想着能省点事。” 站在一旁的沈雨桥,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听傻了! “我的天!这些蜜獾……居然已经凭经验摸索出了简易黑火药配方?!” “那个‘黑色土’,八成是天然硫磺和含碳物质的混合物!” “还好……还好这群家伙不是敌人那边的!”沈雨桥暗自庆幸,“而且听他们的描述,提纯工艺肯定很粗糙,配比也不精确,威力估计有限,肯定没我以后能搞出来的正规火药厉害。” 震惊过后,一个强烈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沈雨桥的脑海: “人才啊!这是现成的、有实践经验的火药人才!必须收编!全部收编!” 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道:“几位蜜獾兄弟,怎么称呼?” “阿诺。” “阿贝。” “阿尔。” 沈雨桥心中暗道:“行……名字起得倒是挺应景的。阿诺 , 阿贝 ,阿尔 。那不就是诺贝尔吗?你们三个凑一块儿,还真是搞火药的天选之子啊!” 他压下心中的吐槽,直接抛出了橄榄枝:“阿诺、阿贝、阿尔,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赤狐部落?我们部落非常重视各种技术和人才,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探索精神的!在这里,你们可以安心研究,我们会提供最好的支持和保护。” 三只蜜獾一听,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争先恐后地喊道: “愿意!愿意!” “一千个同意!一万个同意!” “首领!祭司!带我们走吧!” 他们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除了赤狐部落的强大和友善之外,还有一个蜜獾一族特有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蜜獾族人丁稀少,并不是因为他们生育能力差,也不是生存环境恶劣。 主要原因是……他们一族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平头哥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天性好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而且,他们的视觉系统有点特殊,会把大型动物看小,导致他们经常误判形势,去挑战一些根本打不过的庞然大物……结果可想而知。 能活到成年的,都是运气和实力并存的幸存者。 第222章 万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从蜜獾三兄弟口中,沈雨桥和晏绯了解到,整个蜜獾兽人一族,人口非常稀少,大约只有六十个兽人左右。 他们世代居住的地方,恰好位于南北大陆的模糊边界地带,那里环境相对复杂,资源不算丰富,但也没有被任何大势力直接控制。 晏绯行事果断,他先亲自带着这三只“宝贝疙瘩”蜜獾,安全地返回了赤狐部落,将他们妥善安置下来。 随后,他立刻派遣了一支精干且经验丰富的队伍,由熟悉边界地形的老战士带领,前往蜜獾一族的聚居地,去接应他们的全族搬迁。 沈雨桥则利用这个机会,仔细研究了那些生活在南北交界区域的部落情况。 他发现,这些部落普遍规模较小,人口不多,而且由于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消息非常闭塞。这种闭塞,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种“保护”。 第203章 “正因为消息不灵通,这些部落既没有受到我这个‘正牌神祇’回归的潜在影响,也幸运地没有被南方那个伪神的触角伸过来进行渗透和控制。”沈雨桥分析道。 他意识到,现在将这些处于“信息孤岛”状态的小部落吸纳进来,对于壮大北方联盟的力量、巩固防线,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而且,以赤狐部落目前的发展水平和容纳能力,完全可以将这些零散的小部落整合进来。 与此同时,在沈雨桥通过石板地图、信使等方式的持续沟通和倡议下,整个北方地区,所有与赤狐部落保持友好关系或愿意依附的部落,都开始了一场有序的、小规模的迁徙运动。 这些部落并非完全放弃原有的领地,而是有选择地将部分人口、重要的生产资料以及核心的工匠、战士等,逐步向赤狐部落所在的中心区域靠拢。 他们在赤狐部落周边,选择合适的地点,建立新的聚居点或卫星村落。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形成以赤狐部落为核心的、更加紧密的防御和经济圈,增强整体抗风险能力和协同作战的潜力,以应对未来可能来自南方的威胁。 将蜜獾一族和其他小部落的安置事宜大致安排妥当后,沈雨桥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心里盘算着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捣鼓炸药这个大项目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晚是最后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夜晚,得好好珍惜。 晏绯还在外面忙碌着,处理蜜獾一族正式入户赤狐部落的各种手续和安排。 然而,在忙碌的间隙,一个盘旋在沈雨桥心头已久的、越来越强烈的疑惑,再次浮现出来。 他辗转反侧,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并非指环境或规则,而是关于“人”。 他仔细回想来到兽世后遇到的这些关键人物: 首先是猿老,那位率先成功种植水稻、经验丰富的老农,名字和形象,总让他想起地球上那位著名的农业科学家、“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 紧接着是狐亮,那位严谨博学、著书立说的地质植物学家,方脸藏狐的形象和“鉴定热门植物矿石”的梗,与地球上的科普大v“无穷小亮”高度重合。 现在又来了三位,阿诺、阿贝、阿尔,这三只捣鼓出简易火药的蜜獾,名字连起来正好是“诺贝尔”,而诺贝尔正是炸药之父!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是异世界同位体……”沈雨桥心想,“但接二连三地出现,而且名字、领域都如此对应……这真的还是偶然吗?”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索性坐起身,轻声呼唤着师父。 功德碗幽光一闪,师父玄明子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侧躺在半空中,用意念问道:“傻徒弟,大晚上不睡觉,又想什么呢?” 沈雨桥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师父,你不觉得……这个世界里,我‘认识’的人有点太多了吗?而且都和地球上的某些名人或梗对得上号?这真的只是巧合?” 师父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解释道: “我之前告诉过你,你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与世界本身是‘双向选择’的关系。你,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意志。” “当你被流放到地球时,这个世界并未完全‘感知’到你的离去。它的底层法则会认为:‘吾神所熟知、所倚重之英才,吾之世界亦当有之。’” “于是,世界便会根据你在地球上接触过的、留下深刻印象的‘模板’,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出对应的投影或化身。当然,这个过程会经过‘本土化’的改造,让他们更符合兽世的背景和规则。”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各种机缘巧合的方式,聚集到你的身边。这个为师也说不清。或许是世界的引导,或许是命运丝线的牵引。但你可以记住一点:” 师父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万事发生,机缘所至,必有利于你。”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你就是万物的意志。好好利用这些汇聚到你身边的人,他们是你夺回神座、守护此界的助力。” 沈雨桥听得心潮澎湃,但又有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可是师父……我最熟悉、最依赖的人,明明是你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同位体’呢?” 师父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沈雨桥看着师父那有些落寞的身影,心中一软,连忙说道:“哎,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我有你一个师父就够啦!独一无二,谁也替代不了!” 就在沈雨桥沉浸在“有师父万事足”的温馨氛围中,准备结束这场深夜谈话,安心睡觉时,师父却突然又抛出了一个极其抽象、极其哲学的问题: “徒儿啊……为师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都说‘过去’决定了‘现在’,‘现在’又塑造了‘未来’。这是因果,是定数。” “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未来’已经注定,或者……‘未来’的某种力量足够强大……它能不能……” 师父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感,缓缓问道: “……反过来,去改变‘过去’,从而影响‘现在’呢?” 沈雨桥:“……” 他原本放松的思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绕口令般的哲学问题砸得晕头转向。 他双眼瞬间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大脑里仿佛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过去决定未来……未来改变过去……过去影响现在……现在又是未来的过去……” 沈雨桥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开始疼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会儿是‘世界意志’,一会儿是‘同位体’,现在又搞起‘时间悖论’来了?!”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道士啊?!道士不应该研究画符念咒、驱邪捉鬼、炼丹养生吗?!怎么天天琢磨起这些比量子力学还玄乎的东西来了?!” “这道士他到底还当不当了?!能不能干点本职工作啊喂!”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吐槽欲,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对着空中那团模糊的鬼影说道: “师父……” “咱们能……先睡觉吗?” “明天……我还得早起……去搞炸药呢……” “时间悖论什么的……等咱们先把眼前的仗打赢了,再慢慢研究,行不?”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孩子累了,孩子只想睡觉”的无奈和恳求。 第223章 制冰 第二天清晨,沈雨桥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安排那三只新加入的蜜獾。 他心里很清楚,对待蜜獾三兄弟,不能像对待猿老那样。 猿老年纪大了,经验丰富,心态平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安享晚年,将自己的种植经验传承下去。 所以,给予他极高的荣誉和地位,让他感受到尊重和安稳,是最好的安排。 但这三只蜜獾完全不同! 他们才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精力旺盛、渴望证明自己、容易骄傲自满的年纪。 而且,他们确实在火药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直觉。 “如果一开始就过分抬举他们,给他们太高的位置和太多的赞誉,”沈雨桥心想,“他们很可能会飘飘然,变得自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甚至可能因为经验不足而闯祸。” “但是,也不能打压他们的积极性,”他继续盘算着,“毕竟他们的天赋是实打实的,是部落急需的人才。必须小心引导,既要让他们学到真本事,又要磨磨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明白学无止境。” 一个初步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嗯……先把他们放在‘学徒’的位置上。让他们从最基础的理论和安全的实验开始学起,跟着我慢慢打磨。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掌握的只是皮毛,前面还有更广阔、更精深的领域需要探索。” 想好了对策,沈雨桥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愧疚。 “我这算不算是……在欺负小孩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兽皮枕头里,闷声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一肚子心机……感觉像个压榨童工的黑心老板似的……” 就在他自我检讨的时候,功德碗里传来了师父玄明子那带着笑意声音: “傻徒弟,你那不叫‘坏’,也不叫‘心机’。” “那叫——智谋!” “是身为领导者,知人善任、因材施教的智慧!” 第204章 “是对人才的爱护和长远培养!” “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起来干活!” 听到师父这番话,沈雨桥心里的那点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行!听师父的!”他精神抖擞地跳下床,一边穿衣一边想,“智谋就智谋吧!为了部落的未来,这‘黑脸’我唱了!” 沈雨桥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烈日当空,阳光炽热,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特有的燥热气息。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硝石除了做火药,还有个特别实用的功能——制冰!”他心想,“正好,趁着开工前,做点冰镇水果捞解解暑,顺便……给那三只小蜜獾上一课,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这个想法让他心情愉悦。 正好,最近许多小部落向赤狐部落靠拢迁移,也带来了各自地方的特产水果。 沈雨桥去部落的储藏处转了一圈,收获颇丰: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金黄带网纹、香气浓郁的哈密瓜,还有他最爱的、果肉鲜红欲滴的红心火龙果! 他把这些水果仔细地清洗干净,切成大小适口的块状,分别装在几个干净的大木碗里,五颜六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准备工作就绪,沈雨桥派人去把阿诺、阿贝、阿尔三只蜜獾叫了过来。 三只蜜獾以为祭司大人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兴奋地一路小跑赶来:“祭司大人!您找我们?是不是要开始研究那个会爆炸的石头了?” 沈雨桥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暗笑,脸上却故作严肃。 他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一盆清水和几块灰白色的硝石矿石,问道: “阿诺、阿贝、阿尔,除了用它来爆炸开路,你们还知道这种石头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三只蜜獾面面相觑,挠了挠头,齐刷刷地摇头:“不知道……它还能干嘛?” 沈雨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开始动手演示。 他拿来一大一小两个陶盆。 先在小陶盆里倒入干净的清水,然后将小陶盆放入大陶盆中,在大陶盆和小陶盆之间的空隙里,缓缓倒入研磨好的硝石粉末,最后向大陶盆中注入清水,水量刚好没过小陶盆的一半高度。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原理:“硝石这种东西,溶解在水里的时候,会从周围吸收大量的热量。大盆里的水温度会迅速下降,甚至结冰。这股寒气传递到里面小盆的水里,就能让小盆里的水也结成冰。” 神奇的现象发生了! 只见大陶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而小陶盆里,清水表面也逐渐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冰壳。 没过多久,小陶盆里的水就已经完全变成了冰。 “冰!是冰!”三只蜜獾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凑近观看,甚至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冰冷的陶盆外壁,被冻得一激灵,又赶紧缩回来。 沈雨桥鼓励他们自己动手试试。 三只蜜獾兴致勃勃地照葫芦画瓢,居然成功地用硝石水溶液做出了几个小巧玲珑的冰碗! 沈雨桥将各种水果切块放入冰碗中,又淋上香甜的蜂蜜。 水果在冰碗的低温作用下,很快就变得冰凉沁人。 三只蜜獾迫不及待地捧起冰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冰凉香甜的水果捞,最后甚至咔嚓咔嚓地把已经变得没什么味道、但冰冰凉凉的冰碗也嚼着吃了! 吃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惊喜过后,阿诺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忐忑地、小声地问沈雨桥:“那……祭司大人……您现在……还相信这种石头能爆炸吗?” 他们生怕沈雨桥因为发现了制冰的妙用,就觉得爆炸的说法是胡扯。 沈雨桥看着他们紧张又期待的小眼神,心中莞尔。 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阿诺毛茸茸的脑袋,语气肯定地说: “我当然相信它能爆炸。”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往往都不止有一种用途。你们发现了它的一种用途,这很了不起。但你们要知道,你们所了解的,可能还只是它能力的很小一部分。” 这番话,既肯定了蜜獾们的发现,又巧妙地指出了他们的局限,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只蜜獾听完,从最初的惊喜、忐忑,逐渐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蹦蹦跳跳地围着沈雨桥,七嘴八舌地喊道: “祭司大人!您懂得真多!” “教教我们吧!” “收我们为徒吧!我们想跟您学更多的东西!” 第224章 脚下的众生,为我铺就一条成神路 接下来的几天,沈雨桥并没有急着开始危险的火药实验,而是带领着三只蜜獾徒弟,将硝石的制冰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用大木桶盛满清水,加入硝石,制作出硕大坚硬的冰块。 这些冰块被小心翼翼地切割成块,分发给部落里的每一户人家。 族人们将冰块放在屋角或通风处,丝丝凉意弥漫开来,有效地驱散了初夏的燥热,大家纷纷称赞祭司大人的巧思。 更受孩子们欢迎的,是那些用各种鲜榨果汁冻成的“碎冰冰”。 红色的西瓜冰、橙色的蜜瓜冰、紫色的葡萄冰……五颜六色,冰凉酸甜,成了部落里最受欢迎的零食。 沈雨桥还尝试着用植物胶质制作了晶莹剔透的冰粉,淋上蜂蜜和果干;或者将冰冻的牛奶、果汁刨成细腻的绵绵冰,口感如同雪花。 就连新流行的奶茶和果汁里,也加入了叮当作响的冰块,喝起来格外畅快。 有时,他们还会一起动手烤制香喷喷的蛋挞。刚出炉的蛋挞,外皮酥脆,内馅滚烫。 沈雨桥会特意将一些蛋挞放在冰板上稍微冷却片刻。 经过冰镇,蛋挞的蛋奶馅会变得异常细腻顺滑,口感层次更加丰富,让蜜獾三兄弟吃得啧啧称奇。 一连几天,他们几乎都在研究各种冰品美食。 三只年轻的蜜獾整天乐呵呵地跟在沈雨桥身边,对沈雨桥的崇拜之情与日俱增。 沈雨桥做这些,并不仅仅是为了享受夏日清凉或满足口腹之欲。 他有着更深层的考虑:制作这些美食需要分工协作、互相配合,他正是在通过这种轻松愉快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培养自己与三只蜜獾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他需要确保,当他们接下来面对危险性极高的火药研制工作时,能够形成一个心有灵犀、动作协调的团队。 毕竟,“诺贝尔”的悲剧就摆在眼前——那位炸药之父,在实验中曾付出过惨痛的代价,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在爆炸中丧生。 沈雨桥绝不能允许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的部落重演。 充分的准备、严格的纪律和绝对的默契,是进行高危实验的基石。 几天后,沈雨桥和三只蜜獾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无需多言、心领神会的默契。 无论是传递工具、配合操作,还是一个眼神交流,都能准确理解对方的意图。 沈雨桥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终于决定正式开始进行火药的研制工作。 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就是原料的提纯。 他们从蜜獾老家运来的硝石矿石,虽然纯度相对较高,但依然含有不少泥沙等杂质。 沈雨桥首先耐心地教导三只蜜獾如何进行初步的提纯: “先把大块的矿石敲碎成小块,然后用石臼研磨成尽可能细的粉末。” “再把粉末倒入大木桶中,加入足量的温水,用力搅拌,让硝石充分溶解在水里。” “静置一段时间,让不溶于水的泥沙沉淀到桶底。” “最后,小心地把上层清澈的、含有硝石的溶液倒出来,放到陶锅里加热,让水分慢慢蒸发掉。” “等水分蒸干后,锅底留下的那些更白、更细腻的结晶,就是提纯后的硝石了。” 三只蜜獾学得非常认真,动手能力也极强,很快就掌握了提纯的步骤,干得又快又好。 在等待溶液蒸发或结晶的间隙,沈雨桥开始给他们讲解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试图从理论层面解释他们早已凭经验掌握的“爆炸”现象。 他用木炭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原子和分子结构示意图,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你们看,这种提纯后的硝石,我们叫它‘硝酸钾’。它是由钾、氮、氧这些很小的‘微粒’按照特定方式组合起来的。” “当它遇到高温,比如火星,这些‘微粒’之间的连接就会被打断,重新组合,这个过程会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热和气体。” “而你们说的那种‘黑土’,里面主要含有碳和硫。碳和硫在高温下也会剧烈反应,产生更多的热和气体。” 第205章 “所有这些热量和气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来,就会形成巨大的压力,产生我们看到的——爆炸!” 沈雨桥原本以为,这些对于零基础的蜜獾来说会非常晦涩难懂,已经做好了反复讲解、用各种比喻来辅助理解的准备。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三只蜜獾听着他的讲解,眼睛越来越亮,不仅没有露出困惑的表情,反而时不时地点头,甚至能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 “祭司大人,您的意思是说,爆炸其实就是一种特别快、特别猛的‘燃烧’?只不过它不是在烧木头,而是在‘拆开’这些石头里的‘小颗粒’,再把它们‘拼’成气?”阿诺挠着头,努力用自己的话总结道。 “对对对!就像我们以前用石头砸石头,砸碎了会崩出小碎片一样!只不过这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用‘火’当锤子,砸得更碎,崩出来的‘碎片’更多更快!”阿贝兴奋地补充。 阿尔则若有所思:“所以,石头磨得越细,和黑土混得越匀,‘火锤子’砸起来就越容易,崩得就越厉害,对不对?” 沈雨桥:“……” 他看着三只蜜獾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内心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居然真的听懂了?!还理解了精髓?!”沈雨桥感到不可思议,“这理解能力……简直逆天啊!” 这种天才般的领悟力,让沈雨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一段“痛苦”回忆: 那时候,英语听力考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录音里传出的那一连串叽里呱啦、语速飞快、还带着各种连读和口音的英文句子,在他听来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班上的学霸们是怎么能从那一团乱麻的声音里,准确无误地听出问题并选出答案的。 沈雨桥在震惊之余,心中也涌起一种“理应如此”的释然。 “只能说……他们不愧是‘诺贝尔’在异世界的同位体啊……”他暗自感叹,“这种对爆炸物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和理解力,简直是刻在灵魂里的天赋。” 这个想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更深的涟漪。 “既然有那么多人的同位体……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北方与南方那个伪神不可避免地爆发全面冲突时,会不会……也出现‘诸葛亮’那样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略型同位体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潮澎湃!如果真有那样的人物出现,对于整个战局,将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思绪一旦放飞,便有些收不住了。沈雨桥开始思考更长远的事情: “话说回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提前搭建一个更系统、更开放的‘人才引进平台’?” “比如……像古代燕昭王那样,筑起一座‘黄金台’,广纳天下贤士,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让所有身怀绝技、愿意为北方和平贡献力量的兽人,都能有一个明确的投奔渠道和施展才华的舞台?” 想到这里,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现在想这些……确实有点远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火药这个‘杀手锏’稳稳当当地搞出来。” 然而,回顾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从孤身一人,到成为祭司;从赤狐部落的崛起,到北方联盟的初步形成;再到如今,这些在地球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以各种奇妙的方式汇聚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助力…… 沈雨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命运眷顾的感觉。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部落,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一种深沉而有力的信念,在他胸中升腾、凝聚: “这种感觉……” “就好像……” “脚下的万千众生,世间的机缘巧合,乃至那些跨越时空投射而来的英魂……” “都在冥冥之中,为我铺就一条……” “通往神座、守护此界的……” “成神之路!” 第225章 洗澡 得益于兽世的基本物理化学法则与地球高度一致,火药的研制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沈雨桥再次深刻体会到那句至理名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虽然他的物理相对薄弱,但幸好有师父可以随时请教,弥补了他的短板。 与需要根据地形、风力、目标距离等因素进行复杂微调的投石车不同,火药的配方和制作流程相对固定,更偏向于标准化生产。 只要严格按照既定的比例和步骤,提纯原料、精细研磨、均匀混合、妥善保存,就能得到性能稳定的黑火药。 当然,他们目前还停留在最基础的黑火药阶段。 想要获得威力更强大的黄色炸药(tnt)、硝化甘油等,还需要更复杂的化学反应和更精密的制备工艺,那是下一步的目标。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准备和反复的小规模安全测试,沈雨桥觉得是时候进行一次“实爆”验证了! 这天下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猛地从赤狐部落的后山试验场传来! 巨大的声浪惊得山林中的鸟群“呼啦啦”地成片飞起! 部落里正在忙碌的族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晏绯反应最快,脸色一变,丢下手中的东西,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只见试验场中央挖了一条用于测试的壕沟。 此刻,沈雨桥和那三只蜜獾徒弟,正灰头土脸蹲在地上! 他们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被爆炸的气浪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衣服上全是泥点,模样狼狈不堪! 原来,沈雨桥成功制作出了几枚简易的手榴弹,用陶罐填充火药,插入引信。 为了测试其杀伤范围和安全性,他们特意挖了条壕沟,准备从沟里向外投掷。 “快跑!”沈雨大喊一声! 四人也顾不得什么姿势了,连滚带爬地就往沟外蹿! 他们刚爬出壕沟,没跑出几步,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手榴弹爆炸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安全距离之外,但剧烈的冲击波还是将他们四个人齐刷刷地推倒在地,摔了个结实的“狗啃泥”!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们一身! 劫后余生,四人惊魂未定地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狼狈相,非但没有后怕,反而觉得无比刺激和好笑,忍不住坐在地上,指着对方,“哈哈哈”地放声傻笑起来! 沈雨桥一抬头,正好看见晏绯赶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潇洒地对晏绯喊道: “没事!别担心!”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晏绯看着眼前这个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却还在那强撑帅气的伴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像拎小鸡崽一样,一把将沈雨桥从地上拎了起来。 “还贫嘴!赶紧回去洗澡!”晏绯板着脸。 另一边,闻讯赶来的蜜獾族人们,也有样学样,各自揪住自家那三只同样泥猴般的小辈,拎着他们往部落里走。 回到祭司小屋,晏绯动作麻利地将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大锅热水提了过来,“哗啦啦”地倒进了宽大的木澡盆里。 沈雨桥脱了脏衣服,舒服地坐进温热的澡盆里,任由热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惬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晏绯挽起袖子,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澡盆边,动作轻柔地帮沈雨桥打湿头发,然后用散发着淡淡草药香的植物洗发膏,仔细地揉搓着他的头发。 这种洗发膏去污力很强,很快就把沈雨桥头发上的泥污洗得干干净净。 沈雨桥玩心大起,他双手捧起一捧带着泡沫的洗发水,像小孩子一样,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小环,凑到嘴边轻轻一吹——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泡泡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晏绯一边帮他冲洗头发上的泡沫,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对了,雨桥,有件事告诉你。灰岚和雪影准备正式结婚了。” 沈雨桥闻言,眼睛一亮! 他当然为这对有情人感到高兴,而且他知道,他们俩的孩子银月牙都已经会满地跑了。 这里的人们不太注重繁文缛节的仪式感,很多伴侣都是先有了孩子,感情稳定后,才补办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 仪式通常就是向周围的邻居和好友分发一些食物或小礼物,宣布一下喜讯。 然后,双方会共同写一份结婚申请书,递交给部落长老会登记备案,就算完成了法律程序。 除了结婚证,部落里还有“准养证”。这是因为虽然天地法则规定,只有感情强烈的才能孕育后代,但“感情强烈”和“会养孩子爱孩子”是两码事。 第206章 所以想要生育的伴侣,需要通过部落的考核,证明他们有能力和责任心抚养孩子,才能获得准养证。 “太好了!”沈雨桥真心地为好闺蜜灰岚感到开心,他问道:“他们定在什么时候举行仪式?我们得准备一份大礼!” 晏绯的回答却让他一愣:“具体日期还没定。他们在等你。” “等我?”沈雨桥疑惑地转过头,“等我干什么?” 晏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和灰岚聊天时,提到过结婚要‘吃席’吗?灰岚听了很感兴趣,觉得热闹又喜庆。他打算也摆上几桌,邀请亲朋好友好好庆祝一下。” “所以,他特意说了,要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帮他算一个‘良辰吉日’。他说你算的日子肯定最吉利!” 听到灰岚如此看重自己,甚至连人生大事都要专门等自己来选定日子,沈雨桥“哗啦”一声,激动得直接从澡盆里站了起来!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 这一站,整个光溜溜的背影,尤其是那圆润的臀部,正好对着蹲在澡盆边的晏绯的脸! 晏绯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站起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避讳地、大大方方地欣赏,语气带着调侃说道: “嗯……美景。” 沈雨桥这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嗷”地一声惊叫,手忙脚乱地用手捂住屁股,“噗通”一声又飞快地坐回了澡盆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他羞恼地瞪了晏绯一眼,赶紧在水里转了个身,变成正面对着晏绯,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流氓!” “我……我待会洗好澡就过去给灰岚算日子! 尽管沈雨桥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试图用恼羞成怒来掩饰内心的窘迫和羞赧,但晏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 沈雨桥红着脸,虚张声势地骂了他几句,诸如“臭狐狸”、“不要脸”之类的。 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晏绯听来,不仅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撒娇和调情。 晏绯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上前,张口就在沈雨桥那还泛着红晕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咬完还不算,又用温热的舌尖,在那牙印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你……你出去!我自己洗!”沈雨桥被他这流氓行径弄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气,伸手想把他推开。 晏绯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抗议,甚至故意晃了晃脑袋,那对毛茸茸的赤狐耳朵“啪嗒”一下向前折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的耳洞,摆出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无赖架势,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一个态度:想赶我走?没门!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论体力,他根本不是晏绯的对手;论脸皮厚度,他更是望尘莫及。 “完了完了……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折在这只狐狸精手里了!” “可恶的狐狸精!呜呜呜……” 于是,接下来的洗澡过程,完全由晏绯他动作轻柔而细致地帮沈雨桥擦洗身体,从脖颈到后背,从手臂到脚踝,每一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沈雨桥起初还有些别扭,但很快就在这种舒适的服侍中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洗完澡,擦干身体,沈雨桥刚想伸手去拿干净的衣服,晏绯却将他轻轻推倒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上! “喂!你干嘛……”沈雨桥的话还没说完,晏绯就开始了他的标记行为。 他先是在沈雨桥白皙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然后把他翻了个面,在那手感极佳的、刚才让他大饱眼福的圆润屁股蛋上,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又留下一个牙印! “嘶——!”沈雨桥又痒又痛,气得直蹬腿,“你坏!属狗的啊你!” 报复的念头在沈雨桥心中熊熊燃烧! 他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晏绯,嚷嚷着:“到我了!我也要咬回来!” 他瞄准晏绯那对因为得意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一口咬了过去! 然而,晏绯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脑袋一偏,身形灵活地往后一缩,轻松躲开了沈雨桥的反击! 他站在一步开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气鼓鼓的沈雨桥,语气轻快地说: “不玩了不玩了。” 沈雨桥:“……???” 他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晏绯那副撩完就跑、得意洋洋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耍赖!” 第226章 扫地出门 沈雨桥气呼呼地穿好衣服,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晏绯一眼,撂下狠话:“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你最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等着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屁股上那个还隐隐作痛的牙印,这才拎起贺礼——一套精美的陶器和一些寓意吉祥的干果,外加他用来测算良辰吉日的工具,出门去找灰岚了。 来到灰岚家的小院,沈雨桥看到灰岚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出神,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他的孩子银月牙,应该是被送到部落的育儿所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去了。 沈雨桥轻手轻脚地走到灰岚身后,猛地一拍他的后背,用欢快的语气打招呼:“嘿!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灰岚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缓缓转过头来——沈雨桥惊讶地发现,灰岚的脸上竟然挂满了泪水! “哎呦!我的天!”沈雨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灰岚身边,关切地搂住他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快到了,怎么还哭上了?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我是祭司。” 灰岚抽抽噎噎地,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沈雨桥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听明白了他那带着哭腔的倾诉。 原来,灰岚是在为自己“长胖了”而焦虑! 确实,自从生了银月牙之后,灰岚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但之前他和雪影谁都没太在意这件事,因为就算灰岚再怎么胖,在身为全兽、肌肉发达、力量惊人的雪影面前,他依然显得娇小玲珑——雪影两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拎起来! 至于长胖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雪影现在身兼数职,既要带领狩猎队外出,又要处理部落内部日益繁多的公务,脑力体力消耗都极大。 所以她每天需要摄入大量食物来补充能量。 他们家晚上经常需要加餐,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但问题在于,灰岚的运动量和热量消耗远没有雪影那么大,雪影吃下去的食物都转化成了精力和肌肉,而灰岚这边就不可避免地囤积了一些脂肪。 本来这也没什么,灰岚自己也没觉得有啥不好。 可眼看着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昨天试穿之前新做的衣服时,发现腰身好像有点紧了!这一下子就触发了他的“婚前焦虑”! 更让他胡思乱想的是,昨天晚上吃饭,桌上有一盘香喷喷的猪头肉。 雪影当时可能有点走神,夹菜的时候没看准,一筷子差点戳到灰岚的鼻子上! 这下可好,灰岚脆弱的小心灵立刻开始加戏了! 他泪眼汪汪地问沈雨桥:“雨桥……你说……雪影她……她是不是在暗示我,说我长得像猪头肉啊?” 沈雨桥听完这离谱的联想,差点没笑出声来!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不能!猪头肉里最好吃的就是猪拱嘴!雪影是个老吃家,会吃!” 说完他才觉得不对,赶紧找补:“哎呀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她肯定就是忙晕了,眼花夹错了!你别瞎想!” 可灰岚还是沉浸在焦虑中,担心自己胖了不好看。 沈雨桥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想减肥吗?我支持你!” “从明天开始,你一日三餐就来我家吃!我亲自盯着你,给你制定科学的减肥食谱!保证让你在婚礼前瘦下来!” 灰岚擦了擦眼泪,有些犹豫地说:“可是……首领也住在你家……我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打扰你们……” 沈雨桥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让他睡会议室去!正好……” 他想起屁股上的牙印,磨了磨后槽牙,“我有一笔账,要跟他好好算算!” 安慰好情绪低落的灰岚后,沈雨桥拿出随身携带的测算工具,开始为好友挑选良辰吉日。 他神情专注,手指掐算,结合了天干地支、五行生克、星宿方位以及赤狐部落近期的气象规律,进行了一番周密的推演。 最终,他郑重地指着一个日子,对灰岚说:“就定在十三天之后吧。” “这一天,天干为‘乙’,属阴木,象征柔韧与生长;地支为‘卯’,亦属木,代表生机与繁茂。木木相生,气运通达,正合婚姻之象,寓意着你们的感情如同春日草木,生生不息,日益繁盛。” 第207章 “而且,我观星象,那几日‘轩辕十四’(狮子座α星)光芒正盛,主贵人相助,家宅安宁。结合部落的农时和狩猎周期来看,那段时间大家也相对清闲,正好可以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喜事。” 他拍了拍灰岚的肩膀,鼓励道:“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还有将近半个月呢!” “你从明天开始,严格按照我给你制定的食谱和运动计划来,能减几斤是几斤!” 安排好灰岚的事情,沈雨桥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祭司小屋。 一进门,果然闻到一股清雅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息。 只见晏绯已经乖乖地洗好了澡,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睡衣,正斜倚在床头,似乎在等他回来。 那副“洗香香乖乖等”的模样,配上他俊美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蓬松狐尾,确实……挺乖,挺招人疼的。 沈雨桥差点把持不住,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硬起心肠。 他走到床边,清了清嗓子,把灰岚要来家里进行“减肥特训”,以及需要晏绯暂时搬到会议室去住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一听到要让自己搬出去睡,晏绯立刻就急了! 他“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语气中满是委屈和不满,连忙解释道:“雨桥!我之前咬你……是跟你开玩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把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凑到沈雨桥面前,讨好地抖了抖:“你看……耳朵给你咬!随便咬!我保证不躲!”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对微微颤动、看起来手感极佳的耳朵,强忍住伸手去揉的冲动,板起脸,双手抱在胸前,摆出威严姿态,不容置疑地说: “这件事,没得商量。” “灰岚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安静的环境和专门的指导。你在这里,会影响他。” 晏绯见撒娇卖萌不管用,开始哼哼唧唧地耍赖。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沈雨桥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间蹭来蹭去,手还不老实地在他后背摸来摸去,用带着点无赖的语气讨价还价: “那……不给点好处……我不干……” “起码……得有点补偿吧?” 沈雨桥被他蹭得有点痒,又有点好笑。 他用一根手指,抵着晏绯的额头,把他稍微推开了一点,忍着笑意: “不准耍赖!” “会议室那边不是有个独立的小隔间吗?条件也不差。” “你明天自己把被褥和生活用品收拾一下,搬过去暂住几天。等灰岚的减肥计划步入正轨,或者婚礼办完了,你再搬回来。” 第227章 早上沙拉,中午沙拉,晚上能吃的全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晏绯就不情不愿地抱着自己那床柔软暖和的兽皮被子,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部落议事厅旁边那个属于他私人使用的小隔间。 这里虽然是人来人往的公共会议室,但这个小隔间确实是他的专属办公室兼临时休息室,平时他处理公务累了会在这里小憩。 但此刻,被迫“分居”的首领大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无比萧瑟、无比凄凉! 他慢吞吞地、动作极其磨蹭地铺着床,耳朵却一直竖得老高,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不定……雨桥就是一时生气……等会儿气消了,就会跑过来,站在门口,红着脸小声喊我回去呢……” “或者……他发现自己一个人睡不习惯,半夜冷,就会来找我了……” 然而,他期待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 祭司小屋的方向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鸟鸣和远处族人开始活动的隐约声响。 晏绯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幻想,蔫头耷脑地开始整理这个临时的“蜗居”。 而此刻的祭司小屋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晏绯前脚刚走没多久,灰岚就精神抖擞地准时前来报到了。 沈雨桥热情地把他迎进屋,两人立刻凑在一起,头碰头地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 他们很快就敲定了一份简单明了、执行性强的食谱: 早餐只吃鸡蛋白,补充优质蛋白质,增加饱腹感,避免摄入蛋黄中的脂肪。 午餐可以吃整个鸡蛋,适当补充一些必要的脂肪和更全面的营养,但严格控制分量。 晚餐是最“艰苦”的一餐,只能喝清水和吃少量低糖分的水果,尽量减少热量摄入。 第一天执行下来,虽然到了下午和晚上,灰岚以及陪着一起吃的沈雨桥都觉得肚子有点饿,咕咕叫,但两人互相打气,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沈雨桥还打算带着他跳减肥操。 至于一个在地球上曾经穷困潦倒、饿得皮包骨头、对减肥毫无概念的沈雨桥,为什么会跳减肥操—— 这就要归功于他那“无所不能”的师父玄明子了! 每当到了该做操的时间,沈雨桥就会把功德碗摆在院子中央。师父的鬼魂便会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充当领操员。 只见师父一边做还一边用意念喊着充满节奏感的口号: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腰间的肥肉——垮垮掉!” “手臂的赘肉——甩甩甩!” 沈雨桥因为能看见师父,所以可以照着师父的动作,一比一地模仿、比划。 而灰岚虽然看不见师父,但他可以仔细观察沈雨桥的动作,跟着沈雨桥学。 那边,晏绯虽然被迫搬到了会议室的小隔间,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安分守己? 每天傍晚,他都会假装散步,绕路不经意地经过祭司小屋附近,伸长脖子偷偷往院子里张望,希望能偶遇沈雨桥,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当他从沈雨桥和灰岚的对话中得知,这种分居状态要持续整整十三天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十三天!简直度日如年! 最后,他实在按捺不住思念,趁着沈雨桥和灰岚白天出门去附近山林采摘野果的空档,偷偷溜回祭司小屋,像做贼一样,飞快地从沈雨桥的衣柜里,拿走了一件沈雨桥常穿、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草木清香的麻布内衣。 他晚上就抱着这件衣服睡觉,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勉强入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七天晚上,晏绯躺在会议室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沈雨桥的身影: “雨桥……香香的,软软的,热乎乎的沈雨桥……” “个子小小的,抱在怀里刚好……皮肤滑滑嫩嫩的,平时摸起来有点微凉,可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暖烘烘的……” “唉……没有雨桥的日子,简直是瞎过!以前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他辗转反侧、备受相思之苦煎熬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口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 声音不大,似乎喊号的人刻意压低了音量,怕打扰到已经休息的族人,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晏绯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部落的空地上跑步!竟然是雪影! “她大半夜不睡觉,跑什么步?”晏绯心中疑惑,但随即灵光一闪! “对啊!”他一拍大腿,“我可以找雪影帮忙啊!让她想办法把灰岚劝回家!这样灰岚不用减肥了,雨桥也就没理由让我继续睡这儿了!我就能早点搬回去了!” 想到这里,晏绯顿时精神一振!他立刻披上外衣,快步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雪影!等等!” 雪影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当晏绯看清雪影的脸时,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雪影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峻坚毅的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泪痕! 她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带着一种混杂着委屈、自责和倔强的复杂情绪,眼泪无声地流淌着。 “雪影?你……你怎么了?”晏绯惊讶地问道,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雪影似乎想掩饰,但情绪已经崩溃。在晏绯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缘由: 原来,雪影看到灰岚因为“长胖”而焦虑,甚至要搬到祭司家去进行魔鬼减肥,她内心产生了巨大的自责和压力! “灰岚他……他觉得胖了……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壮?”雪影声音颤抖地说,“是不是他觉得……我保护不了他?所以他才想变得‘更好看’一点?” “我……我要变得更强!更有力!我要让他有绝对的安全感!” 所以,她才在大半夜偷偷出来加练,锻炼体能! 晏绯万万没想到,雪影居然也患上了“婚前焦虑症”! 这下他明白了,灰岚和雪影这对准新人,竟然同时被婚前焦虑所困扰!灰岚担心外表,雪影担忧实力! 第208章 而这一切的根源,或许就在于他们决定“大办”婚礼。 如果只是像部落里大多数伴侣那样,简单分发礼物、登记一下了事,压力可能还没这么大。 但一旦决定要办得隆重、邀请众多亲友,那种“要在重要场合展现最好一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焦虑自然难以避免。 晏绯作为首领,其实也能了解他俩的焦虑,这与他俩庞大的家族背景有关: 灰岚的父祖和亲祖非常恩爱,生育能力极强,给灰岚生了一大堆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嫂嫂……家族人口兴旺。 灰岚的父兽、亲兽也继承了这一点,给灰岚生了一群弟弟妹妹。 可以想象,婚礼当天,灰岚这边将会有一大群亲戚到场。灰岚作为长子,自然希望在亲人面前展现出最佳状态。 而雪影这边,情况也比较特殊:她是少数在成年后、拥有独立户口和住所,但仍然与原生家庭保持极其密切关系的全兽。 她的家人也一定会来参加婚礼。 雪影骨子里那份骄傲和责任感,让她渴望在双方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有能力给灰岚幸福和庇护。 听完雪影带着哭腔的倾诉,晏绯心中那点“让雪影劝退灰岚”的小算盘,顿时烟消云散了。 “唉……算了。”晏绯叹了口气,拍了拍雪影的肩膀,“一起跑吧。” 于是,在朦胧的月色下,心事重重的两人,并排奔跑在寂静的部落小路上,各自消化着内心的烦恼和对伴侣的思念。 而此刻,在部落的另一边,沈雨桥和灰岚也刚刚结束了一场“加练”。 他们为了增强减肥效果,甚至在腿上绑了沙袋!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回到了祭司小屋。 一进门,灰岚就“噗通”一声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道: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早上是沙拉……中午是沙拉……晚上还没吃……我受不了了!” “我是狐狸啊!我不要再吃草了!” “每天对着两盘绿油油的玩意儿……我们俩简直像牛一样,哞的一声就开吃了!” “雨桥……我们……我们吃点水煮菜吧……好歹是熟的……有点热气……” 沈雨桥自己也累得够呛,饿得前胸贴后背。 听着灰岚的抱怨,再回想一下这几天嘴里淡出鸟来的滋味,他心里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水煮菜……好吧……”沈雨桥有气无力地妥协道,“热量……应该也不算太高……” 休息了片刻,缓过一口气,两人挣扎着爬起来,决定开火做饭! 他们翻箱倒柜,把能找到的、自认为低热量的食材统统搬了出来: “豆腐!没热量!往锅里放!” “生菜!没热量!撕碎了扔进去!” “豆芽!没热量!一大把全下锅!” “哦!还有这块猪血!补充铁质的!好东西!切块放进去!” “咦?角落里还有一小把挂面……反正只剩一点了,煮了算了,不然浪费……” 食材越堆越多,小小的陶锅很快就变得满满当当! 沈雨桥和灰岚看着锅里堆成小山的食材,面面相觑。 沈雨桥:“……我们是不是……煮得有点多?” 灰岚:“好像……是有点多。你吃得完不?” 沈雨桥:“……吃不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们俩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灰岚:“……对呀对呀!要不……我们放点辣椒油吧?就放一点点……提提味?”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于是,一大勺红亮亮、香喷喷的辣椒油被“刺啦”一声浇在了锅里! 白色的豆腐、绿色的蔬菜、红色的猪血、黄色的豆芽和面条,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油色泽,麻辣鲜香的蒸汽扑面而来! 锅里的水煮菜瞬间升华了! 当这一大锅红彤彤、油汪汪、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桌时,沈雨桥和灰岚并排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这口巨大的锅,不约而同地伸手扶住了额头: 沈雨桥:“……我们是不是……自欺欺人得有点过分了?” 灰岚:“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红油火锅吧?!” 然而,饥饿和连日的清苦最终战胜了理智! 灰岚率先拿起筷子,大吼一声: “不管了!” “早上沙拉!中午沙拉!晚上——能吃的全杀了!” “开动!” 两人筷子飞舞,大口吞咽,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却无比畅快淋漓! 连续几天的减肥之苦,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和补偿! 雪影和晏绯,一个为了变强而深夜加练,一个为了解相思而夜不能寐,两人并排跑着步,不知不觉就跑到了靠近祭司小屋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辛辣、带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味道,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嗯?好香啊……” 晏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是水煮菜的味道?但好像……特别香?” 雪影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好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默契地改变了方向,循着香味,朝着祭司小屋走去。 越靠近小屋,那香味就越发清晰诱人——是麻辣红油的香气混合着豆制品、蔬菜和某种肉类的鲜香!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贴着窗户往里一看—— 只见沈雨桥和灰岚正挺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地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桌上还放着一口巨大的陶锅,锅里残留着红油汤底和一些没吃完的菜叶、豆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锅味! 晏绯:“……” 雪影:“……” 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晏绯和雪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晏绯抱着手臂,挑眉看着沈雨桥,语气带着点戏谑:“嗯?祭司大人?不是说好了要帮灰岚减肥吗?这吃得……挺丰盛啊?” 雪影也走到灰岚身边,看着他圆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的脸庞,柔声问道:“灰岚……你……你不是在减肥吗?” 面对伴侣的突然出现,灰岚先是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哼哼唧唧地开始诉苦: “我……我减不下来了嘛……” “减肥太难受了!每天饿得头晕眼花,吃的全是草……” “而且……而且……”他偷偷瞄了雪影一眼,声音越来越小,“我担心……就算瘦了……雪影会不会还是觉得我……没有以前好看了……” 听到灰岚这带着哭腔的真心话,雪影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灰岚的手,急切而真诚地解释道: “怎么可能?!” “灰岚,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最好看的!”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胖一点也好,瘦一点也罢,我都喜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全部!”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丑!是我不好,让你胡思乱想了……” 误会一旦说开,积压的情绪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灰岚和雪影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隔阂与不安,在坦诚的交流中烟消云散。 心结彻底解开后,两人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向沈雨桥和晏绯道了谢,便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小屋里,顿时只剩下沈雨桥和晏绯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和微妙。 沈雨桥看着晏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率先开口: “那个……既然灰岚不减肥了……” “那你……明天就搬回来住吧。” 然而,晏绯可管不了那么多明天了!分离了七天的思念,早已如同野火般烧遍了他的心! 他二话不说,“砰”地一声关紧了屋门,“唰”地一下拉上了窗户,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沈雨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 “在这之前……” “是不是……该给点补偿了?” “我这七天……可是独守空房,想你想得紧啊……” 话音未落,晏绯已经伸手,将沈雨桥轻轻拉入怀中。 他低头,温热的唇凑近沈雨桥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轻轻舔舐。 酥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沈雨桥身体微微一颤,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他没有推开晏绯,反而放松了身体,依偎进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 他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晏绯的颈窝,嗅着伴侣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带着默许和纵容的鼻音: “……嗯。” 第228章 烟花 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第209章 晏绯从沉睡中缓缓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掌心传来的只有微凉的兽皮被褥的触感,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 晏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来!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感攫住了他: “难道……我还在会议室那个冷冰冰的小隔间里?” “昨天的一切……雨桥让我搬回来……那个温暖的拥抱……那些亲密的耳语……难道都只是我太想念他而做的一场美梦?!” 他心脏狂跳,急忙环顾四周——熟悉的祭司小屋的陈设映入眼帘:墙上挂着的草药束、桌上摆着的功德碗、角落里沈雨桥常穿的那件外袍…… 没错!是家里!真的是家里! 晏绯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他重新躺回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被窝里,忍不住把脸埋进沈雨桥睡过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独属于伴侣的清雅气息。 平静下来后,一段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好像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沈雨桥轻轻挪动身体,准备下床。 他当时半梦半醒,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沈雨桥的衣角,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去……再睡会儿……” 沈雨桥似乎低声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带着睡意的、温柔的声音回答:“有点事要忙,你再睡会儿。” 然后,还细心地帮他把被子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原来不是梦……他是真的有事早起出去了。”晏绯心里踏实了。 他起身穿衣洗漱,走出小屋,正好遇到几个早起忙碌的族人。晏绯随口问道:“看到祭司大人了吗?” 族人恭敬地回答:“回首领,祭司大人一早就去后山试验场那边了。” 晏绯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果然又是去捣鼓他那些炸药了。” 他知道沈雨桥对这件事非常上心,也理解他想要尽快提升部落防御力量的急切心情。 “让他忙去吧。”晏绯心想,“我也该去处理堆积的公务了。” 沈雨桥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神神秘秘地泡在后山,其实并不仅仅是在研究火药——他想为好友灰岚的婚礼,制作出兽世的第一批烟花! 这个念头,从他第一天得到硝石时就已经萌生。 他一直带着那三只天赋异禀的蜜獾徒弟,在远离部落居住区的偏僻山谷里,秘密地进行着烟花配方的调试和试验。 就连晏绯那边,他也只含糊地透露了一点“在改进火药性能”的消息,为的就是能在婚礼这天,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反复尝试,他们终于成功调配出了几种不同颜色的烟花药剂,并制作出了可以安全发射的简易烟花筒! 很快,沈雨桥精心挑选的良辰吉日就到了! 这一天,赤狐部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早上,是热热闹闹的接亲仪式。 虽然灰岚和雪影早就同居,连孩子银月牙都会满地跑了,但按照沈雨桥的安排,婚礼这天,灰岚还是回到了自己父母家。 雪影带领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灰岚家门前。 灰岚家的一群弟弟妹妹和亲戚家的小孩子们,嬉笑着堵在门口。 雪影耐心地给每个孩子分发早就准备好的、用漂亮叶子包裹的糖果和肉干。 中午,盛大的婚宴正式开始! 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摆开了一长排的桌椅,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野兽、香气扑鼻的大锅炖肉、各种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还有沈雨桥指导制作的特色面点…… 族人们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宴席进行到高潮时,还上演了沈雨桥特意安排的、从地球婚礼借鉴来的经典环节——丢捧花! 灰岚背对着所有单身的年轻兽人,用力将手中那束用鲜花和美丽羽毛扎成的捧花向后抛去! 年轻的兽人们纷纷尖叫着、嬉笑着伸手去抢! 而沈雨桥,当时正坐在晏绯身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些出神,根本没想去凑这个热闹,毕竟这捧花的代表含义就是早日找到伴侣,他已经找到了。 然而,那束捧花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却有些诡异! 它本来应该飞向那群雀跃的年轻人,却突然在半空中拐了一个急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般,不偏不倚地朝着沈雨桥的脸直直地砸了过来! “啪!” 捧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沈雨桥的脸上! 沈雨桥被砸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正好将捧花接在了手里!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都为祭司大人这天选之子般的好运气感到高兴! 只有沈雨桥心里清楚——这绝对是师父玄明子在搞鬼!他肯定是在半空中接住了捧花,然后故意甩到自己脸上的! 沈雨桥拿着捧花,站起身,缓缓走到晏绯的面前。 晏绯温柔地看着他。 沈雨桥微微脸红,将手中那束象征着幸福和祝福的捧花,郑重地递到了晏绯的手中。他轻声说道: “虽然我们可能用不上这个寓意了……” “但这份好运和祝福,我想送给你。” “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幕降临,赤狐部落的狂欢盛宴告一段落,但喜庆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压轴惊喜而更加高涨! 族人们聚集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翘首以盼,低声议论着祭司大人之前透露的神秘节目。 沈雨桥在众人好奇和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事先布置好的、用石块围起来的简易发射场中央。 那里,几根粗壮的竹筒被牢牢固定在地上,筒口斜指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噗”地一声吹亮。 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映照着他略显紧张却又充满兴奋的脸庞。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近第一根烟花筒下方露出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发出细小的、急促的燃烧声,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沈雨桥立刻跳了起来,双手飞快地捂住耳朵,转身就朝着晏绯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一头扎进早已张开双臂等候的晏绯怀里,紧张又期待地望向夜空! 就在他扑进晏绯怀中的下一秒—— “咻——嘭!!!” 第一支烟花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啸着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攀升到最高点,然后轰然绽放! 化作一朵巨大、绚烂、流光溢彩的金色的花! 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部落,也照亮了下方每一张仰起的、写满惊叹的脸庞! “哇——!”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惊叹声! 紧接着—— “咻——嘭!” “咻咻——嘭!嘭!” 第二支、第三支……烟花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 灰岚仰头望着这他从未想象过的东西,整个人都呆住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他握住身边雪影的手,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对沈雨桥喊道: “雨桥!” “谢谢你!” “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第229章 求助信 热闹的婚礼终于落下帷幕。 烟花散尽的夜空恢复了宁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沈雨桥和晏绯与依旧沉浸在感动中的灰岚、雪影挥手道别,并肩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小屋。 卸下一身的疲惫和喜悦,两人正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夜晚。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棱声! 猫头鹰姐姐月瞳,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锐利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 她将爪子上抓着的一个细竹管递给晏绯,简短地传达信息:“首领,急信。来自猛犸象部落的云崖少东家,由中立的送信鸟转交。” 晏绯神色一凛,接过竹管,取出里面一卷用上好新纸书写的信笺。 他展开信纸,借着油灯的光亮,与沈雨桥一同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是用毛笔书写的、颇为雅致的文言文。 自从沈雨桥推广了造纸术和墨水后,云崖就迅速抛弃了兽皮木板炭笔,改用毛笔书写,甚至自创了一种飘逸洒脱、略带狂放的书体,自称为“云体”。 沈雨桥一看到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云体字迹,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当他仔细阅读信的内容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眉头越皱越紧,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晏绯兄台如晤: 第210章 一别经月,思何可支?兄之处,想必百业俱兴,万象更新,弟心向往之。 然,弟近日所为,恐贻兄之忧矣。弟素慕任侠之风,闻南北之交,有部落罹难,遂轻装简从,仗剑往之,欲尽绵薄。 此地乃灰兔一族之聚落,首领灰灰儿,新立未稳。弟至时,其正率众养最后一茬麦粟,言待颗粒归仓,即举族北迁,附于兄之盟下。弟感其诚,暂作栖身。 不意,祸起仓促!昨夜子时,忽有不明之敌,如鬼魅夜行,袭我营寨!来者皆黑巾蒙面,手段狠辣,似非寻常流寇,其目标明确,直指粮仓与灰灰儿首领! 弟虽奋力搏杀,毙敌数人,然敌众我寡,且其进退有度,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灰兔族民伤亡颇重,粮仓亦遭焚毁部分。灰灰儿首领负轻伤,幸得弟护持,暂无大恙。 此事蹊跷,恐非偶然!敌之来路、目的,皆迷雾重重。弟疑此事或与南方之“神”有关,彼等不欲见北方部落顺利归附耶? 弟今困守于此,外有强敌环伺,内则粮草受损,人心惶惶。情势危急,不敢擅专,特修书一封,飞羽传讯,望兄速遣精干之士驰援,并察敌之虚实! 纸短情长,临书仓促,不尽欲言。万望珍重,速赐回音! 弟 云崖 顿首再拜 看完信,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 云崖信中所说的“灰兔一族”,正是沈雨桥和晏绯都认识的灰灰儿的部落! 他们之前就听灰灰儿说过,他刚通过激烈的手段当上首领,部落内部局势还不稳定。 而且,地里还有最后一茬麦子没有收割,灰灰儿打算等麦子收完,就带领全族搬迁到赤狐部落的势力范围内寻求庇护。 没想到,就在这最后的关头,竟然出事了! “袭击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沈雨桥低声重复着信中的关键词,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这绝不是普通的冲突或抢劫……这像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的打击!” “云崖怀疑和南边的伪神有关……”晏绯金眸中寒光一闪,“他们是想掐断小部落北迁的路径,杀鸡儆猴吗?” 看完云崖的求助信,晏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支援!” 沈雨桥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迅速分析了形势: 云崖肯定也向自己的猛犸象部落发出了求援,但猛犸象部落距离灰兔部落所在的南北边境更远,援军抵达需要时间。 赤狐部落作为北方事实上的权力核心和联盟领袖,在南方势力可能已经公开越界挑衅的紧要关头,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强硬而迅速的回应! 这不仅是为了救援盟友,更是为了震慑潜在的敌人,稳定北方各部落的信心! 就在他们准备立刻点兵出发时,晏绯却突然抬手示意沈雨桥稍等。 他拿起那个装信的细竹筒,在手里仔细掂量、摩挲了一下。 “以我对云崖的了解……”晏绯认真的说道,“这家伙写信喜欢‘附赠惊喜’。这竹筒的夹层里,多半还藏着别的东西。你摸摸看。” 沈雨桥闻言,接过竹筒,用手指仔细沿着竹筒的内壁摸索。 果然! 在靠近底部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筒壁融为一体的接缝! 他用指甲小心地撬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卷得极细的、质地更韧的薄纸! 展开这张隐藏的纸条,上面的内容让沈雨桥和晏绯精神一振! 这张纸上,不再是那文绉绉的云体文言,而是用极其精准、简洁的线条和符号绘制的——灰兔部落周边的详细地形图、部落内部的防御工事示意图、以及昨夜袭击者进攻的路线箭头、兵力分布推测标记! 旁边还用蝇头小字标注了袭击者的装备特点、行动模式、以及他观察到的几个可能的弱点! 这俨然是一份极其专业、冷静、价值连城的军事情报。 看到这份情报,沈雨桥对云崖的印象瞬间刷新了。 云崖平时说话确实像古风戏文里走出来的小生,满口“之乎者也”,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文弱书生气。 但本质上,他出身猛犸象这样的强大战斗部落,他那份外表下,隐藏着的是缜密的思维、过硬的身手和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军事素养! “前一份是给‘盟友’的求助信;后一份,是给‘战友’的军事简报。” 晏绯看着地图,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这家伙,还是这么靠谱!” “有了这份情报,我们就能有的放矢了!”沈雨桥也信心大增,“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挑选精锐,按照云崖提供的信息,制定一个快速反击的救援方案!” 第230章 世界的意志 晏绯和沈雨桥带领的精锐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南北边境的灰兔部落。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沉:部落外围的简易木栅栏有多处破损,地面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和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云崖闻讯迎了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那份风度,尽管胳膊和背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 见到晏绯和沈雨桥,他抱拳行礼: “晏兄、沈祭司,二位星夜驰援,高义薄云,崖感激不尽。目前战况稍缓,贼子经前夜一役,折损数人,这两日并无动作,似在观望。” 沈雨桥一边在脑子里自动翻译着云崖的文言汇报,一边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灰兔部落之所以能在偷袭中支撑下来,并且给敌人造成伤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部落里那些明显是赤狐部落工艺的弓箭和改良过的武器。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自己之前的未雨绸缪总算没有白费。 云崖继续说道: “然,有一事甚为蹊跷。贼子此番偷袭,虽凶狠,然一击之后,便迅疾退去,并未恋战,亦未趁势深入我北方腹地。观其行止,倒似有意驱赶,而非意在剿灭。且,此类事件,多发生于边境部落欲举族北迁之际。依崖浅见,彼辈似有忌惮,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翻译:敌人行为蹊跷,偷袭凶狠但一击即退,不深入北方,更像是在驱赶而不是歼灭。而且这类事常发生在边境部落想北迁时。我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顾忌,不敢轻易越过某个界限。) 沈雨桥听完云崖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北方很可能有一股力量在无形中压制着他们,让他们不敢放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想从这片苍穹中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一朵形状奇特的云彩缓缓飘过,那形状竟然有点像…… o(=?w<=)p⌒☆ 沈雨桥: “……?”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好像明白了!”沈雨桥压低声音对晏绯说,“是这个世界本身!世界意志已经确认我回归了,虽然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它正在本能地保护我,以及我所处的‘北方’核心区域。它可能设置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对那些与南方伪神有深切关联的力量,产生了排斥和压制效果!所以敌人不敢轻易深入!” 这个发现让沈雨桥既感到安心,又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就在这时,因为要处理伤口和避免血迹黏连衣物而打着赤膊的云崖,恰好向前走了几步。 他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线条分明,这一俯身,结实的胸肌在沈雨桥面前投下了一片颇具压迫感的阴影。 沈雨桥一抬头,视线正好对上近在咫尺的、还带着伤痕的饱满胸肌,吓得他下意识地“嗷”了一声,连退两步,这……这视觉冲击力有点强! 晏绯好笑地看了一眼反应过度的沈雨桥,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微微挡在他和云崖之间,将话题拉回正事:“云崖,上次偷袭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你觉得他们下次进攻可能会在何时?” 云崖直起身,并未在意刚才的小插曲,神色凝重地回答:“四日前的子时。依其休整规律与当前态势,崖预感,下次袭击,恐在旦夕之间。” (翻译:四天前的半夜。根据他们的休整规律和现在的情况,我感觉下一次攻击很快就要来了。) “明白了。”沈雨桥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忽略云崖那存在感极强的身材,沉声道,“那我们立刻严阵以待!” 他迅速开始部署: “晏绯,你带人协助灰兔部落,立刻修复加固受损的防御工事,尤其是栅栏和瞭望台!” “云崖,你熟悉地形和敌情,负责制定防守反击的战术安排。” “我立刻组织人手,将带来的草药分发下去,优先救治重伤员!” 当所有的防御工事都得到加固,伤员们都得到了妥善的初步救治和安顿后,时间已经悄然滑入了后半夜。 第211章 万籁俱寂,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连续多日的奔波、婚礼的操劳、再加上今晚抵达后的高度紧张和忙碌,沈雨桥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他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晏绯温暖坚实的怀里滑,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头打盹,眼皮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晏绯心疼地搂紧他,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感官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就在这极致的疲惫与宁静交织的时刻—— 异变陡生! 沈雨桥猛地一个激灵,毫无征兆地睁大了眼睛!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极度危险、充满恶意的东西盯上的感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边的晏绯也猛地绷直了身体! 晏绯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睁开,他的预知能力在强烈的危机刺激下,不受控制地发动了! 在晏绯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短暂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 漆黑的夜空中,一群体型巨大、形态狰狞的猛禽,正无声无息地滑翔而来! 他们长着如同蛇一般细长弯曲的脖颈,顶端是尖锐如钩的喙——正是蛇鹫!一种凶猛、狡猾、擅长协同作战的掠食者! “敌袭!来自空中!是蛇鹫!”晏绯声音低沉而急促,一把将沈雨桥完全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向沉沉的夜空! “云崖!”晏绯立刻朝着不远处那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影低喝。 为了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云崖一直保持着猛犸象的完全兽形态。 他如同一座覆盖着长毛的移动堡垒,静静地伫立在营地中央。 听到晏绯的预警,他巨大的头颅转了过来,蒲扇般的耳朵警觉地竖立、转动,仔细倾听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 “未曾闻异响。”云崖传来回应,声音沉稳,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晏绯毫无保留的信任,“然,吾信兄之判断。全军——戒备!” (翻译:没听到异常声音。但我相信兄弟你的判断。全军戒备!) 无需更多解释!云崖立刻发出了指令! 原本在休息的战士们瞬间被唤醒,悄无声息地拿起武器,迅速进入预设的防御位置! 弓箭手爬上加固后的瞭望台,紧张地拉满了弓弦,对准黑暗的夜空。 整个营地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刺猬,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第231章 人道主义救治 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预期! 来袭的敌人并非只有蛇鹫,还有皮糙肉厚、能将尖刺如箭矢般发射的豪猪兽人,以及潜伏在附近水道中、伺机而动的凶猛湾鳄兽人! 他们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自身伤亡,发疯般地冲击着灰兔部落的防线,唯一的目似乎就是将这个小部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灰兔部落凭借提前加固的工事和赤狐部落的支援,勉强占据地利,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更严峻的是,他们的粮草和药品储备本就不足,经此消耗,已濒临枯竭。 若非晏绯他们及时赶到,灰兔部落迟早会被耗死。 而一旦他们被迫放弃营地突围,无论逃往哪个方向,在开阔地带遭遇这些疯狂敌人的围追堵截,后果不堪设想! 云崖如同山岳般屹立在部落大门的最前方,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长鼻,硬生生挡住了敌人最猛烈的冲击! 沈雨桥则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俯瞰整个战场,眼前是黑压压一片、疯狂进攻的各类兽人! “不能这样硬拼下去!”沈雨桥心急如焚,果断下令:“上火药!用投掷火药罐逼退他们!” 然而,就在战士们准备点燃引信的那一刻—— “哗啦啦——!” 毫无征兆地,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雨! 雨水又急又密,瞬间浇湿了火药引信和战士们的衣衫! 沈雨桥:“……?” 他猛地抬头望天,心中警铃大作:“这雨来得太巧了!感觉……是对面搞的鬼!他们在求雨!”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扫向敌阵后方——果然! 在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孔雀梦羽! 她正以一种极其虚弱、却带着决绝的姿态在施法祈雨! “她不要命了吗?!”沈雨桥又惊又怒!上次见面,他就看出梦羽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强行施展这种大规模法术,简直是自杀! 雨水严重干扰了己方弓箭手的视线和精度,更糟糕的是,火药完全受潮失效了! 局势瞬间逆转! 只能硬拼,伤亡势必急剧增加! “可恶!”沈雨桥看着脚下迅速汇聚的水洼,又看了看在雨中苦苦支撑的族人们,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全员!放弃外围工事!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以内!依托房屋巷战!” 命令迅速传达。 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 敌人果然如之前推测的那样,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制约,在灰兔部落的族人完全退入内部区域后,并没有立刻深追进来,只是在雨幕中重新集结,虎视眈眈。 就在这撤退与对峙的短暂间隙,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沈雨桥,站在雨中,双手缓缓抬起。 “乾坤无极,雷部真君听吾号令!”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 “雷公助我!” 沈雨桥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施展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引雷术,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右眼那异色的瞳孔周围,毛细血管骤然破裂,一道殷红的血痕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雨水滴下! “轰咔!轰隆隆——!” 霎时间,夜空中电蛇狂舞! 一道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霹雳声,精准地劈向在部落外围集结的敌军阵营! 雷电有的直接命中空中的蛇鹫,将其烧成焦炭;更多的则劈在地面的水洼中! 雨水导电,恐怖的电流瞬间蔓延开来,将聚集在一起的豪猪、湾鳄等兽人电得浑身抽搐、麻痹倒地!敌军阵型大乱! 然而,就在这雷霆之威震慑敌胆之际,沈雨桥却惊讶地看到——从战场的侧翼,突然冲出了一大群白色的身影! 是冬雪部落的萨摩耶兽人们! 他们数量极多,几乎是倾巢而出! 领头的那只萨摩耶,脖子上系着一个无比醒目的、用红色矿石颜料绘制的十字标记! “冬雪部落?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沈雨桥心中疑惑,“我们并没有向他们求援啊?” 但转念一想,冬雪部落是出了名的、严守中立的人道主义医疗队。 他们或许是听到边境爆发激烈战斗的消息,自发前来进行战场救护的。 这倒也符合他们一贯的宗旨。 在沈雨桥引来的天雷和冬雪部落突然出现的双重冲击下,敌军终于支撑不住,丢下大量伤亡人员,仓皇撤退了。 雨势渐渐变小。沈雨桥顾不上右眼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立刻高声组织救援:“快!优先抢救我们的伤员!把所有受伤的族人抬到干燥的地方!” 然而,他很快发现,冬雪部落的萨摩耶们,并不仅仅在救助灰兔部落和赤狐部落的伤员。 他们同样穿梭在战场上,对那些刚才还在疯狂进攻、此刻受伤倒地的敌人也进行了紧急止血和包扎! 看到这一幕,沈雨桥胸口一闷,一股怒火和不解涌上心头! 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医学生,他脑海中浮现出“红十字运动”的基本原则——人道、公正、中立、独立、志愿服务、统一、普遍。 尤其是“公正”原则:不加歧视地提供援助,优先救助最紧迫的个案。 “唉……”沈雨桥最终只是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战斗的喧嚣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沈雨桥强忍着右眼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眩晕感,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用清水小心地清洗了眼角周围的血迹。 伤口看着吓人,血流得满脸都是,但实际检查后发现,主要是眼周毛细血管破裂,眼球本身似乎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他用干净的软布暂时做了一个简易的眼罩戴上,遮住了那只暂时视力模糊、布满血丝的异色右眼。 伤员救助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冬雪部落的萨摩耶兽人和赤狐部落带来的医疗队都在全力施救。 止血药粉被大量地洒在伤口上,但伤员实在太多,带来的药品很快就见底了。 沈雨桥看到一只年轻的萨摩耶医者,在处理一只翅膀被雷电严重灼伤、流血不止的蛇鹫时,由于纱布已经用完,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内衬衣的一块相对干净的料子,团成一团,直接用力塞进了那个狰狞的伤口深处进行压迫止血! 第212章 沈雨桥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出声提醒:“……这样粗暴的操作,不会引起严重的感染吗?”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战地环境下,生存是第一位的。 正如那句残酷的战场法则:活着,才有资格谈感染。 这种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止血方法,往往能最快地保住伤员的性命。 不远处,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萨摩耶医者正在对一名心跳骤停的豪猪兽人进行抢救。 他采用的并非胸外按压,而是一种更直接、更骇人的方式——他用锋利的刀迅速划开伤员的胸腔,直接暴露出发紫的心脏,然后伸手进去,有节奏地、轻柔而有力地直接按压心脏! 这种“开胸心脏按摩术”,虽然风险极高,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确实是挽救生命的最后手段。 这与地球上一些战地军医在极端条件下的选择,如出一辙。 沈雨桥强压下胃部的不适和内心的震撼,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些被俘虏或受伤倒地的南方兽人走去。 他需要近距离观察他们,弄清楚他们身上那股“疯狂”气息的来源。 刚一靠近,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沈雨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兽人都不同,更像是在地球时偶尔感应到的……“阴气”或者“怨气”! 他立刻询问旁边正在忙碌的冬雪部落和赤狐部落的医者:“你们靠近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比如……很冷?或者心里发毛?”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其他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异常! “只有我能感觉到……”沈雨桥心中了然,“这果然和‘神’的层面有关。我是正神,所以能感知到那个伪神施加在这些兽人身上的力量。”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受伤的南方兽人:他们即使在昏迷或重伤状态下,眉头也紧紧锁着,脸上残留着一种扭曲的痛苦和暴戾,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侵蚀、控制了一般。 “这种状态……很像道家所说的‘阴邪入体’、‘怨气缠身’……”沈雨桥陷入了沉思,“既然是‘气’的一种负面形态,那么……理论上,应该可以通过‘净化’的手段来驱散或中和吧?”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如果能找到方法净化这些兽人身上的负面能量,或许不仅能削弱伪神的力量,还能挽救这些被操控的可怜灵魂,甚至将他们争取过来。 第232章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 沈雨桥强忍着右眼的不适和身体的虚弱,决定立刻尝试净化那些被阴冷气息侵蚀的南方兽人。 他让族人清理出一片空地,摆上简单的香案,点燃三炷清香,准备开坛做法。 他双手掐诀,脚踏七星步,口中开始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净化邪祟的篇章: “洞玄灵宝,安镇九方。度人无量,扫秽除殃。破邪皈正,普度存亡……” 然而,咒文刚念了两句,沈雨桥就感觉一股极其阴寒暴戾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冰锥,猛地刺入他的识海! 他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去对抗、去净化这股邪力,但对方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纠缠极深! “噗——!” 沈雨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他的眼睛、耳朵、鼻孔也开始渗出殷红的血丝! 竟是七窍流血之象!他身体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雨桥!” 一直紧张守护在一旁的晏绯,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将沈雨桥瘫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他看着怀中人惨白的脸色和脸上的血迹,心如刀绞。 他急切地问道:“雨桥!你怎么样?这件事……我来做!告诉我该怎么做!” 沈雨桥虚弱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不……不行……你不会道术……强行施为……会遭反噬的……” 他不认为晏绯有能力完成这种需要精深道法根基的净化仪式。 “不,他可以。” 一个平静而笃定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功德碗幽光一闪! 师父玄明子的鬼魂,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缓缓显形! 这是自他变成厉鬼形态以来,第一次主动在白天、在除沈雨桥以外的人面前现身! 他看向晏绯,眼中充满了严肃和信任: “晏绯,你身负赤狐血脉,乃此方世界气运所钟之神裔,天生与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亲和。” “你虽未修习道法,但你的力量本源,远比寻常法术更接近‘规则’。” “放开你的心神,跟随我的引导,将你的意志,灌注于火焰之中!” 晏绯看着眼前这清晰的鬼魂身影,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即被师父话语中的笃定所感染。 他将昏迷的沈雨桥轻轻交给赶来的医者照料,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香案前,按照师父的指示,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的鬼魂飘到晏绯身侧,开始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低声吟诵起咒文。 这咒文并非人类语言,而是更接近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音节,充满了神圣与威严: “唵!阿暮伽钵头摩逊娜戾!咤!诃!” “南无三曼多勃驮喃!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注:此处结合了《准提咒》的净化之意与自创音节) 晏绯虽然听不懂咒文的含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他摒弃杂念,全心全意地跟随师父的引导,模仿着那玄奥的韵律,在心中默默观想。 渐渐地—— 晏绯那一头如同火焰瀑布般的赤红色长发,开始无风自动,轻轻飘扬起来! 发梢隐隐泛起一层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晕!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温暖、光明、充满生机的气息。 “意守丹田,观想心火!”师父传来最后的指引,“将此火,引向那些被玷污的灵魂!” 晏绯依言而行,他将全部的精神集中,想象自己心中有一簇纯净、温暖的火焰!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抬手,指向那些躺在地上的、被邪气侵蚀的南方兽人! “嗡!”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南方兽人的身体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簇簇半透明的、不断摇曳的赤金色火焰! 这火焰看起来十分猛烈,却没有点燃他们的毛发和皮肤,更没有产生丝毫的灼热感! 相反,火焰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缠绕在兽人身上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阴冷气息,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迅速被灼烧、净化、消散! 是狐火! 是晏绯与生俱来的、蕴含着一丝神性本源的赤狐心火! 刚刚苏醒过来、正挣扎着想去看情况的沈雨桥,恰好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在灰兔部落休养了几日,沈雨桥的伤势和精神都好了不少,右眼虽然还蒙着眼罩,但视力已基本恢复。 部落搬迁的准备工作也已就绪,决定次日一早就启程,迁往赤狐部落势力范围内更安全的地带。 就在出发前一天的傍晚,一名族人匆匆来报:“祭司大人,营外有一只被净化过的蛇鹫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沈雨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对这个主动上门的、被净化后的“前敌人”充满了好奇。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名化为人形的蛇鹫兽人,被引了进来。 沈雨桥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见来者身形高瘦,面容带着蛇鹫一族特有的冷峻和锐利,但穿着打扮却颇为……奇特! 他头上戴着一顶略显陈旧的、类似纶巾的布帽,手中还握着一把用自己脱落的长羽精心制成的羽毛扇,时不时还故作姿态地轻轻摇上两下! 这造型……这做派…… 沈雨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诸葛亮!卧龙先生! 他内心瞬间狂喜:“难道……难道我的‘卧龙先生’终于以这种形式出现了?!太好了!天助我也!”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违和:“不对啊……诸葛丞相的形象,一般都是和仙鹤、清风、明月联系在一起,高雅出尘。这蛇鹫……气质有点过于冷冽尖锐了。” 他想象中的“诸葛亮同位体”,更应该是丹顶鹤那种仙风道骨的类型。 正当沈雨桥内心戏十足地琢磨时,那名蛇鹫兽人已走到近前,对着沈雨桥躬身一拜,语气平淡无波,开门见山地说道: “在下鹫羽,蒙祭司不杀之恩,反施净化之术,祛除邪障,神智得清。特来拜谢,并愿献上一计,以报恩情,或可解当前之困局。” 沈雨桥一听这开场白,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第213章 瞧瞧! 这知恩图报、主动献计的范儿! 妥妥的贤臣模板啊! 他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摆出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就把历史上贤明君主对谋士的标准要求搬了出来,沉声道: “阁下有心了。不过,献计可以,需得依我三条规矩:” “一,道德败坏、有损阴德之计,不可用;” “二,过于阴狠毒辣、有伤天和之计,不可用;” “三,视人命如草芥、不惜代价的残酷之计,亦不可用。” “除此之外,阁下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说完,沈雨桥美滋滋地往后靠了靠,端起水杯,准备好好聆听这位“卧龙先生”能说出什么“三分天下”的锦囊妙计。 然而—— 鹫羽听完沈雨桥的三条规矩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非常干脆地双手一摊,羽毛扇也停止了摇动,用依旧平淡的语气说道: “哦。” “若是如此,那在下没招了。” “告辞。” 沈雨桥:“……???” 他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鹫羽,对方那副“既然规矩这么多,那算了,我走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 “噗——!” 沈雨桥感觉心口像是被无形地插了一箭!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脸上期待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痛苦表情!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了另一个三国著名谋士的形象——那个算无遗策、却以“毒士”著称、行事只问效果、不拘手段的——贾诩贾文和! “错了!全错了!”沈雨桥在心里哀嚎,“这不是我的卧龙!”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沈雨桥面上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对已经转身要走的鹫羽说道:“……且慢。” “即便无计可献,阁下亦可暂且留下。我会安排人负责你的起居,若有何发现或想法,可随时来报。” 鹫羽停下脚步,回身微微颔首,算是应允,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跟着引路的族人离开了。 一直守在旁边、全程沉默的晏绯,这时才皱着眉头开口:“雨桥,这家伙……眼神阴沉,气息冷冽,看起来不像个好人。留着他,恐怕是养虎为患。” 沈雨桥身心俱疲,无力地向后一倒,把脸埋进晏绯温暖结实的胸膛,闷声闷气地说: “唉……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啥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你不能否认,这家伙绝对是真有智谋的,只是……路子比较野。”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沈雨桥抬起头,用没受伤的左眼,幽幽地看着晏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著名的评语: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第233章 百族归一 迁徙的队伍终于启程,带着灰兔部落的族人和那些被净化后选择跟随的南方兽人,浩浩荡荡却气氛凝重地向北行进。 鹫羽,这位自荐的谋士,也沉默地跟在队伍中。 一路上,鹫羽确实如他所说,时不时就会凑到沈雨桥身边,提出一些“建议”。 然而,每次沈雨桥只要把那三条准则——“道德败坏不可用、毒计不可用、视人命如草芥不可用” ——像念咒一样搬出来,鹫羽便会立刻闭上嘴,那双冷冽的蛇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无聊,又像是早有预料,然后悻悻地退到一旁,继续摇他的羽毛扇,不再多言。 但沈雨桥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尝试着从鹫羽口中套取关于南方的情报,而鹫羽似乎……并不排斥透露这些。 沈雨桥很清楚,以鹫羽表现出来的精明和冷漠,绝不可能轻易被人套话,他愿意说,多半是因为他乐意说,或许是为了展现价值,或许别有目的。 通过鹫羽零散却关键的描述,一个与北方部落联盟制截然不同的、秩序森严却又残酷无比的南方景象,逐渐在沈雨桥脑海中勾勒出来。 “南方如今,那位‘神明’之下,采用的是权力集中的分封制。” 鹫羽摇着羽扇,“强大的部落或被直接控制,或被授予‘领主’地位,替神明管辖一方,层层向下,秩序井然得很。” “那…如何选拔战士?如何维持这种秩序?”沈雨桥追问。 “斗兽场。”鹫羽吐出三个字。 “斗兽场?”沈雨桥心里一沉,想起了古罗马的残酷娱乐。 “就是我们选择最精良战士的方式啦,”鹫羽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所有想要获得地位、力量、或是仅仅为了活下去的兽人,都可以进去。规则很简单,不死不下台。活着走出来的,就是强者,能得到神明的‘恩赐’。”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好残忍的方式。这提议……该不会也是你出的吧?” 鹫羽终于侧过头,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瞥了沈雨桥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倒没有。我还不至于那么缺德。我多善良一鸟。” 沈雨桥:“……?”他忍不住吐槽,“搞得跟你之前提的那些把人当诱饵、断尾求生的提议很有道德一样。” 鹫羽不置可否,转回了头,继续望着前方蜿蜒的路。 沉默了片刻,鹫羽再次开口:“在我们那里,也诞生了一个很强大的存在,类似于你们这位晏绯首领……我们叫他——透墨索斯。” 透墨索斯! 听到这个名字,沈雨桥的心猛地一跳! 作为了解过希腊神话的人,他深知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可怕意味——无法摆脱的宿命! 在神话中,这与一个永远无法被抓住、象征着无尽折磨与诅咒的存在紧密相关。 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不祥与危险的气息。 鹫羽似乎很满意沈雨桥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他是神明最锋利的爪牙,是斗兽场里走出来的终极怪物,是被命运注定永不停歇的追猎者。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追捕和毁灭一切被神明视为‘异端’的目标。” 沈雨桥压下心中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诫自己: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鹫羽的话不能全信,这可能是事实,也可能是夸大其词,甚至可能是故意误导。 这个“透墨索斯”是真实存在的强敌,还是南方故意塑造的恐怖象征,都需要进一步验证。 “我知道了。”沈雨桥淡淡地回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内心已将“透墨索斯”这个名字,标记为需要最高级别警惕的潜在威胁。 回到了赤狐部落,经过几日的休整,沈雨桥和晏绯召集了赤狐部落的长老会,正式提出了关于建立“常驻集市”的构想。 晏绯首先起身,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座的各位长老,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长老,”他开门见山,“如今,通过联姻、结盟、接纳归附等多种方式,北方各部落已基本团结在我赤狐部落周围,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联盟。” “但,联盟的稳固,不能仅仅依靠武力威慑或首领的个人威望。”他话锋一转,“我们需要一种更日常、更紧密的联系纽带,将各部落真正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利益与共、休戚相关的整体。” 沈雨桥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 “首领所言极是。”他看向长老们,“我提议,在我们赤狐部落外围,划出一片区域,建立一个常驻的、规模适中的集市。” “这个集市,主要交易各部落日常所需的物品,如食盐、兽皮、基本陶器、粗布、常用草药等。让族人们不必再苦苦等待一年一度的大集市,平时就能方便地换取生活必需品。” 他进一步阐述其深层意义: “此举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贸易。”沈雨桥目光深远,“更重要的是,通过频繁的物资交换、人员往来,可以极大地促进各部落之间的交流与了解。” “当来自不同部落的兽人,为了换取食盐而聚在一起,为了出售兽皮而讨价还价,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聊天、熟悉,甚至结交朋友。” “这种日常层面的、自下而上的联系,所产生的凝聚力,远比我们自上而下颁布法令要牢固和持久得多。只有让各部落的普通族人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我们是一体的’,联盟才能真正深入人心,坚不可摧。” 晏绯再次开口,补充关键一点: “而且,这个常驻集市,必须由我们赤狐部落来主导和管理。”他语气坚定,“这不仅能确保交易的公平和安全,更能让赤狐部落成为北方经济活动的绝对核心,进一步巩固我们的领导地位。” 然而,提到集市,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摆在了面前——货币。 沈雨桥微微蹙眉,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关于交易的方式,目前各部落普遍还在使用‘以物易物’,这很原始,效率低下,且价值难以衡量。” 第214章 “我考虑过引入统一的‘货币’……”他话锋一转,“但仔细思量后,我认为目前推行货币的时机尚不成熟,风险太大。” “首先,用什么作为货币?金属?还是纸张? 无论哪种,防伪、铸造、发行、信用建立、价值稳定……每一个环节都极其复杂。” “一旦操作不当,很可能引发信任危机,导致市场混乱,甚至经济崩溃。在联盟初建、百废待兴之时,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那么,如何在不引入货币的情况下,既能促进贸易,又能牢牢掌握经济命脉呢? 沈雨桥提出了一个关键而巧妙的策略——盐铁专营。 “我们赤狐部落,拥有一个储量极其丰富的盐湖,”沈雨桥指向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其产量,几乎可以满足整个北方部落联盟的需求。” “我提议,对盐的开采和销售,实行严格的‘部落专控’。在我们主导的常驻集市中,以远低于其他部落生产成本的价格,稳定、大量地出售食盐。” 他目光锐利地分析道: “盐,是每一个兽人日常生存的绝对必需品,需求稳定且巨大。” “掌握了盐的供应,就等于扼住了所有部落的‘命脉’之一。‘盐在哪里,权就在哪里’!” “通过低价售盐,我们可以吸引所有部落的族人前来我们的集市交易,让他们形成依赖和习惯。同时,这种低价是建立在我们的资源垄断和规模优势之上的,其他任何部落都无法模仿和竞争。这不仅能为我们带来巨大的声望和影响力,更能通过盐这个‘锚点’,间接稳定整个北方市场的物价和交易秩序。” 阐述完整个计划的核心思路后,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后一步。 晏绯沉声道:“以上就是我与祭司大人关于建立常驻集市与盐务管理的初步构想。其中利弊,已向诸位阐明。” “现在,请诸位长老畅所欲言,详细讨论此议的可行性、具体实施细则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 第234章 干脆面 最近,部落里的族人们发现,他们的小吉祥物——白头座山雕,凤凰,体型似乎有点……过于圆润了。 这也不能全怪凤凰。 作为一只战斗力不俗的猛禽,它自己就能轻松捕猎,吃饱喝足完全没问题。 但架不住赤狐部落的族人们太热情了! 族人们简直把凤凰当成了部落的吉祥物和团宠。 每次看到它落在屋顶上、树枝上,或者只是在广场上溜达,总会有人热情地凑过去打招呼: “凤凰!你又在这儿呢?来来来,我刚烤好的肉,分你一块!” “凤凰,看看我这有好吃的果子,可甜了!给你尝尝!” “凤凰是不是饿了?快来,我这有新鲜的鱼!” 关键是,族人们根本不知道凤凰今天到底吃没吃饭、吃了多少。 而凤凰这家伙又是典型的“吃货”性格,面对递到嘴边的美食,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给啥吃啥,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津津有味。 于是,日复一日,凤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向发展了起来。 一开始,沈雨桥还能帮着找借口,摸着凤凰那身蓬松厚实的白色羽毛,对晏绯说:“没事没事,它就是毛厚,显得胖,其实没多少肉……” 直到有一天,凤凰像往常一样,“噗”地一声把自己缩小到鹰隼大小,习惯性地想落在沈雨桥的肩膀上歇歇脚。 结果—— “哎呦我去!” 凤凰的爪子刚搭上沈雨桥的肩膀,沈雨桥就感觉像是被一个沉甸甸的米袋子砸中了! 他整个人被带得猛地往下一沉,肩膀瞬间歪斜,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单膝跪地! 沈雨桥龇牙咧嘴地稳住身形,不可置信地侧头看着肩膀上这只“分量十足”的鸟,颤声问道: “儿……儿子啊……” “你……你能不能……再变小一点?” “爹这点小身板,有点扛不住了啊……” 凤凰无辜地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扑扇了两下如今也显得肉乎乎的翅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这已经是我最小的形态了!不能再小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师父玄明子的鬼魂,幽幽地飘了过来,对着沈雨桥说: “傻徒弟,你别自欺欺人了。” “为师虽然没见过几头活的白头座山雕,但根据记载,它们标准体型……” 师父的目光在凤凰那圆滚滚、几乎看不到脖子的身形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肯定得出结论: “绝对没你这宝贝儿子现在这么……‘魁梧’。” “它这不是毛厚,这就是实打实的——肥的!” 沈雨桥费劲地抱着怀里这只沉甸甸、毛茸茸的“白色毛球”,感觉手臂都有点发酸。 他把脸埋在凤凰那蓬松温暖的颈毛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用带着点希冀和自欺欺人的眼神望向晏绯,小声问道: “晏绯……你说……咱们家凤凰……其实不算胖的,对不对?” “它就是……毛比较蓬松,骨架比较大,对吧?” 晏绯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沈雨桥……以及他怀里那只圆滚滚的白头座山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头,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评估战略物资般的审视目光,将凤凰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目光尤其在那已经完全消失、与脑袋和身体浑然一体的颈部区域,以及那对因为身躯过于丰满而显得有些局促的翅膀上,多停留了几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般的沉默后,晏绯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珠玑: “嗯。”他先肯定了一下,然后在沈雨桥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后半句: “根据我的观察和总结,可以给出以下评价:” “—— 一种因过于圆润而导致‘上吊’行为失去意义的生物。” “—— 一团凭借自身努力克服了重力、实现了飞翔梦想的……结实的脂肪。” “—— 一位对来自正面的‘上勾拳’攻击具备天然物理免疫能力的格斗大师。” “—— 一个曾因试图钻过部落排水口而成功制造堵塞事件的潜在安全隐患。” “—— 以及,一只此生注定无法用翅膀优雅地挠到自己后背中心区域的……悲伤的鸟。” 总结陈词完毕,晏绯依旧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酷哥模样,仿佛刚才那一长串犀利吐槽不是出自他口一般。 沈雨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因为被撸得舒服而发出“咕噜咕噜”声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老父亲如此精准吐槽的凤凰,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晏绯,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吧……虽然句句扎心,但好像……确实无法反驳呢! 沈雨桥终于痛下决心,承认了一个事实:凤凰,确实是整个赤狐部落里,最需要减肥的那个!没有之一! 为了帮助凤凰摆脱“飞翔的肥肉”这一尴尬称号,沈雨桥立刻行动起来。 他找来一块轻薄的木片,用炭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 不要投喂肥鸟! 】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将这块牌子挂在了凤凰的脖子上。 然而,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族人们看到这块牌子后,他们非但没有停止投喂,反而变本加厉,一边往它嘴里塞零食,一边热情地给它打气: “凤凰加油!减什么肥!圆滚滚的多可爱!” “多吃点才有力气飞得更远!” “来,再吃一块肉干!你最棒了!” 沈雨桥:“……” 他彻底无语了。 无奈之下,沈雨桥只好采取更积极的措施——每天亲自带着凤凰出门散步,进行“强制减肥锻炼”。 一路上,依然有不少族人围过来,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投喂,而是改成口头鼓励: “凤凰!坚持住!多走几步!”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看看你这矫健的步伐!瘦下来肯定更帅!”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灰岚和雪影看到。 灰岚摸了摸自己经过一段时间努力、已经明显瘦下去一圈的腰腹,又看了看被众人簇拥着、享受着明星般加油待遇的凤凰,忍不住酸溜溜地对身边的雪影抱怨道: “唉……为啥我当初减肥的时候,就没这么多人给我喊加油呢?” “我那时候饿得眼冒金星,累得腿肚子抽筋,也没见谁这么热情地鼓励过我啊……” 雪影闻言,她伸手捏了捏灰岚如今线条清晰了不少的脸颊,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调侃道: “大概是因为……” “你胖的时候,顶多像只偷吃太多肉的、圆滚滚的狐狸。” 第215章 “而凤凰胖起来嘛……” 她忍着笑说: “更像一根……发了霉的胖茄子?” “大家可能觉得,拯救一根‘发霉的茄子’,比拯救一只贪吃的狐狸,更有成就感和紧迫感吧?” 灰岚:“……有道理。” 这天下午,沈雨桥照例带着凤凰在部落外围散步。 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得比平时远了一些。眼看天色渐晚,沈雨桥正准备招呼凤凰掉头回家—— 突然,原本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凤凰,像是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精神一振!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步三摇地、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小跑了过去! “哎!凤凰!你去哪儿?!”沈雨桥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沈雨桥一愣!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小溪边,聚集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兽人! 他们体型不大,有着灰白相间的蓬松毛发,脸上带着明显的黑色“眼罩”状斑纹,最显眼的是那一双双灵活小巧的、黑色的爪子,正灵巧地在溪水里搓洗着什么东西。 沈雨桥看着他们那标志性的动作和长相,脱口而出:“哎呀!是干脆面兽人!” 话音刚落,功德碗幽光一闪,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飘了出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沈雨桥的脑袋: “傻徒弟!什么干脆面!” “这叫——小浣熊!” 第235章 游商 沈雨桥眼疾手快,一把将兴奋得想要冲出去打招呼的凤凰给摁回了灌木丛后面,做了个“嘘”的手势。 凤凰委屈地“咕”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趴了下来,只是圆溜溜的眼睛还好奇地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瞅。 一人一鸟屏息凝神,躲在茂密的树丛后,仔细倾听着那群陌生兽人的对话。 只听那些小浣熊兽人一边“哗啦哗啦”地搓洗着手里不知名的根茎或果子,一边闲聊着: “哎,我说,咱们刚从南边那片老林子里钻出来,这外面最近发生啥大事了没?听说好像……那边界线上打起来了?” 一只看起来年长些的浣熊甩着手上的水珠问道。 “可不是嘛!”另一只正用力搓着石头的浣熊接话道,“听说就是交界线那几个地方闹腾得厉害,乒乒乓乓的!咱们这种在边境线上跑来跑去的游商,现在感觉有点悬乎啊,到处走都不太安全了。” “那……咱们这游商的生意还做不做啦?”第三只比较胆小的浣熊忧心忡忡地说,“咱们现在好歹是在北边地界了,还算安稳。南边……还要不要回去啊?” “回南边?再看看吧!”年长的浣熊似乎不太在意,“我前两天发现西边有片草场不错,水草丰美,我打算先把这群羊赶过去放一阵子再说!” 他指了指溪流下游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小群正在吃草的山羊。 “对了!”那只胆小的浣熊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咱们现在这到底是在哪儿啊?这一路走过来,我怎么感觉好多地方都跟老地图上对不上了?部落呢?人都哪儿去了?” “嗨!你还不知道啊?”年长的浣熊消息比较灵通,“听说这附近的部落,好多都搬家啦!搬到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赤狐部落!都搬到赤狐部落边上安家去了!所以咱们按老地图走,当然觉得不对劲!” 躲在树丛后的沈雨桥,一边听一边快速分析: “原来如此……这是一支以游商和游牧为生的、流动性很强的浣熊部落。他们消息灵通,但似乎对近期的冲突细节了解不深,更关心的是贸易路线和安全问题。从言谈举止看,不像是有敌意或受过伪神控制的样子,反而有点像……寻求安稳环境的‘中立善良’阵营。” 判断出对方大概率没有威胁后,沈雨桥心里有了底。 他拍了拍凤凰的脑袋,示意它安静待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从树丛后缓步走了出来。 “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成功吸引了所有浣熊兽人的注意力。 突然出现的家伙让浣熊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了过来,几只年轻的甚至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 沈雨桥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微笑,声音温和而清晰地说道: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不必惊慌。” “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和远处的山峦,“正是你们刚才提到的——赤狐部落的领地范围。” “欢迎来到北方联盟。” 沈雨桥没有贸然靠近,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距离,同时用清晰平稳的语调继续说道: “是的,这里正是赤狐部落的领地。” “我是赤狐部落的祭司,沈雨桥。”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朋友。” 听到“赤狐部落”和“祭司沈雨桥”这两个名字,浣熊群中似乎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只年长的浣熊上前一步,用小爪子挠了挠脸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赤狐部落……沈雨桥祭司……” “好像……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最近北边好多部落都在说你们。” “那……这片草场……?”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水草丰美的溪边草地,语气中带着试探。 沈雨桥坦然地点点头:“是的,这片草场,以及周围的山林,都属于赤狐部落管辖的范围。” 年长浣熊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闯祸了”的表情,连忙摆动着小爪子,带着歉意说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不知道这片草场是有主的!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着,他转身就招呼同伴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请等一下!”沈雨桥连忙出声阻止,语气依旧温和,“不必急着离开。这片草场,你们可以继续使用。” “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和各位商量一下,或许可以合作。” 浣熊们闻言,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了过来。 沈雨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赤狐部落,拥有一个储量丰富的盐湖,出产优质的食盐。我们希望能将这批盐,销售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部落受益。” “但是,大规模、远距离的运输和宣传,对我们来说成本很高,也不太方便。” 他开始引入“寄售”的概念: “我了解到各位是经验丰富的游商,足迹遍布各地。” “我想提出一个合作方式:由我们赤狐部落提供食盐作为‘样品’,委托各位在游商的过程中,代为展示和销售。” “销售所得的利益,我们可以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成。这种方式,在我们那里被称为‘寄售’。” 沈雨桥进一步阐述这样做的战略考量: “虽然我们可以用送信鸟传递消息,但光靠一封信,说服力远不如实实在在的样品。可如果每次宣传都要携带大量食盐样品,送信鸟根本负担不起,需要雇佣昂贵的大型飞行兽,成本太高了!我们宝贵的物资,应该用在更关键的刀刃上,比如加强防御、改善民生。” “而利用浣熊游商们现成的、广泛的贸易网络进行‘寄售’,既能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宣传和销售,又能让这些中立的游商从中获利,建立起更紧密的经济联系,可谓一举多得!” 听完沈雨桥的提议,浣熊们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们非常谨慎地围成了一个圈,背对着沈雨桥,开始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吱吱喳喳”地激烈讨论起来。 显然,作为一个生存能力极强、智商很高的种族,他们对于合作的风险和收益,有着自己的评估标准。 经过一番热烈的“内部磋商”后,年长的浣熊首领转过身来,对沈雨桥说道: “沈祭司,您的提议,我们很感兴趣。” “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但是——”他伸出爪子,强调道,“关于具体的分成比例、结算方式、货物保管责任、销售区域划分等等细节,我们需要非常详细、公平的约定。这些,都需要坐下来慢慢谈。” 沈雨桥心中一笑,知道这事基本成了。他爽快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合作共赢,细节是关键。” “那么,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是否愿意随我前往赤狐部落做客?我们可以边休息边详细商讨合作事宜。” 第236章 小浣熊干脆面 沈雨桥直接将浣熊们带回了赤狐部落的核心区域,并直接引荐给了首领晏绯。 虽然这是一项临时增加的工作安排,但晏绯展现出了卓越的首领素养。 他没有丝毫慌乱,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会面,并亲自带浣熊们去查看盐的样品。 存放食盐样本的仓库里,一排排防潮的陶罐整齐地码放在较高的架子上。浣熊们一进来,并没有立刻化为人形,反而更习惯于保持他们小巧灵活的兽形态。 第216章 他们围在架子前,仰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努力向上看,因为浣熊的视力其实不太好,所以更多的是伸出那双标志性的、灵巧的黑色小爪子,小心翼翼地触摸、拍打陶罐,用触觉来感受陶罐的质地和密封性。 毛茸茸的、带着一圈圈环状花纹的大尾巴,因为专注和好奇,不自觉地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可爱。 看着眼前这一大群摇头晃脑、尾巴乱摇、忙忙碌碌的小浣熊,沈雨桥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起一段魔性又带感的音乐: “一摸哟摸一担一 dance machine momo ~ 一咯给 momo ~” “啊啊啊!好想摸!好想rua!圆滚滚毛茸茸的小浣熊干脆面!” 沈雨桥的手指蠢蠢欲动,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有当场扑上去挨个揉一遍。 由于赤狐部落存放盐罐的架子为了防潮,搭建得比较高,几只年轻的小浣熊需要努力踮起后脚,伸长前爪,甚至需要轻轻跳一下才能够到罐子。 其中一只特别小只的浣熊,跳起来没抓稳,“啪叽”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有点懵。 “哎呦!小心!” 沈雨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温柔地把那只摔懵了的小浣熊抱了起来,趁机名正言顺地、结结实实地在他后背和脑袋上摸了好几把! 手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蓬松、柔软、暖烘烘! 沈雨桥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祭司的庄重表情。 在接下来的商讨中,沈雨桥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浣熊们在与他和晏绯沟通时,使用的是兽世通用语,但每当他们内部需要讨论细节时,就会立刻切换成一种语速极快、充满各种“吱吱喳喳”颤音和短促音节的、外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浣熊语。 沈雨桥虽然听不懂,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自家这位看似高冷、只精通战斗和管理的首领夫君,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语言天才! 晏绯早年为了收集情报、与各种边缘部落打交道,私下里掌握了至少36种小众部落的方言和兽语!听懂浣熊语,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沈雨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正襟危坐、认真聆听的晏绯,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他们内部讨论的态度如何?有没有什么我们需要注意的?” 晏绯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瞥了沈雨桥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很好。” “他们在认真计算运输成本、讨论分成比例的合理性,语气很积极,没有抵触或算计的意味。” 听到晏绯肯定的判断,沈雨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这次与浣熊游商的合作,前景一片光明! 经过几轮友好而坦诚的详细磋商,赤狐部落与浣熊游商部落的合作协议终于顺利敲定! 最终的条款,对赤狐部落而言,可以说是相当优厚。 浣熊们在分成比例和结算方式上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几乎是抱着一种“建立长期友谊、寻求稳定庇护”的心态来促成这次合作的。 他们看重的,似乎不仅仅是眼前的盐利,更是与北方最强大部落建立起牢固经济纽带所带来的长远安全感和发展机遇。 协议签署后,浣熊首领在临行前,向沈雨桥提出了一个实际的小要求:“沈祭司,我们即将再次踏上漫长的游商之路。不知贵部落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易于携带、耐储存的干粮?” “当然可以!”沈雨桥爽快地答应下来,“各位远道而来,不妨在部落里再休息几日,等我们准备好干粮再出发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天,赤狐部落的厨房变得异常忙碌!沈雨桥亲自上阵指挥,决定为这些可爱的浣熊朋友们制作一种特别的旅途食品。 他首先让人准备了大量的面粉,和面、醒面、反复压制成均匀的面饼。 然后,将面饼放入滚烫的兽油中炸至定型、变得酥脆,再捞出来仔细晾干油分。 这样制作出来的,就是最基础的“方便面”面饼。 同时,他还吩咐族人将各种野菜、蘑菇、晒干的肉末混合研磨成粉,用干净的薄兽皮包成一个个小巧的调味包。这就是简易版的“蔬菜调料包”。 此外,沈雨桥还特意吩咐多炸了一批面饼,这次炸得时间更长、火候更足,直到面饼变得极其酥脆、几乎一碰就碎。这就是——干脆面! 看着眼前这些金黄酥脆的干脆面,沈雨桥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地球上的童年时光…… 他记得,自己上小学那会儿,特别痴迷于一种商标就是“小浣熊”的干脆面! 不仅仅是因为它好吃,更因为每包面里都附赠一张印制精美的《三国演义》或《水浒传》人物卡片! 那时候的沈雨桥,满脑子都是“匡扶汉室”、“替天行道”的英雄梦,一门心思想要收集齐一整套卡片。 他每天放学都缠着师父玄明子给他买干脆面,自己吃不完,就硬塞给师父一起吃。 那几个月,师父几乎天天陪他啃干脆面,吃得都快吐了,但为了满足徒弟的小小愿望,还是皱着眉头陪他一起吃,然后帮他把珍贵的卡片一张张整理好…… 回忆至此,沈雨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暖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所有的面饼和调料包都制作完成后,沈雨桥亲自指导族人用防潮的油纸将它们仔细包裹、密封好,然后整齐地码放进一个个轻便结实的藤编背篓里。 几天后,休整完毕、补充好给养的浣熊游商们,背着装满食盐样品和特色“泡面/干脆面”的背篓,在赤狐部落族人的友好送别下,再次踏上了漫游四方的旅程。 他们承诺,会尽快将赤狐部落的优质食盐推广到更远的地方。 第237章 5:20 在赤狐部落,乃至整个兽世,计时方式依然非常原始和依赖传统。 部落边缘有一间专门的石屋,里面摆放着巨大的“水滴计时器”——通过水流匀速滴落来估算时间流逝。 这种方法简陋、易受水温、水量变化影响,误差很大,需要专人不断根据日影或经验去调整水流量,即便如此,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大概时辰。 不同部落之间,甚至同一部落早晚计时,都常有出入。 而“日期”的确定,则依赖于一个极其特殊的种族——送信鸟。 他们是绝对中立的使者,甚至比冬雪部落的医疗队更加超然物外,毕竟冬雪部落至少还需要物资交换,有固定聚居地。 传说送信鸟居住在云端之上,终生飞翔,穿梭于各部落之间传递信息。 他们报出的日期,因其绝对中立和神秘性,被各部落奉为权威。 沈雨桥深知时间不统一带来的诸多不便——指令传达的延迟、协同行动的困难、乃至历史记录的混乱。 他一直想改变这种状况,但以他目前的能力和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手搓出一块精确的机械钟表。 如果他真有那本事,他早就不是人而是真正的工业之神,了——尽管他确实是此界神明,但神职显然不包含精密制造。 不过,有一个更古老、相对可靠的计时工具,可以尝试制作——日晷。 然而,制作日晷的关键,在于精确计算本地的经纬度,以此确定晷针的倾斜角度和晷面上的刻度。 兽世的自转倾角、甚至经纬度划分都可能与地球不同,需要重新测量和定义基准。 这个极其复杂的测算工作,自然落到了行走的百科全书——师父玄明子的身上。 只见师父的鬼魂悬浮在半空,面前虚拟地展开一幅布满复杂符号的星图与几何图形。 他时而仰观天象,通过观测特定星辰在特定时刻的地平高度,来推算本地的纬度;时而俯察地脉,结合送信鸟提供的、不同部落间已知的相对位置和时差,进行三角定位与弧度推演,反推出本地的“经度”基准线。 整个计算过程涉及球面三角、天文观测与大地测量学的原理,繁复无比,全靠师父强大的计算力支撑。 得到初步的经纬参数后,还需要根据赤狐部落所处的具体地理位置,计算出晷针与水平面的最佳夹角,以及晷面上刻度线的精确弧度分布。 这一切,都需要极高的数学和天文学素养。 与此同时,沈雨桥自己也面临一个小小的语言习惯困扰:他来自地球,习惯了用“几点钟方向”来指示方位。 但在这个没有钟表的世界,族人们根本听不懂。 他每次下意识说出“三点钟方向”后,都得赶紧顿住,尴尬地换算成“东南方约四十五度角”这类本地人能理解的表述。 这也更坚定了他要统一时间、普及方位概念的决心。 测算工作完成后,沈雨桥向长老和族人们解释了统一精确时间的重要性: 第217章 “诸位,时间不统一,小事会乱,大事会败!” “试想,若a部落说某个时间进攻,b部落的理解却晚了半刻,战机便可能贻误!” “若记录灾荒或庆典的年份月份有偏差,历史的教训与经验便无法准确传承!” “若各部落交易、集合的时间各说各话,效率将极其低下!” “唯有统一、精确的时间,才能让我们的行动如臂使指,让联盟的运作井然有序!” 在得到理解和支持后,制作正式开始。 沈雨桥挑选了一块坚硬平整的巨大青石,亲自操起锤子和凿子,根据师父计算出的数据,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在石面上雕刻出晷针的基座和晷面的刻度线。 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弧度、间距,都凝聚着心血与智慧。 当然,沈雨桥也清醒地认识到,日晷有局限性——阴雨天、夜晚无法使用。 因此,他并未废弃旧的水滴计时,而是计划将两者结合:在晴朗的白天,以日晷示数为准,校准水滴计时器;在阴雨黑夜,则依靠校准后的水滴计时器来估算时间。 两种方法相辅相成,才能得到相对准确、连续的时间参考。 日晷终于制作完成,矗立在部落广场中央。 族人们开始好奇地围观,慢慢学习如何根据影子的位置来判断时间。 虽然大家还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更精确的计时方式,但作为部落首领的晏绯,必须尽快熟练掌握,以便在日常管理和指令发布中率先使用,起到示范作用。 这天清晨,沈雨桥趁着晏绯准备开始处理公务前,悄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说道: “今天……你要好好看日晷哦。” “等到影子指到‘五时二十分’的时候……” “去部落外面,我们常去的那片小树林里找我。” “有惊喜。” 说完,沈雨桥狡没看晏绯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一整天,晏绯虽然表面上仍在高效地处理着各种部落事务,但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小树林。 他时不时就会抬头望向广场上的日晷,看着日影一点点缓慢移动,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一丝罕见的焦躁。 当时辰接近“五时十分”时,晏绯终于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对正在汇报工作的长老快速说道: “剩下的资料先放我桌上!” “我今晚一定熬夜批阅完!” “但现在……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办!” 话音未落,晏绯已如一阵风般冲出了议事厅,留下长老一脸错愕地看着首领罕见的匆忙背影。 部落外的小树林里,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温暖的光点。 沈雨桥早已在此等候,他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铺开了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子,上面还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一小壶果酒,布置得像一次小小的野餐。 当晏绯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的金光为沈雨桥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年26岁的他,在兽世这一年多安定幸福的生活,让他褪去了初来时的些许青涩和瘦削。 脸上长了一点肉,气色红润健康,但身材依旧保持得极好,修长而匀称。 虽然因为伙食改善,小腹摸起来有了点软软的触感,反而更添几分柔和与亲近感。 尤其那双又长又直、肤色雪白的大腿,在夕阳下简直白得发光。 晏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伴侣的欲望一直很强烈。 虽说不上夜夜笙歌,但每周三四次的亲密频率是基本保障。 而这种规律且和谐的亲密生活,仿佛一种特殊的滋养,让沈雨桥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被充分爱抚、浸润后的、从容而成熟的韵味。 那是一种介于青年与成熟男性之间的、独特的魅力——眼神清澈依旧,却多了几分了然与温柔;举止间带着祭司的庄重,却又在不经意流露出被娇宠的松弛感。 这也使得部落里的孩子们越来越喜欢黏着这位“又厉害又温柔还会讲好玩故事”的祭司大人玩耍。 今天,沈雨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穿了一件款式特别的薄麻布长袍,该遮的地方严严实实,但袍子的侧摆开衩却很高,行动间,那双漂亮的长腿若隐若现;领口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种“心机”穿搭,在夕阳、树林和野餐毯的衬托下,对晏绯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晏绯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狂跳! 他快步走到毯子边,挨着沈雨桥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伴侣的腰。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衣料下柔韧的腰线,晏绯再也忍不住,稍一用力,便将沈雨桥整个人抱了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就在这时,日晷的影子,准确地指向了五时二十分的位置。 沈雨桥依偎在晏绯怀里,仰起头,看着伴侣在夕阳下格外深邃的金色眼眸,轻声说道: “5:20……到了。” “晏绯,你知道吗?” “在我的家乡,这个时间数字‘五二零’,读起来的谐音,就是‘我爱你’。” “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约你到这里来。” “你还记得吗……我们互相表白心意的那个场景?” 晏绯怎么会不记得?那个瞬间,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沈雨桥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柔情: “我当然记得。” “是你先对我说的……” “你说——‘晏绯,你就是我的正缘’。” “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沈雨桥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晏绯线条分明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他凝视着晏绯那双专注的金眸,声音轻柔: “晏绯,你可知……” “缘之一字,看似偶然,实则如星轨运行,自有其不可违逆的定数。” “我跨越时空而来,你恰在此界等候。这并非巧合,而是万千因果线交织之下,必然的交汇点。” “你是我的‘正缘’,意味着我们的灵魂频率共振,命理互补共生。此缘非浅薄欢爱,而是共担业力、共证大道的契约。” “如同日升月落,潮汐涨退,我们的相遇相守,亦是这方世界法则运行中,一道早已注定的、温暖而坚定的轨迹。” 这番关于缘分、宿命与宇宙法则的论述,对于成长于兽世、思维更偏向直观与野性的晏绯来说,实在过于玄奥深涩。 他努力听着,但大部分话语如同掠过耳畔的风,未能完全理解其精微含义。 然而,这并不妨碍晏绯被此刻的伴侣深深吸引。 他痴痴地望着沈雨桥,目光聚焦在那张一张一合、吐露着美妙音节的红润嘴唇上,只觉得眼前的伴侣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一番“高深”的倾诉后,沈雨桥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他从毯子上拿起一颗浆果,自然地递到晏绯嘴边,然后又拿起一块肉脯自己吃了起来。 两人分享着简单的食物,气氛温馨而宁静。 然而,就在沈雨桥端起那杯果酒,想小酌一口时,手腕不小心被晏绯的尾巴扫到,一个不稳,殷红的酒液“哗啦”一下泼洒了出来,大半都浇在了他自己的胸口和衣襟上! 薄薄的麻布衣料瞬间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沈雨桥轻呼一声,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襟。 他伸出指尖,轻轻勾开已然半透明的领口,抬眸望向晏绯: “哎呀……怎么办啊,首领大人?” “衣服都湿透了……好不舒服呢……” 这近乎明示的邀请,瞬间点燃了晏绯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喉结滚动,俯下身,用粗糙而湿热的舌头,沿着酒渍蜿蜒的痕迹,从沈雨桥的胸口一路舔舐到脆弱的脖颈,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痕。 灼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引起身下人一阵战栗。 晏绯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雨桥……” “我们……能在野外来一次吗?” “就在这里……” 沈雨桥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这无疑是默许的信号。 (跳过!)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雨桥汗湿的后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雨桥……” 他轻声问,金色的兽瞳望着渐渐浮现出星辰的夜空,“你说……神……会住在哪里呢?” 沈雨桥闻言愣了一下,失笑道:“……?我就是神啊。” 你抱着的不就是吗? 晏绯却摇了摇头:“可是……传说里的神,都是住在很高很高的天上,住在云彩上面,或者最亮的那颗星星里。他们俯视着大地,很少真正降临。” 第218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依恋:“雨桥……你以后……也会回到外面的天上去吗?就像……完成使命后就离开那样?” 听到这个问题,沈雨桥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明白晏绯在担心什么。 他努力侧过一点头,尽管看不到晏绯的脸,但还是用最坚定、最温柔的语气回答: “不会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 “比起天上最亮、最冷清的那颗星星……” “我更喜欢这里。更喜欢有你们在的这个世界。” “喜欢有你在的部落,喜欢会围着我喊‘祭司大人’的族人,喜欢那只贪吃胖凤凰,甚至喜欢那个说话气人的鹫羽……” “这里才是我的神域,你们才是我的信仰。” “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却无比认真,“如果有一天,命运真的非要我回到所谓的‘天上’……” “那么,无论跨越多少星辰,穿过多少云层……” “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再次找到路,回来找你们的。” “我保证。” 第238章 考证 有了日晷统一计时作为基石,一个在沈雨桥心中盘桓已久的、更为宏大的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建立统一的、制度化的教学系统:学校。 赤狐部落并非没有教育。 相反,部落对下一代的教育非常重视。 一直以来,他们实行的是“导师分配制”:将所有年满十岁的小兽人,大致平均地分配给部落里有经验的成年兽人进行教导。 狩猎技巧由最好的猎手传授,草药知识由年长的巫医讲解,部落历史和生存法则则由长老们口述。 这制度初衷是好的,但实践起来问题不少。最大的问题在于“因材施教”变成了“放任自流”。 每位导师都有自己的狩猎区域、采集习惯和处理事务的节奏,教学时间完全随心所欲。 可能今天猎手收获颇丰,心情大好,便拉着小兽人讲解一整天追踪技巧;明天却可能因为一无所获而情绪低落,草草打发学生自己去练习。 小兽人们的学习进度变得支离破碎,全凭导师当天的心情和运气。 更有些小兽人天性活泼,见导师忙起来无暇顾及,便偷偷溜去玩耍,学习效果大打折扣。 沈雨桥自己,就是在这种松散又依赖个人魅力的教学模式下,凭借着师父玄明子的倾囊相授和自身努力,才学到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感激师父,但也深切地意识到这种模式的局限性——它太依赖导师个人的责任心、教学天赋和空闲时间了,无法保证每个孩子都能获得稳定、均衡的教育。 然而,真要推行改革,沈雨桥内心充满矛盾。 一提起“学校”、“统一教学”,他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地球上那段暗无天日的高中生涯。 记忆里是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混合的烦闷空气、以及堆满课桌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习题。 那种被精确到每一分钟的时间表驱赶着、在题海中拼命挣扎、几乎窒息的感觉,至今想起仍让他胃部一阵翻搅,心理上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那段经历,几乎在他灵魂上烙下了对“标准化教育”的创伤印记。 但是,理性的声音又在告诫他:尽管痛苦,可正是那段高强度、高纪律性的学习生涯,让他在短时间内系统地掌握了大量知识,具备了超越常人的学习能力和思维模式。 他清楚地知道,明确的作息、固定的场所、专心的氛围,能将“学习”这件事与“休闲”彻底区分开来,最大限度地提升效率。 “不能因噎废食。” 沈雨桥对自己说。他痛恨的是那种压抑人性、唯分数论的极端模式,而非“系统化教学”本身。 于是,他开始了艰难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改革设计。 他决心要在赤狐部落建立学校,但绝不再是地球高中的翻版。 首先,他保留了“统一时间、固定场所”的核心优势。 利用日晷精确报时,规定了统一的上学、放学和课休时间。 将部落边缘一处宽敞、通风、采光好的大石屋定为校舍,挂上了“赤狐学堂”的木牌。 走进这里,就意味着进入了专心求知的时间。 接着,他对课程内容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坚决废除了题海战术和填鸭式教育。 课程设置紧密结合部落生存与发展的实际需求:上午学习狩猎技巧、武器制作、野外辨识方向、草药基础;下午则安排部落历史、算术、初步的契约精神,甚至加入了沈雨桥带来的、经过简化的物理常识和卫生知识。 每堂课时间不长,注重实践和互动,比如算术课可能就是在模拟交易场景中进行。 最重要的是师资改革。 沈雨桥深知“能打仗的不一定会教打仗”。 他设立了“教师资格考核”。 并非否定老兽人们的经验,而是增加了一道门槛:应聘者不仅需要展示自己精通的技能,还需要在长老和沈雨桥面前,模拟教学场景,讲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关键诀窍是什么”、“如果学生学不会该怎么办”。 目的是筛选出那些既有真才实学,又具备耐心和沟通能力,真正适合教书育人的导师。 教师资格考核制度一经公布,在部落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众人还在观望、犹豫或准备时,第一个主动报名、并迅速通过严格考核的,竟然是日理万机的首领大人——晏绯! 这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晏绯身为首领,深知以身作则的重要性。 他要用行动向所有族人表明:这项新制度并非儿戏,而是部落重视教育、规范教学的决心体现! 考核当天,晏绯选择的授课内容是“部落边境巡逻要点与突发情况应对”。 他站在临时布置的讲台前,面对由长老和资深猎手组成的考官团以及一些旁听的小兽人,气场瞬间发生了奇妙的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发号施令、杀伐果断的首领,而变成了一位沉稳、耐心、善于引导的师长。 他没有枯燥地罗列条例,而是通过几个生动的边境冲突实例,一步步启发“学生”思考:“如果你在这里巡逻,发现陌生的脚印,第一步该做什么?为什么?” “如果对方表现出敌意,但人数占优,是战斗还是撤退?如何安全撤退?” 他鼓励小兽人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使想法稚嫩,他也先予以肯定,再巧妙地引导出更优方案。 整个课堂气氛活跃,深入浅出。 躲在人群后偷偷观察的沈雨桥,看着晏绯在讲台上挥洒自如、循循善诱的模样,眼神都不由得有些发直,心里小鹿乱撞! 他不禁暗想:“天哪……要是当年我上高中那会儿,历史老师或者数学老师是晏绯这个样子的……我估计……我高低得暗恋他整整三年!这谁顶得住啊!” 晚上,回到祭司小屋,沈雨桥还沉浸在白天晏绯“教师版”的魅力中。 他笑嘻嘻地凑到正在整理教案的晏绯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道: “喂,晏绯老师~” “我问你个问题哈……”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我是你的学生,然后我……嗯……偷偷喜欢上你了,还鼓起勇气跟你表白了……” “你会……答应我吗?” 晏绯正在书写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金眸斜睨了沈雨桥一眼,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嗓音回答道: “不要试图攻击我的教师资格证。” “根据某位祭司大人亲自拟定并颁布的《教学管理条例》第三章 第七条明确规定——‘严禁师生之间发展超越授受关系的感情’。” “我要是答应了你,”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那刚到手、还热乎的教师资格证……恐怕就得像夏天太阳底下的奶油一样,‘噗’地一下,化没了。” 沈雨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了起来! 没错!为了规范教学秩序,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他确实在条例里加上了这么一条!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嗷呜”一声,躺回了床上,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好笑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滚了两圈,他又骨碌一下爬起来,好奇地追问:“哎,不对啊!说起来……我发现个事儿!” “自从我来到部落,提出要搞什么资格证、许可证之类的东西……” “你好像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考!” “狩猎资格证、急救员证、现在又是教师资格证……” “你为啥这么执着于考证啊?首领大人,你很闲吗?” 晏绯放下手中的炭笔,转过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给沈雨桥听: 第219章 “其一,很简单。因为我是首领。”他神色坦然,“任何新的、好的制度,如果连首领都不愿意带头遵守、率先执行,又怎么能指望族人们真心实意地去拥护和践行呢?表率作用,至关重要。” “其二嘛……”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类似师父玄明子那般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光芒,“每多一个证,不就证明我多掌握一门技能吗?这样会显得我知识很渊博,什么都懂一点。” 他顿了顿,低笑道,“这点小心思,是跟师父学的。他老人家不就总爱时不时掏个证书出来‘震慑’你一下么?” “至于这其三嘛……”晏绯突然凑近沈雨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点隐秘的甜蜜,“你难道没发现……” “部落里颁发的每一种正式证件,尤其是需要你这位祭司大人最终审批盖章的那种……” “在证件的右下角,都会有你的亲笔签名和一个小小的、专属的祭司印章吗?” “我收集这些证件……其实也是在收集……你的亲笔签名啊。” “每一个签名,都代表着你对我掌握某项能力的认可,也代表着我们共同为部落努力的又一个印记。” 沈雨桥:“!!!” 他完全没想到,晏绯考证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理由! 看着晏绯那副“快夸我聪明”的表情,沈雨桥忍不住扑上去,笑着捶打他的肩膀: “好你个晏绯!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心机狐!” 第239章 煎饼 随着赤狐部落的日益繁荣与开放,部落里的小崽子种类也日渐丰富起来。 除了常见的小狐狸、小狼崽,如今还能看到圆头圆脑的小老鼠崽、蹦蹦跳跳的小山羊、忙着啃木头磨牙的小河狸,甚至还有几只呆萌可爱、喜欢直立起身子张望的小土拨鼠! 这些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幼崽们,整天在部落里无忧无虑地追逐打闹,成了最活泼的一道风景线。 沈雨桥在处理完祭司的日常事务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找这些小崽子们玩耍。 他一看到那些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家伙,就忍不住露出“怪叔叔”般的笑容,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神秘笑声,挨个“点评”: “哎呀呀,小老鼠~卡哇伊内~摸在手里真是kimoji(舒服)啊~”他轻轻捏着一只小老鼠崽粉嫩的爪子,一脸陶醉。 “小狗崽~嘿嘿嘿……小狗崽……”他又伸手去rua一只正在打滚的小狼崽蓬松的皮毛。 “我是狼!是狼!不是狗!”小狼崽不服气地嗷嗷叫,努力想摆出凶狠的样子,却只显得更加憨态可掬。 “好好好,是小狼,是小狼~”沈雨桥笑嘻嘻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小狼崽湿漉漉的黑色嘴筒子,左右摇晃。 小狼崽被捏得“呜呜”直叫,四爪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最后只能发出委屈的求饶声。 “呜呜……放开我!我要回去告诉醉雨哥哥!”小狼崽搬出了自家部落里那位同样“不好惹”的大人物。 “哎呦喂!别提他!”沈雨桥笑得更大声了,“醉雨连你们首领霍秋那么威风的嘴筒子都敢捏呢!” 他煞有介事地说,“所以啊,我看你们狼族的嘴筒子,天生就是要让人捏一捏的!这是传统!” 为了哄这些小祖宗开心,沈雨桥还经常动手给他们做玩具。 这天,他仿照记忆中的竹蜻蜓,用薄竹片和细木棍做了几把。 用手掌一搓竹柄,竹蜻蜓就能“嗖”地一下飞上天!小狐狸们拿到后玩得不亦乐乎。 其他种类的小崽子们一看,顿时眼红了,纷纷围着沈雨桥“吱吱喳喳”、“嗷嗷呜呜”地也要玩。 沈雨桥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熬夜又赶制了几把,做完后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竹蜻蜓就随手放在一旁。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沈雨桥发现桌上少了一把竹蜻蜓! 他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正纳闷时,却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了师父哼唱的、不成调的小曲声。 沈雨桥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师父的鬼魂正悬浮在灶台前,面前飘着一口平底锅,锅里摊着一张金黄的小饼。 而师父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失踪的那把竹蜻蜓! 师父正用竹蜻蜓那两片扁平的竹叶翅膀,当作t形刮板,熟练地把锅里的面糊刮平、摊圆! 沈雨桥:“……?” “师父!”他哭笑不得地喊道,“你拿我的竹蜻蜓干什么?!那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师父闻声转过头,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理直气壮地回答:“竹蜻蜓?为师还以为这是你新做的、用来摊煎饼果子的特制刮板呢!你看这形状,多顺手!” 沈雨桥:“……” 他扶额叹气:“行吧行吧……您老人家开心就好,拿去玩吧。” 等沈雨桥在外面和小崽子们疯玩了一圈回来,发现厨房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摞摊好的、金黄酥脆的薄饼! “师父!”沈雨桥惊讶地看着那堆饼,“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师父飘在一旁:“和面呗。一开始水加多了,面稀了,就加点面;面加多了,又干了,就再添点水……结果……就越和越多了。”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些饼,发现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摊得极薄,边缘酥脆,透着焦香;有的则个头小巧,厚度适中,口感看起来更柔软一些。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当即拍板决定: “太好了!” “这些薄的,正好可以用来做煎饼果子!抹上酱,夹上肉松和青菜!” “这些软软的小饼嘛……”他拿起一张捏了捏,“正好!做烤鸭,片成薄片,配上葱丝甜面酱,用这饼一卷——就是简易版的片皮烤鸭卷!” 沈雨桥兴致勃勃地去挑肥鸭,准备他的片皮烤鸭大餐了,厨房里便只剩下师父在忙碌。 只见师父的鬼魂悬浮在灶台前,面前飘着那口神奇的平底锅,旁边案板上整齐地码放着已经摊好的一摞金黄柔软的杂粮薄饼。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准备丰富多样的配料,将这些薄饼升级成豪华版的煎饼果子! 师父操控着油锅,热油翻滚间,几片薄薄的面皮被炸得金黄酥脆,捞起沥油后就成了“薄脆”;接着,几根预先搓好的面条下锅,在油中迅速膨胀成蓬松金黄的“油条”。 另一边,早已煮熟的鸡肉被撕成细丝,嫩绿的生菜也洗净沥干了水分。 一罐用豆子发酵而成的、香气浓郁的黄豆酱被打开备用。 他又在厨房里拿出了几样特别的配料:几根淀粉肠被切成花刀下锅炸至外皮焦脆;新鲜的蘑菇切片后炸得干香有嚼劲;最特别的当属“炸蛋” ——只见他将打散的蛋液倒入一个细网漏勺,蛋液如丝般漏入滚油,瞬间炸开成一朵蓬松金黄、布满细密孔洞的蛋花。 这种炸蛋本是配螺蛳粉的绝佳搭档,能像海绵一样吸饱汤汁,但师父觉得,用它来吸收煎饼酱料的滋味,口感定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切准备就绪,师父铺开一张薄饼,动作流畅地刷上一层厚厚的黄豆酱,依次铺上生菜、鸡肉丝、薄脆、油条,再豪气地加上炸淀粉肠、炸蘑菇。 然后用薄饼熟练地将所有馅料紧紧卷起、包好,最后,只见一道无形的气刃闪过,“咔嚓”一声脆响,煎饼果子被利落地从中间一切为二! 断面处,金黄的面饼、翠绿的蔬菜、焦黄的炸物和浓郁的酱料层次分明,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第240章 烤鸭 沈雨桥拎着几只已经处理干净、光溜溜的肥鸭回到了厨房,准备大展身手制作烤鸭。 他打算试试自己前不久刚设计建造好的、带有独特挂炉结构的烤炉,看看效果如何。 按照记忆中的北京烤鸭做法,似乎需要在鸭皮与鸭肉之间吹入气体,使其分离,这样烤出来的鸭皮才会格外酥脆。 但沈雨桥试了试,发现自己肺活量实在不够,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吹起来。 正发愁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是灰狼部落送来寄读的小狼崽,名叫小朗,今年大概十四岁,正值精力旺盛、调皮捣蛋的年纪。 今天正好学校放假,他大概又是闻着香味溜达过来了。 说起沈雨桥和小朗的交情,那可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 小朗这孩子,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有个特别的嗜好——特别喜欢咬毛茸茸、蓬松的东西! 尤其是同班那些小狐狸们漂亮的大尾巴,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最诱人的! 他不仅喜欢追着别人的尾巴咬,有时候甚至还会追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圈,玩得不亦乐乎。 可问题在于,在那些被他骚扰的小狐狸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挑衅和欺负! 虽然沈雨桥自己也喜欢到处摸摸毛茸茸的小崽子,但族人们乐意让他摸,一是因为他是大家敬爱的祭司,熟悉又亲切;二来沈雨桥讲究“你来我往”,他摸了小狐狸的尾巴,也会笑眯眯地低下头,让小狐狸们用爪子摸摸他的头发作为回报,这是一种充满善意的互动。 第220章 其实一开始,也有几只性格开朗的小狐狸觉得小朗长得不错,愿意和他一起玩。 但小朗这家伙双标得很! 他只许自己咬别人的尾巴过瘾,却坚决不让别人碰他那条同样毛茸茸的狼尾巴! 时间一长,小狐狸们觉得“不公平,没意思”,就渐渐疏远他了。而且小朗还“挑食”,他专挑那些的半兽下手,觉得他们尾巴更蓬松可爱;对那些全兽同学,他反而嫌人家“丑”,理都不理。 沈雨桥发现这个情况后,特意把小朗叫到一边,严肃地批评教育了他一顿,告诉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没想到,小朗表面上低头认错,心里却记了仇! 当天晚上,他竟然偷偷埋伏在沈雨桥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想跳出来吓唬祭司大人一下,作为报复! 然而,小朗万万没想到,他等来的不是独自回家的祭司,而是…… 那天晚上,师父玄明子的鬼魂正心疼地趴在忙碌了一整天、终于下班回家的乖徒弟肩膀上,用脸颊贴着沈雨桥疲惫的侧脸,絮絮叨叨地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太累着”。 正当师徒俩温情脉脉时,师父敏锐地感知到前方灌木丛后,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沈雨桥! 师父顿时火冒三丈! “我徒弟每天操心部落、学校,累得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下班了,居然还有小兔崽子敢来捣乱?!” 盛怒之下,师父也顾不上吓不吓人了,猛地从沈雨桥背后显露出狰狞的厉鬼本相,带着冲天怨气朝着小朗的方向无声地咆哮了一下! “嗷呜——!!!” 小朗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全身,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小朗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祭司小屋温暖的床上,额头上敷着湿毛巾,浑身发着高烧,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 而沈雨桥,正守在他床边,耐心地给他喂药、擦汗,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关切。 原来,小朗被师父那一下吓得魂不附体,惊惧交加之下,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沈雨桥虽然猜到了事情原委,但并没有点破,而是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好几天。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仿佛一盆冷水,浇醒了叛逆的小狼崽。 当他康复后,对沈雨桥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他从之前的记仇、挑衅,变成了愧疚、感激甚至带点依赖。 他不再去咬小狐狸的尾巴,反而开始主动帮祭司大人跑腿、干活,成了沈雨桥的“小跟班”。 所以此刻,当沈雨桥需要“肺活量”时,他第一个就想到了精力充沛的小朗! “小朗!过来帮个忙!”沈雨桥笑着招手。 小朗“嗷”地一声就窜了进来,听完祭司大人的要求后,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对着鸭子的切口,“呼——呼——”地使劲吹了起来! 还别说,年轻就是肺活量大,没几下,鸭皮就成功地与鸭肉分离开来,鼓胀了起来! “干得漂亮!”沈雨桥拍拍小朗的脑袋,“待会烤鸭好了,第一个给你尝!” 烤炉中,肥鸭经过高温的炙烤,表皮已经变得通红油亮、酥脆欲裂,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木的清香,充满了整个厨房! 沈雨桥小心地拉开炉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只烤得恰到好处的鸭子正挂在钩子上,滴着金黄的油汁。 “哎呀!烫烫烫!”沈雨桥伸手试了试,被高温烫得缩了回来。他四下张望,发现忘了准备专门取烤鸭的长柄架钩。 “啧,看来得去把我那个晾兽皮的竹制晒衣架拿来临时用一下了……”他嘀咕着转身就要去拿。 “不必如此麻烦。” 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飘在一旁,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抬,对着烤炉方向凌空一拂——那几只滚烫的烤鸭,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一般,稳稳当当地从钩子上脱离,轻飘飘地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瓷盘里,连一滴油汁都没有溅出! 沈雨桥:“……” 他看着这娴熟无比的“隔空取物”,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欠奉,早就习以为常了。 师父的“控物术”向来是他众多法术中最基础也最实用的一项。 看着师父这贤惠的举动,再对比一下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系统流小说,沈雨桥心里不由得再次感慨万千,忍不住开始了日常的拉踩: “唉……所以说啊,有个靠谱的师父是多么重要!”他一边麻利地准备片鸭的刀具和薄饼,一边在心里对着不存在的“系统”疯狂吐槽: “这要是换个系统文套路,这会儿肯定该弹出一个任务框【叮!恭喜宿主成功制作出a级美食‘北京烤鸭’!奖励积分100点!请宿主自行克服困难取出烤鸭!】……然后就没下文了!” “系统会帮你把烫手的烤鸭端出来吗?不会!它只会冷冰冰地发任务和奖励!” “系统会在我忙得脚不沾地时,帮我照看那只胖得快飞不动的凤凰儿子吗?不会!它顶多给你个【宠物状态:肥胖,请及时投喂减肥药】的提示!” “但是我家师父会!”沈雨桥骄傲地看了一眼正在摆盘的师父鬼魂,“师父不仅会端烤鸭、看孩子、还能帮忙打架、算命、教知识、当心理医生……简直万能。” “师父真是比那种冷冰冰的系统好上一万倍!” 就在沈雨桥内心戏十足的时候,接下来的工序——片鸭肉,师父也顺手代劳了。 只见师父的鬼魂飘到盘子前,意念微动,一把薄如蝉翼的切片刀便悬浮起来。刀光闪烁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听得“唰唰”几声轻响,烤鸭便被均匀地片成了厚薄一致、皮肉相连的薄片,每一片都带着焦脆的鸭皮和多汁的鸭肉,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这刀工,比全聚德老师傅还利落。 “搞定!”沈雨桥开心地一拍手,“接下来只要把薄饼、甜面酱、葱丝、黄瓜条准备好,就可以开饭啦!” 第241章 联合学校 目送小朗捧着香喷喷的烤鸭,欢天喜地地跑回灰狼部落的寄宿处后,沈雨桥没有忘记给师父的功德碗里添上新的、上好的香料。 随后,他拎着精心准备的、还冒着热气的烤鸭和煎饼果子,前往晏绯的办公室送晚饭。 推开门,只见晏绯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挠着他那一头本就略显凌乱的赤红色头发,眉头紧锁,盯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报告。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沈雨桥放下食盒,关切地凑过去。 晏绯将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叹了口气:“是好事,也是麻烦事。” “最近又有部落,看到我们赤狐学堂办得好,强烈要求把他们族里的适龄幼崽也送过来上学。” “可问题在于,这些部落的兽人种类、生活习惯、甚至语言基础都差异很大。有的像灰狼、猛犸象,体型大、力量强,但精细动作和识字基础弱;有的像河狸、浣熊,手巧聪明,但体力耐力不足;还有的像飞鼠、蜂鸟,体型小巧,需要特殊的活动空间……”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单纯按年龄平均分班,把不同种族、不同基础的孩子硬塞在一起,教学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矛盾。” 沈雨桥仔细听着,低头思考片刻,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 “既然旧模式已经无法适应新情况,那我们就大胆改革!” “我提议——” “第一,学校重新选址!选择一片更开阔、靠近水源、能容纳更多功能建筑的区域,建设一个全新的、规模更大的‘北方联盟联合学堂’。” “第二,对所有申请入学的幼崽进行‘造册登记’,详细记录他们的种族、年龄、现有知识水平、特长与短板。” “第三,根据登记信息,进行‘科学分班’。可以按年龄分大班,但在大班内,再根据种族特点和学习基础,分成不同的小组,甚至开设不同的侧重课程!比如设立‘体能强化班’、‘精细技巧班’、‘文化基础班’等,因材施教。” 晏绯听完,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立刻采纳了这个方案,并亲自将详细的计划整理成报告,准备提交给长老会审议。 在报告的末尾,晏绯郑重地写上了提议者的名字——沈雨桥。 他深知,对于沈雨桥这样有能力、有抱负的伴侣而言,比起任何甜言蜜语或物质奖励,“爱他,就要给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和与之匹配的实权”。 让沈雨桥的名字与这项惠及整个联盟未来的教育事业紧密相连,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与支持。 方案很快在长老会获得全票通过。 从规划设计到破土动工,赤狐部落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第221章 在沈雨桥的指导下,一座崭新的、功能齐全的“北方联盟联合学堂”很快就在部落外围的平原上拔地而起。 它拥有多间宽敞明亮的石砌教室、专门的手工坊、开阔的体能训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和医疗室。 开学登记日那天,学堂门口人声鼎沸。 来自不同部落的父兽、亲兽们,牵着自家幼崽的手,排着长队等待登记。 他们脸上带着期盼、骄傲与不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孩子: “到了新学堂要听祭司和老师的话!” “和别族的小伙伴要好好相处,不许打架!” “认真学本事,将来为部落争光!” “过几天就来看你!” 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充满希望与温情的送学场景,听着那熟悉的、饱含父母关切的叮咛声,沈雨桥静静地站在学堂门口,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他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一片湿润——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这氛围……太像了。 太像地球上,每年九月开学时,那些普通小学、中学门口的景象了。 家长们殷切的期望,孩子们对新环境的憧憬与忐忑……一切都那么相似。 然而,这涌上心头的,并非思乡之情。 沈雨桥很清楚,自己并不想回到地球。因为在地球上,他从来没有过“家”。 他就像一颗被错误投放到那里的种子,在钢筋水泥的缝隙中孤独地流浪、挣扎求生,那段经历充满了困顿与疏离感。 他本就不属于那里。 此刻,他流泪,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感慨”。 心里堵堵的,鼻子酸酸的。 他为自己能在这个曾经陌生的世界,亲手建立起如此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景象而感动;也为这场景,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关于“正常童年”、“家庭温暖”的、遥远而模糊的渴望而心酸。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他已经快要遗忘的地球上的破旧小学门口。 师父玄明子,那时还是活生生的人,也是这样抱着新缝的被子、拎着书包,牵着他的小手,一遍遍地叮嘱他“在学校要乖,要认真听课”,然后目送着他小小的身影走进校门…… 物是人非,时空流转。 如今,他成了那个在校门口迎接孩子、承载期望的人;而师父,则化作了无形的守护灵,依旧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沈雨桥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了温暖而坚定的笑容,迎向了那些充满希望的新生和家长。 这里,就是他的家;这项事业,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但,熙熙攘攘的学堂门口,除了各种毛茸茸的小崽子们和他们的家长,还出现了一个让沈雨桥意想不到的高大身影—— 猛犸象部落的少东家,云崖,竟然也排在了队伍里! 他那鹤立鸡群的体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沈雨桥惊讶地迎了上去:“云崖?你怎么来了?” 云崖见到沈雨桥,优雅地抱拳行礼,然后抑扬顿挫的回答道: “沈祭司安好。崖今日前来,乃为入学。” (翻译:沈祭司好,我今天来,是为了上学。) 沈雨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你?入学?你都二十多岁了吧?这学堂收的是十到十五岁的幼崽!” 云崖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张精心保存的宣传单,指着上面一行醒目的标语,义正词严道: “非也,非也。祭司大人请看,此招生简章之上,明明白白写着——‘学海无涯,学无止境’!此八字真言,深得吾心!既言‘无涯’、‘无止’,又何来年龄之限?崖心向学,特来投奔,还望祭司成全!” (翻译:不对不对。祭司您看,这招生简章上明明写着“学海无涯,学无止境”!这八个字深得我心!既然说学习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又哪来年龄限制?我一心向学,特地来报名,希望祭司成全!) 沈雨桥:“……” 他竟无言以对!自己当初为了显得有文化写上去的标语,居然被这家伙拿来当令箭了! “可是……”沈雨桥试图从实际出发劝阻,“学堂的寝室都是按小崽子们的体型设计的,你这么大个头,恐怕住不下啊……” 云崖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掏出四张盖着赤狐部落财务印章的票据,从容道: “祭司无需担忧。崖已缴纳四倍宿管费用,赁下东厢丙字号独院一间,足以栖身。” (翻译:祭司不用担心。我已经交了四倍的住宿费,租下了东厢丙字号独院一间,足够我住了。) 沈雨桥:“……” 好吧,有钱任性。 其实,云崖这次“屈尊”来上学,目标非常明确——他就是冲着沈雨桥开设的“文学兴趣班”来的! 这个兴趣班,是沈雨桥为了潜移默化地塑造孩子们的三观、传播一些基本的道德观念和思维方式而特意设立的,课程内容比较轻松,主要以讲故事、赏析优美词句为主。 而那份宣传单上,关于文学课的介绍确实被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只有寥寥几句,还引用了《送东阳马生序》和《孙权劝学》里的名句,旨在说明学习的重要性与乐趣。 没想到,这偏偏就精准地戳中了云崖这位古风爱好者的痒处! 更让沈雨桥没想到的是,云崖这家伙居然有备而来! 他不仅来当学生,还顺便把“狩猎与野外方位辨识”课的教师资格证也给考了! 于是,在不上文学课的时候,云崖就会化身“云老师”,给孩子们传授他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雷打不动地等着上沈雨桥那节每周只有两次的文学课!每次上课,他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得比谁都认真,笔记做得比谁都详细! 这可苦了沈老师!每天面对着云崖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沈雨桥都感觉压力山大! 他自己肚子里那点文言文墨水,多半是靠当年死记硬背和穿越后临时抱佛脚,跟云崖这种能随口蹦出骈四俪六的“真·古文爱好者”比起来,简直是班门弄斧! 为了备好课,沈雨桥每天晚上都得拼命回忆、查漏补缺,内心疯狂呐喊:“哪位诗人要是也在这个世界有同位体,赶紧被世界意志送过来吧!我需要外援!我需要真正的文豪来镇场子啊!” 尤其是李白!沈雨桥简直要每天给李白磕一个。 幸亏李白的诗既有意境有文采,又朗朗上口好背好讲。 而云崖,每次听完李白的诗,都会摇头晃脑,击节赞叹:“妙哉!太白仙才,豪气干云,真乃吾辈楷模!沈师讲解,更是深入浅出,发人深省!” 那崇拜的眼神,简直让沈雨桥又骄傲又心虚。 第242章 梦羽死了 夜深人静,处理完一天的繁杂事务后,沈雨桥独坐在祭司小屋的窗前,望着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心中思绪翻涌。 那个名叫梦羽的孔雀祭司的身影,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无法不在意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惊为天人的美丽——那种美,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轻盈、脆弱,仿佛月光下的一片羽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更因为,在那美丽而脆弱的躯壳之下,沈雨桥曾隐约感知到一股被深深禁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那次在孔雀部落,他抓住梦羽的手腕诊脉时,指尖触及的,分明是油尽灯枯、生机近乎断绝的死脉! 当时他被那脉象骇住,以为她命不久矣。 可事后细想,那脉象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奇异的东西——一股精纯、磅礴、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寄存”在她的心脉深处,却又被一道清澈、温暖而强大的封印牢牢锁住,仿佛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开启。 这发现让沈雨桥感到震惊,更感到深深的惋惜。 他是一位惜才的人,尤其见不得明珠蒙尘、良才误入歧途。 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梦羽能摆脱那个伪神的控制,醒悟过来,真正掌握并释放出她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她必将成为一位极其强大的助力,甚至可能成为扭转南方局势的关键! 他内心甚至隐隐期待过,或许有一天,自己能找到方法,帮她解开那道封印,引导她走向光明的未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梦羽早已被那个伪神彻底蛊惑,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她不仅厌恶他,视他为异端,甚至不惜一次次透支自己本已衰弱的生命,帮助伪神举行邪恶的祭祀,只为了……杀死他沈雨桥。 这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遗憾与无力感,时常萦绕在沈雨桥心头。 今夜,这种不安的感觉尤为强烈。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一次占卜,他想知道,那个执迷不悟的孔雀祭司,如今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第222章 他净手焚香,取出一把用于占卜的、光滑温润的兽骨片。 将骨片置于掌心,合十默祷,心中观想着梦羽的容貌与名字。随后,他低声念诵起简短的占卜咒文: “魂兮归来,以通幽明。” “命途显化,骨诉其情。” 咒文念毕,他将掌中兽骨轻轻抛洒在铺着深色绒布的桌面上。骨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翻滚几圈后,静止了下来。 沈雨桥凝神向桌上看去——只见那几片兽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交叠着:一片代表“生命”的主骨,从中断裂,断口处毫无生机;另一片象征“灵魂归宿”的骨片,则指向了一个充满黑暗、束缚与沉寂的方位;而最后一片关乎“因果牵连”的骨片,更是显示出一团混乱、充满怨憎与外力强行干涉的纹路。 这卦象,清晰得近乎残酷! 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他反复确认了几遍,结果毫无二致! 梦羽……死了。 这个结果,既令人震惊,却又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 震惊,是因为她体内明明潜藏着那样强大的守护力量,为何没能救她? 难道……那伪神竟如此狠毒,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后,都容不下她? 还是说,她在最后一次祭祀中,终于耗尽了所有? 意料之中,则是因为,她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的不归路。 她那残破的身体,那狂热的信仰,那一次次为伪神举行的、透支生命的邪恶仪式,早已将她的命运指向了唯一的终点。 死亡,对她而言,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沈雨桥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惋惜,惋惜一位可能绽放出耀眼光芒的天才就此陨落;有愤怒,愤怒于那个伪神的残忍与欺骗;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为梦羽那被操控、被牺牲的悲剧命运,也为这世间,又少了一个可能走向光明的灵魂。 第二天一大早,沈雨桥因为昨晚占卜到的、关于梦羽死亡的卦象,心情低落了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依旧有些郁郁寡欢。 他蹲在祭司小屋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地上爬行的几只甲虫,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南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土地。 这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沈雨桥抬眼一看,是蓝翎,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和不安。 “祭、祭司大人……”蓝翎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很可怕的噩梦……” 沈雨桥正心烦意乱,闻言只是“嗯”了两声,以为是普通的夜惊,便随口应道:“做噩梦啊……去巫医那里抓点安神的草药吧,就说我让你去的,配方是朱砂三分、远志一钱、合欢皮两钱,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 然而,蓝翎却没有离开,他用力摇了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不、不是一般的噩梦!祭司大人!我……我梦见梦羽了!” “梦羽?” 这个名字瞬间触动了沈雨桥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蓝翎:“你梦到她什么了?详细说!” 蓝翎被沈雨桥突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忆道:“我……我和梦羽是表兄妹,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很可怜,爹娘也去得早,性子孤僻,没几个朋友……” “昨晚我梦见她……她一直在哭!哭得好伤心!嘴里反复说着‘好冷’、‘想回去’……” “我想醒过来,却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睁不开眼!直到天亮了,我才猛地一下惊醒过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沈雨桥听着蓝翎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这绝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尤其是“好冷”、“想回去”以及“鬼压床般无法醒来”的感觉,这更像是一种求救信号! 而且,蓝翎与梦羽有血缘关系,在神秘学上更容易产生感应! “我知道了。”沈雨桥沉声道,语气变得异常凝重,“这件事很重要。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个梦。我会处理。” 打发走蓝翎后,沈雨桥立刻回到祭司小屋,关紧门窗。 他觉得昨晚用兽骨占卜的结果可能受到了干扰或信息不全。 这次,他取出了三枚传承已久、用于精密占卜的青铜钱币。 他净心凝神,将梦羽的名字和蓝翎的梦境细节在心中默念,然后将铜钱合于掌心,虔诚摇动后,轻轻抛洒在铺着太极图的桌面上! 铜钱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沈雨桥屏息凝神,仔细观察卦象: 第一次掷出:两枚阳面朝上,一枚阴面朝上——此为“少阳”,象征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但根基动摇。 第二次掷出:三枚皆阴——此为“老阴”,主大凶,陷入绝境,黑暗笼罩。 第三次掷出:两枚阴面,一枚阳面——此为“少阴”,显示有微弱生机潜伏,但被强大阴力压制。 三爻成卦!沈雨桥迅速在心中排盘解卦!结合爻位变动,得出的最终卦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卦象显示:问卜之人,其“生机”之爻落入空亡死绝之地,确实已无活人气息;但其“魂灵”之爻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外来“邪煞”之力囚禁、镇压在某处阴暗的“交界”之地! 整个卦象呈现出一种“形已死,神未灭;鸠占鹊巢,魂陷囹圄”的诡异状态! “这……这是?!”沈雨桥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惊人的推测浮现出来! “她不是简单的死亡!她是被……炼成了活死人傀儡?”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不对!如果是被炼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灵魂应该被彻底打散或奴役,不可能还能向血脉亲人发出如此清晰的、带有强烈自我意愿的求救信号!”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了!”沈雨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的身体……被某个强大的存在‘占据’了!” “而梦羽自己的灵魂,并没有完全被消灭,只是被强行从身体里挤了出去,囚禁在了某个地方!所以蓝翎才会梦见她说‘好冷’、‘想回去’!” “那个伪神……或者他手下的什么东西……占据了梦羽的躯壳!” 这个推断,让整件事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梦羽可能还“活着”,但她正遭受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而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东西”,正顶着她的皮囊,继续为伪神效力!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沈雨桥知道,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了! 第243章 制服 尽管南方潜藏的威胁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但赤狐部落向前发展的脚步却从未停歇。 筹备已久的“常驻集市”,在各方努力下已初具雏形,即将正式开放! 最近,信使鸟带来了雪片般的回函,周边大大小小的部落都表示“一定会来捧场”!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 制盐工坊里,族人们正忙着将提纯好的雪白盐粒分装、打包;纺织工棚下,新式的织机“咔嗒”作响,柔软的麻布与温暖的毛料一匹匹产出;建造集市摊位的敲打声、准备特色商品的讨论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的劳动乐章。 在这片繁忙中,沈雨桥也在为自己的伴侣悄悄准备一份心意。 他看着晏绯忙碌的身影,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想为他做一身新衣服。 晏绯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以前物资匮乏,只能穿简单的兽皮衣,虽显野性彪悍,却终究单调。 如今部落有了自产的布料,沈雨桥很想看看晏绯穿上剪裁得体、款式新颖的服装会是什么样子——一定非常英俊挺拔! 而且,沈雨桥知道,晏绯骨子里其实是个很爱美、注重仪容的人,送他一件精心制作的漂亮衣服,他一定会很开心! 但,具体做什么款式呢?沈雨桥拿着软尺,一边偷偷比划着晏绯的肩宽和腰围,一边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是做成飘逸潇洒的古风劲装呢?让他看起来像一位仗剑天涯的侠客首领……” “还是……” 沈雨桥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参考地球上的现代制服款式?比如军官制服?或者禁欲系的修身西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雨桥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他不得不承认,这背后,或许隐藏着一些他自己都羞于启齿的“小心思”。 在地球上那二十多年,他的生活充斥着贫困、孤独和压抑,尤其是在情感和欲望方面,几乎是一片荒漠。 穿越到兽世后,遇到了晏绯,体验到了健康而热烈的亲密关系,某种程度上,仿佛是一种迟来的“补偿”。 那些在地球上被深深压抑的、对于“制服装束”、“权威感”甚至带点“斯文败类”气质的隐秘偏好,似乎在这个安全的环境下,被悄悄地释放了出来。 第223章 有时,在夜深人静,想到南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伪神时,沈雨桥会感到一阵无力与焦虑。 他甚至会有些荒诞地想:“如果……把我脑子里这些‘黄色废料’,全部转换成等量的‘智商’……那我是不是能直接平推了那个伪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步步艰难地种田、发展、联盟,还时刻担心被算计……” 这种焦虑有时会让他产生“禁欲”的冲动,仿佛通过压抑自身的欲望和情感,就能变得更“强大”、更“专注”于正事。 他会觉得,那个伪神及其势力,似乎总是冷酷、高效、步步为营;而自己,却还会因为部落的琐事烦恼,会因为伴侣的温情而柔软,甚至会哭、会笑、会像普通人一样有各种小情绪…… 这让他偶尔会怀疑自己:“我这样……真的能对抗那个可怕的敌人吗?我是不是……太不‘专业’了?” 每当这种自我怀疑涌现时,师父玄明子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师父的鬼魂会飘到他身边: “傻徒弟,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要强迫自己变成冰冷的机器。会哭会笑会爱会怒,这正是你身而为‘人’最珍贵的一部分,也是你与那个伪神最根本的区别。” “你的子民爱戴你,不仅仅因为你是‘神’,更因为你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这份‘人性’,才是你力量的源泉,而不是阻碍。” 师父的话,像清风一样,拂去了沈雨桥心头的迷雾。 他再次看向南方,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明白,那个伪神或许强大,但他对子民的“爱”,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所有物”的掌控欲,如同人类喜爱宠物狗,给予关怀的同时也牢牢握着项圈。 而他自己,追求的是一种平等的、相互成就的、充满烟火气的羁绊。 想通了这一点,沈雨桥拿起炭笔,在兽皮纸上开始勾勒服装的草图。 他最终决定,结合晏绯的气质和兽世的特点,设计一套既干练利落、便于活动,又能在细节处体现首领威严与华丽感的“定制制服”。 至于那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制服癖”幻想……沈雨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当是……忙碌战斗生涯中一点私人的、甜蜜的调味剂吧!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性”致盎然,亦是生命力旺盛的表现嘛! 沈雨桥说干就干,连着熬了几个晚上,终于将那套衣服给做了出来! 当晏绯换上这身新衣时,效果简直惊艳四座! 深色的挺括面料,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金色的纽扣和肩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平添几分威严;剪裁合体的长裤,更显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整个人看起来,既保留了部落首领的野性力量感,又多了几分文明社会的秩序与禁欲气息,一种奇妙的“制服诱惑”油然而生! “太帅了!”沈雨桥看得眼睛都直了,欢呼一声,像只树袋熊一样扑上去,紧紧抱住晏绯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死活不肯松手!“我家首领怎么这么好看!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兴奋之余,沈雨桥还硬拉着略显无奈的晏绯,到部落广场上巡展了一圈! 果不其然,这身新颖又帅气的制服瞬间引爆了全场。 “天啊!首领这身太精神了!” “祭司大人!这衣服还有图纸吗!” 一时间,广场上的半兽们,尤其是那些有伴侣的,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求购图纸。 沈雨桥被大家的热情逗乐了,大方地表示:“图纸好说!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公开给大家!” 几天后,赤狐部落常驻集市,在万众期待中,热热闹闹地开市了! 为了维持秩序、展现部落风貌,晏绯特意从护卫队中挑选了一批身材高大、样貌周正、纪律性强的年轻兽人,组成了一支“集市治安巡逻队”。 队员们,清一色地穿上了根据沈雨桥公开的图纸改良制作的深色制服,只是肩饰和细节略有不同,以区分等级。 开市当天,这支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集市的各个路口和重要摊位前。 他们身姿挺拔,表情严肃,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格外醒目,瞬间成为了集市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站在高处俯瞰全场的沈雨桥,看着这支画风清奇、帅气逼人的“保安天团”,再想想他们平时的憨憨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下面的队伍,对飘在身边的师父吐槽道: “哈哈哈哈!师父你看!像不像那个……xo男神组合正式出道了?!” “这阵容!这颜值!这制服!可以直接c位出道了!” 师父疑惑地看了看下面那群努力板着脸的帅小伙,发出一个问号:“xo?为何是xo?听起来像是某种……酒水牌子?” 沈雨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因为e不发音啊!” 第244章 权限提升 热闹的集市终于步入正轨,各项事务在专人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雨桥也得以从连日来的繁忙中暂时抽身,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日。 午后,他独自坐在祭司小屋窗边的椅子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带来几分慵懒的惬意。 他将那块神秘的石板轻轻放在膝头,手指拂过上面浮现的、代表北方联盟疆域的立体光影地图。 他欣喜地发现,地图上,代表赤狐部落及其盟友区域的光芒,似乎比上次查看时,更加明亮、凝实了几分! 这无疑表明,部落的发展与联盟的稳固,正在不断夯实他的力量根基!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成长的喜悦中时,一个久违的提示,如同洪钟般在他脑海深处缓缓响起: 【检测到信仰锚定点稳固性提升,世界法则契合度增强,能量储备达到临界阈值。】 【是否同意将权限等级由【中级 2.0】提升至【高级 1.0】?】 来了!终于来了! 沈雨桥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自从穿越之初意外激活这块石板,获得“神明”身份与相关权限以来,他的权限等级就一直卡在【中级 2.0】这个瓶颈上,迟迟无法突破! 无论他如何发展部落、凝聚信仰,石板都再无反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阻挡着他触及更深层次的力量与奥秘! 如今,这道壁垒终于松动了! “是!立刻升级!”沈雨桥没有丝毫犹豫,用意念做出了坚定的选择! 他渴望更强的力量,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而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眼前的一切,为了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中拥有更多的底气! 选择做出的瞬间—— “呃啊——!” 一股完全超乎想象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都硬生生地撕裂、打碎、然后以一种更完美、更强大的方式强行重组。 血液在沸腾,灵魂在震颤,意识几乎要被这极致的痛苦碾碎。 “噗通!” 他根本无法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从椅面直接滑落,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因为全身重塑的痛楚已经压倒了一切。 “嗬……嗬……”沈雨桥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张大嘴巴,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喘息。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痛苦深渊中,一股不屈的意志却如同风暴中的灯塔般,顽强地燃烧起来。 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想起部落里那些信赖他的面孔,想起伴侣温暖的怀抱,想起需要他去对抗的黑暗…… “不能……放弃……!”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颤抖的双臂,一点一点,艰难地将上半身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 他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明媚的天空,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一声嘶哑却充满决绝的、中二病爆表的呐喊: “来吧——!世界!” “塑造我!锤炼我!” “让我——成为足以承载你期望的……神明吧!!!” 这声呐喊,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喊完后,他身体一软,差点再次瘫倒。 但那股重塑的力量却似乎因为他的意志而变得更加汹涌! “哎呦喂……痛死我了!!!” 剧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刚才那点中二气势冲得七零八落。 沈雨桥再也维持不住形象,抱着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痛得直抽冷气,眼泪都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第224章 “要死了要死了……这升级怎么跟扒皮抽筋似的……” “早知道这么痛……我就……哎呦……我就……” “……我还是会选升级的!” 他一边嗷嗷叫,一边却又在心底咬牙切齿地确认了自己的选择! 在权限升级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极致痛苦中,沈雨桥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四周一片虚无,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制棋盘。 棋盘对面,坐着一个身影——他的面容、身形都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优雅地搭在棋罐边缘。 “对弈一局?” 沈雨桥心里咯噔一下!下棋? 他完全不会啊! 虽然师父玄明子以前确实想教他,说棋道可修身养性、可悟天地至理,但沈雨桥那时候嫌枯燥费脑子,死活没学,气得师父直吹胡子。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派上用场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雨桥硬着头皮,在棋盘前坐下。 他根本看不懂布局和定式,只能凭着感觉,胡乱捏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放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上! 对面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也落下一子。 接下来的对局,完全是一场鸡同鸭讲。沈雨桥根本不管什么“气”、“眼”、“劫争”,完全是怎么顺眼怎么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棋子撒得满棋盘都是。 而对面那位,则始终保持着优雅而精准的落子,每一步都暗含玄机,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不知下了多久,棋盘上已经布满了棋子。 沈雨桥看着自己无意中在棋盘角落连成的、歪歪扭扭的四颗黑子,突然福至心灵,把最后一子“啪”地按在棋盘上,大声宣布: “我赢了!” 对面的阴影明显僵住了! 那只漂亮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沉默了几秒后,那个平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愕然和无语: “……你哪赢了?” “五子棋啊!”沈雨桥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五颗连成一线的黑子,“你看!五个子连成一条线了!按照五子棋规则,就是我赢了!” 阴影:“……?” 阴影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这是围棋!” “啊?围棋?”沈雨桥先是一愣,随即耍起无赖:“你又不早说规则!我管你围棋五子棋?反正我连成五子了就算我赢!” 这番蛮不讲理的言论,显然激怒了对方!那只苍白的手猛地抬起,似乎想要一把掀翻棋盘! “想掀桌?没门!”沈雨桥眼疾手快,抢在对方之前,双手猛地一发力——“哗啦啦!!!” 整张石棋盘被他先一步掀飞了出去!黑白两色的玉石棋子如同天女散花般,在虚无的空间中四处飞溅! “你——!” 对面的阴影发出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下一秒,笼罩在他周身的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而就在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那竟然是一张……和晏绯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棱角分明的轮廓,同样高挺的鼻梁,同样薄而性感的嘴唇……但,细节处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差异! 他的头发是如同墨染瀑布般的黑长直,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而那双眼睛,不再是晏绯温暖璀璨的金色,而是如同凝固的鲜血般,散发着冰冷、邪异光芒的赤红色! 整个人的气质,阴郁、妖异,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与危险感!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步跨到沈雨桥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锁住沈雨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尊敬的神明大人……” “您……认得我么?” “我乃来自南方的……巨狐·透墨索斯。” “呵呵……” 他轻笑一声,气息冰冷地拂过沈雨桥的脸颊,“请您……务必来南边……找我吧。” “我……等着您。” 话音未落,透墨索斯突然伸出手,在沈雨桥的胸口轻轻一推! “呃!”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沈雨桥感觉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意识瞬间从梦境中抽离!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昏迷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祭司小屋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第245章 南下 从那个充满诡异与威胁的梦境中惊醒后,沈雨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喘息了许久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梦中那张与晏绯酷似却妖异无比的脸,和那句“来南边找我”的邀请,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去南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雨桥的第一反应是强烈的警惕与抗拒!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那个自称透墨索斯的家伙,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显然对他不怀好意!主动送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倾向于放弃这个冒险念头时,一个奇特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仔细回忆并感知着。 以往,每当他产生一些过于冲动、风险极高或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的念头时,比如当初想单枪匹马去挑战某个强大部落,冥冥中总会传来一种模糊的“预感”或“警示” ——或许是一阵心悸,或许是脑海中闪过不好的画面,又或许是周围环境出现一丝不协调的异动……那是世界意志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提醒他“此路危险,三思后行”。 但这一次,当“去南方调查”这个想法明确浮现时……周围一片平静。 没有心悸,没有警示画面,连窗外的风声都依旧和缓。世界意志,保持了沉默。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沈雨桥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变得锐利。“没有阻止……就意味着默许,甚至可能是……鼓励?” 他低声自语,“看来,我和南方那个伪神,以及他手下的透墨索斯之间的正面冲突,是注定无法逃避的劫数。世界意志也认为,是时候去面对了。” 既然非去不可,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去? “直接点齐兵马,浩浩荡荡杀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嗡!” 沈雨桥心脏猛地一抽!眼前瞬间闪过一片血腥恐怖的画面:赤狐部落的战士们在陌生的南方丛林里陷入重围,死伤惨重;熟悉的旗帜在火焰中燃烧;晏绯浑身是血地护在他身前…… 一股强烈的悲伤与窒息感攫住了他! “呃!” 沈雨桥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这无疑是世界意志最直接的警告——大军压境,正面强攻,此路不通!代价将惨重到无法承受! “不能硬来……” 沈雨桥擦去额角的冷汗,迅速冷静下来,“必须智取。” 他沉思片刻,一个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既然如此……那就少带几个精锐好手,伪装身份,偷偷潜入南方!” 目标地点,很快也锁定了一—斗兽场! 根据鹫羽、以及其他一些归顺的南方兽人零散的信息,“透墨索斯”这个名字,总是与那个充满血腥与传说的“斗兽场”紧密联系在一起。 据说,斗兽场决生死选拔战士的残酷规则,是那个伪神带来的;但斗兽场这个建筑本身,在南方存在已久,最初只是各个部落勇士之间切磋、或举行盛大仪式时的表演场地,虽然也有伤亡,但更多是荣耀的较量,并非如此毫无人性的屠杀。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南方流传着一些古老的传说:在斗兽场的最深处,埋藏着一件强大的宝物。 只有在斗兽场中历经百战、最终存活下来的“最勇猛战士”,才有资格获得它的认可。 伪神到来后,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利用并扭曲这个传说,激励,或者说蛊惑战士们为他卖命。 “透墨索斯作为伪神麾下最锋利的爪牙,常年盘踞在斗兽场……这绝非偶然。”沈雨桥分析道。 “潜入斗兽场,既能近距离调查透墨索斯和伪神的秘密,也有可能找到解救梦羽、甚至削弱伪神的机会!这比盲目地大军开战要明智得多!” 决心已定!沈雨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且被世界意志默许的道路!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激烈的内部讨论,最终决定:此次潜入南方的行动,由沈雨桥和晏绯两人执行。 人数少,目标小,机动性强,而且两人配合默契,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 临行前收拾行李,沈雨桥习惯性地就想把那个从不离身的功德碗塞进包裹里。 第225章 这个碗,不仅是师父的“家”,更是个多功能神器——既能当储物空间用,关键时刻还能抡起来当板砖砸人,结实耐用! 然而,他手刚碰到碗沿,师父玄明子就“嗖”地一下从碗里飘了出来,拦住了他: “诶,等等!傻徒弟,这次……这碗就别带了。” “啊?为什么不带?”沈雨桥一愣,“这里面还能装不少东西呢!而且有师父您在旁边,我心里踏实啊!” 师父对他说道:“你现在不是已经学会‘袖里乾坤’这种基础的空间法术了吗?带点干粮、药品、换洗衣物什么的,你自己那袖子里的空间绰绰有余了。” “再说了,这功德碗给你加持的那些‘清心明目’、‘增幅灵力’的效果,是永久性的,跟碗在不在身边没关系,没有距离限制。你人去了南方,效果一样在。” 沈雨桥还是不解:“那……为什么不带碗?您不跟我一起去吗?” 他心里突然有点慌。 穿越这么久以来,他做的任何事,师父几乎从未缺席过!这冷不丁说不去了,他顿时感觉像少了主心骨一样! “嗯……”师父似乎有点难以启齿,透着一股别扭劲儿,“我……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沈雨桥真急了,“师父!您知不知道您对我多重要?您要是不去……那就好比……好比……” 他抓耳挠腮地想打个比方,终于灵光一闪:“就好比吴邪要去盗墓,结果张起灵说不去了!那还能玩吗?!直接吓死了好吗!” 师父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盗墓!我不去,主要是为你考虑!” 师父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你想想,你这次是去潜入侦查,讲究的是隐蔽,打枪的不要。你过去之后,只要自己小心谨慎,再加上世界意志在暗中帮你遮掩天机,那个伪神或者透墨索斯,未必能第一时间就发现你的行踪。” “但是——”师父话锋一转,“如果我跟过去,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敢保证,只要我一踏进南方地界,那个伪神立刻就能感应到我的存在!” 沈雨桥更疑惑了:“为啥?您……比较香?他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您的味儿?” “去你的!”师父被他这举动气笑了,“跟香味没关系!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这么跟你说吧……” “假如,你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好不容易,用那种热可擦笔,辛辛苦苦写完了整整一本暑假作业……” “然后这时候,我,拿着一个吹风机,对着你的作业本‘呼呼’一吹热风……‘唰’一下,上面的字全没了!” “你恨不恨我?” 沈雨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恨死你了啊!这简直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这不就结了!”师父两手一摊,“所以啊!别问那么多了!” “总之,我和那个伪神之间,有点……嗯……类似的‘过节’。我要是靠近,绝对会立刻触发他的仇恨警报!那你这次潜入行动就直接从‘秘密侦查’变成‘正面强攻’了!还想偷偷调查?门都没有!” 沈雨桥:“……” 他张了张嘴,虽然心里还是猫抓一样好奇“师父您当年到底对人家伪神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居然拉仇恨拉到这种地步?” 但看师父这副“往事不堪回首”、“少儿不宜多问”的架势,他也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好吧……”沈雨桥悻悻地把功德碗放回原处,心里空落落的。“那……师父您自己在这儿……好好的。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师父的语气柔和下来,“你自己机灵点,有事多和晏绯商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此刻,正与晏绯一同准备潜入南方的沈雨桥,还完全不知道,他那位看似总是不务正业、爱掏证书、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的师父玄明子,为了他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究竟在背后付出了怎样难以想象的代价。 玄明子,已经将这个世界,连同其时间线一起,重启了整整 131,726,986 次。 每一次重启,都发生在那个伪神即将成功侵蚀世界本源、将一切拖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 玄明子并非全知全能的神明,他虽非凡人,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与力量,但本质上,他依然是一个“人”,一个拥有极限的存在。 面对被伪神搅乱、走向崩溃的时间洪流,他无法像真正的神那样拨乱反正、重塑因果,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耗尽自己的力量,将整个世界“倒带”回某个更早的节点,一切从头再来。 这一招,看似笨拙,却简单、直接、有效。 如同一个执着的园丁,一次次铲除长歪的幼苗,重新播种,只为了最终能收获一棵健康的参天大树。 而那个伪神,作为与世界本源深度纠缠的存在,每一次重启,他都会保留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 在祂漫长的、被迫重复的“人生”中,玄明子这个名字,早已成了祂最深的梦魇与最恨的毒刺! 在伪神眼中,玄明子就像一只打不死、甩不脱、永远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坏他好事的“毒虫”! 偏偏,玄明子极其擅长隐匿自身,只要他苟得住、藏得好,伪神即便拥有滔天之力,也无法从根本上抹去他的存在。 这种“明知敌人在哪却无可奈何”的憋屈感,让伪神对玄明子的恨意与日俱增。 然而,对于玄明子自己而言,这长达百万次的轮回,却并非是一种枯燥痛苦的折磨。 因为,他每一次轮回的记忆核心,都不是失败的苦涩或重复的厌倦,而是与沈雨桥相关的点点滴滴。 他从不觉得枯燥,因为每一次,他都可以学习不同的知识,探索世界新的可能性;他也不会因海量记忆而痛苦,因为他的记忆宝库里,装满的都是如何在特定的时间点,再次于地球的某个角落“捡到”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沈雨桥; 如何小心翼翼地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识字明理,给他一个虽不富裕却充满温暖的“家”; 然后,为了能顺利将长大后的沈雨桥送入这个兽世,他每一次都会恰到好处地提前死掉,再以鬼魂的形态,在这个世界与徒弟“重逢”,看着他惊讶、茫然、最终信赖地喊出“师父”的样子…… 这一切,对玄明子来说,是支撑他轮回下去的全部意义与乐趣所在。 而眼下,沈雨桥所经历的这条时间线,正是玄明子经历了一亿多次失败与调整后,所能创造出的最接近完美的一条! 在这一世,沈雨桥虽然在地球上依旧孤独,但穿越到兽世后,很快就被晏绯和部落接纳,被照顾得很好,心理状态健康阳光。 在这一世,晏绯提前遇见了沈雨桥,两人早早心意相通,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在这一世,沈雨桥抢占了先机,凭借先知与智慧,提前一步获得了北方绝大多数部落的信任与信仰,奠定了坚实的势力基础。 同样是在这一世,玄明子自己也做到了“完美无缺”! 他利用无数次轮回积累的经验,早已将兽世所有的动植物特性、矿产资源、乃至从古至今地球上可能对部落发展有用的科技成果,都烂熟于心! 在整个发展过程中,他一次链子都没掉过,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恰当的方式,为沈雨桥提供最需要的帮助,如同一位隐藏在幕后的终极棋手,精准地推动着棋局走向胜利。 所有的沉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孤独守望,都被玄明子深深埋藏在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之下。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守护了百万次的徒弟,这一次,能够真正地赢得未来,获得幸福。 第246章 感觉也不是很难 沈雨桥和晏绯,两人轻装简行,小心翼翼地穿越了北方联盟的边境线,正式踏入了南方伪神势力影响的范围。 刚一过界,沈雨桥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被一层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薄膜状能量包裹住了。 “是世界意志……”沈雨桥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要夺回本属于自己的神权,净化这个世界;而世界本身,也需要一个唯一的、稳定的、与自身法则高度契合的神明来维持平衡与秩序。 虽然世界意志的偏爱可能更多是基于“唯一性”的需求,但沈雨桥毕竟曾正统地执掌过神权,与世界本源有过深度的融合,这份“旧情”,显然让世界更倾向于帮助他。 就在这时——“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沈雨桥吓了一跳,以为行踪暴露,被什么侦查猛禽盯上了! 他和晏绯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岩后面,紧张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中,一只体型流畅的大鸟正姿态优雅地滑翔而过。 它似乎注意到了下方的两人,但只是歪头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飞去,方向明确,没有丝毫停留或探查的意思。 第226章 “是送信鸟……”沈雨桥松了口气。 在兽世,虽然大家日常称呼所有传递信息的鸟类为“送信鸟”,但实际上,还是有点区别的。 “送信鸟”特指一种天生地养、极为特殊的生灵种族;而那些从事信使工作的普通鸟类兽人,是一种职业,他们是“信使鸟”。 据说,送信鸟一生都翱翔于天空,永不落地。 因为一旦落地,它们那为飞翔而特化的身体结构就很难再次起飞。 它们拥有无与伦比的飞行耐力与速度,以及超强的记忆力。 更重要的是,它们身上自带一种特殊的生物磁场,能与世界的地脉磁场产生共鸣,因此永远也不会迷路! 从某种意义上讲,送信鸟本身就是世界规则运行不息的象征! 只要这个世界不彻底崩坏,它们就会一直、一直地飞下去,穿梭于各地,传递着某种信息。 它们无法被任何个体强行控制或奴役,只听从世界本身的指引。 即便是沈雨桥或那个伪神,也无法命令它们。 伪神的目标是掌控世界,而非毁灭世界,因此他也不会去破坏送信鸟这种代表世界基础框架的神奇生物。 目送着那只送信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沈雨桥的心绪却飘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他靠坐在岩石旁,将自己这段时间通过各种线索拼凑出来的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确认了一遍: “这个世界,其实并非‘原初’的世界。它是我……在很久以前,被那个伪神从神位上推下来之后,为了庇护我的子民们免受灭顶之灾,竭尽全力创造出来的一个避难所。” “我把当时能带走的一切——土地、山川、河流、生灵……都尽可能地‘装’进了这个庇护所里。而外部的、真正的原初世界,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个空荡荡的、法则残缺的‘空壳’了。” 理清了这个宏观框架后,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出来:“那么,原本好端端的原初世界,究竟是如何被伪神侵蚀、以至于逼得我不得不另辟天地呢?” 沈雨桥结合伪神现在的行为模式,尝试着推断: “伪神追求的,是绝对的权力和控制欲,希望一切都围绕他运转,众生皆为奴仆。而我,更倾向于给予子民自由发展的空间,引导而非统治。理念的冲突,最终导致了……一场神战?” “结果……当时的我,打输了。” 这个结论,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必须坦然接受。 “伪神胜利后,虽然占据了原初世界,但那个世界可能因为大战而变得残破不堪,所以,他才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并夺取我这个‘避难所’的控制权。” “他想用这个我精心打造的、相对完整且充满生机的新世界,去‘填充’、‘修复’甚至‘替换’掉那个被他搞砸了的原初世界!以此来实现他真正的、完全的主宰!” 这些推断,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但沈雨桥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因为,所有这些的记忆,对他而言,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 一个尖锐的问题,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我……拥有了这么多属于‘人’的记忆,体验了如此深刻的‘人性’……将来,如果我真的恢复了全部神权,重新成为那个至高无上的‘神’……” “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平等地、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吗?” “包括那些现在被伪神蛊惑、站在我的对立面、甚至想杀死我的南方兽人?” 正当沈雨桥沉浸在思绪中,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放空时——一个温暖、毛茸茸的巨大脑袋,轻轻地、带着点痒痒的触感,凑到了他的颈窝处。 是晏绯。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伴侣那一瞬间的低落与走神。 他没有询问,而是用他湿润冰凉的鼻尖,温柔地、一下下地拱着沈雨桥的脖颈和下巴。 喉咙里还发出极其轻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呜噜”声。 这熟悉的触感和气息,瞬间将沈雨桥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抬头,对上了晏绯那双金色印象眼眸。 沈雨桥心头一暖,所有的不安和迷茫仿佛都被这温暖的依靠驱散了大半。 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凑上前,在晏绯那毛茸茸、手感极佳的狐狸脸颊上,“吧唧”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继续出发。” 他轻声应道,声音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然后,沈雨桥十分熟练地拍了拍晏绯。 晏绯会意,伏低了身体,沈雨桥的脚尖在晏绯的尾巴上轻轻一借力,整个人便灵巧地翻身爬上了晏绯宽厚温暖的背部。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趴了下来,脸颊深深埋进他颈后那圈尤其厚实柔软的毛发里,满足地蹭了蹭。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和温度,晏绯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并没有立刻狂奔,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原地踏了几步,确保沈雨桥趴稳了,这才迈开四肢,如同一道悄无声息的赤色闪电,轻盈而迅捷地融入了南方的丛林之中。 趴在伴侣背上的沈雨桥,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有节奏的起伏和令人安心的体温,听着耳边掠过风声和晏绯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宁静。 “管他的” 他闭着眼想,“只要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还在我身边,只要还能这样趴在他背上……前方的路,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247章 偶遇狮群 趴在晏绯温暖宽厚的背上,随着他有节奏的奔跑微微颠簸,沈雨桥的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连日来的紧张和奔波,让他的精神有些疲惫。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呜——嗷——!!!” 身下的晏绯猛地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这声音沈雨桥太熟悉了,那是晏绯在遇到威胁、进入战斗状态时,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强烈威慑性的吼声! 沈雨桥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他立刻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赫然堵着一群体型彪悍、鬃毛飞扬的狮子兽人。 为首的那只雄狮,体型尤为庞大健硕,宛如一座小山,他同样压低身体,从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与晏绯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晏绯和那只狮王,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双方都没有贸然进攻,而是谨慎地、缓慢地在空地上踱步,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沈雨桥能感觉到,晏绯的肌肉绷得很紧,但气息沉稳,显然在实力上更胜一筹,只是不愿在潜入途中节外生枝。 而那只狮王……状态却有些奇怪。他似乎非常紧张,甚至……带着一种刻骨的恐惧与厌恶。 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皮肉外翻,不知是鲜血还是凝固的血痂覆盖了眼珠,显然已经瞎了;但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却漆黑如墨,此刻正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盯住晏绯的脸! “透墨索斯……” 狮王的声音沙哑,“你……还是追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决一死战吧!” 沈雨桥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明白了!是认错人了!这狮王肯定是把和透墨索斯长得一模一样的晏绯,当成了那个阴魂不散的仇家! “停!” 沈雨桥赶紧从晏绯背上直起身,大喊一声! 他可不想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跟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狮子拼命,万一受伤了,缺医少药,整个潜入计划都得泡汤。 他这一嗓子,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滞。 狮王疑惑地偏了偏巨大的头颅,那只独眼更加仔细地审视着晏绯的脸。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眼前这只赤狐,虽然面容酷似那个恶魔,但眼神更加清明锐利,少了几分阴鸷,周身的气息也更为灼热正派。 “你……不是他?” 狮王迟疑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怎么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晏绯见对方似乎能沟通,也缓缓收敛了敌意,但身体依然保持着警惕。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若论先后,也当是那个透墨索斯,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名晏绯,来自北方赤狐部落,是部落的首领。” 狮王闻言,独眼更加仔细地打量起晏绯。 这次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位,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长卷发,一双璀璨如旭日的金色眼眸,气质刚毅正直。 确实与那个黑发血瞳、妖异阴冷的透墨索斯截然不同。 确认了身份,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狮王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眼神中的警惕未减:“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们要去南方,” 沈雨桥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去找那个透墨索斯。” 狮王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恨,有恐惧,也有一丝解脱。 第227章 他低沉地说道:“我……不愿再参与斗兽场那无休止的厮杀了。我不渴望权力,只想带着我的家人们,找个能安稳生活的地方。所以,我带他们逃出来了。” “你曾是斗兽场的人?” 沈雨桥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了解敌情的好机会。 “是。” 狮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痛苦之色,“我战胜了很多对手,甚至得到了……‘神’的些许青睐。但透墨索斯那个疯子!他命令我必须不断参加生死搏杀,还不允许我有家人!他甚至……试图处死他们!说强者不能有软肋!”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既是北方人,为何要去南边冒险?” “我们的目标一致,” 晏绯沉声道,“就是要会一会那个透墨索斯。” “那里……非常复杂危险……” 狮王摇了摇头,似乎想劝阻,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狮王身后,一只体型相对娇小、但线条流畅、眼神坚毅的雄狮半兽人站了出来。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身形单薄,但目光清澈而勇敢。 “王!”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让我跟他们回去吧!” “不行!斯牙!” 狮王立刻低吼着拒绝,独眼中满是痛惜,“家里不能少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何必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逃出来?!” 名叫斯牙的年轻雄狮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王!您忘了吗?我就是您从斗兽场最底层救出来的!是您选中了我,让我成为您的伴侣,给了我新生!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斗兽场里,还有很多像曾经的我一样的同伴,还在受苦。”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不像您那么强大,但我也想为救出更多的同伴,尽一份力!” “王!您带着哥哥姐姐和孩子们先走吧!他们需要安稳的生活,孩子们不能没有亲兽的照顾!” “让我去!我能帮这两位北方来的友人指路!我也熟悉斗兽场的一些情况!求您了!” 斯牙的话语,让狮王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看着斯牙那双充满决绝与期盼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依偎在一起、眼中带着恐惧却也充满依赖的伴侣和幼崽们。 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迈步走到斯牙面前,低下头,轻轻地、充满不舍地蹭了蹭斯牙的脸颊。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斯牙……我的勇士……” “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们……在新的家园等你。” 第248章 潜入 狮王深深地看了沈雨桥、晏绯以及斯牙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一种沉重的托付。 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吼一声,带领着庞大的狮群,一步三回头地,缓缓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斯牙目送着家人离去,眼中含着泪光,但很快,他便用力擦了擦眼睛,转身对沈雨桥和晏绯说道:“我们走吧!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可以绕过前面的哨卡!” 三人立刻动身。 然而,没跑出多远,问题就出现了。 晏绯身为强大的赤狐首领,奔跑速度极快,身形如风;而斯牙,虽然意志坚定,但他毕竟还年轻,体型相对娇小单薄,而且似乎身体底子并不太好,再加上他是半兽,很快就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晏绯的步伐了。 沈雨桥察觉到了斯牙的吃力,他拍了拍晏绯的脖颈,示意他放慢速度,然后对斯牙说:“斯牙,你这样太辛苦了。上来吧,和一起我坐在晏绯背上。” 此言一出,沈雨桥明显感觉到身下晏绯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但清晰可辨的排斥与不情愿的情绪,通过两人紧密接触的身体传递了过来。 晏绯确实非常排斥除了沈雨桥以外的任何人爬上他的背。 他的背,是他给予伴侣的专属特权与亲密空间。 让一个陌生的、还是刚认识的兽人坐上来,这严重触犯了他的某种“领地意识”和“洁癖”。 但是——晏绯的理智很快压制了那点不爽的小情绪。 他很清楚:斯牙是重要的向导,他的体力确实跟不上,强行赶路只会拖慢整体进度甚至导致他伤病复发。 而且,这个决定是沈雨桥做出的,他信任沈雨桥的判断。 作为一个成熟的首领,他绝不会因为个人的一点小情绪而影响整个计划的顺利进行。 他虽然容易因为沈雨桥的事产生各种坏情绪,但他更有脑子,懂得权衡利弊,控制情绪。 不然,他也坐不稳赤狐部落首领这个位置。 于是,晏绯只是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喷了个不满的鼻息,但还是顺从地停了下来,伏低了身体。 斯牙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身形一晃,变回了人形——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秀的少年。 他有着一张可爱的圆脸,浅灰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一双褐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 身形确实比较瘦小,难怪体力不支。 沈雨桥伸出手,将斯牙拉了上来,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晏绯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增加,再次不爽地动了动耳朵,但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重新开始奔跑。 背上,沈雨桥和斯牙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沈雨桥先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询问了一些关于斗兽场布局、守卫换岗时间等关键信息。斯牙一一认真回答。 公事问完后,两人便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更深入了解这个新同伴,沈雨桥主动找了个话题:“那个……能和我聊聊你们的狮王吗?他看起来是个很重情义的首领。” 一提到狮王,斯牙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抹红晕,眼神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与爱慕。 他小声地说道:“嗯!王他……对我们都很好!我们的狮群是一个很大的家庭,王是……是我和哥哥姐姐们共同的伴侣。” 沈雨桥闻言,点了点头。 他自己虽然奉行1v1的专一爱情,但他十分尊重不同种族的文化习俗。 “我知道,狮群的社会结构是这样的。大家庭也很温暖。” 得到理解,斯牙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是啊……大家都很照顾我。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羞涩和失落,“我是王最小的伴侣,身体又一直不太好,跟着王的时间也比较短……所以……还没有怀上孩子。” 他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流露出渴望:“我好期待能和王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狮子啊……” 他的语气带着点羡慕:“大哥他……和王在一起第一次就有了崽崽呢。” 沈雨桥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安慰道:“别急,可能狮王是觉得你还太小,想等你身体养好一点,更成熟些再说。” 斯牙却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祭司大人,我……已经二十岁了。只是天生瘦弱,加上以前在斗兽场……日子不好过,所以长得矮小些。其实……我和王……已经有过两次了……” 说到这里,斯牙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那抹羞涩的红晕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轻声说:“我……” 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深藏的忧伤,让沈雨桥心中一动。 他敏锐地感觉到,斯牙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与他之前在斗兽场的经历有关,甚至可能与他难以受孕的原因有关。 那很可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雨桥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温和地拍了拍斯牙的肩膀,轻声道:“都会好起来的。等这一切结束,你和你的王,还有家人,一定会过上安稳的生活,会有很多可爱的小狮子的。” 通过斯牙的讲述,沈雨桥对斗兽场的运作和透墨索斯的行踪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原来,透墨索斯作为伪神麾下的最高执行官,也并非终日枯守在斗兽场。 他需要处理南方广袤领地内的各种事务,巡视各处据点,斗兽场只是他彰显权威、选拔“合格”战士的一个重要据点,他并不会,也没那么闲的天天待在那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斗兽场的恐怖有所减轻。 恰恰相反,根据斯牙的描述,那里终日人声鼎沸,充满了血腥与狂热。 当伪神不进行所谓的“神选”时,这种血腥的生死搏杀,就被包装成了一种面向所有南方兽人的“娱乐”! 狂热的气氛,足以掩盖许多黑暗。 而登上斗兽场的,主要分为两类兽人: 第228章 一类是“奴隶”:他们通常是战败部落的俘虏、触怒了权贵的罪人及其家属,地位低下,如同牲口。 他们的战斗,纯粹是为了取悦观众和上位者,死亡率极高。 另一类则是“被神选中的战士”:他们可能是原本自由的兽人,因为展现出一定的实力或潜力而被伪神或透墨索斯看上。 他们名义上地位较高,甚至能获得一些资源。 但他们的命运,本质上与奴隶并无不同——必须不断地战斗,直到战死,或者踩着无数尸骨站上所谓的顶峰。 而且,伪神和透墨索斯极其厌恶软肋,严格禁止这些战士拥有家人或深厚的感情羁绊! 一旦发现,往往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进行清除,这对于许多被迫卷入、却无比看重家庭与亲情的兽人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听着斯牙用仍带着恐惧的语气描述这些规则,沈雨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将杀戮娱乐化、将战士工具化、并扼杀一切柔软情感的统治方式,与他内心所认同的守护、引导、尊重生命与自由发展的理念,简直是背道而驰,水火不容! “看来……” 沈雨桥心中暗道,“当初我和那个伪神会打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冤。从最根本的理念上,我们就已经是死敌了。” 理念的冲突,更坚定了沈雨桥要阻止伪神、解救这片土地上受苦兽人的决心。他快速思考着行动计划: “直接去找透墨索斯硬碰硬,显然不现实。而且,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和寻找解救梦羽灵魂的机会,并非现在就进行决战。” “那么……不如先给他找点‘不痛快’,制造一些混乱,既能削弱伪神阵营的公信力和控制力,也能为我们接下来的深入调查打掩护!”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斯牙,你知道那些被关押的奴隶,通常被囚禁在斗兽场的什么地方吗?” 沈雨桥问道。 斯牙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知道!在斗兽场地下有好几层牢笼,大部分奴隶和等待上场的囚犯都关在那里。守卫很森严,但……我知道一条很少人知道的、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摸进去。” “好!” 沈雨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找到奴隶关押处,把他们全部释放!” 可以想象,当成百上千的奴隶突然从地下牢笼中涌出,在庞大的斗兽场内部引发骚乱,将会造成多大的恐慌! 这不仅会严重打击伪神阵营的秩序,让那些被压迫的兽人看到希望,更能吸引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为沈雨桥他们潜入斗兽场更核心的区域创造绝佳的机会! “不过,行动必须谨慎。” 晏绯沉声补充道,“白天目标太大。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等天黑再行动。” 三人意见一致。他们小心翼翼地又远离了斗兽场一段距离,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坳。 这里相对安全,可以观察到斗兽场方向的动静,又不易被巡逻队发现。 第249章 撒豆成兵 天色渐暗,林中的光线变得朦胧。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斯牙看着远处斗兽场方向依旧隐约传来的喧嚣与灯火,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祭司大人,首领大人……” 他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安,“他们……人太多了。守卫那么森严,我们只有三个人,就这样潜入进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沈雨桥闻言,却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他示意斯牙稍安勿躁,然后从容地从宽大的祭司袖袍中,掏出了一把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豆子。 “不用担心,我们并不是只有三个人。” 沈雨桥说着,神色变得庄重而专注。他将豆子握在掌心,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乾坤借法,五行化灵;草木精魄,听吾号令!” “点豆为兵,赋形显性;如臂使指,护卫吾行!” “敕!” 咒文念毕的瞬间! 沈雨桥猛地张开双臂,将合十的双手高高举起,然后以一种充满力量感与爆发力的姿态,将掌中的豆子如同天女散花般,狠狠地、迅猛地向前方的空地上一甩! “哗啦啦——!” 豆子如同金色的雨点洒落在地!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豆子一接触到地面,立刻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豆子的形态迅速膨胀、变形! 有的豆子化作体型魁梧雄壮、黑白相间、眼神憨厚却充满力量的熊猫,手持巨大的竹棍,沉稳地站立着; 有的豆子则变成翼展宽阔,目光锐利的雄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盘旋升空! 转眼之间,空地上就多出了一支由二十余名形态各异的豆兵兽人组成的小型队伍。 他们虽然眼神略显呆板,但动作灵敏,散发着不弱的气息,而且能够接受简单的指令并进行交流。 斯牙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事。 沈雨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随后为了不引起注意,又一挥手,念了句简短的收兵咒。 那些豆兵便再次化作点点金光,收敛回地上,变回了普通的豆子,被沈雨桥小心地收回袖中。 “现在,还觉得我们人少吗?” 沈雨桥笑着对斯牙说。 斯牙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信心与崇拜。 然而,当夜色渐深,到了预计该行动的深夜时分,远处的斗兽场却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与斯牙预想中的“夜深人静”完全不同! “对、对不起!” 斯牙十分愧疚地道歉,“我……我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阴暗的地下牢笼里,只有偶尔被带出来……才会看到外面的情况。我……我不知道晚上这里也这么热闹……” 沈雨桥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责怪斯牙。他安抚道:“没关系,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再仔细想想,斗兽场有没有相对安静、守卫松懈的时间段?” 斯牙努力地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有!我想起来了!” “从凌晨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一直到接近中午的这段时间,斗兽场会闭场!” “因为这是清理前一天晚上战斗留下的尸体、修补场地、以及……嘉奖那些获胜者的时间。很多观众和普通守卫都会休息,只有负责清理和押运的特殊队伍在场,相对会安静和松懈很多!” “好!” 沈雨桥当机立断,“那我们就改变计划,等到凌晨再行动。” “现在,我们先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三人找到了一个更深处、被藤蔓完全遮掩的山洞,钻了进去。洞内干燥而安静,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处。 在等待黎明到来的寂静中,沈雨桥注意到斯牙一直偷偷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斯牙,你怎么了?” 沈雨桥温和地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说,我略懂一些医术,看看能不能帮你。” “没、没有不舒服……” 斯牙连忙摇头,有些惊讶,“祭司大人……您还会治病?” “会一点。” 沈雨桥点点头。 沈雨桥的温和与关切,仿佛击碎了斯牙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蜷缩起身体,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我……我其实……” “我对狮王撒谎了……” “我……流产过……两次……” 沈雨桥心中一震! 他立刻坐到斯牙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安抚的语气问道:“别怕,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方的神开始以铁腕手段整顿这些部落,大约是二十七年前的事。 自那以后,斗兽场的规则就彻底变了味。 斯牙就是在这座斗兽场出生的。 作为一名亚兽,他的身份难以启齿——他本身就是一种“奖励”,生来就是为了承受那些获胜战士的欲望。 听其他的奴隶说,他的亲兽非常美丽,也因此格外受欢迎,总是被不同的胜利者选中,然后像一件被用坏的物品一样,神情麻木地被送回来。 直到后来,一位真心爱慕她的战士出现了,斯牙才作为爱情的结晶降临世间。可惜好景不长,斯牙的父兽战死了。 绝望的亲兽试图带着幼小的斯牙一起服毒自尽,却被及时赶到的守卫拦下。 斯牙被救活了,但他的亲兽却毒发身亡,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去。 从那时起,年幼的斯牙只能靠自己在这座人间地狱里挣扎求生。 他学会了一点小聪明:总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病恹恹的,用脏乱的头发遮住那张遗传自亲兽的漂亮脸蛋,这样通常就不会被人选中。 但偶尔,还是会有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看上他这种类型。 因为没有真心作为纽带,这种结合孕育的孩子极其脆弱,斯牙因此流产过两次。 第229章 狮王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战士,按照规则,他每次获胜后也有权挑选奴隶。 但狮王对此毫无兴趣,那时他已拥有一个由他亲自追求来的、庞大的伴侣家庭。 狮王坚信,亲密之事只能与真心相爱的伴侣进行,而伴侣是要相守一生的。 所以,每次斯牙和其他奴隶被送到狮王面前时,狮王都会将他们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不知从何时起,斯牙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位强大而正直的狮王。 但他深知自己过往的肮脏与不堪,于是,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撒了一个谎。 他跪在狮王面前,哭诉自己是刚从外面被抓来的,还未曾被任何人碰过,哀求狮王救他脱离苦海。 狮王相信了。 斯牙觉得自己幸运至极,尤其是当时和他一同被送去的、那些从小一起在牢笼里长大的同伴,也没有一个人戳穿他的谎言。 “我想要一个孩子,”斯牙的声音带着卑微,“哪怕……将来我的事情败露了,或许也能因为这个孩子,被允许继续留在王的身边。” 沈雨桥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摧残却依然怀着一丝微光的青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去抚平那深刻的创伤。 最终,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斯牙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坚定而温和: “别想着用孩子去换取怜悯或地位。” “等我捣毁这座吃人的斗兽场,那些腐朽的、让你痛苦的过往,就该彻底成为历史了。” “你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狮王面前。” 第250章 进攻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的天际线只透出一丝鱼肚白。 喧嚣了一整夜的斗兽场,终于渐渐沉寂下来。宾客们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守了一夜的卫兵们也开始哈欠连天,精神松懈。 “时机到了!” 沈雨桥眼神一凛,低声道。 几只由豆子幻化而成的小巧飞鸟,爪下抓着用油纸包裹的简易火药包,悄无声息地振翅高飞,如同利箭般射向斗兽场上空。 “轰——!!!”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在斗兽场几处关键入口和瞭望塔上空响起!火光与浓烟瞬间升腾!碎木与石块四溅。 “敌袭!敌袭!” 短暂的死寂后,斗兽场内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守卫们乱作一团! “冲!” 沈雨桥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豆兵战士们——熊猫力士、雄鹰斥候、猎豹突击手——如同潮水般从林中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陷入混乱的守军发起了猛攻。 这些豆兵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瞬间就将外围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走!” 晏绯低吼一声,赤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沈雨桥和斯牙,趁着混乱,直扑斗兽场主体建筑。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建筑阴影的瞬间,一阵极其迅疾、密集的翅膀扇动声,猛地从高空传来。 那声音不似寻常鸟类,更像是多对翅膀高速协同拍打产生的独特嗡鸣。 沈雨桥心中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黎明微光中,一个背生六翼的巨大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六翼天使?!” 沈雨桥差点惊呼出声,这画风也太跳跃了! 但那黑影迅速降低高度,稳稳地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沈雨桥这才看清:那并非什么天使,而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羽毛漆黑如墨、长着三对翅膀的怪异渡鸦,渡鸦的利爪下,还稳稳地抓着一个身穿黑衣、身形消瘦的人形男子! 渡鸦轻盈落地,松开了爪子。那名男子翻身跃下,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平稳。 他抬起一只手臂,那只六翼渡鸦便收拢翅膀,乖巧地落在了他小臂特制的厚皮护甲上。 “重羽大人!您来了!” 周围惊魂未定的守卫们,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发出带着敬畏的呼喊。 重羽——沈雨桥立刻从斯牙之前的描述中想起了这个名字。 他是透墨索斯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也是这座斗兽场的高层管理者。关于这对兄弟的传闻,流传甚广。 他们是孪生兄弟,但天生怪异:哥哥无法变回兽形,终生保持人态;弟弟则无法化为人形,永远是一只六翼渡鸦。 据说,这是因为在母胎中,弟弟过度吸收了本该属于哥哥的营养,导致一个发育不全,一个发育过度。 他们仿佛共用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与身体,因此也共用一个名字——重羽。 也正是因为这对兄弟的存在,当初晏绯在部落里宣称沈雨桥是“不能变回兔形的兔兽人”时,族人们才接受得那么理所当然——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此刻,这对诡异的兄弟就拦在面前。哥哥身形清瘦佝偻,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半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尖削的下巴。 他的双臂和肩膀都覆盖着特制的加厚皮甲,显然是为了方便弟弟栖息和抓握。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隔着发丝缝隙,能看出那双眼睛似乎没有焦距,瞳孔颜色极浅,仿佛蒙着一层白翳。 他微微举起手臂,将停在上面的弟弟托高了一些。 而那渡鸦的一双锐利的鸟眼,则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全场,仿佛在将看到的景象同步传递给视力不佳的哥哥。 弟弟的六只翅膀,边缘的羽毛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 而哥哥的腰间,则佩戴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头月牙弯刀,刀身弧度诡异,透着森森杀气。 尽管形态特殊,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对兄弟组合在一起,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绝对不容小觑。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配合的战斗机器,一个是指挥官的眼睛和翅膀,一个是执行者的手臂和利刃! 眼见重羽兄弟拦在去路,气息危险而诡异,晏绯毫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了对方。 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战意,沉声对身后的沈雨桥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走!” “好!你小心!” 沈雨桥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地从晏绯背上一跃而下,同时双手一扬—— “嗖!嗖!嗖!” 几颗饱满的豆子应声飞出,落地瞬间光芒闪烁! 三只体型魁梧雄壮、黑白分明、眼神锐利的熊猫兽人,如同三座铁塔般轰然现身,他们一出现,就自动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将沈雨桥和斯牙护在中央。 “地下入口在哪?快带路!” 沈雨桥对斯牙喊道。 “这边!跟我来!” 斯牙强压住对重羽兄弟的恐惧,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斗兽场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着的石阶跑去。 那石阶蜿蜒向下,深入黑暗,不知通向多深的地底!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污浊气息的阴风,从下方扑面而来!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禁地!” 两名守在阶梯口的鳄鱼兽人侍卫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拦住他们!” 沈雨桥指挥道。 那三只熊猫豆兵眼中精光爆射!其中一只面对冲来的鳄鱼侍卫,不闪不避,猛地人立而起!它那看似笨拙厚重的熊掌,却快如闪电般横向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磅礴巨力。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鳄鱼侍卫,连人带武器,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拍得凌空飞起,狠狠砸在远处的石墙上,软软地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熊的力量!恐怖如斯! 一击得手,三只熊猫豆兵并未追击。它们极其默契地迅速背靠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 同时,它们双掌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武术起手式——沉肩坠肘,气沉丹田,眼神凌厉,周身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宗师气度。 沈雨桥看得心中暗赞。 他这次特意选用了同一颗豆荚里结出的三颗豌豆来幻化豆兵。 这三颗豆子同源同生,心意相通,幻化出的熊猫战士不仅个体战斗力强悍,更天生懂得配合,能将合击之术发挥到极致。 “走!” 沈雨桥不再耽搁,拉着看呆了的斯牙,在三只熊猫豆兵的严密护卫下,迅速冲下了那幽深恐怖的阶梯,身影消失在了地牢的黑暗之中! 那向下的石阶,盘旋曲折,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沈雨桥探头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丢了下去,侧耳倾听。 过了许久许久,才从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原来这里这么深吗?” 斯牙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沈雨桥却眼神一亮,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转头看向斯牙,语气异常认真:“斯牙,你相信我吗?” 第230章 “相信!” 斯牙虽然害怕,但看着沈雨桥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沈雨桥嘴角一勾,“三!二!一!——跳!”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斯牙反应的时间,伸手在他背后猛地一推! “哇啊啊啊啊啊——!!!” 斯牙的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通道。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无底深渊直坠而下,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嗖——!” 沈雨桥自己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紧跟着跳了下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猛烈风声,周遭的石壁模糊成一片灰影。 他却冷静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精准地默数着下坠的时间! “救——命——啊——祭司大人——!” 斯牙的惨叫还在持续,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就在斯牙感觉自己快要散架的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在空中精准地抓住了他那条狮子尾巴。 “别乱动!” 沈雨桥的声音冷静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斯牙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闭着眼,不敢再挣扎。 下坠还在继续!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斯牙觉得下一秒就要摔成肉泥的时候—— 沈雨桥心中默数的数字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他单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虚室生白,神炁御空;” “天地同律,万籁俱静——” “定!” 咒文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狂暴下坠的势头,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一般,猛地一滞。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违反常理地,稳稳地悬停在了离地面仅有数丈之高的半空中。 与此同时——“哗啦啦——!” 一大群裁剪精巧、泛着淡淡灵光的小纸人,如同有了生命般,从沈雨桥宽大的袖口中蜂拥而出! 它们迅速聚拢在沈雨桥脚下,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纸云”,稳稳地接住了两人! 沈雨桥姿态从容,仿佛只是下了一级台阶般轻松。 他脚尖在纸云上轻轻一点,身姿飘逸地一个旋身,便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甚至还顺手拉了惊魂未定、双腿发软的斯牙一把,帮他站稳。 站稳后的沈雨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只是日常操作。 昏暗的地牢光线,落在他身上,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出尘的光晕。 “搞定。” 沈雨桥嘴角微扬,心中甚至有点小得意,“这波操作,要是让师父看见了,估计能把他老人家给乐坏了,肯定得夸我‘吾徒深得吾装……啊不,是仙道真传’!” 第251章 出逃 跳下深渊、平稳落地后,眼前并非直接就是关押奴隶的牢笼,而是一条幽深、潮湿的漫长石砌过道。 过道两侧墙壁上插着零星的火把, 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阴森。 “还要穿过这条通道,才能到真正的牢房区。” 斯牙压低声音,紧张地指了指前方。 沈雨桥点了点头,神情恢复了惯有的谨慎。 他确实不是个喜欢张扬炫耀的人,虽然偶尔会因为成功施展出漂亮法术而有点小得意,但本质上,他性格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审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胆小。 这让他在行动时,总是优先考虑安全与隐蔽。 而且,他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随着权限提升和力量恢复,他的法术威能确实有了质的飞跃,施法速度和破坏力都今非昔比。 但这种提升,是有代价的——巨大的能量消耗,以及对身体负荷的加剧。 更关键的是,他的肉身强度,并没有同步得到显著增强。 相反,由于将更多的“本源”倾向了能量操控与法则感知,他现在的身体,相对于他所掌握的力量层次而言,反而显得更加脆皮了!可以说,他现在是典型的高攻低防法师模板。 刚才在外面,如果不是晏绯挡在前面,如果不是他及时用术法周旋,但凡被重羽兄弟或者任何一个守卫的实体攻击结结实实蹭到一下…… 那后果,沈雨桥自己都不敢细想。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此刻身边人畜无害的斯牙,要是突然受到惊吓或者失控,对着他胸口猛扇一爪子,沈雨桥估计自己都得当场吐血三升,奄奄一息。 不过,对付眼前这种通道里零星的、实力普通的守卫,在有准备、能偷袭的情况下,对沈雨桥来说,还是游刃有余的。 毕竟,强大的法术,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和清场手段。 “跟紧我,别出声。” 沈雨桥对斯牙做了个手势,两人借着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拐角处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鳄鱼人守卫,正无精打采地沿着通道巡逻。 沈雨桥没有选择近身搏斗——那太危险了。 而是迅速从袖中抽出两张绘制着玄奥雷纹的黄色符纸。 “滋啦——!” 符纸瞬间被激活! 化作两道细小的、如同灵蛇般的蓝色电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两名守卫! “呃啊!” “嗬……” 两名守卫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浑身猛地一麻,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 剧烈的抽搐瞬间传遍全身,眼前一黑,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便“噗通”“噗通”两声,直接僵直地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电光在他们身上跳跃了几下,便悄然消散。通道里,只剩下两名守卫倒地时扬起的细微灰尘。 “走!” 沈雨桥看都没多看那两名守卫一眼,拉着斯牙迅速从他们身边掠过。 至于这两个守卫是被电晕了还是直接被电死了…… 沈雨桥心里其实也没底。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倒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他对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掌控得还不够精细。 符箓的威力,他只能控制个大概,具体会造成什么效果,有时候真的有点随缘。 毕竟,以前他可没这么多“蓝”可以随便挥霍,更没试过用这么高级的雷符去电小兵。 “唉,力道还是没掌握好……下次得再轻点。” 沈雨桥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在心里默默检讨。 这种“一不小心可能就把人弄死了”的失控感,让他这个本质上不喜欢杀戮的现代灵魂,感到些许不适和无奈。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沈雨桥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目光更加坚定地投向通道的尽头。那里,隐约传来了锁链碰撞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穿过幽深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而压抑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中间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走道,两侧则是一个个用粗壮栏杆封死的牢笼。 笼子里,挤满了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兽人奴隶。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隐隐有些臭味,但出乎意料地并不算非常肮脏。 “我们被要求保持‘干净’,” 斯牙低声解释,“因为随时可能被‘挑选’出去……我试过把自己弄脏,结果差点被打死……后来就只能装病。” 斯牙快步走到其中一个牢笼前,急切地拍打着栏杆:“米月!米月!醒醒!是我!斯牙!” 笼子里,一只金色卷毛、垂耳上有一道明显破损的兔子半兽人,正疲惫地蜷缩在角落。 他被叫声惊醒,茫然地睁开眼,看到斯牙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斯牙?!你不是……跟狮王走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救你们!我带帮手来了!” 斯牙激动地说。 沈雨桥上前检查牢门,发现门上并没有锁,但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能量将门牢牢封死! 这是一种法术禁制。 “退后。” 沈雨桥让斯牙让开。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栏杆上。 瞬间!一股狂暴而阴冷的反噬力量,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他的手臂猛冲上来,沈雨桥的头发和衣袍被无形的气浪掀起。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整条胳膊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扎他的骨头。 “呃……!” 沈雨桥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泪差点疼得飙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没有缩回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禁制的结构和破解方法——他的神力在本质上远高于这个禁制,但他的身体太脆弱了! 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千斤巨锤,锤子能砸碎锁,但反作用力也足以震碎孩子的手臂。 第231章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雨桥心中呐喊,再次催动力量。 更剧烈的疼痛袭来,那股力量甚至开始冲击他的脑海,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感觉手臂快要断裂、意识即将模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却坚定地覆盖在了他颤抖的手背上。 一股温和、纯净、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潺潺溪流,顺着那只手涌入沈雨桥近乎枯竭的经脉,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温暖而熟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支撑感! 沈雨桥猛地侧头看去——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白发如雪的女子。 她面容绝美,一双金黄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微微颤动。 这个形象……像极了晏绯偶尔提及的、他那早逝的母亲——九尾天狐白璃! “丈……丈母娘?白璃阿姨?” 沈雨桥难以置信地轻声唤道。 白璃的幻影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到令人心安的浅浅笑容,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随即,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牢门上的无形禁制,在这股内外合力的冲击下,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璃的幻影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成功了!祭司大人太厉害了!” 斯牙兴奋地欢呼。 “刚才……这里有个白色的狐狸……你看见了吗?” 沈雨桥还有些恍惚,喃喃问道。 “……没有啊。” 斯牙茫然地摇头。 随着第一道禁制被破,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牢里,所有牢笼的门上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道道禁制接连破碎,牢门一扇接一扇地自动弹开! “门开了!门开了!” 牢笼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骚动。 一些体格强壮、还保留着野性的全兽,试探着走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茫然。 但更多的半兽,尤其是那些从小在牢笼中长大、对外面世界充满恐惧的奴隶,却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踏出一步。 自由近在咫尺,却需要巨大的勇气去拥抱。 沈雨桥正准备说些什么来鼓舞大家—— “狮王?!” 一个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身后响起! 沈雨桥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入口处,一个高大威猛、鬃毛飞扬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不是狮王又是谁。 “你怎么回来了?” 沈雨桥惊讶道。 “我放心不下斯牙。” 狮王言简意赅,独眼却温柔地看向了惊喜交加、又有些害怕被责怪的斯牙。 “别怕,你哥哥姐姐和孩子们,我已经安排可靠的盟友接应,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我既然敢带着你们走,早就做好准备了。” 狮王的出现,仿佛给惶惶不安的奴隶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在这里的威望极高。 比起陌生的沈雨桥,奴隶们显然更信任这位他们熟悉又敬畏的最强战士! “能动的全兽!带上走不动的半兽!背、扛、扶、拖!一个都不准落下!跟我走!” 狮王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序起来。 强壮的兽人背起虚弱的同伴,互相搀扶着,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逃亡队伍。 “原路返回不行了,上面在打仗。” 狮王对沈雨桥说,“走这边,我知道一条运送尸体的暗道,虽然难走,但能通到外面!” 第252章 离开 地牢之上,斗兽场外围的空地,战斗已陷入一种诡异而焦灼的僵持。 晏绯,这位赤狐部落的最强者,此刻正面临着他战斗生涯中最为棘手和憋屈的局面之一。 平心而论,若论正面硬碰硬的实力,眼前这对被称为“重羽”的兄弟,根本不堪一击!他们的缺陷实在太明显了: 哥哥,身形消瘦佝偻,气息微弱,显然力量严重不足;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完全依赖与弟弟共享视觉。 可以说,一旦离开弟弟的辅助,一阵强风恐怕都能把他吹倒。 弟弟,虽然拥有罕见的六只翅膀,赋予了他强大的滞空能力和变向能力,但作为鸟类,他的起飞速度却相对迟缓,远不如那些双翼猛禽敏捷。 而且,过多的翅膀似乎也增加了其身体的负担和协调的难度。 如果是正常的陆地战斗,晏绯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一爪之间,就将这对兄弟彻底撕碎! 然而,这对兄弟能在残酷的斗兽场和伪神麾下生存至今,并占据高位,靠的绝非蛮力,而是他们之间那种近乎心灵感应的、天衣无缝的配合,以及将自身缺陷转化为战术优势的诡异打法。 “唳——!” 六翼渡鸦发出一声刺耳鸣叫,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带着哥哥急速升空,升至高点后,突然松开了利爪。 哥哥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但就在下坠的途中,他的手臂却异常稳定地挥动了。 那对造型诡异的双头月牙弯刀,划出两道刁钻狠毒的弧线,直取晏绯的后颈与腰眼,角度极其阴险。 晏绯反应极快,赤红色的身影猛地向侧方翻滚,刀锋擦着他的皮毛掠过,带起几缕断毛。 而几乎就在晏绯刚要拧身反击的瞬间——“嗖!” 那六翼渡鸦竟以惊人的俯冲速度精准掠过。 利爪再次稳稳地抓住了下坠中的哥哥,将其重新提回高空,整个偷袭过程,如行云流水,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晏绯的反击再次落空,他只能愤怒地对着天空发出一声低吼。 更麻烦的是,周围的天空中,开始陆续聚集起一些普通的渡鸦兽人。 他们虽然个体实力远不如重羽兄弟,但数量不少,而且显然受过专门的配合训练。 只见那盲眼的哥哥,在被弟弟提着于空中穿梭时,竟能凭借某种奇妙的感应,精准地判断出附近飞过的渡鸦守卫的方位。 他时而轻轻一跃,脚尖在某个渡鸦守卫的背脊上一点,借力改变方向;时而甚至能在几只渡鸦之间连续跳跃,身形飘忽不定,如同在空气中漫步。 尽管他本身弱不禁风,但在这空中舞台上,他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灵活与平衡感。 一时间,晏绯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需要不断地抬头警惕来自空中的偷袭,还要分神防备周围渡鸦守卫的骚扰。 这种始终处于“仰视”姿态的战斗,不仅消耗体力,更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心理压迫感,仿佛自己成了被围猎的困兽。 他不是没有援军。 沈雨桥之前撒出的豆兵中,确实有能够飞行的雄鹰战士。 但它们此刻正与斗兽场其他区域的飞行守卫激烈缠斗,根本无法脱身前来支援。 就在这时——晏绯那毛茸茸的尖耳朵,不易察觉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耳朵深处,塞着的一个用特殊符纸揉成的小纸团,是沈雨桥特制的微型传讯符,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 是沈雨桥的讯息!内容简短而清晰: “人已救出。坚持住,我很快来与你汇合。” 收到讯息的瞬间,晏绯心中一定,所有的焦躁与憋屈,瞬间化为了更加冷静沉着的战意。 “还要再撑一会儿……” 晏绯不再急于求成地试图反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站位和节奏。 他利用周围残破的建筑废墟作为掩体,不断移动,避免被彻底包围。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更加精准,每一次看似被动防御,实则都在暗中观察重羽兄弟配合的规律和那些渡鸦守卫的飞行轨迹。 沈雨桥那边,长长的尸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透出一片朦胧的亮光,显然出口就在眼前!希望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即将逃出生天的最后关头,出口的光影中,却赫然堵着一个高大、威猛、鬃毛飞扬的身影。 是狮王! 逃亡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众人惊恐地看看前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一直带领他们、此刻正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狮王。 怎么会有两个狮王?! 沈雨桥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队伍前方的狮王,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将沈雨桥和整个队伍护在自己身后,对着出口处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的咆哮:“你是谁?!” 出口处的狮王,脸上露出焦急和愤怒的神色,大声喊道:“不要相信他!他是假的!他要带你们去陷阱!快跟我走!我才是真的!” 两个狮王,无论是外貌、体型、声音,甚至是神态气质,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对方是冒牌货,让整个队伍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慌之中。 第232章 “这……” 沈雨桥也一时难以分辨,感觉不是一般的幻术。 情急之下,沈雨桥猛地看向身旁的斯牙!这里最了解狮王、也最可能分辨真伪的人,就是他了。 “斯牙!快!问他问题!只有你知道答案的问题!” 沈雨桥急促地说道。 斯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个狮王大声问道:“王!听我说,我喜欢什么颜色?我的爱好是什么?” 几个问题下来,出口处的狮王对答如流,细节精准;而队伍里的狮王却答非所问,漏洞百出! 大家都非常惊恐,有的还渐渐向出口处的那个狮王挪去。 听见这些答案,斯牙的眼神从困惑变得坚定,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一直保护着他们的狮王,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 “他是真的!” “轰咔——!!!” 几乎在斯牙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雨桥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凌空一划! 一道刺眼的蓝色雷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带着霹雳之声,直劈出口处狮王的面门! “吼!” 出口处的狮王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狼狈地向侧面翻滚,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雷光擦着他的鬃毛掠过,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为什么?!” 假狮王稳住身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死死盯着斯牙,“我明明看到了你心里想的答案,我说的应该是正确的。” 斯牙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真正的狮王,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正确答案!” “因为……” 斯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没有……对真正的狮王……说过一句……关于我的真话……我一直在骗他……” “原来如此……” 假狮王的脸上,那副逼真的愤怒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 “咔嚓——!” 又一道更加迅猛的雷霆,从沈雨桥手中激射而出!这一次,假狮王再也无法躲闪! 雷光精准地劈中了他的胸膛!没有鲜血,没有惨叫!他的身体,在电光中剧烈地扭曲、变形! 最终,在一阵“噗嗤”的轻响后,竟然化作了一具用粗糙黄纸扎成、脸上画着拙劣五官的傀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被残留的电弧烧成了灰烬。 “快走!” 真正的狮王焦急地催促道,“这里不安全!” 队伍不再犹豫,在狮王的带领下,快速冲出了尸道出口,沐浴在了久违的、自由的阳光之下! 第253章 怪物 冲出尸道出口,重见天日的短暂喜悦,瞬间被眼前景象击得粉碎。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断崖式坑洞,仿佛大地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而对岸,距离遥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如同豹猫般的身影,正静静地蹲坐在那里,冷漠地注视着这边。 “快!绕过这个坑,往东边的林子跑!” 沈雨桥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厉声指挥着逃亡的队伍。 他暗自思忖:这么远的距离,那只豹猫总不可能跳过来。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就在队伍开始沿着坑边缘移动时—— “喵——” 一声轻柔却直刺灵魂的猫叫声,从对岸飘来。 沈雨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一眼,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只见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黑色怨气,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滚着。 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怪物,正从中缓缓升起。 那怪物的轮廓,依稀像一头庞大的鲸鱼,但它的身体,却是由无数扭曲、不断蠕动的人形纸片密密麻麻拼凑而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张纸片人的脸上,都附着着一个面容极度痛苦、疯狂嘶吼却发不出声音的怨魂。 它们挣扎着,试图脱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纸片上,共同构成了这具庞大的、充满死寂与疯狂的躯体。 而在的头部下方,竟然垂着两只与庞大身躯极不协调的、苍白浮肿的人类手臂,手指诡异地蜷缩着。 “尸坑……这是堆积了无数尸骸的怨气深坑……” 沈雨桥瞬间明白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怪物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能力所能处理的极限。 “跑!快跑!不要回头!不要看它!” 沈雨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惊慌失措的队伍嘶吼,他自己却毅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直面那升腾而起的恐怖存在。 在看清那怪物形态的瞬间,沈雨桥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抽。 这形象……与他记忆中地球上那个著名的恐怖都市传说——南极人造鲸“宁根”——何其相似! 那种由人类恶意与恐惧孕育出的、不应存于世间的扭曲造物的感觉,如出一辙。 但不同的是,宁根终究只是网络虚构的噩梦,而眼前这个……是真实存在的、由无数亡魂怨气凝聚的怪物。 在认知层面,沈雨桥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直击人类深层恐惧的形态,已经赢了。 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几乎要击垮他的意志。 但,他不能退!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鸣音响起!沈雨桥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三清镇魂铃!这是师父玄明子传下的,专门用于安抚亡灵、净化怨煞的法器。 他将周身残存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铃铛之中,口中朗声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安魂禳灾之章: “洞案散香,玄烟四簇。” “悲号振响,诸天肃穆。” “魔王受事,万神朝礼。” “皈命三清,解冤释结……敕!” 随着咒文,沈雨桥手腕摇动。 三清铃顿时爆发出一圈圈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晕——清越的铃声不再刺耳,反而如同母亲的呢喃、清泉的流淌,带着一种抚慰心灵、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粘稠的怨气,竟真的被驱散了几分。 那庞大的怪物,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构成它身体的无数怨魂,那扭曲的面容,一个个的,竟然开口说话。 一阵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哭泣声,从怪物体内幽幽传来: “回家……” “我们要回家……” 这哭声,并非威胁,而是无数冤魂最本真、最绝望的呐喊。 然而——“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 沈雨桥手中的三清镇魂铃,终究无法承受那海啸般反扑的怨念冲击,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化作了一捧黯淡的青铜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法器……碎了。 净化之力骤然消失!那刚刚被抚平些许的怨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兽,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向沈雨桥扑来。 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阴影,将沈雨桥彻底笼罩! 就在那苍白浮肿的巨手,即将触碰到沈雨桥的瞬间—— “祭司大人!小心!” 一道瘦小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在了沈雨桥的身上。 是斯牙! 沈雨桥被撞得一个踉跄,向侧面跌去,险险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他惊魂未定地回头—— 却看见,斯牙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反而落入了那只巨手的掌控之中。 那苍白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轻而易举地箍住了斯牙瘦弱的身体。 “不……!” 沈雨桥失声喊道。 斯牙在巨手中徒劳地挣扎着,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 他的力量,在那怪物面前,渺小得可笑。 怪物缓缓地举起了手臂,将斯牙送到了那由无数扭曲纸片和哀嚎怨魂构成的、如同山洞般的巨口前。 斯牙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他不再挣扎,只是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了沈雨桥。 那一刻,沈雨桥清晰地看到了斯牙的脸。 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那是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恐惧;可他的嘴角,却努力地、微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弧度,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告别的笑意。仿佛在说:“快走……谢谢您……再见……” 然后,阴影吞没了他。 时间,仿佛在沈雨桥的眼前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斯牙最后那个含泪的微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然后在里面轰然炸开。 怎么会……这样…… 就在昨天……不,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年轻的、饱经磨难的狮族少年,还偷偷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闪着光,低声诉说着对一个小生命的期待,对一份平凡幸福的憧憬…… 第233章 他还因为撒了谎而愧疚不安,因为得到了狮王的爱而欣喜羞涩…… 那么鲜活的生命……那么微小的、却无比真实的希望……就在他眼前……被如此轻易地、如此残酷地……碾碎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嗡————” 沈雨桥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随即是一片血红! 耳朵里充斥着血液疯狂涌上头顶的轰鸣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快得像是要炸开一般,那声音太响了,响到盖过了一切,响到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愤怒?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一种积累了太久太久,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的崩溃。 他知道,眼前这个怪物,是禁术的造物。 他知道,那些构成怪物的怨魂,大多是无辜的、被迫害的可怜灵魂。 他本该怜悯它们,超度它们,帮它们解开执念,送它们往生。 这才是正道,才符合他一直以来所学的、所信的道。 但是…… 但是斯牙死了。 那个会脸红、会害怕、会撒谎、会憧憬未来、刚刚才鼓起勇气拥抱新生的斯牙……在他眼前,被吞噬了。 是非?对错?道义? 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重量,变得毫无意义。 师父还是算错了一点。 他这一世,虽然被照顾得很好,看似开朗了许多,但内心深处,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饱受创伤、脆弱不堪的灵魂,其实从未真正痊愈过。 他经不起这样的失去,这样的打击。 他和斯牙,相识不过两日。 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沈雨桥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他在斯牙身上,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影子? 或许,只是单纯地无法承受一个刚刚点燃的希望在眼前熄灭的残忍? 不重要了,他无心分辨对错。 沈雨桥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平静。 禁术…… 他好像也会一个。 超度亡魂,在于化解怨气,解除执念,助其解脱。那是慈悲的法。 而还有一种法……更为直接,更为酷烈。 它不度化,不化解,而是以更强大的、绝对的力量,将怨魂连同其存在的根基,一并彻底抹除——从根源上,让“痛苦”本身消失。 这违背道家贵生之念,是真正的禁术。 但此刻,沈雨桥的道心,已经随着斯牙的消失,一同碎裂了。 他周身原本温和清正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 空气中的能量,疯狂地向他汇聚,甚至引动了四周细微的空间涟漪。 “既然……解不开这怨结……” 沈雨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平静得可怕,“那便……” “……” 他没有吼出那句充满戾气的话,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了最终的审判: ——同归于尽吧。 第254章 法相天地 对面山崖上,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豹猫,此刻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慵懒的竖瞳,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曾想,竟然逼得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这哪里是踢到铁板?这简直是一脚踹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喵呜!”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遁走! 然而——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威压,已经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她连同这片空间,彻底锁死!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爪子都动不了了。 另一边,狮王也被骤然刮起的、夹杂着狂暴能量的飓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他强忍着刺痛,望向悬浮在半空的沈雨桥,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此时的沈雨桥,与他之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祭司!快停下!” 狮王试图冲上前阻止,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弹了回来!他根本无法靠近。 而那只庞大的怨气怪物,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凶戾,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想要向地底缩去。 然而——沈雨桥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虚影,只是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更加庞大、凝实的手掌,如同拈花一般,轻巧地捏住了怪物的尾巴尖。 刚才,这怪物便是这样捏着斯牙,将他送入绝境。 此刻,情景何其相似,只是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已然彻底颠倒。 在这尊散发着不祥红黑光芒的法相面前,那令人恐惧的怪物,渺小得如同掌中的玩物。 这本应是神祇降世、肃清邪祟的庄严景象。 但……这尊法相,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它的光芒并非神圣的金色,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暗红发黑,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两道如同血泪般的痕迹,从眼角蜿蜒流下。 这根本不是正神法相! 道家修行,讲究内在圆满,不假外求,并无“法相天地”这般显化外相的神通。 但沈雨桥不同,他是此界真神。 这法相,是他神权与神格的直接体现,这本该是他第一次,如此完整地、主动地行使自己作为“神”的权柄。 可这权柄,却被滔天的怨愤与绝望,染成了如此模样。 就在那毁灭性的禁术即将完成,法相的血色手掌就要将那怪物连同其中无数怨魂一并捏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雨桥……” 一个带着点抱怨、却又充满关切的声音,如同一缕清泉,突兀地、清晰地响彻在沈雨桥的脑海深处。 是晏绯! “你那边什么动静啊?好吵……” 晏绯的声音似乎有些吃力,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翅膀呼啸和刀刃碰撞的声音,显然他那边的战斗也正激烈。 “我耳朵都被震痛了……你到底怎么了?还好吗?” 晏绯此刻,也正艰难地应对着重羽兄弟狂风暴雨般的空中袭击。 他同样看到了远方天际那顶天立地、却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法相! 虽然隔得很远,但那股充满毁灭与疯狂的气息,让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驱使着他,立刻不顾危险分神联系了沈雨桥。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问候,这带着疼痛的抱怨,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入了沈雨桥被疯狂与绝望充斥的识海。 “晏绯……” 沈雨桥浑身剧烈一颤。 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瞬间消退了几分,一丝清明,重新回归眼底。 不对……刚才那个充满毁灭欲的……不是我! 是……有什么东西……在放大我的负面情绪……在引导我……走向毁灭! 一阵彻骨的后怕,瞬间席卷了沈雨桥全身,他立刻强行中断了那即将完成的禁术,使周身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随着他心念的转变——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祥的红黑色光芒,如同被净化般迅速褪去,转而散发出一种温和、纯净、充满生机的光辉。 法相的面容变得清晰——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带着悲悯微笑的男性面孔,有着如雪般的长发,微微垂着眼帘,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 尤其是那眼角……不再流淌血泪,而是滑落了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晨露般清澈的泪珠。 法相轻轻松开了捏着怪物尾巴的手指。它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安详的禅定印。 “唉……” 一声悠长而充满怜悯的叹息,仿佛从远古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柔和而强大的能量,以法相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光晕,如同水面涟漪般,温柔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晕掠过那只怨气怪物……怪物不再挣扎,庞大的身躯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纸片人与怨魂,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渐渐平复,露出了安详与解脱的神色。 它们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粒,升腾而起,如同逆流的星河般,飘向天空。 当那净化一切的白光渐渐散去,天空恢复澄澈,沈雨桥的心却依然沉在谷底。 斯牙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那个含泪的微笑,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刺痛。 然而——就在他准备黯然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凝神望去。 只见在刚才怪物消散的位置,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光晕中心,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斯牙!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胸口却在微微起伏——他竟然还活着! 第234章 “斯牙!” 沈雨桥失声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团光晕和其中的斯牙,轻轻地接在了怀里。 喜极而泣!巨大的喜悦,让他抱着斯牙,哭得不能自已。 站在一旁的狮王,先是愣住了,随即那双威严的独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似乎不敢打扰这失而复得的时刻。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很久,目光流连在斯牙苍白的脸上。 终于,狮王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走上前: “祭司大人……”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沈雨桥,“……这是我的伴侣。能……让我抱抱他吗?” 沈雨桥这才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擦了擦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哦哦”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斯牙,递到了狮王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狮王接过了斯牙。 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斯牙冰凉的脸蛋。 喜悦过后,一个巨大的疑问浮现在沈雨桥心头:为什么?斯牙一个肉体凡胎的半兽,怎么可能存活下来?甚至看起来只是力竭昏迷,并未受到严重伤害? 他仔细地检查着斯牙的情况。当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斯牙的后背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小片异常柔软、略带粗糙的触感。 沈雨桥轻轻掀开斯牙后背的衣物一角——只见在他背心的位置,紧紧地贴着一个小纸人! 这纸人……正是刚才组成那恐怖怪物的无数纸人中的一个。 但与其他充满怨念的纸人不同,这个小纸人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它的能量虽然微弱,却像山涧清泉一样清澈、单纯,仿佛一个不谙世事、心思纯净的孩童。 它似乎……还有一丝未散的意念,在顽强地守护着斯牙。 沈雨桥心中一动,他轻轻地将那个小纸人从斯牙背上取了下来,然后将它举到自己的耳边,集中精神,努力感知着那残存的、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 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情感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刚出生不久、因为饥饿和疾病而奄奄一息的幼小兽人……冰冷的牢笼……绝望的等死……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是年轻些的斯牙! 他自己的处境也很艰难,却偷偷地省下一点点清水和食物,想要喂给这个素不相识的幼崽……但幼崽太虚弱了,最终还是停止了呼吸…… ……斯牙哭了。 他默默地脱下自己那件本就破旧不堪的单薄衣服,用牙齿和指甲,仔细地撕下最柔软的一块布料,将幼崽冰冷的尸体,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尊严…… ……后来,幼崽的尸体,像其他死去的奴隶一样,被无情地丢进了那个尸坑……再后来……怪物被召唤……无数怨魂被束缚、被扭曲……但这个刚刚诞生、还来不及产生怨恨就死去的纯净灵魂,也被裹挟其中…… ……直到……它在那恐怖的怪物体内,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怜悯的温暖气息……是那个曾用衣服包裹它的好心人。 ……于是,这个弱小的、纯净的灵魂,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挣脱了怪物的部分束缚,紧紧地贴在了斯牙的后心…… “谢谢……”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谢谢……衣服……最后的……家……” “再……见……” 最后,那意念凝聚成一丝不舍的告别。 小纸人用它那粗糙的小手,向斯牙挥了挥,然后,它身上那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散了。 纸张失去了灵性,变得脆弱而普通,在沈雨桥的指尖,化作了一小撮细细的纸灰,随风飘散。 第255章 晏绯,好冷 随着沈雨桥心念平复,那尊顶天立地的慈悲法相,缓缓化作点点乳白色的光粒,如同星辰归隐般,消散在清晨的天空之中。 然而,法相所散发出的那股宏大而纯净的净化之力,其余威却并未立刻消失。 这股力量,对于那些被禁锢的怨魂而言,是通往解脱的甘霖;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却如同沉重的枷锁与无形的震慑。 首当其冲的,便是远在斗兽场,正与晏绯激烈缠斗的重羽兄弟。 当那净化光晕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时——哥哥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双本就不可视的眼睛,瞬间被刺目的白光灼得剧痛难忍!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弟弟之间那种赖以生存的、紧密的灵魂链接,竟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衰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剥离他们的联系。 “不好!” 兄弟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他们瞬间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继续留在这里,不仅任务失败,恐怕连自身都有的危险。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六翼渡鸦用尽全身力气,扇动翅膀,带着哥哥,如同一道仓皇的黑色闪电,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天际亡命飞遁而去。 晏绯并没有追击。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斗兽场守卫,在感受到法相余威后,早已士气崩溃,纷纷跪地投降。 沈雨桥之前撒出的豆兵,正有条不紊地看押着他们。 “雨桥,我这边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晏绯通过传讯符,向沈雨桥汇报了情况,“重羽跑了。你那边如何? 带人过来汇合吧。” 而在沈雨桥这边—— 那只蹲坐在对面崖壁上的豹猫,此刻更是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封住了一般! 她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连一根胡须都无法颤动。 沈雨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 而是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活灵活现的小纸人。他对着纸人轻轻吹了一口气,意念微动。 那纸人立刻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迅疾地飞越了宽阔的深坑,精准地落在了那只豹猫的头顶。 小纸人伸出用纸片折成的小手,一把揪住了豹猫后颈的一撮毛! 然后,它就这么拎着比自己大了无数倍的豹猫,轻飘飘地又飞了回来,将彻底放弃抵抗、瑟瑟发抖的豹猫,丢在了沈雨桥的脚边。 就在这时——沈雨桥心中微微一动。他敏锐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大地,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种一直萦绕在南方地域的、阴冷而充满敌意的压抑感……似乎……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暖、熟悉、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包容感。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 果然!那道由世界意志构筑的、分隔南北的无形屏障,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向南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恰好将脚下这座庞大的斗兽场及其周边区域,完整地囊括了进来。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这座象征着南方伪神统治、浸满血泪的斗兽场,正式易主——它不再属于南方,而是划归北方联盟,归于他沈雨桥的管辖之下。 一场险象环生的潜入与激战,最终竟以这样一种方式,为北方联盟赢得了一块深入南方腹地的重要战略前沿。 “走吧,去和晏绯汇合。”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狮王和众人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豹猫,扫过身后惊魂未定却充满希望的逃亡者们,最后投向了斗兽场中心的方向。 那里,晏绯正等着他。 当沈雨桥远远地看到那个伫立在斗兽场废墟中央的、熟悉的赤红色身影时——一路上强撑着的冷静、决绝、乃至最后施展法相时的威严与悲悯,都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委屈、后怕、恐惧、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心头!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为祭司的仪态,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晏绯张开的怀抱里。 “晏绯……”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方才过度消耗神力而微微颤抖着。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又往晏绯温暖坚实的怀里缩了缩。 晏绯显然没料到沈雨桥会是这副模样。 他原本紧绷着神经,准备汇报战况和后续安排,却在接触到沈雨桥那充满了依赖与脆弱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235章 他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手臂,将瑟瑟发抖的伴侣牢牢地圈在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他隔绝了身后那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战场。 沈雨桥把脸深深埋在晏绯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伴侣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想告诉晏绯刚才自己离彻底失控、毁灭一切有多近,想诉说面对那恐怖怪物时的心悸,想倾诉斯牙“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冲击与悲伤……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酝酿了半天,只化作了一句: “晏绯……我好冷……” 简单五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嗯。” 晏绯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行,我们回去。” 得到了这句承诺,沈雨桥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不再压抑自己,靠在晏绯肩上,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压力释放的哭泣,也是对逝去生命与自身无力的哀悼。 晏绯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而另一只手,却已经开始利落地向陆续聚拢过来的豆兵们下达指令: “把俘虏全部绑结实,清点人数,集中看管。” “受伤的弟兄先简单包扎,重伤员立刻抬去那边平坦处,等祭司缓过来再处理。” “那些被救出来的……” 他看向那群聚在一起、惶恐不安的前奴隶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你们自由了。现在,想回家的,可以到左边登记,我会提供指引;无处可去的,愿意加入我们赤狐部落的,去右边排队,登记姓名和特长。赤狐部落,欢迎每一位渴望新生活的同胞。” 指令清晰明确,条理分明。 混乱的场面,很快就在他沉稳的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沈雨桥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晏绯肩上抬起头,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有心思仔细去看晏绯的脸。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只见晏绯那张英俊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细长的血痕,显然是被利爪或风刃所伤;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也布满了不少细碎的划伤和青紫。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自己刚才……竟然只顾着趴在他怀里哭诉自己的恐惧和委屈,却完全忘了……晏绯是独自一人,在这里对抗着那诡异的重羽。 他经历的凶险,恐怕丝毫不亚于自己。 而自己,不仅没能帮他,反而一见面就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倒给了他…… 一种混合着心疼与羞愧的情绪,涌上了沈雨桥的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晏绯那里索取的……实在太多了。 物质上的庇护,生活上的照顾,情感上的依赖…… 自己似乎总是在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晏绯的付出,却很少去想过,晏绯也会累,也会受伤,也需要被关心和理解…… “对不起……” 沈雨桥小声地嗫嚅道,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晏绯脸上的伤痕,又怕弄疼他而不敢落下,“你的伤……疼不疼?我……我刚才光顾着自己了……” 第256章 雨桥,我带你回家 听到沈雨桥那充满愧疚的道歉,晏绯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握住了沈雨桥想要触碰他伤口却又不敢落下的手,将那微凉的手指,坚定地贴在了自己脸颊的伤痕上。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细微的凸起,沈雨桥的心微微一颤。 “雨桥,” 晏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沈雨桥下意识地追问。 “我生来,似乎就应该做两件事。” 晏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第一件,是关于你的。为你付出一切,守护你的理想,陪你走你想走的路——这不是负担,而是我的荣耀。” “第二件,就是带领部落,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我作为首领,与生俱来的责任与义务。” “所以,” 他紧了紧握着沈雨桥的手,“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既是出于我的心意,也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你从来不需要为‘接受’而感到抱歉。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前行意义的一部分。” 这番话,瞬间驱散了沈雨桥心中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另一只手轻轻敲了他一下。 “讨厌,羞死了!” 激动与羞涩之余,沈雨桥突然想起了那件至关重要的事!他连忙正色道:“对了!晏绯!我好像……看到你亲兽了!” “什么?” 晏绯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是白璃阿姨!虽然是魂体的状态,看不太真切,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沈雨桥急切地描述道,“当时我破解地牢禁制,力量不够,差点被反噬!就是她突然出现,握住了我的手,帮我一起打开了门!可是……” 他又有些犹豫,“除了我之外,好像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她……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晏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他抬头,环顾了一下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的斗兽场,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我们先把这里妥善安置好,把救出来的人安全送回部落。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再找个时间,回来仔细探查。” “现在,” 他握紧沈雨桥的手,目光投向北方,“我们回家。” 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北行进。 当他们终于抵达北方联盟的边境线时——眼前的景象,让沈雨桥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边境线上,除了早已在此等候的、自家赤狐部落的接应队伍外,竟然还整整齐齐地蹲坐着一大群萨摩耶兽人。 正是冬雪部落! “这是……?” 沈雨桥疑惑地看向狮王。 狮王抱着依旧昏睡的斯牙,走上前来,向沈雨桥和晏绯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接应的事,就不劳烦赤狐部落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去处。” 他指了指冬雪部落,解释道:“其实,在决定带领家人逃亡之前,我就向冬雪部落投递了‘高级战斗员及家属’的职位申请。很幸运,我和我的伴侣们都通过了初步审核。冬雪部落承诺,会为所有面试者提供临时的安全庇护。之前,我就是先把家人们托付给了他们,才折返回去找斯牙的。” 沈雨桥:“……”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没想到还是个职场精英。 连跳槽简历和面试庇护都安排上了,这流程也太正规了吧。 更让沈雨桥感到深不可测的是这个冬雪部落——他们居然还不声不响地就把招聘业务拓展到了南方斗兽场。 连狮王这种可能被重点监视的兽人来面试也说接就接,要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引火烧身,要么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真真切切做到了为兽世医疗事业发展奉献出了一切。 目送着狮王和他的族人们跟着那群笑容可掬的萨摩耶消失在视野尽头,沈雨桥和晏绯也终于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上了返回赤狐部落的最后一段路程。 远离了斗兽场的血腥与压抑,沐浴在逐渐温暖的阳光下,吹着带有青草气息的微风,沈雨桥那因为过度紧张和悲伤而一度萎靡的精神,迅速地重新活泛了起来。 他趴在晏绯宽厚温暖、毛茸茸的背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随着晏绯奔跑时有节奏的起伏,他不安分的,用脑袋在晏绯浓密的颈毛里蹭来蹭去。 最后还故意凑到他那尖尖的、敏感的大耳朵旁边,呵着热气,开始嘀嘀咕咕地规划起发展大计: “晏绯晏绯!”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你说,咱们抓回来的那些战俘……是不是可以送去开荒种地呀?” “咱们部落那些老黄牛、大骡马,天天拉车犁地,我看着都可心疼了!现在有现成的另外一批牛马送上门,正好让咱们的牛马歇歇!” “趁着人手充足,咱们可以多开垦几片荒地!粮食作物现在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不要考虑种点经济作物?” 关于经济作物,沈雨桥特别想种向日葵,“我手里刚好有向日葵种子!金灿灿的一片,好看又能榨油!师父找到的。” 提起师父,沈雨桥就忍不住想起之前在部落里的趣事。 师父总喜欢把自己的胳膊肘拆下来,逗狗一样逗弄凤凰;凤凰则乐此不疲地扑腾着圆滚滚的身子追着玩。 沈雨桥看他们实在太清闲,羡慕嫉妒恨,就给他们安排了任务——让他们飞远一点,去搜集各种珍稀植物的种子。 第236章 本来想让他们白天去,但考虑到师父是鬼魂,怕阳光,沈雨桥还贴心地给他做了好几个草编的蟋蟀、蚂蚱当临时肉身,美其名曰“附身其上,白日出行”。 结果,师父看着那几只歪歪扭扭的草虫子,气得发抖:“……? 去去去! 给我滚到一边去! 老夫宁可晚上出门!” 最后,任务还是定在了晚上。沈雨桥又给凤凰量身定制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斜挎包,里面装上功德碗。 一鬼一鸟,就这么每晚吭哧吭哧地飞出去加班。 久而久之,沈雨桥的袖里乾坤中,还真就攒下了一个种类丰富、数量可观的私人种子库。 晏绯听着背上那人絮絮叨叨,从战俘分配说到农业发展,又从种子来源扯到师父的糗事,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这家伙,就闲不住一会儿。刚经历完生死,就又开始琢磨这些了。” “那当然!” 沈雨桥骄傲起来了,哼哼道,“我这叫……一手抓政治稳定,一手抓感情和谐,一手抓农业生产,一手抓工业建设,一手抓教育普及……哎呀!我简直是全能型发展人才!” 晏绯被他这毫不谦虚的自夸逗乐了,故意轻轻地颠了一下后背,笑道:“哪里来的八爪鱼?爪子这么多?去去去,从我背上下去,自己走路!” “我不!” 沈雨桥立刻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地抱紧了晏绯的身体,把脸埋在他温暖的毛发里,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还有一手专门抓首领呢!哼哼,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啦!” 晏绯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他不再驱赶,反而调整了一下步伐,让奔跑更加平稳,好让背上那个全能又赖皮的祭司大人,能更舒服地继续他的宏图大业规划。 第257章 小玩偶 就在沈雨桥和晏绯在南方经历生死搏杀、紧张逃亡之际——赤狐部落的祭司小屋里,留守的师父,正忙得不亦乐乎。 玄明子飘在半空中,手里摆弄着一个造型极其别致的布偶。 那布偶,由粗糙的麻布缝制,填充着干草,身形细长扭曲,四肢像四根长短不一的细棍,脸上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缝出了五官,整体看起来…… 确实很像一条被风干了的、奇形怪状的老鼠。 沈雨桥第一次见到时,就毫不客气地给它取了个绰号——“老鼠干”。 其实,以玄明子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精通百艺的底蕴,真要做个精美绝伦的玩偶,绝非难事。 但他偏偏就喜欢这种粗糙、抽象、带着点原始拙朴气息的风格。 他觉得,看久了,这种丑萌丑萌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这种简单的结构,反而更容易摆出各种生动的姿势。 之前,他兴致勃勃地拿着第一个“老鼠干”成品,飘去找正在为部落物资采购清单愁眉苦脸、三方比价的沈雨桥,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新创作。 结果,沈雨桥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上下扫了那玩偶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师父!部落还没复兴呢!您老人家怎么就玩起这种……丑东西了?” 玄明子:“……” “呜呜呜……” 他发出一阵干嚎,“逆徒啊逆徒!你赢了!为师不打扰你搞经济建设了!” 说完,他就揣着他那被嫌弃的“老鼠干”,憋屈地一扭头,“嗖”地一下穿墙而过,躲到房梁最阴暗的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后来,还是沈雨桥举着晾衣杆,踮着脚戳他屁股,才把他哄下来的。 但玄明子显然是个闲不住、且极具“,工匠精神的鬼。 在沈雨桥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愣是用收集来的边角料,飞针走线,缝制出了一大窝形态各异、丑得千奇百怪的“老鼠干”玩偶! 他甚至还给这些玩偶,一人做了一套小小的、同样针脚狂放的衣服。 而对于沈雨桥和晏绯的专属玩偶,他更是倾注了心血——尤其是沈雨桥的那个,他做了好多套可以替换的小衣服。 此刻,他正拿着一套用鲜艳红布缝制的、极其微型的嫁衣和盖头,小心翼翼地给沈雨桥的“老鼠干”玩偶穿上。 当他把那顶小巧的、边缘还有点歪斜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小玩偶的头上时——玄明子,突然沉默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与失落,悄然弥漫在他心头。 “这两个孩子……” 他低声嘟囔着,“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不是为了部落,就是去打打杀杀……怎么就不能抽出点时间,忙忙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他看着眼前并排摆着的、穿着红衣的两个小玩偶,思绪飘远了。 作为师父,他当然盼着徒弟能有个好的归宿,能幸福快乐。可是…… “唉……” 他又叹了口气,“其实……不结婚也挺好……” “那样……为师就不用……亲手牵着他的手,把他交给另外一个人了……” 想到那个画面,玄明子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虽然他知道,晏绯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是他依然觉得他的沈雨桥更好。 “哼!” 他突然又有点生气起来,“再说了!根本就不用我牵!我家那傻徒弟,自己就能屁颠屁颠跑过去,主动牵起那只臭狐狸的手!根本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个师父!” 越想越气!玄明子猛地伸出手,把两个穿着喜庆红衣的小玩偶,粗暴地分开了! 然后,他怀抱着代表沈雨桥的那个玩偶,伸出另一只手,对着代表晏绯的那个玩偶,隔空就是一巴掌。 “飞起来吧!臭狐狸!” 他气哼哼地喊道。 晏绯玩偶被掌风扇得滴溜溜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发泄完之后,玄明子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沈雨桥玩偶。 不知是不是光线错觉,他总觉得,那玩偶歪扭的眉眼间,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委屈和要哭的表情。 “唉……” 玄明子的心,瞬间又软了下来。他默默地叹了口气,飘到房间角落,小心翼翼地把晏绯玩偶捡了回来。 他仔细地拍掉了玩偶身上的灰尘,甚至还用指尖整理了一下玩偶身上那件小小的红嫁衣。 然后,他郑重地将两个玩偶,再次并排放在了一起。 这次,他还特意调整了它们的姿势,让它们的两只小布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玄明子静静地悬浮在两个玩偶面前。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两个玩偶那用麻布缝成的脸颊。 “你们两个……” “幸福一辈子啊……” “好不好呀?” 对着那两个手牵着手、穿着大红嫁衣的小小玩偶送出祝福后,玄明子又飘到了沈雨桥卧室的那个巨大的衣柜前。 他的意念微微一动,衣柜最深处,一个雕刻着并蒂莲纹样的大盒子,便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盒子上,赫然挂着三把造型古朴、却蕴含着强大禁制的铜锁。 这是玄明子亲手布下的,以防某个毛手毛脚的小狐狸和蠢兔子不小心翻出来。 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鲜艳夺目的大红色嫁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仔细看去,这嫁衣的布料染色,似乎并不算顶级的均匀鲜亮,带着点手工染制的质朴感。 但真正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嫁衣上那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刺绣。 只见那衣襟、袖口、裙摆之上,用最上等的丝线,以极其繁复细腻的针法,绣满了栩栩如生的凤凰于飞、牡丹绽放、祥云缭绕的图案。 那凤凰的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那牡丹的每一重花瓣,都层次分明;那祥云的每一缕卷曲,都灵动飘逸。 这正是失传已久的苏绣技法,而玄明子生前,便是这一脉重要的非遗传承人。 他的手艺与审美,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这件嫁衣,其实已经做好了很久很久…… 故事的开始,是个美丽的误会。 那还是沈雨桥和晏绯刚刚互生情愫、关系暧昧的时候。 有一天,沈雨桥突然找出了一些料子,开始笨手笨脚地裁剪缝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要送他一件独一无二的”。 躲在功德碗里偷看的玄明子,一看那红配紫的扎眼配色,再一看沈雨桥那惨不忍睹的针线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以为自家傻徒弟这是在偷偷给自己准备嫁衣呢!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这衣服要是真穿出去……怕不是要把亲家给笑死! 但,玄明子又不忍心直接打击徒弟的积极性。 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偷偷地做一件真正漂亮华贵的嫁衣。 等到徒弟真的要出嫁的那天,他就来个偷梁换柱,把徒弟做的那件惊世骇俗的作品藏起来,把自己做的这件换上去。 想到这个伟大的计划,玄明子顿时干劲十足! 他日夜不休地泡在功德碗的小世界里,反正他早就死了,不用睡觉,也不用担心近视。 第237章 翻出压箱底的丝线,凭着记忆中的苏绣绝技,一针一线地开始赶工。 那段时间,他简直比即将出嫁的“新娘”本人还要投入,一边绣还一边美滋滋地想象着徒弟穿上它风光大嫁的场景。 然而……没过多久,玄明子就尴尬地发现——自己完全想岔了。 沈雨桥捣鼓出来的那件红配紫的“杰作”,根本不是什么嫁衣,那竟然是一件小褂。 误会是解开了,但玄明子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完成大半的、精美绝伦的嫁衣,却有点舍不得停下了。 “反正……” 他心想,“徒弟总有一天是要结婚的,提前准备好,总没错!” 于是,他还是坚持着,将这件嫁衣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后来,沈雨桥和晏绯果然正式在一起了。 两人也开始甜蜜地商量起结婚的事宜。玄明子当时可高兴坏了。 他觉得,自己这件衣服,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他甚至连到时候要怎么不经意地拿出这件嫁衣、惊艳全场的剧本都想好了。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事也不遂鬼愿。 部落的发展、南方的威胁、接连不断的突发事件……一桩桩、一件件,总是在两人即将把婚事提上日程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结婚这件事,就这么一拖再拖,从“近期计划”,拖成了“远期规划”,最后干脆变成了一个“等忙完这阵子再说”的口头禅。 玄明子那件倾注了心血与期盼的嫁衣,也就这么一直被锁在深深的衣柜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埃,也蒙上了一层主人未曾察觉的、温柔的遗憾。 玄明子的鬼魂,轻轻抚摸着嫁衣上那冰凉丝滑的刺绣纹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忙啊……忙点好……” 他低声念叨着,“但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把你们自己的大事给办了呢……”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嫁衣叠好,放回盒中,重新锁上那三道沉重的锁。 仿佛也将那份深沉的期盼与祝福,再次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真正属于它的盛大日子。 第258章 死了应该怎么办 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赤狐部落那熟悉而温暖的领地。 离家越近,沈雨桥那一路上都兴致勃勃规划着部落大业的声音,就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带着浓浓鼻音的、含糊不清的嘟囔。 极度的精神紧张、力量的大量消耗与情绪的剧烈起伏,早已将他的精力透支殆尽。 此刻,安全归来,心神一松,排山倒海的疲倦感便汹涌而来。 “师父……我回来了……好困……” 他迷迷糊糊地跟飘出来迎接的师父玄明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连外袍都顾不上脱,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哎哟!这孩子!” 玄明子心疼地“啧”了一声。 他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雨桥扶起来一点,帮他把沾染了尘土的外衣脱掉,又拧了块温热的湿布,仔细地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把他塞进暖和的被窝里。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沈雨桥果然又开启了他那标志性的“超长待机休眠模式”。 他睡得极其沉,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发出几声轻轻的鼾声。 对此,晏绯早已见怪不怪,但每次亲眼见证,依然会觉得十分神奇。 他自己是典型的高精力体质,每天只需要睡上四五个小时,就能精神抖擞一整天。 若是偶尔睡多了,反而会头晕脑胀,浑身不适。 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连续睡上这么久,而且还睡得如此香甜安稳? 尽管知道沈雨桥这只是过度劳累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但每一次,晏绯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还是会忍不住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探一下沈雨桥的鼻息,确认那温热的呼吸依然平稳,才能彻底安心。 毕竟,除了沈雨桥,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能睡这么死的活物! 从斗兽场回来后,晏绯第一时间就与代理首领雪影进行了工作交接,将此次行动的收获、俘虏的安置、新成员的接纳等一系列繁琐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随后,他便将一些需要批阅的文件带回了祭司小屋,坐在床边的桌子前,一边守着他的睡美人,一边继续办公。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纸莎草的沙沙声,以及沈雨桥那细微而规律的鼾声。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晏绯放下笔,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伴侣。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沈雨桥那因为放松而显得有点软乎乎的小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令人安心的依赖感。 晏绯的指尖,坏心眼地、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那柔软的肚皮。 “嗯……” 沈雨桥在睡梦中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晏绯,撅起屁股,又沉沉睡去。 看着他这毫无防备、稚气十足的模样,晏绯心里酸酸甜甜的。 这样的沈雨桥,他已经看了一年多了。可每一次看到,他都依然会觉得新鲜,依然会从心底涌起无尽的喜爱与疼惜。 他喜欢沈雨桥在处理部落事务时那种沉稳睿智、目光长远的模样;也爱极了他在私下里、尤其是睡梦中流露出的这种如同幼崽般的纯真与依赖。 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晏绯今年二十七岁了。 对于寿命悠长的兽人而言,这正值青春鼎盛。 他从未有过什么“年龄焦虑”,按照种族特性,他在六十岁之前,外貌和体能都不会有明显的衰退。 而沈雨桥,作为修道之人,只要道法精进,寿命也远比普通人类要长得多。 以前,晏绯对未来的设想,很简单:他们不会有孩子,但可以相互扶持,一起为部落奋斗,然后一起慢慢变老,最后在彼此的陪伴中,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这在他看来,已是一种圆满。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沈雨桥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道士,而是一位神明。 他的未来,将是与天地同寿,拥有晏绯无法想象的漫长生命。 得知这一点时,晏绯是真心实意地为沈雨桥感到高兴。 他为自己的伴侣能够摆脱凡俗的桎梏、回归应有的神位而自豪。 可是……在为沈雨桥欣喜之余,一丝深藏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忧虑,也开始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晏绯的心头。 “我……该怎么办呢?” 晏绯不怕死。作为战士,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害怕的是……离开沈雨桥。 他深知沈雨桥是爱他的,这份爱,真挚而炽热。 可正因为深爱,他才更加无法想象——当自己寿数已尽,化作一捧黄土之后,沈雨桥那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该如何度过? 是带着对他的思念,在无尽的岁月中独自承受孤独的煎熬? 还是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忘,最终接纳一个新的伴侣?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晏绯只要一想到,心口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房梁——只见师父玄明子的鬼魂,正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那两个丑萌的“老鼠干”玩偶,一会儿把它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会儿又把它们分开,自己跟自己演起了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师父这副死了都不消停、依旧能以魂体形态陪伴在徒弟身边的模样…… 晏绯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 “或许……” 他看着沈雨桥恬静的睡颜,“……我可以拜托雨桥……想想办法?” “等我死后……能不能也像师父这样……以某种形式……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一缕能看着他的孤魂……也好过……让他独自面对那万古的孤寂……” 这个想法,让晏绯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怜惜与不舍。 他伸出手,更加轻柔地、充满了珍视意味地,抚摸着沈雨桥散在枕边的黑发。 “无论如何……”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在我有限的此生里……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助你登临神位,让你……永世欢喜。” 至于那遥远未来的难题……就留到未来,再与他一同面对吧。 第259章 催婚 深夜,赤狐部落的祭司小屋内。 晏绯正对着一堆账本凝神细算,突然,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发现一笔数额不小的货款,似乎对不上账。 事关部落物资,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披上外衣,大步流星地就赶往会计的住处,准备连夜核对清楚。 第238章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沈雨桥,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他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双脚刚一沾地,就觉得腿肚子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赶紧扶着墙,摸索着走到晏绯的书桌前,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瘫软地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咕噜噜……” 肚子传来一阵饥饿的抗议声。沈雨桥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腹,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 他慢吞吞地挪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捆自己之前晾晒的、口感劲道的手工面。他烧开水,熟练地将面条煮熟,捞出来沥干水分,做成了他最爱的干拌面。 然后,挖了一大勺红亮喷香的辣椒油,“刺啦”一声浇在面上,拌匀。 接着,他又在旁边架起一个小平底锅,热了少许油,开始煎荷包蛋。 沈雨桥煎蛋很有一手,总能煎出形状完美、圆润饱满的溏心蛋。 他又切了几片自己之前灌的腊肠,放在锅边煎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最后,他又在厨房里翻找了起来——几根青菜、一小把葱花、几粒花生米、一把小虾米——全都加进了面碗里。 一碗内容丰富、色彩缤纷的豪华宵夜就完成了。 但,做完这一切,沈雨桥感觉自己那点刚恢复的力气又耗尽了。 他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面,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索性也不讲究了,直接抱着碗,“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厨房干净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他吃得鼻尖冒汗、心满意足,正拿着纸巾擦嘴的时候——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晏绯回来了。 原来,是他自己计算时粗心,看错了一个数字,闹了个大乌龙。 他不仅大半夜地把老会计从被窝里拎了起来,还逼着人家把厚厚的账本重新核对了一遍,结果发现账目根本没问题。 他只好讪讪地赔着笑脸,一路尴尬地溜了回来。 一进门,晏绯第一眼就看向床铺——空的!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再一转头,却看见师父玄明子,正飘在供奉着功德碗的香案旁,手里拿着一个从供品盘里摸出来的红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师父!” 晏绯急忙问道,“雨桥呢?” 师父头也没抬,只是用削苹果的小刀,朝着厨房的方向,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喏,在那儿呢。” 晏绯快步走进厨房——只见沈雨桥正一脸满足地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另外一个同样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碗。 “嘿嘿,你回来啦!” 沈雨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和吃饱后的惬意,把碗递到晏绯面前,“工作这么久,饿了吧?累不累?我给你也做了一碗!” 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面,再看看沈雨桥那充满关怀的眼神——晏绯心中那点因为算错账而产生的尴尬和疲惫,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力量!恨不得“嗷”地一声再冲出去,为沈雨桥再打下十座斗兽场! 他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关切地问沈雨桥:“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力气?吃这么点够饱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不用不用!” 沈雨桥连忙摆手,“我吃饱了!就是怕你饿着!” 晏绯心中一荡,放下碗,伸手就将沈雨桥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一手环住沈雨桥依旧有些发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既然吃饱了……” 晏绯低下头,凑到沈雨桥耳边,“那就让我尝尝……我的雨桥……美不美味……”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唇已经落在了沈雨桥白皙的脖颈上。 轻轻吮吸,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沈雨桥的上衣被拉下了一部分,露出圆润的肩头。 晏绯的吻,逐渐向下蔓延……一只手,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却灵活地探向他松垮的睡裤边缘…… 沈雨桥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他脸颊绯红,顺从地搂住晏绯的脖子,微微仰起头,任由他在自己颈间轻咬,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咳咳咳!” 一声极其刻意、响亮的咳嗽声,如同炸雷般,在厨房门口响起! 两人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弹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正站好! 晏绯还手忙脚乱地、一把将沈雨桥那已经被褪到臀线以下的裤子,猛地提了上去。 提得有点太急了,差点把沈雨桥拎得跳起来。 只见师父正飘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盘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 师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吃苹果。” 这语气……绝对不是单纯叫他们吃水果那么简单!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的讯号。 他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跑去胡乱洗了把手…… 最后,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前,一人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地、食不知味地啃了起来。 脑子里,都在飞速运转,疯狂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欺师灭祖的坏事: 沈雨桥:完了完了!师父是不是发现我走之前偷偷藏了好几个老鼠干玩偶?我藏得那么隐蔽……他怎么找到的?! 晏绯:糟糕!难道……师父看见我趁雨桥睡觉的时候,偷偷挠他肚子、还捏他脸了?这也要管?! 就在两人内心七上八下、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死的时候—— 师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块,抬起眼,看着他们,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压迫感的语气,缓缓地问道: “你们两个……” “打算……” “什么时候……” “结婚?” 沈雨桥:“……?” 晏绯:“……?” 两人啃苹果的动作,瞬间停住! 第260章 好累好累 师父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如同一道定身咒,让沈雨桥和晏绯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沉默了几秒钟后,沈雨桥才有些心虚地、小心翼翼地又啃了两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试图蒙混过关: “呃……这个嘛……” 他眼神飘忽不定,“师父,您看……最近部落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忙得脚不沾地的……” “不过!” 他见师父脸色不善,赶紧话锋一转,“您要是真想让我们办……我们抽空写个申请,走个流程……也行?” “啪!” 师父猛地一拍桌子。 他瞪着沈雨桥: “不行!” 他斩钉截铁,“别拿这些官腔官调来糊弄我!我要的是风风光光、热热闹闹、让全天下都知道的那种大办特办!不是你们俩偷偷摸摸写张纸就完事了!” 沈雨桥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给噎住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实……在很久以前,当他和晏绯刚刚确认关系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一场盛大的婚礼。 想象着自己穿上华丽的礼服,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与晏绯携手,许下永恒的誓言。 那时,他对婚礼充满了浪漫的期待。 但是……随着部落事务越来越繁重,南方威胁日益紧迫,一次次的战斗与奔波……他真的感到好累好累。 渐渐地,他觉得,只要他和晏绯彼此相爱,心意相通,能够每天在一起,互相扶持,这就已经很幸福了。 至于那个形式上的婚礼……似乎,并没有他曾经想象的那么重要了。 甚至,一想到要筹备那么复杂的仪式,应付那么多宾客,他就觉得有点头疼。 师父见沈雨桥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沉默样子,知道从他这里是撬不开嘴了。 于是,他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晏绯! “晏绯!” 师父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徒弟一个家?!你是不是没打算对他负责到底?!” 晏绯被这顶“大帽子”砸得一愣。 他放下苹果,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师父,语气沉稳而坚定: “师父,您这话说得不对。” “这里,这间祭司小屋,就是我和雨桥的家。而且,是雨桥先给了我这个家。” “从来就没有‘我不想给他一个家’这种说法。对我来说,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师父被晏绯这番真挚而有力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 他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我……我只是……想看见我家雨桥……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啊……”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父亲般的期盼与心酸。 第239章 听到这句话,沈雨桥的心猛地一紧!他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师父:“师父……您……您怎么了?”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托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沈雨桥! 师父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别那么害怕,我不是在逼你们。” “我只是……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想看见你幸福。” “想亲眼看见……你最幸福的那一刻。” 说完,师父看着沈雨桥脸上那依旧带着困惑和一丝抗拒的表情,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语气彻底松了下来: “算了……算了……” “往后排排吧……” “别太累了……” “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话音落下,师父便默默地、有些落寞地飘了起来,重新回到了房梁上,那个他最喜欢的、阴暗的角落里。 坐在冰冷的房梁上,玄明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病了。 虽然他早已没有了肉体,不存在生理上的疾病。 但他有意识,有情感。而任何有意识的生物,似乎都逃不过心病的困扰。 他好像……太焦虑了。 因为他知道,他能感觉到,沈雨桥离真正的幸福,从未如此之近。 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患得患失,恨不得把所有象征着“幸福”的仪式,都立刻、马上为徒弟安排上。 生怕晚了一步,就会出现什么变故,再次与幸福失之交臂…… “哎……” 玄明子在心底又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总是忍不住瞎操心……” 就在这时——一根熟悉的晾衣杆,又从下面伸了上来,轻轻地戳了戳。 同时,沈雨桥那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师父。” “我很幸福。” “现在,就很幸福。”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玄明子心中那积郁已久的焦虑阴云。 梁上的鬼魂,微微颤抖了一下。 经过师父的催婚,两人之间那点旖旎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了。 晏绯打了个哈欠,虽然他精力旺盛,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深夜的情绪波动,也确实感到了疲惫。 “我先去睡了。” 他揉了揉眉心,对沈雨桥说,“你也别熬太晚,明天还有一堆事。” “知道啦,你快去睡吧。” 沈雨桥点点头。 他刚睡醒,此刻精神头正足,毫无睡意。 送走晏绯,沈雨桥坐回书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几样东西,不由得叹了口气。 明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要去新开垦的田地,主持向日葵种植的动员大会,还得准备个简短有力的演讲;下午要提审那只被纸人拎回来的豹猫,审讯提纲得提前写好;晚上……晚上还得写那个该死的月度策论! 一想到“策论”这两个字,沈雨桥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一份关于“祭司岗位工作反思与未来展望”的月度报告,要求每个担任重要职务的兽人,包括首领,都必须提交,还要公示出来,接受全体族人的评议。 虽然字数要求不多,也就千把字,但沈雨桥对这种“形式主义”的文书工作,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有这时间,他宁愿去多画两张符,或者去地里看看庄稼的长势! 可是……这规矩,是那位素未谋面、却仿佛无处不在的白璃阿姨定下的。 据说,她之前极其重视制度的规范与信息的透明。 连晏绯这个首领,每个月都得老老实实地写,而且写得还挺认真!他沈雨桥作为祭司,怎么好意思搞特殊? “白璃阿姨……她以前……该不会是在哪个行政部门干过吧?” 沈雨桥忍不住小声吐槽道,“这流程搞得也太正规了……” 就在他对着空白的纸发愁,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时—— “啧!” 师父不耐烦地飘了过来,“磨磨唧唧的!来来来!拿来!我给你写!” 沈雨桥一听,立刻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把笔和纸推到了师父面前,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他欢呼一声,立刻转身扑向桌子另一边,开始奋笔疾书地准备明天的演讲提纲和审讯问题去了。 玄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认命地拿起笔,开始对着空白的纸,苦思冥想起来。 一时间,祭司小屋内,只剩下笔划过纸的“沙沙”声,以及沈雨桥偶尔翻动资料的声响。 师徒二人,一个写策论,一个备讲稿,倒是颇有几分挑灯夜读的和谐氛围。 然而……这熟悉的一幕,却让玄明子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飘回了地球,飘回了沈雨桥还在上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沈雨桥也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 每次放寒暑假,作业总是堆到最后一天晚上,才开始疯狂补。 常常是一边补,一边急得掉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要写不完了”。 玄明子每次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心疼得不行。 虽然嘴上骂着“早干嘛去了!”,但身体却很诚实,总会搬个凳子坐到他旁边,帮他一起抄写、算题、甚至代写那些他最头疼的作文…… 可是……作业实在是太多了。 常常是补到后半夜,连玄明子自己都开始头晕眼花、手指发麻。 然后,他就会悲愤地把笔一摔,老泪纵横: “呜呜呜…… 我去!怎么还有这么多!我不写了!谁爱写谁写!你自己搞!为师要去睡觉了!” 每到这时,沈雨桥就会一个饿虎扑食! 从后面死死地抱住师父的腰,把满是眼泪鼻涕的小脸在师父背上蹭来蹭去,带着哭腔嚎道: “不要啊师父!别走!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共苦你个头!这分明是为师一个人在受苦!” 玄明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喊让他自己写,但最终,还是会心软地坐回来,一边抹着辛酸泪,一边继续帮徒弟“共患难”…… 回想起那些日子,玄明子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抬起头,看了看正皱着眉头、认真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的沈雨桥…… 唉……这小子,都穿越了,这临时抱佛脚的毛病,怎么还是一点没变? 不过……幸好。 玄明子心想,幸好……这一次,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坐在他身边,帮他“补作业”。 虽然,这次写的内容,从“三角函数”变成了“部落发展策论”;虽然,他已经没有了实体;虽然……他们早已不在那个熟悉的世界。 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玄明子收回思绪,摇了摇头,集中精神,开始奋笔疾书: “本月祭司工作反思:一、在南下行动中,未能充分预估风险,暴露了应急预案不足之短板……” 第261章 献计献的很好,下次别献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 晏绯已经早早起床,带着一队精锐的狩猎队员,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沈雨桥在凌晨三点多,又迷迷糊糊地补了一觉。 大约五点左右,他自然醒来。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还残留着晏绯体温的位置,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满满当当的日程给冲淡了。 他利索地起床,洗漱完毕,正准备再检查一遍今天要用的演讲稿和审讯提纲—— “咚咚咚。” 一阵轻柔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早?会是谁?沈雨桥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材高瘦挺拔、化为人形的兽人。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黑色短发,面容苍白而狭长,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总是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线,整体透着一股阴郁、冷静、甚至有些刻薄的气质。 这就是鹫羽的人形。 一位蛇鹫兽人,也是不久前才从南方投诚过来的“前”谋士。 沈雨桥在私下里,总戏称他为“贾诩”——这倒不是冤枉他,因为据师父和沈雨桥的考证,这位鹫羽,还真就是贾诩的异世界同位体。 此刻,正努力地在他那张天生就写着阴谋家的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非常温和、友善的笑容。 只可惜,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感,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鹫羽?” 沈雨桥有些意外,“这么早……有事?” “祭司大人安好。” 鹫羽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声音低沉而沙哑,“听闻祭司大人今日要提审那名豹猫俘虏?” 第240章 “对。” 沈雨桥点点头,“怎么了?” “不知……祭司大人可曾准备了什么特别的审讯手段?” 鹫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呃……” 沈雨桥被他问得一愣,老实回答:“还没……就是准备按流程,先问问话……” 他确实没想过要动用什么酷刑或者特殊手段。 毕竟,他本质上还是个现代文明社会长大的青年,对刑讯逼供这一套,有着本能的排斥。 “哦——” 鹫羽拖长了音调,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从袖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了过来: “那真是太巧了!” “属下这里,恰好有一些小小的‘建议’,或许能为祭司大人分忧!” “此乃《问讯十策》,祭司大人或可……酌情采纳。” 沈雨桥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张纸。鹫羽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迈着他那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步子,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中。 关上门,沈雨桥还没来得及看,师父就“嗖”地一下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凑到纸边,扫了一眼。 “嚯——!” 师父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叹,“哇!缺德冒烟啊!这家伙……是真不怕遭天谴吗?” 沈雨桥好奇地展开纸张,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后背甚至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所谓的《问讯十策》,里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审讯技巧。 而是一系列环环相扣、直击人性弱点、堪称“诛心”的心理战术与精神压迫法。 从环境布置、时间控制、语言陷阱、到利用恐惧、制造幻觉、甚至还有针对兽人原型的特定恐吓手段……每一条,都极其阴损,且效果……恐怕会非常显著。 比如其中一条写道:“可将其置于狭小黑暗铁笼中,不予饮食,仅以滴水管悬于其鼻尖前三寸,令其望而不得……” 这……这哪里是审讯?这简直是精神折磨。 虽然纸上明确写着“此策不伤皮肉,难留痕迹”,但沈雨桥毫不怀疑,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估计不死也得精神崩溃。 “这……也太不人道了……” 沈雨桥喃喃道,“而且,这尺度太难把握了!万一一个不小心,直接把那豹猫给逼疯了、或者吓死了怎么办?我们还需要从她嘴里掏出关于南方和透墨索斯的情报呢!” 他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重如千斤。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将那张纸,郑重地放回了书桌的抽屉里。 “算了……” 他对师父说,“还是用我自己的方法吧。虽然慢一点,但至少……心里踏实。” 师父飘在一边,看着沈雨桥的举动,忍不住又“啧”了一声,吐槽道: “说起来……那豹猫和这鹫羽,不都是从南方过来的吗?按理说,也算有点‘同乡之谊’吧?这家伙……下手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啊!” 沈雨桥闻言,却笑了笑。 他走到窗边,看着鹫羽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师父,您还不了解他吗?” “我觉得……鹫羽他,可能压根就不是冲着‘同乡’或者‘对敌’去的。” “他纯粹就是……” 沈雨桥顿了顿,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形容: “——‘技痒’了。” “他就是单纯地热爱‘献毒计’这个过程本身!就像厨师看到好食材就想露一手,画家看到好风景就想画下来一样。” “至于这计策用了之后,结果是好是坏,对谁有利对谁有害……恐怕,在他那充满了奇谋诡道的脑子里,反而是次要的考虑了。” 师父:“……无语。” 好吧。沈雨桥心想,看来今天审讯豹猫,还得靠自己那套“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的笨办法了。 虽然效率可能低了点,但至少……晚上能睡得着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准备好的提纲,深吸一口气,朝着临时关押俘虏的石屋走去。 关押豹猫的石屋,位于赤狐部落聚居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地方。 这里,早已被晏绯亲自指派了四名部落里最精锐、最警觉的战士,两人一组,轮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把守着。 守卫们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仅如此——石屋那低矮的门楣和唯一的一扇小窗上,都赫然贴着两张符纸。 这正是前几日,沈雨桥他们从南方归来,趴在晏绯背上、困得东倒西歪时,却硬是强撑着爬起来,从袖子里哆哆嗦嗦掏出来,塞给晏绯的那两张“困灵符”! 当时,沈雨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口齿不清地叮嘱晏绯:“贴……贴好……一定要贴牢……那只豹猫……会点道术……尤其是……纸人借魂之类的……邪门歪道……必须……严加……看管……” 说完,他脑袋一歪,就在晏绯毛茸茸的背上。 晏绯自然不敢大意。 他亲自监督,将这两张困灵符,稳稳地贴在了石屋的关键位置上。 有此符在,想必那豹猫纵有通天邪术,也难以兴风作浪了。 “吱呀——” 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雨桥在守卫的示意下,亲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那个被木条封住大半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 借着这昏暗的光线,沈雨桥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只化为人形的豹猫兽人,正蜷缩在石屋中央的干草堆上。 她的四肢,被一种特制的、浸过药的红色麻绳,以一种既限制了大部分活动能力、又不至于让她血液不通的方式,牢牢地捆绑着。 她的双腿,从脚踝到膝盖上方,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迫使她只能保持跪坐或侧卧的姿势,无法站立或奔跑。 她的双臂,则被反剪在身后,手腕交叠着被缚住,然后绳头向上,穿过屋顶垂下的一根环,再轻轻拉紧,让她的手臂被吊在一个不至于脱臼、却又无法发力挣扎的角度。 这种捆绑方式,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既确保了囚犯无法逃脱,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她造成永久性的身体伤害,方便日后的审讯与处置。 听到开门声,豹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却依旧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脸庞。 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亮的竖瞳,冷冷地、带着一丝警惕与敌意,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沈雨桥。 第262章 一般般吧 石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角渗水滴落在石面上发出的“滴答”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敲打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节拍。 沈雨桥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硬邦邦的木椅上,后背微微离开椅背,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已经维持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温和劝导”模式。 嘴角那抹刻意弯起的、试图表达善意的弧度,早已僵硬得如同风干的泥塑。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而对面,被红绳牢牢缚住、跪坐在地的豹猫兽人,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 她甚至还有闲心,偶尔甩动一下那条被捆在身后的、毛茸茸的尾巴尖。 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 沈雨桥不得不承认,这只豹猫,聪明得令人头疼。 除了在最开始,或许是为了展现一点诚意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她透露了“那些操控纸人、拘役怨魂的术法,确实是南方的神所传授”,以及“神明座下,共有四位大将”这两条不算核心却也关键的信息外—— 之后的所有问题,无论沈雨桥如何旁敲侧击、设下语言陷阱、甚至偶尔施加一丝精神层面的压力…… 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滑不留手的棉花上! 她极其擅长偷换概念。 当问及第四位大将的身份与行踪时,她会眨着那双看似无辜的竖瞳,反问:“大将?您是指像重羽大人那样‘形影不离’的?还是像透墨索斯大人那样‘神出鬼没’的?这标准不同,答案可不一样哦?” 她精于混淆视听。 当沈雨桥试图追问南方核心据点的布防时,她会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某个无关紧要的边境哨所的伙食有多差,守卫有多懒散,最后总结一句:“所以呀,您看,他们根本不成气候,何必在意呢?” 她更是答非所问的宗师。 任何触及关键机密的问题,最终都会被她巧妙地引导到对北方部落“风景优美”、“物资丰饶”的赞美,或者对沈雨桥本人“年轻有为”、“仁慈宽厚”的恭维上。 言辞恳切,表情真诚,让人明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却很难当场发作。 “……” 沈雨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胸腔里有一股无名火在左冲右突,烧得他喉咙发干。 第241章 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了。 猛地——他整个人向后一仰。 “咚”地一声,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紧接着,他抬起右手,用手掌的根部,狠狠地按住了自己的双眼和大半张脸。 这个动作,充满了一种极力压抑的烦躁感与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想要将外界的一切,连同那只油盐不进的豹猫,都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也像是在隐藏那即将失控的、不耐烦的狰狞面色。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从指缝间透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灼热。 寂静,再次笼罩了石屋。 只有那压抑的呼吸声,昭示着审讯者濒临爆发的情绪。 四位大将……沈雨桥的脑子,在手掌的黑暗中,飞速运转。 重羽,已经交过手,虽然被他们跑了,但至少露过面了。 透墨索斯……那个在梦中出现的、与晏绯有着一模一样脸庞的妖狐…… 虽然未曾真正现身,但其存在与威胁,已然刻骨铭心。 豹猫……此刻就在眼前,虽然是个撬不开的硬核桃,但好歹算是抓住了。 可是……那第四位! 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有何能力?现在何处? 豹猫跪在下方,微微抬起头,看着沈雨桥那捂着脸、仰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嘲讽与怜悯的弧度。 但很快,这抹弧度便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那副逆来顺受的麻木表情。 她知道,这位年轻的祭司……已经快到极限了。 而她的沉默与误导……正在一点点地,消耗着对方的耐心与理智。 然而就在豹猫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挫败了这位年轻祭司的锐气,赢得了这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时—— 沈雨桥,却缓缓的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仰靠而略显凌乱的祭司袍领口,然后,抬起眼,看向豹猫。 “问你个问题,” 他的声音非常轻柔,“你……怕不怕鬼?” 豹猫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强作镇定,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沈雨桥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怕?她当然怕! 虽然她能够凭借被赐予的力量,操控那些怨魂为自己所用,但那是因为她站在“主人”的位置上。 就像屠夫不会害怕自己手中的杀猪刀一样。 可现在……在这间被困灵符牢牢封锁的石屋里,她与她所信奉的神明之间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了。 她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神力的加持,甚至连自己原本的力量,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这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孤立无援,让她对未知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过……她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神曾亲自赐予过她一道庇护。 那些低等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怨魂,是无法直接感知到她的存在的。 即使有人强行指挥怨魂攻击她,那些怨魂也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无法真正触及她的身体。 想到这一点,豹猫惊惶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底气: “我不怕!” “好。” 沈雨桥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我知道了。” “怎么?” 豹猫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你也想操控怨魂来对付我吗?” “我学那种邪术?” 沈雨桥轻轻嗤笑一声,“懒得学。脏了我的手。” 豹猫闻言,心中一松,随即涌上一股被轻视的恼怒。 她冷哼一声,低下头,决定再次用沉默来对抗。 然而——就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的后颈。 紧接着,一丝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轻轻地、一下下地吹在了她最敏感的颈窝皮肤上。 “啊——!” 豹猫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紧贴着她的后背,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一双眼睛里,根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惨白。 而此刻,两行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泪,正从那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几乎要蹭到豹猫的脸上。 这根本不是那些低等的、浑浑噩噩的怨魂。 这是一个拥有清晰自我意识、怨气冲天、已然自成一方煞气的厉鬼。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豹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拼命地想往后缩,但身体被红绳牢牢捆住,根本动弹不得! “冷静一点。” 沈雨桥依旧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说谎!你明明看得见!” 豹猫崩溃地大喊。 而此时,那只恐怖厉鬼的双手,已经如同冰锥一般,死死地掐住了豹猫的脖颈。 并且正在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收紧。 “呃……嗬嗬……” 豹猫感到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用被反绑的手去扒开那双冰冷的手,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沈雨桥不敢随便杀她,因为她还有情报价值。 但……这只鬼。 这只突然出现的、不受控制的厉鬼。 它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价值。 它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豹猫在窒息中绝望地想。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沈雨桥嘶吼道,“你看得见他!让他走!让他走啊!” 沈雨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爱莫能助的遗憾: “……不好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 “我真的……看不见他。” 豹猫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 “噗”的一声轻响。 豹猫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掐着她的恐怖厉鬼,在一道金光的冲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咳!” 豹猫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雨桥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豹猫面前,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她汗湿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此刻,沈雨桥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意。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豹猫被他看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沈雨桥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地拍了拍豹猫冰凉的脸颊: “看来……” “是有人……想要灭口啊。” “你信奉的那位……” “也不怎么样嘛。” 豹猫瘫在地上,望着沈雨桥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第263章 你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豹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接下来的审讯,变得异常顺利。 她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南方伪神势力的一切,几乎和盘托出。 关于那神秘的第四位大将,她交代道:“是梦羽……一位体内蕴藏着不明但极其强大力量的孔雀族祭司。她……负责传递‘神’的指示。” 沈雨桥一边记录,心中一边冷笑。“传递指示?”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简单的传话。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这分明就是那个伪神,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部分占据或控制了梦羽的躯体,在直接以她的身份发号施令。 这样一来,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按理说,伪神的真身,应该被世界意志和曾经的他联手拦在了“虚假之天”外,难以对下方世界的具体事务进行如此清晰、及时的指挥。 但如果他能通过降临部分意识到一具合适的容器体内,那么,尽管力量会受到世界规则的极大限制,可用来传递消息、进行战略部署,却是再方便不过了。 更何况……梦羽体内那股被下了禁制的、连伪神都觊觎的强大力量……伪神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掌控,化为己用吧? 沈雨桥继续追问:“斗兽场的地下,除了牢笼,还有什么?” 豹猫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真实的茫然:“我……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透墨索斯大人和少数几个核心守卫,没人能进去。” 沈雨桥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说谎。他心中暗忖:果然,那里的秘密,最终还是得自己亲自再去探一探了。 第242章 他又详细询问了南方几个重要据点的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等军事情报,一一认真记录在册。 最后,他“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长舒一口气:“好了。我问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豹猫面前。在豹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竟然伸出手,开始为她解开身上那束缚已久的红色麻绳。 绳索一松,豹猫几乎是下意识地、出于兽人本能的反应,被压抑许久的攻击欲瞬间爆发。 她的手爪如闪电般弹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沈雨桥的咽喉。 然而——她的指尖,在距离沈雨桥的皮肤仅有一寸之遥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惊恐地扭头看去——只见那只散发着阴冷鬼气的手,再次凭空出现,正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 “你们……是一伙的!” 豹猫嘶声道,她不是傻子,刚才情绪平复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厉鬼出现得太巧,消失得也太“及时”了! “是。” 沈雨桥坦然承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愧疚,“没错。” 他看着豹猫,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现在,放你回南方,你……回去吗?” 豹猫的身体,猛地一颤。回去?她还回得去吗? 她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叛徒。 那位神,最是多疑残忍,绝不可能再信任她。 而且,她能在南方爬到如今的位置,脚下不知踩了多少同僚的尸骨,树敌无数。 以前她有权有势,自然无人敢动;如今她成了丧家之犬,一旦回去,那些昔日的仇家,绝对会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一想到那生不如死的下场,豹猫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下来。 她明白,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北方,和眼前这个可怕的年轻祭司,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吐出了所有的情报,失去了作为“俘虏”的最大价值。 现在,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祈求对方的仁慈。 沈雨桥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甚至还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放心,我不会杀你。” 豹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但是——” 沈雨桥话锋一转,“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干活。” 他微微前倾身体,靠近豹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不杀你这件事,是我个人的决定。” “一般情况下,首领当然会听我的。” “但是……不要试图惹怒我,好吗?” “首领他……” 沈雨桥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师父,“还有我身边的这位……” “他们要是发起火来……” “我……可拦不住。” “你……” 豹猫被他这赤裸裸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你想说什么?” 沈雨桥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我个人觉得……” “在没有那些怨魂供你驱使的情况下……” “我,应该是比你强的。” 话音未落!沈雨桥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噗——!”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他指尖凭空燃起。 火焰跳跃着,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几乎是擦着豹猫的鬓角发丝掠过,差点就将她的头发点着。 “啊!” 豹猫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 “你……你威胁我?!” 她又惊又怒地喊道。 “对。” 沈雨桥坦然承认,他手指一握,火焰瞬间熄灭: “那又怎么样呢?” “感谢我吧。” “感谢我……你还能站在这里……被我威胁。” “而不是……变成了地上的一摊烂肉。” 豹猫看着沈雨桥那张年轻俊秀、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决断的脸庞,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被牢牢地攥在了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的祭司手中。 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明白。” 第264章 继续种地 处理完豹猫的事情,沈雨桥并没有立刻将她释放。 他决定再关她几天,一来是让她再冷静冷静,彻底认清现实;二来也是需要时间来验证她所供情报的真伪,并做好相应的安置准备。 毕竟,这样一个危险而狡猾的角色,不能轻易放虎归山。 接着,他又去查看了其他被俘的南方兽人。 这些普通士兵和低阶管理层的审讯工作,是由部落里几位经验丰富的长老负责的。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几乎没费什么周折,长老们只是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往那儿一摆,再稍微陈述了一下北方部落优待俘虏、鼓励改造的政策…… 那些俘虏就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全都抖落了出来。 态度好得让人简直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看来,南方伪神的统治,也并非铁板一块。底层士兵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 沈雨桥看着记录上那些大同小异、价值有限的情报,心里有了数。 他吩咐长老们:“再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把他们编入劳动队,让他们跟着开荒种地,用劳动换取食物和自由。” 处理完这些琐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沈雨桥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揉了揉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职业假笑而有些僵硬的脸颊肌肉。 接下来,是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主持向日葵的种植动员大会! 这可是关系到部落未来食用油和经济作物发展的大事。 他迈步走向部落外围那片新开垦的、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广阔田地。 远远地,就看见田埂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一大群兽人。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石锄、木耒、骨铲…… 看到这一幕,沈雨桥的心,不由得变得柔软而温暖起来。 这些族人,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子民”或“下属”,而是真真切切的家人。 他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田边的一棵大树下,开始认真地活动起自己的面部肌肉,试图让那个真实的、带着点疲惫却充满真诚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揉揉揉……左三圈……右三圈……” 他小声地嘀咕着,用手掌轻轻地按摩着自己的脸颊。 “揉揉揉……左三圈……右三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脚边响了起来。 沈雨桥低头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见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土拨鼠,正蹲在他旁边,仰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用两只小爪子,学着他的样子,在自己的腮帮子上,一本正经地揉来揉去。 这小家伙,正是土丘家里的土豆!转眼间,他也到了对整个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极度热衷于模仿大人一切行为的年纪。 为此,他的亲兽土丘,可没少头疼。 尤其是在晚上,当土豆那两位名义上的父兽想要和土丘进行一些“深入交流”的时候…… 土丘每次都紧张得像做贼一样。 他必须先把土豆哄得睡得如同一只死沉死沉的小猪,然后才敢和那对精力旺盛的姐弟,蹑手蹑脚地溜进旁边的房间,生怕被这个小家伙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 幸好……到目前为止,由于他们的谨慎以及土豆惊人的睡眠质量,还没有发生什么社会性死亡的尴尬事件。 但土丘觉得,这简直就像在悬崖边上跳舞,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看着土豆这可爱的样子,沈雨桥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空。 他弯下腰,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走,土豆!” 沈雨桥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小家伙毛茸茸的脑门,笑着说,“跟祭司哥哥一起去给大家讲讲话,鼓励大家好好种地!等向日葵长大了,结了瓜子,第一个炒给你吃!” “好!” 土豆咯咯直笑。 抱着温暖的、信任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沈雨桥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调整好呼吸,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大步向着那群等待着他的、如同家人般的族人走去。 走到田埂中央,沈雨桥将怀里兴奋地扭来扭去的小土豆,交还给了一脸歉疚、匆匆跑来的土丘。 第243章 他整理了一下被小家伙蹭得有些皱的祭司袍,然后从袖中掏出了昨晚写完的、卷得整整齐齐的演讲稿。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 只是站上一处稍高的土坡,展开纸,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各位族人!” “废话不多说!” “这片地,是我们新的希望!” “种子在这里,农具在大家手中!” “现在——开始行动!” 族人们发出一阵充满干劲的欢呼声,纷纷拿起农具,走向分配好的田垄。 接着,沈雨桥走到最中央、早已预留出的一小块最肥沃的土地前。 他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袋子中,珍重地取出一颗颗粒饱满、色泽光亮的向日葵种子。 在所有族人专注而虔诚的目光注视下,他用手指,在松软的泥土中,轻轻戳了一个小洞。 然后,将那颗种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再用指尖,温柔地覆上一层薄土。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双手,轻轻地按在刚刚播种的位置。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自然神力。 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绿色的光晕,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渗入泥土深处*。 几秒钟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那刚刚被埋下种子的地方,泥土竟然微微拱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株嫩绿的、带着褐色种壳的幼芽,破土而出。 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舒展开两片肥厚的子叶。 然后,茎干开始拔高,叶片不断增多、变大……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株高达半米有余、叶片碧绿舒展、顶端已然结出一个拳头大小、金黄色花盘的向日葵,便迎风摇曳在众人面前。 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迹!是祭司大人的神迹!” 族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亲眼所见的神迹,比任何空洞的鼓励,都更能激发大家的劳动热情! “好了!” 沈雨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对大家说:“希望已经种下!剩下的……就要靠各位的双手和汗水了!大家,加油干!” 说完,他便悄悄地退到了田边。看着族人们热火朝天地开始挖坑、播种、浇水……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播种和鼓舞士气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的具体耕种环节……说实话,他这个理论派,除了能用神力催生几下,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了。 毕竟,论起真正的田间劳作技巧,他可能还比不上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 那么……现在,正是摸鱼的好时机。 沈雨桥先是假装在田埂边巡视,这里看看,那里指点一下。 然后,他就趁着大家都埋头苦干、没人注意他的时候…… 开始不动声色地……一步步地……往部落聚居地的方向……慢慢溜了过去。 一步……两步……回头看看,没人注意。很好!加快脚步! 三步……四步……绕过一个草垛……成功脱离主战场视线范围! 于是,我们的祭司大人,就这么越摸越远,越摸越远……最终,顺利地摸回了自己那间安静温馨的祭司小屋。 推开门,惬意地往柔软的兽皮躺椅里一瘫……啊!美好的一天,从圆满完成重要工作并成功摸鱼回家开始! 第265章 被狗舔了!快给我消毒! “吱呀——吱呀——” 祭司小屋内,沈雨桥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自制的、带摇椅功能的宽大兽皮躺椅里。 他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让椅子保持着一种舒缓的摇晃节奏。 全身的肌肉,都在这惬意的摇晃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连手指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而师父则正任劳任怨地进行着每周一次的大扫除。 只见扫帚和拖把,在他意念的操控下,自己在空中飞舞,所过之处,灰尘与污渍尽数消失。 抹布自动浸水、拧干,将桌椅窗台擦得锃亮。换下来的脏衣服,排着队跳进木盆…… 这是他们师徒俩,外加一个偶尔帮忙、但经常帮倒忙的晏绯合定的“家务值班表”:一三五归沈雨桥,二四六归晏绯,而星期天,则由“法力高强、且不用睡觉”的师父,来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沈雨桥躺着躺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最近,他确实是越来越嗜睡了。 他知道原因——他的精神力,在经历了几次突破和大战后,正在飞速增长;可他的肉身强度,却像是个跟不上版本更新的“硬件”,进展缓慢。 这种“软硬件”不匹配,导致身体需要通过大量的睡眠和进食,来勉强维持平衡与修复。 所以,他现在不仅睡得多,饭量也大得惊人,一天恨不得吃上五六七八顿! 躺着无聊,他的脑子,就开始忍不住天马行空地瞎琢磨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因为刚吃完加餐而有点圆滚滚的小肚子,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呃……” 他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自言自语:“我这几天……这么能吃……又这么能睡……该不会是……” “……怀了吧?” 话音刚落——“啪嗒!” 一声轻响。 正在给最后一袋垃圾打结的师父玄明子,动作猛地一顿。 那刚系好的、漂亮的蝴蝶结,差点被勒断。 师父,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躺椅上那个异想天开的徒弟。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师徒间蔓延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师父那充满嫌弃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了沈雨桥: “怀?” “你怀什么怀?” “你用啥玩意儿怀?” “用你那个一天吃八顿饭、都快变成无底洞的胃吗?” “还是用你那个装满了符纸、豆子和零食的袖子?” “这个世界!雄性能怀是没错!” 师父的决定给他说点科学道理,“但人家那些能怀的!好歹也是个半兽!人家肚子里!好歹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子宫!” “你呢?” “你凑什么热闹?你是个啥?” “你是个连兔子尾巴都变不出来的、纯得不能再纯的人族!纯爷们!” “你浑身上下,跟‘怀孕’这两个字,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器官,恐怕就是你那异想天开的——脑子!” 沈雨桥:“……” 被师父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科学普及和人身攻击,他那点刚冒出来的、不切实际的脑洞,瞬间就被打击得烟消云散了。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我就是……随便想想嘛。” “说不定……神的体质……比较特殊呢。” “特殊你个头!” 师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转身去收拾垃圾了,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一天天的……净想些有的没的……”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帮你家那只狐狸多分担点工作。” “或者想想怎么把你那脆得跟纸一样的身板练结实点。” “再不然……想想晚上吃啥也行啊!” 沈雨桥被念得缩了缩脖子,干脆把眼睛一闭,假装睡着了。 摇椅继续“吱呀吱呀”地晃着。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师父的碎碎念,和打扫卫生的细微声响,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嗯……怀孕什么的……果然还是想多了。他打了个哈欠。 现在,还是先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比较实在。 至于晚上吃啥……嗯……这个问题,倒是值得认真思考一下…… 沈雨桥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上午忙完播种仪式溜回来,一直睡到了日头西斜。 中途,他似乎迷迷糊糊地醒过两次,但每次都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这倒不是他被师父和晏绯宠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实在是他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 师父虽然嘴上总是嫌弃,但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掐着点,操控着锅碗瓢盆,做了两顿清淡但营养丰富的病号饭——一大锅鲜美的菌菇鸡汤,外加一碟易消化的肉糜蒸蛋。 然后,他飘到躺椅边,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沈雨桥摇醒一点点,像喂小动物一样,一勺一勺地,耐心地把饭菜喂了进去。 沈雨桥闭着眼,凭着本能,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直到吃下去满满两大碗食物后,他那有些发凉的四肢,才渐渐回暖;空虚乏力的感觉,也被食物的热量驱散了不少。 然后,他咂咂嘴,脑袋一歪,又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之中。 第244章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夕阳将小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橙色。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晏绯带着一身风尘与淡淡的草木气息,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狩猎似乎很顺利,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摇椅里熟睡的沈雨桥。 他放轻脚步,走到躺椅边,蹲下身。 看着沈雨桥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忍不住低下头,伸出那带着细小倒刺的、温热湿润的舌头,在沈雨桥的脸颊上,轻轻地、充满爱怜地舔了一下。 “唔……” 睡梦中的沈雨桥,似乎被这痒痒的触感惊扰了。他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臭狗,看我不打……打你一顿……哎呀!” “我……我被狗亲了!!” “染上……狗细菌了!!快!快拿消毒剂来!拿碘酒!给我消毒!!” 晏绯:“……?” 他又好气又好笑,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又凑上去连着舔了好几下。 一边舔,一边还用低沉带笑的声音,在沈雨桥耳边宣示主权: “什么狗……是狐狸!” “还有……小兔子……天生就是要被狐狸舔的!这是天经地义!” “唔……!” 睡梦中的沈雨桥,似乎被这骚扰惹毛了。 他猛地一皱眉头,脑袋往前一探。 竟然精准地一张嘴,一口咬住了晏绯凑在他嘴边、那几根最为敏感的银色狐狸须。 “嘶——!” 晏绯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狐狸须连接着丰富的神经,可是他身上最怕疼的地方之一。 也就在这一瞬间——沈雨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从“打狗”和“消毒”的混乱梦境中脱离出来的迷茫与怒气。 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副“我很不爽、要找人算账”的凶狠表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聚焦在眼前时。 “……” 沈雨桥愣住了。 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光了。 他讪讪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牙齿。 “呃……晏绯?”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你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晏绯的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无辜。 晏绯看着他这副从张牙舞爪到秒变乖巧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爽,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周身闪过一道柔和的红光——高大的赤狐真身,瞬间化为了挺拔健硕的人形。 然后,他伸出手臂,一把将还赖在躺椅上的沈雨桥,给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像抱小孩一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另一只手则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地圈在自己温暖的胸膛前。 “睡醒了?” 晏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雨桥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做梦都在跟狗打架?还要给我消毒?” 沈雨桥把脸埋在晏绯颈窝里,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闷声道:“……梦见被狗追着舔,原来是你,坏蛋!” 晏绯低笑出声:“那现在呢?被狐狸舔……感觉怎么样?” 第266章 摇啊摇 在晏绯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沈雨桥依赖地蹭了蹭。 他想和晏绯说点悄悄话,关于自己最近的一点小烦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晏绯那浓密如火焰瀑布般的赤红色长发里摸索着,想找到他的耳朵——说悄悄话,当然要凑在耳边才有感觉嘛。 可他摸了半天,只触到光滑的皮肤和柔顺的发丝。 他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对哦!晏绯是兽人,他的狐狸耳朵,长在头顶上呢。 而且,兽形时的尖耳和人形时的人耳,基本上是不会同时出现的。 平时,晏绯为了行动方便,大多时候,都是保持着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的。 沈雨桥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搂着晏绯脖子的手,转而向上探去,轻轻捏住了晏绯头顶那对正微微抖动着的、手感极佳的狐狸耳朵尖,把它们往下拉了拉,凑近,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说: “晏绯……我觉得……我最近脾气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是控制不住想发火……一点小事就炸毛……” “我感觉……我面相都变得狰狞了……会不会很吓人啊?” 晏绯闻言,感觉好笑又无奈。 他根本不信沈雨桥会和“狰狞”这两个字沾上边。 在他眼里,沈雨桥确实很强——那种运筹帷幄、借力打力、于无声处起惊雷的强。 若是准备充分,沈雨桥的战斗能力与造成的破坏力,甚至不亚于他这个纯粹的战斗型首领。 但要说“面相狰狞”?晏绯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狰狞?” 晏绯低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沈雨桥软乎乎的脸颊肉,往两边微微一扯,“来,呲个牙我看看,有多狰狞?” 沈雨桥被他捏得嘴巴嘟了起来,但还是很听话地,努力龇了龇牙,试图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然而——映入晏绯眼帘的,是一口洁白整齐牙齿。 非常干净健康,连一颗蛀牙都没有!就连那四颗所谓的“犬齿”,也只是比门牙稍微尖锐了那么一丢丢,放在晏绯这种满口利齿的肉食兽人眼中,简直温顺无比。 配上沈雨桥那被捏得变形的、鼓鼓的腮帮子,和努力瞪大却毫无威慑力的眼睛…… “噗——” 晏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松开手,用指腹揉了揉沈雨桥脸上被捏红的地方:“乖得不行……还狰狞?萌成什么样了都?” “我这还不凶啊?” 沈雨桥不服气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那……怎么呲牙才叫凶?” 晏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臂一用力,将怀里的沈雨桥,轻轻地放回了那张还在微微摇晃的躺椅上。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将沈雨桥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雨桥。 下一秒——还没等沈雨桥反应过来,晏绯猛地低下头。 毫无征兆地朝着他张开了嘴。 即便是保持着人形,晏绯的那一口牙齿,也依然保留着猛兽的特征。 四颗异常尖锐、闪烁着寒光的犬齿,如同匕首般突出。 其他牙齿,也远比人类的要锋利,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齿缝间、舌尖上,竟然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色的血迹。 显然是今天狩猎时,撕咬猎物所留下的。 他回来时,只匆匆擦洗了脸上的血污,却还没来得及仔细漱口清理口腔。 配上晏绯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和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沈雨桥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而晏绯,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再次压下。 “唔……!” 沈雨桥闷哼一声! 晏绯并没有用力撕咬,而是用那沾着血腥气的、微凉的唇,轻轻地含住了那一小片皮肤,然后,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标记意味地,研磨了一下。 一阵混合着轻微刺痛、酥麻与强烈被掌控感的战栗,瞬间传遍了沈雨桥的全身。 在沈雨桥白皙的肩头,留下几个浅浅的、带着占有欲的红痕后,晏绯才餍足地抬起头。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牙印:“我去漱洗一下……你,去床上等我。” 说完,他便起身,朝屋后的盥洗室走去。 沈雨桥却瘫在摇椅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心里嘀咕着:从躺椅到床边……就这么几步路……好远啊……不想动……就在这儿……也挺好…… 于是,当晏绯很快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沈雨桥依旧赖在摇椅里,半眯着眼,一副“我已与摇椅融为一体”的慵懒模样。 晏绯金眸一暗,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 他走过去,并没有强行把他抱起来,而是伸出手,温热的手掌,直接抚上了沈雨桥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并缓缓向上摩挲…… “嗯……” 沈雨桥被他这暗示性极强的触摸激得轻哼一声,懒意散了大半。他睁开眼,对上晏绯灼热的目光,脸颊微红,小声问道:“在这里……可以吗?” 晏绯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水汽和薄荷清香的吻,低笑道:“也行。” 于是……那张结实的兽皮躺椅,便成了临时的“战场”。 躺椅又“吱呀吱呀”地摇晃起来。 “……这样不行。” 晏绯停下。 “那……” 沈雨桥脸上泛着红,眼神迷离,他咬了咬唇,主动提议道:“我来……” “不行了……” 可没过多久,沈雨桥就开始抱怨:“没……没力气了……好累……没劲了。” 第245章 他现在这身体状态,确实是外强中干,一会儿就累得慌。 晏绯立刻接过了这个重任:“放轻松……” 沈雨桥只好闭起了眼,听着身下摇椅的动静…… 就在这关键时刻—— “祭司大人!首领大人!你们在吗?有急事需要汇报一下!”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屋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 沈雨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起来。 可他忘了,自己本来就已经很累了,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这猛地一用力非但没起来,反而因为重心不稳又摔了回去。 而那该死的摇椅,还在依着惯性,“吱呀”摇晃着! “等……等一下!外面有人!” 沈雨桥又羞又慌,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他越是慌乱,腿脚就越是不听使唤,每次刚撑起一点身子,就因为脱力和摇椅的晃动,又被迫回去。 “嗯……” 他像被困在陷阱里似的,根本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获救。 这接连几次意外,简直要了沈雨桥的命,也让晏绯的呼吸愈发粗重。 终于——在沈雨桥第三次徒劳地试图爬起来之后,晏绯似乎终于良心发现。 他伸出大手,一把托住沈雨桥,帮助他稳定住身体。 晏绯将他轻轻放到了地上。沈雨桥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摇椅的扶手。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飞快地往身上套,一边用尽量平稳的嗓音,朝着门外喊道: “马……马上出来!等一下!” 第267章 炼丹 紧接着,晏绯也利落地起身,迅速套上了衣服。他习惯性地跟在沈雨桥身后,一起走出了小屋。 晏绯很喜欢这种感觉——和沈雨桥形影不离地出现在族人面前。 他尤其爱听那些族人看到他们一同出现时,那些窃窃私语:“看吧!我就说!只要祭司大人在的地方,首领肯定也在!” 这话,让他觉得,自己和沈雨桥,是被所有人认可和祝福的、密不可分的一对。 赶到临时关押豹猫的石屋时,只见那只豹猫,正痛苦地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的体型并不算大,线条流畅优美,皮毛是漂亮的金棕色带黑色斑点,但此刻,却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萎靡。 沈雨桥上前检查,立刻判断出:这症状,极像是有异物卡住了气管。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海姆立克急救法,但面对一只体型娇小、且是兽形的猫科动物,他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 “快!变回人形!” 沈雨桥急促地命令道。 豹猫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显然是连化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咳!噗……” 豹猫猛地一阵剧烈的呛咳,竟然从嘴里咳出了一小撮沾着黏液的动物毛发。 看到这撮毛,沈雨桥脑中灵光一闪!他立刻对旁边的守卫喊道:“快!去粮仓取一把小麦种子来!要快!” 种子很快被取来。沈雨桥找来一个空陶盆,将种子撒进去,双手覆盖其上。 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闪过——嫩绿的小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了青翠欲滴的一片。 小麦苗,也就是俗称的猫草。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掐下最鲜嫩的几根麦苗,蹲下身,掰开豹猫的嘴,将猫草塞了进去,轻声鼓励道:“嚼一嚼,咽下去……” 猫草,对于猫科动物来说,有着天然的催吐效果,能帮助它们排出肠胃中积聚的毛球。 豹猫本能地咀嚼了几下,吞咽了下去。没过多久——“哇——”的一声。 她猛地弓起背,剧烈地呕吐起来!一个由大量毛发、食物残渣和黏液缠绕成的、鸡蛋大小的毛球,被她吐了出来。 吐出毛球后,豹猫的呼吸顿时顺畅了。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虚弱地变回了人形。 沈雨桥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猫会因梳理毛发而吞下少量毛,这很正常。 但形成如此巨大的毛球……这通常意味着,这只猫在近期,经历了极其严重的焦虑和应激,导致了“过度理毛”行为。 同时,往往也伴随着免疫力的显著下降。 焦虑?沈雨桥能理解。 被俘、被审、生死未卜,换谁都焦虑。但“免疫力不足”……这就有点蹊跷了。 根据之前的审讯口供,这只豹猫,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正是生命力最旺盛、抵抗力最强的年纪!怎么会虚到这种程度?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沈雨桥问道,伸手搭上了豹猫的手腕,为她诊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沈雨桥的心,微微一沉!这脉象……沉细无力,阴寒入骨!分明是长期接触极阴秽之物,导致阳气受损、阴气缠身的“虚劳”之症。 豹猫擦了擦嘴角的涎水,眼神闪烁了一下,才低声道:“练习……那些法术……总要在尸坑边上……待很久……” 原来如此。 沈雨桥明白了。那些操控纸人、拘役怨魂的邪术,需要以尸气、怨气为引子。 豹猫年纪尚小,根基不稳,长期待在那种地方修炼,身体早已被阴寒尸气侵蚀透了。 想到这里,豹猫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沈雨桥的袖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祭司大人!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在斗兽场那次……我……我也不是存心要害死您……我只是……只是听命行事啊!” 沈雨桥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面无表情地,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扯了回来: “看你……表现吧。”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还是回头,将那盆剩下的、鲜嫩的猫草,放到了豹猫身边。 “这个,留着。” “别再过度舔毛了。” 留下这句话,沈雨桥便和晏绯一起,转身离开了石屋。 身后,豹猫看着那盆青翠的猫草,又看了看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虽然嘴上说着“看你表现”、“死了不关我事”的狠话,但沈雨桥从豹猫那里回来后,却一刻也没闲着。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几味温阳补气、驱散阴寒的草药,又忍痛从自己的私藏小药库里,取出了一小块珍贵的赤阳参。 “唉……” 他看着手里那块品相极好的参,心疼得直咧嘴。 这可是他准备留着等冬天最冷的时候,给自己炖汤补身子用的。 现在……只好先便宜那只作死的豹猫了。 接下来,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炼丹,需要丹炉。 可他上哪儿去找专业的炼丹炉啊? 沈雨桥的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崭新锃亮,准备专门用来煲汤的粗陶砂锅上。 “我的……莲藕排骨汤……玉米鸡汤……” 沈雨桥抚摸着砂锅光滑的锅壁,一脸痛失爱锅的悲壮。 这锅,他自己都还没舍得用一次呢。 但,救人要紧!他一咬牙,一跺脚! “罢了!就当是……投资了!” 他心想:“要是炼成了,那豹猫就欠我一条命!要是吃死了……哼!那也是她自己命该如此,怨不得我!” 于是,沈雨桥撸起袖子,开始了他的炼丹大业。 他按照记忆中师父零散教过的、以及自己从古籍里看来的只言片语,将药材一一捣碎,小心翼翼地配比,混合…… 然后,将这一堆黑乎乎的药泥,搓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歪歪扭扭的小丸子。 师父则飘在厨房的另一头,似乎在忙活着什么。 只见几个鸡蛋“啪”地自动在碗边敲开,蛋清蛋黄精准地落入碗中,蛋壳则整齐地飞进垃圾桶;白糖、牛奶、淡奶油,自动按比例混合、搅拌。 沈雨桥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砂锅下的火候,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诱人的香气。他忍不住抽空瞥了一眼,疑惑道:“师父……您这是在干啥呢?” “做蛋挞啊。” 师父理所当然地回答,“这都看不出来?” 沈雨桥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您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甩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太上老君亲传九转还丹资格证》之类的东西,拍在我脸上,然后亲自出手,指导我这个不肖徒弟炼丹吗?” 师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神秘兮兮的说道:“不是时候。” 沈雨桥:“……?” 他收回了视线,继续开始练自己的丹药,然而没过多久——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第246章 他面前那个可怜的砂锅,竟然……炸了! 锅盖被冲天的热气顶飞老高,里面那些黑乎乎的药丸子,连同半锅焦炭般的药渣,溅得满厨房都是。 “我操!” 沈雨桥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旁边正在帮他扇风的晏绯,扭头就朝着厨房外面狂奔!“快跑!要炸了!” 两人冲出厨房,等了好几分钟……却发现,预料中的第二次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但灶台里的火,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扑灭了。 而师父正飘在一片焦黑之中,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蛋挞。 师父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叹息:“嗯……用一整个厨房烧出来的蛋挞……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沈雨桥看着悠闲吃点心的师父,又看了看自己那壮烈牺牲的砂锅和满地的失败作品,一个念头,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师父!” 他悲愤地指着一片狼藉,“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把厨房点着?!” 师父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挞,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他那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张卷轴。 他将卷轴“唰”地一下展开!只见卷轴顶端,用古朴的篆书写着几个大字: 【国际道教协会认证】 【特级炼丹师】 【执业编号:tjdj-xzd-0001】 下方,还盖着好几个沈雨桥似曾相识的、地球上各大道教名山宫观的朱红大印。 甚至还有一行英文小字“international taoist association”! 师父拿着这张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证书,对着沈雨桥,“啪”地一下,将其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然呢?从你第一步开始,到你那狗屁不通的药材配比,再到你控火时那抽搐般的手法……” “每一步!都错得如此离谱!如此富有创造性!” “我甚至都懒得开口纠正你了。” “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还不如抓紧时间,烤盘蛋挞,省的待会厨房炸了没得吃。” 最终,在经历了那场灾难性失败后,炼丹的重任,最终还是落回了师父的手上。 只见师父的意念一动,角落里那个之前被沈雨桥嫌弃“品相不好”、有点歪嘴的备用砂锅,便“嗖”地一声飞到了灶台正中。 紧接着,那些被沈雨桥糟蹋得乱七八糟的药材,仿佛被无形的筛子过滤了一遍,杂质自动分离,精华部分则精准地落入锅中。 文火武火交替,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烈阳灼地,一切都恰到好处。 而沈雨桥和晏绯这两个罪魁祸首,则被师父勒令,并排站在厨房墙角,背着手,低着头,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接受着师父那滔滔不绝的、无差别的炮轰: “你们两个!一个!学艺不精就敢拿砂锅炼丹!你以为你是太上老君转世啊?” “另一个!身为首领!看见他要炸厨房!不拦着点!还跟着一起跑!跑什么跑!这点小火苗!能烧着你那身狐狸毛吗?!” 晏绯被骂得一脸无辜加郁闷,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沈雨桥,压低声音抱怨道:“为什么……我也要站在这儿挨骂?他说的那些‘文火’‘武火’……我根本听不懂啊!刚才炸厨房的……明明是你吧?为什么师父点着我的名字骂?” 沈雨桥撇了撇嘴,同样小声回答:“可能……是因为刚才爆炸时,我只拉着你一个人跑了,没管他……他老人家心里不平衡,拿你撒气呢……他急啥,我又碰不到他。” 两人正窃窃私语着,却见师父炼丹炼到一半,竟然还抽空!端起旁边烤架上一个香喷喷、热乎乎的蛋挞,咔嚓咬了一口。 然后才继续慢悠悠地操控着火候,那随意的姿态……简直就像在拌猪食一样! 沈雨桥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嘟囔:“师父……您这……真的能行吗?看着也太不靠谱了……” 师父闻言,猛地转过头,鄙视的说: “废话!” “当然比你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笨蛋,专心搅拌起他的“猪食”来。 然而——令沈雨桥目瞪口呆的是半个时辰后,师父用意念掀开那个歪嘴砂锅的锅盖时—— 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而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锅底,静静地躺着六颗圆润饱满、色泽棕红发亮、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 这品相!这香气!非常完美啊! “拿去吧。” 师父的语气带着一丝小事一桩的淡然,“每天三颗,温水送服,两天吃完。” 沈雨桥捧着这六颗丹药,如获至宝。 他赶紧找了个干净的小瓶,小心翼翼地装好。 当他把这瓶药拿到豹猫面前时—— “呜哇——!不要杀我!祭司大人!我真的可以干很多活的!我什么都能学!别杀我啊!” 豹猫一看到那散发着光芒的药丸,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抱着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吃吧。” 沈雨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毒药。是救你命的。分两天吃完。” 第268章 敌对变毒唯 第二天下午,沈雨桥在晏绯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关押豹猫的石屋。 一进门,就看到豹猫正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果然红润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无光。 一见到沈雨桥,她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敬畏和感激的、有些局促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祭司大人!您来了!” “嗯。” 沈雨桥点点头,“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了!全好了!” 豹猫激动地说,“身上有劲儿了!心里也不发慌了!晚上也能睡踏实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开始抹眼泪:“祭司大人……您对我真是……恩同再造……我……我无以为报啊……” 就在她说出“无以为报”这四个字的瞬间——沈雨桥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十分纯净的、带着依赖与信任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从豹猫身上飘出,缓缓地汇入了他的体内。 这感觉……沈雨桥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部落子民对他产生真正归属感与认同感时,才会产生的力量。 豹猫……终于,在身心两方面,都真正地成为了自己人。 沈雨桥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就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崭新的、磨得锃亮的锄头,递到了豹猫面前。 “行。” 他言简意赅地说,“身体好了,就别闲着了。” “拿着。” “先去种地吧。” 豹猫:“……?” 她呆呆地接过锄头,脸上充满了茫然:“种……种地?” “对。” 沈雨桥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田野,语气理所当然:“种地。” “我们赤狐部落,就这规矩。” “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多厉害。” “来了这儿,想留下,就得先去种地。” “你的宿舍,等会儿会有人给你分配。” 说完,沈雨桥便拉着晏绯,转身离开了石屋。 留下豹猫一人,抱着一把沉甸甸的锄头,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过于朴实无华的新生。 窗外,阳光正好,田地里,一片生机勃勃。 豹猫看着手中的锄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兽人。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扛起锄头,迈开步子,走向了那片土地。 夜幕低垂,祭司小屋内,烛火摇曳。 沈雨桥正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啜饮着。晏绯从门外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露气息,手里还捏着一封折叠得有些粗糙的信笺。 “给。” 晏绯把信递给他,语气平淡,“刚才路过东边新开垦的梯田,那只豹猫塞给我的,说是要交给你。” “哦?” 沈雨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放下碗,接过信。他心里嘀咕着:豹猫?才刚给她安排了种地的活儿,这晚上就有“心得体会”要汇报了?效率这么高? 他带着一丝好奇,拆开了信。 信纸是最普通的糙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狠劲。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 【祭司大人,鹫羽竟敢直呼您大名,大不敬!我帮您弄死他!】 “噗——咳咳咳!” 沈雨桥看到这句话,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汤给喷出来!他捂着嘴,呛得连连咳嗽。 这……这豹猫……怎么回事?下午还哭哭啼啼的,怎么一到晚上,就突然变成这副“谁对祭司不敬我就咬死谁”的毒唯模样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过……沈雨桥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自己刚救了她的命,又给了她一条新生之路。 第247章 在这种极度依赖和感激的情绪下,产生一种强烈的“护主”心态,似乎也……说得通。 而且……沈雨桥摸着下巴,有点哭笑不得地想:他的毒唯,好像……还真不止这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最下面一个抽屉里,又翻出了另外一封信。 这封信的纸张稍微好一些,字迹也工整不少,但内容却同样杀气腾腾: 【祭司大人容禀:今日三区劳作,新来豹猫,偷奸耍滑,消极怠工!属下已垦荒一亩三分,她竟未足半亩!此等懈怠,实乃对您恩典之亵渎!属下请命,为您清理门户!】 落款处,是一个简练的飞鸟图案——正是鹫羽。 好家伙! 沈雨桥看着手里这两封互相举报、均欲置对方于死地的信,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两个家伙!”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嫌对方‘直呼其名’不恭敬;一个嫌对方‘干活偷懒’不卖力……搞得跟我在养死士一样。” 他一边笑,一边对晏绯说:“不行了不行了……明天得让劳动队的负责人,把他俩分开!一个派到最东边,一个派到最西边,省得他们天天想着弄死对方。” 然而——与沈雨桥的乐不可支不同,站在一旁的晏绯,脸色却是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他不爽!非常不爽! 这两个新来的家伙……是什么意思?!一个豹猫,一个鹫羽……才来了几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这种争风吃醋的方式!来吸引雨桥的注意力?! 还“帮您弄死他”?还“为您清理门户”? 你们算老几啊?!雨桥是你们能护的吗?!需要你们来“清理门户”吗?! 我!晏绯!赤狐部落的首领!才是沈雨桥唯一的、名正言顺的伴侣!唯一的! 这两个人……难道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想跟他抢人?! 绝对不行! 晏绯的心中,醋海翻腾!他阴沉着脸,暗暗下定了决心: 明天……不仅仅是要把他俩分开那么简单。 他要亲自去敲打敲打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们彻底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且……必须要把他俩指派到离祭司小屋最远、最偏僻、活最累的地方去。 让他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头就睡。 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个闲心和精力来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举报信来打他家祭司的主意。 想到这里,晏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溜溜的火气,走到沈雨桥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用一种闷闷的声音说: “嗯……” “是得好好安排一下……” “明天……我亲自去安排。” 沈雨桥并没察觉到晏绯话里那浓浓的醋意和杀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你安排最好了!” 第269章 功高盖主什么的不要啊!!! 通过豹猫和鹫羽的互相举报事件,沈雨桥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特意去找了几位负责管理南方俘虏劳动队的族人了解情况。 结果,几乎每一位负责人,都皱着眉头向他抱怨:“祭司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群从南边来的家伙,简直……太能闹腾了!” “三天两头打架!” “为了一瓢水、一垄地的边界、甚至是谁多看了一眼谁的锄头……都能打起来!” “我们拉架都拉不过来!” 而且,那些一同劳作的、本性淳朴憨厚的赤狐部落族人们,往往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那群俘虏打得尘土飞扬,一脸茫然地嘀咕:“为啥啊?这群人……到底在干啥啊?种个地而已……至于吗?” 这鲜明的对比,让沈雨桥意识到,这绝非个例。 南方俘虏们之间这种近乎内耗的争斗,是普遍存在的。 他决定亲自去田埂边,找几个刺头聊一聊。一番深入且费劲的沟通后,沈雨桥终于摸清了问题的核心。 原来,这些在南方伪神“养蛊式”统治下长大的兽人,他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地存在着一种极其扭曲的认知:资源是绝对有限的。 别人多得一点,就意味着自己必定会少得一点。 因此,必须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公平或自以为的不公平,都会引发他们强烈的攻击性。 “这不行……” 沈雨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这已经不是性格问题了……这是认知层面的缺陷!得治!” 于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俘虏改造计划,被提上了日程——开课! 沈雨桥大手一挥:“从明天起所有俘虏每天只种半天地,另外半天全部给我去上课。” 虽然这会暂时影响开荒的进度,但沈雨桥认为,“治本”远比“治标”重要。 这群人要是思想不转变,就算种出再多的地,将来也是部落内部的定时炸弹。 他熬了一个通宵,精心排出了一份课程表: 【基础算术课】(教他们如何公平分配物资) 【部落法规课】(明确权利与义务,强调协作共赢) 【思想品德课】(重点讲解“资源可再生”、“合作效率高”等观念) 【赤狐部落光辉历史课】(增强归属感,懂的都懂) 这课程安排,虽然带着点洗脑的嫌疑,但沈雨桥觉得,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办法。 先把他们那套零和博弈的错误思维扳过来再说。 与此同时,晏绯也在忙活着。 他负责具体落实“分地到人”的工作。 他拿着地图,将新开垦的田地,精确地划分成了一个个大小均等、边界清晰的小块,准备分配给每个俘虏,让他们对自己负责的“一亩三分地”有明确的归属感和责任感。 当然……在划分过程中,晏绯难免……夹带了一点“私货”。 比如,把那个写举报信想弄死豹猫的鹫羽,分到了最西边、靠近沼泽地的那块;而把那个想帮祭司清理门户的豹猫,分到了最东边、靠近悬崖的那块…… 总之,让他俩离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晏绯动作快,率先把那张写满了名字和地块编号的《垦荒责任田分配表》,用大红纸誊抄好,贴在了部落中心的公告栏上。末尾,还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首领:晏绯】。 他本以为,这张由首领亲自签发的分配表,应该具有足够的权威性。然而—— 第二天,当俘虏们围在公告栏前,看到这张表时,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面面相觑,然后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首领安排的啊……” “祭司大人……也这么认为吗?” “要不要……去问问祭司大人的意见?” 恰好路过的沈雨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拨开人群,指着公告上晏绯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是首领!你们首领!亲自安排的!你们还不听?!你们这是啥意思啊?!” 经过一番严肃而深入的询问,沈雨桥终于弄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原来,在这些俘虏们来到北方部落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观察到:部落里那些“大事”,比如组织狩猎、审核账目、对外交易等,确实是由首领晏绯和代理首领雪影轮流负责。 但……真正与他们这些底层俘虏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小事”——比如谁受伤了需要用药、谁的窝棚漏雨需要申请修补、甚至是劳动时发生口角需要调解…… 几乎全都是这位年轻的祭司大人沈雨桥,在亲力亲为地处理。 而且,沈雨桥处理这些事,总是带着一种不厌其烦的耐心和力求公平的态度。 久而久之,在这些俘虏们的心中,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认知:真正掌握着他们“生计”和“福祉”的人,是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手段通天的祭司大人!至于那位总是板着脸、气势逼人的首领晏绯……好像……离他们很远? 这……这不就是典型的“县官不如现管”吗?!而且,这隐隐约约有种……功高盖主的苗头啊! 意识到这一点,沈雨桥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可是管理上的大忌——尤其是在一个以首领为绝对核心的部落里。 这要是让晏绯察觉到了……或者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别!别搞我啊!” 沈雨桥立刻跳了起来,对着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俘虏们,声色俱厉地强调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在赤狐部落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都在首领晏绯手中。” “我,沈雨桥,只是祭司,是首领的下属,是协助首领管理部落的!” “以后凡是首领下达的指令就是最高指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谁再敢质疑首领的安排或者绕过首领来找我,一律按违反部落法规处理!严惩不贷!” 第248章 他一边义正辞严地宣布着,一边心里在疯狂呐喊:“啊啊啊啊!这可不行!这风头可不能乱出!我得赶紧退居二线,把晏绯推出去稳固他的权威,不然……这家要散啊!” 把这些人敲打了一番,然后将课程表和田地分配的后续事宜,都交代给相关负责人后,沈雨桥总算松了口气。 他打算趁着今天有点空闲,去部落南边那片新开辟的水稻试验田看看。 那里,住着一位对沈雨桥而言非常特殊的长者——猿老。 猿老现在已经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几位兽人之一了。 如今,他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沈雨桥便特意为他打造了一辆木制的轮椅,让他能继续在田间行动,指导后辈。 最近,沈雨桥还听说猿老收了两个颇有天赋的年轻兽人做徒弟,正好可以顺路去考察一下。 他和晏绯并肩走在通往稻田的土路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突然,晏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沈雨桥: “雨桥……” “为什么……刚才你要突然骂他们?” “啊?” 沈雨桥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我说啥了?我骂谁了?” “就是……那些俘虏。” 晏绯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他们只是……提了一下你的名字,问你是不是也同意我的安排……” “你为什么……就生气了?还说那么重的话?” 沈雨桥:“……” 第270章 劳务派遣 沈雨桥简直要被晏绯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他伸出手,在晏绯结实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哎哟!” 晏绯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沈雨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生气吗?我那是在‘救火’!” “功高盖主啊!懂不懂!” “他们那群傻瓜,眼里只认我这个‘现管’的祭司,不认你这个‘县官’首领!这风气要是蔓延开来!以后你这首领还怎么当?部落还要不要稳定了?” 沈雨桥说得口干舌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道理,应该是每个管理者的基本常识才对。 然而——晏绯听完,却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 “不懂。” “我又不是你的‘主人’。” “我……我喜欢你管着我。” 沈雨桥听见这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但……晏绯这话,还真不是假话,而且,有实实在在的日常为证的。 比如,每天晚上,当晏绯在首领办公室,处理公务到十点左右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表面上,他还在认真地批阅文件,但那双尖尖的狐狸耳朵,却早已竖得直直的,时刻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他在等……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或者等某个亲卫进来报告: “首领!祭司大人让我来催您……该回家休息了!” 每当这时——晏绯就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脸上露出一种春风得意的笑容,对着还在加班的代理首领雪影,略带歉意却又掩饰不住炫耀地说: “哎呀……不好意思啊雪影,家里那位……又来催了。” “我得先走一步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然后,他就会在雪影那混合着羡慕、无语和“又来了”的目光中,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奔向有沈雨桥等待的家。 对他而言,被沈雨桥“管着”、被沈雨桥“惦记着”,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享受。 相比之下,雪影的伴侣灰岚……就从来不会催他回家。 一方面是因为灰岚要照顾年幼的孩子;另一方面……灰岚对雪影,那是纯粹的迷弟心态。 在他眼里,雪影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加班?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伟大的事要处理!他只会默默地准备好宵夜和暖床,绝不会去“打扰”雪影工作。 看着晏绯那理直气壮的“我喜欢你管我”的表情,沈雨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个在感情上有点恋爱脑的狐狸,讲那些关于管理的大道理,估计是对牛弹琴了。 “唉……”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一种更简单的说法:“在家里……你怎么样都行。” “但是……在工作上,在管理团队的时候……” “必须要有明确的阶级!不可以颠倒!懂了不?” 晏绯看着沈雨桥那认真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其实……晏绯也并非完全不懂这些。 作为首领,他当然知道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对于那些敢于公然挑衅他、不服从命令的,他也会采取严厉的手段进行打压和惩戒。 他只是……无法将这种行为,用“防止功高盖主”这么文绉绉的、充满政治智慧的词语来总结罢了。 他的思维,更偏向于一种直白的领地意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你必须服从! 但……当这个所谓功高盖主的对象是沈雨桥时—— 晏绯的脑子里,就自动开启了“过滤模式”!什么“阶级”、“权威”……这些复杂的词汇,在他听来,大概就等同于: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雨桥在说话)……叽里呱啦……” “→翻译:雨桥在关心我!在为我着想!” “→结论:更爱他了!” 所以,他的最终反应,永远是: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讲道理的沈雨桥搂进怀里,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低声笑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些麻烦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去看猿老吧。” 沈雨桥:“……?” 算了……跟这只狐狸……没法讲道理! 他认命地被晏绯搂着,继续朝稻田走去。 沈雨桥和晏绯,刚走到猿老那间被丝瓜藤蔓缠绕的小屋门口,还没来得及绕过那几根垂下来的、翠绿欲滴的丝瓜,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哎呀!你们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逻辑不通!错字连篇!数据都对不上!”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我徒弟!” 紧接着——“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年轻的兽人学徒,红着眼圈,脸上还挂着泪珠,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哭着跑掉了,差点撞到门口的沈雨桥和晏绯。 沈雨桥吓了一跳,赶紧探头往屋里看去——只见猿老正拄着他那根磨得光亮的藤木拐杖,站在桌子边,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自己站起来的,还自己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平时连挪动一下都需要人搀扶的猿老,竟然被气得能自己站起来倒水喝了。 “猿老!” 沈雨桥赶紧走进屋,关切地问:“您没事吧?怎么发这么大火?” “没事!” 猿老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水,气息渐渐平复下来,“被两个不成器的小子……气的。” “您这两个徒弟……” 沈雨桥有些好笑地问,“是……听不懂您讲课吗?” 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唉……恰恰相反。” “他们……挺聪明的。”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想要做我的接班人,光靠这点小聪明……还远远不够!” “天天看着他们……我这把老骨头……感觉都被气得年轻了好几岁!” 三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闲聊中,猿老提到了最近部落里人口增加很多,显得格外有生机。 沈雨桥便简单说了说南下斗兽场的经历,以及带回不少俘虏和投诚者的事。 猿老听罢,叮嘱他们,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对农事有天赋、又肯踏实钻研的好苗子,他还想再带几个徒弟。 正说着话,刚才那两个哭着跑掉的学徒,竟然又回来了。 他们眼睛还红着,手里却捧着几张修改过的、字迹工整了许多的纸张,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声道:“老师……我们……改好了……第二版……您看看……” 沈雨桥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猿老,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晏绯走出小屋,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来:“对了!今天下午……好像有师父的课!” ——那是玄明子专门为他和晏绯开设的“首领与祭司进阶管理课程”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两个在下面罚站或补觉…… 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祭司小屋赶去。 第249章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师父已经飘在临时充当黑板的一面平整石壁前,操控着一根白色的石笔,正在板书今天的课程内容: 【劳务派遣、外包等现代人力资源操作模式应用原理及实操要点】 开始上课,师父讲得非常投入,非常认真。 石壁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理清晰的要点和流程图。 然而——当他讲到一半,满意地回过头,想看看两个徒弟的吸收情况时—— 却见:沈雨桥和晏绯,早已不知在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地,歪倒在了那张宽大桌子上,两人脑袋靠在一起,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师父:“……” “晏绯!你给我站起来!” “!” 晏绯猛地一个激灵,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一脸茫然。 旁边的沈雨桥也被这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正。 晏绯站得笔直,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咦?师父怎么只叫我一个人?明明……雨桥他也睡着了啊!而且……他好像还是先睡着的那个!凭什么只骂我?! 他不服气!他试图朝师父使眼色:“师父!师父!看这边!雨桥他也睡了!快!把他也点起来!有难同当啊!” 然而——师父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甚至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传过来一句: “好好站着!” “眼睛抽筋了就去吃药!” 然后——师父就像没事人一样,转回身,继续对着石壁,认真地板书起来。 晏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师父那选择性失明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清醒、正捂着嘴偷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沈雨桥…… “这……对吗?” “这合理吗?” 第271章 走人户 虽然上课时开了小差,但当师父玄明子开始讲解“劳务派遣”与“外包”的核心原理与实操案例时,沈雨桥和晏绯便立刻收起了嬉闹的心思,认真听讲起来。 这方面的知识,晏绯天生就有着极强的领悟力与大局观;而沈雨桥,作为来自现代社会的人,对这些概念更是有着天然的熟悉感。 两人几乎是一听就懂,一点就透。 课程一结束,两人的脑子,就不约而同地、飞速地运转了起来,开始结合赤狐部落的实际情况,盘算着“外包”的可行性。 沈雨桥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海中如同展开了一张清晰的部落产业地图,他流畅地梳理道: “我们现在主要的生产项目,有:沥盐、烧陶、种地、纺织、养殖、造纸……这几大块。” “其中,沥盐、烧陶、纺织和造纸,是有对外贸易输出的,规模必须维持甚至扩大。” “目前,全部落在册人口,一共是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扣除年老、年幼、伤病等无法参与重体力劳动的……实际能投入生产的青壮劳力,大概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这些人,现在的分布大概是:种地占六百人,沥盐两百人,烧陶一百五十人,纺织两百人,造纸一百人,养殖和其他杂项,占剩下的……” 他话音未落,晏绯便自然地接了过去,他的数据,更侧重于军事与外部据点的人员配置: “嗯。另外,还有常驻在外的人员,不能算在日常生产人口里。” “盐湖那边,有一支五十人的精锐护卫队,负责安全和押运,他们是轮换制,但常驻力量始终保持五十人。” “南部新划入的斗兽场边境线,需要一支百人队长期驻守,也是不参与内部劳作的。” “还有几个小型哨站和贸易点,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也有七八十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部落庞大而复杂的人口与产业分布,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由于部落日益壮大,事务繁多,他们早已有了明确的分工:沈雨桥主要负责内政、经济与民生;晏绯则侧重军事、外交与安全。 平时,他们各自掌管自己领域的数据,像这样完整地对账,还是近来的第一次。 当所有数据都摆在面前时,两人对视一眼。 “有戏!” 沈雨桥兴奋地一拍大腿。 “把那些技术含量低、却需要大量人手的活儿……比如纺织、造纸的初加工环节……外包出去,这样,就能解放出至少两三百个劳动力。” “这些人,可以充实到沥盐和烧陶这两个核心产业里去。这两样,是硬通货,不愁卖,而且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那……空出来的地怎么办?” 晏绯提出关键问题。 “招人!从周边那些土地资源紧张的中小部落招短工。我们提供食宿和报酬,让他们来帮我们种地。” “好主意!” 晏绯点头,“这样,既能保证粮食产量,又能把我们的核心劳力集中在高价值产业上,还能加强与周边部落的联系。” 思路一经打通,后续的细节便如泉涌般冒出。 产业迁移、人员调配、外包管理……这一系列操作,要是放在地球上,简直可以出一道复杂的“区域地理”综合大题了。 说干就干! 沈雨桥立刻铺开纸,开始起草招聘短工的“启示”,打算明天就交给专门负责文书抄写的族人,誊抄个百八十份,分发到周边部落去。 正经事商量完了,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某只大狐狸的歪脑筋,就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晏绯从后面凑过来,一把抱住正伏案书写的沈雨桥,鼻子还不停地嗅着,低声嘟囔着: “嗯……好香……好香啊……” “让我亲亲……” 沈雨桥被他蹭得痒痒的,笑着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走开走开……刚说完正事……就没个正经……” “不和你亲嘴……” “为什么啊?” 晏绯不满地哼哼,手臂箍得更紧了。 “你呀……” 沈雨桥无奈地转过头,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动动你的狐狸脑子……好好想一下……” “明天……我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明天?” 晏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的生日?不对啊……还没到……师父的生日?他都成鬼了……还过啥生日……祭日也不在这个时候啊!我们俩的纪念日?不对……你哪个好朋友生日?……” 看着他那绞尽脑汁却越想越偏的样子,沈雨桥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晏绯那敏感的狐狸耳朵尖! “哎哟!” 晏绯轻呼一声。 “你这个记不住事的家伙!” 沈雨桥嗔怪道,“明天!我们要去灰狼部落!看望醉雨!” “看看我们这位和平大使,嫁过去以后,和那位灰狼首领霍秋……小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晏绯:“对哦……” 第二天,天光才刚刚微亮,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沈雨桥却破天荒地,成了整个部落里第一个醒来的人。 “走人户~走人户~”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个翻身趴到了旁边还在熟睡的晏绯身上。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晏绯温热的脸颊,然后,恶作剧般地,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他腮帮子一口。 “唔……” 晏绯在睡梦中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把身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搂进怀里,继续睡。 可沈雨桥才不让他得逞! 他“咯咯”笑着,又一个灵巧的翻身,就从晏绯的怀抱里溜了出来,跳下了床。 然后,又伸手,揉着晏绯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尖,大声喊道: “起床啦!” 晏绯被他折腾得彻底没了睡意,只好无奈地睁开眼,认命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坐起身。 唉……看来,想抱着温存一会儿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沈雨桥才不管他那点小失落呢! 他已经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开始满屋子转悠着收拾东西了。 一想到要去见醉雨,沈雨桥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几个月前,醉雨那副又纠结又好笑的模样…… 那时,醉雨和灰狼部落的首领霍秋,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终于死灰复燃,重归于好。 不过,醉雨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赤狐部落——毕竟这里有他熟悉的朋友和生活环境。 霍秋则成了跑婚一族,每隔十天半月,就会风尘仆仆地从灰狼部落赶过来,住上两三天。 直到有一天——沈雨桥发现,醉雨的脸色,总是蔫蔫的,吃饭也没胃口,还时不时捂着嘴干呕。 他把醉雨拉到一边,小声地、直接地问道:“醉雨……你……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当时,醉雨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猛地捂住嘴,强忍着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呕……没、没怀……呕……” 第250章 沈雨桥:“……你骗鬼呢?” “这孕吐都明显成这样了……” 他无奈地拍了拍醉雨的背,“怀了就怀了呗!这是喜事啊!你在这纠结个啥呢?” 醉雨缓了好一会儿:“霍秋前阵子找过我了……” “他说想带我回灰狼部落安心养胎,我也觉得我应该去的。” “最近我这情绪总是不稳当,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能踏实点。” “可是……” 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又有点怕……我们两个部落这才建交没多久,我就这么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人家会不会说闲话?” 听完醉雨这一番心里话,沈雨桥用力地拍了拍醉雨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想那么多干嘛?” “记住!你背后站着的,是咱们赤狐部落!咱们部落,够强!” “谁要是敢对你有意见……” 沈雨桥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霸气侧漏”的笑容,“那就让他——憋着!” 有了沈雨桥这句撑腰的话,醉雨这才算是彻底安心了。 没过几天,他就被闻讯赶来、喜形于色的霍秋,小心翼翼地接回了灰狼部落。 听说,霍秋还特意为他重新布置了屋子,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想到这里,沈雨桥的心情就更好了。 他一边往篮子里装着带给醉雨的礼物,一边催促着还在慢吞吞穿衣服的晏绯: “快点啦!” 晏绯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加快动作,整理好衣袍,走到沈雨桥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篮子。 “好。” 他低声应道,“出发!” 第272章 途中 两人这次是步行前往灰狼部落的。 虽然,如果晏绯变回巨大的赤狐兽形,驮着沈雨桥奔跑,速度会快上许多,但他们此行并不着急。更像是一次悠闲的春日踏青。 他们忙了很久了,也是终于有时间放松一下了,劳逸结合嘛~ 清晨的林间小路上,露水还未完全散去。 沈雨桥心情愉悦地牵着晏绯的手,一边走,一边孩子气地将两人的手,一前一后地甩来甩去。 他自己更是蹦蹦跳跳的,晏绯个子高,步伐也大,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调整着步速,稳稳地跟着沈雨桥那有些雀跃的节奏。 走了一段路,沈雨桥开始觉得腿有点酸了。 他停下脚步,扯了扯晏绯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晏绯了然一笑——瞬间,一只威风凛凛、毛发如火的巨大赤狐,便出现在了小路上。 沈雨桥欢呼一声,踩着他的尾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晏绯宽阔温暖的背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把脸埋进那柔软厚实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属于晏绯的气息。 趴在狐狸背上,随着晏绯平稳的步伐轻轻摇晃,沈雨桥开始和他闲聊起来。 这次去灰狼部落,算是纯粹的私人访问。 部落层面的正式礼物——比如上等的盐砖、珍贵的草药、精美的陶器等等,早就由使团送过去了。 他们这次,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看看怀孕的醉雨,顺便……满足一下沈雨桥的小爱好。 说到醉雨的宝宝,沈雨桥就格外兴奋,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种族隔离的概念。 宝宝出生后,会是人形,但可以通过耳朵、尾巴等特征,明显看出父母的种族血脉。 不过,在宝宝出生前,根据孕期的一些反应来猜测宝宝的种族倾向,也是一大乐趣。 “现在……距离发现怀孕,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吧?” 沈雨桥掰着手指头算,“从醉雨上次来信看……说已经有胎动了!” “现在应该是孕中期了……这个时间点,倒是很符合狼的孕期特征!” “如果是怀的小狐狸的话……胎动应该会更早一点才对吧?” “所以……” 沈雨桥的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地说:“这只宝宝,很可能是一只小狼!” 他用力地拍了拍晏绯的背毛,大声宣布: “一定要是一只小狼啊!” 为什么沈雨桥对“小狼”如此执着呢? 这就不得不提他那个众所周知的小癖好了——他特别喜欢捏小兽人的嘴筒子。 部落里那些毛茸茸的小狐狸、小狼崽、小虎崽……几乎都被他“荼毒”过! 但是……随着他的名声远扬,现在部落里的小兽人们,见到他,不仅不躲,反而会主动凑上来。 尤其是那些被他从小捏到大的小狐狸们,更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沈雨桥一边比划着,一边有点郁闷地对晏绯抱怨道: “唉……现在部落里那些小家伙……都被我捏习惯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我手刚这么虚虚地一圈……”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示范给晏绯看,“他们就自己把小嘴巴、湿漉漉的鼻尖,主动地、乖乖地伸过来了。” 虽然……是挺可爱的啦……” 沈雨桥撅了撅嘴,“但是!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孩的手感了!” “我现在急需一只……” 他的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弱小的、至少我打得过的、被捏住嘴会‘嗷嗷’叫着、拼命往后缩的、新鲜的小狼!” 晏绯听着背上那人的宏图大志,无奈地摇了摇脑袋,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提醒:“万一……醉雨护犊子,不让你捏呢?” “不可能!” 沈雨桥立刻大声反驳,毫不犹豫地就把好兄弟给卖了: “我这个不良爱好!就是被他带坏的!” “你不知道吗?以前在部落里,就属他捏得最欢!” “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已经把灰狼部落里所有的小狼崽,都捏了一遍了!” “这个家伙!自己在那边过好日子……有那么多新玩具……居然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晏绯:“……” 好吧。 看来,灰狼部落的小狼们的嘴筒子……怕是在劫难逃了…… 赤狐驮着他那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祭司大人,踏着轻快的步子,穿过林间斑驳的光影,朝着灰狼部落的方向,稳步前行。 远远地,还没走到灰狼部落那用粗大原木搭建的寨门前,沈雨桥和晏绯就看见了草坪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灰狼首领霍秋,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醉雨,在部落大门前的那片开阔草地上,慢慢地散步。 醉雨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脸颊也圆润了些,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而一旁的霍秋……嗯?沈雨桥眨了眨眼,差点没认出来! 霍秋那一头原本利落的头发,竟然留长了不少,还在脑袋两侧,各扎了一个……俏皮的双马尾。 发辫上,还别出心裁地插着几朵不知名的淡紫色小野花。 配上他那张线条硬朗、却透着几分无奈的脸……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但不得不说,给他弄这个发型的人,审美还挺在线的。 “醉雨!霍秋!” 沈雨桥从晏绯背上滑下来,开心地挥手喊道。 醉雨一看到他们,眼睛顿时一亮。 他挣脱开霍秋的搀扶,几步就迎了上来,还是那副风流不羁的调调,伸出手指,就轻佻地挑起了沈雨桥的下巴,笑眯眯地打量道:“哟~雨桥!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哈!” “去你的!” 沈雨桥笑着拍开他的手,“都要生孩子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他凑近醉雨,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抓捏”的动作,小声问:“对了……你们部落里……有没有那个……嗯?” 醉雨一看他这手势,立刻心领神会。 他也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找到同好的兴奋:“有有有,我跟你说,霍秋他有个表弟!今年刚满三岁!毛色那叫一个油光水滑,脾气还特别倔。你捏他嘴筒子,他能‘嗷嗷’叫着跟你犟半天,老好玩了!” “真的?!” 沈雨桥刻兴奋了,“走走走!快带我去见识见识!” 两个臭味相投的好友,顿时把各自的伴侣抛在了脑后,手拉着手,兴高采烈地就往部落里跑。 霍秋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忍不住扬声叮嘱道:“喂!你们两个!看着点路!醉雨你慢点跑!小心肚子!” 然而,那两人早就跑没影了。 第273章 不要欺负小狼 草坪上,只剩下晏绯和霍秋,面面相觑。 一阵微妙的、略带尴尬的沉默,在两位首领之间蔓延开来。 晏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霍秋脑袋上那两个随着他摇头而轻轻晃动的、插着小花的双马尾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 “呃……霍秋……” “你这个……发型……” 晏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怎么搞的?” 霍秋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口吻说道: 第251章 “唉,别提了……还不是醉雨非要给我弄成这样。” “他说我不弄成这样就不好看,那他就不喜欢我了,我一开始,当然是拒绝的,结果他就哭。” “你也知道,怀孕的人脾气比较大,我……我也没办法。” 晏绯:“……” 这语气……是在抱怨吗?这根本就是在炫耀吧! 听着霍秋这番诉苦,晏绯的好胜心,莫名地就被激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拨了拨自己那头如同火焰瀑布般的红色长发——只见在那浓密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地,藏着好几根编织得极其精巧细致的小辫子,辫梢还缀着几颗小巧的、打磨光滑的彩色萤石。 “哦。” 晏绯云淡风轻地说,“这没什么。” “来的路上……休息的时候……雨桥随手给我编的。” “他说……这样看着精神点。” 霍秋的目光落在那些明显花了心思的小辫上,又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那两个略显幼稚的双马尾…… 一阵无声的、暗流涌动的攀比之后…… 两位首领都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又好像没完全赢……总之,气氛更尴尬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大眼瞪小眼。 他们本来就不算很熟,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关于自家那位,还都跑掉了……这……聊啥啊? 最后,还是晏绯,硬着头皮,打破了这令人脚趾抠地的寂静: “那个……” “好无聊啊。” “要不……我们去那边凉棚下交流一下部落管理的经验?” 霍秋如蒙大赦,立刻点头: “行,也行。” 于是,两位在各自部落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首领大人,便怀着一种被迫营业的心情,一前一后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凉棚。 心里,都在不约而同地呐喊: “雨桥/醉雨……你们快点回来啊……” “救救我们!” 沈雨桥和醉雨两人,手拉着手,兴冲冲地跑进了灰狼部落的居住区。 醉雨对这里熟门熟路,三拐两拐,就带着沈雨桥来到了一片阳光充足的小山坡后。 果然,只见一只毛色灰蓝、胖乎乎的小狼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小尾巴还惬意地一甩一甩。 小狼崽一听到脚步声,警觉地竖起耳朵,睁开眼一看——妈呀!是那个“可怕”的狐狸哥哥! 而且……他今天还带了一个没见过的、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小狼崽的求生欲瞬间爆棚,他一个骨碌翻身,四肢并用,就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嘿!小崽子!还想跑?” 醉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精准地捏住了小狼崽那条还没完全长硬实的、毛茸茸的小尾巴根。 轻轻一提溜!就把他给定在了原地。 “嗷呜!” 小狼崽被提住了,顿时不敢乱动了,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自家亲兽,一脸严肃地把他叫到跟前,叮嘱道: “崽啊……最近……首领夫人怀了小宝宝……他要是想摸摸你、抱抱你……你就乖乖的,知道不?” “千万……不许跑!” “万一……你把夫人给绊倒了……或者让他追着你跑累着了……” “老子我……让你好看!” 一想到亲兽和父兽那砂锅大的拳头,小狼崽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只好僵着身子,被醉雨笑嘻嘻地抱了起来,然后被翻了个面,露出了最脆弱的、软绵绵的白肚皮。 “来来来,雨桥快摸摸看!” 醉雨热情地招呼着,“这手感,绝了!” 沈雨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先是轻轻揉了揉小狼崽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小肚子。手感果然q弹软糯。 然后,他的魔爪,就朝着那梦寐以求的目标——湿漉漉的黑色小鼻头和短短的狼吻——伸了过去。 “嗷!呜!” 小狼崽虽然不敢逃跑,但还是有狼的尊严的。 他龇着还没长齐的小米牙,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爪子扒拉沈雨桥的手,甚至还张嘴去咬他的手指,当然,只是轻轻地含一下,不敢真用力。 “哎呀呀!” 沈雨桥非但不害怕,反而被他这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给萌得心花怒放! “萌死了萌死了!还会凶人呢!” “来来来!让哥哥再揉揉小耳朵~” 说着,他又用手指,轻轻地捏了捏小狼崽那竖得笔直的、三角形的小耳朵尖。 小狼崽:“嗷呜!嗷嗷!” 不过,他沈雨桥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他可是有备而来的。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沈雨桥笑着,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掏出了几根他自己特制的风干肉干。 这肉干,晒得极干,非常硬,但香气却异常浓郁。 他拿起一根肉干,在小狼崽面前晃了晃。 小狼崽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那双原本充满不屈的眼睛,瞬间被肉干吸引了过去,连低吼声都小了下去。 “来~给你吃~” 沈雨桥把肉干塞进了小狼崽微微张开的嘴巴里。 小狼崽的年龄还小,他的小脑袋瓜,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还很有限。 当嘴里塞进了香喷喷的肉干时,他那简单的大脑,立刻被“咀嚼”和“品尝”这两件大事给占据了。 小狼崽一边努力地用乳牙“咯吱咯吱”地啃着坚硬的肉干,一边就完全忘记了要反抗这回事。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发出了呜呜的、满足的哼哼声。 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任由沈雨桥和醉雨,一个揉他的肚子,一个捏他的耳朵,都不再挣扎了。 醉雨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看他那个傻样!” “我就说吧!这崽子,好玩儿吧?” 沈雨桥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嗯!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不枉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啊!” 第274章 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揉捏了小狼崽好一阵子,沈雨桥看着小家伙那迷迷糊糊、开始打哈欠的可爱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感。 他戳了戳旁边的醉雨,小声问: “喂……我们这样欺负小孩……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醉雨闻言,理直气壮地说:“哪不好了?” “你以为我天天都能逮到他啊?” “这小崽子!精得很!现在看见我就跑!” “快摸!抓紧时间!明天说不定就逮不到他了!” 沈雨桥一想:“有道理啊!” 那点微弱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跟小狼崽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家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大大的哈欠,他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放他回家睡觉去了。 只见那只重获自由的小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沈雨桥他们,张开嘴,打了个巨大的、能看到粉嫩小舌头的哈欠——沈雨桥手痒,忍不住又伸手,快速点了一下那湿漉漉的小舌头尖。 “嗷呜!” 小狼被吓了一跳! 顿时睡意全无!他瞪了沈雨桥一眼,然后才跌跌撞撞地、扭着毛茸茸的小屁股,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闹腾了这么一阵,醉雨也觉得有点腰酸了。 他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饿了……走走走,该吃饭了!” “雨桥~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来呀?” “当然带了!” 沈雨桥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特意给你带了我新做的开胃果酱!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好像……还在晏绯手里拎着呢!” 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刚走到部落中央的凉亭附近,就看见——晏绯和霍秋,正面对面坐在石凳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几乎要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晏绯……在低头,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手指头;而霍秋……则仰着头,专注地望着凉亭顶棚上结网的蜘蛛。 显然,这两位不善言辞的首领,已经把能说的、关于部落管理的客套话,全部说完了! 现在,是真的一点话题都找不出来了!正在硬撑着陪坐! 醉雨一看这情形,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喂!两位!我饿了!要吃饭!” “霍秋!请客!” 霍秋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好!我去做!”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了家里的厨房。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理由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了。 灰狼部落,坐落于山林之中,盛产各种美味的野生菌类。 霍秋的拿手菜,就是一锅鲜掉眉毛的小鸡炖蘑菇!还有各种用山珍熬制的清汤……简单,却极致鲜美。 等着霍秋做饭的功夫,醉雨把沈雨桥和晏绯拉到了一旁:“来来来~趁着等饭,我给你们做个指甲~” 第252章 沈雨桥好奇地一看——只见醉雨拿出一个小石臼,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紫红色的花瓣。原来是用凤仙花来染指甲! 最后,醉雨只给沈雨桥做了。 因为……晏绯的指甲,天生就是黑色,指尖还自然地带着一点锐利的尖儿。 他的手伸出来,醉雨就发现那双漂亮的手,根本不需要任何装饰。 于是,沈雨桥的十个手指头,就被醉雨用指甲花泥和叶子,仔细地包裹成了十个小小的坨坨。 吃饭的时候,根本拿不了勺子,只好由晏绯,一勺一勺地,耐心地喂他喝汤。 醉雨就坐在对面,捧着脸,美滋滋地看着他们俩这“你一口我一口”的甜蜜互动,看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这时,霍秋端着一碗刚吹凉的汤,小心翼翼地递到醉雨嘴边:“尝尝……” 醉雨正看得入迷,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哎呀!霍秋你让开一点!挡到我看小情侣了!” 霍秋端着汤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神色。 醉雨余光瞥见他那表情,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就着霍秋的手,“吸溜”一口,喝掉了勺子里的汤,然后眯起眼,满足地咂咂嘴:“嗯~好喝!” “再来一口~” 霍秋立刻阴转晴,高兴地又舀了一勺,仔细吹凉。 醉雨和霍秋的感情,也是极好的。他们和沈雨桥晏绯那种天降奇缘不同——晏绯是在河边捡到了穿越而来的沈雨桥,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就对当时还懵懵懂懂的沈雨桥宣布:“跟我回家!” 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告:“我捡到了一只兔子!是我的了!” 而醉雨和霍秋,则是真正的老夫老妻模式。 他们光是谈恋爱,就谈了很久很久,中间因为部落冲突、理念不合等等原因,分分合合了好几次。 分手时,还都偷偷挂念着对方……最终,历经波折,才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感情,更像是一坛陈年老酒,醇厚而绵长。 吃完丰盛的正餐,大家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霍秋又搬来了小炭炉,拿出一些新鲜的蘑菇,烤了起来。 蘑菇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里面的水分被慢慢逼出,散发出浓郁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芬芳的香气。 撒上一点简单的盐和香料……美味至极。 然而——就在这悠闲的午后,醉雨和沈雨桥,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地抢着烤蘑菇吃,下一秒……却几乎是同时,脑袋一歪,靠着椅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睡着了。 霍秋吓了一跳,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烤蘑菇,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醉雨。 他看了看旁边同样陷入沉睡的沈雨桥,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问晏绯:“他……也怀了?” 晏绯轻轻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回答:“不。他只是……身体不太好。容易累。” 霍秋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温和:“哦……那……好好休息。” 他抱着醉雨,示意晏绯跟上,将他们带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舒适的客房里。 第二天清晨,醉雨还沉浸在温暖的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刻意压低的穿衣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霍秋正背对着他,飞快地穿衣服,动作带着一种不寻常的紧绷感。 “怎么了……?” 醉雨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第275章 重塑 霍秋系好最后一根带子,转过身,脸色凝重:“雨桥……出事了。” 只这一句,醉雨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腰酸和沉重的身子,抓过旁边的外袍,胡乱套上,就跟着霍秋,急匆匆地赶向了客房的方向。 还没走到近前,就看见客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灰狼部落的族人们,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神色,小声地议论着。 他们之中,除了那些还不懂事的幼崽,几乎都认识沈雨桥——这位来自赤狐部落的年轻祭司,为人亲和,笑容温暖。 “让一让!让一让!” 醉雨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客房的门敞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沈雨桥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兽皮毯子。 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苍白,并不像出事了的样子;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 光看表面,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屋内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了?!” 醉雨快步走进房间。 晏绯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静。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醉雨的声音,晏绯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他赶紧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地抹了抹眼睛,断断续续地说: “雨桥……他……醒不来了。呜呜……嗯哼哼……” “雨桥……你别……别吓我了……快醒醒……” 一旁,灰狼部落的巫医,对着醉雨和霍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声解释道:“检查过了,一切都正常。” “心跳、呼吸、脉搏……都平稳有力,而且身体也没有任何外伤或中毒的迹象。” “可就是……无法醒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巫医的话——晏绯俯下身,凑到沈雨桥耳边,用带着哭音的、轻柔的声音呼唤道:“雨桥……雨桥……你听得见吗?” 令人心碎的是——沈雨桥的眉头,竟然真的微微蹙了一下。 他的脑袋,也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晏绯声音的方向点了点,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可是……他的眼睛,却依旧紧紧地闭着。 无论晏绯如何呼唤、如何摇晃他的肩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就是不肯睁开。 “师父……” 晏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对!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可是……他立刻又意识到——师父玄明子,是一个只有他和沈雨桥才能看见、感知的鬼魂。 他根本无法向在场的其他人解释清楚!也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我要带他回去!现在就走!” 醉雨和霍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醉雨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要再等等?”或者“让我们帮什么忙?”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明白,此刻,任何安慰或劝阻,都是苍白无力的。这位赤狐首领,已经做出了选择。 最终,醉雨只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霍秋也沉默地侧身,为他让开了道路。 一路上,晏绯背着沈雨桥,几乎是在狂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赤狐的身影,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掠过田野、穿过森林。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却盖不住他心中那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金色的眼眸中涌出,又被迎面而来的疾风迅速吹干,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痕迹。 幸好,他跑得太快了,跑回来以后遇到的族人,都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红影,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泪痕…… 终于……冲回了祭司小屋,晏绯小心翼翼地将沈雨桥放回床上,他的手,因为紧张和后怕,还在微微发抖。 他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沈雨桥冰凉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地,放在了晏绯颤抖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 师父飘在床边,不再是往常那种带着调侃或嫌弃的语调,而是充满了一种罕见的、沉稳的温柔与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哭了……没事的……” 晏绯猛地抬起头,他看向师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父缓缓地飘近床边。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沈雨桥沉睡的脸颊。 “我……有办法。” “走。” “我们……去斗兽场……走一趟。” “去找找……那地底下的……‘好东西’。” “为我们的雨桥,重塑一具足以承载他神魂的……真正的身体。” 听师父这么说,晏绯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好!” 晏绯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声音虽然还因为刚才哭过而略微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果决。 “我立刻去安排部落的事务!我们……马上出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沈雨桥,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屋。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部落的管理权,暂时交接给代理首领雪影,并安排好狩猎、防卫等一切日常事务。 第253章 像之前出门一样,他必须确保,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部落能够正常运转。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趴在爱人床边无助哭泣的伴侣,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肩负重任、雷厉风行的首领。 小屋内,只剩下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静静地守在床边。 他飘近一些,手指拂过沈雨桥的眉心。 良久,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在空寂的小屋中回荡: “快醒来吧……” “……救世主。” 第276章 一家四口,说走就走 晏绯很快就处理好了部落的各项事务,回到了祭司小屋。 他看着床上依旧沉睡不醒的沈雨桥,心里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带着他长途跋涉。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那九条蓬松而有力的大尾巴上。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如果用其中一条尾巴……轻轻地、但牢固地卷住雨桥的腰,把他固定在我的背上……这样,就算他在昏睡中,身体不会滑落,我跑起来也能更稳当,不会太费劲……”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觉得,这大概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晏绯开始动手收拾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他打算,一收拾完,就立刻出发!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然而——就在他低头整理行囊的时候——“扑棱棱——”一阵熟悉的翅膀扇动声,从窗外传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利落地穿过窗户,落在了小屋的横梁上——正是那只名字霸气、实则是个粘人精的白头座山雕,凤凰! 它已经好几天没着家了,想必是又在哪个山头疯玩呢。 凤凰歪着脑袋,用它那锐利的眼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沈雨桥。 它立刻发出了一声焦躁的鸣叫,“嗖”地一下飞了下来,落在床边,用它那坚硬的喙,轻轻地、一下下地啄着沈雨桥露在毯子外面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充满担忧的声音。 晏绯看着它这焦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凤凰头顶那簇标志性的白色羽毛,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安抚道:“没事的……凤凰。” “他只是……睡着了。” “我们现在……要出门一趟,去……找个办法,让他醒过来。” 一边说着,晏绯周身红光一闪! 瞬间,一只体型硕大、毛色如火的九尾赤狐,便出现在了小屋中央!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然后,按照自己刚才想的办法——伸出一条最柔软、也最有力量的尾巴,轻柔地、却十分稳妥地,将沈雨桥从床上卷了起来,再轻轻地、稳稳地放到了自己宽阔温暖的背脊上。 接着,那条尾巴便如同一条天然的安全带一般,松松地环在沈雨桥的腰间,确保他即使在颠簸中,也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晏绯抬起头,看向正紧张地盯着他们的凤凰。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沈雨桥要把一只宠物鸟,称作“儿子”。 他甚至还因为沈雨桥在这只鸟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和心思,而暗暗吃过醋,觉得它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 但沈雨桥却总是笑着说:“凤凰就是我们的儿子呀!我们是一家四口——你、我、师父、还有凤凰!” 而且,沈雨桥还“威胁”他说:“你要是不认这个鸟儿子……那不就是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嘛?” 为了不让沈雨桥伤心,其实也是怕他真的生气,晏绯最后只好捏着鼻子,勉强接受了这个“飞来横子”。 而此刻——看着凤凰对沈雨桥那发自内心的担忧,以及它那想要跟随着、守护着他们的眼神…… 晏绯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想,或许……雨桥是对的。 这只通人性的大鸟,确实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这时,凤凰似乎终于明白了他们要远行。 它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墙角的一个小木架旁,用爪子和喙,熟练地取下了一个沈雨桥亲手为它缝制的、小巧的帆布背包。 然后,它又飞到供奉着功德碗的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对师父玄明子至关重要的功德碗,叼了起来,稳稳地放进了背包里,再把背包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它要一起去! 而且,它还记得要带上爷爷,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凤凰这一系列熟练而贴心的动作,晏绯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行。” “……没白养。” 他甩了甩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调整了一下背上沈雨桥的姿势,确保他躺得舒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凤凰,以及无声无息地飘在一旁的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第一次,用那个沈雨桥期盼了很久的、带着一丝别扭的称呼,对那只白头座山雕说道: “走吧。” “儿子。” “还有……师父。” 晏绯背着沈雨桥,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在广袤的原野与密林间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四爪踏地,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彰显着他内心的焦灼。 凤凰展开巨大的羽翼,在高空中紧紧跟随,它的影子,如同一片流动的乌云,掠过大地。 晏绯顾不上抬头确认凤凰是否跟上,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绝不能把这只鸟儿子给弄丢了! 否则……雨桥醒来,非得跟他急眼不可!于是,他向空中传去一道简短的指令:“凤凰!每隔一段路,叫一声!” 很快——“唳——!” 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从云端传来,穿透风声,清晰地落入晏绯耳中,晏绯心中稍安,继续埋头赶路。 但他并没有一味地狂奔,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刻意放缓脚步,寻找一处可以遮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沈雨桥放下来,仔细检查他的状况。 他怕颠簸太过剧烈,会对沉睡中的雨桥造成不好的影响。 此刻,他们正停在一片古树林的边缘。晏绯将沈雨桥轻轻地抱在怀里,靠坐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雨桥的身体,依旧是那样温暖而柔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这份毫无生气的安静,却让晏绯的心,一阵阵地抽紧。 他抬起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玄明子,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师父,斗兽场的地底……到底有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为雨桥重塑肉身?” 师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妈之一。” 晏绯:“……?” 他猛地愣住了,眼眸中充满了的困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出现了幻听。 “……什么?” 晏绯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您是说……我的亲兽?白璃?” “对,我是说,白璃的一部分残魂,就在那里。” 不等晏绯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师父继续讲述一段秘辛: “神,拥有三种核心的权能。” “生,死,时间。” “沈雨桥前世身殒之后,这些权能便自然散开了。” “南方那个伪神,夺取了‘死’的权能,所以他能操控亡魂,制造怨灵。” “而‘时间’的权能……” 师父的意念微微一顿,“在我这里。因为沈雨桥在地球时,并没有自己独立的命格,他是依附在我的命格之下,才得以存活的。” “至于‘生’的权能……白璃去找了。按道理,她应该已经找到了。” 晏绯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可您刚才说……‘之一’?为什么是之一?” “不好说,白璃和我一样,早就死了。但我是只剩下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而白璃……她可能……分裂成了很多块。” “等找到她了,你让她自己给你解释吧。” “平心而论……” 师父最后补充道,“白璃虽然是我师妹,但她……确实比我强。”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也太过于超出晏绯这个本地兽人的理解范围了。 他大概只听懂了一半——似乎是关于雨桥的来历、一种叫做“权能”的强大力量,以及…… 自己那早已逝去的亲兽白璃,可能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某种分裂的形态存在着,并且掌握着能救雨桥的关键。 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太陌生,太……遥远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感,仿佛被卷入了一场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浩瀚的命运洪流之中。 第254章 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能紧紧抓住的只有怀中这个沉睡的人。 晏绯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沉默地、更紧地收拢了手臂,将沈雨桥深深地、珍重地搂进自己怀里。 他把脸埋进沈雨桥颈窝,深吸一口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面对怎样的未知与神秘……他都不会半路逃跑。 因为,怀里的这个人,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他爱他的沈雨桥。 第277章 再次踏入斗兽场 再次踏入那座曾经充满血腥与厮杀的斗兽场,眼前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赤狐部落派驻在此的族人,显然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清理与简单的修缮。 地面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战斗留下的残骸碎片也被清扫一空。 虽然建筑本身还残留着一些破损的痕迹,但整体已经显得井然有序,不再有当初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们径直走向了那个通往地下的隐秘入口。 上一次来这里,晏绯是在地面上,应对重羽兄弟的袭击,并未亲自下去过。 此刻,他变回人形,小心翼翼地抱着沈雨桥,探头向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望去,里面一片漆黑,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飘了过来,用意念操控起一块小石头,“咻”地一声扔了下去。 石头坠落的声音,在深邃的通道中回荡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回响。 师父默默估算了一下深度和下落需要的时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晏绯眼皮一跳的决定! 这个决定,竟然和当初沈雨桥带着斯牙下来时,所用的方法……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师徒! 只见师父的意念一动!晏绯只觉得屁股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哎哟!”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师父一脚给踹进了地洞,紧接着,师父的鬼魂也“嗖”地一下,跟着飘了下去。 晏绯虽然吓了一跳,但他知道师父绝不会害他。 他强忍着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沈雨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可能存在的剐蹭。 就在他们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无形力量,稳稳地托住了他们! 是师父! 三人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牢底部。这里的空间,果然十分宽敞。 随后,凤凰也收拢翅膀,一个漂亮的俯冲,稳稳地落在了晏绯的肩膀上。 一家四口终于在地底集结完毕。 师父飘到沈雨桥身边,轻轻刺破了沈雨桥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滴落在布满灰尘的石质地面上。 那滴血落下的地方,竟然从中心开始,荡漾开一圈圈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光芒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地面。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打开。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掉下去,反而像是站在了一片无形的玻璃上。 还没等晏绯发出疑问——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感,猛地袭来,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过来。 原本脚下的“地面”,瞬间变成了“天花板”;而头顶的虚空,则变成了坚实的“地板”,这种空间颠倒的感觉,真是诡异至极! 幸好师父早有准备,他伸手,一把拎住了晏绯一条因为失重而炸毛的大尾巴,像提着一只小猫一样,缓缓地将他和沈雨桥,放到了地板上。 晏绯落地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查看怀里的沈雨桥——生怕这一阵颠倒,把他给转吐了或者伤着了。 还好,沈雨桥依旧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有趣的梦。 晏绯这才放心地、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 凤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在空中扑棱着翅膀,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颠倒的空间感,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晏绯身边。 当空间的眩晕感渐渐平息,晏绯才看清了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这里,竟然是一个漂浮在无尽水面上的、小巧而精致的岛屿。 岛屿中央,有一座古朴的石亭。 而石亭的顶上——赫然趴着一只体型巨大、通体雪白、有着九条蓬松长尾的狐狸,那九条尾巴,如同瀑布般,从亭檐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师妹!” 师父,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飘了过去,“好久不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出手,去扯了扯那只白狐垂下来的一条尾巴尖。 “我去!谁啊?!” 一个带着睡意和恼怒的、清亮的女声,猛地响起。 那只白色的九尾狐,被这么一扯,尾巴下意识地一甩。 结果,一个没留神,“咕噜噜——”竟然直接从亭子顶上滑了下来,“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狼狈地抬起头——正好和因为担心而凑上前来的晏绯,来了个脸对脸,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狐那双和晏绯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猛地睁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与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我……我儿……?” “阿……阿亲?” 师父在一旁,无奈地打断了这母子相认的感人场面:“喂!认亲的事等会儿再说!” “先看看我徒弟!他怎么样了?” 白狐——也就是白璃,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周身白光一闪,化作了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白发如雪、容颜绝世、气质空灵的女子。 晏绯默默地将怀中的沈雨桥,递给了白璃。 白璃小心翼翼地接过,将他抱在怀里,她怜爱地摸了摸沈雨桥沉睡的脸颊,轻声说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晏绯,你小的时候还见过他呢,你还记得吗?” 晏绯看着母亲怀中的爱人,又看了看母亲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这个印象。” 白璃抱着沈雨桥,走到了小岛的边缘。那里的水面,并非普通的水,而是一种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泛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液体。 她轻轻地将沈雨桥,放入了水中。 沈雨桥的身体,被那乳白色的光液温柔地包裹着,缓缓地、平稳地向水下沉去,仿佛回归了生命的本源。 “他……” 晏绯看着沈雨桥消失在光晕中,忍不住上前一步。 “没事的。” 白璃转过身,安抚地对他笑了笑,“等等就好。” 白璃、晏绯、以及飘在一旁的师父玄明子——默默地坐在了水边。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的安静。只有水面泛起的细微涟漪,和凤凰偶尔梳理羽毛的沙沙声。一种混合着重逢的激动、生疏的尴尬、以及对沈雨桥状况的担忧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最终,还是晏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身旁这位容颜未改的母亲,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你……真的是我的阿亲……白璃吗?” “我是。” 白璃转过头,温柔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 晏绯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我去看你了。” 白璃的声音轻柔,“我被分成了很多份,刚好有一份残魂,可以看见赤狐部落,但是我不敢在你面前现身” “我怕……你恨我……” 晏绯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的酸涩憋了回去。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想念母亲而哭鼻子的小狐狸了。 他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你会被分成那么多份?” 白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喊出了他尘封已久的本名:“喂!张明远!” “‘世界是假的’这个事……你跟我儿子说了没?” “说了。” 白璃这才重新看向晏绯,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世界……需要支撑啊,我儿。” “我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去特定的点位支撑这个世界的运行。” “我一般,都在天空之上,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在这里找到了‘生’的权能” “在等你们来而已。” 听着母亲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真相…… 晏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我很想你”,想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当了近十年的部落首领,早已不是那个会轻易将肉麻话挂在嘴边的少年了。 那些过于炽热的情感,似乎也被岁月磨得有些内敛。 最终,他只是低声地、认真地说:“我和雨桥……在一起了。” 第255章 “现在……非常、非常幸福。” 白璃看着他,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沈雨桥和晏绯,命中注定就该在一起的。” 第278章 你们小时候就见过哟 晏绯听着母亲讲述那些关于“世界”的宏大叙事,心中正五味杂陈。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白璃: “阿亲,你和师父是旧相识。” “那是不是说……你们都是从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来的?”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白璃闻言,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从另外一个视角,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原来,晏绯的母亲白璃,本就是一只从地球穿越而来的、道行高深的九尾天狐。 她原本并没打算投身道门,只想逍遥自在。 奈何,她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和灵秀的气质,被某个道门老祖给看上了。 那老祖一见她,就惊为天人,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白色哈基米!此乃我宗门祥瑞!”,硬是把她给“请”回了宗门,收为弟子。 所以尽管白璃的实际年龄比师兄玄明子大,修为也更高,但因为入门晚,只好被迫当了师妹。 “来都来了……” 白璃耸耸肩,“那就认真学呗,争取早日脱离妖籍,混个正经编制。” “结果,我在藏书阁,找到了一本……禁书。”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手贱”的懊悔。 “一次尝试时空穿越的法术时就玩脱了!就来到这儿了。” 她来到这个兽世的时候,正值凛冬,漫天风雪。 她凭着本能,一路跋涉,终于找到了一处有着同族气息的地方——赤狐部落的大门外。 她那奇特的九尾和雪白的毛色,立刻引起了部落守卫的注意。 但赤狐部落,对于“同族”的定义,非常宽泛——只要是狐狸,就是一家亲!所以,并没有人阻拦她。 当时的赤狐部落首领,也就是晏绯的父亲——晏天,闻讯赶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风雪中那只美丽得如同冰雪精灵般的白狐,一颗赤狐的心,怦然心动!随后,便对白璃展开了热烈而持久的追求。 起初,白璃还一心想着要回地球。 可她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个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支持她进行第二次跨界传送! 而晏天,虽然完全不知道白璃在愁什么,但他只是看着心爱的狐狸天天愁眉不展,便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地逗她开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白璃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回不去的现实,也接受了这只虽然有点傻乎乎、但长得确实很不错、对她也真心实意的赤狐首领的追求。 后来,白璃生下了第一胎——就是晏绯。 初为人母的喜悦过后,白璃习惯性地为孩子占卜了一下未来的命数…… 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窟!卦象显示:这个孩子……命中有一场死劫!而且是那种死死死!毫无转圜余地的大凶之兆! 她惊慌失措地去找晏天商量,可晏天是个纯粹的本地兽人,根本听不懂也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只觉得她是产后胡思乱想。 白璃又急又怕,只能每天惆怅地抱着襁褓中的晏绯,到部落附近的小河边散步,对着流水发愁。 就在某一天傍晚——那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双月的光辉洒下,两个月亮渐渐高了,出现了某种奇异的重叠。 白璃正抱着小晏绯,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发呆,忽然觉得身边的空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她猛地一转头——竟然看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也抱着一个小婴儿,一脸惆怅地,坐在了她的旁边!就好像……他们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鬼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就朝着对方甩出了一道攻击。 然而——那道攻击,却像是穿透了幻影一般,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打在了后面的空地上,谁也没有伤到谁。 仿佛……他们虽然近在咫尺,却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维度! 两人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对方……几秒之后—— “师兄?!” 白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道士打扮的男人! “师妹?!” 玄明子也傻眼了,“你……你怎么还活着?!我都以为你死了!十来年了,你的命灯都灭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师兄!我……我用禁术……玩脱了!” 白璃看到熟悉的同门,顿时悲从中来,伤心地抹起了眼泪,“我掉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嘶,原来是时空重叠,真是罕见……” 她看了看四周,又算了算,“看来我们还不是处在同一个时间段,我来这里还没十来年呢……” “我刚生了一个孩子……” 她举起怀里的小晏绯,然后疑惑地看向玄明子怀里的婴儿,“咦?你怎么也抱着个孩子?” “这是我捡来的小徒弟!” 玄明子一脸骄傲地,把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展示给白璃看,“可爱吧!” 但随即,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可我给他算了一卦……他命中也有一劫,也是死死死!” “他在地球上连个正式的命格都没有,命灯都得和我的靠在一起才能点燃……我惆怅啊!” “我也是啊!” 白璃一听,顿时找到了知音!两个愁娃的家长,顿时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就差抱头痛哭了。 就在这时——白璃怀里的小晏绯,不知是不是被大人的情绪感染,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白璃赶紧手忙脚乱地哄他:“哦哦哦……不哭不哭……” 而玄明子怀里的小沈雨桥,也被这哭声吵醒了。 玄明子顿时急了:“白璃!你怎么带孩子的?!我才把他哄睡着啊啊啊啊!” 他赶紧低头,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家伙:“乖宝宝……别哭别哭……” 然而——小沈雨桥并没有哭。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对面那个哭得正凶的“同龄人”,竟然伸出小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开心地拍起了巴掌! 听到这笑声,小晏绯的哭声,竟然也渐渐小了下去。 他抽噎着,也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小宝宝。 白璃心中一动,她把小晏绯举高了一点,对着小沈雨桥的方向,轻声说:“看……是弟弟哦……” 玄明子也把小沈雨桥举了起来,笑着说:“看,小哥哥……” 两个小婴儿,就这么隔着无形的时空壁垒,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会面”。 他们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仿佛在进行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交流。 玄明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习惯性地,又开始掐指推算起来…… 这一次,卦象竟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显示“死死死”的绝境,竟然透出了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这……怎么会?” 玄明子震惊了!他仔细研究着卦象……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难道说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见面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能化解彼此的死劫?!” 可是……他们一个在地球,一个在兽世……该怎么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 “不要紧!” 玄明子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让我准备一下,我有办法把雨桥送过去。” “师妹,你在那边做好准备,定好坐标接应一下。” 说完,玄明子便开始艰难地,从那时空缝隙中,硬是塞给了白璃几件至关重要的法器…… 这段记忆,在白璃的叙述中,平静而略带感慨地带过,但其中的艰辛与决绝,却不言而喻。 …… 回忆的画面,渐渐淡去。 小岛上,白璃讲完了这段漫长而奇妙的往事,她温柔地看着身边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轻声道: “所以,你们小时候其实就已经见过面了。” “你们的缘分从那时起,就已经注定好了。” 晏绯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头,看向那片包裹着沈雨桥的、泛着乳白色光晕的水面…… 原来,他们的命运,早在那么多年前,那个月色重叠的夜晚,就已经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第279章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沈雨桥的意识,在一片温暖的乳白色光液中,沉沉浮浮。 起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溶解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微粒,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微刺痛的分解感,弥漫在他的感知中。 但很快,一股更加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将那些分散的微粒,重新汇聚、编织、塑造。 第256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伸展,血肉在充盈,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与力量的生长感,贯穿了他的全身。 “呃……” 他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片温暖的水中。 他下意识地、猛地坐起了身,水花“哗啦”一声,四散飞溅。 视线逐渐清晰。他低头,看向岸边——然后,他愣住了。 “咦?”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你们……怎么都变得这么小了?” 只见岸边,晏绯正站在那里,仰着头,呆呆地望着他。 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晏绯正仰着头呆呆看着他。 但,晏绯的整个身形,在沈雨桥此刻的视野中,竟然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还没等沈雨桥反应过来这诡异的大小差—— “嗷——!” 师父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怪叫! 他用猛地一扯旁边同样看呆了的白璃! 两鬼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嗖”地一下,瞬间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沈雨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他这才发现!不是晏绯他们变小了! 是他自己……变得巨大无比了! 他只是这么坐着,上半身就已经高出了水面许多! 而他的身体……光溜溜的,之前穿着的衣服,显然已经在刚才那场“溶解与重塑”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幸好……下半身还浸在那泛着光晕的水中,算是保留了最后一点遮挡。 “你们不准看啊!!!” 沈雨桥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双手抱胸,试图挡住关键部位,又羞又急之下,他下意识地一挥手—— “哗啦——!!!” 一大片池水,随着他的动作,如同一道小型的瀑布般,朝着岸边泼洒而去。 师父和白璃,早就很有眼色地、溜得没影了!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非礼勿视去了。 只剩下反应慢了半拍的晏绯,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结果被浇了个透心凉。 从头到脚,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沈雨桥看着晏绯那副狼狈又呆萌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又有点想笑。 他本来还在纠结“被看光了”的羞耻感,但转念一想——哎?不对啊!眼前这只狐狸……不是别人,是晏绯啊!是他的伴侣! 他身上哪一寸地方,晏绯没看过、没摸过啊?好像……也没啥好害羞的了? 这么一想,沈雨桥顿时就坦然了。 而此时,被浇醒的晏绯,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他甩了甩满头满脸的水珠,然后……“噗”的一声,周身红光一闪,直接变回了赤狐兽形。 一只湿漉漉的的狐狸,出现在了岸边,他开始使劲地抖动身体,想把毛发甩干。 就在晏绯撅着屁股、开启“甩干模式”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却异常轻柔的手,从天而降,小心翼翼地,将他整个儿捧了起来。 晏绯:“……?” 沈雨桥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晏绯后颈的那撮皮毛——这是所有猫科和犬科动物的“命运之后颈”。 晏绯顿时浑身一僵,四肢和尾巴,都乖乖地垂了下来,不动了。 沈雨桥把他提溜到自己的眼前,然后,轻轻地、把他放在了自己摊开的手掌心里。 晏绯趴在那温暖而巨大的手掌上,愣了几秒。 然后,他似乎有点不服气,又有点害羞,于是……他拱起背部,继续疯狂地抖毛,把水珠甩得沈雨桥满脸都是。 “哎呀!” 沈雨桥被甩了一脸水,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开始逗弄手掌里的小狐狸——先是轻轻地捏了捏他那条还在甩动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尖;又用指腹,揉了揉他头顶湿漉漉的绒毛;还坏心眼地,去挠了挠他的下巴…… 晏绯被他弄得痒痒的,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地躲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似抗议又似享受的声音。 最后,他似乎被挠得有点受不了了,张开嘴,轻轻地、含住了沈雨桥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表示抗议。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毫无威慑力的样子,继续轻柔地抚摸着晏绯。 渐渐地,晏绯似乎也放弃了抵抗。 他在沈雨桥的手心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缓缓地、露出了自己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毛茸茸的肚皮。 四条腿还惬意地在空中蹬了蹬。 这个动作的含义,再明确不过了——“我投降了,允许你摸肚皮。” “哎呦!发福利了!” 沈雨桥毫不客气地,用指尖,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晏绯那温暖柔软的肚子。 晏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的声音,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 “晏绯晏绯~” 沈雨桥把脸凑近手掌,用气声,小小声地、充满爱意地说:“你是世界上……最萌的小狐狸~” 这时,一直在空中盘旋的凤凰,也好奇地飞了过来。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巨大的沈雨桥,又看了看他手心里舒服得直打呼噜的晏绯。 然后,它“扑棱棱”地,落在了沈雨桥那因为变大而显得更加浓密蓬松的头发上,蹦跶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安心地蹲坐了下来,仿佛把那里当成了它的新巢穴。 玩闹了好一阵子,沈雨桥才依依不舍地,将手心里已经被摸得晕乎乎、软绵绵的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岸上。 然后,他又把赖在他头发上的凤凰,轻轻地揪了下来,也放到了晏绯身边。 直到这时,沈雨桥才终于想起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他抬起头,对着亭子后面的方向,大声喊道: “师父!师父!” “我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能不能变回去啊?!” 白璃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亭子后飘来:“躺回水里……” “再泡一会儿……” “好好感受一下……你新的身体……” “它会自己调整到……最适合的大小的……” 沈雨桥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顶天立地”的身躯,又看了看岸边那只正在舔爪子、试图恢复首领威严的小红狐狸……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缓缓地,重新躺回了那片温暖的光液之中。 第280章 我们终将重逢 沈雨桥再次从那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光液中苏醒过来。 他缓缓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岸边的大狐狸晏绯。 晏绯似乎是等得太久了,有些疲惫,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着瞌睡。 而凤凰,则把自己缩成了一只毛球般的小鸟,舒舒服服地窝在晏绯头顶那最蓬松的绒毛里,也睡得正香。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沈雨桥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起了点坏心思,悄悄地、慢慢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捂住了晏绯那湿漉漉的黑色鼻尖。 “阿嚏——!!” 晏绯猛地一个巨大的喷嚏!整个狐狸身子都跟着弹了一下! 他惊醒过来,茫然地甩了甩头,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睡意。 当他看清恶作剧的是已经醒来的沈雨桥时,那点起床气,瞬间就化作了狂喜。 然而,下一秒,当晏绯的目光,彻底落在沈雨桥身上时——他再次愣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眼前的沈雨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肤色。 以前的沈雨桥,虽然也算白皙,但终究是带着点健康的蜜色——毕竟以前在地球上跑江湖算命,难免风吹日晒,身上也留了些陈年旧疤;穿越后,虽然被宠着,但身为祭司,也常常要下地、巡视,算不上养尊处优。 可现在……他的皮肤,简直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通体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毫无瑕疵的光泽,那些旧日的疤痕,早已消失无踪。 其次,是他的头发。 原本及肩的黑发,此刻竟然长到了脚踝,如同一匹流光溢彩的黑色绸缎。 而发梢部分,则变成了一种神秘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 长及脚踝的发丝,如同一件天然的披风,虽然他依旧未着寸缕,但那浓密垂顺的长发,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关键的隐私部位,只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肩膀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他的五官,似乎也更加精致立体了,眉眼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圣洁的气息。 但当他笑起来时,那份熟悉的灵动,又瞬间回来了。 依旧是那个漂亮的沈雨桥,只是……仿佛被精心雕琢过、褪去了所有凡尘杂质的、完美版本。 第257章 “喂!” 沈雨桥被晏绯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伸手,在晏绯眼前晃了晃,“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晏绯这才猛地回过神!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噗”地一下,周身红光闪烁,变回了那只小狗般大小的赤狐幼崽形态。 然后,他一个箭步,就蹿进了沈雨桥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沈雨桥光滑温暖的胸膛上,使劲地蹭来蹭去。 “哎呀呀!干什么干什么?” 沈雨桥被他蹭得痒痒的,一边笑,一边故意板起脸说:“占我便宜呀?刚换的新皮肤,就被你这么蹭!”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沈雨桥的手臂,却温柔地环住了怀里这团温暖柔软的毛球。 他低下头,在小狐狸那抖动的尖耳朵上,和后颈的绒毛里,各亲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咳咳!” 两声刻意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师父玄明子和白璃,终于姗姗来迟地,从亭子后面飘了回来。 师父飘到沈雨桥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这新的肉身……品相极佳!灵气充沛!根基稳固!” “看来……是时候了!” “为师这下总算可以把时间的权能物归原主了!” 说着,师父的鬼魂,就开始凝聚意念,周身散发出光芒,似乎准备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等等!” 一旁的白璃,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她飘上前,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啥意思?” 师父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白璃。 沈雨桥和怀里的小狐狸晏绯,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白璃叹了口气,解释道:“生的权能……确实已经在雨桥这新的身体里了。” “但是……只有一半。” “只有一半?” 沈雨桥愣住了,“为什么?另外一半呢?” “被偷走了。” 白璃的脸色,沉了下来,“被一只……孔雀。” “她的生命力……非常微弱。” “那一半生的权能一进入她体内就迅速与她融合了。” “我……取不出来。” “只能……暂时封印在她体内。” “至少这样,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连着她的命一起取走。” 师父一听,顿时就急了!他飘到白璃面前:“没实力呀!” “你怎么连这么点东西都守不好?!” “啪!” 白璃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师父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个“爆栗”! “哎哟!” 师父被敲得整个鬼魂都晃了晃,差点没散形!他蹲到一边,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开始画圈圈了…… 白璃拍了拍手,对着师父骂道:“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还想说你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怨气,“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在这里……感觉都轮回了……一千万次了……” “你才来!” 师父蹲在角落,摸着头上的包,沉默着,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白璃说的,是事实。 每一次……当他耗尽力量、重启世界线后……他会回到一切的起点——地球。 而白璃……则会从她出发、去寻找“生”之权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在不同的时间锚点上,经历着一次次看似相同、却又细微差别的轮回……直到这一次,他们终于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成功地汇合了。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沈雨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地对白璃说:“那个……阿……阿姨……” “有……有没有……衣服可以穿啊?” 白璃闻言,转过头,看着他那副羞赧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她飘近一些,伸出半透明的手,温柔地摸了摸沈雨桥的头发:“傻孩子……” “怎么还叫‘阿姨’呀?” “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呼了?” 沈雨桥的脸颊,“唰”地一下,更红了。 他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自己银白色的发梢,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却又清晰地唤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的白璃心都化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好女婿!” 说完,她便笑眯眯地,伸手在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竟然真的掏出了好几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而且,还是比较现代风格的款式——柔软的棉质卫衣、简约的t恤、舒适的休闲长裤……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的。 “来,快穿上。” 白璃把衣服递给沈雨桥,“试试看合不合身。” 接着,她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顶……手工编织的、毛茸茸的、火红色的……狐狸造型的毛线帽。 帽子顶上,还带着两个可爱的三角形耳朵,她拿着帽子,对着一旁的晏绯,笑眯眯地说:“来!阿绯!这个是给你织的!” “戴上让妈妈看看……合不合适?” 晏绯看着那顶造型过于可爱的帽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依言,变回了人形,接过了帽子,有些别扭地、戴在了头上。 帽子的大小,倒是刚刚好。火红的颜色,衬得他那张俊美的脸,更加生动。 “哎呀呀!” 白璃拍着手,绕着晏绯飘了一圈,“真乖!真可爱!我家阿绯……戴什么都好看!” 晏绯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帽檐,小声嘟囔道:“阿亲……你做的狐狸帽子……是很可爱……” “可是……我本来就是一只狐狸呀……我自己就有真耳朵,为啥还要戴个假的?” 白璃:“……” “我去!”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怎么不早说?!我……我忘了!” 她光顾着织得开心了,完全忘了儿子是个有真耳朵的狐狸!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飘过去,拍了拍晏绯的肩膀,用一种“你懂的”的语气说:“戴着吧!戴着吧!” “特意给你织的!” “挺……挺暖和的!” 说完这句,白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沈雨桥和晏绯的脸上,缓缓地、留恋地扫过。 她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接下来……” “就要……说再见了。” “再见?” 晏绯闻言,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白璃的手臂——“你要到哪去?” 可是……他的手,却直直地穿过了白璃那半透明的魂体,什么也没有抓住,就像……当初他无数次试图抓住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一样…… 白璃看着儿子那焦急而无助的眼神,心中一痛。 她飘近一些,充满爱意地,拥抱了一下晏绯。 她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夜风,拂过他的耳畔: “当然是……” “回天上去了。” “再见了,我的阿绯……” “不要难过……” “我们……终将重逢的……” 话音落下——白璃的魂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如同晨曦中渐渐消散的雾气…… 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缓缓地、升腾而起。 晏绯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维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头上那顶可爱的狐狸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歪斜着。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沈雨桥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晏绯那有些冰凉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陪伴。 凤凰也安静地落在了晏绯的另一个肩膀上,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小岛上,微风依旧,水波粼粼。 前路漫漫,但他们知道——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直到……真正重逢的那一天。 第281章 回家了 晏绯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太久。 他只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头上那顶白璃亲手织的、带着两个毛茸茸耳朵的红帽子,摘了下来。 他仔细地将它抚平褶皱,然后,无比珍重地,叠好,放进了自己贴身衣物的最里层。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那种沉稳与平静。 “我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对沈雨桥和师父说道,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异常。 第258章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晏绯再次变回了威武的赤狐兽形。 沈雨桥舒舒服服地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师父飘在他们身边,开始给沈雨桥补课,讲解他新获得的“生”之权能的妙用。 “‘生’的权能啊……主要有两个大方向。” “一个是‘创造’——比如凭空造个小生命什么的……这个比较难,你现在估计还摸不着门道。” “另一个就是‘生长’啦!” 师父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个你熟!就是让你催生庄稼、加速植物生长的那种力量!” “等你回去,好好适应一下……” “咱们部落那些田地里的庄稼……估计又能长得蹭蹭的了!” 一提到“种地”,沈雨桥猛地想起了之前和晏绯商量好的产业外包大计,他赶紧扒着晏绯的脖子,兴奋地问:“对了,晏绯!” “我们之前说的……那个招短工的告示……发出去了吗?” “有人来应聘了吗?” “地都安排好了吗?” 晏绯一边稳稳地奔跑着,一边回答道:“嗯。” “雪影已经办好了。” “来了不少附近小部落的兽人。” “地……也分好了。” “就等你回去……安排具体的劳作和……发工钱了。” 听到一切顺利,沈雨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怎么调配人手,怎么利用自己新得的生长能力,把部落的农业搞得更红火…… 想着想着,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 果然……如晏绯所料——还没跑回部落呢,沈雨桥就又趴在他背上,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种地……外包……工钱……”之类的梦话,再次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沈雨桥睡得格外香甜。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阳光灿烂,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与活力,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从床上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枕头边,放着一卷用绳子系好的纸。 他拿起来,解开绳子。 上面是晏绯那熟悉的、略显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雨桥:】 【醒了吗?厨房有温着的肉粥和蛋饼。】 【今天的工作:去东边新开的垦荒区,给那些新来的短工发一下这个月的工钱。物资和名单,已经让人送到账房了。】 【……我有点事,先去狩猎队了。】 【上次算错账把老会计半夜揪起来,有点尴尬。他看见我就吹胡子瞪眼,所以还是你去发工资吧。】 【——晏绯】 看着最后那一行带着明显心虚意味的备注,沈雨桥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能想象到,晏绯板着一张“首领威严”的脸,却因为算错账这种小事,被部落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会计谴责的窘迫样子! “这个家伙……” 沈雨桥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他利落地起床,洗漱,吃完了晏绯给他留的早餐。 然后,他换上了一件干净利落的亚麻布衬衫和长裤,白璃妈妈给的现代衣服,他还舍不得在干活时穿。 收拾好了,他便精神抖擞地朝着部落的账房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坚定。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而他,已经准备好,再次投入到这片他深爱的土地的建设之中了。 第282章 长期劳动力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新开垦的田地上。沈雨桥信步走在田埂间,巡视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一些正在劳作的、和他相熟的赤狐半兽人们,看到他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锄头,笑着围了上来。 “祭司大人!您可算回来啦!” “哇!祭司大人!您这皮肤……怎么变得这么白!简直在发光呀!” “是呀是呀!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还漂亮了!” 他们亲昵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雨桥的脸颊和胳膊,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沈雨桥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笑着拍了拍他们的手:“行了行了……哪有那么夸张……” “不准再动手动脚了啊!好好干活!” 说笑间,沈雨桥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田里的作物上。 在他的影响下,赤狐部落的农作物,早已打破了季节的限制。 无论什么时候播种,都能茁壮成长,生长周期也大大缩短。现在,加上新获得的“生”之权能的加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变化,但沈雨桥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作物内部的生命力流动,变得更加澎湃而迅捷。 生长速度,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当然,除草、除虫、施肥、浇水这些精细活,还是需要族人们亲手来完成的。 他的作用,就像是一个超级加强版的、覆盖全境的智能恒温大棚。 巡视完田地,沈雨桥又来到了专门划给外包工作的工坊区。 这里,纺织和造纸的工棚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周边部落的兽人们,正在埋头忙碌着。纺车吱呀作响,纸浆在池中沉淀。 看得出,雪影把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质量和效率都很不错,并没有人偷奸耍滑。 看来,雪影已经无师自通地实行了“实习期”淘汰制,留下的都是踏实肯干的老实人。 沈雨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 “各位辛苦了!” 他朗声道,“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请大家带上自己的工牌,跟着我去仓库。” “我们按照各位这半个月的工作量记录,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仓库。 老会计和仓库管理员已经等在那里了。沈雨桥拿出雪影准备好的工作记录册,开始一一核对、分发物资。 会计在一旁飞快地记账,仓管则忙不迭地清点、搬运物品。 工钱的形式,是实打实的物资——晒干的草药、成块的盐砖、各种腌制好的肉干、以及他们自己生产出来的一部分布匹和纸张。 这些都是硬通货,在哪都很受欢迎。 沈雨桥一边分发着,一边暗自观察着这些外来工。 他发现,来的大多是半兽,或者是一些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或者刚刚成年的全兽。 他心里起初还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毕竟,成年全兽人力气更大,身体素质更好,是更优质的劳动力啊。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各个部落,马上就要开始为过冬储备粮食了。 那些成年的、强壮的全兽人,肯定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狩猎和保卫部落上。 能派来打工的,自然是这些次要劳动力。他们来这里,大概也是想为自己的部落分担一点压力吧? 毕竟,赤狐部落这里包吃包住,能为本部落节省下一份口粮。 而且他们可能也没想到,这里的“工钱”,竟然这么丰厚,看着他们领到物资时,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就知道了。 就在沈雨桥正忍不住对一只领完工钱、怯生生站在一旁的、半大的白色小牦牛半兽人上下其手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那个……祭司大人……” “这个活儿……能干多久啊?” 沈雨桥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端正了神色。 他看向问话的那个年轻的半兽,温和地笑了笑: “只要大家好好干……” “遵守部落的规矩……” “这个工作,就可以长期干下去!” “反正布匹和纸张这些东西永远都有销路!”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期盼和不确定: “那……冬天呢?” “冬天……我们也能留在这里吗?” 沈雨桥心中微微一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着那个发问的、耳朵因为紧张而紧紧贴着头皮的那个小家伙,反问道: “怎么?你们……是想在我们这里过冬吗?” 那个小家伙被说中了心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随便问问……” 然而——让所有在场外来工都没想到的是——沈雨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爽快地说道: “可以呀,不过到了冬天,你们的工作可就要多一项了!” “那就是——烧炭!” “但是……烧出来的炭……” “你们自己也可以留一部分拿回去用。” 此言一出,下面的外来工们,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的骚动。 第259章 能在食物匮乏、寒风凛冽的冬季,留在赤狐部落这个温暖、安全、而且食物充足的地方……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多一项烧炭的活儿?那算什么!更何况还能分到炭自己用! 忙完了发放工钱的正事,沈雨桥心情大好。 他最喜欢的“摸鱼时间”,终于到来了!不过,在回去睡觉之前,他决定先去“骚扰”一下他家那位正在兢兢业业工作的首领大人!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回祭司小屋的林间小路上。 第283章 长发飘飘~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就在这时——一只圆滚滚、毛色灰扑扑的小狐狸幼崽,“嗖”地一下,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颠颠地从他脚边跑过! 沈雨桥眼尖,立刻认出了这是部落里那只名叫银月牙的小灰狐狸——是灰岚家的宝贝儿子。 小家伙长得胖胖的,尤其是那个圆鼓鼓的小肚子,跑起来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哟!这是哪来的小胖狐狸呀?” 沈雨桥眼睛一亮,坏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伸手——一把就将那只小毛团给捞了起来! “哎呀!” 银月牙四脚突然离地,吓得叫了一声!他在沈雨桥手里扭来扭去,奶声奶气地抗议道:“祭司叔叔!不准摸我!” “你说我胖!我不让你摸!” “嘿!小胖子!” 沈雨桥才不管他的抗议呢!他用手指,轻轻地挠着小狐狸最柔软的下巴和肚皮,笑得一脸邪恶:“就摸!就摸!” “长得这么圆滚滚的……还不准叔叔说啦?” “咯咯咯……” 银月牙被挠得痒痒,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挣扎:“我刚才……在地上打滚了哦!身上可脏了!” “嗯?” 沈雨桥才不信呢!他故意把小狐狸举到眼前,轻轻地晃了晃——结果! “噗”的一声!一大团灰尘,夹杂着几片枯叶,直接从银月牙那蓬松的灰毛里飘了出来,糊了沈雨桥一脸。 “阿嚏!” 沈雨桥被呛得打了个喷嚏,他这才发现,手里这只小灰狐,今天的颜色,似乎格外的深。 原来……是真的刚在土里打过滚!怪不得灰得这么均匀! “好哇!你个不讲卫生的小脏狐!” 沈雨桥捏着银月牙的后颈皮,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假装生气地说:“看我不去告诉你阿亲!让他打你屁屁!” 就在他威胁小家伙的时候——突然,他只觉得身体一轻。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一下子就把他,连同他手里的小脏狐一起给抱了起来。 “哇啊!” 沈雨桥吓得惊叫一声!手里一松——银月牙“哧溜”一下,趁机挣脱了他的魔爪,“嗖”地窜进草丛,跑得没影了! “谁!谁啊?!” 沈雨桥又惊又怒,气势汹汹地一回头——结果,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熟悉的金色眼眸。 他的气势,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泄光了!“……是你呀……” 晏绯不知何时来到了沈雨桥身后,他抱着沈雨桥,低头看着他:“嗯……” “你也脏。” “好意思说别人?” “我哪里脏了?!” 沈雨桥不服气地反驳,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那一路拖在地上、沾满了草屑和灰尘的长及脚踝的银白色发梢! “哎呀!我的头发!” 沈雨桥这才想起自己这新形象带来的麻烦!他赶紧从晏绯怀里跳下来,也顾不上“报仇”了,立刻掐了个洁身咒。 柔和的白光闪过,他全身,连同那长长的头发,瞬间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个头发……” 沈雨桥苦恼地抓起一把滑溜溜的长发,“太长了……好麻烦啊……” “要不……剪掉算了?” 晏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家走:“回去试试。” 回到祭司小屋,沈雨桥找来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了一下,然后……“咔嚓”一声!一绺银白的发丝,应声而落。 然而——还没等那断发落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被剪短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又长了回来。 眨眼间,就恢复到了原来的长度,仿佛从未被剪断过一样。 “哎?” 沈雨桥傻眼了!他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模一样! 这头发……好像……根本剪不掉,它的长度,似乎已经被固定在了这个状态。 “完了……” 沈雨桥无奈地捧着脸,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开始自言自语:“哎呀……我好仙哦……” “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嘿嘿嘿……” “不过……这头发这么长……可咋办哦……” 晏绯看着他那副又臭美又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抚摸上沈雨桥那如月华流泻般的长发,低声说:“没关系。” “我可以……学着给你梳头。” “帮你打理。” 说着,晏绯就拿起了一根红色的发绳。他自己的头发虽然也长,但只是及腰,而且他通常就是简单地束个高马尾,利落又帅气。 像沈雨桥这样长到脚踝的头发他还真是第一次见,更别说帮别人梳了。 在沈雨桥的指挥下—— “左边一点!”“不对不对!是右边!”“哎呀!轻点!扯到我头发了!” 晏绯手忙脚乱地、试图将那一大把滑不溜手的长发,拢到一起,然后用红绳绑起来。 好不容易……似乎……大概……绑好了? 晏绯松了口气。 沈雨桥对着水盆,歪了歪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晏绯……我咋感觉……有点不对呢?” 晏绯也凑过来看……“好像是……有一点?” 晏绯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下巴…… 结果——“嗯?” 他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抬不起来了?!他低头一看——!!! 原来,在刚才那番激烈的搏斗中,他竟然不小心把红绳的另一端连同几缕沈雨桥的头发,一起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了。 而且还系了个死结!现在他的手和沈雨桥的头发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沈雨桥伸出手,在自己浓密的发丝间摸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红绳的另一个头!他轻轻一拉—— 晏绯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就朝着沈雨桥的方向……跌了过去。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四目相对。晏绯看着沈雨桥近在眼前的、带着笑意的唇,忍不住……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 沈雨桥的的脸“唰”地就红了,他猛地回过神,伸出手,抵在晏绯的胸膛上,轻轻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你故意的吧?我怎么一拉你就被我拉过来了,你力气哪有那么小?先给我解开!” 晏绯看着他害羞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还是依言,开始笨拙地、试图解开手腕上的“同心结” 经过一番更加艰苦卓绝的努力,期间又不小心扯掉了沈雨桥几根头发,惹得他哇哇叫。 两人终于成功地解开了这个“爱的捆绑”! 最后,他们总算折腾出一个还算能看的发型——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将大部分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留下几缕银白的发丝,自然地垂在颊边。 沈雨桥对着水盆,左看右看,还算满意。他转过身,冲着晏绯,眨了眨眼:“怎么样?” 晏绯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沈雨桥颊边的一缕散发,声音低沉而沙哑: “……很好看。” “我的……祭司大人。” 第284章 糯米 今年,除了常规的粟米、黍米和豆类之外,仓库里,还多了一种新奇的收获——糯米。 这是猿老不知从哪个角落、用什么法子弄来的种子,试种了一小片,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收获的糯米,颗粒圆润,色泽乳白,堆在仓库的一角,散发着淡淡的、独特的米香。 沈雨桥蹲在那堆糯米前,抓起一把,放在手心仔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甚至还捏了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那种熟悉的、略带粘性的口感,让他瞬间就确定了:没错,这就是他记忆中的糯米! 对于沈雨桥来说,糯米,就等于年糕、汤圆、粽子、米酒……一系列美味的小吃,尤其是那香甜软糯的红糖年糕,简直是他冬日里最温暖的念想之一。 但是——对于赤狐部落这些土著兽人来说,糯米,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新玩意儿。 他们平时吃的,都是口感相对松散、粘性不强的普通稻米和粟米。这种黏糊糊的米……能好吃吗? 沈雨桥决定,要做点糯米食品给大家尝尝。 如果大家喜欢,明年就扩大种植,如果不习惯……那他就自己圈一小块地,种来自己解馋。 虽然他坚信“没人能拒绝好吃的年糕”,但……现实往往会打脸——比如他家那位师父玄明子——活着的时候就对年糕啊、汤圆啊这类粘牙的东西敬而远之,总说“粘上牙堂子,难受!” 第260章 考虑到酿制米酒的工艺比较复杂,耗时也长,沈雨桥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制作年糕开始。 他从糯米堆里,量出了一小盆。 因为只是试验性质,他没有动用部落里那巨大的、需要驴子来拉的石磨。 而是搬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摇的家用小石磨。 这还是他之前为了磨豆浆和香料,特意让族人仿照他描述的样子打造的,平时就放在祭司小屋的厨房角落。 晏绯今天没有出去狩猎,正在屋里处理一些文书。 听到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磨盘声,他好奇地放下笔,走了过来。 只见沈雨桥正坐在小凳子上,挽着袖子,一手扶着磨盘,一手不紧不慢地摇着手柄。 乳白色的米浆,正顺着磨盘边缘,缓缓地流入下面接着的木桶里。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米香。 “在做什么?” 晏绯靠在门框上,认真的看着沈雨桥。 他很喜欢看沈雨桥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觉得那时候的他,身上有种特别的、温暖的烟火气。 “做好吃的!” 沈雨桥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米糊,“新米!给你露一手!” 晏绯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帮他擦掉脸上的米糊。 然后,他接过沈雨桥手中的磨盘手柄:“我来摇吧。你歇会儿。” 沈雨桥也没推辞,笑嘻嘻地让开位置。晏绯的力气大,摇起磨盘来,又快又稳。很快,一小盆糯米就全部磨成了细腻的米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沉淀、过滤、然后蒸制! 沈雨桥将米浆倒入一个铺了细麻布的竹筛里,让多余的水分慢慢滤掉。 等待的过程中,他又切了一些晒干的甜枣和之前熬好的红糖块,准备做馅料。 这新奇的做法,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族人。几只小狐狸幼崽,扒在厨房的窗户上,好奇地往里张望,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香甜气味。 银月牙就站在门口围观,伸着小爪子,“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也想尝尝。 米浆滤得差不多后,沈雨桥将那半干半湿的湿糯米粉,混合上红糖和枣碎,仔细地揉匀。 然后,他将这团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米粉团,放进垫了湿麻布的蒸笼里,盖上了盖子。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不一会儿,蒸笼就开始“呼呼”地冒出热气,一股更加诱人的、混合着米香、枣香和糖香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院子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当沈雨桥终于揭开蒸笼盖子的那一刻——“哇!”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只见蒸笼里,躺着一块圆圆的、色泽深红油亮、表面光滑、看起来qq弹弹的糕,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沈雨桥用筷子,小心地插了插——嗯,软硬适中!成功! 他赶紧用刀,将年糕切成小块,分给早已眼巴巴等在一旁的众人。“来来来,尝尝,小心烫。” 晏绯第一个接过一块。 他吹了吹气,然后咬了一小口——那年糕,外面有点韧,里面却无比软糯。 红糖的焦香、红枣的醇厚、混合着糯米本身的清甜,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其他族人,也都纷纷尝试起来。 起初,大家对这种“粘牙”的口感,还有点新奇和不适应。 但很快,那香甜的味道和饱腹的满足感,就征服了大多数人。 尤其是那些嗜甜的小狐狸们,简直爱不释口。 “好吃!” “祭司大人!这个叫什么呀?” “我们多种点这个米吧!”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好评,沈雨桥心里乐开了花。 他得意地看向师父,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没人能拒绝!” 然而——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一个幽幽的、带着点嫌弃的意念,突然在沈雨桥脑海中响起: “哼……” “粘牙……” “糊嗓子……” “有什么好吃的……” 沈雨桥:“……” 他无奈,用意念回怼道:“师父!您老人家现在是个鬼,我不上供你也吃不着!就别在这酸了。” 师父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不吭声了…… 最终,这一锅试验品的红糖年糕,被大家分食一空,收获的是一片好评! 沈雨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已经可以预见——马上,赤狐部落的田地里,将会出现一大片迎风摇曳的糯稻。 而部落的餐桌上,也将会增添许多美味的糯米点心。 第285章 粽子?怎么是这个粽子! 之前的年糕试吃活动,大获成功。沈雨桥特意搞了个简单的问卷调查——其实就是问问大家爱不爱吃、吃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结果非常理想:兽人们普遍不挑食,对糯米这种新食物接受度很高,而且也没有出现任何过敏反应。 于是,沈雨桥大手一挥——决定! 将今年收获的大部分糯米,全部做成年糕,作为秋季的一项福利,发放给全部落的族人。 至于像米酒、汤圆之类的其他糯米美食……等大批的新糯米种出来再说。 说干就干,这次,规模大了许多,沈雨桥动用了部落公共厨房那巨大的石磨。 他还特意从劳动队里,找来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半兽人帮忙。 洗米、泡米、磨浆、过滤、和面、加糖和枣、上笼蒸……整个流程,在沈雨桥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厨房里,热气腾腾,米香四溢,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直忙到深夜,接近子时,糯米终于都变成了一屉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红糖年糕。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丰硕的劳动成果,满意地擦了擦汗。他对帮忙的族人们说:“好了,今天辛苦大家了。” “剩下的,就是等年糕放凉,明天再切块、拿出来晒干就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族人们嘻嘻哈哈地向沈雨桥道了别,互相招呼着,各自回家去了。 喧闹了一晚上的公共厨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雨桥一个人,在烛火下,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检查一下灶火是否完全熄灭,把工具归位等等。 他一边收拾着,一边想着:晏绯那个家伙,会不会在等他?虽然自己早就跟他说了,今晚要忙到很晚,让他先睡,但以那只大狐狸的黏人劲儿,这会儿,估计正趴在床上,竖着耳朵,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呢! 想到晏绯那副样子,沈雨桥偷偷的笑了笑。 收拾妥当,沈雨桥吹灭了厨房里最后一盏灯,轻轻关上门,踏着月色,朝着祭司小屋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部落,十分宁静,只有草丛里传来的几声虫鸣。 忙碌了一整天,他也有些疲惫了,只想快点回家,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然而——他刚刚走出没几步远。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惊恐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夜的宁静,从部落西边的方向传来。 “不好!” 沈雨桥心中猛地一紧,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驱散。 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 当他赶到现场时——只见部落的夜间巡逻队,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一只兔族的半兽,正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脖颈,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 她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一名巡逻队员,正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试图为她按压止血。 而在不远处——猫头鹰姐弟,月瞳和夜枭,正扑扇着宽大的翅膀,在低空中盘旋、发出威吓性的鸣叫。 他们的面前,一个……姿势极其怪异的“生物”,正在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 那东西……身形佝偻,动作僵硬,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如同利钩。 最骇人的是——它的嘴里,竟然探出了两颗尖锐的、沾着血迹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猫头鹰姐弟,虽然是优秀的战士,但显然也被这前所未见的恐怖东西给吓到了。 他们的飞行轨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然勇敢地一次次俯冲,用爪子和翅膀,将那怪物步步逼退,不让它靠近受伤的同伴。 “僵……僵尸?!” 沈雨桥看到那东西的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 作为一名前职业道士,他对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兽人世界居然也能碰上这种“老乡”?! 这玩意儿是怎么产生的?! 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甩手——竟然从他那宽大的祭司袖袍中,摸出了一包糯米。 第261章 “妖孽!看打!” 沈雨桥大喝一声,手腕一抖——那包糯米精准地撒向了那僵尸的面门! “嗤——!” 糯米一接触到僵尸的皮肤,竟然发出了一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冒出缕缕青烟,那僵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有效!” 沈雨桥心中一喜。 看来,这个世界的僵尸,也怕糯米! 他毫不迟疑,又从袖子里摸出第二包!再次撒了出去!逼得那僵尸又连退数步。 趁此机会: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定!” 随着他最后一声“定!”字出口!他指尖夹着的一张黄色符纸,“嗖”地一声,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那僵尸的额头正中。 那僵尸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直挺挺地立在了原地。 “呼……” 沈雨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 “祭司大人!” 一旁正在照顾伤员的巡逻队员,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她……她这是怎么了?!” 沈雨桥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名被咬伤的半兽,竟然开始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白色,她颤颤巍巍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而她的手指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长、变黑! “尸变?!” 沈雨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这么快?!” 这尸变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一般被僵尸咬伤,尸变也需要一个过程啊。 沈雨桥对空中的猫头鹰姐弟喊道:“月瞳!夜枭!过来!帮我按住那张符,别让它掉了!” 月瞳和夜枭虽然吓得羽毛都有些炸起来了,但还是勇敢地飞了过来,落在地上变回人形,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死死地按住了定在僵尸额头上的那张符纸。 沈雨桥则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名即将尸变的兔族半兽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把生的糯米。 他一手卡住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将那把糯米,狠狠地、全部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呜呜呜……” 她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很快,几口糯米下肚后,她身上那股青灰色的死气,竟然开始慢慢消退。 浑浊的白眼,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变长的指甲,也缩了回去。 又过了几秒钟……少女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些带着黑气的糯米。 她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茫然地看着周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疼痛的脖子,带着哭腔、迷迷糊糊地问道: “脖子……好痛……” “我……我这是怎么了……?” 看到少女恢复了神智,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雨桥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加班,可真是刺激啊…… 第286章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啊?!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惊醒了熟睡中的族人们。 原本寂静的部落,顿时灯火通明!人们举着火把、提着灯,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出事地点。 当他们看到那具被符纸定住、面目狰狞的僵尸,以及脖子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兔族少女时,都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抽气声! 晏绯是最先赶到的几个人之一。 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的沈雨桥。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紧紧握住沈雨桥的手:“雨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雨桥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具僵尸。 借着明亮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张青灰色的脸——他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前几天,派人去采购回来、准备用来上解剖课的教学尸体吗?! 因为天气还有点热,他特意吩咐将尸体存放在阴凉的地窖里,还用冰块镇着,而这个出事地点恰好就离地窖不远。 “为什么会尸变?” 沈雨桥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还是尸体本身心有怨气?”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后一个想法。他当时挑选负责采买尸源的兽人时,可是观察了好久,确认对方是个正直可靠、办事稳妥的人。 而且,他再三叮嘱过,必须是‘自愿捐赠’,绝不可强买强卖,更别说是杀人取尸了,那简直是触犯他的底线。 “去!” 沈雨桥对身边的一个族人说,“把负责采购这具尸体的阿爪叫来!” 很快,一只神色沉稳的中年灰狐兽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也带着震惊和不解。 不等沈雨桥发问,他就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纸。他将纸张展开,递给沈雨桥,声音清晰而镇定: “祭司大人,这是那具尸体的来源证明。” “他是羚羊部落的一位老兽人,生前就重病缠身,时日无多。” “我路过他们部落时,恰好提起了您需要遗体用于医学研究的事。” “这位老兽人听说后,自愿表示愿意在死后捐献遗体。” “这上面,有他亲自按的手印和爪印,还有他家人的证明和羚羊部落首领的印章。” “整个过程,绝对是自愿的,合乎规矩的。” 沈雨桥接过纸,仔细查看。 上面的记录,确实如阿爪所说,手续齐全,来源清晰。 而且,羚羊部落一向与赤狐部落交好,没必要在这种事上作假。 看来尸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问题就出在外部因素了! “尸源正常……” 沈雨桥喃喃自语,“那就说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伪神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雨桥就感到一阵寒意。 “666啊……” 他忍不住吐槽道,“手段又升级了!” 他抱着头,感觉一阵烦躁和无力感袭来,这个伪神,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又强又苟,找又找不到,简直是全世界最尊重自己生命的人。 而且,每次出现,都能带来新的“惊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那具被定住的僵尸旁边,忍着不适,再次仔细地检查起来。 这一次,他重点检查了尸体的衣物和皮肤表面。 果然——在尸体的衣领内侧和腋下等隐蔽处,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淡的、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异味,钻入他的鼻腔。 “尸毒粉……” 沈雨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怪不得尸变得这么快!” “是有人提前撒上了这种东西。” 这时,站在一旁的阿爪,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拍脑袋:“祭司大人!我想起来了!” “在我运送遗体回来的路上,曾经有个穿着斗篷的、看不清脸的人主动凑过来跟我搭话……” “他问我车上拉的是什么,我觉得他形迹可疑,就没理他,加快速度走了。”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没错!” 沈雨桥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时候!” “他趁你不注意把尸毒粉撒在了尸体上!” 结合已有的信息,沈雨桥迅速做出了推断:“伪神掌握着‘死’的权能,而且他现在,占据着孔雀梦羽的身体!” “梦羽体内……有一半‘生’的权能……正好是‘创造’那一部分!” “利用‘生’与‘死’的力量,制造出一个僵尸,对他来说恐怕并不难!” 这个结论,让沈雨桥的心,沉了下去,敌人的手段,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难缠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处理现场。 沈雨桥指挥族人,搬来大量的干燥树枝,堆成了一个柴堆。 然后,他亲手,将那具僵尸,连同它身上那张符纸一起,抬到了柴堆上。 他念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柴堆。 “轰——!” 熊熊的烈火,瞬间吞噬了那具带来灾祸的躯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气味…… 趁着焚烧僵尸的功夫,沈雨桥站在高处,对着所有聚集过来的族人,进行了一场紧急科普。 他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僵尸”是什么东西,它们的危害,以及糯米的克制作用!他再三强调: “最近!大家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更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狩猎队如果必须出去……一定要带上糯米!” “如果遇到这种‘行动僵硬’、‘面色青黑’、‘长指甲尖牙’的东西不要硬拼!立刻躲避!然后用糯米撒它!” 第262章 看着族人们那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忧虑的脸,沈雨桥知道,今晚,大家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而且……他还担心一件事——刚才的打斗中,会不会有细微的尸毒粉,飘散在空气中了? 虽然量应该很少,但万一被体质弱的人吸入,也是会影响他们的健康的。 “走!” 他一挥手,对大家说:“都去食堂,我们……煮点‘汤’喝喝。” 于是,深更半夜,赤狐部落的公共食堂,再次灯火通明。 几十口大锅,同时架了起来!锅里……煮着香喷喷的……白米粥? 不对……仔细看……粥里,还飘着……花椒?胡椒?孜然?辣椒?! 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在食堂里…… 沈雨桥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宣布:“此乃‘驱邪解毒汤’!” “喝了它!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加速排出体内可能吸入的……微量毒素!” 族人们看着锅里那红彤彤、飘着各种香料的“粥”,面面相觑……这……真的能喝吗? 就在这时——晏绯,这位赤狐首领,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拿起一个木碗,舀了满满一碗“驱邪解毒汤”,然后……闭上眼,仰起头——“咕咚咕咚”! 一口气!全给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额头也冒出了细汗,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把碗往锅里一放!沉声道:“喝!” 首领都带头了! 其他族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个上前,闭着眼睛,“吨吨吨”地往下灌! 一时间,食堂里,充满了“嘶哈嘶哈”的抽气声和咳嗽声,场面十分“火热”! 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飘到沈雨桥身边:“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偏方?” 沈雨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从祖师爷那里学的。” “哪个祖师爷?” 师父追问。 他怎么不记得道门有这么重口味的解毒方? “这个您就别问了。” 沈雨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是……权威秘方!” …… 这一夜,赤狐部落,无人入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雨桥就找来了几只飞行速度最快的信使鸟。 他将关于“僵尸”的特征、危害、预防和应对方法,详细地写在了纸上,拜托它们,尽快送往周边各个交好的部落,提醒大家注意防范。 同时,他来到田边,动用自己新获得的“生长”权能,全力催生那片刚刚收获过的糯稻田。 在他强大的生命力灌注下,新的糯稻,以惊人的速度破土、抽穗、成熟。 然后,他将收获的大量新糯米,分装好,让信使鸟们,一并带去给各个部落,作为应急物资。 站在田埂上,看着信使鸟们消失在天际,沈雨桥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轻松。 第287章 劳累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原本是安排好的解剖课。 沈雨桥怀着一丝遗憾和歉意,早早地来到了教学区那间临时充当解剖教室的、通风良好的大石屋。 屋里,已经坐满了前来听课的学员。 这些学员,并非赤狐部落的族人,而是来自周边各个友好部落的巫医。 他们之中,有头发花白、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的老巫医,眼神里透着沉稳与求知欲;也有眼神清澈、充满好奇的年轻巫医学徒,他们是部落未来的希望。 这些老巫医,往往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存在,但他们却并不固步自封,反而非常乐意接受新知识。 沈雨桥平时也很喜欢和他们交流,从他们那里,能学到许多宝贵的、源自这片土地的传统经验。 而他们对沈雨桥带来的、系统性的医学理论和新颖的治疗方法,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这种教学相长的氛围,让沈雨桥非常享受。 看到沈雨桥进来,学员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沈雨桥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各位……非常抱歉。” “今天原定的解剖实践课……恐怕……上不了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叹息声和议论声。 那些年轻的学徒们,脸上的失望之情,尤为明显。他们昨晚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尸体跑掉的恐怖传闻,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而那些年纪大、睡得比较沉的老巫医,则是一脸茫然,小声地询问着旁边的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原因比较复杂。” 沈雨桥斟酌着用词,“涉及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总之,那具教学用的遗体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解剖课只能暂时取消了。”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失望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对于巫医来说,能够亲手解剖、直观地了解生物内部结构,是多么宝贵的学习机会。 但……安全第一! “不过……” 沈雨桥话锋一转,试图活跃一下气氛,“理论课还是照常进行!”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中医理论中的‘经络穴位’!” 说着,他转身,走到一块用黑色颜料涂黑的大石板前。 他拿起一截白色的石笔,开始在石板上,勾勒出一个简易的人体轮廓。 一边画,一边讲解起来。师父玄明子的鬼魂,也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像一团半透明的云,趴在了沈雨桥的肩膀上,用意念,时不时地对他的讲解进行补充或纠正。 “这里……是足三里……主治脾胃不和……” “还有这里……合谷穴……止痛效果很好……” “师父……这个穴位的深度……是这样吗?” 沈雨桥用意念问。 “嗯……再偏半寸……对……就是这里……” 师父也用意念回答。 虽然没有了实物观摩,但沈雨桥讲得深入浅出,结合了大量实际的病例。 师父的补充,更是画龙点睛,往往能指出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关键。 台下的学员们,很快就被吸引了进去。尤其是那些老巫医,听着听着,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认真地记录起来。 然而——理论课,毕竟是很费嗓子的。 沈雨桥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直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开始冒烟了。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了。 终于……在讲完最后一个重要穴位后,他实在撑不住了! “好了……” 他放下石笔,用力地清了清火辣辣的嗓子,“今天……就先讲到这里……” “下课!” “我……我得去喝点水……嗓子……要废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一路小跑回祭司小屋,抱起水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碗凉白开,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心里想着:看来……得想办法搞点润喉的草药茶常备着了……这老师,真不是好当的! 可他的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族人急促的喊声: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有人……有人来买学区房了!” “啊?” 沈雨桥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学区房?” 这个词,还是他“发明”的呢! 随着赤狐部落的“教育产业”越来越红火,前来求学的外族兽人,也越来越多。最初,教学区就设在部落聚居地内,利用一些闲置的石屋当教室。 学生们则统一住在集体宿舍里。 但后来,一些家境比较好、或者特别心疼孩子的家长,就提出了:能不能在教学区附近,建一些小一点的、独立的房子? 他们愿意出物资购买或租赁,这样,他们就可以陪着孩子一起住过来,方便照顾。 沈雨桥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既能满足家长们的需求,又能为部落增加一笔收入! 于是,他就和晏绯、雪影商量,在教学区旁边,划出了一片地,专门修建了一批小巧但坚固的石屋——并美其名曰“学区房”。 果然,这批房子一建成,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尤其是那些来自较远部落的、年龄偏小的学员家长,更是纷纷出资购买。 现在,最早的那批一期学区房,早就已经住满了,二期刚建好,又有客户上门了。 “唉……” 沈雨桥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嗓子,有气无力地对门外说:“你去找首领吧……” “这种事……让他去处理……我没劲了……” 门外的族人却回答道:“首领……他正在上课呢!” “啊?” 沈雨桥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好像是有一节“部落安全与狩猎技巧”的公共课,是由晏绯亲自讲授的。 第263章 这课,主要是面向部落里年轻的战士们的,晏绯很重视,几乎从不缺席。 “那……雪影呢?” 沈雨桥又问,“让雪影去!” 雪影是代理首领,同时也负责部分行政事务。 “雪影大人……” 族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在上课啊!” “她今天有一节‘基础算数与物资管理’课。” 沈雨桥没招了。 看来……这事儿,最后还是得落到他这个教育主管头上啊!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水盆照了照自己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帅脸。 然后,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推门走了出去。 “走吧……” 他对那名族人说,“带我去见见那位想买学区房的家长。” …… 累了一整天的沈雨桥,终于拖着仿佛被掏空了的身体,回到了他那温馨的祭司小屋。 他机械地完成了洗漱,然后,像一滩软泥一样,“扑通”一声,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然而,身体虽然躺平了,脑子却还在不停地转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僵尸惊魂、紧急科普、辛辣“解毒汤”、解剖课取消、理论课嘶吼、学区房洽谈……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滚!越想,他越觉得……憋屈!烦躁!累! “啊啊啊——!” 他忍不住,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然后,开始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四肢胡乱地踢打着被子!“好累啊!!!为什么这么多破事!!!” 就在他蹬腿蹬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身上一紧。 整个人,连带着裹在身上的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整个儿抱了起来,就像卷一个春卷一样。 “唔……!” 沈雨桥吓了一跳,他在被卷里挣扎着拱了拱,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被子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在昏暗的烛光下、含着温柔笑意的金色眼眸。 “晏绯……” 一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沈雨桥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所有的委屈、疲惫、压力……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哇……我好累啊……晏绯……今天……今天真的好累啊……” 晏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春卷”。 他坐在床边,让沈雨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他散乱的长发。就像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一样。 等沈雨桥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晏绯才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而令人安心: “雨桥……” “你最近……太焦虑了。” “部落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正在抽噎的沈雨桥,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晏绯,他以为晏绯是在责怪他“揽权”、“不肯放权”。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第288章 简直就是天才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 他带着哭腔,隔着厚厚的被子,抬起脚,就狠狠地踹了晏绯的小腿一下,“适龄的人!我都安排了岗位了好不好?!每个岗位都有人负责!我哪里没放手了?!” 晏绯被他踹得“嘶”了一声,却并没有生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雨桥脸上的泪痕,又揉了揉他气鼓鼓的脸颊肉,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现在每个‘适龄’的岗位,都有人负责。” “但……部落里,还有很多16岁到18岁的小家伙们……正闲着呢。” “很多……你觉得‘累’的、琐碎的活儿……其实可以交给他们去试试看。” “16到18岁?” 沈雨桥愣住了,他停止了抽噎,疑惑地看着晏绯,“那不都还是……在上学的孩子们吗?” 在他的观念里,这个年纪,就应该安心读书啊! 晏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在这里……” “16岁……就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们的思想,已经成熟了。” “身体也长成了。” “这个时候不让他们接触实际的工作,难道要等到他们18岁成年礼之后,指望他们一夜之间就突然学会所有生存和工作的技能吗?” 沈雨桥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大学时光,他们18岁入学,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可大学四年,学校却依然像管着高中生一样管着他们:早晚自习打卡、课堂签到、晚上查寝……生怕他们出一点意外。 结果呢?很多人毕业之后,进入社会,反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他……似乎真的是不自觉地,把地球上那套“保护式”教育的思维,带到了这个……完全不同的兽人世界。 虽然这里才是他血脉的根源,是他真正的“家”,但他毕竟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很多潜移默化的观念,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看到沈雨桥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从委屈愤怒,慢慢变成了恍然和自我怀疑……晏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给他消化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沈雨桥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把脑袋靠回晏绯的肩膀上,小声说:“……我知道了。” “我……我会试着调整一下的。” 见他心情似乎好转了,晏绯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他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刚才被沈雨桥踹过的小腿,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嘶……好痛……好痛啊……” “刚才不知道是哪只小兔子……踹得那么狠……” “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 沈雨桥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又在装可怜! “哼!” 他从晏绯怀里猛地一挣!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从“春卷皮”里跳了出来!然后,一个恶虎扑食,就把毫无防备的晏绯,给压倒在了床上。 “痛?” 沈雨桥骑在晏绯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来!” “让本祭司……再好好给你治治!” 说着,他就伸出魔爪,开始扒晏绯的衣服。 “喂!你……” 晏绯嘴上反抗着,脸上却满是纵容的笑意,手臂也顺势环住了沈雨桥的腰……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某只狐狸的“贴心治疗”,沈雨桥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想起大清早师父玄明子飘过来,对他说的那番话: “雨桥啊……” “有些事……你或许该试着……忘记一些。” “忘记那个叫‘地球’的地方” 这时,晏绯走了过来,对他说:“走,带你去见个人。” 晏绯带他见的,是一个名叫阿珍的小姑娘。 她是一只耳廓狐兽人,今年刚满16岁。个子高高瘦瘦的,身形非常纤细,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 她的脸上,还点缀着几颗小小的雀斑,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腼腆,一看就是那种很老实、甚至有点内向的女孩子。 晏绯对沈雨桥说:“阿珍……很会推销东西。” “啊?”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声音细细的、似乎不太敢直视他的小姑娘,心里有点打鼓。 “真的……假的?”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言善辩的销售人才啊!倒像是容易被客人欺负的类型。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晏绯的眼光。毕竟这只狐狸,在看人方面,一向很准。 正好,今天上午,就有一家从隔壁黑豹部落来的兽人,慕名而来,想要咨询购买“学区房”的事宜。 沈雨桥决定就让阿珍去试试水。 他们来到那间作为“售楼处”的石屋。沈雨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把阿珍和那家黑豹兽人,一起请进了洽谈室。 为了避免干扰,他还特意把门给带上了。 这石屋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沈雨桥站在门外,几乎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雨桥开始在门口,焦虑地踱来踱去!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上演着各种糟糕的画面: “阿珍那么腼腆……说话声音又小……” “那家黑豹兽人……看起来挺强势的……会不会咄咄逼人?” “他们会不会欺负阿珍年纪小,不懂事?” “会不会在合同条款上做手脚,坑阿珍?” 第264章 “天啊!16岁!在地球还是个高中生啊!我真是疯了!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去谈生意!我简直不是人!” 越想,他越觉得不安,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门,他决定!立刻!马上!把阿珍换下来自己亲自上阵,不能让孩子受这个委屈。 “哎!” 一只大手,及时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是晏绯。 “别急。” 晏绯的声音,依旧沉稳,“相信阿珍。” “她可以的。” “可是……” 沈雨桥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晏绯那笃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 但他的脚,就像钉在了门口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它看穿! 度秒如年地过了整整一个小时,那扇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阿珍。 她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礼貌地将那家黑豹兽人送了出来。 等客人走远了,沈雨桥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抓住阿珍的肩膀,因为阿珍比他高,他还得微微踮起脚,沈雨桥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 “阿珍!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是不是谈得不顺利?” “没关系!有祭司大人在!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 阿珍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点懵。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迟疑地开口:“祭司大人……” 一听这迟疑的语气,沈雨桥的心,“咯噔”一下!完了!肯定是被欺负了!谈崩了! 他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愧疚,他一把将阿珍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痛心疾首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是祭司大人不好!不该让你去的!你还这么小……” 阿珍被他抱得有点不知所措,她也轻轻拍了拍沈雨桥的背,小声地、带着一丝不安地说:“祭司大人……” “我……我好像给您添麻烦了……” “我就随便说了几句,他们就说要买3套房子,而且还是全款,可是您不是说先卖1套试试吗……”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雨桥:“……?” “……你说什么?” “3……3套?全款?你……你就随便说了几句?” 阿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我做错事了”的不安。 “嗯……他们说……想把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接过来一起住方便照顾孩子……” 沈猛地松开阿珍,一个转身,一把拉住旁边正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知道”表情的晏绯,把他拽到了角落。 “喂!这样的人……” “还有没有?!” “再给我推荐几个!” 晏绯看着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忍不住挑了挑眉:“嗯?”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童工’吗?” “不是说……‘我不是人’吗?” 沈雨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但他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 “我说错话了!” “童工?什么童工?” “这分明是天才销售员啊!” 看着沈雨桥那副恨不得立刻把阿珍供起来的样子,晏绯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摸了摸沈雨桥的脸:“现在知道了?” 沈雨桥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有些忐忑不安的阿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289章 提前退休 自从沈雨桥痛下决心,将那些繁琐的日常事务——学区房销售、来访咨询接待、幼儿班基础算数教学,甚至是田间的日常巡逻——都大胆地分派给了部落里那些16岁到18岁的年轻兽人后,他的生活,瞬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年轻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们精力充沛、思维活跃、学习能力极强,虽然经验尚有不足,但那股认真负责的劲头和敢于尝试的勇气,让沈雨桥十分欣慰。 他只需要每天抽出一小段时间,看看他们提交上来的工作汇报,稍作指点即可。 整个部落的运转,不仅没有出现混乱,反而因为注入了这股新鲜的血液而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而沈雨桥自己呢?他终于从那种“事必躬亲”的疲惫感中彻底解放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得快要飘起来了。 这种“解放”,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睡眠!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 以前,他必须和首领晏绯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处理各种事务。 他本身体力就不算好,晚上若是被某只精力旺盛的狐狸缠着“加班”太久,第二天肯定会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 所以,在床笫之间,他总是对晏绯约法三章: “适可而止!” “不准太过分!” “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常常弄得晏绯欲求不满,又不敢造次,只能委屈巴巴地抱着他,强行压下躁动。 但现在?哈哈!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的沈雨桥,可以理直气壮地睡懒觉了!反正重要的事,都有靠谱的年轻人去做了。 他这个“祭司”,终于可以回归精神领袖和技术顾问的本位,享受一点特权了。 于是——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美妙起来。 晏绯发现,他的伴侣,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有点放不开、总是催促着快点结束的沈雨桥,如今……变得温顺而配合了许多。 就算晏绯不知疲惫的将他翻来覆去,沈雨桥除了会发出一些带着哭腔的哼哼唧唧,最多就是用软绵绵的脚轻轻蹬他两下,便也就默许了他的放肆。 甚至……沈雨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主动地抬起腰肢,生涩却努力地迎合他,让晏绯惊喜万分。 更让晏绯血脉偾张的是——沈雨桥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些简直伤风败俗的衣服。 比如那件背后系着蕾丝带子的黑白色漂亮裙子。 这件漂亮的裙子之前已经出场过一次了,沈雨桥现在穿的还是经过改装的,裙摆可谓短之又短。 沈雨桥穿上后,还总故意在晏绯面前转上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晏绯当时眼睛就直了,鼻血差点喷出来。 还有那件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开叉直接开到了胳肢窝。 沈雨桥一走动,那白皙修长的腿和若隐若现的腰侧线条……简直就是在挑战晏绯的理智底线。 总之,晏绯的夜生活质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狐狸。 不过,晏绯并没有因此就得意忘形。 他始终记得之前沈雨桥突然昏睡不醒的那段恐怖经历。 他害怕,极度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贪欢和不知节制,再次让沈雨桥那看似已经恢复的身体,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问题。 所以,无论当时的气氛有多热烈,情动有多难耐……晏绯总会在自己感到餍足、并且确认沈雨桥也得到了充分的快乐之后,就强行命令自己停下来。 他会温柔地吻去沈雨桥眼角的泪珠,用温热湿润的毛巾,仔细地替他擦拭身体。 然后,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下地、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脊,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歌谣,直到沈雨桥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去。 于是,第二天的祭司小屋,常常是这样的景象: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沈雨桥才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洗漱。 而晏绯,早已不知在何时,就起床处理部落事务去了,只在厨房的灶台上,给他温着一份结合了早餐和午餐的、丰盛的“早午饭”。 当然,沈雨桥也不是那种能彻底像猪一样、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的人。 休息了几天,彻底缓过劲儿来之后,他那颗闲不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被琐事推着走,而是主动给自己找点有趣且有意义的事情做。比如——画地图。 这既是一种放松,也是一种锻炼。 锻炼他的记忆力、空间想象力,以及对精神力的精微操控能力。 自从新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 这日上午,阳光暖暖地照进祭司小屋。 沈雨桥盘膝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仅仅依靠肉眼的观察和脚步的丈量去回忆地形。 第265章 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波一般,轻柔地、缓缓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起初,精神力的触角,只覆盖了祭司小屋的周围。 他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上跳跃的小鸟,能“听”到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接着,精神力继续延伸……越过围墙,来到了部落的聚居区。 他看到了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兽人,看到了追逐打闹的幼崽,看到了正在井边打水、说说笑笑的半兽人们…… 一切都那么鲜活,充满生机。 再然后……精神力攀升,视角不断拉高……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悬浮在了部落的上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清晰的视野,展现在他的眼前,整个赤狐部落,以及它周围的山川、河流、田野……都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尽收眼底。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显得高大威猛的兽人战士们,此刻,就像一个个色彩鲜艳的、会动的手办,在模型般的房屋和街道间,忙碌地穿梭着。 就在这一瞬间——沈雨桥的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明悟,他突然……非常理解前世那个作为“世界之神”的自己。 当初,为什么他会反对伪神那种企图用绝对的力量、严苛的规则、强行统一意志、抹杀个性的强硬管理方式? 因为……从这样的高空看下去……眼前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土地,这些看似渺小、却各自有着喜怒哀乐、努力生活的兽人们,他们的那份杂乱无章的活力,他们的那份自由生长的可能性…… 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珍贵、最动人的风景啊。 如果一切都被规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都按照固定的程序行动,那这个世界,和一个死气沉沉的玩具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份明悟,让沈雨桥的心神,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宁静。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测绘上。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大地。 地形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田地的边界……一切的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伸出手,拿起一支蘸饱了黑色矿物颜料的细骨笔。 笔尖落在纸上,稳定而流畅地移动着。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反复修改、对照。 脑海中的三维立体图像,直接转化成了笔下精确的二维线条。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心神合一、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当沈雨桥最后一笔落下,缓缓睁开眼睛时——一张线条优美、标注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立体感的部落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图,赫然呈现在了纸上。 河流如玉带蜿蜒,山峦起伏有致,田地阡陌纵横,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完美!” 沈雨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忍不住想起了被地理课支配的恐惧,小声嘀咕道:“唉……地理这东西要是不用考试,光是画地图该多有意思啊!” “地理试卷……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天理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地、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审视着这幅地图时——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 目光,锁定在了地图的东北角——那里,是部落今年新开垦的一片坡地。根据等高线显示……那片地的地势明显比旁边流过的那条主要灌溉渠要高出不少。 “嗯?” 沈雨桥用手指,沿着等高线比划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河流的水位线。“奇怪……” “按这个高度差……河里的水……应该很难自然流到那片田里啊……” “难道他们一直是靠人力一担一担地挑水上去灌溉的?”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汇报过?” 一种的责任感,瞬间又冒了出来,他立刻决定——不能光坐在屋里看地图。 他要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如果真的是靠人力挑水,那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灌溉难题。 毕竟……解放生产力,也是他该操心的事嘛! 第290章 水车 沈雨桥收拾好画具和地图,意气风发地推开祭司小屋的门,准备前往那片地势较高的新垦地进行实地考察。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就感觉不对劲。 嘶——!一股熟悉的、酸软无力的感觉,猛地从后腰深处,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了大腿根,让他差点一个趔趄。 “哎哟……” 他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捶了捶自己那不争气的老腰,一张俊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包子。 这感觉,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昨晚被某只不知节制的狐狸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的后遗症吗?!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沈雨桥咬着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开了: “晏绯!你这个臭狐狸!” “坏狐狸!” “就知道自己痛快!”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我的腰都快断了,还怎么去考察啊?!” 然而——这怒气,刚升腾起来还没超过三秒钟——另一个声音,就立刻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开始护短了: “哎呀……其实……晏绯也没那么坏啦……” “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天生就身强体壮、精力旺盛,这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没错,沈雨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是晏绯的头号脑残粉,还是那种“自带滤镜八百米厚”的终极护夫宝。 在赤狐部落,你可以说沈雨桥自己不好,但你要是敢说晏绯一句不是,哪怕是无心的抱怨,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比如,有时候,晏绯在安排狩猎或者巡逻任务时,因为要求严格,难免会有一些年轻的兽人战士,私下里小声嘀咕几句:“首领今天怎么这么凶啊……”或者“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 每当这时——根本不需要晏绯自己开口——沈雨桥就会立刻、自动地进入战斗状态! 他会马上跳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嘴里却像连珠炮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为晏绯辩护: “哎呀!你们不懂!首领这是为你们好!” “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严格才是大爱,宽松那是害你们!” “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那些抱怨的小家伙们,说得心服口服,外加一脸愧疚。 虽然,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管理方式,确实是沈雨桥和晏绯早就商量好的策略。 但,沈雨桥那种根本不需要打草稿、张口就来、情真意切的维护之词,充分证明了——在他心里,晏绯就是最好的!不容置疑! 不过这种护夫原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一个例外的—— 通常,他骂起晏绯来,那是一点都不会口下留情的,什么“臭狐狸”、“坏蛋”、“讨厌鬼”……怎么解气怎么来。 但偶尔,比如像现在这样,那个护夫的本能,就会忍不住又冒出来,甚至开始自我攻略。 他扶着腰,靠在门框上,开始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沈雨桥啊沈雨桥……” “你还好意思怪人家晏绯?” “你自己想想……” “最后那一下,抱得比谁都紧,抓得比谁都牢。” “叫得……比谁都……嗯……” “这难道不也是你自愿的吗?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这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啊!” 一番灵魂拷问之后,沈雨桥心里那点对晏绯的怨气,也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缓过劲来了。 于是,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虽然姿势还是有点别扭——但还是坚定地、朝着那片位于东北角的高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沈雨桥忍着腰部的酸软,沿着田埂,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那片位于东北角的、地势较高的新垦地。 他正准备仔细观察一下灌溉的情况,目光却猛地被田地边缘、那条潺潺流淌的河流中,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木质装置给吸引住了。 “哇!” 沈雨桥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是……水车?!” 只见那河水中,矗立着一个造型古朴而精巧的大型筒车。 它借助水流的力量,带动着巨大的轮轴,缓缓旋转。 轮子四周绑着一个个小竹筒,当竹筒转到下方时,就会舀满河水;等转到上方时,竹筒里的水便会自动倾泻出来,流入一条架设在高处的木质水槽中,然后顺着水槽,潺潺地流向那片地势较高的田地。 整个过程,完全依靠自然水力,无需任何人力或畜力。 第291章 孤僻的天才堂妹 沈雨桥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知道,部落里什么时候竟然造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第266章 他快步走到水车边,围着这个庞然大物,啧啧称奇地转了好几圈。 从外形上看,这水车更接近于他前世见过的“筒车”,原理完全正确。 虽然在一些细节上,比如叶片的角度、轴承的润滑、水槽的坡度等方面,还存在一些可以优化的小瑕疵,但——能够在没有任何图纸和先例的情况下,完全依靠集体的智慧,无中生有地设计并建造出这样一个功能完备的水利工程,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他拉住一个正在旁边田里除草的半兽,指着水车,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么时候造的?” “回祭司大人!” 那人恭敬地回答,“就前两天,刚造好没多久。是大家一起商量着造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捣鼓出来了!” “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又是谁带头造的?” 沈雨桥追问,这么大的东西,总得有个领头人吧。 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部落里……出现了鲁班的同位体? 最后,大家讨论了一番,推推搡搡地,把一个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后面的年轻的赤狐兽人给推到了沈雨桥面前。 沈雨桥定睛一看——咦?认识!虽然不熟。 这是一只名叫晏诚的雌性赤狐全兽,今年大概15岁。 她是首领晏绯父兽那边的一个远房堂妹。 仔细看,她的眉眼间,确实和晏绯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种沉默寡言时、自带的一种清冷又有点孤高的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她的脸庞比晏绯要更稚嫩一些,身材也更纤细,个子差不多和沈雨桥一样高。 沈雨桥对她有印象,主要是因为这姑娘的性格,实在是太内向、太孤僻了! 平时几乎听不到她说话,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待在角落里,摆弄一些木头、石块之类的小玩意儿。 据说,她的手很巧,经常能做出一些会动的小机关,比如自动啄米的木鸟、能自己走路的小车之类的。 但沈雨桥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捣鼓出水车这么大型的、实用的东西。 这天赋有点惊人啊! 不过,她肯定不是什么鲁班的同位体,不然,沈雨桥早就该发现了,这应该是她自身的天赋。 “晏诚……” 沈雨桥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这个水车是你先想出来的吗?” 晏诚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沈雨桥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嗯。” “大家一起改的。” 沈雨桥点点头。 他拿出刚才画地图的纸笔,对晏诚说:“这个水车,做得非常棒!” “不过……还有一些地方,可以再改进一下,让它提水的效率更高。” “我们找个凉快的地方,一起商量一下?” 晏诚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便走到河边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席地而坐。 沈雨桥铺开纸,一边画着示意图,一边讲解起来: “你看这里,竹筒入水的角度可以再调整一下……” “为什么?” 晏诚突然开口问道。 “因为……” 沈雨桥下意识地,就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关于流体力学和力矩的简化公式,“这样可以让水流对叶片的作用力更有效。” 他写完后,才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对于一个没学完基础物理的15岁兽人少女来说可能有点太超纲了。 果然——晏诚盯着那个公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着沈雨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祭司大人……” “我……没看懂。” “啊……没事没事!” 沈雨桥赶紧把那张写着公式的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袖子里,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你现在还没学到,看不懂很正常!” “我们还是直接说怎么改吧!” 然而——晏诚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她那双和晏绯极为相似的金色眼眸,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雨桥。 “祭司大人,您好厉害。” 被一个和自家伴侣长得有几分相像的、漂亮又有天赋的小姑娘,用这种“星星眼”的眼神盯着…… 沈雨桥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默默地往后挪了一点点,和晏诚拉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谦虚的回答:“一般……一般啦……” “你以后好好学也能会的。” 接下里的时间,两人的交流,就顺畅多了。 沈雨桥避开了那些过于理论的东西,直接用最直观的图形和比喻,讲解了改进的方案。 晏诚的理解力非常强,很快,一份新的、更加优化的水车改造图纸,就诞生了。 几天后,按照新图纸改造的水车,正式投入使用,提水的效率,果然提高了将近三成,引来了族人们的一片赞叹。 大家都说,首领家的这个小堂妹是个了不得的天才。 然而,从那天之后,沈雨桥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悄悄地跟着他,注视着他,那种感觉很微妙,并不带恶意,但却让他有点心里发毛。 尤其是当他独自一人走在部落里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格外明显。 他几次猛地回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族人们劳作的身影。 “是我想多了吗?” 沈雨桥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最近太闲了,闲出幻觉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丝不安,暂时压在了心底。 也许只是某个害羞的小家伙在偷偷观察他这个“传奇祭司”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却并没有轻易消失…… 第292章 这对吗?不对吧! 这天傍晚,晏绯处理完部落事务,回到祭司小屋。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用木头和细铜丝精心雕琢而成的蝉形机关,递给了正窝在躺椅上看书的沈雨桥。 “给,晏诚那丫头托我带给你的。” “嗯?” 沈雨桥好奇地接过来,放在手心把玩。 这只知了做得极其精致,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试着按了一下蝉的背部—— “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微型齿轮和簧片,便开始巧妙地摩擦、振动起来。 竟然真的发出了一阵惟妙惟肖的、“知了——知了——”的鸣叫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哇!” 沈雨桥忍不住赞叹,但是惊叹过后,也有一些疑惑。 “她……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晏绯。 晏绯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果子,一边削皮,一边看似随意地说:“她说这个部落里只有你认可她做的这些东西。” “……啊?” 沈雨桥更迷糊了,“什么意思啊?” “她做的那个水车……大家不是都夸好吗?挺认可的啊!” 晏绯把削好的果子递给他,笑了笑:“她说的应该是更早以前。” “大概是指……只有你一个人,在她还只会捣鼓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就支持她吧。” “所以她才有信心继续研究下去,最后才做出了水车。” “我?支持她?” 沈雨桥皱着眉,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那么一两次? 他路过部落角落时,看见晏诚一个人蹲在那里,摆弄一些会动的小木偶或者小车子。 当时他觉得挺有趣,就随口夸了两句“手真巧”、“很有想法”之类的话……这……也算“支持”吗?而且……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他自己都快忘了! 沈雨桥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总觉得,晏诚这姑娘似乎有点过于“在意”他了? 而且这种在意也不太像是单纯的崇拜或者感激。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把这种感觉跟晏绯说说,可转念一想……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人家小姑娘可能就是性格孤僻、比较认死理罢了,自己这么一说,反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于是,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那只小知了。 心想:也许……过阵子……就好了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沈雨桥的预料,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出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 沈雨桥像往常一样,在部落的田埂边散步,顺便看看庄稼的长势。就在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稻穗时—— 突然,一只略显冰凉的手,猛地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雨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晏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但那双和晏绯极其相似的金色眼眸,却异常明亮、坚定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267章 “祭司大人!” 晏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但音量却不小,足以让周围田里劳作的族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我喜欢你!” 沈雨桥:“……?”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死机了! 什么意思?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他整个人,就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晏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雨桥的石化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大声地、一股脑地说了下去:“您……您好聪明!您好厉害!您懂的东西……那么多!” “您就像……就像……一道光!” “一直……一直……都在吸引着我!”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田野,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劳作的族人——无论是弯腰锄草的、还是挑水施肥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扭过头。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唰”地一下,聚焦在了沈雨桥和晏诚的身上,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沈雨桥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啊! 在前世,他就是个母胎单身的算命先生,被人追着打的臭道士。 穿越后,虽然和晏绯两情相悦,但那也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事。 哪里经历过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当众、如此直白、如此狗血的告白场面!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一声,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白,耳朵里也开始“嗡嗡”作响。 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晏诚那张激动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旋转起来…… “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尊贵的祭司大人沈雨桥竟然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向后一倒,晕了过去!直接躺平在了田埂上! 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祭司大人!” “晕倒了!祭司大人晕倒了!” “快!快去叫巫医!” “快去通知首领啊!”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几个离得近的族人,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沈雨桥抬了起来,就往祭司小屋跑。 而晏诚,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脸上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好像……没想把祭司大人吓晕啊…… 第293章 后来者居不上,因为前者又争又抢 当晏绯闻讯、脸色铁青地赶回部落时,老巫医已经给沈雨桥检查完毕了。 “首领,” 老巫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祭司大人没事。” “就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晏绯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雨桥,他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一般,扫向了正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口的晏诚。 “你——” 晏绯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跟我来。” 一路上,晏绯都异常的沉默。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再看晏诚一眼。 但那种压抑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让跟在他身后的晏诚,忍不住瑟瑟发抖。 一直走到首领办公室,关上门。晏绯才转过身,他的表情,看起来甚至还算平静。他看着晏诚,一字一顿地问: “晏诚。” “祭司沈雨桥……是我的伴侣。” “这个事……你知道吗?” 晏诚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倔强地迎上晏绯的目光:“我……知道。” “知道?” 晏绯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他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知道你还敢这么做?!” “你这个行为……是什么?” “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小三’!” 没想到——晏诚竟然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同样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毫不示弱地喊道:“你们又没结婚!” “我……我追到手……就是我的!”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晏绯直接被这套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不下之时——“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正是在赤狐部落担任诗词鉴赏老师的、晏绯的好兄弟、猛犸象兽人——云崖。 他显然是听了消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对峙的一幕。 云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晏绯,又看了一眼满脸倔强的晏诚。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中间。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直接劝架,而是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对着晏诚,开始了他的教诲: “呜呼!晏诚!汝今之所为,大谬矣!” (哎哟!晏诚!你现在的行为,大错特错啊!) “《诗》云:‘发乎情,止乎礼义。’” (《诗经》说:感情的产生要合乎自然,但行为要受到礼法的约束!) “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又说:君子不抢夺别人所喜爱的东西!) “汝虽年少,亦当知‘廉耻’二字!” (你虽然年纪小,也应该知道“廉耻”这两个字!) “雨桥与晏绯,两情相悦,部落共知!此乃天作之合!” (沈雨桥和晏绯,两情相悦,全部落都知道!这是天作之合!) “汝安可妄生觊觎之心,行此悖礼乱常之事?” (你怎么能胡乱产生非分之想,做出这种违背礼法、扰乱伦常的事情呢?) “此非君子之所为也!实乃小人之行径!” (这不是君子应该做的!实在是小人的行为!) “速速醒悟,向汝兄赔罪!否则……否则……” (赶紧醒悟过来,向你哥哥道歉!不然……不然……) 云崖“否则”了半天,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词句了,只好用力地一跺脚!“唉!” 长叹一声!那表情,简直比他自己丢了媳妇还痛心疾首。 经过云崖那一番“之乎者也”的狂轰滥炸,以及晏绯那几乎要杀人的冰冷目光,办公室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稍微降温了一些。 三个人都暂时沉默了下来,各自平复着激动的情绪。 然而,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晏诚似乎还是觉得自己委屈,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声音却比刚才还要大,几乎是在喊叫了: “我没名分怎么了?!” “我又没说什么!我就是……就是喜欢他!有什么错?!” 云崖本来就是个心思敏捷、口才极佳的兽人,不然也教不了“诗词鉴赏”,刚才只是情急之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见晏诚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开口: “噫!汝尚敢言‘未言何’耶?” (哎!你还敢说“没说什么”?) “无名无分,尚且咆哮公堂,声震屋瓦!” (没名没分,就敢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大吼大叫,声音大得都快把屋顶掀了!) “若他日真予汝名分,汝岂不要上房揭瓦,颠倒乾坤乎?” (要是哪天真给了你名分,你还不得上天入地,把世界都搞个底朝天啊?) “汝此番作为,非但无法令祭司心生怜爱,反会使其厌汝至极!” (你这样胡闹,不但不会让祭司喜欢你,反而会让他讨厌死你!) “且!汝可知,汝年方几何?” (再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年才几岁?) “不过十五稚龄!” (才15岁,还是个孩子!) “祭司已二十有六,为人沉稳,行事有度!” (祭司已经26岁了,为人稳重,做事有分寸!) “其断不会,亦不敢,心生此悖逆人伦之念!” (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对一个孩子产生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想法!) “汝如此苦苦相逼,与持刀架于其颈上,有何异哉?” (你这样死缠烂打,跟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汝……汝这是要害死他啊!” (你……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说!汝是否存心欲置祭司于死地?” (说!你是不是存心想让祭司去死?) 这一顶“谋害祭司”的天大的帽子,猛地扣下来,晏诚彻底被吓傻了。 她到底还只是个15岁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种诛心的质问? “害死”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第268章 “没有!我没有!”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害他……我真的没有……” 看到晏诚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了。 一直沉默着的晏绯,这才缓缓地开口,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堂妹,轻声地、却字字如刀地说道: “你今天早上看见雨桥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对吧?” “有点一瘸一拐的,那是因为……” 晏绯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晏诚,“他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我们早已心意相通,你若插手我们的感情,只会害死他,也害死我。” “轰隆——!” 这最后一番话,如同一道最后的惊雷,彻底劈碎了晏诚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走路姿势奇怪”、“在一起”、“心意相通”、“害死”……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她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却本能地感到恐惧和绝望的画面。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喜欢,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且危险! 在这双重的致命打击下,晏诚终于彻彻底底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等晏诚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晏绯便带着她,前往祭司小屋道歉。 此时,沈雨桥刚刚从惊吓中苏醒过来。他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地喝着巫医给的安神药汤。 一抬头——就看见晏绯带着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晏诚走了进来。 “!!!” 沈雨桥的瞳孔,猛地一缩,白天那可怕的一幕,瞬间又浮现在眼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 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再次晕厥过去。 “不好!” 一直跟在后面的云崖,见状大叫一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粗壮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沈雨桥的人中穴! 一边用力掐着,一边焦急地喊道: “祭司!醒醒!莫晕!莫晕!” (祭司!醒醒!别晕!别晕!) “且听吾等一言!有要事相告!” (先听我们说句 第294章 我无名分,我一直嗔嗔嗔嗔嗔嗔 祭司小屋里,晏诚道完歉,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对着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雨桥,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沈雨桥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当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地球上大学时见过的一幕。 军训时,有个胆子特别大的男生,不知怎么就对他们那个不苟言笑的教官动了心,竟然在训练结束时,当着全连队的面,大声表白了。 结果……那位人高马大的教官,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晕倒在了操场上。 当时,沈雨桥和同学们还在底下偷偷笑话,觉得这教官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反应未免太夸张。 还有那些新闻里,学生给老师写情书、公开示爱的事,他虽然也会跟着玩梗,说什么“教师资格证如奶油般化开”,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那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巨大的尴尬、压力与无措。 直到今天,直到他自己成了那个“被表白”的对象,而且是在那样一种公开的、猝不及防的情境下。 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惊、社会性死亡的窘迫,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种劫后余生般的顿悟,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渴望。 他需要一种确切的、牢固的东西,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神,来确认某些不容置疑的归属关系。 于是,当夜幕彻底降临,晏绯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爬上床时——沈雨桥竟然主动地贴了过来。 今晚的沈雨桥,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主动。 他不像往常那样,等着晏绯来引导一切。反而急切地、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凶狠,缠上了晏绯。 他主动吻他,手指用力地抓着晏绯背脊的肌肉,仿佛要通过这种最亲密的接触,来驱散白日里那种被觊觎的不安感。 晏绯先是一愣,随即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爱人情绪的异常。 他没有多问,只是更加温柔而有力地回应着,将主导权,悄然交还给了沈雨桥。 这一夜,晏绯仿佛不知疲倦,尽情释放着积攒的精力与爱意。 沈雨桥也一改往日的羞涩与推拒,近乎纵容地配合着。 甚至当晏绯情动之时,习惯性地低下头,想要在他肩颈处留下印记时——沈雨桥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或阻止,反而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更清晰地暴露在对方的唇齿之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一种极致的信任与交付。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沈雨桥已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瘫软在凌乱的兽皮被褥中。 然而,他的内心,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 那种白日里的恐慌与不适,似乎都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亲密,被彻底驱散了。 他慵懒地蜷缩着,准备沉入甜甜的梦乡。 就在他意识朦胧之际——一直静静搂着他的晏绯,却突然低声哼唱了起来。 那调子,有点耳熟,好像是沈雨桥以前无聊时,随口教他的、来自地球的某首流行歌的片段……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沈雨桥眼皮都没抬,假装没听见。 晏绯见他没反应,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继续哼哼唧唧: “我愿意嫁给王爷~” “哪怕是妾~” “妾”这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雨桥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可太清楚了,以前他给晏绯讲那些古代话本故事时,特意解释过“妾”就是“没名分”的意思。 这只狡猾的狐狸在这等着他呢! 这分明是在暗戳戳地撒娇,讨要“名分”呢! 今天发生的事,虽然是个乌龙,但也确实提醒了他。 他和晏绯是该有个更正式的名分了,不仅仅是为了杜绝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更是给彼此一个最郑重的承诺与归属。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头,在昏暗的月光下,对上了晏绯那双金色眼眸。 “结!” 沈雨桥斩钉截铁地说,“必须结!马上就结!” “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看以后谁还敢……哼!” 第295章 祭司想要,祭司得到! 沈雨桥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晏绯总是起得比他早。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洋溢着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昨晚的决定,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他从枕头边摸出那个温润的功德碗,轻轻晃了晃。 碗壁上流光一闪,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落在床边。 师父玄明子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刚从深度冥想中回过神来的茫然:“啊?雨桥……你要说什么?” 沈雨桥知道,师父虽然一直待在碗里,同处一室,但极其有眼力见儿。 每当他和晏绯开始一些和谐的夜间活动时,师父就会自觉地进入一种类似关机的深度冥想状态,隔绝外界一切感知。 所以,昨晚他和晏绯后来关于“名分”的对话,师父是肯定没听见的。 “我说——” 沈雨桥盘腿坐在床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要和晏绯结婚啦!” “就是你以前老是念叨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最后一步!幸福的大结局!” “这下满意了吧?你这催婚的老头……咳,前辈,终于成功啦!” 师父愣了两秒,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嗖”地一下飘到屋子角落那个衣柜前,手一挥,柜门便自动打开。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扁平的长条盒子。 打开盒子——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色泽鲜艳如朝霞的嫁衣,呈现在沈雨桥面前。 “给你做的。看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虽然沈雨桥今年已经26岁,在担任祭司的这一年里,经历了许多,性格也沉稳了不少。 但在这个如父如师的师父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肆意撒娇的少年。 毕竟,师父的年龄定格在二百多岁,而他才26岁,他要活好久好久才能追上,所以这中间的差距,让他在师父面前当个孩子,毫无心理负担。 “喜欢!太好看了!” 沈雨桥接过嫁衣,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那光滑冰凉的面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师父你什么时候偷偷做的?” 第269章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 晏绯走了进来。他不是去处理部落事务,而是一大早就去了长老会。 他将自己积攒了多年、从未休过的年假,一次性申请了下来。 同时,他还申请了一笔物资,用于婚礼的宴席。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既没有铺张浪费,部落仓库也足够充裕;而且,首领大婚,是整个部落的喜事,放假一天、共同庆祝,并由部落出资表示,也是应有的礼仪。 长老们自然是全票通过。 一人、一狐、一鬼,围坐在了小屋中央的木桌旁。 气氛,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开始商量起婚礼的具体流程。 初步定下:早上接亲,可以设置一些有趣的小关卡,增添喜庆气氛,之后新人可以稍作休息;中午摆一次宴席,招待远道而来的宾客;晚上举行正式的婚礼仪式,仪式后再开一次宴席。 由于两人早已同居——当初晏绯死皮赖脸搬进来的,接亲环节需要一点仪式感,晏绯无父无母,接亲前一晚可以先去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住,第二天再从那里出发,来祭司小屋接沈雨桥。 伴郎伴娘的名单,沈雨桥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他写好名单,交给晏绯去一一邀请。 晏绯拿着名单,又匆匆出门去落实了。 屋里,又剩下了沈雨桥和师父。 师父飘到窗边,望着晏绯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开始低声盘算起来:“接亲的关卡得好好设计一下,可不能让那小子太容易就把我徒弟接走了……” 沈雨桥看着师父那明显在憋坏水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提醒道:“师父,您可别太为难晏绯了啊……” 师父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传来带着笑意的保证:“放心放心……” “为师自有分寸,肯定给他留条活路……” 婚礼的规模也定下了,足足八十桌,不设固定名单,部落里的族人皆可来沾喜气。 光是想到那热闹场面,沈雨桥就有些头皮发麻,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定下菜单,选择实在太多了,光是能撑场面的硬菜,他脑子里就蹦出十几种:整羊、用果木慢熏的肋排、加入各种山珍炖煮的浓汤锅子、片得薄薄的涮肉…… 晏绯送完伴郎伴娘的邀请回来,就见沈雨桥还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眉头微蹙。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沈雨桥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菜名,低声道:“别自己发愁了。我们结婚,是可以动用部落资源的。把厨房的人都叫来,一起定就是了,让他们来做。” 沈雨桥一愣,随即失笑,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他这位首领伴侣说得对,这不仅是他们的私事,更是部落的庆典。 得益于他毫无保留地传授,部落里那些厨子的手艺早已青出于蓝,很多菜做得比他还地道。 他立刻拿了初步拟定的单子,起身去厨房找几位掌勺的师傅沟通细节了。 屋里又剩下晏绯和师父玄明子。 晏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桌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越看越觉得惊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凑到飘在窗边看似赏景的师父身边,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期待地问:“师父,这嫁衣……看起来是成套的。那个……我的呢?我有吗?” 师父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明明是自己天天盼着徒弟成家,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拐走爱徒的狐狸,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你的。一边凉快去。” 晏绯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脸上瞬间露出委屈的神情,低低“哦……”了一声,转身就作势要往外走,嘴里还嘟囔:“我要去找祭司大人告状,说师父偏心……” “烦死了!” 房门“哐当”一声无风自闭,堵住了晏绯的去路。 “有你的!有你的!行了吧?心眼比针尖还小,还学人告状!真不要脸!” 师父气呼呼地说着,一个木箱里飞出,落在桌上,展开后正是一件与嫁衣风格相配、做工同样精致大气的礼服。 晏绯立刻眉开眼笑,变脸比翻书还快:“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当沈雨桥与厨房敲定最终菜单,融合了部落特色与他的创意,确保美味且能大规模制作。 与此同时,整个赤狐部落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忙碌中。 首领与祭司的结合,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个人婚恋,俨然成了一个全民参与的节日。 虽然这世界的结合原本并无复杂仪式,但祭司大人显然极为看重。 而部落的信条很简单:祭司想要的,就必须让祭司得到! 染成鲜艳红色的麻布条挂满了主要街道的树枝和屋檐,随风飘荡,像一道道跃动的火焰。 族人们见面讨论的不再是日常琐事,而是那天要穿什么最体面的衣服,该送什么礼物才能表达对首领和祭司的祝福。 孩子们在挂满红布的街道上追逐嬉戏,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和期待的味道。 第296章 你们在练习啥?! 沈雨桥回到家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师父玄明子正飘在屋子中央。他眼前不由得一亮! 师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那张天生就占了大便宜的脸,此刻在灵力的温养下,更是显得光洁如玉,眉眼清俊得不像话。 乍一看,简直比重塑直肉身前,实际年龄26岁的沈雨桥还要显小几分,活脱脱一个二十出头的翩翩佳公子。 据说他当年修为突破某个瓶颈后,容貌就定格在了青年时期,再也没变过。 只是后来陨落时遭遇太惨烈,魂体受损,才一度维持不住这般样貌,显露出骇人的恶鬼相。 尤其是之前替晏绯硬抗了那道要命的雷劫后,更是差点魂飞魄散,连最基本的形态都难以凝聚,哪还顾得上脸面。 不过,自从沈雨桥在部落站稳脚跟,日渐成熟后,师父肩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 他便开始不务正业地,将好不容易修炼回来的些许灵力,优先、且大量地用在了……修复和维持自家门面上。 毕竟,他生前就是个极爱美、又带点小自恋的性子。 此刻,他不仅脸色极好,连那一头白色的长发,都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地挽了一个道髻,换上了沈雨桥前些日子刚给他烧过去的、一件绣着暗纹的月白色新道袍,整个人飘在那里,竟真有几分仙气飘飘、超然物外的感觉。 这大概是沈雨桥这么久以来,见到的师父最体面、最像样的一次了! 沈雨桥心里正涌起一丝“吾家有师初长成”的欣慰感时—— 只见师父玄明子,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形象也十分满意。他飘到水盆前,左右端详了一番,然后突然张开双臂,在半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发出一阵极其荡漾的、拖长了调子的欢呼: “哇哦哦哦哦哦——” “本座……” “果然还是……”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男·神·呐~!” 沈雨桥:“……” 刚才那点仙风道骨的滤镜,瞬间“咔嚓”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那个正在疯狂自恋、搔首弄姿的师父,幽幽地开口: “……” “不,你是丑鬼。” 师父:“……?” 他“嗖”地一下飘到沈雨桥面前,手指指着自己那张俊脸,控诉道:“逆徒!你再说一遍?!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眉眼!这鼻梁!这皮肤!哪一点像丑鬼了?!” 两个幼稚的家伙就这么一拌嘴,沈雨桥心里那点因为婚礼筹备而产生的紧张感,倒是被师父这么一闹,冲散了不少。 吉日,自然要由师父这位老一辈的来亲自卜算。 他飘到桌前,神情难得地严肃: “乾为天,坤为地……” “新人结合,当应‘泰’卦……” “寅午戌三合……后日恰是戊戌日,与晏绯生辰之寅、雨桥命格之午……” “嗯……天时、地利、五行流转……” “大吉!” 他睁开眼:“就定在两日之后!” 时间虽紧,但部落上下齐心,足够好好准备一番了。 消息一出,整个部落更是进入了热火朝天的最后冲刺阶段。 最重要的,便是准备宴席的食材。专门划出的临时屠宰区里,肥壮的羊、健硕的牛、毛色油亮的猪、以及成群肥鹅……都被挑选出来,圈在一起。 负责伙食的族人笑着说:“让它们最后两日吃好喝好!也算是为我们首领和祭司的大喜事壮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气息。 师父交代完正事,目光在自家徒弟和那拐跑徒弟的狐狸身上转了一圈,特意叮嘱道:“婚礼仪式,按我准备的嫁衣制式,是古礼。流程虽不繁复,但步骤、站位、尤其是誓词,容不得差错。” 第270章 “你二人,这两日须得好好练习。” “莫要在大典之上出了岔子,平白惹人笑话。”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青烟,回功德碗中休息去了——连续卜算和维持完美形象,对他这魂体来说,消耗着实不小。 司仪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猛犸象云崖身上。 他那一口“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正是主持这场传统中式婚礼的不二人选。 屋里,沈雨桥和晏绯两人面对面站好,开始练习最重要的环节——互诵誓词。 沈雨桥拿起誓词稿,清了清嗓子,刚念出一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眼睛一抬,就看到对面的晏绯。今日的晏绯,或许是因为即将大婚的缘故,特意将那一头红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专注的金色眼眸…… 沈雨桥看着他,后面的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颊微微发烫。 “不行不行……” 他摆着手,“对着你这张脸……我……我严肃不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太帅了!怎么会这么帅!” “啊啊啊!这么帅的人……” “嘿嘿嘿……是我的!” “是我的道侣了!嘿嘿嘿……” 晏绯见他笑场,也不催促,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这一笑,更是如同春风吹融冰雪,看得沈雨桥心头一荡! 什么誓词!什么礼仪!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雨桥把手里的词一扔,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双手搂住晏绯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不练了不练了……先……先‘预习’点别的……” 晏绯从善如流地接住他,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 他低头,额头抵着沈雨桥的额头,呼吸相闻:“好……” “依你。” 接下来的练习,便彻底偏离了师父叮嘱的正轨。 两人从站着,变成坐着,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床上。 比起刚才那磕磕绊绊的誓词背诵,此刻的他们,显然投入了百倍不止。 这“礼仪”练得,可比念那些文绉绉的词句要“深入”得多,也“有效”得多了…… 第297章 没什么好说的! 婚礼前的最后一天,阳光照样升起。祭司小屋里,却没了前两日那种腻歪劲儿。 沈雨桥和晏绯,并排跪在屋子的两个角落——一个对着东墙,一个对着西墙。 膝盖底下,还贴心地垫着两个柔软的羽毛枕头,大概是师父对他们最后一点仁慈了。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张纸,正老老实实、大声地背诵着婚礼誓词。 原因无他——他俩的额头上,各自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不大不小、却十分显眼的“大红包”! 正是师父玄明子一大早出来望风,看见沈雨桥脖颈间那些遮都遮不住的新鲜红痕后,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凝成的两个爆栗,给他俩一人来了一下的杰作。 师父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让你们练礼仪!不是让你们练床上功夫!” 而师父此刻就飘在屋子正中央,像个监工一样,听着两人磕磕巴巴的背诵。他抱着手臂,时不时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阴阳怪气的点评: “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啊——!” “好好的时间不用来干正事……” “非要……哼!” 在师父的高压监督下,两人愣是对着墙壁,苦哈哈地背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将那拗口的古文誓词,背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连语气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师父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沈雨桥第一个跳起来,膝盖都跪麻了。 他也顾不上揉,转身就像只小鸟一样,“嗷呜”一声,扑进了刚刚站起来的晏绯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结实的胸膛,用力蹭了蹭,仿佛在寻求安慰。 师父在一旁,立刻发出了更加夸张的、拉长了调子的“啧啧”声: “哟哟哟——” “苦命的鸳鸯哟——” “是为师这个老家伙……棒打鸳鸯了吧?” “哎呀呀……真是对不住啊……” 沈雨桥一听,立马从晏绯怀里抬起头,转身又扑向了师父。 他伸出双手,做出要拥抱的姿势,开始撒娇: “师父~” “错了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师父您最好,最大度了!” “别生气了嘛~” 这一套的组合拳下来,师父那张俊脸,虽然还努力板着,但眼神已经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最吃的就是自家徒弟这一套,没几下,那点儿残余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连北在哪儿都快找不着了,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此事。 到了晚上,师父神色一正,对晏绯说:“按照古礼……” “新婚前夜,新人不宜见面,你今晚就别留在这儿了。” “去找个地方凑合一晚,记得明天一大早准时来接亲。” 晏绯虽然万分不舍,但看着师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偷偷对他眨眼的沈雨桥,只好点了点头。 他走到沈雨桥面前,轻轻抱了抱他,在他额头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包上,心疼地亲了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走出了祭司小屋。 夜里,小屋中只剩下沈雨桥一个人。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竟然有点睡不着了。 白天被逼着背诵誓词的紧张感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喜悦与激动。 “结婚了……”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模糊轮廓,小声地喃喃自语。“真的……要结婚了……” 穿越而来,成为祭司,遇到晏绯……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定格在明天……那场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婚礼上。 他忍不住一把拉过被子,猛地盖住了自己的头,在黑暗的包裹中,无声地笑了起来。 明天……一定会是非常、非常美好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沈雨桥就被师父玄明子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醒醒!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今天结婚!还睡!”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但一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一骨碌爬起床,开始飞快地洗漱。 接着,便是一番精心的梳妆打扮。 师父亲自上手,为他梳理那头长及脚踝的头发,手法熟练地将其盘成一个优雅又不失喜庆的发髻,插上几支简单的玉簪。 然后,又开始为他描眉、敷粉、点唇……动作娴熟,堪比专业化妆师。 沈雨桥心里嘀咕:师父怎么连这个都会? 但他没敢问出口,生怕师父下一秒就又拿出一张“高级化妆师资格证”来显摆。 因为正式的嫁衣比较厚重,穿上后行动不便,所以白天的接亲环节,沈雨桥穿的是一套自己平日里很喜欢的、用料考究、绣着暗纹的红色常服,既漂亮又利落。 那件华丽的嫁衣,要留到晚上的正式婚礼仪式上再穿。 这边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雨桥的好朋友灰岚,带着一群和沈雨桥关系要好的半兽,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他们是今天的“娘家人”,负责“拦门”。 大家看到盛装打扮的沈雨桥,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叹。 这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突然——“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部落里炸响。 紧接着,喧闹的锣鼓声、欢呼声、由远及近,接亲的队伍来了! 灰岚立刻组织大家,按照事先商量的计划,准备到门口设置关卡。 沈雨桥看着正飘在门后、一脸高深莫测的师父,拉了灰岚一下,小声道:“堵门的事……你们照常去出题就好。” “最后这道门……我自有办法。” 灰岚虽然疑惑,但对祭司大人的话深信不疑,点点头,带着人出去了。 门外,以晏绯为首的接亲团,个个精神抖擞。 没想到,第一关就是考试! 灰岚笑着给每人发了一张,还贴心地搬来了几张小桌子! “答完才能敲门哦!” 题目分两种:一种是部落常识、礼仪规范等基础知识;另一种则是关于沈雨桥的“专属考题”——比如他最爱吃的食物、最喜欢的颜色、睡觉的小习惯等等。 晏绯拿起卷子,先是挠了挠头,对前面的常识题稍加思索;但一看到后面关于沈雨桥的题目,他立刻笔走龙蛇,答得飞快,那些答案,早就刻在他骨子里了。 第271章 不到半小时,晏绯“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写完了!” 他赶紧把答案传给身后抓耳挠腮的朋友们抄,嘴里还不停催促:“快点!快点!” 终于,所有人都交卷了。 大家以为这下总该能进门了吧?结果——灰岚带着一众“娘家人”,手拉着手,组成一堵人墙,牢牢地堵住了大门。 这招可太狠了! 兽人部落讲究“全兽半兽授受不亲”,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全兽们根本不敢硬闯。 晏绯急得直冒汗,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唯一结了婚、且伴侣就在堵门队伍里的雪影身上。 他赶紧凑过去:“雪影!快!跟你家灰岚说说……通融一下!” 谁知,雪影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首领大人~加油!”** “这可是……属于你的第二关!” 晏绯:“……”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拍了拍手——只见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小团子——正是灰岚和雪影的宝贝儿子,小银月牙——“嗷呜”一声,从人群后钻了出来,直扑灰岚。 灰岚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儿子,人墙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晏绯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然而——当他用力去推那扇看似普通的门时——门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门框上。 这最后一关……果然不简单! 晏绯又加了把劲,门依旧岿然不动! 而此时,门内。 沈雨桥正端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朝门口望去—— 这一看不打紧!他的魂儿差点吓飞了! 只见师父玄明子,正飘在门后,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一道道无形的、却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禁制光芒,如同蛛网一般,层层叠叠地笼罩在整扇门上。 那禁制的复杂程度……沈雨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师父!” 沈雨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指着门,声音都变了调:“你在门上搞什么鬼?!” “这……这是‘九转同心锁’加‘五行封印’?!” “还还叠了三重?!” “您这是不想让我嫁出去了吗?!” “快点!撤掉两重!不!一重就行!” “不然晏绯今天非得把手拍断了也进不来!” 沈雨桥急得直跺脚,差点就要扑上去抱着师父的大腿哭诉了,这哪是拦门啊?这分明是要守活寡的节奏啊! 第298章 堵门 沈雨桥只能忧心忡忡地坐回床沿,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那扇门纹丝不动,晏绯似乎被彻底难住了。 他正焦急地思索着该怎么暗中帮晏绯一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窗户外,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火红色的脑袋。 是晏绯! 他不知何时,竟绕到了屋后,两人的视线,隔着窗户,猛地对上了。 沈雨桥心中一喜!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师父——师父正背对着窗户,看似在“监督”门口的情况。 机不可失,沈雨桥赶紧朝窗外的晏绯用力招了招手,用口型无声地催促:“这边!快从这边进来!” 晏绯伸出锋利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户的插销,动作轻盈地一撑窗台——就要往里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师父玄明子,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回过头来,他的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就要朝窗户射去,显然是要故技重施,再下一道禁制。 但——晏绯的动作更快! 他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嗖”地一下,整个人已经利落地翻进了屋内,稳稳地落在了沈雨桥面前。 “他进来了!” 沈雨桥惊喜地叫出声,一把抱住了有些气喘的晏绯,转身就对师父喊道:“他接到我了,师父你不准再动手了!” 师父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一对新人,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与更多纵容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放下了手。 几乎是同时,那扇紧闭的、被三重禁制封锁的木门上,无形的灵力波动悄然消散。 “咚——!” 一声闷响!早就等在门外的灰岚、雪影等人,察觉到阻力消失,立刻用力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打开啦!” 门外的兽人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大家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祭司小屋,瞬间被欢乐的人群填满, 喧闹声中,沈雨桥被晏绯紧紧牵着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喜庆中,他却突然回过味来—— 不对,师父怎么可能没发现晏绯偷偷绕到了窗边? 以师父的能力,哪怕只是一秒钟,也足够他在窗户上布下十道禁制了!怎么可能来不及? 他猛地抬起头,伸长脖子,努力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师父的身影。 透过攒动的人影,他终于看到了——师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飘在半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角落里,身体被不断进来的、兴高采烈的族人们,一次次地穿透而过。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将他半透明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模糊。 但沈雨桥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师父脸上那半张侧脸,以及嘴角边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这一瞬间,一股酸涩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了沈雨桥的鼻尖,眼眶也跟着发热起来。 他突然……有点想哭。 晏绯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多问,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沈雨桥,在他耳边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接到你了。” 他轻轻拍了拍沈雨桥的背,“中午了,大家都等着呢,我们该去吃席了。” 接亲的仪式,在一片欢腾中暂告段落。 晏绯走到屋外空旷处,周身红光一闪,化作了一只体型硕大、毛色如火焰般绚丽的九尾赤狐。 他优雅地伏低身躯。沈雨桥在众人的搀扶和笑闹声中,小心地骑坐上他宽阔而柔软的背脊。 晏绯稳稳地站起身,驮着他的祭司,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部落中央的庆典广场。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欢呼祝福的族人。 孩子们兴奋地追着队伍跑。 沈雨桥坐在高高的狐背上,视野极好,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张族人脸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队伍的后面,跟着一长串负责发放喜糖和小礼物的半兽人,他们挎着篮子,不断将用漂亮叶子包裹的糖果、肉干分给沿途的大人和孩子,引来阵阵更热烈的欢呼。 沈雨桥忍不住,又一次回头望去。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急切地搜寻着。 终于——在蔚蓝的天空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凤凰——那只白头座山雕,正舒展着巨大的黑白羽翼,在队伍上方的高空中盘旋、翱翔。 它的背上,还稳稳地系着那个沈雨桥亲手为它缝制的小布包。 看到凤凰,沈雨桥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师父曾说过,他是魂体,不宜在阳气最盛的正午时分长时间显形,除非有紧急情况。 平时,他更愿意待在功德碗中休养,或者像现在这样,由凤凰驮着功德碗,远远地、静静地跟随着。 凤凰在天上,那就意味着师父一定也在,他还在看着自己。 放下心来的沈雨桥,这才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盛大的庆典。 他笑着,向道路两旁的族人挥手致意。 队伍中,一个负责发糖的年轻兽人,刚从篮子里抓起一大把糖,手都举到半空了,正要撒出去——突然,他只觉得手里一轻。 低头一看——刚刚还满当当的糖果,竟然……不翼而飞了! “咦?”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嘀咕着“奇怪……”,赶紧又从篮子里抓了更大一把,这次牢牢攥着,用力撒了出去。 他当然不知道,刚才那把糖,早已被某个童心未泯的老鬼,用隔空取物的小法术,悄无声息地摸走了。 队伍终于抵达了广场,这里早已摆开了长长的流水席,香气四溢。随着新人的到来,宴席正式开始。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被端上桌,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在这喧闹的广场一角,却安静地摆放着一张特殊的桌子。 这张桌子没有安排座位,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四个灵位牌。分别写着: 先师玄明子之位 先妣白璃之位 先考晏天之位 先祭司之位 除了师父玄明子,其他三位,族人都认识,知道他们是首领晏绯的父母,以及部落的前任祭司。 第272章 唯有“玄明子”这个名字,大家感到陌生。但看到它被如此郑重地与那三位放在一起,族人们心里也都明白——这一定是对祭司大人沈雨桥而言,极其重要的长辈吧。 或许……是他在故乡的亲人或老师?否则,为何会在这大喜的日子,独独为他设下这个席位呢? 看着那四个灵位,尤其是师父那个,沈雨桥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 他和晏绯,这对即将结为伴侣的新人,竟然凑不出一个活着的直系长辈,来接受他们的叩拜,给予他们最直接的祝福。 幸好,部落里那些看着晏绯长大、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此时主动走上前来。 他们慈爱地看着眼前这对新人,代替那四位无法到场的长辈,献上了最真挚、最温暖的祝福。 他们的话语朴实而有力,充满了对部落未来的期盼与对新人美满生活的祝愿。 沈雨桥和晏绯,手牵着手,恭敬地向长老们,也向那张特殊的桌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299章 穿衣打扮 热闹的午宴渐渐散去。广场上,杯盘狼藉,但食物却几乎没有浪费——兽人们胃口极好,而且深知粮食来之不易,即便有剩余的,也被细心地打包带走。 专门负责清洗的族人开始收拾碗筷,为晚上那场更正式的婚宴做准备。 沈雨桥和晏绯,在接受了一轮又一轮的祝福后,终于得以脱身,回到了稍显安静的祭司小屋。 两人都有些疲惫,却也满心欢喜。他们相拥着,在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中,沉沉睡去,补了一个短暂却香甜的午觉。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师父玄明子的声音准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起来了起来了!换衣服!吉时快到了!” 两人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师父和凤凰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凤凰见到他们,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沈雨桥的手,然后从它背上那个小布包里,叼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件——那是一个用柔韧的藤枝编成圆圈,中间用细线缠绕出蛛网般的图案,上面点缀着几片它自己脱落下来的黑白羽毛,还悬挂着几颗小巧的彩色石子和晒干的香草。 这是一个精致的捕梦网。 “给我的?” 沈雨桥惊喜地接过来,轻轻抚摸着那些柔软的羽毛。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小东西,必定蕴含了凤凰的心意,也少不了师父在背后的指点。 他感动地揉了揉凤凰的脑袋:“真是我的好大儿!谢谢你!” 短暂的温馨过后,重头戏——穿戴婚服——正式开始了。 那套师父精心准备的嫁衣,工艺繁复,层数众多,单靠自己很难穿好。沈雨桥拿起最里面的第一件,那是一件柔软的红色衬袍。 他刚套上身,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腰部和腹部的位置,布料似乎有点……磨人?好像少了一层什么柔软的隔断? “嗯?” 他低头看了看。 晏绯见状,在那一堆衣物里翻了翻,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同样是红色的柔软布料。 他展开来,疑惑地看了看:“这是……毛巾?师父还准备了这个?” 那布料形状有些特别,是一个标准的菱形,顶端带着系带。 沈雨桥只看了一眼,脸颊就“唰”地一下红了!他小声嗫嚅道:“……是肚兜。”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沈雨桥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发烫。 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沈雨桥啊沈雨桥!你都26岁了!不是18岁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稳住心神,转向一脸好奇的晏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解释道:“这是……比较私密的贴身衣物。” “在我们那里的古代,娘家人确实会准备很多东西。” “除了钱财、首饰这些常见的,还会准备各种……床上用品,比如被褥、枕头……” “甚至……还有一些……教导夫妻之道的画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及……润滑用的香膏……油……之类的……” 解释完,他看向晏绯:“帮我……穿上吧。” 说完,他微微转过身,背对着晏绯,同时用手轻轻撩开了自己垂落在背后的、长及腰际的长发,露出了一整片光滑白皙的脊背。 晏绯的的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没有立刻为沈雨桥系上带子,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些许虔诚与迷恋,用温热的掌心缓慢地从沈雨桥的肩胛,一路向下,轻轻抚过他整个背部,直到那不盈一握的腰窝……仿佛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 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沈雨桥被他摸得有些痒,身体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更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晏绯才像是终于摸够了,小心翼翼地将肚兜的系带,在沈雨桥背后,打上了一个整齐的结。 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贴在莹白的肌肤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等沈雨桥终于穿戴整齐,师父又开始为他梳理那一头长及腰际的银发,手法轻柔而熟练,将其绾成一个繁复却不失飘逸的发髻。 各式精美的金簪、玉钗、步摇……被师父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间。 最后,甚至还在发髻正中,戴上了一顶小巧却极其华丽的、点缀着珍珠与红宝石的金冠。 沈雨桥只觉得头上沉甸甸的,仿佛顶了一座违章建筑,稍微一动,珠翠便叮当作响。 一旁的晏绯,也穿上了他那套暗红色的新郎礼服。 虽然同样层数不少,但比起沈雨桥那身,已是简洁许多。 他穿戴起来也利落,晏绯作为能在人形与兽形间自由转换的兽人,他的衣物其实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当他变回狐狸时,衣服会随之消失;当他化为人形时,衣服又会完好地出现在身上。 但身上的饰品,如项链、耳环等,却是实体,会随着形态转换而一直佩戴着。因此,若是人形时戴着项链,变回狐狸前必须记得摘下,否则很可能会被突然变大的兽形撑坏。 所以,师父几乎把所有能戴的首饰,都堆在了沈雨桥身上,没给晏绯留什么——反正他也戴不住。 晏绯对此毫无怨言,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在他眼中,沈雨桥的容貌,值得世间最好的装饰;而沈雨桥成为他的伴侣,便是他晏绯一生最大的荣耀。 夜色悄然降临。部落的道路两旁,早已挂满了点燃的红灯笼,柔和的光芒连成一片,指引着通往庆典广场的路。 第300章 幸福的滋味 晏绯朝盛装打扮的沈雨桥伸出手,轻轻握住,牵着他走出了祭司小屋。 来到屋外空旷处,晏绯周身红光一闪,化作了那只威风凛凛的巨大九尾赤狐! 他用一条柔软的尾巴,轻柔地卷住沈雨桥的腰,稳稳地将他托起,安置在自己宽阔温暖的背脊上。 沈雨桥端坐着,耳边是珠钗随着步伐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眼前,是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心中澎湃的激动。晏绯的兽形极其高大,从小屋到广场,不过是几步的距离。 他们刚一迈步,司仪云崖那洪亮而带着特有韵律的声音,便从广场方向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夜空下: “一步——天赐良缘!” “二步——地结连理!” “三步——赤狐呈祥!” “四步——祭司安康!” “五步——部落兴旺!” “六步——五谷丰登!” “七步——子孙满堂!” “八步——白头偕老!” “九步——同心同德!” 九步走完,正好抵达广场边缘。沈雨桥惊讶地发现,从这里开始,脚下竟然铺上了一条崭新的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的礼台前! 他可没有交代过! 一定是族人们自发准备的,大家……真的很重视这次婚礼啊。 沈雨桥的心,被这股暖意填得满满的。晏绯小心地用尾巴将他从背上卷下,轻轻放在红毯上。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沈雨桥能看到脚下那片鲜艳的红,以及晏绯伸过来的、坚定的手。 他将手放入晏绯掌心,两人十指相扣,沿着红毯,在全场族人祝福的目光中,缓缓走向礼台。 云崖站在台上,神色庄重。待两人站定,他高声道: “吉时已到——行婚礼大典!” “一拜——天地!感谢天地造化,赐此良缘!” 沈雨桥与晏绯转身,对着浩瀚夜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感恩养育,铭记师恩!” 两人转向那张摆放着四个牌位的桌子,再次郑重拜下。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沈雨桥与晏绯面对面,缓缓躬身,对拜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一套流程下来,虽然庄重美好,但穿着厚重的礼服、顶着沉重的头冠,沈雨桥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了。 第273章 按照习俗,沈雨桥可以先回去休息,晏绯则要留下招待宾客、敬酒答谢。 于是,沈雨桥在几位半兽的陪伴下,先行返回了祭司小屋。 回到小屋,沈雨桥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小心地取下了那顶违章建筑般的金冠和大部分首饰,只留下几支简单的发簪。 又从厨房找了些点心填饱肚子——晚上的宴席,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最后,他重新将那方红盖头,轻轻盖在了头上,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着……等待着他的晏绯,结束外面的喧闹,归来。 夜色渐深,屋外的喧闹渐渐平息。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淡淡酒气的晏绯走了进来。 他喝得不算多,脚步尚且稳健,但或许是心情过于激荡,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屋内红烛摇曳,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沈雨桥依旧安静地坐在床沿,大红盖头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交叠放在膝上、微微收紧的手指。 晏绯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心跳得厉害。 他伸出手,指尖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 那柔软的布料仿佛有千斤重,他竟一时没有勇气将它掀开。 最终,他没有揭开盖头,而是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了沈雨桥的腿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带着哽咽的哭声低低地传了出来。 “好幸福……” 他把脸埋在那身繁复的嫁衣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感觉……好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那片象征着圆满的红色,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遇见你之前……我好像……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当一个好首领,处理部落的事,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很急躁,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就是那天,我烦得不行,去河边散步,然后就看到了你在水里……” 沈雨桥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晏绯身体的轻微颤抖和话语里汹涌的情感。 他伸出手,自己轻轻扯下了那块红盖头,露出了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他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晏绯脸上的泪痕。 “我总觉得,” 晏绯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河边,没有遇见你……我以后……一定会做很多很多错事。” 沈雨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晏绯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眼神终于清晰起来,聚焦在沈雨桥脸上。 沈雨桥正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所有的言语在那一刻都显得多余。晏绯猛地将沈雨桥扑倒在了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榻上。 红烛噼啪轻响,帐幔摇晃着落下 …… 晏绯往旁边挪了过去。 沈雨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未醒来。 晏绯撑起身,借着晨光,目光温柔地流连在沈雨桥恬静的睡颜上。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身上时,却不由得愣住了——一件眼熟的、红色的、柔软的布料,正松松地挂在他的脖颈上。 是昨晚沈雨桥穿在嫁衣里面的那件肚兜。 晏绯的耳根瞬间漫上一片绯红,昨晚那些热烈而混乱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勾住那根细带,将这小小的“战利品”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真是……太激烈了。 第301章 谁偷了我qq农场的菜? 甜蜜的婚假转瞬即逝。 几天的耳鬓厮磨后,赤狐部落便迎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秋收时节。 田地里,金黄的粟米低垂着头,饱满的豆荚在风中摇晃,各种瓜果也纷纷成熟,等待采摘。 同时,为了储备过冬的肉食,狩猎队的日常捕猎工作也丝毫不敢懈怠,每日都是早出晚归。 身为首领的晏绯,自然是一头扎进了这生产浪潮中,带领着族人抢收、协调物资、组织狩猎,忙得脚不沾地。 而沈雨桥……则再次被闲置了起来。和去年一样,无论他怎么表示自己“身体好了很多”、“可以帮忙”,族人们依旧固执地认为他们的祭司大人身娇体弱,受不得这田间地头的辛苦。 几次尝试无果后,沈雨桥也就释然了,不再强求。他乐得清闲,转而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找点事情做。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厨房。 沈雨桥系着围裙,正守在一口大铁锅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锅铲,“哗啦哗啦”地翻炒着锅里的东西。 一股浓郁焦香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厨房——他在炒瓜子。 这是他前几天特意从收获的向日葵盘上,一颗颗亲手剥下来的饱满瓜子,准备炒熟了当零嘴,也给忙碌的族人们添个嚼头。 他一边翻炒,一边琢磨着最近这有点反常的天气。 按理说,入了秋,天气应该一天天凉快下来才对。可这几天却有点怪:前两天明明已经降了温,早晚都有了寒意,结果没两天,气温又“噌”地一下回了暖,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这还没暖和够呢,今天一早,北风一吹,温度又降了下来。 这么反复折腾,连他都觉得有点不适应,更别说那些敏感的动植物了。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甜腻醉人的香气,随风飘进了厨房。 沈雨桥抬头望去——只见窗外不远处,那几棵种在祭司小屋旁的桂花树,枝头上,竟然又星星点点地冒出了嫩黄色的花苞。 “咦?又开了?” 沈雨桥有些惊讶。这些桂花,明明在半个月前,已经开过一茬了,当时的香气还萦绕了好几天。 没想到,这气温一反复,它们居然又骗出了一波花! “不过……桂花好像就是这样。” 他很快便想通了,“只要温度、湿度合适,它就容易二次开花,甚至多次开花。” 他可不打算浪费这难得的“秋二度”桂花。 他立刻招呼了几个半兽人少年:“去!拿几个干净的竹匾来!” “我们把这些新开的桂花收集起来!”* 很快,少年们便麻利地在桂花树下铺开了竹匾,轻轻摇晃树枝,那细小的、金黄的花瓣,便如同碎金一般,簌簌落下,在匾中铺了薄薄一层。 空气中的甜香,愈发浓郁了。 沈雨桥看着这些新鲜的桂花,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正好……” 他笑着拍了拍手边那盆刚刚炒好、正散发着诱人焦香的瓜子仁,“之前做的那些糯米粉还有剩的……” “下午,就来做桂花糕!” 等到下午,蒸笼里冒出袅袅白汽,带着桂花与糯米的甜香。 沈雨桥刚把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取出,一转身,就看见师父玄,正鬼鬼祟祟地飘在厨房角落,对着一堆面粉、糖浆和油忙活着。 “这个时节啊……” 师父说道,“该吃月饼了。” 沈雨桥一看那架势——和面、调馅、刻模……行云流水——他估计师父又是捣鼓他那经典的五仁月饼,便也没多管,由着他去折腾。 果然,当几笼桂花糕稍稍放凉,师父那边的月饼也刚好到了可以吃的温度。 金黄的饼皮,散发着混合了油脂与糖分的焦香。师父得意地端着一个,飘到沈雨桥面前炫耀。 沈雨桥看着那月饼,确实诱人。 他忍不住拿起一个,也没多想,张嘴就啃了一口——“嘎嘣!” 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他一声痛呼:“哎哟!我的牙!” 师父吓得嗖地飘近,紧张地查看他的牙齿:“哎呀!你这傻孩子!月饼刚烤好,还没‘回油’呢!硬得跟石头似的!你啃什么啃啊!” 幸好,检查过后,沈雨桥的牙只是被硌了一下,并没有松动。 师父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不?你第一次换牙……也是因为月饼。” “那会儿……还在地球上呢……” “也是这么个月亮很圆、秋高气爽的晚上……” “我做了月饼,你馋得不行,抱着就啃,结果‘咯嘣’一下,就把门牙给磕掉了……” 沈雨桥揉着腮帮子,努力回想,却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师徒俩一边聊着往事,一边将做好的桂花糕和月饼搬到了祭司小屋的院子里。 香甜的气味,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在部落里疯跑的小兽人。 他们的父母大多还在田里或狩猎队忙碌,这群放养的小家伙们,鼻子最灵,循着味儿就聚拢了过来,围着石桌,眼巴巴地看着。 沈雨桥笑着,将松软的桂花糕分给他们。 他抱起一只圆滚滚的小熊兽人,他认得这小家伙,正在换牙期,门牙都缺了一颗。 第274章 沈雨桥拿起一个月饼,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来:“熊熊,这个你可不能吃哦,太硬了,吃了牙齿要掉光的!” 小熊却不信邪,“嗷呜嗷呜”地叫着,伸着爪子非要抢。 沈雨桥心想,兽人的乳牙,总该比当时还是人类幼崽的自己结实点吧?大概……没事? 结果——“咔嚓!” 一声更清脆的响声!小熊“哇”地一声就哭了! 只见那块月饼上,赫然嵌着一颗小小的、白生生的熊牙! 沈雨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把那颗牙从月饼上拔了下来。 他从袖口抽出一根备用的红线,灵巧地几下就把那颗小熊牙编了进去,做成一个小小的牙齿项链,挂在了小熊的脖子上。“不哭不哭,乖……” 旁边一只正在吃桂花糕的小狐狸,看得咯咯直笑:“熊熊,你好丢脸哦!” 沈雨桥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准嘲笑小伙伴!” “他掉了牙,晚上‘牙仙’就会来,收走他的牙齿,给他留下礼物哦!” “你再笑他,当心牙仙晚上也去找你!” “祭司大人!” 小狐狸好奇地问,“牙仙是什么呀?” “牙仙啊……” 沈雨桥开始发挥他故事大王的本领,“就是一些亮晶晶的、小小的、会飞的小精灵……” 他索性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这群小兽人讲起了故事,从牙仙讲到嫦娥奔月……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一知半解。 听到嫦娥飞向月亮时,小狐狸恍然大悟:“哦!所以……在这个时候……会往天上飞的……都是嫦娥咯?” 沈雨桥被这童言童语逗乐了,含糊地应道:“嗯……大体上……是吧……” 天色渐晚,孩子们被陆续赶来的家长领回了家。 晏绯也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躯回来了。夜晚,两人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然而——睡到半夜,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猛地将他和晏绯惊醒!“祭司大人!首领大人!快开门!不好啦!” 沈雨桥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门——只见白天那只精力旺盛的小狐狸,正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惊恐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他指着天空,语无伦次地喊道: “祭司大人!我们的猪……猪变成嫦娥了!” 沈雨桥:“……?” 他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什么?你说什么?”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小狐狸激动地比划着,“就是那个……亮亮的、小小的……牙仙!它……它带着我们的猪……飞……飞走啦!飞到月亮上去当嫦娥了!” 沈雨桥和被吵醒的晏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两人赶紧披上衣服,跟着小狐狸,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部落边缘的猪圈。 他们把负责看守猪圈的兽人从睡梦中喊起来。 那兽人揉着眼睛,点起火把,走进猪圈一数——脸色顿时就变了!“糟了!真的……少了一头!是最肥的那只花耳朵!” 几人仔细检查猪圈——栅栏完好无损,地上也没有任何挣扎或拖拽的痕迹。 那头几百斤重的大肥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道真的飞了? 沈雨桥皱着眉,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晏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极其经典的问题: “晏绯……” “你是相信……我能单手把你举起来……” “还是相信……一头猪……会自己飞走?” 晏绯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沈雨桥的眼睛,回答道: “……” “我更相信……你能单手把我举起来。” 第302章 走鹃 第二天夜晚,月明星稀。 沈雨桥和晏绯,早早地就潜伏在了猪圈附近的一处灌木丛后。 夜露渐重,沈雨桥蹲得腿脚都有些发麻了,却依旧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片寂静的猪圈。 晏绯化作赤狐兽形,趴伏在他身边,耳朵竖得笔直。 就在沈雨桥快要忍不住想活动一下脚踝时——异变陡生! 几点微弱的、金色的光芒,突然从远处的林间闪烁着飘了出来。 它们移动得极快,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却比萤火虫更加灵动、有序,它们目标明确,径直飞向猪圈! “来了!” 沈雨桥心中一凛,低喝一声。 他立刻将一直蜷缩在他怀里、伪装成普通小鸟的凤凰,往空中一抛!“凤凰!去!” 凤凰得令,身形瞬间暴涨!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如同一枚白色的炮弹般,冲天而起。 双翼展开,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它利爪如电,猛地扑向那群金色的光点。 “噗噗噗——” 几声轻响,几只躲闪不及的“金光”被凤凰的翅膀或爪风扫中,如同被拍熄的火星般瞬间黯淡,坠落下来。 但更多的金色光点,却极其敏捷地分散开来。 它们迅速聚拢到一头正在酣睡的大肥猪身上!那猪只来得及“哼唧”一声,挣扎了一下,便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昏睡了过去。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群小小的光点,竟然合力将那头几百斤重的猪,晃晃悠悠地抬离了地面,虽然飞得不高,速度却不慢,朝着林子深处飞去。 “凤凰!回来!” 沈雨桥当机立断,“跟着它们,看它们要去哪里。” 凤凰闻言,立刻收敛攻势,悄无声息地盘旋升空,远远地吊在那群“抬猪的光点后面。沈雨桥和晏绯则从地面快速跟上。 走近了,借着月光和那些光点自身的光芒,沈雨桥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萤火虫,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飞蛾。 它们的翅膀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色鳞粉,在夜色中看去,便如同流动的黄金——和他之前讲的牙仙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 沈雨桥惊讶地低语。 他身边的晏绯,也凝重地摇了摇头:“从未见过……部落附近,没有这种飞蛾。” 他们跟着飞蛾群,深入树林。 渐渐地,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脆而诡异的笛声,随风飘来。 那笛声的旋律十分奇特,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仿佛在传达着某种指令,而那些抬着猪的金色飞蛾,飞行的轨迹和速度,分明就是在随着这笛声的变化而调整。 “有人在指挥!” 沈雨桥立刻明白了,他和晏绯更加小心地循着笛声摸去。 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他们看到了那个吹笛人。 只见他蹲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穿着打扮,却让沈雨桥眼前一亮——非常奇特! 那人头上,戴着一顶造型夸张的大帽子,帽檐极其宽大,从边缘垂挂下一串串……竟然是各种晒干的坚果。 核桃、松子、榛子……如同帘子一般!而帽顶上,更是层层叠叠地堆砌着更多的坚果、风干的浆果,甚至还有几根漂亮的羽毛。 整体看起来……竟然颇有一种原始而华丽的美感,有点像沈雨桥前世见过的彝族服饰风格,却又带着浓郁的、属于这个兽人世界的野性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那吹笛人的笛声,猛地一顿。 他倏地回过头——月光下,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隐约能看出轮廓相当不错,他显然也发现了沈雨桥和晏绯。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笛子往腰间一插,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那些正抬着猪的金色飞蛾,听到指令,立刻松开了爪子!“砰!” 一声闷响,那头昏睡的肥猪,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个怪人,则是身形一扭——周身闪过一道朦胧的光——竟然瞬间化作了一只体型修长、尾巴高翘、双腿强健的走鹃! “想跑?!” 晏绯低吼一声,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跑了起来,直扑那只正要钻入灌木丛的走鹃。 那走鹃兽人的速度,竟然也快得惊人,他迈开两条长腿,在林间左冲右突,灵活无比。 晏绯全力追赶,竟一时难以拉近距离,沈雨桥被晏绯背在背上,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只走鹃奔跑时,尾巴上那几根特别长的羽毛,如同旗帜般飘扬! “快!晏绯!要咬到他尾巴了!” 沈雨桥忍不住喊道! 眼看晏绯一个猛扑,牙齿几乎要碰到那走鹃的尾羽了——异变再起! 那走鹃竟然猛地一扇翅膀——他那对看似并不适合飞行的短翅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带着他的身体,“嗖”地一下,离地而起,直接蹿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枝头! “他会飞?!” 沈雨桥吃了一惊!他这才想起,走鹃虽然以奔跑著称,但其实是具备飞行能力的,而且看来这走鹃兽人,飞行能力还相当不弱! 眼看那走鹃就要借着树木的掩护,消失在黑暗的林海中——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对着夜空,用尽力气大喊一声: 第275章 “凤凰——!” “显形——!” 早已在空中盘旋待命多时的凤凰,听到这声号令,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鸣。 然后,从高空之中,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精准无比地扑向了刚刚落在树枝上、正准备再次起飞的走鹃兽人! 利爪如钩,瞬间扣住了走鹃的翅膀和肩膀,那走鹃兽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被凤凰牢牢擒住,从树梢上直接提溜了下来!挣扎不得! 沈雨桥从晏绯背上跳下,快步走到被凤凰按在地上的走鹃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雨桥蹲下身,脸色严肃,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的猪呢?” 那走鹃兽人虽然被擒住,却还挺硬气,梗着脖子,眼睛往旁边那头被摔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肥猪一瞥,嚷嚷道:“在那儿啊!不是还给你们了吗?我这不还没来得及运走嘛!” “我看见了!” 沈雨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说的是昨天!你偷走的那头!最肥的花耳朵种猪!” 一股熟悉的、自家宝贝被人惦记上的不爽感,猛地涌上沈雨桥心头。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玩qq农场的时候,有个id叫“邻居的菜就是我的,我的菜还是我的”的家伙,天天半夜准时来偷他的菜,把他气得够呛。 后来后来才发现那个老贼居然是他那个为老不尊的师父! 当时他也是这么又气又无奈,但一想是自家师父,偷的又只是虚拟的数据,也就算了。 可眼前这个家伙,他又不认识,居然敢一声不吭地偷到他头上。 偷的还是他特意留着配种的、部落里最好的种猪,这可是实打实的财产,是大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绝对不能忍! 走鹃兽人眼珠一转,嘴硬道:“吃……吃了!” “什么?!” 沈雨桥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呜呜……我的猪……我的花耳朵……” 一旁的晏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急。” “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他们应该有一伙人。” 沈雨桥吸了吸鼻子,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一头几百斤的猪!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一个人吃完?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那走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是不是还有同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走鹃把脖子一梗,更大声地喊道:“就我一个人!” “呵。” 沈雨桥冷笑一声。他不再废话,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 他闭上眼,指尖捏着树枝,口中念念有词。 那树枝的尖端,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后,树枝猛地指向了树林的一个方向。 “走!” 沈雨桥站起身,对晏绯说道。晏绯二话不说,一把拎起那走鹃兽人,跟在沈雨桥身后。 凤凰则松开爪子,低空盘旋着,警惕地监视着四周。 沈雨桥拿着那根指南针般的树枝,循着它指引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起初,那走鹃还不以为然,一边被晏绯拎着,一边还在嘴硬:“喂!你瞎指什么路啊!都说了就我一个!” “别白费力气了!” 可是,随着沈雨桥越走越深,越走越接近某个方向时……那走鹃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惊慌:“你……你要去哪儿?” “别走了!前面……前面没路了!” 沈雨桥根本不理他,脚步反而加快了。树枝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走鹃终于彻底慌了神!他开始求饶:“大哥!大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崽……” 沈雨桥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放心。” “我不伤害老人和小孩。” 走鹃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刚露出一丝庆幸的表情—— 就听见沈雨桥那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过……” “你的父兽亲兽……应该不算‘小孩’了吧?” “你的孩子……也肯定不是‘老人’啊。” 走鹃:“……?” 第303章 蛊虫 沈雨桥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枝叶,踏入了一片林间的空地。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四周一片漆黑。 但沈雨桥却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上方、从周围的阴影中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踏入了一个布满陷阱的巢穴。 果然!他刚一站定——“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无数金色的光点——正是那些诡异的飞蛾——如同一股金色的潮水般,从黑暗的树冠中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朝沈雨桥扑了过来。 “凤凰!” 沈雨桥惊呼一声! 一直护卫在他身侧的凤凰,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它猛地张开巨大的翅膀,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沈雨桥面前!翅膀剧烈扇动,带起强劲的气流,试图将这些飞蛾驱散! 然而,飞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前仆后继,根本不怕死亡。 尽管被凤凰拍落了不少,但更多的飞蛾,却如同疯了一般,死死地附着在凤凰的羽毛上、翅膀上。 很快,竟然被一层蠕动的、闪烁着金光的“虫毯”给包裹住了,它发出愤怒的鸣叫,奋力挣扎着,却一时难以摆脱。 “这是……蛊虫!” 沈雨桥瞬间明白了!这些飞蛾,根本不是普通的昆虫,它们大概率是被人用特殊方法培育、操控的武器。 “师父!” 情急之下,沈雨桥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帮帮我!” 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青烟,瞬间从沈雨桥腰间的功德碗中飘出。 师父悬浮在空中,他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他没有丝毫犹豫,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无形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粉末,如同烟雾般扩散开来。 “放肆!” 师父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离开我的徒弟!” 那香气,似乎对这些飞蛾有着某种特殊的克制作用,原本疯狂攻击的飞蛾群,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的飞行轨迹变得混乱起来,仿佛失去了目标。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这已经足够了!凤凰趁机猛地一震双翅,将身上的飞蛾尽数抖落,重新恢复了自由。 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从周围的树上敏捷地跳了下来,正是那些潜伏的走鹃兽人。 他们显然没料到飞蛾会突然失控,也不敢再恋战,落地后,立刻四散而逃,想要借着黑暗和树林的掩护逃离这里。 “想跑?” 一直在边上试图驱散蛾子的晏绯,此刻也得以脱身。 他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走鹃。 而是猛地举起了手中一直拎着的那个俘虏——就是最初被他们抓住的那个走鹃兽人。 “再敢跑一步——” 晏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我就掐死他!” 晏绯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掐住了那走鹃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高高地举到空中,让每一个正在逃跑的走鹃,都能清楚地看到他。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杀人。 他是一只仁慈的狐狸。 但从这个被捕的走鹃,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肯供出同伙的表现来看……他们这个族群内部的关系,一定非常紧密!那么用他来威胁或许有效。 被掐住脖子的走鹃兽人,双脚离地,痛苦地挣扎着。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的双手无力地扒拉着晏绯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哀求。 或许是在哀求同伴快跑,又或许是在哀求晏绯放手。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那些原本已经跑出几步的走鹃兽人,果然都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过头,看着被举在空中、痛苦挣扎的同伴,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不忍的神色。 就在晏绯以手中的走鹃为人质,震慑住全场的紧张时刻——一个身影,从对面的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也是一只走鹃兽人。 她的头上,同样戴着那顶造型奇特、装饰着层层叠叠坚果与浆果的大帽子。 但帽檐下垂挂的“流苏”,明显比其他走鹃更长、更密集! 那些晒干的坚果、种子、甚至还有小小的风干肉条,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遮挡住了,走动时发出“沙拉沙拉”的轻响。 从身形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判断,这应该是一位雌性全兽人,而且还是地位比较高的那种。 第276章 她有着一头灰褐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根粗壮的麻花辫,盘绕在脖颈上。 更令人侧目的是——偶尔,会有一两只小小的、颜色暗沉的甲虫或多足虫,从她的发辫缝隙中……慢悠悠地爬出来,又钻了回去。 “放开他!” 她盯着晏绯,声音冰冷。显然,她就是这群走鹃的首领。 晏绯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打量了她一下。 然后,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对方的分量。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噗通”一声,那个被掐得半死的走鹃,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周围的走鹃们脸上露出关切,有几个下意识想上前,但看到首领冰冷的眼神和晏绯依旧警惕的姿态,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微缓和的一瞬间,异变再起!那首领眼中寒光一闪! 她的手看似随意地一扬——一道细长的、色彩斑斓的黑影,如同利箭般射向晏绯的面门,那竟是一条足有巴掌长的、狰狞的蜈蚣! 晏绯反应极快,身体立刻向后微仰,就要闪避——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静静飘在沈雨桥身边的师父,在那蜈蚣飞出的刹那,原本半透明的魂体,竟然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凝实的白光。 他向前一步,伸出了手——一只看似虚幻、却在此刻清晰地挡住了月光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条飞来的蜈蚣。 这里是森林的最深处,古木参天,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 此刻又是深夜,正是阴气最盛的子时前后。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巧合地叠加,竟然让师父暂时突破了限制,凝聚出了可以进行简单物理接触的半实体。 那条剧毒的蜈蚣,在师父手中剧烈地扭动着,狰狞的口器张合着,试图噬咬。 但师父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更令人惊异的是——几秒之后,那蜈蚣的动作,竟然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它不再试图攻击,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令它畏惧又亲近的存在,开始温顺地沿着师父的手臂,缓缓地爬行了起来,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 对面,那位走鹃首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遭受了重击。 她与那条本命蛊虫之间的心神联系竟然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隔绝了。 虽然没有被彻底切断,但那种如同溺水般的失控感,让她难受得几乎要呕吐出来。 师父低头,淡淡地瞥了一眼手臂上那条变得乖巧的蜈蚣,又抬起眼,看向对面那脸色苍白的走鹃: “班门弄斧。” 沈雨桥在一旁,小声问道:“师父……你……这个是在哪学的?” ,师父闻言,得意地“嘿嘿”一笑:“没啥稀奇的……” “以前响应号召,去西南山区当过几年村支书,顺便就跟当地的老乡学了这么一手……” 沈雨桥:“师父……你……你居然还是党员?” 师父挺了挺胸膛:“有什么奇怪的?” “响应号召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位显然已经被师父这一手彻底镇住了的走鹃首领。 他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 “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 “为什么……要偷我的猪?” 第304章 文盲法盲 那位走鹃首领,似乎也明白了眼前的形势。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叮当作响的行头,然后端端正正地在地上坐了下来,试图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她长得确实不错,是那种充满野性生命力的美——膀大腰圆,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大气深邃。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阿依木果。” “我们……从南方来的。” “逃出来的。” “又是南方?” 沈雨桥皱起眉。 据他所知,南方与北方之间,应该已经被世界意志用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才对。“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南方的神……没派人追你们吗?” 阿依木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追了啊!” “但是没追上!” “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跑路了!” 她指了指自己和族人身上那堆满杂物的奇怪装扮,“我们把所有家当都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随时能跑!” 沈雨桥:“……” 他看着对方那光荣的表情,一时语塞。 会逃跑……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不过,木果接下來的话,让沈雨桥更加惊讶。 她表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隔绝”,就是一路跑,就跑过来了,没遇到什么阻碍。 沈雨桥立刻想到了关键:“你们……在南方的时候……举行过‘祭神’仪式吗?” 他记得很清楚,只要举行过那个仪式,就会被打上印记,无法穿过屏障。 一听这个,阿依木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极其尴尬的表情。 她挠了挠脑袋,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呃……这个……” “确实有人来叫我们搞,但是我们……没搞……” “为什么?” 沈雨桥追问。 木果的脸更红了,她几乎是嘟囔着说:“……不……不认字……不识数……” “什么?” 沈雨桥没听清。 木果憋了一口气,豁出去般地大声重复道:“不认字!不识数!看不懂!” “那个步骤写在一张纸上,我们看不懂,一直没搞!” “后来……有人专门来教……” “他说炉子上要放几根香来着?他走了以后……我们……数……数不出来……” 沈雨桥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家伙,差点让他们吃了有文化的亏!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南方的神……难道就没有直接给你们提供过帮助吗?比如……送点食物、工具什么的?” 长期接受伪神的帮助,也会被标记,同样无法北上。这是双重保险。 “有啊!” 木果立刻点头,“他说……让我们自己去拿!” 沈雨桥一愣,随即明白了。 是了……那个伪神,前期或许会用“神迹”来吸引信徒,但到了后期,当信仰网络建立,他怎么可能还像个“快递员”一样,挨家挨户地派发物资? 又不是在养孩子,那只是在养一群棋子。 更何况……在他那种只知索取、不事生产的统治下……哪来的那么多物资? 让各个部落自己去拿,其实就是鼓励他们互相抢夺,把内部矛盾转移为部落间的生存竞争,像养蛊一样,筛选出最强、最凶狠的部落,为他所用。 “可是……” 沈雨桥疑惑地看着阿依木果,“你们没去拿吗?” 看他们这专业跑路的架势,不像是不敢抢的啊? 木果又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开始扳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那个地方……离我们住的地方……” “要过一条大河……” “要穿过一个有毒气的山谷……” “要走过一片吃人的林子……” “还要翻过……四……五……六……” 她掰着手指,数到后面自己都糊涂了,“哎呀!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座山!” “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虽然我们跑得快,但是我们不能走直路啊!” “得绕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有时候跑一天,实际上往前走了就只有一点点。” “等跑到地方,别说抢东西了,连……连屎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沈雨桥艰难地开口:“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依木果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吐出了一个字: “偷。” 沈雨桥很想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们偷东西是不对的,但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走鹃……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是很确定这群家伙到底听不听得懂他讲道理——多半应该是听不懂的。 不过,一想到“偷”,沈雨桥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对了!我的猪呢?!” 他猛地想起来这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把我的种猪藏哪儿了?!” 阿依木果和她的族人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又心虚的神色。 在沈雨桥的逼视下,木果支支吾吾地承认…… 那头不幸的、肥硕的花耳朵种猪,已经在昨天晚上被他们就地解剖、分食了,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一丝肉都没剩下。 第277章 “……” 沈雨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砰!” 一声闷响! 树……纹丝不动。沈雨桥的手却痛得他龇牙咧嘴,整个手臂都麻了! 他捂着手,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走鹃们,看到他这无能狂怒的样子,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不过如此的轻蔑表情。但——他们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一直沉默地站在沈雨桥身后的晏绯,动了。 他甚至没有变回兽形,只是上前一步,同样挥出了一拳——“轰隆!!!” 一声巨响!那棵刚才还坚挺着的树,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从中间打断,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走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齐刷刷地变成了惊恐! 他们立刻挺直了腰板,站得笔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再也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敬。 沈雨桥看着倒地的树,又看了看晏绯那只连皮都没擦破的拳头……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一起涌了上来。 他“哇”地一声,扑进了晏绯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气得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我的猪……呜呜……我的猪……” 晏绯紧紧搂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第305章 全员收编 就在沈雨桥趴在晏绯怀里,为他那头“英年早逝”的种猪哀悼时——师父飘近了阿依木果的身边。 他的魂体,在这片阴气极重的林间空地上,显得比平时凝实许多。 虽然身形看起来比高大健壮的木果要矮上一些,但他一步步走向木果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阿依木果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不是兽人,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生灵——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强大的本能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直到后背“咚”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师父在她面前站定。他抬起手——那只刚刚轻易降服了阿依木果本命蛊的手。 此刻,那条色彩斑斓的蜈蚣,正温顺地盘踞在他的掌心。 然而,当师父的意念微动——那蜈蚣竟然猛地昂起了头,对着它原来的主人木果,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口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木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本命蛊的反噬,那种心神被撕裂般的痛苦与恐惧,让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师父却没有再看她。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身后那个还埋在晏绯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为一头猪哭得伤心的徒弟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杀意,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心疼。 天知道……沈雨桥为了那头猪,花了多少心思。 从选种、配种、到精心喂养、记录生长……甚至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花耳朵”,虽然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头畜生……但对沈雨桥而言,那是他付出了心血的成果,是部落未来猪群改良的希望。 师父心里清楚,他自己的愤怒,或许并不完全是为了什么“部落利益”那种崇高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信念,大概只有他那个天真又执着的徒弟才会有。 他只是单纯地见不得自家孩子受委屈,见不得沈雨桥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谁让他的徒弟难过,他就让谁不好过。 他转回头,对阿依木果说道: “去道歉。” “如果他还在哭,我就……” “杀了你们。” 阿依木果浑身一颤!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过来——那个从见面开始,就因为一头猪而哭哭啼啼、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漂亮年轻人,才是这群可怕存在中最不能招惹的那个! 一股巨大的悔恨与恐惧,瞬间淹没了木果!她此刻恨不得能把昨天吃下去的猪肉,从胃里、肠子里统统掏出来,再一块块地拼凑回去。 把那头完整的猪还给那位祖宗!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昨天吃的……恐怕早就……变成……哎! 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她“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然后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还处于懵逼和惊恐状态的族人们:“跪下!磕头!” 走鹃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首领都跪了,也赶紧“哗啦啦”地跪倒一片。 然后,在木果的带领下,朝着沈雨桥的方向,“砰砰砰”地就开始磕头,嘴里还乱七八糟地喊着:“大人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沈雨桥吓了一跳。 他从晏绯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的走鹃们,一时有点懵:“哎?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他这一吓,倒是把刚才那股悲愤的情绪给冲散了不少。 眼泪也止住了,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看着这群人如此“隆重”地道歉,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本性善良,最见不得别人这样。“哎!别磕了!快起来!” 师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沈雨桥心软,脾气好。 真要让他下令杀了这群走鹃泄愤,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但这口恶气,如果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对沈雨桥来说,也绝对是一种煎熬。 不过,师父也有自己的办法。 他知道,沈雨桥的脑子有时候挺简单的——就像个孩子一样,注意力容易被转移。 如果有一件新的、更紧迫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去操心,他可能就会慢慢地把之前的不愉快给冲淡一些。 而眼前,如何处理这群偷猪贼,如何安置他们,如何避免类似事情再发生…… 这一大堆棘手的问题不就是现成的、最能让沈雨桥“有事干”的好差事吗? 师父飘到沈雨桥身边,轻声道:“雨桥啊……” “别光顾着哭了……” “你看……这群人,该怎么办啊?” 果然——沈雨桥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拉了过来。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这群还跪在地上的走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啊,光道歉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猪已经没了,但这群人总不能真的都杀了吧?那也太残忍了! 可……难道就这么放了?那他的猪岂不是白死了?而且,他们以后会不会还来偷?部落的安全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涌入了沈雨桥的脑海。 他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起来,脸上的悲伤和愤怒,渐渐被一种专注的、带着些许苦恼的神情所取代…… 很好……成功转移注意力。 接下来,就让这孩子慢慢折腾去吧。 反正……有他和晏绯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至于那头猪的仇—— 哼……总有别的方式,慢慢讨回来…… 沈雨桥的目光,被那些走鹃兽人头上奇特的帽子深深吸引了。 他凑近一些,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了更多惊人的细节—— 一个走鹃的帽檐下,竟然粘附着一个不小的、结构精巧的蜂巢! 几只黄黑相间的蜜蜂,正嗡嗡地围着巢口飞舞。 另一个走鹃的帽顶上,则爬满了白白胖胖的……蚕?! 但这些蚕的色泽有些暗淡,行动也略显迟缓。旁边一个族人小声解释:“这些……是染了‘白僵病’(白僵菌)的,等它们死了,晒干可以入药,是很好的蛊引……” 还有几只走鹃,他们的帽子上,几乎停满了那种金色蛾子,密密匝匝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颇为自豪地说,这些蛾子翅膀上的鳞粉,有轻微的麻痹效果,虽然对大型生物作用不大,但它们繁殖力极强,能成群结队出动,甚至可以合力抬起很重的东西! 沈雨桥渐渐明白了——这个走鹃部落,绝大多数族人,都专门驯养着一种或几种特定的蛊虫,负责狩猎、防御、治疗、甚至……盗窃。 只有少数像最初被抓的那个走鹃一样,头上顶的主要是食物和生活用品,但他们也能通过笛声等方式,操控部落共有的飞蛾等蛊虫。 这简直是一群……行走的特种后勤兼战术小队啊! 沈雨桥心里顿时活络起来——如果能把他们吸纳进部落,对赤狐部落的发展,绝对是一大助力!尤其是在狩猎、警戒、医药等方面! 但他看着这群人,心里又有些犹豫。他们的能力固然有用,可他们的行事风格……偷窃成性,道德底线似乎有点低。 而且,从他们的谈话和表现来看,三观也和赤狐部落“踏实劳作、共享成果”的氛围不太一样。 第278章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有实力的,不像之前收编的那些弱小的鼠族兽人那样容易管理。 万一驾驭不好,反而可能会成为隐患。 就在沈雨桥纠结之时——师父飘到了他的身边。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徒弟的心思。 他对沈雨桥说:“无妨。” “我有办法。” 说完,师父便飘到了那群忐忑不安的走鹃们面前。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只之前收服了木果本命蛊蜈蚣的手。 此刻,那条狰狞的蜈蚣,正温顺地盘踞在他的指尖。 师父甚至任由它缓缓地爬上了自己的脸颊,在那半透明的皮肤上游走……这一幕,看得一众走鹃头皮发麻! “把你们的……” 师父冰冷地扫过每一个走鹃,“本命蛊都交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走鹃的脸色都猛地变了! 本命蛊! 那可是每一个蛊师的命根子! 是与他们心神相连、性命交修的伙伴! 不同于头上那些用来干活或辅助的普通蛊虫,本命蛊往往是“五毒”(蛇、蝎子、蜈蚣、蜘蛛、蟾蜍)之一,经过秘法培育,威力巨大。 一旦本命蛊被夺,虽然不至于立刻毙命,但心神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木果的本命蛊蜈蚣,已经在对方手上了。 此刻,她的脸色最是苍白。 其他走鹃,则纷纷用惊恐而犹豫的眼神,看向他们的首领。 交出本命蛊就等于把自己的半条命交到了对方手上。 师父看着他们的反应,又加了一把猛料:“自己交出来,我不斩断你们与它的联系……” “我也不会对它们做什么,以后,若你们表现好,还有机会……拿回去。” “但?” 他的声调陡然提高!“如果……谁敢不交,或者想耍什么花招,那就别怪我……亲手来取了!” “强行夺取的后果,必然是我用蛮力斩断你们的心神联系!” “到时候……” “你们的本命蛊是死是活……” “你们自己……又会受多重的伤……” “我不做保证!” “别以为你们那点控蛊的本事能瞒过我,你们会的,我也会。” “而且……” “我比你们……” “更强。”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一个走鹃的心上! 他们看着师父脸上那条乖顺的蜈蚣,再想起刚才他轻易隔绝首领与本命蛊联系的手段,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对方真的有这个能力,而且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首领阿依木果身上。 阿依木果的脸色变幻不定,她紧紧咬着嘴唇,内心显然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颓然地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用嘶哑的声音,对着族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交……” “全都……交出来……”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走鹃们脸上带着痛苦与不舍,纷纷从自己贴身的衣物内、或者帽子的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个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小罐子、小竹筒、或直接是盘踞在手臂上的活物。 然后,一步一挪地走向前,将它们放在了师父面前的空地上。 很快,地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容器。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沙沙”、“嘶嘶”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草药与腥气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每一个走鹃在放下本命蛊后,脸色都明显萎靡了许多,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魂魄。 但他们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而且,正如那个可怕的家伙所说,那一丝微弱的心神联系,还存在着。 这让他们在绝望中,还保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师父玄明子,看着地上这些“战利品”,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这些本命蛊连同容器一起卷起,消失在了他的袖袍之中。 然后,他转身看向沈雨桥: “现在……” “他们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了。” “怎么用他们,你来决定吧。” 第306章 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夜色渐深,林间的喧闹平息下来。 沈雨桥环顾四周,这片位于部落势力边缘的森林,林木茂盛,地势复杂,对于擅长奔跑和隐藏的走鹃兽人来说,确实是个合适的栖身之所。 他决定不再将他们迁往更靠近部落中心的区域,以免节外生枝,就让他们暂时在此安顿。 他看着眼前这群忐忑不安的走鹃,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片森林里,也可以继续驯养你们的那些工具蛊虫。” 他指了指他们帽子上那些蜜蜂、病蚕之类的活物,“但是,以后这些蛊虫产生的副产品,比如蜂蜜,甚至是你们提到的那些可以入药的僵蚕,都需要定期上交一部分给部落。” 他语气严肃地补充了最重要的限制:“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绝不能擅自离开这片区域去捕猎,更不能再去动部落饲养的任何牲畜。食物方面,部落会定期派人送来,保证你们的基本生存。” 接着,他转向首领阿依木果,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另外,我需要带走几个人。主要是那些擅长操控飞蛾的。” 他的目光在走鹃中扫过,特意停留在一个年轻兽人身上,那正是最初被他抓住的那个。“你,跟我们回部落住一段时间。” 被点名的年轻走鹃愣了一下,在姐姐木果的示意下,才站出来,有些紧张地低声道:“我叫阿依木薯,是木果的弟弟。” 沈雨桥点点头,这层关系让他更放心些,有首领的至亲在身边,木果和她的族人们行事总会多些顾忌。 “今天太晚了,具体事宜明天再详谈。明天我会派人来接木薯他们,也会有人来和你们商量日后如何交接物资、如何联系等具体细则。” 沈雨桥说完,便和晏绯、师父带着阿依木薯,以及那头幸运的、只是被迷晕而侥幸逃过一劫的猪,踏上了返回部落的路。 回去的路上,只有脚步声和猪偶尔的哼唧声。沈雨桥一边赶着猪,一边对身旁的晏绯低声说: “我在想,是不是该派人教教他们?不仅仅是部落的规矩,还有……更基本的东西。比如数数,认字,还有是非对错。我知道懂得多不一定品德就好,但懂得太少,很多时候连基本的道理都分不清,很容易因为无知而做出蠢事,甚至坏事。就像这次,他们可能根本没意识到偷窃种猪对部落生产的影响有多大。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晏绯认真听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单纯的监视不如引导。可以挑选几个机灵又耐心的族人,轮流驻扎在他们附近。既负责监督,也负责教他们一些东西,慢慢让他们了解我们的生活方式和规矩。既是授课,也是沟通。” 这时,沈雨桥又想起师父收走的那一大堆本命蛊,有些担心地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师父,您一下子控制那么多蛊虫,会不会对您的魂体负担太重?影响您修炼吗?” 师父在月光下显得很悠闲,回道:“有点影响,但不大,你师父我还撑得住。怎么,想学?帮你师父分担点?” 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指尖突然出现一只毛茸茸、色彩斑斓的大蜘蛛,那蜘蛛在他苍白的指尖缓缓爬动。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别别别!算了算了!您快收回去!我知道您本事大,肯定没事的!” 让他去摸虫子还行,蜘蛛这种多腿的生物实在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 师父见他吓得脸色发白,恶作剧心起,作势就要把蜘蛛往他这边抛。 沈雨桥吓得“嗷”一嗓子,也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地躲到晏绯宽阔的背后,双手紧紧揪住晏绯腰侧的衣服,只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又警惕地盯着师父的手。 晏绯失笑,无奈地侧身将沈雨桥完全护住,对师父道:“师父,您就别吓他了。” 他虽然也觉得那蜘蛛有些瘆人,但更见不得沈雨桥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师父嘿嘿一笑,这才满意地把蜘蛛收回袖中。 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将那头大难不死的猪赶回了猪圈,沈雨桥和晏绯回到祭司小屋时,已是疲惫不堪,几乎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部落的晨会上,沈雨桥强打精神,向聚集而来的族人们详细讲述了昨晚发生的“飞猪事件”。 他解释了什么是蛊虫,描述了走鹃兽人那些奇特的驯蛊能力,也说明了他们因为缺乏引导而行为不当的情况。 “所以,”沈雨桥总结道,“我们部落将会迎来一些新的成员,就是这些走鹃兽人。他们暂时会居住在西边的森林里。他们有一些特别的本事,或许将来能对部落有帮助,但现在,他们更需要学习我们的规矩,融入我们的生活。” 第279章 他环视在场的族人,最后抛出了一个问题:“现在,我们需要几位耐心、勇敢又善于沟通的族人,轮流去那边驻扎。任务主要是两方面:一是教导他们基本的计数、认字,还有我们部落的规矩;二是负责监督他们的日常活动,确保他们遵守约定,并且定期将部落分配的食物送过去,把他们上交的蛊虫副产品带回来。这项工作不轻松,也需要智慧和耐心。有谁愿意承担这个‘支教’和联络的任务吗?” 第307章 以德服人 会场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低声的议论,紧接着,一个身影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反应极其激烈!正是云崖! “我去!我去!我必须去!” 云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都涨红了,“此乃传道、授业、解惑也!是为师者之本分!吾必不负所托!” (翻译:我去!我去!必须我去!这是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解答疑惑啊!是当老师的本分!我一定不负所托!) 沈雨桥抬头看着他。 云崖化形的人形,个子很高,身材看上去有些瘦削,但部落里谁都知道,这只是他为了方便日常行动的伪装。 派他过去,安全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他那满腹经纶和一肚子“之乎者也”的道理,虽然有时候听得人头大,但用来给那些大字不识的走鹃开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不定还能顺便纠正一下他们那歪到天边去的三观。 “好,就派云崖带领几位族人过去。” 沈雨桥点头应允。“另外,再选几位擅长交涉、心思缜密的族人,跟着一起去。” 他对着站出来的几个人交代,“你们的任务,是和那位阿依木果首领谈清楚后续的安排。比如食物多久运送一次,每次运送多少;他们上交的蛊虫副产品,部落和他们之间如何分配比例……这些细节,都要谈妥。” 一行人出发前往西边森林。 路上,沈雨桥不放心地对兴致勃勃的云崖再三叮嘱:“云崖,你到了那边,教他们道理是好的,但千万要留个心眼。不要太轻信他们,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不过……也不要故意去刁难、针对他们,我们是去教导、引导,不是去结仇的。” “雨桥兄但放宽心!” 云崖一抱拳,“吾心中有分寸,恩威并施,方为正道!” 抵达走鹃营地时,阿依木果已经领着族人等在了那里。 双方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会面。云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标志性的、文绉绉的腔调,开始了他的开学讲话: “诸位……” 他扫视了一圈表情茫然、甚至带着点警惕的走鹃们,“吾奉首领与祭司之命,来此……是为引导诸位,学习文明之礼,明白道德之义……” 果然,下面的走鹃们,一个个听得是云里雾里,脸上写满了“他在说什么”的困惑。 阿依木果也是皱着眉,显然没听懂。 沈雨桥看在眼里,想上前帮忙翻译解释一下。但云崖却微微摆手,示意他不用。 “无妨。” 云崖对沈雨桥低声说,“吾知会如此。吾自有对策。” 说罢,他转向走鹃们,脸上那温和的书生表情,突然一收!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只听“嗤啦”几声轻响——他身上那件略显宽松的外袍,瞬间被骤然膨胀的肌肉撑得紧绷! 手臂、胸膛的布料下,一块块如同岩石般垒起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走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云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然后——对着旁边的空气,猛地一拳挥出! “呼——!” 拳风凛冽!带起的气流,竟然吹得站在几米开外的阿依木果额前的碎发都飘了起来。 云崖缓缓收回拳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带着点书卷气的笑容,他对着目瞪口呆的走鹃们,慢条斯理地说: “若……” “诸君听不懂,吾之道理……” “吾亦略通些许……” “拳脚。” 他的意思,用动作和表情表达得再清楚不过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果然!这一下,所有走鹃,包括阿依木果在内,瞬间就“懂”了! 而且是深刻理解! “懂”得不能再“懂”了! 原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现在也立刻、马上、全都“懂”了! 云崖满意地点点头,肌肉缓缓平复,衣服也恢复了正常。 他彬彬有礼地退后一步,然后示意身后几位负责谈判的赤狐兽人上前。 接下来的具体事务谈判,就交给了这几位经验丰富的兽人。 他们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各种简易的符号和图画,标明了物资的种类、数量、交换比例等。 阿依木果虽然不识字,数字也认不了几个,但在这种关系到全族生存的讨价还价上,她却精明得很! 一会儿说天冷要多食物,一会儿说蛊虫难养要多分成,各种理由层出不穷,扯皮扯了半天,就是想为自己这边多争取一点利益。 好在赤狐部落派来的这几位谈判代表,不仅经验丰富,而且性格沉稳,极有耐心。 他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没文化而设圈套,而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其中的道理,用最简单的方式说明为什么这个比例是公平的,为什么那个要求部落暂时做不到。 不过,每当阿依木果提出的要求实在过分,或者说着说着就开始胡搅蛮缠、甩脸色时—— 旁边的云崖,就会不轻不重地“咳”一声。 然后,他就会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空地上,旁若无人地开始打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拳风呼啸,动作刚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力量感,他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活动筋骨,有益身心;” “强身健体,不为他人。” “诸君但谈无妨,勿要关注于吾。” 翻译:活动筋骨,对身体好。强身健体,不是为了针对别人。你们尽管谈,不用管我。 沈雨桥在一旁憋着笑,也配合地摆摆手,对云崖“责怪”道:“哎呀,云崖,不打了不打了!吵到他们谈事情了!” 阿依木果虽然听不太懂云崖文绉绉的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嘴里说的,和他实际表达的意思,绝对不是一回事! 如果自己再不识相一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那个看起来文弱、实则能一拳打爆她脑袋的家伙,说不定就不是健身这么简单了。 于是,在这种“文”与“武”的双重作用下,谈判的进程反而顺利了不少。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都能接受的协议。 赤狐部落会定期提供食物和基本生活物资,走鹃部落则需要上交一定比例的蛊虫副产品,并且在云崖的“教导”下,学习部落的规矩和常识。 与走鹃部落的谈判初步达成,人质阿依木薯他们也被安全带回部落安置,沈雨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心情颇好地走在返回祭司小屋的路上,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虽说损失了一头心爱的种猪让人心疼,但能发现并初步收拢这么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族群,为部落未来增添一份独特的力量,也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有云崖这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在那边支教,想必那些走鹃也能被慢慢引导走上正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踏入部落居住区、远远望见自己小屋旁那片开垦出来的菜地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的菜——!” 一声哀嚎,响彻了半个部落! 只见那片被他精心打理、种满了各类蔬菜种子、刚刚长出嫩苗的菜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的菜畦被踩得乱七八糟,那些翠绿的、鲜嫩的菜苗,要么被连根啃掉,要么被踩得东倒西歪,沾满了泥巴和可疑的羊粪球。 几只身上还粘着草屑的山羊,正悠闲地在这片“废墟”边缘溜达,时不时还低下头,“咔嚓”一口,将幸存的、长得比较高的几棵菜的叶子扯下来,津津有味地嚼着。 “啊啊啊!我的小白菜!我的小葱!我的……” 沈雨桥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这……这是谁干的?!” 第308章 阿依木薯牧羊 很快,负责放羊的兽人闻讯赶来,看到这片惨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解释:“祭司大人!这……这是意外啊!” 原来,今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赶着羊群去部落东边那片水草丰美的草场放牧。 中午回来时,羊群也都好好的。 可不知怎么的,下午这几只羊,大概是吃饱了没事干,又或者是对祭司大人菜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绿叶菜产生了好奇心,竟然从羊圈一个松动的栅栏缝隙里钻了出来,溜达到了这里。 第280章 “它们是没在草场吃饱吗?” 沈雨桥指着那几只还在作案现场悠闲散步的山羊,痛心疾首,“怎么还跑来啃我的菜?!” 牧羊人一脸无奈地摊手:“祭司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些羊,嘴可刁了!草场上那些常见的草,现在都有一些老了,它们吃久了就不爱吃了。” 其中一只领头的大公羊,甚至还抬起头,冲沈雨桥“咩——”地叫了一声,那神态,仿佛在说:“味道不错,还有吗?” 沈雨桥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他绕着菜地和附近的羊圈,仔细勘察了一圈。 果然,羊圈的栅栏有一处确实松动了,被顶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问题很明显了:一是羊圈管理有疏漏;二是……羊,它挑食!而且,随着羊群数量的增加,以及对食物品质的天然追求,光靠野外那片自然草场,已经有点供不应求了。 蹲在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菜地边,沈雨桥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生气归生气,但问题得解决。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看着那片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菜地,又看了看远处那片长势不算特别理想的天然草场,一个想法,慢慢在他脑海中成型。 沈雨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牧羊人说,“你先带人把羊圈的栅栏加固一下,缺口堵死。这几只惯犯……” 他瞥了一眼那几只还在悠闲踱步的羊,“单独关起来,饿它们一顿!” 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出出气也好! “是!祭司大人!” 那人连忙应下。 “另外……” 沈雨桥指向部落外围、靠近河流的一片相对平坦、但目前只是长着些稀疏杂草的荒地,“去给首领报个信,那片地划出来专门种牧草。” “啊?种……草?草……不是到处都是吗?还用专门种? “对,种草!” 沈雨桥重复了一遍,“种最好的、最鲜嫩的、羊最爱吃的牧草。” “像照顾庄稼一样,定期浇水、施肥,把草伺候得肥肥壮壮的。” “划出几个专门的牧区,轮流放牧,让草也有时间生长。” “这样一来,羊有了稳定的、优质的食物来源,就不会总惦记着跑出来祸害别的东西了。而且,专门种植的牧草,产量和品质,肯定比野草强得多!说不定,还能让羊长得更肥。” “好!好主意!祭司大人!” 牧羊人听了他的话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报告首领安排人!先把那片地清理出来!” 说干就干。 部落的耕牛被牵了过来,拉着沉重的犁,吭哧吭哧地翻垦土地。 那些刚刚入伙的走鹃兽人,也被安排了任务。 他们吹响骨笛,召唤来成片闪着金光的蛾群。 这些蛾子用纤细却有力的足,抓起特制的小型耙犁,翻土的效率竟不比耕牛慢! 翻好的土地,需要播种。 沈雨桥用部落储存的皮毛、熏肉等物资,从一向以种植见长的麋鹿部落,换回了不少优质的牧草种子。 这次,轮到蛾群大显身手了。 它们如同一架架精密的播种机,抓起混合了细土的种子,均匀地撒播在松软的土地上,又快又匀。 一切准备就绪。沈雨桥站在田埂上,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源于生长权能的力量。 只见那播下种子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点点新绿,然后迅速抽芽、舒展…… 短短半日功夫,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特有的清新香气。 牧场建成,接下来便是放牧的安排。 沈雨桥将带回的几位走鹃兽人,编入了新的牧羊队。 “你们就住在牧场旁的木屋里,专门负责放牧这群羊。” 他指着那四片轮作的草场,“按照我划定的区域,轮流放牧,让草场有休养的时间。” 至于部落中心原先的那个羊圈,沈雨桥则打算用来圈养一些不需要大规模放牧的、或是正在育肥的小型家畜,比如更多的鸡鸭,或者将来尝试饲养的兔子之类。 阿依木薯看着眼前这片鲜嫩的、似乎永远也吃不完的草地,又看了看那群被单独圈在一处、正“咩咩”叫着的羊,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这活儿,看起来比在森林里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强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沈雨桥:“祭司大人……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看我姐姐和族人啊?” 沈雨桥看着他那带着点期盼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等你把这群羊照顾好了,看着它们……嗯……生出健康活泼的小羊崽,我就让你回去探亲,怎么样?” 阿依木薯一听,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真的?谢谢祭司大人!” 他欢天喜地地跑去赶羊了,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把这些羊养得白白胖胖,好早点看到小羊崽,早点回家! 看着阿依木薯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沈雨桥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就维持不住了。 他凑到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晏绯耳边,压低声音,憋着笑说:“你说……他知不知道……” “我分给他放的那群……” “可全是公羊啊?” “你说他会不会不知道公羊是生不出小羊崽的哦?” 晏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家祭司那难得露出的调皮表情,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觉得……他大概是不知道的。” “你啊……” 他捏了捏沈雨桥的脸颊,“真是……太坏了。” “嘿嘿……” 沈雨桥得意地笑出声,“先让他有点盼头,好好干活嘛。” “等他表现好了,干得认真了,再看情况……” 他眨眨眼,“放几头真正的母羊进去,给他点惊喜,也不迟呀。” 第309章 怎么又到考试周了? 北风渐渐凛冽,天空的颜色也变得灰白。赤狐部落的学校里,那股秋日的惬意早已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与浮躁的气息。 离放寒假,只剩下一个半月了。 对于许多外来的、跋山涉水来此求学的学员来说,这个假期意味着与家人的团聚,意味着热气腾腾的家乡食物,和温暖的兽皮被窝。 沈雨桥早早就开始规划寒假的事宜。他计算着日子,打算在大雪封山、道路最难行之前,就让这些外族的学生踏上归途。 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冷到手指都僵硬,墨水都能冻上。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瑟瑟发抖、学不进去,不如放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也与家人共享天伦。 当然,可以在教室里烧炭保持温暖,但是兽人们又不需要高考,烧炭这种事情,可以但是没必要,还不如放假。 至于部落里那些外包性质的工作人员,想回家的,可以和学生们一起放假;愿意留下的,也可以继续工作,部落会提供暖和的住处和充足的食物。 然而,放假的消息,就像一剂催化剂,让原本就因为寒冷而有些心不在焉的学生们,心思更加浮动起来。 课堂上,偷偷望着窗外发呆的多了;下课后,讨论回家带什么礼物的声音,也比讨论功课的响亮。 一种名为“归心似箭”的流行病,在学员中悄悄蔓延。 沈雨桥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 他没有一味地压制,而是在一次例行的晨会上,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大家都知道,再过一个半月,就要放寒假了。” 看到底下许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话锋一转:“不过,放假之前,别忘了我们还有期末考试哦。” “期末考试”四个字一出口,就像一道无形的寒流,瞬间冻住了许多人脸上的雀跃。 课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叹和吸气声。考试! 这个检验学习成果的可怕仪式,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也都知道它的威力。 沈雨桥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次考试,和以往一样,会根据成绩,决定你们下个学期的学习进度。” “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开始坐立不安的年轻兽人们,“主修基础课程的同学。” “如果有人考试不及格……” “那么,下个学期,就需要留级,和新入学的弟弟妹妹们,一起重读一年。” “留级?” 这个词,在兽人们的认知里,是相当陌生的。 以往在赤狐部落,考试没通过,无非是补考,一直补到通过为止。 但留级……意味着要和更小的、或许还是自己认识的族人的孩子,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同样的内容。 这对于大多数争强好胜、极其看重面子的年轻兽人来说,简直是比挨一顿打还难受的耻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多年轻学员的脸色都变了,刚才那点浮躁,瞬间被一种紧迫的焦虑感取代了。 第281章 这时,坐在前排的、那些来自各个部落的老巫医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鹿兽人,颤巍巍地举起手,试探着问:“祭司大人……那……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要……留级吗?” 沈雨桥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诸位前辈放心。你们所学的,是‘医药学特殊强化课程’,内容本就艰深,非一日之功。” “这门课,没有‘留级’一说。” “学不会,就再学一年,直到掌握为止,这是很正常的事。” 老巫医们一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 沈雨桥话锋又是一转,目光带着一丝促狭,扫过他们:“不过……” “诸位前辈带来的那些学徒、预备役们……” “今年,他们就要参加‘中级医药学’的考核了。” “如果通过了,明年,他们可就要和诸位一起,坐在这‘特殊强化课堂’里,成为……” “同窗了哦。” “同窗”两个字,轻轻巧巧地落下,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老巫医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什么?! 自己的徒弟明年要和自己坐在一起上课?平起平坐?甚至问出一些自己去年学过、但可能已经忘了的问题? 虽然祭司大人说“暂时没学会很正常”,但徒弟要是问起来,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要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那岂不是老脸都丢尽了?! 一股的危机感,瞬间袭上了每一位老巫医的心头。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不能光顾着休息了!得把去年的笔记……再好好温习几遍!绝不能在徒弟面前露怯! 看着台下学习热情空前高涨的学员们,沈雨桥心里暗暗点头。效果达到了。 这时,不知哪个胆子大的年轻兽人,在下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祭司大人,您以前考试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这问题一问出来,不少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是啊,祭司大人懂得那么多,讲课也那么厉害……他自己,肯定成绩特别好吧? 沈雨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心里顿时有点发虚。 说实话,他现在能站在这里讲课,靠的大半是穿越前的知识底子,以及每次上课前的临时抱佛脚! 他得提前好几天熬夜准备教案,反复回忆、梳理那些早已生疏的知识,才能保证课堂上不出差错。 毕业这么多年,很多细节,他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在地球上,智商最巅峰的高三时期……高考成绩可是实打实的600多分啊!这么一想,他心里又有了点底气。 于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沈雨桥状似随意地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下巴微扬,露出一个自信略带心虚的笑容,朗声道:“当然……” “我以前的成绩……” “那是相当好的。” 他这副姿态,配上他那张俊秀的脸,倒是颇有几分说服力。 但还是有人将信将疑地,偷偷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坐在后排、默默注视着沈雨桥的晏绯。 似乎想从这位与祭司大人最亲密的首领那里,得到更可靠的认证。 晏绯感受到那些目光,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迎着众人的视线,认真而笃定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嗯。” “祭司大人……” “以前的成绩,十分优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其实,关于沈雨桥的“过去”,晏绯所知的,也不过是师父偶尔的提及,以及沈雨桥自己零星的、带着怀念与模糊的讲述。 其中有多少是美化后的回忆,他无从考证。 每当想到此,晏绯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淡淡的遗憾与歉意——遗憾自己未能参与沈雨桥的过去,未能在他那些或许辉煌、或许艰辛的岁月里,陪伴在他身边。 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毫不犹豫地、充满信任地为沈雨桥作证。 凭着他对沈雨桥的了解,凭着沈雨桥对待知识那种认真、严谨甚至带着点书呆子气的态度,晏绯坚信——他的雨桥,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一定也是个出类拔萃的、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这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源于爱与了解的笃信。 得到了首领的官方认证,学员们看向沈雨桥的目光,顿时更加信服与崇拜了。 沈雨桥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于晏绯无条件的支持。 他清了清嗓子,做最后总结:“好了,大家都散会吧。” “记住,还有一个半月。” “好好复习,查漏补缺。” “争取在期末考试中,取得好成绩,然后……” 他笑了笑,“开开心心地回家。” 第310章 汹涌的嫉妒心 部落的另一项大事——首领年度述职与考核,也在长老会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今年,考核的形式依旧是笔试加现场问答。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为了彰显公平、公开,长老会竟破天荒地将所有考核的答卷副本,以及问答环节的简要记录,全都张贴在了部落中心的公告栏上。 这下,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人们簇拥在公告栏前,啧啧赞叹。 只见那一排望去,全都是晏绯的名字!每门考核的卷子,无一例外,都是顶格的“特优”! 甚至,在几门今年新增设的、被祭司大人称为“物理”、“化学”、“生物”的陌生科目上,晏绯也拿到了全“特优”! 此刻,晏绯本人,就站在公告栏前。周围是族人们崇拜、惊叹的目光和纷纷的议论声。 他看着自己那一列醒目的“特优”,心里虽然表面保持着首领的沉稳,但眼角眉梢,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自信与小小的得意。 他带着这份喜悦,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祭司小屋。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温暖的拥抱和赞许的话语,而是——一扇紧闭的门。 “……” 晏绯一愣,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沈雨桥带着明显烦躁的喊声:“等等!别进来!” 晏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外。 很快,他就听到屋里传来沈雨桥咬牙切齿的声音,还伴随着“哗啦哗啦”摔卷子的动静:“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行政管理’的卷子要出给我做啊!我又不管部落行政!那是晏绯的事!” 紧接着,是师父玄明子那带着揶揄的音声:“你是首领伴侣啊!懂点行政,不是应该的吗?” “看看你这成绩……‘丙’等?” “还好意思在这吼?丢不丢人?” “我是首领伴侣,我就必须懂这个?!” 沈雨桥的声音拔高了,“我要是考不好,你就去跟晏绯说!让他跟我离婚!你看他理不理你!” 门外的晏绯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这……这都哪跟哪啊?! 怎么突然就扯到“离婚”上去了?! 而且……我们才刚结婚啊! 晏绯心里一阵无语,又有点着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又不敢。 其实,沈雨桥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他虽然名义上是祭司,主管文教和“,祭祀,但实际上,在部落的发展、政策制定等诸多方面,晏绯都会不自觉地参考、甚至依赖他的意见。 他提的很多点子,最终都需要通过行政手段去落实。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早就插手了行政事务。 而且,师父之前确实给过他这门课的一些基础练习题,只是他觉得麻烦,又觉得用不着,一直没认真学。 结果这次裸考……别人的裸考是没怎么复习,他的裸考是完全没学,不考个“丙”等才怪! 他纯粹是在用胡搅蛮缠来掩饰自己考砸了的尴尬和挫败感罢了。 不过……幸好,他别的科目,比如“医药学基础”、“基础数理”、“文学赏析”等,考得都相当不错,几乎都是“甲”等。只有这该死的行政……拖了后腿。 师父被他这撒泼的话给气笑了,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用意念打开了门,对外面的晏绯说:“进来!给你家的‘宝宝’好好补补课!” 晏绯如蒙大赦,赶紧推门进去。一进屋,就看到沈雨桥正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画着大大“丙”字的卷子。 他走过去,想摸摸沈雨桥的头安慰,却被师父阻止了。 “别急着安慰。” 师父飘到晏绯面前,“来,你先把这张卷子做一遍。” 晏绯:“……” 他看看师父,又看看脸色不善的沈雨桥,只好接过卷子和笔,乖乖坐到一边,开始答题。 结果……毫无悬念。 第282章 作为一个每天都在处理部落繁杂事务的首领,晏绯对这些行政管理的题目,简直是信手拈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答卷,就完成了。 师父拿过去,只扫了一眼,就“啪”地一声,在卷首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醒目的“甲”等! 那“甲”字,简直在闪闪发光! 沈雨桥凑过去一看,又看看自己卷子上那个刺眼的“丙”…… 一股酸溜溜的、混合着挫败、不甘和一点点恼羞成怒的情绪,“轰”地一下冲上了他的头顶!他指着晏绯那份完美的答卷,又看看晏绯那张还带着点无辜和茫然的俊脸,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 “你怎么能考这么好?!” “你不准考这么好!!!” 晏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整懵了,赶紧放下笔,想去拉他的手:“雨桥……我……” “别碰我!” 沈雨桥一把甩开他的手,但眼圈却有点红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情绪来得有点莫名其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伴侣考试考得太好而嫉妒到破防。 晏绯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要强、还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模样,心里那点无措,瞬间化成了一片柔软。 他没有再试图去触碰他,也没有去辩解或者讲道理。 他知道,现在的雨桥,不需要道理。他只是默默地、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用一种温柔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等沈雨桥自己那股气慢慢消下去。 果然,过了一会儿,沈雨桥自己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行了,别看了。” “过来……给我讲题。” 晏绯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嗯”了一声,挪到沈雨桥身边,拿起那张“丙”等卷子,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耐心地讲解起来。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讲到一半,沈雨桥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晏绯:“等等……” “我给学生们布置的那套‘期末模拟卷’……你发下去了没?” “发了。” 晏绯点头,“按照你的吩咐,下午就发下去了,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收上来,在由几位助教批改了吧。” 沈雨桥“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他在那套卷子里,语文部分特意出了一道作文题——《我的家人》。 他很想知道,这些没怎么受过系统写作训练的兽人们,会写出什么样的文字来。会不会是充满野性的描述?还是质朴感人的亲情?他心里正有点期待…… 就在这时——“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年轻兽人焦急的喊声:“祭司大人!首领大人!不好啦!” “学校里……有学生打起来啦!” 第311章 似乎有些偏激 等沈雨桥和晏绯匆匆赶到学校的院子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两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黄带黑纹的虎族少年,正扭打在一起!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却像仇人一样,互相撕扯着,“嗷嗷”怒吼,虎尾巴都抡圆了,毛和土飞得到处都是。 几位闻讯赶来的老师,正试图分开他们,但效果不佳。 更多的老师则在忙着将周围看热闹的、或是被吓得乱跑的小兽人们驱散,安抚他们,把他们带回教室,努力维持秩序。 “都住手!” 晏绯一声低喝,快步上前!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扣住两只小老虎的后颈皮,如同提溜两只不听话的大猫一样,用力将他们从地上拔了起来! “放开我!” “我要撕了他!” 两只老虎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对着彼此咆哮! 晏绯眉头一皱,也不废话,拎着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角落的大水缸旁。 “噗通!噗通!” 两声!直接把两个虎脑袋,一起按进了水缸里,冰凉的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口鼻。 “咕噜噜……咳咳咳!” 几秒钟后,晏绯把湿淋淋的、呛得直咳嗽的两只老虎提溜了出来。 冷水一激,他们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虽然还在用眼神厮杀,但至少不再动手了。 “说!为什么打架?” 晏绯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两兄弟。周围的老师和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也都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虎崽,看样子是哥哥,红着眼眶,指着另一个,气呼呼地说:“他……他撕我作文!” “他胡说!是他先推我!” 弟弟也不甘示弱。 “到底怎么回事?” 沈雨桥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小家伙。 在晏绯和老师们的追问和周围同学的七嘴八舌补充下,事情的原委才渐渐清晰。原来,起因正是沈雨桥出的那篇作文——《我的家人》。 虎哥写的是,他小时候有一次病得很重,是他们的亲兽背着他,冒着大雨,把他送到了巫医那里,救回了他的命。 结果,弟弟看了以后,不干了!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凭什么!” 他冲到哥哥面前,“阿亲!阿亲怎么没背过我?!” “为什么就只背你一个人?!呜呜呜……” 哥哥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也有点不耐烦:“你又没生病!背你干什么?” 弟弟的嫉妒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撕拉”一声,就把哥哥的作文本给撕了!哥哥一看自己的心血被毁,也怒了,上去就推了弟弟一把! 听完缘由,沈雨桥、晏绯和周围的老师们,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因为一篇作文,就嫉妒到打架? 沈雨桥看着还在抽噎的弟弟,和一脸倔强委屈的哥哥,心里叹了口气。 他让老师们先带两兄弟去换干衣服,然后处理伤口。 接着,他把所有学生重新召集到了一起,临时开了一个简短的心理健康班会。 “同学们,” 沈雨桥站在前面,声音温和而清晰,“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因为一点小小的嫉妒,就控制不住情绪,动手打架,甚至损坏别人的东西……” “这是不对的。” “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嫉妒、委屈、生气……这些感觉,都是正常的。但我们不能被它们控制。” …… 安抚好学生,沈雨桥才和晏绯一起回到了祭司小屋。 一进门,晏绯就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一把将沈雨桥拉进怀里,抵在了墙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气息喷在沈雨桥的耳廓,“刚才义正词严地教育学…‘控制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沈雨桥的脸颊,那是谁在这…大喊离婚的?” 沈雨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想起自己刚才因为“行政学”考砸了,而对着晏绯的卷子破防、口不择言的样子…… “那……那不一样!” 沈雨桥有点恼羞成怒,挣扎了一下,“我……我那是……” 他想说一时冲动,想说说着玩的,但看着晏绯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小声嘟囔:“我最近是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但我最后不都控制住了吗?也没真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心虚。 一直飘在旁边、静静观察着的师父玄明子,此时却飘了过来。他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雨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 沈雨桥和晏绯都看向他。 “你以前情绪波动,有这么大吗?” 师父缓缓道,“我记得……你在地球上时,历史考了三分,都敢拿着卷子回来,让我签字……脸不红心不跳的。” “现在……怎么会因为一张无关紧要的卷子,就大吼大叫,还喊出‘离婚’这种话?” “还有之前,那头猪的事。” 师父看着沈雨桥的眼睛,“我知道,那头猪对你来说很珍贵,你很看重。但你一路上,从发现被偷,到最后,几乎是从头哭到尾,有些过了。” 沈雨桥愣住了。他慢慢地,也皱起了眉。 是的……不对劲。 其实,他自己之前就隐隐有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很模糊。 他和晏绯私下聊过一次,最后都觉得,可能是自己被晏绯、被部落、被大家宠得有点娇纵了,所以脾气变大了,情绪也更外露了。 但师父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了有一丝奇怪。 “好像……是从……” 沈雨桥努力回想着,“从南方回来后,我的情绪就一直有点不太对劲。” “虽然,最后我都能控制住,但那种来得特别快、特别猛烈的感觉,烦躁、易怒、委屈、还有过度的悲伤,好像比以前频繁了很多,也强烈了很多。” 第283章 师父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我怀疑,是有人在腐蚀你的力量。” “什么?” 晏绯和沈雨桥同时一惊! “你的力量来源,雨桥,是‘爱’。” 师父看着沈雨桥,“对这个世界的爱,对生灵的爱,对这片土地和其上族人的爱……是这些‘爱’的情感,支撑着你的神力,让你能沟通天地,赐福万物。” “如果……” 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有人,在用某种阴毒的法子,不断地刺激你、放大你的负面情绪——嫉妒、愤怒、悲伤、猜疑……” “让你变得易怒、偏激、多疑、脆弱……” “直到有一天,你心中的‘爱’,被这些东西蚕食殆尽,你再也感受不到温暖,再也生不出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与慈悲……” “那么,你还能……掌握住你的力量吗?” 第312章 晏绯爱沈雨桥生生世世 小屋里,一片死寂。 沈雨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师父!” 晏绯的声音嘶哑,“有办法解决吗?怎么做?” 师父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雨桥和晏绯之间逡巡。“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我可以给你们下一个蛊,一种可以让你们‘共享情绪’的蛊。” “它不能根除那暗中作祟的东西,但……可以将雨桥所承受的、被恶意放大的负面情绪,分一部分到晏绯你的身上。” “就像……两个人一起扛着一副重担,总比一个人扛要轻松。” “这可以减缓雨桥心神的损耗。” “共享?” 沈雨桥喃喃道。他立刻抬头,看向晏绯,眼神变得坚定:“我同意!” “我愿意和晏绯同生共死!” 然而,师父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同生共死的‘同心蛊’。” “这个蛊,是单向的。” “你死了,晏绯会死。” “但……” 师父的目光转向晏绯,“晏绯死了,你不会死。” “什么?!” 沈雨桥惊呼出声,猛地摇头,“不!这不公平!我不同意!” 这算什么?!让晏绯替他分担痛苦,却要承受更大的风险和枷锁?这对晏绯太不公平了。 然而,晏绯的反应,却与沈雨桥截然相反。 在听到师父的话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像是松了口气。 “我同意。” 晏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雨桥冰凉的手。“就这样。” “晏绯!” 沈雨桥急了,“你听清楚没有!这是……” “我听清楚了。” 晏绯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进他的眼睛深处,“雨桥,这很公平。” “如果……你真的因为那些东西,被耗尽了‘爱’,失去了力量,甚至……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为你分担,能和你承受同样的痛苦……” “对我来说,不是枷锁,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恩赐。” “我宁愿……和你一起痛,一起难过,一起挣扎。” “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那些脏东西慢慢吞噬。” 沈雨桥看着晏绯,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决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师父看着眼前这一对紧紧相握的手,看着他们眼中的泪光与坚定,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却也最是强大。 “那……就准备吧。” 决定已作,事不宜迟。 师父玄明子神色肃穆,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虫卵。 这卵,正是前几日从那群走鹃兽人处“借来”的。 他们部落中,有一位长者专门饲养这种极为罕见的蛊虫,只因其破壳时会发出短暂的七彩流光,煞是好看,被当作观赏玩物。 他们不懂其真正妙用,但师父恰好知道。 师父将虫卵小心置于一个洁净的浅口骨碟中。 他看向沈雨桥,无需多言,沈雨桥已伸出手指。 晏绯默默递上一柄消过毒的骨针。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对准自己指尖,用力刺下。 殷红的血珠,迅速涌出,滴落在灰白色的虫卵上。 一滴、两滴……血珠并未被吸收,反而在卵壳表面凝聚、扩散。 沈雨桥的脸色,随着失血,微微发白。但他咬紧牙,继续挤压着指尖,让更多的血液滴落。 师父说,血要足,心意要诚,方能唤醒这沉睡的蛊虫,与之建立最深的联系。 终于,当血液几乎漫过虫卵时,那灰白的卵壳,开始发生变化。 它渐渐变得半透明,隐隐能看到内部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的黑影,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蠕动。卵壳越来越薄,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 “就是现在!” 师父低喝一声! 晏绯毫不犹豫,伸手拈起那枚浸在血中、微微颤动的虫卵,放入口中,一仰脖,吞了下去。 虫卵入喉的刹那,晏绯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尖锐的、冰寒刺骨的剧痛,瞬间自他腹中炸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他体内穿刺。 但更可怕的是紧随其后的——一种庞大、混乱、黑暗的情绪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垮了他的心防,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沈雨桥的情绪! 但又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放大、染上了绝望与焦躁的情绪。 是对未知黑手的恐惧,是连日来积压的、无法自控的烦躁与悲伤……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在晏绯的精神世界里疯狂肆虐。 “呃……” 晏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 他的牙齿,那尖锐的虎牙,因为极度的痛苦与冲击,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鲜血沿着嘴角流下。 而反观沈雨桥,在虫卵被晏绯吞下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口一空,仿佛有什么沉重的、黏腻的东西,被生生抽离了。 之前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让他时而暴怒、时而沮丧、时而恐慌的负面情绪,竟然在瞬间消退了许多,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平静。 是的,平静。 不是不心疼晏绯此刻的痛苦,而是一种客观的、近乎麻木的“知道”。 他“知道”晏绯在痛,“知道”晏绯在为自己承受,但那股汹涌的、本应随之而来的心痛、焦虑、自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了。 “别怕,只是正常反应,过一会儿就好。” 师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紧紧盯着晏绯。 沈雨桥看着晏绯痛苦的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直觉,踉跄着上前,伸手去抓晏绯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 他的手刚触到晏绯的手背,就被一只滚烫的、颤抖的大手猛地反握住! 下一瞬,沈雨桥整个人被晏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晏绯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收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 那尖利的指甲,在沈雨桥背后的衣物上划过,甚至划破了皮肤,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痛感。 沈雨桥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顺从地被他抱着,任由他将那焚心蚀骨的痛苦,通过这几乎窒息的拥抱传递过来。 晏绯的下巴抵在沈雨桥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却一字一顿,带着血沫的咸腥,在他耳边响起:“晏绯……爱……沈雨桥……” “生生……世世……” 沈雨桥鼻子一酸,他侧过脸,将自己冰凉的脸颊紧紧贴在晏绯那滚烫的、布满汗水的脸颊上。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身体骤然一松。晏绯紧绷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雨桥身上。 沈雨桥和师父连忙一起用力,将他半拖半抱地弄到床上。 安置好晏绯,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皱的眉头,沈雨桥才感觉到背后伤口传来的刺痛。 他走到水盆边,解开衣袍,默默处理着那几道渗血的抓痕。 冰凉的水沾上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痛楚仿佛是一个开关,终于——迟来的、真实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是后知后觉的心疼,是看到他为自己痛苦的酸楚,是对他那句“生生世世”的震动与难以承受的深情。 这情绪来得如此汹涌,让沈雨桥猛地捂住了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闷痛。 他扶着桌沿,深深地、长长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将那翻腾的心绪,勉强压了下去。 第284章 第313章 或许我们都会死呢? 自那日后,晏绯似乎……变得更粘人了。沈雨桥起初不解,后来才恍然——这蛊虫,是单向的。 晏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而他,却对晏绯的内心一无所知。 于是,当沈雨桥因为一些小事而佯装生气,板起脸说“不准撒娇!离我远点!”时—— 从前的晏绯,会因为分辨不出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又不敢去赌,往往会委屈巴巴地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 但现在……晏绯只会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非但不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蹭过来,把脑袋埋在他颈窝,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脸颊,拖长了声音耍赖:“不嘛……雨桥明明就没生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沈雨桥的心里,只有一丝薄薄的嗔怒,底下涌动的,全是无奈的纵容和柔软的喜欢。 这种被全然“看穿”的感觉,让沈雨桥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雨桥坐在床上,腿上支着一个小矮桌,上面摊着一本从走鹃那里“借”来、又经过师父注解的、关于蛊虫的古籍。 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划过书页上一幅复杂的图案,那是一种名为“同心蛊”的蛊虫介绍。 他抬起头看向师父,指着书页问:“师父,这个‘同心蛊’……上面说,也是同生共死,而且……也能共享情绪啊。” “为什么……不用这个呢?” 他想起晏绯吞下虫卵时那痛苦的模样,“用这个,晏绯当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师父玄明子的身影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头。 沉默了片刻,他才背对着沈雨桥,轻声说:“同心蛊……是双向的。” “用了它,你和他,就真的是同生共死,情绪也完全相通了。” “万一……” 师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沈雨桥从未听过的沉重,“万一……我们都会死呢?” “我可以死,晏绯……或许也可以死。” “但你……” 师父终于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能。用了同心蛊,岂不是……给你多添了一份致命的风险?” “师父!” 沈雨桥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拔高,“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师父见他反应这么大,立刻飘过来,放软了声音,哄道:“好好好,不讲不讲,是师父说错话了。”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了抚沈雨桥的头发,“师父会保护你的,别怕。” 沈雨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轻易哄好。 他默默地趴在了小桌上,把脸埋进了摊开的书页里,用那本古籍,挡住了自己的脸。 师父以为自己刚才那句“我们都会死”,把他吓到了,或者惹他难过了。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绕着桌子飘了两圈,又飘到沈雨桥对面,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说:“雨桥……生气了?是师父不好,师父不该说那样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雨桥却慢慢地、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了。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师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师父,” “你也要……” “保护晏绯,好不好?” “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不能没有他。” 师父玄明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弟,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恳求与依恋,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保护晏绯……吗? 师父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雨桥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师父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来一个字: “……” “好。” 第314章 誓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雨桥眉宇间那份不易察觉的忧虑,却像河面下的暗流,并未随他的心理问题被解决而真正消散。 南方,那个伪神盘踞的、阴云笼罩的大地,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总会在不经意间走神,望着南方的天空,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功德碗冰凉的边缘。 族人是敏锐的。 他们或许说不清祭司大人在忧虑什么,但那种萦绕在他周身的、淡淡的沉重感,与往日的温和从容不同,他们感受得到。 有相熟的兽人,在请教完农耕问题后,会迟疑地问一句:“祭司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部落里一切都好,您别太劳神了。” 沈雨桥便会立刻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想点事情。” 那笑容,勉强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他记得晏绯说过的话——兽人部落,不信虚无缥缈的“神”。 他们信看得见的力量,信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首领,信能带来食物和智慧的祭司。 “神”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太空泛了。 他不敢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他站上祭坛,宣告自己是“神”,正在与另一个邪恶的“神”对抗,而你们,都是我棋盘上的子民,未来可能面临威胁? 这听起来既荒诞,又……残忍。 他怕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怕看到族人眼中的恐惧或疏离。 然而,他的沉默和强颜欢笑,并没有让忧虑消失,反而让它在暗处滋长,也让关心他的人更加不安。 晏绯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也是最忧心的。 他能感受到沈雨桥夜里翻身次数增多,能看见他对着南方地图时紧蹙的眉头。 但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在沈雨桥又一次望着窗外发呆时,默默地从身后抱住他,用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直到一天,晏绯处理公务时,打开了那个新设立、鼓励族人匿名提出对管理层意见的意见箱。 里面没有对狩猎分配的不满,没有对建房选址的抱怨,厚厚一沓,写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首领大人,祭司大人最近好像不开心,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首领,祭司是不是病了?他看起来好累。” “首领,能不能让祭司休息一下?他对我们太好了,我们不想看他难过。” “首领,告诉祭司,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和他一起。” 字迹稚嫩的、歪扭的、工整的……一张张,一句句。 晏绯认真看完,他抬起眼,望向祭司小屋的方向,心中某个盘旋已久的念头,终于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当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晏绯回到小屋。沈雨桥正坐在灯下,对着一张画满符号的纸出神。 昏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显得有些疲惫。 “雨桥。” 晏绯走过去,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笔,握住他微凉的手。 “嗯?” 沈雨桥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我们……” 晏绯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和大家,坦白吧。” “坦白?” 沈雨桥一愣,“坦白……什么?” “坦白你的来历,坦白你的力量,坦白……南方的事,坦白你的忧虑。” 晏绯一字一句道,“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不行!” 沈雨桥几乎是立刻摇头,脸上露出抗拒和慌乱,“我……我怎么说?难道站到祭坛上,大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是你们的神’?” 他苦笑一下,“这不智障吗?晏绯,他们不信神的。而且……我也没那个逼格啊。” “你不一样。” 晏绯的手紧了紧,目光灼灼,“你和故事里、传说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不一样。” “你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你教我们种地,盖房子,识字,治病。你会因为猪被偷了难过,会因为菜被啃了生气,会熬夜备课,会……在我面前耍赖。” “你带来的一切——食物,丰收,知识,还有……希望,都是真的。” “他们不信虚无的神,但他们信你,沈雨桥。” 沈雨桥怔怔地看着他,晏绯眼中的笃定与信任,像一道光,试图刺破他心中的阴霾。 “可是……” 他还在犹豫。 “没有可是。” 晏绯打断他,“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一沓从意见箱里取出的信纸,轻轻放在沈雨桥面前。 沈雨桥疑惑地拿起,一张张翻看。起初是不解,继而是惊讶。 “他们在担心你,雨桥。” 晏绯的声音柔和下来,“他们或许不懂你在忧虑什么,但他们想为你分担。” “相信他们,也相信我。” “把一切,都说出来。” 沈雨桥看着手中那些温暖的话语,又抬头看看晏绯坚定的目光,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或许,晏绯是对的。隐瞒,有时候并不能带来安全,反而会制造隔阂与猜疑。 第285章 最终,在假期前最后一次、也是最盛大的篝火晚会上,沈雨桥站在了所有族人面前。 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用夸张的姿态宣告什么。 他只是用平静的、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讲述了一个故事——关于南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土地,关于一个贪婪的伪神,关于可能到来的威胁,也关于他自己与日俱增的不安。 他没有说“我是神”,他只是讲述了“真相”。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族人们的脸上,有震惊,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真的倾听。 当他的话音落下,长久的沉默后,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犹豫着举起了手,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祭司大人……” “您知道这么多,您……也是神吗?” 沈雨桥心中一紧,下意识就想否认。 是的,他拥有力量,他来自特殊的地方,但“神”这个称呼,太重了,重得让他惶恐。他张了张嘴,“我……” 然而,他的话还未出口,身旁一直静静站立的晏绯,却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然后,他转向沈雨桥,在所有族人的注视下,用一种清晰、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朗声道: “他是!”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晏绯身上。 晏绯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看着沈雨桥,仿佛是在对他一个人说,又仿佛是在对全世界宣告: “沈雨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是我们——” “唯一的神明!” 场中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酝酿着某种风暴。兽人们不信虚无的神,因为神太过遥远。 但……如果“神”是眼前这个会因为猪被偷而气得跳脚、会耐心教他们识字算数、会为他们带来丰收与希望的祭司大人呢? 故事里说,神会带来丰收。祭司大人教他们耕种,让地里长出更多的粮食。 故事里说,神会带来食物。祭司大人教他们养殖、驯化,让猎物变得容易捕捉,让圈里的牲畜肥壮。 故事里说,神会带来知识。祭司大人建立学校,教他们文字、医术、道理,点亮了他们蒙昧的双眼。 故事里说,神会带来美好的明天。自从祭司大人来到部落,日子一天天变好,孩子能平安长大,老人能安享晚年,未来似乎真的充满了光明。 如果这都不算“神迹”,那什么算?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兽人,缓缓地、自发地,面向沈雨桥,跪了下来。 没有人强迫,没有人呼喊,只有一种沉默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认同,在火光中流淌。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神”意味着什么,但他们明白,眼前这个人,给予了他们一切。他值得他们献上最高的敬意,与最坚定的追随。 沈雨桥长久以来的焦虑、孤独、不安,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洪流冲刷、融化。 沈雨桥立于篝火之畔,夜风拂动他鬓边碎发。 听闻晏绯掷地有声之宣告,眼见族众默然跪拜,他心潮翻涌,如鼎沸。 他知,此身此心,已与此地、此族,血脉相连,再无退路。此誓,当立! 他闭目凝神一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唯余一片凛然肃穆。 他抬首望向浩瀚星空,右手并食中二指作剑诀,虚点于自身眉心,左手掐子午诀拢于袖中,朗声开口,清越激越,穿透夜风,直抵每人耳畔心间: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三清道祖,十方神灵,过往神明,皆请谛听” “弟子沈雨桥,今以道心起誓,以神魂为契,以精血为凭” “吾身既入此方,吾心既系此土,吾魂既牵此民” “自今时始,愿与此方水土同休戚,与此方水土共枯荣” “吾在,则护此族薪火相传,佑此地风调雨顺” “吾力所及,必竭尽所能,导民向善,授业传道,御灾捍患,虽九死而无悔” 言至此处,他声调陡然拔高,字字如金铁交鸣: “若有违此誓,背弃部族,畏难潜逃,或存丝毫自私自利、苟且偷生之念——” “则愿天道殛之!雷火焚身!神魂俱灭!” “生生世世,永堕无间!不得超生!” “此身此魂,尽化飞灰,不入轮回,不存天地!” “誓成!” 最后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将自身一切,皆钉入此誓言之中。 言毕,他并指之手猛地向下一划,仿佛斩断一切退路。周身气息为之一肃,竟有无形威压散开,篝火都为之一暗。 此誓之毒,之绝,闻者心惊。 虽大部分族人听不全懂那文绉绉的道门誓词,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化为飞灰”等字眼,结合沈雨桥那庄严肃杀到极点的神情与姿态,足以让他们明白——祭司大人立下了一个极其可怕、绝无转圜的重誓,是以自身一切为赌注的承诺。 “祭司大人!不!” 有兽人听懂了几分,骇然色变,失声惊呼!“使不得啊!” 数人下意识欲起身阻拦,然而沈雨桥立誓之时,周身似有无形气墙,竟让他们近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发完那令人心悸的毒誓。 沈雨桥缓缓垂下手,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寒星,如古潭,深不见底,又坚定无比。 他目光扫过面前跪伏一地、神情或震撼、或茫然、或焦急的族众,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亦烟消云散。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撩起衣摆,面对着族人们,同样屈膝,缓缓、郑重地——跪了下去。 祭司跪族人,此乃前所未有之事! 他这一跪,并非卑躬屈膝,而是一种平等的、庄严的承诺,一种将自身彻底融入、托付于此的姿态。 祂与他们,从此,便是真正的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晏绯跪在族人最前排,与沈雨桥正面相对。 他将那誓词一字不落听在耳中,每一句“魂飞魄散”、“永不超生”,都如重锤砸在他心口,让他呼吸为之一窒,心脏抽紧。 然而,当他看到沈雨桥眼中那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与决然,当他看到沈雨桥竟朝着族人、朝着他——跪了下来时,那份心悸与痛惜,骤然化作了一股滚烫炽烈、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雨桥,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看着他眼中倒映的火光与自己的身影……晏绯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总是沉稳的金眸中,骤然腾起一层激烈的水光。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俯下身,将额头重重抵在了冰冷的土地上,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着。 无声,却胜似万语千言。 紧接着,晏绯缓缓直起身体,但依旧保持着跪姿。 他没有抬头看沈雨桥,只是盯着面前被篝火映红的泥土,仿佛要将那份决心也镌刻进去: “我,晏绯,赤狐部落首领,在此立誓。” 他的誓言,没有沈雨桥那般繁复的道家仪轨与文辞,更贴近兽人直白炽烈的风格,却同样重若千钧: “我之生命,我之荣耀,我之一切,皆奉献于我神。” “我将是祂最忠诚的利爪,最坚固的盾牌,最锋利的獠牙。” “凡祂目光所及,即我剑锋所指;凡祂心意所向,即我毕生所求。” “我将穷尽此生,护祂周全,助祂前行,为祂扫清一切阻碍。” “若有丝毫悖逆,或存二心,愿受万箭穿心、烈火焚身、魂灵永坠黑暗之刑,不得解脱!” 他的话音刚落,令他微微一怔的是——身后,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的族人们,竟不约而同地,用同样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跟着重复了起来。 “我之生命,我之荣耀,我之一切,皆奉献于我神。” 晏绯心中一震,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出下一句。 族人们便也跟着说下一句。他们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与首领是不同的。 首领是神的伴侣,是离神最近的人,他的誓言,自然要带上名姓,更具个体的庄严。 而他们,是“我们”,是赤狐部落的子民,是神的信众,以集体的名义,发出共同的心声,便已足够。 “我将是祂最忠诚的利爪,最坚固的盾牌,最锋利的獠牙……” “凡祂目光所及,即我剑锋所指;凡祂心意所向,即我毕生所求……” “我将穷尽此生,护祂周全,助祂前行,为祂扫清一切阻碍……” 最后,当那同样酷烈的惩罚誓言——“若有丝毫悖逆,或存二心,愿受万箭穿心、烈火焚身、魂灵永坠黑暗之刑,不得解脱!” 第286章 ——从所有人口中一同迸发时,整个山谷仿佛都为之震动! 沈雨桥跪在那里,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誓言,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篝火晚会,在这场空前的宣誓中,悄然落下帷幕。 当夜,数只送信鸟,携带着记载着今夜所发生一切的加密信筒,振翅飞入夜空,朝着北方各个部落方向而去。 这些部落,早已在赤狐部落推行的新式耕作、养殖、医药、乃至基础教育中,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 他们或许不曾亲眼见过沈雨桥,但“赤狐祭司”的名号与他带来的种种改变,早已如春风化雨,深入人心。 沈雨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本就超然,近乎“智者”、“贤者”,甚至是带来福祉的“祥瑞”。 当送信鸟带来的消息,清晰地呈现在各部落首领与长老面前时——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与波折,一道道回信便通过各种渠道,雪片般飞回了赤狐部落。 效忠我神——沈雨桥。 第315章 神明神明张开嘴,让我看看你是谁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沈雨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化。 并非骤然的、天翻地覆的,而是一种缓慢的、由内而外的、近乎润物无声的进程。 他并不为此惶恐,甚至隐隐有种本该如此的释然——他本来就不该是个“人”。 他是这片土地的祭司,是这片天空之下,被信仰与需要重新定义的存在。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身体。 那种凡俗的、周期性的疲惫与饥渴,正悄然褪去。 他不再被固定的睡眠需求捆绑,也不必一日三餐定时摄取食物。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自由。 以往,他常常贪恋被窝的温暖,晏绯在晨光微熹中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去时,他多半还蜷在梦乡深处。 如今,他可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便清醒,清晰地感知到枕边人的每一次翻身,每一声呼吸。 他能在晏绯起身时,同步睁开眼,借着熹微的晨光,看他披衣、束发的轮廓。 在晏绯俯身,于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晏绯准备悄声离开时,沈雨桥总是能准确地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回赠一个更深、更绵长的平安吻,直到将晏绯的唇染上自己的温度,才肯放人。 他依旧会进食,品尝晏绯带回的新鲜浆果,或是厨房新做的糕点,但那更像一种习惯。 他也会在晏绯归来后,依偎在他身边,闭目养神,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与心跳,让精神沉入一种更深邃的宁静。 这让他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少了几分凡人的困顿,多了几丝不染尘埃的清透。 变化也显露在外表。 他发梢的银白,正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 如今,已有大半都变白了,披散在肩头时,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清俊出尘, 也添了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 晏绯喜欢在夜里就着烛光一遍遍梳理这银白的发丝,仿佛在确认什么。 师父玄明子对此,只是静默旁观。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必然的路径。 他只在沈雨桥偶尔凝望自己发色、露出一丝怔忪时,淡淡提醒:“心若静,形自安。” 情绪的平稳,是驾驭这新生力量的关键。于是,沈雨桥有了新的日课——打太极。 晨曦或暮色中,他常独自在祭司小屋后的空地上,缓缓起势。 动作行云流水,一呼一吸,皆与天地的韵律相合。 那些因南方阴霾、因责任沉重而生的焦躁、因力量增长而伴生的渺茫,都在这圆融的流转中,被一丝丝抽离、化去。 打完一套,心湖澄澈,波澜不兴,唯余一片温润的宁静。 偶尔师父也会飘在一旁,看他打完太极,便会指点几招凌厉的剑式。 “光有‘静’不够,” 师父说,“还需有‘动’,有守护‘静’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杀招,招招致命,诡谲难测。 沈雨桥手中无剑,便折一枝枯败的梅枝。枯枝在他手中,少了金属的森寒,却多了一份自然的灵动与禅意。 他的身影在林间空地穿梭腾挪,衣袂翻飞,枯枝破空,发出“咻咻”的轻响。 最奇的是,一套剑招舞罢,他凝神收势,气息平复。 手中那原本干瘪灰暗的枯枝顶端,竟不知何时,颤巍巍地,冒出了一点娇嫩的、胭脂色的芽苞,仿佛被他舞剑时流转的生机与剑意所催发,于死寂中,绽出了一线生机。 这日,他正握着那枝顶端绽开一朵小小红梅的梅枝,于雪地中静静而立。 身后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是晏绯。他处理完部落事务,偷得半日闲,又来骚扰他了。 沈雨桥毕竟知道他在那里了,却不动声色。 晏绯悄无声息地靠近,伸手便想从后面揽住他的腰。然而,他的手刚抬起——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枝带着梅花的枯枝,已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沈雨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着手。 晏绯“啧”了一声,手腕一翻,便要去夺那梅枝。 沈雨桥仿佛背后长眼,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旋,梅枝如游鱼般滑开,让晏绯抓了个空。 晏绯不服,又试,沈雨桥或侧身,或移步,那梅枝总在毫厘之间避开晏绯的手掌,偶尔还用那柔韧的枝梢,轻轻拂过晏绯的手背、手腕,带起细微的痒意。 几个回合下来,晏绯竟连他一片衣角、一根发丝都未能碰到。 沈雨桥的身法,已臻化境,轻盈得不像凡人。 晏绯停下动作,忽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垮下,一副“我生气了”、“不理你了”的模样。 但那微微侧向后方的眼神,却泄露了他 的心思——他在偷看。 咦?晏绯等了两息,没听到动静,忍不住猛地转回身! 眼前空无一人! 只有雪地上,他自己凌乱的脚印,和沈雨桥方才站立处那一圈干净的痕迹。 人呢?! 他心里一紧,连忙四下张望,雪林寂静,只有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就在他疑惑焦急之际——背后,突然一沉! 一具温凉的身体轻轻压了上来。 沈雨桥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他的背,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晏绯吓了一跳,随即是失笑,条件反射地反手托住沈雨桥的腿弯,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触手之处,是衣料下略显清瘦却蕴藏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躯。 沈雨桥将下巴搁在晏绯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抬起手,将手中那枝顶端绽放着小小红梅的枯枝,轻轻地、仔细地,别在了晏绯的红发间。 皑皑白雪,殷红发,一点胭脂色的梅,竟是出奇地相配,艳丽又生动。 沈雨桥看着那一点红,凑近晏绯耳边,声音很轻: “累了。” “背我……回家。” 晏绯心头一颤,那点因“抓不到”人而起的小小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好。” 他应道,声音低沉温柔。 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背着他的“神明”,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小屋走去。 身后,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足迹。 那枝红梅,在晏绯发间轻轻摇曳,仿佛冬日里最先点燃的、一朵微小却执拗的火焰。 第316章 我去!不可名状之物! 深夜,祭司小屋里暖意融融。晏绯处理完堆积的部落事务,又被精力过分旺盛的沈雨桥折腾了一番,此刻正沉沉睡着,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他侧躺着,火红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几条蓬松的狐尾无意识地摊开,其中一条,正好搭在沈雨桥腰间。 沈雨桥侧卧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一下下抚摸着手边那条最柔软的尾巴尖。 他的指尖陷入那温暖厚实的毛茸茸中,感受着细腻的触感。 如今,他对许多凡人的乐趣已渐渐淡了,食欲、睡意皆浅,但对这狐狸尾巴的喜爱,却仿佛刻进了本能,甚至比从前更甚。 他捏一捏,揉一揉,又忍不住凑过去,用牙齿轻轻叼住一撮最长的毛尖,坏心眼地磨了磨。 “嘿嘿嘿……” 他发出几声低低的、满足的傻笑,那副色眯眯的模样,倒是与从前别无二致,甚至因少了几分顾忌,更显肆无忌惮。 睡梦中的晏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尾巴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想挣脱那恼人的骚扰。但沈雨桥叼得正起劲,没松口。 “噗”地一声轻响,一小撮火红的狐毛,竟被他给薅了下来! “呸呸呸!” 沈雨桥连忙吐掉嘴里的毛,看着指尖那一小团红色,有些心虚地嘀咕:“你这小狐狸……还掉毛啊?” 第287章 他赶紧用手把那处被他祸害过的毛捋顺,试图掩盖罪证,动作小心翼翼的。 然而,这点温馨的小插曲还未过去——沈雨桥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脸色“唰”地白了。 “我去……” 他喘息着,“报应……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欺负狐狸尾巴? 但很快,他便知道不是了。 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并非实质的伤害,而是一种来自世界本身的警示与共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透过某种无形的屏障,隐约传递了过来。 是他!那个盘踞在南方的伪神! 沈雨桥瞬间明了。 那伪神,在南方利用孔雀梦羽的身体,早已能清晰传递意志,将整个南方化为其信仰牢笼。 但当他试图将手伸向北方时,却发现南北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坚固的壁垒彻底隔绝!不仅他自己过不来,连他麾下那些被打上印记的爪牙,也无法逾越。 焦急与愤怒之下,那伪神竟试图让自己位于世界之外的真身,直接降临到这片被沈雨桥创造的虚假之天内部。 然而,这个世界的外层防御,是沈雨桥前世身为正神、即将堕落时,燃烧了自身绝大部分神力与神魂构筑的,其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世界意志更是断然拒绝了这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入侵。 伪神疑似气急败坏,发动了一次猛烈的攻击。 虽然攻击被外层防御成功挡下,但那巨大的能量冲击与规则碰撞产生的震荡,依旧不可避免地传递到了世界内部,引发了——地震! “轰隆——!” 大地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摇晃!床榻、家具,一切都开始“嘎吱”作响! “晏绯!” 沈雨桥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还在熟睡中的晏绯摇醒!“地震了!快起来!” 晏绯猛地惊醒,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茫然,但身体已本能地弹起。 与此同时,部落各处都响起了惊呼声、奔跑声,以及……训练有素的、急促的铜锣示警声。 沈雨桥抓起枕边的功德碗,拉着衣衫不整的晏绯就往外冲。 得益于他长久以来对各种自然灾害的高度重视与反复演练,赤狐部落的族人们虽然惊慌,却并不混乱。 大家按照平日演练的路线,扶老携幼,快速而有序地从房屋中撤出,聚集到事先划定的、空旷的安全地带。 房屋在建造时就考虑了防震,采用了更稳固的框架和连接方式,倒塌的并不多。 清点人数,无人死亡。 只有几位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伤势未愈的战士,在撤离时稍有磕碰,受了些轻伤。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地的余震还在继续。 晏绯迅速镇定下来,一边安抚族人,一边组织人手去检查最重要的粮食物资仓库——那里曾在雪灾中塌陷过,重建时沈雨桥特意强调了防震与承重结构。 很快,消息传来:仓库完好,粮食与物资无恙。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轰!” 又是一阵更强烈的震荡传来。 但这一次,伴随着大地震颤的,是天空。 漆黑的夜空,突兀地亮了一下! 沈雨桥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那光束闪现的天穹深处。 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盯着他。 目光交接的刹那,沈雨桥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伪神的真身。 祂进不来,却恨极了他,隔着世界壁垒,投来了这充满恶意的一瞥。 然而,那眼睛的影像只存在了不到一瞬。一条尾巴从虚空中拂来,轻柔却坚定地扫过那被撕开的认知裂隙。 裂隙瞬间弥合,夜空恢复了纯净的黑暗,只有星光依旧。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窥视感,也随之消失。 沈雨桥知道,世界的外层防御并未被真正破开。 刚才那一瞬,只是保护此界生灵精神、防止被不可名状之物直接污染的认知滤网,被伪神的恶意冲击,短暂地撕开了一丝缝隙。 而那条及时出现、修复滤网的白色狐尾……是…… 在众人看不见的、世界壁垒的最外层,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一名女子,正持剑而立。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她的前方,虚空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传来伪神暴怒而不甘的嘶吼与无形的冲击。 白璃此刻首次离开了她长久以来在世界内部默默支撑、修复的岗位,亲自站立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她看着前方那团不断试图冲击世界壁垒的、充满污秽与恶意的阴影,清冷的声音,穿透了虚空的阻隔,清晰地响起: “我于昆仑玉虚宫下听道三千载,于碧游宫前悟《上清灵宝大道君说度人经》真解,于八景宫外得太清道德天尊一缕紫气点化。” “后踏破虚空,于混沌未明处观‘有’‘无’之变,于时光长河畔见‘生’‘灭’之理,自号——‘玉宸通明妙道玄真广慧至圣九霄清微元君’。” “我不想知道!” 但白璃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入虚空: “同时,你也需知晓。” “我,是晏绯的母亲。” 她缓缓将手中的长剑竖起,竖于身前。 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 剑身如镜,映照出她的脸庞。 “自你……” 她的声音,陡然转为冰寒,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锋芒,“盯上我儿晏绯的性命……” “试图将他作为你降临、吞噬此界的祭品与棋子的那一刻起——” “我的名字,” “就该成为你永恒的梦魇,” “与挥之不去的……” “阴影。” 第317章 南北边界 虽然伪神的真身未能成功降临,但沈雨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隔绝南北的无形屏障,正承受着持续的、猛烈的冲击。 那冲击的源头,是两股极其凝聚、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伪神座下,那对以残忍著称的重羽兄弟,正在试图强行撕开屏障,为其主子开辟通道。 伪神的统治方式,决定了他手下并无常规意义上的军队。 他用南方亿万生灵的信仰与生命为养料,不惜竭泽而渔,硬生生催熟出少数几位实力强横到足以碾压一切的神将。 对他而言,绝对的武力压制才是关键,至于子民……只要世界在手,以后慢慢圈养便是。 重羽兄弟,便是这样的存在。 晏绯长期待在沈雨桥身边,又因“共享情绪”的蛊虫相连,如今对这个世界的某些微妙变化,也能产生极其微弱的感应。 他看着沈雨桥瞬间凝重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雨桥,” 晏绯握住他的手,声音沉稳,“我先去屏障那边看看。” “你处理好部落的事,随后再来。” 沈雨桥心脏一紧,下意识就想反对。但理智告诉他,晏绯的提议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晏绯的实力,是目前除了他和师父之外,部落最强的。 晏绯是九尾狐,但他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妖。 他的母亲白璃,穿越而来时便已是半步真仙的境界,晏绯从血脉上,就直接跳过了妖的修炼阶段,起点极高。 虽然所有兽人都拥有人形,因为这是此界的基本规则,但其中含金量天差地别。 普通兽人,是受规则所限,人形时力量会受到制约,远不及兽形。 而晏绯,是因为力量过于充沛,甚至过剩,化为人形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更方便的形态,丝毫不会制约他的力量发挥。 不过,白璃陨落得太早,晏绯幼年便失去了正规的指导。 他的父兽是此界本土的兽人,在父亲和部落传统的教导下成长的晏绯,虽然天资聪颖,却也没能跳出框架,去无师自通那些玄奥的法术神通。 这或许是一种遗憾,但也避免了无人指点下胡乱摸索可能导致的走火入魔。 后来师父玄明子随沈雨桥一起到来,晏绯已是26岁的成年兽人,思维、经脉早已定型,错过了系统学习道法的最佳时机。 但这丝毫不影响晏绯的强大。 他那远超常人的头脑、近乎怪物般的体力与精力,以及与众不同的外形,早已昭示了他的不凡。 之前挨了几道雷,体内潜藏的优良基因被彻底激发出来,实力与普通兽人早已不在一个层次,说是“一人可成军”,毫不为过。 更何况……近些日子,他们……咳,“双修”的频率也不低。 沈雨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通过亲密接触,将自己的力量,温和地渡给晏绯,助他梳理经脉,巩固根基。 第288章 “共同进步嘛,” 他是这么想的,“总不能让我家首领,落后我太多吧?” 因此,让晏绯独自先行探查,是最佳方案。 以他的速度和实力,即便不敌那重羽兄弟,全身而退也绝无问题。 若是带着其他战士前去,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影响他的机动性,危急关头甚至会拖慢他逃跑的速度。 “好。” 沈雨桥压下心中的担忧,用力回握了一下晏绯的手,“万事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探查清楚就回来,不要硬拼。” “我处理完这边,立刻赶去与你会合。” “放心。” 晏绯低头,在他唇上快速印下一吻,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目送晏绯离去,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牵挂与忧虑暂时压下。 他转身,面对着虽然惊魂未定、但已迅速集结起来、等待指令的族人们,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祭司的冷静与威严。 “一队,” 他朗声道,“立刻检查所有房屋损毁情况,标记危房,协助被困或受伤的族人转移到安全区域。优先确保老人、孩童、伤员的安全。” “二队,检查仓库、粮囤、畜栏—@清点牲畜数量,如有走失,组织人手在安全范围内搜寻带回,确保食物与牲畜安全。” “三队,巡视部落围墙、哨塔。检查有无因地震产生的裂缝或坍塌,发现隐患立即上报并着手进行紧急加固。” “四队,组织青壮,立刻开始清理主干道和重要区域的积雪,雪会越下越大,不能因为地震就松懈,保持道路畅通,防止发生次生灾害。” “五队,医疗组,集中所有巫医和懂草药的族人,设立临时医疗点,全力救治伤员,清点药草库存,不足立即上报。” “六队,后勤与联络组,统计各部损失,统一调配食物、饮水、保暖物资。同时,注意接收可能来自其他部落的求助信号!”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指令明确,一条条下达,瞬间将还有些惶然的人群,拧成了一股有序的绳。 族人们大声应诺,迅速按照分配,奔赴各自的岗位。 沈雨桥知道,赤狐部落因为他的未雨绸缪和严格要求,房屋大多采用了防震结构,损失相对可控。 但其他部落……即便他之前将防震的理念和一些简单结构告诉了他们,也并非所有部落都有能力或决心对全部房屋进行改造,更未必会严格执行他的建议。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对他们而言,可能是灭顶之灾。很快,或许就会有求救的消息传来。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好自家部落的局面,然后才能有余力,去帮助那些可能需要帮助的邻居,以及赶往北南方屏障,与他的狐狸并肩作战。 天色将明未明,寒风裹挟着细雪。 赤狐部落的灾后清理与安置工作刚刚进入正轨,外围的警戒哨便传来消息——邻近几个中小型部落的使者,相继赶到了。 第318章 快速救援 情况比沈雨桥预想中要好一些。 这些部落距离震中较近,地震烈度不低,但得益于沈雨桥此前不遗余力地推广简易抗震知识,真正因房屋倒塌造成的直接伤亡并不多。 更多的伤者,是在地震发生时惊慌失措,在逃离或躲避过程中发生踩踏、碰撞,或被坠落物砸伤所致。 这属于典型的次生灾害,也暴露了这些部落缺乏应急演练的短板。 沈雨桥耐心地接待了每一位使者,仔细询问了他们部落的具体情况,安抚了他们惊魂未定的情绪,并根据其描述的伤情,调配了相应的止血、化瘀、镇痛类草药,让他们带回去应急。 总体而言,局势尚在可控范围内,未出现大规模的、危及部落存续的惨重损失。 真正让沈雨桥感到安心与高效的,是紧随其后赶到的冬雪部落。 之前,沈雨桥曾就冬雪部落的组织架构和救援流程,提出过一些建议。 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担心被其他部落指责干涉内政,毕竟冬雪部落主打的就是绝对中立。 他甚至都想好了,万一有人揪着不放,他就死皮赖脸不承认,只说是友好交流;如果对方还不依不饶……咳,他不介意示弱一下,挤两滴眼泪,然后让自家那位护短的首领,去“友好沟通”一下。 幸好,这个世界的规则朴素而直接,并无地球上那些复杂的政治正确,也没人在意或质疑他的越界。 相反,冬雪部落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沈雨桥也趁热打铁,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套更系统、更规范的野外救护员培训课程,进一步提升了他们的专业素养。 此次,冬雪部落几乎是倾巢而出。 前往赤狐部落这一路的带队队长,是一只名叫“团团”的萨摩耶雌性半兽人。 她此刻维持着人形,身材高挑健美,一头蓬松的银白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圆溜溜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灵动可爱。 然而,当她对着沈雨桥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时——沈雨桥忍不住眨了眨眼——那笑容……并不像典型萨摩耶那样温暖治愈,反而因为嘴角自然的弧度和微微露出的、异常尖利的犬齿,显得……很有几分不好惹的气势。 团团似乎对自己的笑容效果有所察觉,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祭司大人,让您见笑了。我是灰狼混血,没有天生的‘微笑唇’。”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所有生物跟灰狼混血,好像都会显得凶凶的呢。” 沈雨桥想起了灰狼部落里那位著名的、哈士奇与灰狼的混血战士“瑞纳”,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精力过剩的样子,“不过……灰狼部落的瑞纳,为什么感觉……不太一样?” 团团一听,了然地笑了:“您说瑞纳啊,我认识他。” “他不说话、不动的时候,绷着脸,其实也挺凶的。” “就是一开口,或者一做事,就……嗯,暴露了。” 简单寒暄后,迅速切入正题。 沈雨桥结合自己的感应、赤狐部落的受灾情况,以及各部落使者描述的地震强度与方向,快速在脑海中进行着分析: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次地震的震中应该就在我们赤狐部落附近。” 他指向脚下的土地,“根据粗略估算,赤狐部落及紧邻的几个部落,感受到的烈度大约在v(5)度至vi(6)度之间,属于‘强震’范畴,足以对未经抗震设防的普通建筑造成显著破坏。” “地震波以震中为圆心向外呈球面扩散,其能量随距离的平方衰减。因此,距离震中越远的部落,受到的影响越小。” “从地质构造上分析,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位于……”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易于理解的说法,“地壳活动相对活跃的板块交界影响带附近,存在隐伏的活动断裂。此次地震很可能是该断裂在区域应力场长期积累下的一次突发性粘滑错动所致。” “初步判断,震级约为里氏4.5级左右,震源深度较浅,因此对地表建筑物的破坏力相对集中,但影响范围不如深源地震广。” 基于这一分析,沈雨桥与团团迅速商定了救援方案: 由于赤狐部落及其周边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伤员也最集中,冬雪部落将征用赤狐部落外围一片空旷、平坦、远离可能发生山体滑坡或滚石的安全区域,建立临时救援基地。 沈雨桥不确定是否还会有较强的余震发生,为了安全起见,他也下令,赤狐部落所有族人,在对房屋进行全面安全评估之前,一律暂时在空地上搭建帐篷或简易窝棚居住,不得贸然返回受损房屋。 冬雪部落的救援队员们,则在团团的指挥下,以救援基地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周边受灾部落派出搜救小队。 他们携带着基本的医疗包、保暖毛毯和担架,遵循着培训过的流程:对轻伤员进行就地清创、包扎、固定;对伤势较重、需要进一步处理或持续观察的伤员,则在进行必要的急救和固定后,迅速、平稳地转运回赤狐部落的救援基地。 整个过程中,保温被反复强调——在这酷寒的冬季,失温对伤员来说,是比伤口本身更致命的威胁。 第319章 双生boss 很快,赤狐部落外围便立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帐篷,中间最大的那顶作为临时诊疗所和重伤员安置点。 冬雪部落的犬科兽人们穿梭忙碌,他们的身影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响亮的吠叫和沉稳的步伐,带来了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与力量感。 沈雨桥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定。 另一边,晏绯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越靠近南北交界处,空气中那股因地震而残留的、微妙的动荡感便愈发明显。 当他终于抵达那片曾经无形、如今却有了具象痕迹的边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第289章 大地在此撕裂。一道深邃幽暗的沟壑,如同巨兽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原本平坦的土地上。 沟壑两侧,岩层裸露,呈现出新鲜的断裂面,边缘还有零星的碎石在不断滚落,发出“窸窣”的轻响。 这显然是那场地震,由深层的地壳运动,直接导致的地表破裂,是构造地震最典型的痕迹之一。 沟壑的走向,大致与南北分界线平行,仿佛是自然之力在为那道无形的屏障,标注上一道醒目的注脚。 站在沟壑的北侧,晏绯抬眸望向南方。 与记忆中不同,南方的景象,此刻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流动的雾霭之中。 那雾并非水汽凝结的自然雾气,颜色更沉,更滞涩,仿佛掺杂了无数细微的尘埃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能量残留,缓缓翻腾着,将后方的山川林木尽数模糊、吞噬,只留下一片朦胧而不祥的轮廓。 这雾,以前是没有的。 晏绯眯起金色的眼眸,试图穿透那片阻碍视线的迷雾,看清南方的状况。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凝聚——雾霭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两道身影,缓缓从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中走了出来,停在了沟壑的南侧边缘,与晏绯隔壑相望。 重羽。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翻腾的雾霭,晏绯也瞬间认出了他们。 外貌与上次相见时并无太大变化:人形的哥哥,身形依旧清瘦得有些过分,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微长的额发垂下,堪堪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缺乏血色的下颌与薄唇。 他的背上,交叉背着那对标志性的、弧度狰狞的双头月牙弯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暗芒。 而停在他肩头的,正是他的兄弟——一只体型硕大、羽毛乌黑如暗夜、生有六只羽翼的渡鸦。 渡鸦安静地蹲踞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晏绯。 然而,外貌虽未大变,但他们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感觉,却与从前迥异了。 一种更加浓重、更加黏腻的不祥气息,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们。 那是业障,是杀戮、掠夺、毁灭与无尽贪婪所累积的沉重罪孽,几乎要凝成黑色的雾气,与他们身后南方的灰雾融为一体。 显然,在伪神的麾下,在征服与镇压南方的过程中,这对兄弟手上沾染的血腥与罪业,又添了不知凡几。 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攻击,也没有试图立刻跨越沟壑。 人形的重羽哥哥,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伸向面前的虚空——那里,正是南北屏障的所在。 他的指尖在距离沟壑边缘约一尺的地方,轻轻触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动作微微一顿。 那无形屏障上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然后,兄弟二人开始沿着沟壑的边缘,如同散步般走着。 六翼渡鸦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晏绯身上。 晏绯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悄然竖起,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他也迈开步伐,在沟壑的北侧,与对方平行,不近不远地跟随着。 双方隔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与无形的规则屏障,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与试探。 走了约百步,人形的重羽哥哥,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弟弟的指引下,他微微侧过头,朝向晏绯的方向。 然后,那张缺乏血色的薄唇,缓缓开合,对着晏绯,做出了几个清晰的口型。 没有声音穿过屏障与沟壑传来,但晏绯读懂了那唇形所代表的四个字: 好。久。不。见。 晏绯从不是会在气势上认输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这对手下败将时。 他微微扬起下巴,同样对着隔壑相望的重羽,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用口型回敬道: “手——下——败——将。” 这四个字,仿佛瞬间点燃了某种引信。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猛然炸响! 哥哥背后的那对双头月牙弯刀,被他丢出来,狠狠斩在了那道无形的南北屏障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甚至波及到了沟壑两侧,震得边缘的碎石簌簌落下。 弯刀在屏障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短暂存在的凹痕,然后被弹开,在空中划出圆润的轨迹,“锵锵”两声,精准地落回了哥哥张开的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人形哥哥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出一片片漆黑如墨的、坚硬的羽毛。 不,不止是生长! 那些羽毛仿佛具有生命般,在生长的同时,便从他身上脱离,化作一只只缩小版的、同样生有六翼的渡鸦虚影!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密密麻麻的黑色渡鸦虚影,如同喷涌的黑色泉水,从哥哥的身躯中爆散而出,瞬间遮蔽了他周围的天空。 “什么?!” 晏绯清楚地记得,上次交手时,这对兄弟,一个是先天不足、无法化为完整兽形的残次品渡鸦兽人,另一个则是同样因先天不足、只能以兽形渡鸦形态存在、无法化为人形。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竟然…… 不等他细想,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渡鸦虚影,已经如同一片乌云,呼啸着穿过了刚才被弯刀短暂冲击、尚未完全平复的屏障区域。 虽然大部分虚影在穿越时如同撞上玻璃般“砰砰”碎裂、消散,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成功突破了屏障的阻隔,飞到了北方的天空。 它们并不直接攻击晏绯,而是迅速聚拢,落在了沟壑北侧不远处的一棵早已枯死的巨大乔木上。 成百上千只漆黑的渡鸦虚影密密麻麻地停在光秃秃的枝桠上,远远看去,那棵枯树仿佛一夜之间长满了黑色树叶。 枯树顶端,那最密集的鸦群中心,黑影开始扭曲、聚拢,然后消散。 两道清晰的人形,缓缓从浮现出来。 是的,两个人!都有着清瘦的身形,苍白的皮肤,微长的额发遮眼。 只是,其中一个,体格明显比另一个要健壮一些,肩膀更宽,没穿上衣,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们一蹲一站,出现在枯树顶端那最粗壮的横枝上。 蹲着的那个,抬起手,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如今这具属于“人”的手掌和手臂,指尖微微颤动。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像是生锈齿轮摩擦的“嗬嗬”声。 然后,他缓缓地转向了下方严阵以待的晏绯。 终于,一个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涩地挤了出来: “去——死!” 第320章 菜就多练! 战斗在枯树顶端骤然爆发!重羽兄弟的攻势凌厉而诡异。 哥哥手持双头月牙弯刀,身形如鬼魅,刀光织成一片致命的罗网;弟弟虽然刚刚化形,动作略显僵硬,但配合着哥哥,或从侧翼袭扰,或突然散作漫天渡鸦虚影干扰视线,亦是威胁十足。 他们的攻击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怨戾之气,招招致命。 晏绯手中无兵刃,面对这对配合默契、手持利器的兄弟,在直接的攻防上,确实稍显被动,隐隐落了下风。 他的衣袍被锋利的刀气划开数道口子,只能凭借超凡的速度、反应与对危险的直觉,在刀光鸦影中惊险闪避。 但,下风仅限于攻击手段,晏绯的头脑始终冷静。 他一边闪躲,一边急速分析着兄弟俩的战斗习惯、配合节奏与每一次攻击的轨迹。 他很快发现,这对兄弟虽然凶狠,但彼此之间似乎极为在意,攻击时会不自觉地避开可能误伤对方的角度,尤其是弟弟,对哥哥的安全格外关注。 这,就是破绽! 晏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闪避路线与位置。 他不再单纯地后退或侧移,而是如同一道灵动的赤色闪电,精准地穿插在兄弟俩的攻击缝隙之间。 一次,他在哥哥的弯刀横扫而来时,突然加速前冲,逼得哥哥不得不紧急变招,刀锋险险擦过扑上来试图夹击的弟弟的衣角。 又一次,他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弟弟的渡鸦虚影扑向一处,自己则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滑开,让紧随其后的哥哥的斩击,差点劈在了弟弟凝聚的鸦群上。 兄弟俩的配合,因为晏绯这番刻意的引导,开始出现混乱。 他们出手时更加犹豫,生怕伤到彼此,攻击的频率与精准度都有所下降。 晏绯压力大减,渐渐从被动闪躲,转向了有节奏的周旋与反击的准备。 场面,正被他一点点地扳回来。 这其中,晏绯那九条蓬松的赤色狐尾,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290章 对于狐科动物而言,尾巴是极其重要的平衡器官。 其内部有数量众多的尾椎骨和发达的尾部肌肉群,能够在高速运动、急停、变向时,通过快速摆动来调整身体重心,维持动态稳定。 而晏绯拥有九条这样的尾巴,其对身体平衡与姿态的微操能力,已达到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程度。 因此,无论重羽兄弟的攻击来自多么刁钻的角度,晏绯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尾巴瞬间的摆动与发力,让身体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扭曲、折叠、腾挪,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刀锋,并且在落地或变向时,稳如磐石,绝不会因失去平衡而露出破绽。 “嗤!” 一声轻响,晏绯终究是在一次极其密集的连环攻击中,手臂被哥哥的弯刀刀气扫中,划开一道不深却颇长的血口,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传来,晏绯眉头一皱,眼中厉色一闪! 他非但没退,反而在受伤的刹那,一条狐尾如同灵蛇般闪电探出,不是抽打,而是柔软却坚韧地瞬间缠上了哥哥持刀的手腕,骤然发力一扯。 哥哥没料到他在受伤时还有此反击,手腕一麻,弯刀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巨力带得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一旁的弟弟撞去。 “哥!” 弟弟见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攻击晏绯,连忙收了攻势,张开手臂,慌不择路地扑过去,险险接住了被甩飞的哥哥。 两人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趁此机会,晏绯迅速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他低头,用未受伤的手用力捏住伤口上方,试图压迫止血,微微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绽开。 重羽兄弟稳住身形,哥哥甩了甩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看向晏绯的眼神更加阴鸷。 弟弟则是一脸后怕与暴怒。 显然,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即将开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呜——”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巨人挥动手臂,凭空生成。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属于世界本身的规则意志,猛地卷向了重羽兄弟! “走开啊!!离主神大人的狐狸远一点啊!!!” 正是此界的世界意志! 它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抵御世界之外伪神真身的冲击上,没想到家里竟然被偷摸进来了两只“虫子”,还伤到了主神大人心爱的狐狸! 此刻反应过来,顿时又急又怒! 然而,世界意志并不能直接伤害或抹杀重羽兄弟。 因为在这片被主神创造并庇护的大地上,所有生灵,无论善恶,在最根本的规则层面,都是“主神的子民”。 世界意志如同一个被设定了核心程序的管家,它可以偏袒,可以驱逐,可以设置障碍,但不能越过“主神”这一层级,直接对“子民”施加致命的伤害。 顶多……只能当一个偏心到极点的“裁判”,把犯规的选手强行罚出场外。 于是,在那股无形巨力的裹挟下,重羽兄弟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呼啸着越过深壑,狠狠地丢回了南方那片灰蒙蒙的雾霭之中。 第321章 原来,我不是辅助吗? 危机暂时解除。晏绯松了口气,但手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他继续用力捏着伤处,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头顶发间传来一阵细微的、痒丝丝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极小的东西在上面爬动。 晏绯心中一动,小心地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探向自己的发顶。 指尖触碰到一个温热的、软乎乎的小东西。他轻轻捏住,拿到眼前—— 只见他的掌心里,正坐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栩栩如生的沈雨桥! 小人儿穿着同比例缩小的祭司袍,一头银发有些凌乱,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正委屈巴巴地举着自己的两只小手,掌心都磨得红红的。 这是……沈雨桥偷偷放在他身上的分身。 显然,沈雨桥终究是放心不下,不知何时,将这一缕微弱的力量,化作了这么个迷你的自己,藏在了晏绯的发间。 小沈雨桥坐在晏绯掌心,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瞪着他,嘴巴一瘪,传来细细的、带着控诉的声音:“我在你头发上,死死抓着……差一点……就被甩飞了!手都磨红了!” 晏绯看着掌心里这个迷你的、一脸委屈的伴侣,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连手上的伤都忘了。 他连忙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沈雨桥的小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带着歉意:“对不起哦……没发现你。” 小沈雨桥哼了一声,但还是动作利落地顺着晏绯的手指,爬上了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他站稳后,板起小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宣布道:“我是红十字救护员沈雨桥,已到达现场。”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 “我已做好自我防护。” “现在,压迫止血!” 他用眼神示意晏绯继续捏紧伤口上方。 晏绯忍不住低笑一声,乖乖照做。 小沈雨桥凑近伤口,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血已止住。确认伤口无异物。” “开始包扎。” 晏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小沈雨桥的下巴,笑道:“好专业。” 小沈雨桥被挠得痒了,差点没站稳,连忙拍开他的手指,瞪他一眼,呵斥道:“请不要干扰救援!继续压迫止血!” “哦哦哦,好的。” 晏绯不再乱动。 只见小沈雨桥伸出两只小手,对着晏绯的伤口。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段长长的、洁白的光质绷带,凌空飞舞,灵巧而紧密地在晏绯手臂的伤处缠绕起来,打上一个结实的结。 包扎完毕,小沈雨桥又从自己那袖子里,开始往外掏东西。一顶迷你帐篷,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和面饼,一个装满各类急救药草的医药包……零零总总,竟然准备得相当齐全。 落地之后,全部就变成了正常大小。 “你还要在这里驻扎观察,” 小沈雨桥交代道,“这些给你。” “那你……又在哪里呢,小祭司?” 晏绯看着掌心里这个忙忙碌碌的小人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小沈雨桥摆摆手,“你不用管。” 他说得轻松,但晏绯知道,凝结和维持这样的分身,对此刻正在部落忙碌的沈雨桥本尊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晏绯小心翼翼地,将小沈雨桥捧起来,放进了自己胸前衣服的口袋里。那里贴近心脏,温暖又安全。 小沈雨桥在口袋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意念传来最后的话语,声音渐渐变得困倦:“我……不能分神太久……还要处理部落那边的事……” “首领……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我先睡了……意识要回去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平静。口袋里的小人儿,蜷缩起来。 晏绯轻轻地、隔着衣料,拍了拍口袋,仿佛在拍哄一个婴孩。“嗯,” 他低声道,“放心。” 那边,赤狐部落的灾后安置与救援工作,在沈雨桥的统筹与冬雪部落的高效协助下,终于步入了稳定的轨道。 伤员得到了妥善救治,物资有序分发,防寒、防疫的要点也反复强调、落实下去。确定部落暂时无虞后,沈雨桥立刻准备动身前往南方屏障,与晏绯会合。 他召来凤凰,正要跨上它的背脊—— “等等。” 师父飘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先别急着走。” “师父?” 沈雨桥不解。 “去拿你的武器。” “……啊?” 沈雨桥愣住了,“武器?原来……我不是辅助法师吗?”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虽然他是此界的神,但这神位来得突然,力量也是一点点复苏、增长的。 目前为止,他所掌握的攻击手段,确实都偏向“法系”——调动天地灵气施展道术,绘制符箓引动自然之力。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南方屏障,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蹲草丛”,看准时机,用远程法术阴对手一波,打个支援和控制。 这很符合他对自己的定位。 结果,师父突然告诉他,他有武器? 这感觉,就像一个一直被队友保护在后排、兢兢业业加血上buff的娇弱奶妈,突然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其实,你的专属装备,是方天画戟啦~拿起来,莽吧!” “我……我还有武器的吗?!” 沈雨桥的声音都变调了。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飘到他面前,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地捧住了沈雨桥的脸颊。 第291章 沈雨桥一怔,以为师父是要说什么鼓励或叮嘱的话,心里还莫名涌上一丝感动。 然而,下一瞬,师父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那双看似半透明的手,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脑袋,让他无法转动分毫。 “看着我的眼睛!” 沈雨桥下意识地,对上了师父那双深邃的眼眸。 然后,他看见——师父的右眼,瞳孔深处,猛然浮现出一个复杂精密的、由无数细小符文与光轮构成的虚影。 那是一个滴答转动的时钟,然而,此刻,那时钟的指针,正在逆时针飞旋! 时间的权能! 沈雨桥瞬间明悟!这是师父一直替他保管、暂存于其魂体之中的,属于他的核心权能之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晕眩感,猛地袭来!沈雨桥感觉四周的景物——祭司小屋、窗外的雪、身旁的凤凰——开始疯狂地扭曲、拉长、褪色、重组。 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从他眼前飞速掠过,快得根本抓不住任何细节。 但因为脑袋被师父死死固定着,他无法转动视线去看周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种仿佛被丢进了时空漩涡的恐怖体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种疯狂的逆流感,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 师父猛地松开了手,整个魂体都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用手死死捂住了右眼,但殷红的、如同实质般的血痕,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师父!” 沈雨桥从晕眩中回过神,看到师父这副模样,心脏猛地一揪,“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师父摆了摆未捂眼的那只手,“时间的权能……本来就是你的……可惜你现在还用不了……” “我使用这个能力,肯定会遭受反噬嘛……” 他甚至还想扯出个笑容,“没事,也没有……特别痛……” 沈雨桥看着他那不断“流血”的右眼和黯淡的魂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还叫“没有特别痛”? “那师傅……” 沈雨桥环顾四周,他们似乎还在祭司小屋里,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不真实的光晕,窗外也看不见具体的景色,“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 师父深吸一口气,“时间的长河中啊。”* “……?” 沈雨桥再次愣住。 时间的……长河?这个比喻他懂,但亲身“站”在这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带着点不确定,试探着问:“那……我应该怎么拿我的武器?” “等着一个白毛河神,拿着武器突然钻出来,问我要这个金的,还是要这个银的?” 师父被他这天马行空的联想弄得一噎:“为什么你觉得时间的长河里会有河神啊?” “银河也是河,时间的长河也是河嘛!” 沈雨桥理直气壮。 “……” 师父一时竟无言以对。 此时,他们身处的“祭司小屋”景象,似乎稳定了下来,但依旧笼罩在那种灰蒙蒙的光晕中,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师父挣扎着飘到窗边,伸出手,对着那扇仿佛落满了亘古尘埃的窗户,轻轻一拂—— 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人的光芒,骤然从窗外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小屋”! 沈雨桥下意识地闭上眼,又立刻睁开。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祭司小屋消失了。 他们正悬停在一片无边无际、无上无下的虚空之中。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有无数细碎的、色彩斑斓的光点和流光,如同星河的尘埃,在远处缓缓流淌、旋转,构成了一片朦胧的背景。 而在他们周围,则漂浮着许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像是凝固的画面,有的是流动的光影,有的甚至是一段模糊的声音或强烈的情绪波动。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或缓慢地移动,有些甚至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沈雨桥和师父的身体。 当一块碎片穿过沈雨桥时,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其中。 他仿佛以一种上帝视角,清晰地看到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一只毛色火红、但体型还只有成年狐狸一半大小、脸颊上甚至还带着点未褪的奶膘的小狐狸,正龇着乳牙,对着一头比他大了好几圈的野猪发出稚嫩的低吼。 小狐狸的眼神却异常凶狠,九条尾巴炸成了毛球,毫无畏惧地与野猪对峙着。 然后,画面一闪,是小狐狸敏捷地躲过野猪的冲撞,跳到它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被甩下来,滚了一身泥,却立刻爬起来,继续嗷嗷叫着扑上去…… 是晏绯!是他小时候! 更多的碎片飘过,有些是赤狐部落早期的模糊影像,有些是他自己穿越后的某些瞬间,甚至还有师父在地球上时的零星片段……这里,是时间长河中沉淀的记忆与信息的集合,是此界过往的浮光掠影。 “师父……” 沈雨桥从那些碎片带来的情绪冲击中回过神,“可是……我的武器,在哪儿呢?” 总不能是这些记忆碎片吧? “向上看。” 沈雨桥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在那片由记忆碎片与流光构成的朦胧背景之上,虚空的更高处,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想象中的刀枪剑戟,也非华丽的法杖权杖。 那是一个巨大的、方正的立方体。它的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又古朴的青灰色,表面似乎镌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纹路与符号,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仿佛能镇压时空的光芒。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是这片长河中唯一的、不容置疑的礁石。 作为一名受过正统道家传承的前道士,沈雨桥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方法印。 第322章 武器 沈雨桥在师父的示意下,向着那悬浮于虚空高处的巨大青灰色立方体飘去。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镇压时空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当他终于来到法印下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冷古朴的表面时—— 下一瞬,那巨大的、仿佛能镇压山岳的法印,骤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方恰好能被沈雨桥单手托住的、约莫一掌见方的印玺,静静落在他的掌心。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方法印,仔细端详。 印钮为一条盘绕的螭龙,龙身矫健,鳞爪清晰,龙首微昂,作咆哮或吐息状,虽是静止,却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印身四面及底部,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普通的道门云篆或雷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深邃的文字,沈雨桥依稀能辨认出其中一些与“时”、“空”、“律”、“令”相关的含义。 “这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提及的‘都天雷火印’的变体?不,更像是结合了‘天皇号令’与‘北帝伏魔’印的纹路……还有这些……是失传的‘光阴箓’?” 沈雨桥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但欣赏归欣赏,他举起法印,比划了一下,表情又变得有点微妙:“我最后……还是法师啊。” “我总不能……拿这个东西……去砸人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难道要我指着天空大喊一声‘看飞机’,趁对方分神的时候,扑上去砸他的额头?” “额……” 他认真思考,“还得加个绳,不然甩出去收不回来……” 师父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用的。不过,无论如何,找到这个东西,就相当于……想起了账号。” “但账号封存太久了,暂时还没激活,功能用不了。” “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方法激活……” “但总归是……不用担心别人盗号了。” 话音刚落—— “咻!咻!” 两道凌厉的、带着清越剑鸣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沈雨桥身侧的虚空中激射而出。 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沈雨桥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僵,呆愣在了原地。 那是两把剑! “这是……” 沈雨桥惊疑不定。 “是以前的你……留下来的武器。被藏在了时间长河里,跨越因果,穿过时间……只要你重新出现,最后总会回到你手里。” “七星剑。” “可以合起来用,也可以分开当两把剑用。” 沈雨桥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两柄剑的剑柄。 第292章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银金两色剑光交错,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凌厉逼人。 “好剑!” 沈雨桥忍不住赞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气,“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冲出去打一架了!” 有了这对神兵,他还蹲什么草丛!直接正面刚。 “打架之前,” 师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兴奋,“先去给白璃收尸。” “收……收尸?” 沈雨桥一愣,随即想起来,从第一次见到白璃开始,她一直都是魂体状态。 她早就死了,只是白璃的强大与从容,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事实。 师父不再多言,开始在这片由记忆碎片构成的时间长河中,仔细地搜寻着。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片光影,最终,停留在了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颜色格外暗淡的区域。 “找到了。” 师父轻声道,“在这个地方。” 他伸出手,对着沈雨桥,轻轻一推—— “哇啊!” 沈雨桥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他被直接推进了那片暗淡的区域! 第323章 怎么是盗版的?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短暂得多。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沈雨桥发现自己正从高空急速下坠。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天地。 蓝天如洗,白云舒卷,下方是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群山,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沈雨桥惊呼一声,但他反应极快,在空中猛地一个翻身,调整姿势,同时心念一动——刚拿到手的七星剑立刻发出一声清鸣,稳稳地托住了他。 他踩在剑身上,御风而行,那种挣脱大地束缚、翱翔于九天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 “哇哈!” 他忍不住喊了出来,“第一次御剑,感觉好厉害!” 他想吟诗一首以抒胸臆,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啊,好高!啊,好爽!” 师父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他身边,闻言,虚弱地叹了口气,替他吟道:“‘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沈雨桥嘿嘿一笑,刚想说什么,却见前方天际,忽然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那是……鸟?不,是一大群鸟!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又像是传说中的鲲鹏展翅,朝着他这边飞来。 沈雨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挡住脸,准备迎接可能的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那群鸟儿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翅膀扇动引起的强劲气流,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鸟群飞过,带来一阵喧闹的鸣叫与羽毛的气息。 他睁开眼,目送着鸟群远去。 而随着鸟群的离开,前方的云雾也似乎被吹散了一些。沈雨桥低头,看向下方的景色—— 这一看,他顿时惊呆了! 下方那片连绵的群山之中,静静地趴着一具巨大无比的枯骨。 骨骼呈现出一种玉白色,即便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保存得极其完整,没有丝毫风化或破损的迹象。 巨大的头骨低垂,仿佛在沉睡;蜿蜒的脊柱如同山脉的脊梁;四肢的骨骼深深嵌入大地。 更令人震撼的是,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就从那巨大的骨架缝隙中生长出来,藤蔓缠绕,开出星星点点的小花。 云雾如同轻柔的纱幔,在骨架周围缓缓飘荡。 这……就是白璃的尸骨?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带着笑意的口哨声。 沈雨桥浑身一紧,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在他侧后方,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身影,正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以一种极其悠闲的姿态,躺在半空中,保持着和他一样的下坠速度。 那人的目标,显然也是下方那具巨大的枯骨。 这家伙,顶着一张和晏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对着惊愕的沈雨桥,轻轻地飞了个吻。 “偶遇~亲爱的~” 透墨索斯!他怎么也在这里?! “拦住他!” 师父的声音急促地在沈雨桥脑海中响起! 几乎在同时,师父已经率先出手。 一道凝实的青色灵力,如同利箭般射向透墨索斯。 然而,师父之前动用时间权能消耗太大,这一击威力大减,透墨索斯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黑蒙蒙的雾气便将那灵力箭矢轻易吞噬,连半点涟漪都未掀起。 沈雨桥见状,心中一沉,但动作不慢。 他踩在剑上,努力稳住身形,回忆着师父之前教的剑招,试图在空中施展。 然而,他刚一动,脚下的剑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摆,别说攻击了,能不掉下去就算不错了。 透墨索斯似乎被他这笨拙的样子逗乐了,身上冒出一股更浓的黑烟,那黑烟如同有生命般,竟是“好心”地飘过来,轻轻扶了扶沈雨桥摇晃的胳膊,帮他稳住了身形。 “!” 沈雨桥又惊又怒,看准这个机会,七星剑,分开为两柄,一柄握在了手上,猛地向前一刺,直取透墨索斯的胸口。 然而——剑尖竟然毫无阻碍地,从透墨索斯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透墨索斯居然也是魂体?! 他没有肉身,怪不得之前屡次碰面,都是在幻境或者梦境之中,从来没见过他的真身。 透墨索斯被剑穿过,却毫发无伤。 他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受伤的表情,用手捂住了胸口,声音哀怨:“好心肠……被这样对待~” 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就恢复了那种邪气的笑容。 他不再理会沈雨桥,身体猛地一翻,由躺变为俯冲,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直扑下方那具巨大的白骨。 “休想!” 沈雨桥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御剑技巧了,催动全部心神,脚下七星剑发出一声嗡鸣,载着他,摇摇晃晃紧追在透墨索斯身后。 透墨索斯的速度快得惊人,沈雨桥御剑尚不熟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幽灵,率先落在了那具巨大枯骨的脊柱之上。 靠近了看,沈雨桥才更清晰地辨认出,透墨索斯赫然也是一只九尾狐! 他轻盈地踩在那玉白色的巨大脊骨上,顺着脊椎的走向,飞快地朝着头颅的方向奔去。 “站住!” 沈雨桥紧随其后,也落在了枯骨之上。 脚下的骨骼坚硬冰冷,却出乎意料地平稳。他收起御剑,手持双剑,再次试图攻击。 然而,剑刃依旧轻易地穿过了透墨索斯的魂体,如同劈砍空气。 沈雨桥心中一沉——果然,对付这种没有实质肉身的魂体,单纯的物理攻击或普通的能量斩击,效果微乎其微。 必须激发剑中蕴含的特殊力量。 但问题是——他暂时……还没学会! 这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他有了法印,但不知道怎么用,有了神兵,激发不了力量,感觉什么硬件都配齐了,一打起来,发现操作系统没装,驱动没安,什么功能都缺! “这对吗?” 沈雨桥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不对吧!小说里的主角不是这样的啊!这种神兵利器不应该像罐头一样开盖即食,拿起来就可以用吗?” 难道还要他先滴血认主,再闭关三年参悟剑意不成?敌人可不会等他! 眼看透墨索斯离头骨越来越近,沈雨桥心中焦急。 他一咬牙,手一抖,将七星剑收回了袖中,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如臂使指地御剑远攻,拿在手里反而碍事。 既然新装备用不了,那就用最熟悉的老本行。 他或许还不是一个厉害的神,但他真的是个厉害的道士。 沈雨桥脚下不停,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指尖夹出数张早已备好的、以朱砂混合自身灵血绘制的黄符。 他口中疾诵,声音清朗,在这片寂静的枯骨上空回荡: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最后几字喝出,他手中符箓无风自燃,化作数道炽烈的、带着纯阳破邪之力的光,如同离弦之箭般迅捷无比地追上前方的透墨索斯! “嗤!” 金光真火击中透墨索斯,发出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透墨索斯奔跑的身影猛地一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被击中的部位,黑雾剧烈翻腾,明显黯淡了几分。 显然,这道门真火,对他造成了切实的伤害。 然而,这疼痛并未让透墨索斯停下脚步。他只是速度稍缓,随即又加快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沈雨桥一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那种玩味的笑意取代: “亲爱的……不要这样。” “少侮辱我的清白!” 沈雨桥被他这称呼恶心得不行,厉声喝道,“我就不认识你!” 第293章 “为什么?” 透墨索斯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解,“晏绯也这样叫过啊?亲爱的,不好听吗?” 他模仿着晏绯的语气,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 沈雨桥呼吸一滞,随即是更深的厌恶,“他和你不一样。” “为什么?” 透墨索斯追问,“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呀。” 沈雨桥听他这么说,心中猛地一跳,脚下都慢了半拍。 透墨索斯确实就像一个……复制品。从外貌上看,就与晏绯高度相似。 他之前就猜测,这家伙多半是伪神用某种邪恶手段,以晏绯为蓝本制造出来的。 而且,这复制品在心智上,显然存在着巨大的缺陷——他无法理解正常的情感与道德,将斗兽场中的生死搏杀视为游戏,对生命毫无敬畏。 因为……晏绯那种性格,就算被复制一个出来,也绝不会像透墨索斯一样,把活生生的生命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玩弄的玩物。 他之前只是猜测,此刻透墨索斯自己承认,让这个猜测基本可以确定了。 沈雨桥不说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怒火,混合着深深的恶心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只喜欢那个正品的晏绯——会因为他难过而手足无措,会因为部落的事务认真专注,会在他面前露出柔软一面,也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而变得无比强大的晏绯。 其他的,无论长得多像,都是令他作呕的盗版。 而现在,这个恶心的盗版,不仅顶着晏绯的脸,用着那张脸做出种种令人不齿的事,居然还……踩在晏绯亲生母亲的遗骨之上。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与这个扭曲的存在沟通,他猛地加速,同时双手再次探入怀中,这一次。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他开始诵念更为霸道的雷法咒文。 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踩在白璃阿姨遗骨上的盗版杂碎……轰下来! 第324章 嘎啦game里不是这么的!!! 透墨索斯见沈雨桥不仅不回应他那“亲爱的”称呼,反而更加生气,甚至开始引动天雷,心里不明不白地突然冒出几分难过和委屈。 他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来自伪神灌输的、混杂了各种扭曲片段的知识。 在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里,“亲爱的”是一种表示亲近的称呼,应该能带来好感,接着就应该是一起散步、送礼物、提升好感度……然后……然后就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了。 可是,书上不是这样说的啊! 他怎么直接拿雷劈我呀! 透墨索斯看着天空中因沈雨桥咒力牵引而隐隐凝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云,心里既有一丝本能的害怕,更多的却是一种计划被打乱、期待落空的委屈和不爽。 好讨厌啊! “抖抖——” 他烦躁地抖了抖漆黑的狐耳,身上弥漫的黑气骤然分出两缕,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捷地缠上了附近几只正在枯骨缝隙间跳跃啄食的小鸟。 那些无辜的鸟儿被黑气包裹,立刻发出凄厉的悲鸣,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羽毛疯狂生长,鸟喙拉长变弯,眼珠被浑浊的红光取代。 短短几息,它们就变成了两只体型堪比鹰隼、面目狰狞的怪物! “吼!” 怪物发出不似鸟类的咆哮,张开大嘴,露出口腔深处——那里,竟有数条黏滑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在疯狂蠕动。 它们扇动着变得沉重的翅膀,带着腥风,一左一右,朝着正在专心结印念咒的沈雨桥猛扑过去。 “嗯?” 沈雨桥结印的双手一顿,眼角余光瞥见扑来的黑影,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中断了即将完成的雷咒,脚下发力,身体向后急仰,一个狼狈却有效的铁板桥,险险避开了怪物挥来的利爪,但怪物翅膀扇动引起的强劲气流,却将他吹得一个趔趄,向后滑出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沈雨桥心中一沉,但也看出了端倪——这两只被扭曲的怪鸟,虽然模样骇人,但是有实体的,只要是实体,就有办法对付。 “尽快解决掉!” 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右手探入袖中,“锵”地一声,将七星剑抽出。 他手腕一抖,甩出一个凌厉的剑花,活动了一下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腕。 随即,他将剑向上轻轻一抛——剑身在空中骤然分开,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准确地落入他左右双手之中。 “起!” 沈雨桥低喝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剑一前一后,一攻一守,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剑术起手式。 虽是初次实战用剑,但那些日夜练习的剑招,早已融入肌肉记忆。 “嗷!” 两只怪鸟再次扑来! 沈雨桥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他身形如电,脚下在光滑的骨面上急速滑出一个“之”字,瞬间切入两只怪鸟中间。 左手银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嗤”地一声,精准地格开左侧怪鸟啄来的、带着触手的鸟喙。 同时,右手金剑自下而上,一记凌厉的撩斩,直劈右侧怪鸟的胸腹。 怪鸟反应也不慢,急忙缩腹侧身,但金剑剑尖依旧在它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嘶!” 受伤的怪鸟痛呼,另一只立刻从侧面袭来,翅膀如同铡刀般横扫。 沈雨桥腰身一拧,身体几乎贴着骨面向后倒去,避开横扫的同时,双脚在骨面上用力一蹬。 身体借力弹起,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翻过怪鸟头顶的刹那,他双手交叉,金银双剑如同剪刀般交错斩下。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剑刃精准地刺入了两只怪鸟的心口位置,沈雨桥落地,毫不停留,双臂发力,向上猛地一挑。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两只怪鸟从胸口被硬生生劈开,黑血与内脏泼洒一地,扭曲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沈雨桥喘息着,看也不看地上的残骸,越过它们的尸体,继续朝着前方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透墨索斯追赶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张特殊的、以银朱绘制的“定身符”。 这符对魂体或许也有效果,但必须靠近到一定距离,直接贴在对方身上才行。 “快点……再快点!” 沈雨桥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速度再提。 眼看距离透墨索斯只有几步之遥,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对方黑色狐尾摆动的轨迹—— 就在他伸手,准备将符箓拍上去的刹那! “嗖!” 前方的透墨索斯,仿佛背后长眼,其中一条漆黑的狐尾,如同鞭子般猛地向后一甩。 不是抽打,而是极其灵活地瞬间缠上了沈雨桥持符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尾巴传来,将沈雨桥整个人狠狠地向侧前方一扯。 “啊!” 沈雨桥猝不及防,只觉得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硬生生拽脱了臼。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被那股巨力带得凌空飞起,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骨面上,脑袋狠狠地磕了一下。 “呃……” 沈雨桥眼前一黑,无数金星在视野中爆开。 剧痛从额头、鼻子、手臂、后背……全身各处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额头和鼻子里涌了出来,流进嘴里,一片腥甜。 他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亲爱的,你没事吧?” 透墨索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雨桥咬着牙,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他看也不看透墨索斯,右手抓住左臂,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拧一推——“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脱臼的手臂被他硬生生接了回去。 剧痛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抬起手,用沾满血和灰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透墨索斯甚至都有些震惊了,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亲爱的……” “定!” 沈雨桥不等他说完,猛地将手中一直捏着的、沾了自己鲜血的定身符,狠狠地拍在了透墨索斯的胸口。 银朱符文接触到黑色魂体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细小的金色锁链虚影从符箓中蔓延而出,瞬间缠绕上透墨索斯。 透墨索斯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那些金色锁链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有效!” 沈雨桥心中一喜,立刻对飘在一旁、同样紧张关注的师父喊道:“师父,你上去,看白璃阿姨头骨上有什么。” 第294章 师父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青烟,急速向着巨大头骨的顶端飘去。 沈雨桥微微松了口气,但精神依旧高度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被定住的透墨索斯。 然而,下一瞬,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亲爱的~亲爱的~” 透墨索斯被定住,却一点恐惧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雨桥,一遍遍地喊着。 沈雨桥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额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晃动。 “头……好痛……” 他踉跄了一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不能再拖了,这家伙太诡异了。 沈雨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强忍着头痛和虚弱,再次抬起手,准备念诵威力最大的雷诀,就算拼着反噬,也要趁他被定住,一举将他轰杀。 然而,就在他刚吸一口气,咒文即将出口的刹那—— 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透墨索斯,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张开嘴,一条表面布满复杂符文的舌头,缓缓地、如同蛇信般探了出来。 沈雨桥勉强辨认出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核心字眼: “ 皈 依 ” “ 献 祭 ” “ 无 名 之 雾 ” 整张定身符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的银朱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扭曲! “噗……” 一声轻响,定身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漆黑的灰烬,飘散在空中。金色锁链虚影也随之崩散消失。 第325章 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沈雨桥跌坐在地上,额头和鼻子的血还在缓慢渗出,左臂传来阵阵剧痛,体内力量近乎枯竭。 他看着轻易挣脱定身符的透墨索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对方怎么这么强? 自己真的能拯救世界吗? 他什么都做不到啊! 他连保护大家、保护白璃阿姨的遗骨都做不到!他改变不了晏绯被觊觎的命运,改变不了南方伪神的威胁! 透墨索斯化作了人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到沈雨桥眼中的恐惧、厌恶,以及那份深不见底的绝望,透墨索斯心里那股不明不白的难过又涌了上来,甚至带来了一丝陌生的刺痛。 “亲爱的,你别害怕。” 他蹲下身,声音放得轻柔,试图靠近,“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自卫,真的,你相信我。” 沈雨桥看着他靠近,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与恐惧。 他扭开脸,避开了透墨索斯试图触碰他脸颊的手,单薄的身体因为脱力、疼痛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这明显的排斥,让透墨索斯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想道歉。他想告诉沈雨桥,他不是坏人,至少对沈雨桥不是。 他想说,那些斗兽场里的兽人,那些南方的生灵,对他而言和鸡鸭鹅没什么区别,死了就死了。 但沈雨桥不一样,沈雨桥是特别的,是漂亮的、他想关在笼子里好好呵护的金丝雀。 可是……脑子里好乱。好像忘了什么事。 透墨索斯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混乱感。 对了!任务!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黑色的头发,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满脸血污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沈雨桥。 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脱口而出:“你别哭了,我求你了。” 他甚至用上了“求”这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在这等着我,我以后不会让你哭。” 说完,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极其不舍地看了沈雨桥几眼,最终还是猛地转身,朝着师父飘去的、巨大头骨顶端的方向,疾冲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沈雨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师父刚才为了带他来这里,动用时间权能,魂体已经遭受反噬,虚弱不堪,万一透墨索斯对师父出手…… “师父!小心!” 沈雨桥嘶声喊道,强撑着想要爬起来追上去。 但,太迟了。 师父的魂体刚刚飘到头骨顶端,似乎正在查看什么。 听到沈雨桥的呼喊,他猛地回头——透墨索斯那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只苍白的手,快如闪电,直接扼住了师父的脖颈。 “呃!” 师父闷哼一声,但他战斗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被扼住的瞬间,他双腿猛然抬起,一个标准的剪刀腿,死死绞住了透墨索斯的腰身,将他狠狠带倒在地。 同时,紧握的拳头裹挟着残存的灵力,对着透墨索斯的眼眶就是“砰砰”两记重击。 “找死!” 透墨索斯被打痛了,他身后一条黑色的狐尾猛地扬起,缠上师父的腰,狠狠一甩。 师父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凌空甩飞出去! 透墨索斯的动作很快,在甩飞师父的刹那,他已然如影随形般追至。 师父的魂体尚未落地,透墨索斯已来到他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对着师父的胸口中间,狠狠的刺了进去。 “噗嗤——” 透墨索斯的手,毫无阻碍地,从师父的胸口,穿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透墨索斯抽出手,看也不看软倒下去的师父。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头骨最中心的位置冲去。 而沈雨桥…… 他瞪大了眼睛,他亲眼看着,师父的魂体被那只手穿透。看着师父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到愕然,再到……一片空茫。 看着那本就黯淡的魂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无力地向下飘落,光芒迅速熄灭,变得几乎透明。 不……不可能…… “师父?” 沈雨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师父?” 没有回应。那团几乎透明的虚影,轻飘飘地落向下方。 “不……不……不!!!” 沈雨桥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 “师父……师父你说话啊……师父你看看我……” 他语无伦次,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滚滚而下。 “我不要当救世主了……我不要了……我要回家……这一定是个噩梦吧……快醒来啊……求你了……让我醒来吧……” 他无助地哭泣、哀求。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中,他想起腰间的功德碗。 对,功德碗!碗里凝聚的愿力与功德,有温养魂体的效果。 虽然不知道对师父这样几乎消散的情况还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他颤抖着手,解下功德碗,小心翼翼地将师父那团微弱到极点的魂光,送入碗中。 碗内柔和的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将魂光包裹住,似乎真的让那消散的速度减缓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 沈雨桥紧紧抱着功德碗,仿佛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头骨顶端。 那里,透墨索斯已经盘膝坐在了头骨最中心的位置。 他身上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汹涌而出,迅速覆盖了身下那玉白色的巨大骨骼。 黑气所过之处,骨骼的颜色开始改变,从温润的玉白,逐渐染上深沉的漆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庞大的、完整的枯骨,竟然在黑气的笼罩下,开始生长出血肉和皮毛。 透墨索斯,占用了白璃的遗骨。 “轰隆隆——” 随着黑色巨狐缓缓站起,整片天地都开始震动。 山峦轰鸣,云气翻涌! 沈雨桥从巨狐的背上滑落,直直向下坠去。 他抱着功德碗,闭上了眼睛,没有力气再御剑飞行了,只能尽量的蜷缩起来,希望自己的肉身扛得住这个高度的坠落。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透墨索斯用尾巴在半空中接住了他,然后稳稳地将他放在了地面上。 透墨索斯低下头,看向地上渺小如蝼蚁的沈雨桥。 他的声音轰隆隆响起: “你在这里不要乱走。” “我马上就回来。” 沈雨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仿佛能遮蔽天空的巨大黑影,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哪?” 巨狐咧开嘴: “去找晏绯啊。” “你总说我是盗版,我很伤心呀。” “我,去,和,他,打,一,架。” “谁活到最后……” “谁,是,正,版。” 第326章 想要占据你 透墨索斯说完那句充满恶意与执念的宣战后,不再停留。 他猛地转身,四足在大地上用力一蹬! “轰!” 地面剧震,留下深深的爪印。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轻盈地腾空而起,朝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一个迅猛的跳跃。 第295章 就在他跃至最高点的刹那—— “哧啦——” 他面前的空间,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不断蠕动、闪烁着混乱色彩的裂口。 透墨索斯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的裂隙之中,他的身影迅速被那些扭曲的色彩吞噬,消失不见。 随即,空间裂口迅速弥合,恢复了原状。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曾经安放着白璃遗骨的深坑,此刻却空空如也,仿佛被生生剜去了心脏。风吹过坑洞,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沈雨桥跌坐在坑洞边缘,怀中紧紧抱着功德碗。 他呆呆地看着透墨索斯消失的方向,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几乎消散的魂体,白璃阿姨遗骨被夺,透墨索斯那充满杀意的宣言……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不能再这样了。 突然,他抬起手,“啪”地一声,不重却清脆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将他从那种麻木的绝望中强行拽了出来。 “冷静一点,沈雨桥。” 他对自己说,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让他混乱的思绪开始缓慢运转。 “晏绯……对,晏绯还在外面。” 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他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透墨索斯去找晏绯了!他要杀了晏绯,取代晏绯! 焦躁感再次涌上,但这次,是带着明确目标的焦躁。 他抱着功德碗,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师父带我进来的……现在师父……” 他看了看碗中微弱的魂光,心又揪了一下,“那我应该怎么出去呢?” 对了!分身!他之前放在晏绯身上的那个分身! 虽然意识已经回归,但那个分身的“坐标”联系还在! 作为本体,他或许可以以那个分身为锚点,直接进行某种程度的传送。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快速离开这片衍生空间的方法了。 必须马上试!晏绯有危险!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功德碗小心放在膝上,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开始全力感知、呼唤那个远在南方屏障处的小小分身…… 与此同时,另一边。 穿越空间的过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 尤其是对于透墨索斯而言。强行占据、驱动一具不属于自己、且蕴含着强大神兽力量与残留意志的遗骨,对他的魂体负担极大。 那感觉,就像穿着一件内里布满尖刺的、尺寸不合的铠甲在奔跑,每一步都有无形的尖刺在扎他的肉,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发出抗拒的低语。 但他刚才在沈雨桥面前,强撑着,表现得游刃有余。 为什么?他自己也有点不明白。好像……突然觉醒了一种名为“要强”的感情? 不想在那个漂亮的、却用厌恶眼神看他的人面前,露出丝毫软弱或不适。 当他从空间通道的另一端——南方那片灰蒙蒙的雾霭上空——跌出来时,那种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庞大的黑狐虚影,身上的黑气剧烈翻腾、收缩。 光芒闪过,原地只剩下一只通体漆黑、只有普通狐狸大小、毛茸茸的小狐狸。 “呜……” 透墨索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痛楚的呜咽。 他把自己蓬松的黑色尾巴拉过来,垫在下巴下面,整个狐蜷缩成一团,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缓了好一会。 身上的毛都因为刚才的痛苦而有些凌乱炸起。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开始一下下,认真地舔舐自己前爪和胸口的毛发,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舒服一点,也能帮助他整理混乱的思绪。 舔了一会儿毛,感觉魂体的不适稍微缓解了一丝。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猩红的眼睛望向屏障的方向,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 透墨索斯之前其实和晏绯无仇无怨。 他知道晏绯,也仅限于“知道”——知道他是父神计划中重要的祭品,知道他是一只赤发的九尾狐,知道他是那个漂亮祭司的伴侣。 他想干掉晏绯,主要还是因为父神的命令,以及……一种对“正品”模糊的排斥与模仿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干掉晏绯。 凭什么呀? 凭什么晏绯可以过得那么舒心? 有强大的力量,有忠诚的族人,有温暖的部落,最重要的是——他凭什么能得到沈雨桥?得到那个漂亮的、会用温暖目光看人、会生气、会笑、会专注做事的沈雨桥? 他也想要。 虽然自己的出身确实不好——是被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是工具,是连名字都可能是被随手取的。 但这也不是他故意的啊!谁又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 既然如此……那就毁掉他吧。 毁掉晏绯,然后……占领他的身体。对,占了他的身体! 这样,他就不用再叫透墨索斯这个难听的名字了。 他也要叫晏绯!这个名字好听,感觉是很认真取的,蕴含着美好的寓意。 而且,晏绯拥有的一切——力量、身份、记忆、社会关系……都将属于他。 过个几百年,过个几千年,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透墨索斯的、不完美的复制品呢? 大家只会知道,赤狐部落的首领,强大的九尾狐,叫晏绯。 他的伴侣,是沈雨桥。 至于沈雨桥……透墨索斯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父神胜利以后,他可以请求父神,抹去沈雨桥关于“透墨索斯”的所有记忆。 那些不愉快的相遇,那些厌恶的眼神,那些战斗和伤害……统统抹掉。只留下对晏绯的爱与依赖。 至此,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晏绯”。 再也没有……可恶的盗版。 小黑狐甩了甩尾巴,眼中的猩红愈发浓烈。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四肢,如同一道悄无声息的黑色影子,朝着屏障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标明确——杀死晏绯,夺取一切。 第327章 迎战 世界壁垒之外,无尽虚空。 正与伪神激烈缠斗的白璃,魂体突然微微一颤,手中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我的骨头……?” 她心中掠过一丝惊疑,但眼前伪神的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容不得她分心细想。 “怎么回事……不过……” 她眼神一凝,瞬间将那丝异样压下。 骨头对她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即便被人动了手脚,也影响不了她此刻的战斗。 很快,她便重新稳住心神,剑光如练,与九条狐尾幻化的神通一起,继续迎向伪神那铺天盖地的污秽攻势。 南方屏障,沟壑北侧。 晏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正进行着日常的警戒。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对面那片灰蒙蒙的雾霭,感知着其中可能的动静。 偶尔,他会从胸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只有巴掌大小、蜷缩着沉睡的小沈雨桥。 指尖轻轻碰了碰小人儿柔软的脸颊,又坏心眼地戳了一下那圆圆的小屁股……触感软绵绵的,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心痒的弹性。 小沈雨桥的小肚子,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晏绯看得有趣,用手指轻轻撩开小人儿衣袍的下摆,想摸摸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小肚子。 但刚摸了一下,他又怕撩开衣服太久让这个小小的分身着凉,连忙又把衣袍给他仔细地掖了回去。 小沈雨桥一直没有醒,安静地睡着。 晏绯估计,部落那边灾后的事情肯定很多,雨桥本尊一定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才没有余力维持这边分身的意识。 他将小人儿重新放回贴近心脏的口袋,感受着那一点微小的重量与温度,心里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头顶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那道无形的世界屏障之上,整个天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晏绯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漆黑的、毛茸茸的身影,正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贴在屏障外侧的虚空中,然后缓缓滑落。 那是……一只狐狸?一只黑色的、体型不大的狐狸? 世界意志也懵了。 它的感知在屏障内外快速扫过。 外面,白璃正在苦战;里面,这只撞上来的黑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怎么隐隐约约和白璃有几分相似? 这家伙……感觉不像本地人啊! 就在世界意志这一愣神、分心探查的瞬间——外部战场,白璃因为之前那一丝异样联系的扰动,加上伪神抓住机会的猛攻,隐隐有了落入下风的趋势! 第296章 “不好!” 世界意志再也顾不上研究这只奇怪的黑狐,连忙将大部分力量与注意力,重新投向外部战场,去支援岌岌可危的白璃。 屏障这边的监管,顿时出现了一丝空档。 但它转念一想,如果只是重羽兄弟,主神大人的狐狸应该还能对付。 这个新来的、气息古怪的黑狐,只要他敢踏过屏障一步,自己就立刻用雷狠狠劈他! 然而,它的警告还未完全消散——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沉闷而疯狂的撞击声,再次从屏障的同一位置传来。 那只黑色的小狐狸,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用自己的脑袋、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屏障,竟然被他又撞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嗖!嗖!” 就在这道缝隙出现的刹那,两道身影,从南方的雾霭中疾射而出。 正是重羽兄弟,他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试图穿过缝隙。 “来了!” 晏绯眼神一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九条狐尾在身后扬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 “咻——!” 一道银色的、带着破空尖啸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更高的天空中骤然坠下,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嘭!” 一声闷响。 那道身影,精准无比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刚刚穿过缝隙、正处于飞翔状态的重羽弟弟的脸上。 “啊!” 弟弟惨嚎一声,鼻血狂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踹得失去平衡,朝着地面斜坠下去 “雨桥!” 晏绯惊喜地喊道。 他瞬间变回巨大的赤狐形态,其中一条蓬松的尾巴闪电般探出,在空中轻柔却稳固地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身影——正是沈雨桥! 而另一边,重羽哥哥也是脸色大变,死死抓住被踹懵了的弟弟,拼命调整姿势,不让他头先着地,两人“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沟壑边缘,扬起一片尘土。 “雨桥,你怎么会从天上来?” 晏绯将沈雨桥放下,化回人形,立刻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 当看到沈雨桥脸上未干的血痕、额头的伤口、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明显经历过激烈战斗的痕迹时,他的心猛地揪紧,“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我还好,没事。” 沈雨桥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目光,没有看晏绯,也没有看地上狼狈的重羽兄弟,而是直直地,越过他们,投向了屏障缝隙处—— 那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狐狸,正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 沈雨桥上前一步,将晏绯挡在身后。他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的七星剑,剑尖指向屏障缝隙处的黑狐: “滚回去!”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又手腕一抖,“锵”地一声,合一的七星剑再次分为金银两柄,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剑身嗡鸣,寒光凛冽。 虽然身上带伤,但此刻的沈雨桥,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屏障缝隙处,那只黑色的小狐狸——透墨索斯,看着眼前的景象,完全忘记了被踹飞的是自家队友。 他的眼睛,几乎变成了两颗跳动的红心,痴迷地看着持剑而立、威风凛凛的沈雨桥,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心里美美地想着:“好厉害~” 这副保护晏绯的模样,这凌厉的眼神,这帅气的姿势……简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迷人。 但下一瞬,他的目光移到了晏绯搭在沈雨桥腰间的手上。 不允许!! 嫉妒与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痴迷!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猩红的眼中杀意沸腾,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然而——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劈下。 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透墨索斯刚刚踏出的那只前爪上。 “嗷呜!!” 透墨索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狐被劈得浑身毛发炸起,冒出缕缕黑烟,那只前爪更是一片焦黑,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连忙缩回爪子,疼得在原地直蹦,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好痛啊!!!透墨索斯又痛又怒,抬头瞪着天空,又恨恨地看向对面相拥而立的沈雨桥和晏绯。 第328章 生死相依 看到透墨索斯被世界意志的雷霆劈得缩了回去,暂时无法穿过屏障,沈雨桥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狼狈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重羽兄弟身上。 “那只六翼渡鸦……能变成人了?” 沈雨桥低声问身旁的晏绯,目光扫过弟弟那张与哥哥相似却更显阴鸷的脸。 “对。” 晏绯点头,“上次交手时还不能,看来伪神又用了什么手段。” 此时,弟弟被哥哥紧紧拉着,虽然避免了头部直接着地,但沈雨桥刚才那一脚力道极重,加上坠落的冲击,他显然摔得不轻,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脸色瞬间惨白。 哥哥的情况也不好。 他的身上,凭空出现了几道与弟弟身上类似的挫伤与内伤痕迹,嘴角同样溢出鲜血。 但诡异的是,随着哥哥身上伤的出现,弟弟的脸色反而恢复了一丝血色,身上的伤势似乎减轻了一半。 “疼痛共享,伤情共享。” 沈雨桥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这对兄弟的能力。 “也就是说……要让这两个人同时受伤,才能把伤害最大化。” 单独攻击其中一个,伤害会被分摊,效果大打折扣。 他看着哥哥紧紧拉着弟弟、甚至主动分担伤害的样子,心里复杂。 虽然这两个人也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但不得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好,好到可以主动为对方扛下伤害。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敌人的事实。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晏绯道:“晏绯,你找个地方躲着,安全了再出来。” “……?” 晏绯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受伤了。” 沈雨桥很自然地说道,目光落在晏绯手臂上那圈白色的绷带。 “那你呢?” 晏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的伤怎么办?” 他指着沈雨桥额头的伤口、脸上的血污、以及那明显不自然的站姿。 沈雨桥被他问得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也是遍体鳞伤。 “没事。” 他低声道。 但这句“没事”,显然无法说服晏绯。 晏绯固执地站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肯退。 沈雨桥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心中那股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恐惧与无助,再次翻涌上来。 “师父……师父出事了。” 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带着颤抖,“对面那个家伙,就是透墨索斯,他拿走了……” 他说不下去,白璃遗骨被夺的景象,师父魂体被穿透的瞬间,再次刺痛他的神经。“哎……他是要来杀你的,晏绯。” “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这一路的惊险、无助、绝望,在看到晏绯安然无恙的刹那,几乎要冲破他的防线。 “可是我也不能没有你呀。” 晏绯的声音同样低沉,却坚定无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雨桥冰凉的、沾着血的手。 沈雨桥看着他,突然,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晏绯,如果你死了……” “我给你殉情,好不好?” 这话,像是说给晏绯听,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雨桥不知道该怎么向晏绯描述透墨索斯的诡异与强大,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家伙对自己怀有怎样扭曲的心思——这太丢脸,也太令人作呕。 他只知道,他是晏绯的,只属于晏绯。如果晏绯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死。 这样,就算后来透墨索斯想要耍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冒充、取代,也都没用了。 “你是我们的神啊,” 晏绯愣愣地说,似乎被“殉情”这个词震住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去死?” 他还不完全理解“殉情”的准确含义,但隐约觉得,应该是“以后要死一块”的意思。 如果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沈雨桥死了,那么他估计会在安顿好部落里的事以后,随沈雨桥去了——哦,不对,他的体内有那个蛊虫,自从他接受这个蛊时,就决定了他无法在活着的时候看沈雨桥离开。 但如果是自己出事了……虽然难以接受,但晏绯还是希望沈雨桥能好好的,代替他,看着部落繁荣,看着世界安宁。 神,不应该为了一个兽人……即使那个兽人是他……而轻易放弃生命。 沈雨桥沉默了。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无法解释。 第297章 解释自己这个“神”的不合格,解释自己内心深处对“神”这个身份的疏离,解释他对晏绯的感情,本来就早已超越了“神”与“子民”,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爱侣。 他只是用力地、最后地,回握了一下晏绯的手。然后,他松开手,转身。 手中的金银双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嗡鸣。 他没有再看晏绯,也没有再看屏障外那只虎视眈眈的黑狐。 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那对相互搀扶、眼神阴狠的重羽兄弟。 然后,他拎着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风吹起他染血的银发和衣袍,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战况激烈。沈雨桥与晏绯合力作战,试图打破重羽兄弟的默契。 沈雨桥主攻,剑招凌厉;晏绯从旁策应,寻找破绽补刀。 但重羽兄弟的配合,显然更为默契,毕竟他们是同卵双胞胎,从胚胎时期便在一起,从小在残酷的环境中相依为命长大,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锵!” 沈雨桥左手银剑一记势大力沉的横砍,狠狠劈在哥哥格挡的弯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僵持不下。沈雨桥的左手之前脱臼过,此刻用力过猛,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弟弟见状,立刻想摆脱晏绯,上前夹击沈雨桥。但晏绯岂能让他如愿? 他怒吼一声,攻势更猛,死死缠住弟弟,让他脱不开身。 “呃……” 沈雨桥左手终于支撑不住,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果断松开左手,放弃了银剑!银剑脱手飞出,“夺”地一声,深深插入远处的地面。 第329章 曾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哥哥没料到他会突然弃剑,正全力对抗的力道骤然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重心不稳,攻势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好机会!” 沈雨桥眼神一厉,右手金剑闪电般刺出,直取哥哥胸口。 哥哥急忙回刀格挡,“铛”地一声,被逼退了两步。 哥哥稳住身形,眼神更加阴冷,再次扑了上来。 沈雨桥只剩单剑,左手又使不上力,只能不断后撤、格挡,形势再次变得被动。 另一边,晏绯和弟弟的战斗更为原始血腥。两人都没有武器,完全是拳拳到肉的肉搏!“砰!砰!” 闷响不断。 晏绯被弟弟一记重拳击中肩头,踉跄后退;弟弟也被晏绯一脚踹在腹部,闷哼一声。 晏绯一度被弟弟卡住脖子,脸色涨红,他猛地抬腿,用膝盖狠狠顶在弟弟的腹部,才勉强挣脱出来。 他喘息着,看向沈雨桥那边,又看了看远处插在地上的银剑。必须把剑送回雨桥手里。 晏绯猛地加速,摆脱弟弟的纠缠,冲向银剑。他一把抽出剑,转身就想扔给沈雨桥。 但就在此时,哥哥恰好摆脱沈雨桥的纠缠,一记刁钻的弯刀斩击,直劈向晏绯的后背。 “小心!” 沈雨桥惊呼! 晏绯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眼,身体本能地一侧,手中刚抽出的银剑顺势向后一撩。 “铛!” 一声脆响,竟然精准地格开了哥哥的致命一击。 沈雨桥愣住了。晏绯也愣住了。 他不应该会耍剑的。但刚才那一下,动作、角度、发力,简直和沈雨桥平日练习的剑招如出一辙。 是了……沈雨桥练剑的时候,晏绯总是眼睛一眨不眨,痴迷地看着。 虽然从本意上讲,他只是想看沈雨桥,并没有“偷师”的想法,但日积月累,那些精妙的剑招,早已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在这生死关头,身体竟然本能地用了出来。 “把剑拿好!” 沈雨桥很快回神,对晏绯喊道,“我左手使不上劲,拿回来也没用!” 弟弟也赶到了哥哥身边。 现在,场面变成了二对二——血缘相连、生死与共的兄弟,对阵心意相通、彼此信赖的伴侣。 哥哥看着晏绯手中的银剑,又看了看沈雨桥。 “为什么?为什么?” 他嘶声问道,“你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信任对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迟早会相互背叛的!” 沈雨桥握紧了手中的金剑。他调整呼吸,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口中却缓缓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话你听过吗?” “爱,懂吗?” “爱?” 哥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 他和弟弟以前的日子过得很惨。身边有形形色色很多人,但最后,和他站在一起的只有弟弟。他从小就没了父兽亲兽,或者说,因为他们两个先天畸形,他们很小就被丢到了野外,像垃圾一样。 这让他更加肯定了,除了亲情以外的任何感情,都是假的,特别是所谓的“爱”。而且,就算是亲情,他也不是全然相信,因为生出他们的人,最终也是无情地把他们抛弃了。 但弟弟不一样,弟弟和他是同卵双胞胎,是这世上唯一与他血脉完全相连的存在。 他和弟弟,世上第一好。 “不懂。” 哥哥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冰冷,“恶心。” 听他这么说,沈雨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身后的弟弟一眼。 果然,弟弟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伤心与失落。 他好像……对他哥有非分之想。沈雨桥之前就隐隐有所察觉,此刻更加确定了。 那么……他愿意为哥哥,做到什么地步呢? 一个计划,在沈雨桥心中迅速成形。他和晏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两人的攻击目标骤然改变! 他们不再试图同时攻击两人,而是集中火力,猛攻弟弟。 对哥哥,只进行必要的格挡、防御和击退,让他无法及时来支援。 “噗!嗤!” 弟弟身上的伤口迅速增多!虽然因为伤害共享,哥哥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口,但沈雨桥的攻击极其刁钻——他一旦在弟弟身上砍出一道伤口,就会如同跗骨之蛆般,对着那道伤口的周围和深处持续攻击,不断加深、扩大。 数量不多,但每一道都在快速消耗着弟弟的生命力,也通过共享,不断削弱着哥哥。 反观沈雨桥和晏绯这边,情况却不同。 为了保护受伤更重、且是主要攻击手的沈雨桥,晏绯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防御和牵制,身上多了许多伤口。 而沈雨桥,一边战斗,一边口中还在低声念诵着治疗的咒文,身上泛起淡淡的绿光,虽然恢复缓慢,但他的状态确实在一点点好转。 此消彼长!一个接近满状态的沈雨桥和一个血条比较厚的晏,对战两个伤势不断加重的“大残”! “哥哥……不可以……哥哥……” 弟弟心中焦急万分。哥哥本来身体就不好,是他拖累的哥哥。 不能再这样了! 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爆发,一记重击暂时逼退沈雨桥和晏绯,与他们拉开安全距离。 然后,在哥哥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干呕一声。 “呕——!” 一条漆黑的、手指粗细的蜈蚣状蛊虫,竟然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弟弟毫不犹豫,抬脚,“噗嗤”一声,将那条尚在蠕动的蛊虫踩得稀烂。 这条蛊虫,似乎是维系他们“伤害共享”能力的关键媒介之一。 随着蛊虫被毁,哥哥身上立刻停止添加新的伤口,但弟弟身上的伤,也不再与哥哥共享,所有的伤害,都集中在了弟弟一人身上。 “蠢货啊你!” 哥哥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他妈上当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呀?我以前是不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 他瞬间明白了沈雨桥的算计——逼弟弟主动切断共享,让弟弟独自承受所有伤害,从而彻底废掉他们最大的优势! 计划,成功了。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兄弟俩大概想要逃跑,但屏障那边,透墨索斯却发出了威胁的、充满杀意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在说“敢跑就死”。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结局早已注定。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沈雨桥抓住哥哥被晏绯逼得露出的一个破绽,手中金剑,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完全地,刺入了哥哥的胸膛。 剑尖从他背后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剑身和沈雨桥的手。 沈雨桥实在是脱力了,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没有力气再把剑拔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剧痛的左臂,喘息着,看着被长剑贯穿、钉在原地的哥哥。 “哥——哥!” 弟弟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嚎!他再也顾不上晏绯,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哥哥软倒下去的身体。 第298章 “哥哥……哥哥……” 弟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与绝望,“我……是我害死你了吗?是我……” 哥哥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弟弟的脸,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哎……不怪你……” “你本来……就是笨蛋嘛……” 话音落下,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生机,从他身上流逝。 沈雨桥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对晏绯道:“看准机会,上去补一刀,把两个人一起杀了。”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残忍。 然而,晏绯还没来得及行动。 抱住哥哥尸体的弟弟,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看了看怀中的哥哥,又看了看插在哥哥胸口的那柄金剑。 然后,在沈雨桥和晏绯警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的剑柄。 他用力将剑从哥哥胸口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看也不看对面的敌人,只是低头,在哥哥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接着,他握着那柄沾满哥哥鲜血的金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闭上眼,手臂猛地一拉—— “嗤——” 利刃割开皮肉与气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飙射而出。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恰好压在哥哥的身上。 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相依,鲜血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330章 ┌П┐(???’!)我鄙视你,卑鄙的小人 沈雨桥 看着倒在血泊中、紧紧相依的重羽兄弟,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 他眨了眨眼,“殉……殉情了?真的假的?” 完全没有犹豫,就那样……自杀了?还是没名没分的殉情,哥哥到死都不会知道弟弟爱他吧。 按道理说,弟弟不应该是暴走,喊着“爱呀”、“哥哥呀”冲过来,再和他们大战八百回合吗?这……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沈雨桥警惕地绕着两具尸体走了几圈,用脚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用神念仔细探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真的……死了。” 他喃喃道,心中那股不真实感更重了。 但随即,他甩了甩头,不管怎么样,敌人死了是好事。 但尸体放在这里,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透墨索斯还在对面虎视眈眈。 “烧了吧。” 他对晏绯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也算是了结。” 晏绯点头,帮忙收集来一些干燥的枯枝。沈雨桥用最后一点微弱的力量,点燃了火堆。 火焰“噼啪”作响,开始吞噬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就在火焰刚刚升腾起来的时候——对面屏障处,一直安静趴着的透墨索斯,突然动了。 他其实并不在乎重羽兄弟是死是活,是输是赢。 赢了更好,能消耗沈雨桥和晏绯的力量;输了,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因为……这两具尸体,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凭借着伪神赋予的诡异力量和自身的特殊,他已经成功与体内的白璃枯骨完成了初步的契合。 虽然依旧有些不适应,但至少,这具临时的、强大的躯壳,不再激烈地抗拒他的驱动了。 按照伪神的计划,他需要找来这具蕴含强大力量的枯骨,作为临时身体,然后——用世界之外的力量,去撞击南北屏障。 因为屏障是世界意志设下的,对于本地生物有天然的压制。 但世界意志也不是万能的,它的处理能力有限。 只要用足够强大、足够异常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进行高频、集中的冲击,让它反应不过来,就会露出许多漏洞。 虽然世界意志会自我思考,但说到底,它就是个智商不高的、依靠既定规则与核心指令运行的“智能体”,离开不了人工的辅助和最终裁决。 就在火焰吞噬重羽尸体的刹那,那两具正在燃烧的尸体,突然开始散发出浓郁的、漆黑如墨的雾气。 那黑气的气息……赫然与屏障对面的透墨索斯一模一样!仿佛是他提前埋下的。 “什么?!” 沈雨桥脸色一变,立刻加大输出,试图用更猛烈的火焰将黑气与尸体一同焚毁! 而几乎在同时—— “我去!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北方了?!” 世界意志正在外部艰难支援白璃,但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屏障内,突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与透墨索斯同源的、却出现在北方的诡异气息! 它的逻辑瞬间产生了混乱和误判!“看我雷霆一击!(?▼益▼)” “咔嚓——!!!” 一道比之前劈透墨索斯时粗壮数倍、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狂劈而下。 目标,直指那团正在燃烧、散发黑气的重羽尸体! 这一击,是世界意志在兼顾外部战场的情况下,能调动的、针对内部威胁的全力一击。 “轰隆!” 雷霆准确命中火堆。 将重羽兄弟的残骸连同那团黑气,瞬间劈得灰飞烟灭,连带着地面都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沈雨桥和晏绯也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 就在这道惊天雷霆劈下、世界意志的注意力被这次误判攻击极大消耗、甚至出现短暂死机的刹那—— “咻!” 一道漆黑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屏障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细微缝隙处,如同鬼魅般钻了进来,正是真正的透墨索斯。 世界意志死机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全力一击搞错了!(`Δ′)!” 它又惊又怒,连忙调动残余的力量,锁定那道刚刚闯入的黑影!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疯狂地朝着透墨索斯劈下。 但这些仓促之间发出的雷霆,威力远不及刚才那道,且因为世界意志的混乱与消耗,准头和锁定能力都大打折扣。 有一些雷霆,侥幸劈在了透墨索斯身上,打得他黑毛焦黑,皮开肉绽,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痛苦的闷哼。 “好疼!” 但透墨索斯心中,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兴奋与快意,他的计划成功了。利用重羽尸体的标记吸引并消耗了世界意志的全力一击,成功制造了进入的机会。 这一步,他迈出了胜利的一步。越是疼痛,他反而觉得越是爽快,仿佛这疼痛是对他智慧与成功的褒奖。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使用的,是白璃的枯骨凝聚的临时身体。 白璃,并非此界原生,这让透墨索斯的气息,在世界意志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模糊、难以精确锁定。 因此,更多的雷霆,被他以诡异的身法和对危险的直觉,险险地躲开了。 “晏绯!” 沈雨桥看到透墨索斯闯进来,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要冲过去与晏绯会合。 在奔跑中,透墨索斯的身形骤然膨胀,从一只普通狐狸大小,瞬间变成了一只体型堪比猛虎的巨大黑狐,他猩红的眼中只有晏绯。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黑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晏绯。 晏绯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速度太快,力量也远超之前!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骨头碎裂的轻响!晏绯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而透墨索斯毫不停留,大嘴一张,竟然直接将半空中的晏绯,一口吞了下去。 “不!” 沈雨桥想冲上去。 但数道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雾气,从透墨索斯身后甩出,瞬间缠上了沈雨桥的四肢和腰身。 那黑气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禁锢之力,让沈雨桥动弹不得。 透墨索斯叼着晏绯,转身就想跑。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黑气锁住、拼命挣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沈雨桥。 沈雨桥口中骂出的话,极其难听,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与憎恨。 透墨索斯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他以后是要成为沈雨桥的伴侣的,为什么要这样骂他呢?他不想听。 于是,他操控着一道黑气,在沈雨桥的后颈处,精准地来了一下。 沈雨桥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透墨索斯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叼着晏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回了南方那片灰蒙蒙的雾霭之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 南方雾霭深处,传来透墨索斯得意而猖狂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 第299章 计划,顺利得超出想象。 他将昏迷不醒的晏绯吐了出来,用黑气仔细地禁锢在地上。按照伪神的原计划,他的任务到此就完成了——将晏绯交给父神,帮助父神进一步侵蚀、降临此界。 但透墨索斯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夺舍晏绯,占据这具完美的、属于正品的身体。 这样,他就能真正地取代晏绯,拥有晏绯的一切,包括……沈雨桥。 至于父神那边……透墨索斯想,伪神主要需要的是晏绯的“灵魂”。 他夺舍了晏绯以后,也不影响他交差——把晏绯的灵魂单独抽出来,装在一个容器里,交给父神就是了。身体,归他。 计划很完美。 然而,当透墨索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魂力侵入晏绯的识海,试图抹除晏绯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时—— “……等等,怎么夺舍不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魂力,竟然无法彻底冲垮晏绯的意识,晏绯的反抗,比他想象中要顽强得多。 为什么?他仔细感应,突然明白了过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本就同源吧。 毕竟,他自己就是以晏绯为蓝本,被创造出来的。他们的灵魂本质,有着某种相似的底层结构。 如果强行冲击、试图彻底抹杀晏绯的意识,他自己的意志,可能反而会被晏绯那更为完整、稳固的意识所覆盖、同化。 那就不是他夺舍晏绯,而是晏绯吸收他了。 “……” 透墨索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地上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本能抵抗的晏绯。 “为什么……还在反抗啊……”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晏绯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你以后的人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呀。” “不如……把这具身体让给我吧。” “求你了……给我吧。”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两滴冰冷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眼泪,从他猩红的眼中滑落。 “让我给你讲讲……” 他凑近晏绯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如同毒蛇吐信,“你可悲的人生的吧。” 他要的,不是强行夺舍。 他要晏绯在绝望中,自己杀死自己的意识,放弃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这样,他就能毫无阻碍地接管一切。 第331章 黄铜胆瓶 不知过了多久。 晏绯是从一片草地中醒来的。 晏绯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脑袋里空荡荡的,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焦急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首领!首领!不好了!” 一名年轻的赤狐战士慌忙跑来,“我们部落边上,有熊族来犯!” 熊族?来犯?晏绯下意识地翻身坐起,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部落……赤狐部落……是了,他是赤狐部落的首领。 “走!” 他沉声道,跟着那战士,快步朝着部落外围的警戒线走去。心里那一丝莫名的异样感,被紧迫的军情压下。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晏绯陷入了日复一日的忙碌。 赤狐部落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引来了周围无数部落的觊觎与敌意。 虎视眈眈的目光,不断试探的摩擦,小规模的冲突……压力如同山一般压在他肩头。 他累病了。 发着高烧,浑身酸痛,喉咙像是被火灼烧。部落里的巫医来了,是一位年长的雌性狐兽人。 她在晏绯床边转了两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巫医束手无策。 “巫医……” 晏绯声音嘶哑,“你……不会治吗?” 他心里涌起一丝荒谬感。 部落里的巫医,原来什么都不会吗?她没学过吗?不是……不是有人教过她很多知识吗? 是谁来着? 一个模糊的、温和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任何细节。 最后,他是靠着自己强悍的体质,硬生生熬过去的。 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处理事务时更加力不从心。 他想培养一个助理,分担压力。 他看中了部落里一个叫“雪影”的年轻兽人,聪明,机灵,学东西快。 然而,一次外出狩猎,雪影不小心被猎物的利爪划伤。 伤口不深,但处理不当,很快就发炎、溃烂。部落的巫医依旧束手无策。 晏绯守在雪影床边,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雪影……她这个时候就死掉了吗?” 他喃喃自语,“不是……救了她吗?是谁……是谁来着?” 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他捂住头,什么也想不起来。 晏绯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总是在发火,对着办事不力的族人,对着挑衅的外敌,甚至对着部落里不懂事的幼崽。 但发完火,他又会陷入茫然。他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烧着他的理智,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直到——事情发生了“转机”。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恢弘、威严,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力量感。 “神”找上了他。 “追随我,” 那声音说,“我会给予你力量,让你的部落成为最强。以后,你要帮我解决一个人。” 晏绯一开始并不相信。但“神”向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 那些一直骚扰、挑衅赤狐部落的周边部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在了一片冲天的火光之中,没有惨叫,没有反抗,仿佛从未存在过。 晏绯站在部落的高处,看着远方那片将夜空都染红的火光,闻着风中传来的焦糊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意识的控制。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缓缓地,面对着火光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 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仿佛被设定好的话语: “我神……在上。” 从那以后,晏绯的人生,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跟着“神”,率领着被力量武装起来的部落战士,开始了征伐。 他杀了很多人,打了很多仗。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冰冷。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心里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 最后,他见到了“神”一直在提的那个“敌人”。 是在一片火光冲天的战场上。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或者是临死前的哀嚎。 有人掠过晏绯的身边,嘶吼着“冲啊!” 扑向对面。 但晏绯却呆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与混乱的人影,死死地盯着对面战线的最前沿。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色长发,在火光与血色中狂乱飞舞。 手中紧握着一金一银两柄长剑,剑身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的衣角被火星点燃,正在燃烧,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守在那里,如同一尊伤痕累累却绝不后退的雕像。 脆弱,又美丽得惊心动魄。 他好强。也……好看。晏绯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隔着混乱的战线,目光似乎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晏绯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冰冷刺骨的……厌恶。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晏绯的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与无地自容瞬间涌上心头,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那道视线。 这是晏绯跟随“神”以来,第一次输。 不是在武力上,而是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 他被“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斥责他的无能。晏绯捂着火辣辣的脸,坐在地上,等“神”离开后,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不对啊……不对……” 他哽咽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呐喊,却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牢牢锁住。 后来,晏绯安排人去查,那个白色头发的,到底是谁? 汇报很快来了。“首领,那人也自称是神,不过是假的。” 假的?晏绯不信。 他亲自去看那些被抓来的、属于对方阵营的俘虏。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沈。雨。桥。 俘虏们说,沈雨桥很温柔,很爱笑,会耐心地教他们识字、耕种、医术,会在夜晚的篝火旁给孩子们讲故事。 第300章 和晏绯在战场上见到的那个冰冷、凌厉、充满杀意的形象,截然不同。 晏绯听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之心。 仿佛……他也应该得到被沈雨桥温柔以待的待遇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见过沈雨桥的笑容,为什么自己没见过? 最后,还是晏绯这边赢了。 “神”的力量,终究更胜一筹。 沈雨桥力竭被擒,被高高地架在了空中,如同羔羊一般。 “去,” “神”对晏绯说,声音不容置疑,“杀了他。” 晏绯看着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犹豫了一瞬。 但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他一个跳跃,来到了空中,来到了沈雨桥面前。 沈雨桥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根本就不愿看他,闭上了眼睛,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晏绯的手,颤抖着,却还是坚定地,朝着沈雨桥的胸口——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模糊的梦境里依偎过的位置——捅了过去。 他捏住了一颗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然后,“噗”地一声轻响。 心脏在他手里爆开了,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满手。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晴朗的天空中劈下,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晏绯的身上。 “啊!” 晏绯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劈得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冒出缕缕青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自己都懵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雷劈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效忠的主子——那个“神”,正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仿佛……很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晏绯的脑海: 沈雨桥……才是真神。 而他,弑杀了真神。 弑杀真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被“神”完全地、毫不留情地,推给了可怜的、被利用的晏绯。 “不……不……” 晏绯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悔恨与怨恨。 “后悔了……我后悔了。我这一生,过得好悲催,好恨啊……” 他讨厌一切拥有美好人生的人,讨厌那个“神”,讨厌这个世界。 他的耳边,好像还传来了沈雨桥临死前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同诅咒:“你……要给我……偿命……” 晏绯眼睛一闭,意识沉入黑暗。 但下一瞬,他眼睛一睁—— 突然又看见了不同的画面! 是他。是另一个“他”。 那个“他”,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把湿漉漉的沈雨桥从水里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带回部落,好吃好喝地供着,笨拙地照顾着。 他叫沈雨桥“小兔子”,他……和沈雨桥结为了伴侣。 他们一起建设部落,一起面对困难,一起在夜晚的篝火旁依偎。 沈雨桥会对那个“他”露出温暖的笑容,会在他疲惫时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会在他出征时担忧地守望……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晏绯心中涌起滔天的嫉妒与愤怒! “你应该像我这样悲惨悔恨的死掉!”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他”可以拥有这一切?凭什么沈雨桥可以对那个“他”那么好? 他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扑了过去,扑向那个画面中的、幸福的“他”。 周围的景色——全部消失了,他来到了那片画面中,来到了那个“他”面前。 “去死啊!” 晏绯发出嘶哑的怒吼,将那个“他”狠狠地扑倒在地!他骑在那个“他”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那个“他”的脖子! “你们凭什么有爱?!我已经杀掉了他!他喊我给他陪葬!你也是我吧?你要是爱他,也一起去死吧!” 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嫉妒与毁灭欲,要将这份他永远得不到的幸福,连同那个幸福的“自己”,一起拖入地狱。 然而—— 就在这关键时刻。 被他掐住脖子、脸色涨红的那个“他”,突然抬起手来,“啪”地一声,狠狠地给了晏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度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将晏绯脑中的疯狂与混乱,短暂地打散了一丝。 那个“他”看着晏绯,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虽然因为被掐着而有些断续,却字字清晰: “清醒一点!” “沈雨桥根本就不会这么说话!” “你说的一切——没有发生!” “没有!” 第332章 火车难题 地上的那个“他”,在狠狠扇了晏绯两巴掌、将他从疯狂的嫉妒中短暂打醒后,看着他茫然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 “自从……把沈雨桥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一刻,” “我的人生……就变了。” 此话一出,无数被扭曲、掩埋的真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清澈的小河,湿漉漉的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触碰,笨拙的照顾,日渐加深的眷恋,篝火旁的誓言,并肩作战的信任,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温暖笑意注视着他的眼睛。 晏绯傻眼了。 地上的那个“他”又抬起手,“啪!啪!” 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两巴掌。 这次,很疼。 但这疼痛,却让那些真实的记忆更加清晰。 “沈雨桥……还在等你。” 地上的那个“他”说完,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缓缓消散。 在他完全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刀。 晏绯怔怔地看着那把刀。 是的……没有沈雨桥,他的人生,就会像刚才那个扭曲的幻境一样,充满痛苦、悔恨与无尽的黑暗。可是—— 他有。 他已经有了沈雨桥,那个会对他笑,会担心他,会拼命保护他,会在他受伤时笨拙地包扎,会在他怀里安心沉睡的沈雨桥。 “对……” 晏绯眼中的迷茫与混乱迅速褪去,“我要醒来!” 可是,如何醒来? 晏绯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把短刀上。 他弯腰捡起了刀,刀身冰凉,映出他此刻坚定的眼神。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那个在幻境中,同一个位置,他亲手捏碎了沈雨桥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就在晏绯将刀捅进自己胸口的同时—— 外界。 透墨索斯突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哎呀”一声跌坐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惊愕。 他精心构筑、试图用来摧毁晏绯意志、诱使其自我放弃的幻境……被打破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这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反噬。 “脑袋……好痛……” 透墨索斯呻吟着,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啃噬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在这种痛苦中,他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甚至开始“咯咯”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 他精神不太正常。 伪神在创造他时,嫌麻烦,就没有给他加载那么多复杂的、正常的情感模块。 恐惧、愧疚、同情、对他人痛苦的共情……这些都很淡薄。 他对感情的渴望,扭曲而病态,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水源,却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获取与表达。 伪神觉得这种扭曲的感觉,更有利于他的计划——一个不会因恐惧而退缩,不会因同情而手软,只会疯狂掠夺、贪婪地想要得到一切的工具。 伪神并没有做出合理的引导,反而放任他杀人,掠夺,让他在斗兽场的血腥中畸形成长。 他完全意识不到别人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需要尊重,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自己拿到。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他不争不抢,他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一定要拿到晏绯的身体! 就在透墨索斯捂着脑袋狂笑的时候,他面前,一直昏迷的晏绯,摇晃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晏绯的脸色也很苍白,但他的眼神,却牢牢地锁定了地上的透墨索斯。 透墨索斯停止了大笑,仰着头,用那双依旧带着痛苦与兴奋余韵的双眼,看着居高临下的晏绯。 第301章 “神经病。” 晏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谢谢。” 透墨索斯咧开嘴,露出尖牙,“对我来说……是个好词。”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北方,屏障处。 沈雨桥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后颈还残留着被击打的钝痛,浑身酸软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但他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 “晏绯,晏绯被抓走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看向南北屏障。 屏障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还在缓慢蠕动的破洞。 灰蒙蒙的南方雾气,正丝丝缕缕地从那破洞中渗透过来,带来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与污秽感。 世界意志似乎还没来得及修复,或者说……它也没力气了,外部与伪神的对抗,内部刚才的误判与连续雷霆,消耗了它太多的力量。 沈雨桥站在破洞前,面对一个艰难的、残酷的选择: 是立刻穿过破洞,深入危机四伏的南方,去寻找、营救不知被带到何处的晏绯? 还是留在这里,拼尽全力,尝试修复屏障,阻止更多的南方污秽力量与可能的敌人涌入,保护北方的部落与生灵? 沈雨桥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哲学与伦理学中被讨论了无数年的、著名的“火车难题”,有一天,居然会如此真实、如此鲜血淋漓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边是至爱,一边是责任与万千子民。 可是这个问题,哲学家们讨论了很多年,从来没有过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正确答案。 沈雨桥又哪能在这仓促之间做出什么完美的选择呢?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他想起晏绯温暖的怀抱,想起他固执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想起自己说过的“殉情”。 是的,如果晏绯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但……如果他现在抛下一切去救晏绯,屏障失守,南方的污秽涌入,会有多少无辜的部落遭殃? 会有多少族人死去?他的“殉情”,难道要拉着这么多人陪葬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了他。他最后,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决定……放弃晏绯。 也不单单是放弃他,也是放弃自己的命。就像他说过的那样。 但现在,他不能立刻去死。他需要把“后事”安排一下。 他会在修复屏障、稳定北方局势后,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让伤害晏绯的人——透墨索斯,还有他背后的伪神——陪葬! 然而,就在他刚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准备尝试修复屏障破洞时—— “祭司大人!” 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又急切的声音响起。他的动作被打断了。 沈雨桥转头看去,只见豹猫正朝他跑来。但她的样子十分古怪。 她基本上快把自己缠成粽子了——手上、脚上、脖子上,甚至嘴里都紧紧咬着一根根鲜红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丝线。 那些红线的另一端,延伸向空中,系着几个半透明的、面容模糊、散发着淡淡阴气的幽魂。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被红线系着的幽魂,此刻正被放风筝一样,拉扯到了屏障破洞的上方。 它们挤在一起,虽然看起来脆弱,但似乎形成了一层薄弱的膜,暂时堵住了破洞,减缓了南方雾气渗透的速度。 豹猫嘴里咬着红线,说话含糊不清。 一旁的云崖上前一步,对沈雨桥拱手:“吾等来迟,望祭司恕罪。今特来相助,任凭吩咐。” 沈雨桥看着他们,看着豹猫那副拼命的样子,看着云崖眼中的坚定。 他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我……我太无能了……” 他哽咽道,“晏绯……晏绯被抓走了……我却没有能力去救他……我……” 云崖看着他,“祭司勿作此想。” 他侧过身,指向后方,“非独吾等,众皆来矣。” 沈雨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 来的,不只是赤狐部落的战士,冬雪部落、灰狼部落、大树部落、甚至一些他只是有过交往、并不算熟悉的中小型部落,都派出了人手,聚集在了这片沟壑边缘。 此时,正有一些由南方雾气凝聚而成的、面目模糊的人形黑影,试图顺着沟壑陡峭的岩壁爬过来。 但它们还没爬上来,就被守在边缘的各族战士,用棍子、石块、甚至直接用脚,狠狠地踢了回去。 “撒!” 一名冬雪部落的哈士奇大喊一声。 立刻有战士拿出一个小包,将里面暗红色的、散发着特殊腥气的液体,泼洒向那些试图攀爬的黑影。 “滋滋滋——!” 液体接触到黑影,立刻发出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那些黑影发出无声的嘶嚎,身体冒出黑烟,迅速消散或被融化,纷纷跌回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那液体,正是黑狗兽人的血! 沈雨桥之前在普及对付僵尸、阴邪之物的知识时,提到过黑狗血的驱邪作用。 后来,冬雪部落里恰好有黑狗兽人,他们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验证了黑狗兽人的血同样有效,还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实验报告,交给了沈雨桥。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份实验报告派上了用场。 这些血,都是由冬雪部落现取的,专业操作,高效卫生。 沈雨桥转头看去,只见那边,冬雪部落已经迅速搭起了几顶白色帐篷,作为临时采血点。 一大群黑狗兽人,正有序地坐在那里,伸出手臂,等待抽血。 豹猫用眼神示意沈雨桥,又看了看南方,再看了看自己用幽魂勉强堵住的破洞。沈雨桥一时没懂。 云崖再次开口,声音平缓却有力:“此处有吾等足矣。” 他看着沈雨桥的眼睛,“速去救首领。” 沈雨桥愣住了。 他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却同样充满信任与支持的面孔,看着他们自发组织起来,用自己的方式守卫着屏障,看着豹猫和云崖眼中的笃定…… 一股滚烫的暖流,冲散了他心中的冰冷与绝望。 他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将哽咽压回喉咙。 他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是的,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整个北方! “好,我一定会……把他救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忙碌、战斗的身影,看了一眼豹猫和云崖,然后毅然转身,奔向了南方。 他要进去。他要去找他的狐狸。他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家。 第333章 400年前救我,我会爱你;400年后救我,我会恨你 南方,雾霭深处的一片相对开阔地。 两只体型相仿、毛色却截然不同的巨狐,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搏斗。 晏绯与透墨索斯已经打了起来。 透墨索斯因为幻境被破遭受反噬,精神本就不太稳定,此刻更是疯疯癫癫,攻击毫无章法,实力大减。 他身上那些用来攻击和防御的黑雾,此刻变得稀薄而涣散,甚至能被晏绯一巴掌就拍散大半。 透墨索斯被晏绯追着跑,狼狈不堪。 而晏绯身上,则冒出了细密的、如同流淌的熔岩般的赤红火焰。 这火焰并不灼烧他自己,反而在他厚实的毛发之间静静燃烧。 晏绯之前被沈雨桥喂胖了一点,身上的毛格外蓬松厚实,甚至出现了可爱的蒜瓣毛(一层层像蒜瓣一样的毛发分层)。 他胸膛上的毛,随着他剧烈的呼吸,一炸一炸地起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跳动的火光。 这火,对透墨索斯身上的黑气与阴寒气息,似乎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 透墨索斯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但他又不是傻子。 他知道痛。 他觉得痛的时候,就应该害怕,然后逃跑。此刻,他就很痛,也很想逃。 但晏绯不让。 他猛地加速,一口咬住了透墨索斯试图逃跑时甩动的漆黑尾巴,狠狠地将他拖了回来! 透墨索斯痛呼,转身用自己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向晏绯。 晏绯毫不示弱,同样甩动燃烧着火焰的赤尾,“啪”地一声,与他对抽在一起。 “嗷!” 两只狐狸同时立了起来,前爪搭在对方的肩膀和脖子上,后腿蹬地,开始了力量的角逐,试图将对方推倒。 肌肉绷紧,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晏绯看准机会,脑袋猛地一偏,张嘴,一口咬住了透墨索斯耳朵尖上那一撮标志性的、较长的“聪明毛”!用力一扯! “啊——!” 透墨索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耳朵是敏感部位,这一下疼得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好疼好疼!” 他疯狂地反扑,用爪子挠,用牙咬,试图挣脱。 第302章 “我的漂亮毛!” 透墨索斯哭着喊,大滴的、冰冷的眼泪从他眼中滚落,“为什么啊……你过了这么久好日子……你在幻境里也看见了另外一个视角吧?那就是我的人生啊!” “你能理解我,对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那一瞬间,难道不嫉妒那个幸福的自己吗?” “我爱他呀!我爱他!幸福为什么不降临到我身边呢?为什么捡到他的不是我呢?” 晏绯死死压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 “是,我当然能理解。”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理解你根本不爱他!” “你是在恨他!” “从你所说的种种可以看出,你是黄铜胆瓶里的恶魔!你想要自由,想要爱,可是过了很多年,始终没有人爱过你,你非常生气,直到遇见沈雨桥,你在别人的记忆中窥探到了他的爱……” “你在恨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来!为什么爱的不是你!” “我没有恨他!” 透墨索斯尖声反驳,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屁!” 晏绯啐了一口,“你所谓的爱,就是要毁了他的一切,你恨他入骨了。” “不是的……不是的……” 透墨索斯摇着头,眼神越发疯狂。 “那既然我成为不了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你就成为我吧!” “你会像我一样怨恨世界上的一切,怀疑所有人,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度过一辈子!” 他已经把伪神交给他的任务忘记了一大半,按道理说,他这会可以请求支援。 可他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只想拉着晏绯一起堕入他所在的黑暗。 他猛地发力,一口朝着晏绯的脖子咬去,这一下,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袭来。 一柄飞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在了透墨索斯张开的、正要咬下的利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透墨索斯那颗犬牙,竟然被这一撞,直接从牙根处撞飞了出去。 带着一溜血珠,划过一道弧线,不知落到了何处。 “嗷呜!” 透墨索斯发出一声痛苦到变形的惨嚎,整个嘴巴都被这巨力撞得歪向一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那柄飞剑也被反弹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道身影,带着极低的气压与滔天的怒意,从远处疾冲而来。 他凌空跃起,单手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反弹回来的飞剑——银发在身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正是沈雨桥。 透墨索斯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雨桥,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对晏绯毫不迟疑的维护,心里那种不明不白的难过,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剧烈地涌了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懂得了“难过”这种感情。他明白了,自己好像……真的不配。 有人来救晏绯了。咋没人来救他呀……他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他一开始也很弱,在斗兽场的十场对决中,他有九次会被打得濒临死亡。 他每一次,都是自己站起来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向他跑来过。 嫉妒、怨恨、不甘、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透墨索斯的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熄灭了。他想杀了他们两个。立刻!马上! 他的背部猛地拱起,身上残存的黑气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向内收缩、压缩!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要自爆! 拉着这两个他既恨又“爱”的人,一起下地狱! “不好!” 沈雨桥瞳孔一缩,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飞剑再次狠狠掷出。 目标,直指透墨索斯正在压缩能量的核心! “噗嗤!” 银剑精准地插在了透墨索斯的背上,但这并不足以阻止自爆,反而可能会提前引爆。 然而,沈雨桥要的,就是这个! 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疾诵雷诀! 他低喝一声,“雷来!” 金属导电。 “咔嚓——!”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耀眼的紫色雷霆,响应着他的召唤,从天空中狂劈而下。 但这次,雷霆并没有直接劈向透墨索斯,而是精准地劈在了插在他背上的那柄银剑上。 “滋滋滋——!!!” 恐怖的雷霆之力,通过剑身,毫无阻碍地、疯狂地灌入了透墨索斯的体内!。 “啊啊啊——!” 透墨索斯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身上压缩的黑气被这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冲散、湮灭。 自爆的进程被强行打断!他整个狐被电得剧烈抽搐,毛发根根竖起,冒出滚滚黑烟与焦糊味,然后“噗通”一声,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趴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雷光劈开了周围浓重的雾气,带来一片短暂的清明。 世界意志似乎也因为这道强大的雷霆而恢复了一丝力量,悄无声息地,将南北屏障又向南悄悄推移了一点,试图重新隔绝这片区域。 沈雨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透墨索斯。 他走过去,拔出了插在透墨索斯背上的银剑,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金剑。眼中杀意凛然。 该给这个扭曲的、伤害了晏绯、觊觎着一切的存在,最后一击了。 然而,就在他的剑即将落下的刹那—— “呼——!” 一阵猛烈的、诡异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刮起。 这风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仿佛是有什么存在,隔空出手了。 “小心!” 沈雨桥脸色一变,立刻放弃攻击,转身扑向旁边的晏绯,他一手紧紧拉住晏绯,另一手将剑狠狠插入地面,试图稳住身形。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即使及时做了准备,两人也被吹得站立不稳,几乎要被卷走。 当狂风终于停歇,他们再抬眼看去时,地上只留下一具通体玉白色、巨大的狐狸枯骨。 那是白璃的遗骨。 透墨索斯的魂体与黑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微风拂过,那具枯骨竟然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如同星光般的光点,飘飘扬扬,升上天空,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雨桥愣了一下,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金剑,又将银剑也捡了回来,一起收回了袖中。 然后,他转身看向晏绯。 沈雨桥突然“咚”地一声,用脑袋狠狠撞在了晏绯毛茸茸的胸膛上。 他没有抱住晏绯,只是用额头抵着,双手无力的垂下,身体倾斜着微微颤抖。 难过、别扭、悔恨……从个人层面讲,他不能原谅自己。 不能原谅自己在面临那个哲学难题时,第一选择,居然是放弃晏绯的生命。 即使那是为了更大的责任,即使他后来改变了主意,即使他最终还是来了……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晏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用蓬松的尾巴,将沈雨桥圈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他低下狐狸脑袋,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沈雨桥的头顶,然后,放松了自己一直警惕竖着的狐狸耳朵。 那对毛茸茸的、赤红的狐耳,软趴趴地垂了下来,温顺地贴在脑袋两侧,然后,一下下,轻轻地蹭着沈雨桥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颊。 “你救了我,你是我的大恩人。” 沈雨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颤抖得更厉害了。 “回家吧,” 晏绯继续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大恩人。” 然后,在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时,晏绯身上赤红的光芒一闪,重新化作了人形。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沈雨桥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轻松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雨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晏绯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晏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雨桥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身上,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北方——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沈雨桥搂着他的脖子,最初的紧绷过去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劫后余生的疲惫,连日来的紧张、恐惧、绝望,还有对晏绯的愧疚…… 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低声地、压抑地哭了起来,眼泪很快就浸湿了晏绯肩头的衣料。 他哭得很狼狈,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晏绯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脚下的步伐依旧平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告诉怀中的人: “我在。” 第303章 “安全了。” “我们回家。” 哭着哭着,沈雨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微弱的抽噎。 连日来的消耗与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到达了极限。 在晏绯平稳的步伐和温暖的怀抱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晏绯抬头,看向北方那片逐渐清晰的天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风雨暂时过去,但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 但没关系,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家还在,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第334章 回家养伤 沈雨桥是被背着回来的。 变成巨大赤狐形态的晏绯,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他驮在宽阔的背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南方那片被侵蚀的区域。 他们身后,是世界意志新抢回来的一小块地盘,正在下着一场奇特的雨。 雨丝细密,其中夹杂着细碎的雷光,如同一场净化的仪式,冲刷、驱散着残留的黑色雾气与污秽气息。 晏绯用自己蓬松的大尾巴,轻轻盖在沈雨桥身上,为他挡去了风雨。 细细的雨丝落在晏绯厚实的毛发上,还没来得及打湿,就被蒸发,化作袅袅白汽。 看到他们两个安全地从雾气中走出,等在屏障边的众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豹猫、云崖、各部落的族长和战士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给他们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沈雨桥在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的途中,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确认晏绯就在身边后,眼皮又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太累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好几天。 再次醒来时,沈雨桥发现自己正躺在赤狐部落、属于他的那间祭司小屋的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兽皮垫褥,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真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唔……好舒服~” 沈雨桥满足地喟叹一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正准备掀开被子起床,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将他揽了过去,重新塞回了温暖的被窝,并牢牢圈在怀里。 “多睡会懒觉。” 晏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沈雨桥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老实待着,疑惑道:“首领,你怎么有心思陪我睡懒觉了?” “哎,” 晏绯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遗憾,“部落里非要给我们放一个‘病假’。我一进办公室,就被雪影赶出来了。说是伤没好透之前,不准碰公务。” “嘿,” 沈雨桥忍不住笑了,“你还想进办公室呢?这么爱工作,佩服佩服。” 晏绯也笑了,没说话,只是放在沈雨桥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滑动起来。 沈雨桥被他摸得痒痒的,腰一软,差点哼出声。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皮肤直接接触到被子的触感,还有……晏绯手掌温热的、毫无阻隔的触碰。 他身体一僵,猛地低头,掀开被子一角,然后—— “我衣服呢?!” 沈雨桥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他被子底下,居然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晏绯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你睡觉一直没有醒,方便给你换药,就没给你穿。放心,一直盖着被子的,没把你冷到。” “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沈雨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拉紧被子,“快!我的裤子拿过来呀!” “砰!” 晏绯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不算轻的拳头。 但他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嘴角反而勾了起来。 没关系,反正该看的已经看完了,这几天都是他亲手换的药……嗯,触感也很好。 在沈雨桥恼羞成怒的瞪视下,晏绯慢吞吞地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物。 沈雨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裤子,缩进被窝里窸窸窣窣穿好,这才红着脸爬了出来。 穿好衣服,沈雨桥的心思立刻转到了正事上。 他拿过一直放在床头的功德碗。 碗中,师父玄微子那缕微弱的魂光依然在缓缓沉浮,虽然黯淡,但并没有消散的迹象。 沈雨桥稍微松了口气。 他师父本人的八字非常牛逼,写在纸上都能砍树,简单来说,就是命非常硬。 更简单来说,只要他自己不想死,就没人能害死他。 而且作为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士,沈雨桥相信他有一百种保命方式,能如同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总是在你以为夹到了的时候滑走,躲过死亡的追杀。 至少,他还能看见师父的魂在哪里,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就在这时,“咚咚咚”,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萨摩耶兽人团团。 她没有随着大部队撤离,反而主动留了下来,担任起了祭司以及首领的营养师兼大厨。 “祭司大人!你终于醒了!吃中午饭了吗?” “还没。” 沈雨桥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立刻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有什么好吃的吗?我现在需要大补!” 他可是消耗巨大,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团团神秘一笑,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炸鸡吃不吃?” “吃!” 沈雨桥眼睛放光。 “烤肉吃不吃?” “吃!” “烟熏火腿吃不吃?” “吃!” 跟报菜名似的,团团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菜名,然后在沈雨桥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抱歉,这些你都不能吃~” “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能先喝点白粥,调理一下,而且就算是白粥也要控量。” 她摊了摊手,“我真的很遗憾。” 沈雨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垮了下来,“团团,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在笑吧!” “没有没有,” 团团连忙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不是那样的狗,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餐盒。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两碗熬得晶莹软糯的白粥。 不过,旁边搭配的小菜倒是挺丰富的,有爽口的腌萝卜、凉拌野菜、还有一点肉松。 “两位慢用~” 团团放下餐盒,哼着歌走了。 沈雨桥和晏绯目送着她出去,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嚣张的笑声:“噗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笑了。能这么有精神,说明部落一切都好。 吃完了这顿清淡的午饭,两人又在部落里慢慢散步消食。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回来后,沈雨桥想起了之前订阅的小说。 自从他开创了小说这种娱乐形式,不少有天赋的兽人也开始尝试创作,还真有几本写得不错的。 沈雨桥之前就预订了几本,刚好今天送到了。 吃完团团送来的同样清淡但精心搭配的晚饭后,沈雨桥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翻看起了新到的小说。 晏绯也挨着他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晏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正是那个巴掌大小的、q版的沈雨桥小分身。 之前情况紧急,沈雨桥一直没顾上收回。 沈雨桥看到那个安静躺在晏绯手心的小分身,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他放下小说,眯起眼睛,看向晏绯:“你是不是……摸了我的脸,还捏了我的屁股,然后揉了我的肚子?” “……” 晏绯动作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废话呀!” 沈雨桥瞪他,“这是我的分身,你做啥我都能感觉到!” 晏绯愣了一下,“所以说这个小分身,和你共感?” “对啊,” 沈雨桥点头,“怎么了?”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什么。” 晏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现在要不要收回去?” “没空,” 沈雨桥的注意力又被小说吸引了过去,头也不抬地摆手,“你随便拿着玩吧。” “好。” 晏绯答应得很干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q版小分身,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他翻出了一块柔软的兽皮,又找到了几根漂亮的彩色羽毛,似乎是打算给这个小沈雨桥布置一个舒适的小窝。 沈雨桥看了一会儿小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正在认真摆弄小分身的晏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第304章 他该不会……拿这个分身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雨桥默默地合上了小说,决定还是把分身收回来比较安全。“那个……晏绯,我觉得还是……” 但已经晚了。 晏绯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铺好了柔软兽皮的小篮子,正小心翼翼地把小沈雨桥放进去,然后,伸手,轻轻地用指尖戳了戳小分身软乎乎的脸颊。 “!” 沈雨桥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戳了一下。虽然力道很轻,但感觉非常清晰。 “晏绯!你住手!不准玩!” 然而,他的抗议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第335章 报菜名 养伤的日子,比想象中要悠闲许多。 沈雨桥和晏绯都伤得不轻,但晏绯恢复得特别好。 他的伤大多是外伤——被透墨索斯抓的、咬的、摔的,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对于九尾狐强悍的体质来说,只要处理得当,愈合速度惊人。 不过几天,那些伤口就结痂、脱痂,露出粉嫩的新肉,再过几天,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沈雨桥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受的是内伤——之前在时间长河中强行穿越、对抗透墨索斯时,内脏就已经被震得移位,甚至吐出过内脏的碎块。 虽然作为“神”,他的身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大部分内脏已经重新长好,但这种涉及根本的损伤,需要更细致的调养,急不得。 稍微吃点油腻、刺激的东西,胃里就翻江倒海;走路走多了,胸口就闷痛;甚至连说话太大声,喉咙都会泛起血腥气。 因此,晏绯已经逐步开始处理部落事务,而沈雨桥只能乖乖呆在祭司小屋里,当个病号。 好在,这段日子也并不无聊。 冬雪部落的团团——那位萨摩耶与灰狼混血的雌性半兽人,每天都会来看他。 沈雨桥起初以为她是来送药或检查伤势的,后来才发现……这姑娘,好像是只“天津狗”。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叫“天津”的地方,但沈雨桥推断,团团的血脉中,一定有类似于天津文化的传承。 因为她的嘴皮子,太利索了! 话说得很标准,但她的幽默、贫嘴、甚至有点坏坏的性格,简直和沈雨桥记忆中的“天津人”如出一辙。 团团不爱笑,因为灰狼混血,面部肌肉比一般萨摩耶强硬一点,天生凶相,但了解以后,沈雨桥发现她其实挺幽默的,甚至还有点蔫坏。 比如—— 某天,团团问沈雨桥想吃什么。 沈雨桥以为她要给他做,开开心心地写了一大堆菜名: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甚至害怕团团做不好,他特别喜欢的那几道,还详细地写了步骤和注意事项,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纸。 结果,团团接过菜单,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每天过来,就照着菜单念一遍,问他:“祭司大人,今天吃烧花鸭吗?” 沈雨桥眼睛一亮,疯狂点头! 团团:“不行,您今天还是只能吃白粥。” 沈雨桥:“……” 团团又念:“那卤猪呢?” 沈雨桥再次充满希望地点头! 团团:“不行,这些东西只能好了再吃。” 沈雨桥这才明白,团团这是在给他画大饼,用这些美味的名字,鼓励他好好养伤! 他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团团就是这个性格,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虚弱,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而且,团团虽然嘴贫,但做的病号餐确实用心—— 比如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上面撒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旁边配一碟清炒时蔬,焯水后用少许橄榄油和盐翻炒,还有一小碗炖得软烂的山药排骨汤,排骨去油,只取瘦肉部分。 营养搭配,种类丰富,味道也清淡可口。 又比如蒸得软糯的南瓜泥,拌上一点蜂蜜,配上水煮鸡胸肉丝和焯水的西兰花,再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或者是熬得软烂的鱼片粥,鱼片剔去刺,用姜丝和料酒腌制去腥,粥里加几片香菇提鲜,最后撒上葱花…… 这些病号餐,沈雨桥吃得很香。 但——他还是馋那些油滋滋的、炸的、烤的……尤其是当他看到部落里的族人在篝火旁烤肉、炸鱼、炖大锅菜时,那香味飘进祭司小屋,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就是嘴馋。 一馋,就咬晏绯的耳朵。 晏绯有时候盘成一个圈,在床上睡觉,盖着沈雨桥给他缝的花被子,正做着美梦,突然感觉屁股被咬了一口。 “嗷!谁!” 晏绯猛地惊醒,回头看向罪魁祸首——沈雨桥正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幽怨又委屈。 “你饿了吗?” “我不是饿……” 沈雨桥声音闷闷的,“我只是馋得两眼昏花,把你看成一个撒着糖霜的甜甜圈了……” 晏绯:“……” 有时,晏绯伸着腿,认真地舔毛。 他的兽形本就漂亮,火红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九条蓬松的尾巴摊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尤其是舔毛的时候,圆溜溜的眼睛眯着,粉嫩的舌头一下下梳理着毛发,萌得人心都化了。 沈雨桥以前看到这副景象,肯定忍不住上前摸他、揉他,甚至抱着他蹭。但现在—— 沈雨桥越看越觉得,晏绯像一个……油炸大鸡腿。 那油亮的毛发,像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外皮;那修长的腿,像是鸡腿的骨头;甚至晏绯舔毛时“吧唧吧唧”的声音,都像是在啃鸡腿…… 晏绯背后一阵恶寒,猛地抬头,对上沈雨桥那充满食欲的眼神,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他赶忙把腿收了回来,警惕地看着沈雨桥。 晏绯虽然现在也是病号,也吃病号餐,但他是一只不挑食的好狐狸。 有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嘴馋,也不抱怨。 沈雨桥总是提出,他们俩偷偷一起去厨房搞点油炸的东西来吃,晏绯总是拒绝,义正言辞地说:“健康为上,谨遵医嘱。” 然后,下床给沈雨桥端来切好的水果或清汤。 “吃不吃苹果?” 晏绯举着一盘削好皮、切成小块的苹果,问道。 “我不吃!” 沈雨桥在床上打滚踢被子,“我要吃肉!” “我削好皮了。” 晏绯耐心地哄道,把苹果递到他嘴边。 “太好了!” 沈雨桥立刻坐起来,张嘴咬住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最喜欢吃水果了!” 简直是被宠坏了。削了皮他就爱吃,不削皮他就不吃。 沈雨桥的怒气和馋虫,偶尔也能像这样被压制下来。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晏绯已经很满意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雨桥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眼中总是有化不开的温柔。 第336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能砍一刀是一刀 透墨索斯被那阵诡异的狂风卷走,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穿过了层层空间,最终落在了一处冰冷的、充满压抑气息的地方。 比身上的疼痛更先到来的,是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人来救他了!有人来救他了!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道高大的、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身影。 那身影此刻使用的是孔雀梦羽的身体——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透墨索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伪神,然后跪在地上,试探着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又充满期待地往伪神的膝盖上靠去。 “父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爱我,对吧?” 伪神低头看着他,那双属于梦羽的、原本应该美丽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冰冷与审视。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透墨索斯的脑袋,同时,一股力量涌入透墨索斯的魂体,帮助他重新凝结出一个短暂的实体。 透墨索斯浑身一颤,眼睛瞪大了! 他第一次……被这样摸摸头! 原来被摸摸头是这样的感觉吗? 温暖的、轻柔的触感,仿佛在说“你做得好”,仿佛在说“我在乎你”…… 他忍不住用脑袋去蹭伪神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万一……万一自己,也是被爱着的呢?他或许不应该恨天恨地,或许……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透墨索斯整个人被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半边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配得到。” 伪神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厌恶,“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直接把晏绯带过来不行吗?” “我最后还要花力气救你,很费劲的,知道不知道?” 第305章 “废物东西,跪好了。” 原来……让他凝结出实体,只是为了方便打他。 透墨索斯呆在原地,脸上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他愣愣地看着伪神,看着那张属于梦羽的、曾经被他称赞“很漂亮,适合父神”的脸。 他现在还是觉得这张脸很漂亮,但在他的心目里,已经不是最漂亮的了。毕竟……是偷来的脸。 而且,他见到了真正漂亮的人——沈雨桥。 透墨索斯捂着脸,突然委屈地控诉道:“你怎么能打我?从来没有人这样打我。” 伪神:“……?” 他对透墨索斯向来动辄打骂。 从来没有人这样打他? 这样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是谁?” 伪神突然问道。 “我是晏绯,” 透墨索斯脱口而出,随即又疑惑地歪了歪头,“问这个干嘛?” 伪神的眼神一沉。 透墨索斯一受刺激,精神又异常起来了。 他的识海被“正版”晏绯的记忆影响,涌入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透墨索斯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和那些“幸福”的记忆,颇为愉快地选择了那种看起来就很快乐的生活,作为自己的“记忆”。 他的头发也开始变红,从发根开始,逐渐蔓延。 他在试图改变自己的形象,让自己更像“晏绯”。 “你是透墨索斯。” 伪神冷冷地说道,伸手,粗暴地拉扯住透墨索斯的头发。 “咔嚓”一声,一大把头发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啊!” 透墨索斯痛呼,但伪神毫不理会,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上一敲。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透墨索斯整个人瘫软在地,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鲜血从他额头的伤口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视线。 伪神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看到身后,透墨索斯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中闪过的眼神。 透墨索斯之前已经哄了半天自己就是晏绯,他是幸福的。 可是,总有人把真相告诉了他。 他本来就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只要父神能给他一个台阶,哪怕只是一句“你做得不错”,他都愿意接住这个台阶,继续唯命是从,继续做一个乖巧的工具。 可父神连台阶都不愿意给。 他已经努力地想把自己哄好了,还想怎么样啊?! 于是,憎恨的情绪,又转移了—— 他迟早阴这个家伙一手。 透墨索斯缓缓地爬起来,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被拽掉的头发。 他将剩下的头发盘起来,遮住伤口。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融入周围的黑暗。 敢打他? 走着瞧。 沈雨桥的养伤日子,最近也不太好过。因为——他开始喝中药了。 那种巨苦的、黑乎乎的、闻着就让人想吐的中药。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喝,但每次他试图偷偷倒掉或拒绝时,就会有一些毛茸茸的小兽人跑过来,围着他: “祭司大人,怎么不喝药啊?” “不喝药就好不了,你不想好了以后和我们玩吗?” “呜呜呜……” 沈雨桥:“好了好了,我喝就是了!” 他的妥协,让幼崽们欢呼雀跃,却让他自己陷入了每天的苦刑。 但很快,他找到了解决办法——软毛草。 这种草的作用,就是完全屏蔽味蕾,让人什么味道都感受不到。 沈雨桥每次喝药前,都会提前嚼一下软毛草,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那碗苦得让人怀疑人生的中药灌下去。 虽然免了吃药之苦,但吃饭的时候就更辛苦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沈雨桥感觉味同嚼蜡,吃饭变成了一种折磨。 软毛草的效果不长,也就小半天,刚好涵盖了他吃饭的时间。 所以这也意味着,他每天的三餐,都是在无味中度过的。 这天,在家吃午饭。 沈雨桥吃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眼望天,嘴里机械地嚼着最后一口食物。 那表情,仿佛在思考人生。 晏绯正在喝粥,看着他这副样子,默默地把粥碗放下了。“只吃这一点吗?” “吃不下了。” 沈雨桥挥了挥手,“你全吃了吧,然后把碗洗了。” 晏绯点头,把桌子上的菜都吃了,连沈雨桥没吃完的那一份也没浪费。 然后,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沈雨桥看着晏绯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晏绯……做点味道重的,我们两个偷偷吃,你不要告诉团团。” 晏绯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犹豫了两秒,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团团防止你自己开小灶,已经把油、辣椒、孜然等等辛香料全部拿走了。” 沈雨桥不死心,继续努力,开始施展美人计。 他把下巴搁在晏绯肩头,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不像话:“那我们偷偷去部落的公共厨房好不好?” 晏绯的耳朵抖了抖,但还是坚定地摇头:“不行。” 沈雨桥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窗户外面跳。 晏绯眼疾手快,一条蓬松的狐尾闪电般探出,缠住了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圈在自己身边。 沈雨桥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倚靠在晏绯的尾巴上,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但过了一会,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开始想坏点子了。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 沈雨桥一反常态,主动摸向晏绯。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晏绯身上游走,哪个地方惹火就往哪摸——耳朵、尾巴根部、腰侧……晏绯的呼吸很快就急促起来。 他翻身,想要把沈雨桥压住。 但沈雨桥却捏了捏他的脸,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根绳子! 晏绯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他看了看沈雨桥,又看了看那根绳子,然后乖乖地伸出手,让他绑。 沈雨桥动作利落,很快就把晏绯绑了个严严实实。 晏绯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有尾巴还能微微摆动。 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沈雨桥,又期待又害羞。 不过,等一切结束,睡觉的时候,沈雨桥警告晏绯:“不准把绳子解开。” 美色当前,晏绯笑眯眯的,什么都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晏绯醒来,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堵住了——一张符箓贴在他的嘴上,让他发不出声音。 手上的绳子也挣扎不开,似乎被沈雨桥用某种法术加固过。 晏绯:“……” 他这才明白,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雨桥根本就是为了今天的计划! 但是事到如今,他反抗也没用了。 沈雨桥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等着团团来。 团团准时来送早饭。 沈雨桥堵在门口,一脸“苦恼”地对她说:“团团,首领饿生气了,他说他想吃肉。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做给他吃总行吧?” 团团探头向里面看去。 晏绯果然在床上一动不动,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背影。“首领?首领?” 她喊了两声。 晏绯:“……” 团团知道首领是比较公平的,而且非常谨遵医嘱。 这样一声不吭,好像确实是饿生气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新采购了鱿鱼,还有一些海鲜……” 沈雨桥眼睛一亮:“海鲜好啊!海鲜大补!” 他要了一些鱿鱼,又要了一块猪皮,愉快的钻进了厨房,忙活了一下午,沈雨桥终于做出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猪皮冻:晶莹剔透,q弹爽滑,切成薄片后,蘸上蒜泥、酱油、醋调的酱汁,入口即化,满口胶质的香气。 干煸鱿鱼:鱿鱼切成细丝,用大火爆炒,加入干辣椒、花椒、葱姜蒜,炒得干香四溢,鱿鱼丝韧而不柴,麻辣鲜香,是下饭的绝配。 麻辣鱿鱼丝:鱿鱼切成粗丝,先焯水去腥,再用辣椒油、花椒粉、孜然、芝麻等调料拌匀,麻辣鲜香,嚼劲十足。 沈雨桥这才想起给某个人松绑。晏绯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一松绑就变成了狐狸,窝成一团,不理他。 “小郎君~郎君~” 沈雨桥耐心地哄他,伸手去摸他的毛。 晏绯翻了一个身,四脚朝天,把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沈雨桥顺势趴到他肚皮上,用脸蹭了蹭。晏绯张大嘴,做势要咬他,沈雨桥主动把脖子伸过去:“来来来,咬这。” 闹腾了一番,沈雨桥把晏绯拉到桌子旁坐下,使劲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哼了一声:“哄你两句差不多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昨天晚上说我没力气了,是谁哼哼唧唧的不要我停?”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一起床就有这么多好菜吃,你还生气?” 第306章 晏绯耳朵被捏得抖了抖,但他立刻顺驴下坡,凑过去亲了亲沈雨桥的脸颊:“沈雨桥最好了……” 沈雨桥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一下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快吃吧。” 两人坐在桌前,开始享用这顿难得的美食。 沈雨桥吃得格外香。 他夹了一块干煸鱿鱼,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满足得他眯起了眼睛。 吃着吃着,沈雨桥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部落里怎么突然交易海鲜了?” 晏绯想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前两天看过的那个报告……海里面的那些兽人也开始摆集市了。当然,那个集市没有离海很远,是他们自己单独的集市。” “这些海鲜大量出售,也不贵,我们只用一些生活用品就交易了一批过来。” “哦~” 沈雨桥恍然,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他们的集市,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今年新开的,我还不太清楚。” 晏绯摇头,“但听说是在海边的一个浅滩上。” 沈雨桥有考虑去他们那边看一下。 “等我好了,我们去海边看看吧?” 晏绯点头,“好。我会把这个事情提上日程的。” 他看了看沈雨桥,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把伤养好。” “知道啦~” 沈雨桥拖长了声音,夹了一块猪皮冻塞进晏绯嘴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337章 baby?angela baby? 几天后,晏绯果然带着沈雨桥出发去海边了。 虽然现在的气温不算高,但海边风大,估计还是挺冷的。 沈雨桥给自己裹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又戴上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晏绯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头发都乱了。” 晏绯拿起梳子,让沈雨桥坐在床边,自己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梳头发。 长发在晏绯手中如同流水般滑过,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沈雨桥。 沈雨桥享受着晏绯的服务,突然想起了什么,“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去过海边了。” “嗯?” 晏绯手上的动作没停。 “就是去鸟岛的时候,路过海面。” 沈雨桥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一次,我就发现梦羽不太对劲,气血亏空……再后来,伪神占据了她的身体。” 晏绯的手微微一顿,“嗯”了一声,继续梳着他的头发。 他知道沈雨桥对梦羽的事情一直有些愧疚,虽然那并不是他的错。 “梦羽离开鸟岛之后,世界屏障往那边推进了一段距离。” 沈雨桥继续道,“但唯独绕了一个弯,屏障绕过了鸟岛。” 他当时说白了,还是不忍心。 鸟岛上的那些鸟兽人,虽然不欢迎他来了,甚至赶他走,但他们毕竟是无辜的。 但沈雨桥没有冷脸贴热屁股的习惯,就算他再不忍心,也不会亲自去了。 但他还是做了点什么—— 他编了两只高智商的草狐狸,丢上了鸟岛。 这两只草狐狸,被他赋予了一定的灵智和知识,任务就是给鸟岛上的兽人们强制进行“反封建反洗脑”的课程,至少先教会他们种地,带着他们活下去。 “不知道现在结果怎么样了……” 沈雨桥喃喃道,“估计要等到这一代全死完吧。” 那些被伪神洗脑的鸟兽人,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改变起来极其困难。但新生的幼崽,或许还有希望。 晏绯梳好了头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吧,去海边。” 向着海边出发。这几天天气挺好,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晏绯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让沈雨桥骑在他背上,然后撒开四爪,在草原上奔跑起来。 他的速度极快,九条尾巴在身后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飘动,带起阵阵风声。 沈雨桥抱着晏绯的脖子,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他们穿过草原,翻过丘陵,经过几个小型部落,没过几天,就来到了海边。 眼前是一片蔚蓝的、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沈雨桥从晏绯背上滑下来,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来海边了……” 就在这时—— “嗖!” 一张传单,从海面上飞了过来,精准地来到了他手上。 沈雨桥:“……?” 他低头看了看传单,上面用简单的图画和文字标注着“海族集市欢迎您”、“各类海鲜低价出售”等信息。 然后,他抬头,看向传单飞来的方向—— 海水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团半透明的、如同果冻般的巨大身影。 那是……冥河水母兽人,渡。 渡其实并没有露脸,他藏在海水下,只露出几条细长的触手。 有人来了,他就伸出触手,递出一张传单。 他还是那副社恐的样子,却很努力地发着传单,估计又被他的鲛人姐姐桉强制营业了吧。 沈雨桥忍不住笑了,走到海边,对着海水挥了挥手:“渡!” 海水中的那团半透明身影微微一颤,然后,一个圆滚滚的水母伞盖缓缓浮出水面。 渡看到沈雨桥,抖动了一下伞盖,发出了啵啵啵的声音,沈雨桥能感觉到他很高兴。 渡伸出几条触手,轻轻地把沈雨桥举了起来,又放下,他是在表达好久不见的喜悦。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baby!baby!angela baby!” 沈雨桥:“……?” 什么东西?angela baby?怎么穿越了以后还有杨颖的事? 他震惊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长着鱼尾、上半身是人形的鲛人,正在岸边的一个摊位前吆喝。 那鲛人正对着路过的兽人喊着那句让沈雨桥怀疑人生的话。 看沈雨桥震惊的样子,晏绯走过来,“怎么了?” 沈雨桥指了指那边,“你听听那边喊的啥?” 晏绯抖了抖耳朵,仔细听了一下,“他好像喊的是……‘贝币,贝币,俺这里拿贝币’。” 沈雨桥:“……” 他的心猛地一跳!贝币? 虽然他在这个兽世一直想推出货币系统,但考虑到部落之间的信任问题、货币的防伪、流通范围等麻烦事,还没考虑好。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就耽搁了。 没想到……海洋里的兽人,先他一步做出了尝试。 而且,听那鲛人的吆喝,“贝币”似乎已经在海族集市上开始流通了。 沈雨桥非常感兴趣,他拉着晏绯,“走,我们去看看!” 沈雨桥站在海边的集市入口,看着那个鲛人摊位上堆放的贝币,心中很是兴奋。 他不禁想到,在货币出现之前,人们通过“以物易物”进行交易。 这种方式,存在三大根本缺陷: 第一,需求巧合。 比如,你想用一只羊换一把斧头,但必须找到一个正好有斧头并且需要羊的人。如果对方需要的是粮食,而你没有,交易就无法进行。 第二,时间巧合。 交易双方必须同时需要对方的商品。如果你现在需要斧头,但对方现在不需要羊,交易也无法达成。 第三,价值巧合。一只羊值多少把斧头?交易比例难以精确、公允地确定,容易引发争执。 这个问题,地球上的古代人已经思考过了,所以他们逐步建立了货币系统——用一种普遍接受的物品作为中介,解决了需求双重巧合的难题。 巧合的是,地球最早出现的货币,也是贝币! 所以说,在这个兽世,贝币的出现,真的是很大的一个进步。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兑换点的桌子上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交易的规矩。 简单来说,就是把带来的东西换成贝币,再用贝币进行交易。 由于陆地和海洋的生活环境不一样,很多东西的价值不能简单评判。 比如盐,在陆地上是必需品,绝对是珍贵的,但在海里,他们并不缺。 而陆地上那些漂亮的石头,大多数陆地兽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拿来铺路的都有,但海洋兽人却很稀罕这类东西。 这个兑换点的工作,就是把具体的物品换成等量的贝币。 兑换比例,是由陆地上好几个部落出面,结合具体的陆地和海洋生活环境,和海洋这边一起讨论出来的。 晏绯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个事情。 雪影汇报工作的时候和他说过,但这个事情是他受伤期间发生的,所以是雪影作为代理首领出面处理的,只是后续和他汇报了一下。晏绯当时也没有记得很清楚。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他们。 第307章 沈雨桥把带来的货物——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几件精美的陶器——都拿了出来。 兑换点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每一件物品,然后用一种特殊的秤称了称,又翻了翻账本,最后,给他们换了两袋贝币。 不是因为他们带来的货物价值不高,而是因为贝币也有价值之分,不是说一个代表一块。 沈雨桥打开袋子,拿出几枚贝币仔细看了看。 这些贝币做工精致,贝壳表面打磨得光滑,里面镶嵌着珊瑚雕刻的花纹,是一个“财”字。珊瑚的颜色不同,根据旁边立着的牌子可以知道,代表的价值也不同: 绿色的珊瑚代表1, 蓝色的珊瑚代表20, 紫色的珊瑚代表50, 红色的珊瑚代表100。 更让沈雨桥惊讶的是,除了中心的“财”字,旁边还镶嵌了一点铜,仔细看,铜的形状还是一个狐狸脑袋的样子,这明显是赤狐部落的象征。 “已经做了简单的防伪了。” 沈雨桥分析道,“对于陆地兽人来说,贝壳和珊瑚都是很难找到的材质;对海洋兽人来说,铜也是很难找到的东西。这个货币造出来,是陆地和海洋双方供货,加大了伪造的难度。” 他晃了晃袋子,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感觉好爽。 这是他在兽世第一次拥有“钱”,虽然还不是他理想中的货币系统,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他把钱袋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晏绯心领神会,挽住了他的胳膊。 沈雨桥在心里哈哈大笑:“我是大富公,这是我的小白脸,耶嘿嘿嘿嘿嘿!我喜欢这个晏娇娇!” 他决定要亲自试用一下这个货币。 然后,他要插手推广货币了。 这个兽世,需要一个更完善的经济系统,而他,作为北方的统治者,自然要考虑这个事情。 沈雨桥拉着晏绯,直奔集市上最热闹的一个摊位——卖海胆的。 摊位前排了长队,香气四溢,吸引了不少食客。 摊位的招牌上写着:“海胆,一贝币五个。” 旁边还标注着:“加钱可做海胆蒸蛋或海胆炒饭。” 厨师是一个金色卷发的年轻兽人,动作麻利,忙前忙后的。 他的长相很萌,两颗大门牙微微突出,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他的工作热情,简直不亚于沈雨桥记忆中那个住在菠萝屋里的黄色海绵! 沈雨桥排着队,看着那个厨师忙碌的身影,总感觉似曾相识。 他转头问晏绯:“你见过兽形是植物或者昆虫的兽人吗?” 晏绯摇头:“没有。” 沈雨桥又看向那个厨师,自言自语:“他应该也不是海绵兽人吧……等一下不对,海绵好像是动物诶!” 海绵属于多孔动物门,是最原始的多细胞动物,虽然外表像植物,但确实是动物。 终于排到了沈雨桥。 他买了十个海胆,和晏绯一人生吃了一个。 新鲜的海胆,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海洋的鲜香,比他想象中好吃多了! 剩下的海胆,他加了点钱,让老板做成海胆炒饭。 然后,他坐在摊位旁边的小凳子上,一边等,一边继续打量那个厨师。 “恕我直言,” 沈雨桥对晏绯说,“他的工作热情,真的像那个黄色海绵。” 晏绯疑惑:“什么黄色海绵?” 沈雨桥摆摆手:“没什么,一个卡通角色,你不认识。” 就在这时,沈雨桥突然开口,对那个厨师喊道:“你不会是海绵兽人吧?” 那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厨师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的,我是。我是非常稀有的海绵兽人,我跟别人说,他们一般都不信。” 沈雨桥:“……” 真的是海绵兽人啊! 又等了一会,一只螃蟹兽人过来,他貌似是摊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海胆不够了。” 沈雨桥能理解,这个摊子确实挺火爆的。“没关系,退钱就行。” 一提到退钱,那只螃蟹表现出非常不乐意的样子,连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想请你们稍等一会。” 然后,他对着厨师大喊一声:“鲍勃!” 厨师应了一声,一个飞身跳进海里,没过一会,他就捞着几个新鲜的海胆上来了。 沈雨桥:“……” 现捞现卖的食材吗?那很新鲜了。 海胆炒饭很快做好了。 金黄的米饭,混合着新鲜的海胆肉,撒上葱花和芝麻,香气扑鼻。 沈雨桥和晏绯坐在海边的小桌子旁,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的海景,惬意得不行。 吃完饭,沈雨桥和晏绯去别的地方逛了逛。 集市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有卖海鲜的,有卖珍珠贝壳的,还有卖各种海洋特产的。 逛了一会,沈雨桥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 他回头一看——是四个小孩。 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看起来有十多岁的样子;其他三个,就五、六岁。 他们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见沈雨桥回头,立刻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沈雨桥蹲下来,温和地问:“你们的家长呢?” 大一点的那个孩子小声说:“我们跑出来玩,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原来是四个走丢的孩子。 他们也不是故意跟着沈雨桥的,主要是看他的银发亮闪闪的,以为他是同类,就跟着他走了。 沈雨桥上前,蹲下来,轻声问:“你们是哪家的孩子?你们是什么品种?哎,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贩子。” “我们是鲨鱼。” 大孩子回答。 沈雨桥:“……” 这里应该没有人贩子。 谁敢拐鲨鱼的孩子啊?!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靠谱的大人,他抱起了一个最小的,右手牵着大一点的那个。晏绯也抱起了两个。 “行,那我带你们去找家长。” 沈雨桥说,“你们饿不饿?” 四个孩子齐刷刷点头。 沈雨桥一路上都在给他们买吃的——烤鱼、炸虾、海藻饼……不知道为什么,沈雨桥这人只要捡到活着的东西,无论是小孩还是别的,总喜欢喂点吃的。 走了一圈,沈雨桥才知道这个集市真的特别大。 因为海里的兽人比较多,摊位沿着海岸线一路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他一边找,一边和孩子们聊天。 “你是鲨鱼吗?” 一个小孩子问沈雨桥,“你的头发好亮哦。” “我不是鲨鱼啦。” 沈雨桥笑着,看了看晏绯,“这位是狐狸,我是一只兔子。”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胡编乱造的兽人身份。 “那你的尾巴呢?” 孩子追问,“你怎么没尾巴?你是海兔吗?” “海兔是海兔,兔子是兔子。” 沈雨桥无奈地解释,“就算我没有尾巴,我也不可能是海兔啊。” 几个人聊着聊着,终于找到了鲨鱼的摊位。 一只鲨鱼半兽正坐在那里哭,周围围着几个人安慰他。摊位比较空,应该是出去找孩子了。 见到这四个走丢的孩子,那只鲨鱼半兽人从悲伤到惊喜,又转为暴怒。 四个孩子很快就挨了一顿打。 沈雨桥默默地背过身去,“哎呦~” 他不忍心看。 就当他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家长叫住了他:“谢谢两位帮我们找到的小孩!需要住房吗?” “住房?” 沈雨桥疑惑。 原来,这个集市比较大,一天之内可能逛不完。 海洋兽人在周边的小岛上盖了很多房子,可以花点钱租住过夜。 好完善的基础设施!沈雨桥心里赞叹。他决定要租一间房子,还要给钱。 但那几只鲨鱼执意不肯收,要免费给他们住,作为感谢。 沈雨桥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第338章 赑屃 鲨鱼们推着一个巨大的贝壳船,送沈雨桥和晏绯去小岛。 贝壳的颜色很显眼——鲜艳的橙红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贝壳的颜色是涂上去的。” 一只鲨鱼解释道,“在大雾中看起来比较显眼,停在海上,就算一不小心被吹跑了,也很容易找到。” 沈雨桥点头,这倒是个实用的设计。贝壳船在海面上平稳地滑行,很快就到达了小岛。 小岛的面积不大,上面建了五六个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礁石和椰子树之间。 鲨鱼们给沈雨桥一个红色的包裹,说:“想过来了就把这个包裹丢在水里,我们闻到味就会来。” 沈雨桥打量了一下这个包裹——红色的,应该不是染料,而是血。 鲨鱼的嗅觉非常灵敏,嗅觉器官可以检测到百万分之一的血液浓度,在海洋中能追踪数公里外的血腥味,这个方法确实很有效。 第308章 他们被带到了其中一间小木屋前。 木屋的外观让沈雨桥惊讶——它是彩色的! 墙壁被刷成了淡蓝色,屋顶是明黄色,门窗则是鲜艳的红色,看起来活泼又温馨。 “好漂亮啊!” 沈雨桥忍不住赞叹。 他突然出题:“晏绯,你说这里的小木屋为什么是彩色的?” 晏绯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沿海地区气候比较湿润,腐烂和潮湿问题比较严重。而且这边的天气一般比较晴朗,日照强,鲜艳的颜色可以反射阳光,防腐防潮。” 沈雨桥哈哈大笑:“因为他们刷贝壳的颜料没有用完!” 这道题,沈雨桥在地球上做过。 只不过那道题是关于智利瓦尔帕莱索市房屋五颜六色的地理原因——因为他们刷船的油漆没有用完。 虽然很离谱,但确实是写在教科书上的答案。 晏绯:“……” 小木屋里面也很温馨。 简单的家具,干净的床铺,还有一扇大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海景。 沈雨桥喜欢大海,天晴的情况下,大海真的很漂亮——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浪花,远处的海天一线,让人心旷神怡。 门口挂着一个风铃,用贝壳和海螺串成,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但风铃挂的位置很高,沈雨桥伸手去碰,跳起来都够不着。 晏绯看了看他,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把他举了起来。 沈雨桥拨弄着风铃,感受着海风吹过指尖,笑得很开心。 “这里是我第二喜欢的地方。” 沈雨桥说。 “第一是哪里?” 晏绯问。 “是有首领的地方。” 沈雨桥低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 晏绯脸红红的,快要羞死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把沈雨桥往怀里搂了搂,让沈雨桥环住自己的脖子。 然后,他把脸埋在沈雨桥柔软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你……你不要总是说这种话……你又撩我。” 沈雨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的是实话呀。” 晚上的时候,沈雨桥没睡。 他坐在小木屋外面的礁石上,吹着海风,看着远处的星空。 突然,沈雨桥感觉风有点大了。 远处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浪。他皱眉,“好像要变天了。” 沈雨桥刚回到小木屋,就听到外面的海水“哗哗”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雨桥推开窗户往海里面一看—— “怎么是方形海浪?” 他惊讶地说。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波浪竟然形成了一个个规则的方格,如同棋盘一般。 这种现象,在地球上也有——在开阔的海域,当两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强大风暴系统产生的涌浪传播到同一片海域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方形海浪极其危险,船只一旦陷入其中,很容易被掀翻,而且方形海浪一般都是海啸的前兆。 看样子,这些方形海浪还不算大,应该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沈雨桥立刻从红色的血包中扯出一条线,栓在岸上的椰子树上,然后把血包丢到了海里。 他又去把晏绯叫了起来。 刚放下去,鲨鱼就来了。 他们已经提前发现了方形海浪,正在组织转移。 这次,他们没有推着贝壳船过来,而是给了沈雨桥和晏绯一个像方糖一样的东西。 “压缩呼吸草。” 一只鲨鱼解释,“压在舌头下,遇水会逐渐分解成氧气。” 然后,一只鲨鱼把他们两个拉进水里,吹了一口气——一个巨大的泡泡瞬间形成,包裹住了他们。 “我们从海面下面走。” 鲨鱼说,“海上有风暴,太危险了。” 两人被鲨鱼拉着,迅速向深海潜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水压不断增强,泡泡开始变形。鲨鱼们立刻又给他们吐了几个泡泡,抵抗水压。 沈雨桥感觉耳朵有些不适,他问鲨鱼:“我们现在大概到什么位置了?” 鲨鱼抬起头看了看,“水下大概200多米的样子。” 沈雨桥:“……哇塞。” 已经破了自由潜水的记录了。 毕竟是水下200多米,他有点不舒服,鼻子里流出了一点血。血顺着海水蔓延了出去。 鲨鱼们连忙又给他们多吐了几个泡泡,“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就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海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只龟形的生物,背上背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闻到了海水中的血味,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海水,落在了那个被泡泡包裹的身影上…… 一道突如其来的水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将气泡和鲨鱼们分开。 鲨鱼们猝不及防,气泡脱手而出,迅速被卷入了深海的黑暗中。 “不好!” 鲨鱼们大惊失色,连忙奋力游过去,重新将气泡牢牢抓在手上。 他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凭经验,只能判断出可能是遇到了暗流。 但这股暗流的力量,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诡异得多。 晏绯紧紧抓住了沈雨桥。 说实话,凭借这么多次出生入死的经验,他得出一个结论——和沈雨桥分开,准没好事。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松手。 一阵剧烈的摇动! 下方,似乎有强大的吸力,将包裹着晏绯和沈雨桥的气泡狠狠往下拉。 鲨鱼们拼命抵抗,但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他们的身体开始被拖着往下沉。 奇怪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并不想伤害他们。气泡在强大的水压下,本应瞬间破裂,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加固了,稳稳地保护着里面的两人。 鲨鱼们奋力向下追,但他们并不是深海鱼类。 随着深度的增加,水压让他们越来越难受,身体开始出现不适。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雨桥和晏绯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鲨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其中一个开口:“先回去,找深水区那边的求助。” 他们在安全区集合以后,发现所有游客都很安全,但唯独最重要的两个——沈雨桥和晏绯——不安全啊!这该怎么和陆地那边交代? 立刻,就有大王乌贼兽人潜入深海,去寻找他们。 沈雨桥和晏绯这边,却穿过了一个奇怪的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海水隔绝在了外面。 两人感觉身体一轻,居然能双脚站在地上,而且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 沈雨桥环顾四周,“来龙宫了哇?” 但很显然,这地方并不是龙宫。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海底洞穴般的空间,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珊瑚和珍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龟形的生物正趴在那里。 那生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龙首般的面孔,他的体型庞大,光是一个脑袋就比沈雨桥还大,背上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主神在上,赑屃参见主神。” 沈雨桥听见这个名字,自己都有一点震惊了。赑屃?龙生的九子之一?传说中驮碑的神兽? “你……你真是赑屃?” 他试探地问。 “啊啊啊?” 那生物摇头,“这不至于。这是主神以前给我取的名字。我是一只鳄龟兽人。” 沈雨桥:“……” 白激动了。不过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鳄龟兽人。 “主神大人还记得我吗?” 赑屃问。 “不记得。” 沈雨桥老实回答。 “没事,” 赑屃似乎并不意外,“我记录着这一切。请来看我背上的碑文吧。” 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爬上赑屃的背。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赑屃的背很高,而且光滑,沈雨桥爬到一半就累得够呛,好不容易爬上去,刚把手撑在碑文上,准备喘口气休息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如同洪水般的信息,从碑文中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的事情,好像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啊!” 沈雨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疼疼疼……” 晏绯连忙扶住了他,“雨桥!” 但他的声音,在沈雨桥耳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是“他”。 对,是“他”。 那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白发飘散,他身上笼盖着一层云雾般的轻纱,若隐若现。 这个家伙就那么悠悠地飘在空中,看着沈雨桥。 “你谁?” 沈雨桥警惕地问。 “我是你呀,” 白色身影笑了笑,“你留在这里的一点意识。” 第309章 他一下拉住了沈雨桥的手,转眼间,两人一起出现在高空、山野、深海…… 沈雨桥刚开始还有一点害怕和拘谨,但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他创造的天,他创造的地,他创造的一切。 这是他的世界。 现实中,晏绯把晕过去的沈雨桥放在一边,自己坐在他旁边,默默地等着他醒来。 一时间,洞穴中非常沉默。赑屃首先开口了—— “你是谁?我咋没记录?” “那你补上呗。” 晏绯淡定地说。 “……哦。” 赑屃想了想,“那我怎么写?” “你主神的伴侣,” 晏绯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他老公。” “你……” 赑屃的眼睛瞪大了,“大不敬!” “……那我是他媳妇,” 晏绯改口,“给个名分。” “不给!” 晏绯“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赑屃却不依不饶,一条藤蔓从地面伸出,揪住了晏绯的后衣领,把他举了起来。 “你自己看!” 赑屃把晏绯拎到了一个碑文前,“神不能有私情!神要是有了私情,会出事的!” 晏绯看向那块碑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神者,至高无上,无私无欲。” “若神生私情,则神性不纯,天地失衡,灾祸降临。” “故,神不得有伴侣,不得动凡心,不得为一人而弃众生。” 晏绯看完,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 “他一直在变,他有一直在变好。他当然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以前的他,如果是最好的,又怎么可能会被打败呢?” 赑屃 被晏绯的逻辑噎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肯定是你带坏的他!” 他的藤蔓晃了晃,“你长的也漂亮,性格也好……你别喜欢他了,行不?” 晏绯翻了个白眼,“我鸟都不鸟你。” 藤蔓一松,想把晏绯甩下去。 但晏绯反应极快,身子一扭,轻盈地踩在了一根藤蔓上,借力一跃,直接来到了那个碑文前。 “那我自己写。” 晏绯伸手就要去碰碑文。 “你这人咋这样?” 赑屃急了,“蹬鼻子上脸!” “我就这样。” 晏绯理直气壮,“反正你主神最喜欢我了。我当上主神伴侣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衅他的粉丝,然后忘本。” 他回头看向赑屃,露出一个笑容,“你敢拦我一下,等他醒了,我马上就告状。” 赑屃:“……” 他的藤蔓僵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最终,颓然地垂了下来。 “你滚下来,” 赑屃咬牙切齿地说,“我自己写。你是主神的伴侣。” “不行,” 晏绯摇头,“太少了。” “你要什么啊?!” 赑屃咆哮。 “唯一的伴侣,此生挚爱,天下第一美狐,最爱的狐狸,最宠的宝贝,最重要的人……” 晏绯洋洋洒洒列举了一大堆,“最重要的是,把那个‘神不能有爱人’那一条改一改。” 赑屃气得浑身发抖,“干脆写你是他的狗好了!” “行啊,” 晏绯毫不在意,“我是只狐狸,我是犬科动物,那样写也不是不行。” 赑屃:“……” 他彻底没脾气了。 最终,赑屃妥协了。 他用藤蔓卷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在碑文上修改。 晏绯心满意足地蹦哒下来,靠在了沈雨桥的身上,看着赑屃刻字。 碑文上,原本的“神不得有伴侣”被划掉,旁边刻上了新的文字: “神者,至高无上,然亦有情。” “若神生私情,当以众生为先,不可因一人而弃天下。” “故,神可有伴侣,但需心系苍生,方不失神性。” 然后,在碑文的最下方,赑屃又刻了一行小字: “主神沈雨桥,与赤狐晏绯,结为伴侣,此生唯一,挚爱不渝。” 晏绯看着这行字,又低头看向昏迷的沈雨桥,轻声道: “雨桥,你知道的,我晏绯,在还没有开窍的时候,心就为你而跳了。” 第339章 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意识空间中,那个白色的身影——“他”——飘在空中,看着沈雨桥,轻声问道:“这是你创造的世界,你喜欢吗?” 沈雨桥环顾四周,这片由他的力量构筑的空间,有高山、有大海、有草原、有星空……一切都是他曾经想象的样子。 他点头,“喜欢。” “虚假之天之外,” “他”指向远方,“那个世界,还远远比这里更漂亮哦。” 沈雨桥心里涌起一股失落。 他怪自己太没能力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真正的那个世界。 “你已经做好了,成为神的准备了吗?” “他”问。 “当然啊。” 沈雨桥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也很激动,“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你成神现在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就是你自己证道飞升;第二个,就是你从我这里把力量继承回去。” “哇,” 沈雨桥眼睛一亮,“还能直接继承力量!”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代价呢?” “代价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你要忘了地球上的一切。” “我是从地球上长起来的,” 沈雨桥皱眉,“我忘记了那一切,那我不成弱智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他”连忙解释,“知识不会忘,但人事物会忘了。” 沈雨桥稍微冷静了一点。知识不忘,意味着他的医术、道术、对世界的理解都会保留。 但人事物……他不可能选择去忘了师父,忘了地球上的一切。 “而且,” 沈雨桥的眼神逐渐冷了起来,“代价不止这些,对吧?”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没有看沈雨桥。 “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看我,” 沈雨桥冷笑,“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看来我以前确实是个挺真诚的家伙。” “……对,” “他”叹了口气,“我还有一些代价没说。” “你从我这里继承了力量,你还要遵守以前定下的规则,比如说……神不能有伴侣之类的。” “你通过自己的力量飞升以后,你才有制定规矩的权利。” 沈雨桥沉默了。 他想起了晏绯,想起了那个倔强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狐狸。 他也不可能为了力量,放弃晏绯。 “……那我还是自己证道飞升吧。” 他最终说道。 “自己飞升可是很难的。” “他”提醒道。 “没让我杀夫证道吧?” 沈雨桥紧张地问。 “那没有。” 沈雨桥这才放心。 只要不是让他杀晏绯就好。 就算飞升的时候要挨九九八十一道雷,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外忧内患,伪神虎视眈眈,快速获得力量看似是好事。 但沈雨桥也有自己的考量——继承的力量,那不就是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吗? 甚至还可能达不到巅峰时期。以前的自己要是很厉害的话,也不会输的。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和以前的自己做出差异,全方面变强。 “好了,” 沈雨桥说,“现在让我醒来吧。”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下去。 现实中,沈雨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脸上痒痒的,低头一看——大狐狸晏绯正趴在他怀里,轻轻地啃他的脸,这是晏绯有些焦虑时的表现。 见他醒来,晏绯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惊喜,“雨桥!” “嗯。” 沈雨桥笑了笑。 晏绯立刻开始告状:“我在那个碑上面刻点字,赑屃不让!”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沈雨桥连忙安慰他,“不委屈不委屈。” 赑屃在一旁冷哼一声,“哟哟哟~我~不~让~” 沈雨桥一听就知道,赑屃最后肯定让他刻了。 这狐狸,纯卖惨。 “赑屃,” 沈雨桥说,“让我上去,看一看他刻了什么。” 赑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藤蔓把沈雨桥送到了碑文前。 沈雨桥看着那行新刻的字——“主神沈雨桥,与赤狐晏绯,结为伴侣,此生唯一,挚爱不渝” 但赑屃提醒他:“我只是负责记录,现在的规矩还是神不能谈恋爱。” “我知道。” 沈雨桥摸着那些字,轻声说,“我总有一天会把这些字变为现实的。” 赑屃把他们送到了外面,吐了一个大泡泡,一来到海水里,那个大王乌贼兽人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找到了!找到了!” 乌贼兽人兴奋地喊道。 第310章 沈雨桥和晏绯被送到了岸上。 几只鲨鱼兽人围过来,对着他们一直哭,“对不起,我们没保护好你们……” 沈雨桥急忙安慰他们:“没事,我没事。” 他看了看四周,“对了,你们这管事的呢?我要找他谈几句。” 管事的是鲛人虞,之前在陆地上的大集市见过一面的。 沈雨桥和他谈了一下推广货币的事。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陆地和海洋双方供货,会单独派人在封闭的地方进行制造,统一送往赤狐部落,由赤狐部落发行。 这样,既保证了货币的安全性,又能让两个地方的经济逐渐融合。 虞对这个提议很满意,“我们会全力配合。” 沈雨桥也很满意,“合作愉快。” 很快,第一批制造出的货币就送过来了。这些贝币经过精心打磨,表面光滑,边缘圆润。 沈雨桥拿起一枚,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在此之前,已经发了通知出去,详细说明了货币的好处和推广货币的重要性。 沈雨桥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所有部落全票通过,同意开始使用货币。 但沈雨桥还有进一步的防伪措施——变色油墨。 这是用云母、珍珠粉,加了一些化学原料做的。 完全做好以后,沈雨桥按照分成,自己留下了一些,剩下的全都发放出去,分到各个部落,开始流通。 沈雨桥拿起一枚贝币,在手指间把玩。贝壳上的颜色在阳光下变幻着,从金色到蓝色,再到紫色,非常漂亮。 与时俱进,沈雨桥订的霸道首领小说系列,最新的那一本,霸道首领的台词已经从“脱一件衣服给你一筐盐”,变成了“脱一件衣服,给你100贝币”。 沈雨桥一开始觉得100有点太少了,但想到这个地方现在还没有开始通货膨胀,而且是刚发行的货币,100已经是最大的面值了。 他满意地点头,“太霸道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雨桥决定实践一下。 当晚,沈雨桥叼着一枝花,轻手轻脚地走到晏绯身后。 晏绯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耳朵微微抖动,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但故意装作没发现。 沈雨桥突然伸手,一把将晏绯按在墙上,壁咚了他。 他挑眉,露出一个霸道的笑容:“脱衣服,脱一件给你100。” 晏绯:“……?” 沈雨桥从怀里掏出几枚100面值的贝币,轻轻放在晏绯的锁骨上。 晏绯的锁骨很漂亮,线条分明,一排贝币稳稳地放上去了。 晏绯愣了两秒钟,随即眼睛一亮,马上就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下来。 他动作很快,眨眼间就脱了外袍、里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沈雨桥:“嘿嘿嘿,好看,这个胸肌~” 他伸手戳了戳,“好男人不包二奶……” 晏绯继续解腰带。 “等等!” 沈雨桥连忙按住他的手,“别脱裤子!” 晏绯哪里会听他的?他反手扣住沈雨桥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沈雨桥哪里按得住晏绯?晏绯脱完了自己的,又去拉沈雨桥的衣服。 “别扒拉我!” 沈雨桥挣扎,“脱我的衣服不给钱!” 晏绯笑了笑,“没事,我不要钱,纯爱好。” 一通闹腾后,光着身子的沈雨桥把被子拉过头顶,“呜呜呜,屁股痛……” 晏绯侧躺着,看着被子一拱一拱的,伸手进去,捏了一把。 “你……!” 沈雨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脸红红的,“你干什么!” “雨桥,” 晏绯凑近他,声音低沉,“现在怎么不笑了,嗯?” “我天生不爱笑,谢谢!” 沈雨桥哼了一声。 晏绯压上他:“官人~抱抱我嘛~” 沈雨桥:“好~” 他一下就忘记了刚才这狐狸对自己做了什么,伸手抱住了他。 晏绯:计划通。 至于晏绯为什么会这些,因为晏绯也会看小说,特别是沈雨桥写的,而且一买就是复数——一本拿着看,另外十本拿着收藏。 有一本名叫《聊斋》的,里面的狐狸精都是这样,就这样叫两句,书生一个接一个的上当。 沈雨桥说原创其实不是他,是一个叫蒲松龄的家伙收集的民间故事,是很久远的故事了。 晏绯就这样记住了狐狸精应该怎么勾搭人。 沈雨桥羞得双手捂住了脸。偏偏晏绯还一直在喊他:“官人,喜欢吗?” “喜欢……啊……嗯……喜欢……” 沈雨桥声音颤抖。 晏绯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再多叫几声,好不好?” “官人~” “官人~” “官人~” 每一声都带着钩子,勾得沈雨桥浑身发软。 他受不了了,伸手捂住晏绯的嘴,“你……你别叫了……” 晏绯笑了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沈雨桥:“……” 他红着脸,慢慢松开手,“你……你继续……” 晏绯:计划再通。 第340章 打击盗版人人有责 货币的发行,毫不意外地迎来了盗版。 理论上讲,制造贝币既需要贝壳,又需要黄铜,材料其实不好找,但由于陆地和海洋已经开始了贸易,只要不是大批量制作,认真找,还是能找到的。 虽然沈雨桥说过不能私自制作,但对于这种东西,大家的版权意识可能还没有那么强。 尤其是小说之类的——沈雨桥的小说被盗版得尤为厉害,他也没有去打击过。 原因很简单:由部落出版的正版,会考虑到有小孩可能会看,一些过于敏感、过于恐怖、过于露骨的情节会被删掉;而盗版就是完整版。 就是晏绯自己,偶尔也会买一些盗版书——正版是面子,盗版是生活。 盗版书拿着看,正版书装在袋子里,好好地收藏起来。 沈雨桥点评过这个行为,说如果首领里遇见高中的他,两人一定很有话题。 沈雨桥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买二次元周边,那种亚克力立牌、手办。 但总归说到底,货币和小说是不一样的。 小说盗版,顶多是让作者少赚点钱;货币盗版,却会扰乱经济秩序,必须要打击一下。 沈雨桥坐在桌前,看着收缴上来的盗版贝币。 这些假币的精细程度不一:有的很粗糙,贝壳边缘都没打磨,铜镶嵌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假的;有的却很精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不过好在,基本上所有盗版都复刻不了变色油墨——那是用云母和珍珠粉调制的,在阳光下会变幻颜色,是沈雨桥最得意的防伪措施。 他拿起一枚盗版,仔细端详。 铜镶嵌的狐狸脑袋,原本是按照晏绯的外形雕刻的,精致而传神;但这枚盗版上的狐狸,却歪鼻子斜眼,嘴巴还咧得老大,像是在做鬼脸。 沈雨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好丑啊!” 他决定收藏这一枚——丑得不要,丑得牛逼的,必须要! 晏绯黑着脸,看着那枚“丑狐狸”假币,咬牙切齿道,“坚决打击盗版!” 让这张丑脸在别人手里流通什么的……不要啊!!!” 沈雨桥还饶有兴趣地在那一堆假币中挑挑拣拣,“这个丑,这个更丑!” 他拿起一枚,“哇,这个狐狸怎么像猪啊?” 晏绯在旁边快气哭了。 最后,他忍无可忍,一尾巴卷起桌子上的假币,冲到院子里,挖了个坑,把它们全埋了。 “哼!” 晏绯拍拍身上的灰,“看你们还怎么丑!” 沈雨桥思索了一番,那些一看就很假的,不用管了——由各大部落带头,大家会自觉抵制盗版的。 但有一些做得确实很精细,有必要管一管。 沈雨桥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追踪溯源,显形现踪。” 符文上的血光一闪,化作一道红线,指向了远处的山林。 某处山林的一个山洞中,一只黑熊兽人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贝壳,专注地雕刻着。 他是个独居兽人,也是非常厉害的手工大师。他洞里的这些工具,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造的。 听说外面流行起了一种叫“贝币”的东西,他来了兴趣,找了材料,已经做出了好多了。 他的手艺确实不错,贝壳打磨得光滑,铜镶嵌得整齐。 一枚雕刻好,他往旁边的篮子里一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又一枚雕刻好,他再次丢进篮子——这次,却没有发出响声。 黑熊奇怪地偏头一看,只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正含笑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他刚雕刻好的那枚贝币。 来人正是沈雨桥。他的到来,好像让这个昏暗的山洞都更加明亮了。 第311章 “你是……?” 黑熊非常紧张,一是因为有人突然到他家里,二是眼前这个人漂亮得不像真的,让他有点害怕。 “沈雨桥,” 沈雨桥笑了笑,“幸会。” 他伸出手,黑熊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握他的手。 黑熊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来着…… 沈雨桥看了看山洞里的工具和半成品,“你这种行为,侵权了你知道吗?” 黑熊懵懵懂懂地点头,“哦……” 沈雨桥又说了什么,黑熊太紧张了,没听清。 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一个宽敞的工作台前,周围还有很多同事——有狐狸兽人、兔子兽人、甚至还有几个海洋兽人。 “好了,” 沈雨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你的新工作台了。包吃包住,受伤了还有医保,已买社保,有两险一金,离职可以拿n+2赔偿。” 黑熊:“……?” 啊? 他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收编了! 沈雨桥还做了“验钞机”,做了100多个,分到各个部落。 这些验钞机是用陶土塑身,做成师父玄明子的形象,再注入一点神力。 把一枚假币放在它手里,验钞机会把假币往旁边一甩,凶巴巴的;如果是真的,它就会拿在手上,甚至还会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沈雨桥看着这个师父形象的小东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师父……” 第341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晏绯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计算着部落最近的收支。 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雨桥。 沈雨桥正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晏绯看了一会,稍微放心了一点——应该没什么事吧?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晏绯那个不稳定的预知能力又出现了,他看到了一幅画面——沈雨桥脸色苍白,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晏绯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立刻放下算盘,快步走到沈雨桥面前,蹲下身,紧紧盯着他。 沈雨桥放下书,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 晏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你。” 沈雨桥想说什么,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无数个声音,男女老少,此起彼伏,在喊着: “救命……” “救救我们……” “求求您……” 这些声音很空旷,很诡异,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它们一下一下,重重敲在他的心头。 沈雨桥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大口地喘着气,却依然感觉不到氧气。 “晏绯……” 他艰难地开口,“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 晏绯摇头,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了?” “有人在喊我……” 沈雨桥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晏绯的衣袖,“喊我救他们……” “是谁?” 晏绯的声音低沉而紧张。 沈雨桥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那些声音来自南方,来自那片被伪神统治的土地。 “是南方那边的……” 沈雨桥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开始发白。 晏绯连忙把他搂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慢慢来,慢慢呼吸……” 沈雨桥靠在晏绯怀里,努力平复着呼吸。 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了: 南方的那些兽人,到底还算不算沈雨桥的子民? 伪神这招太狠了。 去救,前方的危险不可估量;不去救,以沈雨桥的性格,这件事迟早会成为他的心魔,影响他的大道。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安静了起来。原本还能听见的虫鸣、风声,全部消失了,仿佛在给什么人物让路。 然后,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铃声——像是挂在牛脖子上的那种铜铃,清脆而悠远。 一道声音传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沈雨桥浑身一震!他猛地从晏绯怀里挣脱出来,冲出门外! 但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紫色的雾气,缓缓弥漫在空气中。 雾气散去后,虫鸣才逐渐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沈雨桥却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是道家弟子,黄牛、紫气、道德经…… 是李耳! 在道教创立后,老子被尊为道教始祖,并逐渐被神化为“太上老君”,成为“三清”尊神之一,是至高无上的大道化身。 刚才那一幕,是祖师爷显圣了! 晏绯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走过来,握住沈雨桥的手,“门外有什么吗?” 沈雨桥很激动地告诉他:“祖师爷!是我的祖师爷显圣了!他在提醒我!” 晏绯虽然不太明白,但看着沈雨桥兴奋的样子,也稍微安心了一点,“那你的祖师爷,说了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沈雨桥重复道,然后坐回屋里,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在道教中,无论是先天尊神(如三清)还是后天仙真(如吕祖、关帝),其存在和行为的根本依据是契合大道。 他们的“爱”或“慈悲”,本质是“道”生育、长养、包容万物这一特性的体现,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道德经》)。 这里的“不仁”并非冷酷,而是无偏私、无分别的至公之爱。 天地对待万物,如同对待祭祀用的草狗一样,不偏爱,也不厌恶,一切顺其自然。 沈雨桥想明白了。他抬头,看向晏绯:“我要去救他们。” 晏绯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用作为首领的经验来讲:“这属于背叛者。他们投靠了伪神,本来就要被驱赶出去的,留他们一命已经很仁慈了。往后种种,无论他们正在遭遇什么,不应该管他们的事了。” 沈雨桥摇头,“可我不是首领啊,我是神呐。” 他轻声念道: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这是《庄子·大宗师》中的句子,描述了“道”的本质——它是万物的本源,超越时间与空间,包容一切,也孕育一切。 晏绯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是笨蛋。” 沈雨桥笑了笑,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晏绯在发抖——那是恐惧,是担忧,是不愿意失去他的本能反应。 他伸手,将晏绯拉进怀里,“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我的道,我必须去。” 晏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把脸埋在沈雨桥的肩窝,闷闷地说:“那我陪你一起。” “好。” 沈雨桥抱紧了他,“我们一起。”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雨桥就起来了。 他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开始准备祭祀——这是这么久以来,最盛大的一场。 他要问三清,开坛占卜。 这里的兽人们没有人知道三清长什么样,没有雕像,没有画像。 但沈雨桥知道,三清只需泥土塑,只要心够诚。 他取来最纯净的黄土,加入清水,揉成柔软的泥团。 然后,他跪在地上,开始塑像。 第一尊,是玉清元始天尊——三清之首,象征“道”的本源。 沈雨桥的手指在泥土上轻轻勾勒,塑出一位端坐莲台的老者,面容慈祥而威严,手持如意,头顶有圆光。 第二尊,是上清灵宝天尊——象征“经”的传承。沈雨桥塑出一位中年道人,手持玉简,目光深邃,仿佛在注视着众生。 第三尊,是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象征“师”的教化。 这是他最熟悉的祖师爷,沈雨桥塑得格外用心:一位骑青牛的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和蔼,手中持着一卷《道德经》。 塑好三清相以后,沈雨桥在他们面前摆上香炉、烛台、供品——新鲜的水果、谷物、清水。 然后,他点燃三炷香,恭敬地跪下,叩首三次。 “弟子沈雨桥,今日开坛占卜,求问前路吉凶。” 他轻声念道,“愿三清祖师慈悲,赐弟子指引。” 香烟袅袅,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升腾。沈雨桥拿出一副龟甲和铜钱,开始占卜。 他将三枚铜钱放在龟甲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问题:“此去南方,前路如何?” 第312章 然后,他轻轻摇动龟甲,铜钱在其中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三次之后,他将铜钱倒在地上,看着它们的正反面——全阳 沈雨桥看着这六爻,在地上画出卦象: ▅▅▅▅▅ 上六 ▅▅▅▅▅ 九五 ▅▅▅▅▅ 六四 ▅▅▅▅▅ 九三 ▅▅▅▅▅ 六二 ▅▅▅▅▅ 初九 这是“乾”卦,六爻中六阳,象征“天”,刚健不息。 但上六爻不定,表示前路有险阻,需要坚定本心。 沈雨桥看着卦象,轻声念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终日乾乾,反复道也。” “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这卦象其实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告诉他:前路会有凶险,但只要他坚定本心,自强不息,就能化险为夷。 沈雨桥深深地叩首,“谢祖师指点。” 祭祀结束后,部落的族人们都围了过来。 他们知道沈雨桥要去南方,去面对那个可怕的伪神,都很担心。 有族人在哭。沈雨桥的好朋友灰岚哭得最凶。 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刻却抽抽噎噎地说: “沈雨桥……你能不能不去啊?”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怕你回不来……我好害怕……你就算当不了神也没有关系啊,我们能养你的……呜呜呜……” 沈雨桥的心软了下来。他走过去,把灰岚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你骗人!” 灰岚哭得更厉害了,“你上次也说会回来,结果差点死了!” 沈雨桥笑了笑,“这次不一样。我有晏绯陪着我,还有祖师爷保佑,一定会回来的。” 他看向周围的族人们,他们的眼中都满是担忧和不舍。沈雨桥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大家放心!我沈雨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族人们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响彻整个部落。 晏绯走过来,握住沈雨桥的手,“走吧。” 沈雨桥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部落,然后转身,和晏绯一起,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身后,灰岚的哭声还在回荡: “沈雨桥!你一定要回来啊!” 沈雨桥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一定!” 向着南方出发。 晏绯化作巨大的赤狐形态,驮着沈雨桥,在山林间飞快地穿行。 沈雨桥在他的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中却一直在想着祖师爷的显圣。 对于祖师爷的出现,沈雨桥真的非常感动。 他甚至不是地球人,只是在地球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入了道教,成了道士。 当时,地球的世界意志并不承认他的存在,一直想把他抹除掉。 沈雨桥能相对安稳地活那么久,直到天时地利人和穿越回这边,师父花了很大的力气。 但沈雨桥也知道,肯定有大道出手保下他了。道法自然,他们向来不排斥外来者,并且也是极为护短的。 甚至为了他,祖师爷特意来这个陌生的世界走了一遭。 沈雨桥的眼眶有些湿润。 突然,他感觉有人摸了摸他的头——是风吧…… “是师父啊!笨蛋!” “啪”地一声,沈雨桥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师父!” 沈雨桥惊喜地抬头,“你在功德碗里修养好了?我怎么看不见你?” “没好,” 师父玄明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现在显形不出来。” “那你怎么……” “祖师爷出手了啊。” 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说过了,我是天生道体,天下第一的玄明子,祖师爷也要偏心我的。” 虽然语气自大又骄傲,但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我本来意识还很混沌,” 师父继续道,“一阵铃声把我吵醒了。” 沈雨桥笑了:“师父,你果然福大命大!” “好了好了,别贫嘴,” 师父哼了一声,“为师回去休息了。” 沈雨桥点头,继续趴在晏绯的背上。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 “师父,你在那盯着我干嘛?” 没声音。 “别装,我知道你在哪。” 他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晏绯的头顶。 玄明子确实在那坐着。 他看到沈雨桥的手指指过来,连忙向旁边歪了歪,想躲开——结果沈雨桥的手指也跟着他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的?” 师父的声音有些尴尬,“我没显形啊。” “我能开阴阳眼。” 沈雨桥笑眯眯地说。 “……哦,” 师父的声音显得更尴尬了,“怎么把这个事情忘了。” 师父的脸涨红了——偷看还被抓个正着,实在是有点丢人。 “快把你的阴阳眼闭上,” 师父恼羞成怒,“看着我干什么!” “想你了,” 沈雨桥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都怕我把你忘了。” 师父不说话了。 乖徒儿,傻徒儿……你的生命里,本来就不应该有师父,何来忘记这一说?只是你踏上了正确的人生道路而已。 突然,沈雨桥爬到晏绯的头上,和师父坐的位置重合了。 他张开双臂,“我现在来到了世界之巅!” “为什么?” 晏绯问。 “因为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全世界!” 晏绯怕他摔着,连忙用尾巴把他放到了背上。 “好了,站在世界之巅的沈雨桥,快趴下吧,别等会灌了冷风着凉了” 沈雨桥把脸埋在晏绯背上的毛中,“哈哈哈”地笑着。 突然就哭了。 久别重逢,他却有一丝不安——师父的状态还不稳定,祖师爷的显圣也预示着前路的凶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使命。 晏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停下脚步,轻声问:“雨桥,怎么了?” “没事,” 沈雨桥抹了抹眼泪,“只是……太高兴了。” 对,只是……太高兴了。 第342章 桦树 来到南方,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沈雨桥又听见了求救声。 那些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凄厉,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刺入他的脑海。 寒意从脚底入侵,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蔓延到四肢。沈雨桥浑身一颤,看向前方—— 以前几次见到的黑色雾气,如今已经翻涌成红色。 那红色浓稠得如同鲜血,在空中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沈雨桥不敢想那是什么,不会是血雾吧…… 眼前,有一条深入南方的路,但雾气太浓,只能看见几步远。沈雨桥和晏绯对视一眼,同时踏入了这条路。 走了几步,晏绯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晏绯……” “晏绯……回来……” 那声音,有白璃的,师父的,还有部落里的人的。 沈雨桥也听见了,灰岚的哭声特别明显:“沈雨桥,回来啊沈雨桥……” 晏绯下意识想回头,沈雨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别回头!别停留!往前走!” 晏绯浑身一僵,立刻明白了什么。 沈雨桥给他解释:“人头上有三把火,回头会熄灭一把,停留会让那些东西有机可乘。” 晏绯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想要扯住他们,但由于他并没有回头,只能产生轻微的牵扯感,并不能真正的抓到他。 师父趴在沈雨桥的背上,有什么东西来抓沈雨桥,他就打谁——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手背上,“鬼东西,走开啊!” 越往里走,那些声音逐渐小了,估计是看叫不出他们,又转变了策略。 路边,出现了晏绯曾经杀死过的人。 晏绯其实杀死过很多兽人——首先就是那些来挑战首领之位的,再者就是骚扰部落的流浪兽人,还有之前敌对部落的冲突……反正晏绯杀的不少。 那些人就站在路边,目光阴冷地盯着晏绯。 他们的身上有致命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却没有声音。 晏绯倒是没什么怕的。他心里不悔无愧——那些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威胁,他杀他们,问心无愧。 被他杀死第一次的兽人,也能被他杀死第二次。 晏绯拉着沈雨桥继续走。但沈雨桥却走不动道了。 沈雨桥看见的,是在地球上,砸烂了他的占卜摊的壮汉,追杀他、害他掉进河里穿越的黑衣人…… 第313章 那些人站在路边,狞笑着看着他,“小骗子,又见面了?” 沈雨桥想到了以前被人殴打、辱骂的日子。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但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他不能停,不能回头…… 但那种恐惧,却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让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最终,沈雨桥忍不住了,他抬手,想要引一道雷出来,劈散这些幻象—— 师父突然按住他的手,“不要白费力气,只是幻象而已。” 师父看他这个样子,忽然伸手,捂住他的脑袋,“乖徒儿,对不起……” 一道白光闪过,沈雨桥感觉脑海中的某段记忆被生生抽离了。 那是他在地球上的痛苦回忆——被殴打、被辱骂、被追杀……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沈雨桥在地球上,没什么快乐的回忆,90%的心魔都来自于那里。如今,这些记忆被师父删除了。 沈雨桥忽然脑袋一空,那种恐惧消失了。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我……刚才怎么了?” “没事,” 师父的声音有些疲惫,“继续走吧。” 晏绯看了看沈雨桥,又看了看周围的幻象,“走。” 他拉着沈雨桥,继续往前走。 沈雨桥的手紧紧握着晏绯的手,“晏绯……” “嗯?”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重要的东西,” 晏绯说,“不用记。” 沈雨桥点头,“好。” 穿过红色的雾气,他们来到了一处白桦林。 这里的白桦树与寻常不同——树干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们。 那些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漆黑,眼白惨白,如同被硬生生嵌进树皮里的。 它们随着沈雨桥和晏绯的移动而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木头在摩擦。 走着走着,沈雨桥发现他们好像迷路了。这里是雾气最浓的地方,甚至已经看不见脚下的路。 经常突然撞上一个睁大的眼睛,才发现这里有棵树。 沈雨桥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着,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不是幻境。 这些树是真实的,但它们暂时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沈雨桥也没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快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越往里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有人在跟着他们。 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人。 沈雨桥选择了加快脚步。他低声问师父:“师父,我们后面有什么?” “我看不清,” 师父的声音有些凝重,“这个雾对我来说影响也很大。” 继续往前走,沈雨桥看见了一个警示牌。 牌子上画着一个高个子的人,拉着一个短个子的人。 “这是什么?” 沈雨桥皱眉,“提醒大人牵好自己的小孩吗?” 但警示牌上人物空洞洞的眼神,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被带走。 身后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是树枝在动。 沈雨桥感觉那东西快贴到他背上了。 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直接一个雷诀。 “轰!” 一道紫色雷霆劈向身后。 那个东西被打退两步。 沈雨桥察觉到他有实体,才放心地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扭来扭去的大高个白色人形生物。他的身体像白桦树一样,身上长着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圆柱体般的身上。每一只眼睛都在眨,在转动,看向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 他有好多只类似于胳膊一样的东西,分散在身体上,像是树枝延伸出来的触手。 沈雨桥刚才打掉了他一只胳膊。 胳膊断落的地方,又长出了一个眼睛来。少一只胳膊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反手朝沈雨桥抓来。 “跑!” 沈雨桥赶紧拉着晏绯跑开。 “他怕火吗?” 晏绯问。 “试试!” 晏绯张嘴,吐了一口狐火上去。 火焰瞬间包裹了怪物的胳膊,他的胳膊很快就被点着了。但怪物直接把胳膊断了,丢在了地上,重新长出新的来。 “雷火对他伤害都不大……” 沈雨桥皱眉,“找弱点。” 他抬头,看向了怪物的脖子——很细的脖子,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攻击脖子!” 晏绯速度很快,踩着怪物的胳膊,一路向上跳去。 怪物想要打他,却把自己的胳膊拍掉了不少。 晏绯很快就来到了他的肩膀上,对着脖子一口咬下去。 “吼!” 怪物发出一声嘶吼,有更多的树枝缠上了他的脖子,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 晏绯不小心被打中,掉了下来,在空中灵活地翻身,四爪先落的地,没受伤。 沈雨桥见那怪物正在保护脖子,暂时腾不出手,一剑挥出,直接横截了怪物。 “噗嗤!” 怪物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怪物连忙腾出手,把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摁在一起,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沈雨桥已经可以确定——弱点就在脖子那!因为即使被腰斩,那怪物也没有放弃保护脖子。 但脖子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外面是砍不进去的。那就…… 沈雨桥脚步一顿,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怪物果然上当,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往嘴里塞。 “沈雨桥!” 晏绯要冲过来。 但下一秒—— “噗嗤!” 一把剑从怪物喉咙那里刺了出来!然后,从上至下,全部划开! 从怪物的喉咙一路延伸到腹部,怪物的身体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漆黑的、蠕动的内脏。 沈雨桥从他肚子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怪物倒下了,有很多黑色的身影,想从那个口子里钻出来,但太多了,直接被堵住了。 沈雨桥看着那些挣扎的黑影,轻声道:“晏绯,点火。” 晏绯再次吐出狐火,火焰瞬间吞噬了怪物的尸体。 沈雨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香,插在地上。 他打算施孤——超度那些被怪物吞噬的亡魂。 沈雨桥带着很多很多的香,就着怪物身上的火,一把一把地点燃。 师父把有一些卡在怪物肚子里的鬼,一个一个拉出来,让他们受香火。 沈雨桥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在玄都玉京上,紫微金阙七宝玄苑玉房之中……” “十方无极天真大神,无鞅数众,乘空而来……” “飞云丹霄,绿舆琼轮,羽盖垂荫,流精玉光……” “五色郁勃,洞焕太空,七日七夜,诸天日月……” 烟火渺渺,逐渐升起的青烟,驱散了一部分雾气。那些黑影在香火中渐渐平静下来。 怪物的眼睛还在倔强地睁着,沈雨桥让晏绯加大火力。 火焰越来越旺,最终,怪物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 沈雨桥看着地上的灰烬,突然笑了笑,“其实我以前还是想去火葬厂工作的。” “和客户没有矛盾,客户也不会投诉。” 他耸耸肩,“如果客户投诉了,就把火加大点。” 晏绯:“……” 师父:“……” 两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同时笑了出来。沈雨桥也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继续。” 沈雨桥随手甩了一个剑花,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白桦树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然后,他扬起下巴,声音清朗: “幽室存真,妄窥者伤。神明卫护,邪目自盲。” 这是一道警告,也是一道敕令——提醒那些窥探者闭眼,他沈雨桥,不是可以被随意窥探的存在。 话音刚落,沈雨桥身后,突然出现了三个虚影。 虽然只出现了一瞬,甚至连脸都看不清,但他们坚定地站在了自家灵根子这边。 所有树的眼睛都闭上了—— 勿看,勿听,勿语。 哪怕只是树妖,它们也会看脸色。沈雨桥身后的那三个虚影,不是它们能得罪的存在。 虽然它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天生善于偷窥,但此刻,它们选择了沉默。 远处,伪神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他也混在偷窥者之中,并且带有深深的恶意。 所以,他被伤到了——就像沈雨桥说的那样,邪目自盲。 “那三个是什么人啊?!” 他惶恐,“沈雨桥和以前不一样……和以前每一世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烈火灼烧。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再窥探沈雨桥了。 走在路上,沈雨桥一直举着一把香。 那些香是特制的招魂香,点燃后,青烟袅袅,在红色的雾气中格外显眼。 第314章 他一边走,一边念着招魂引魂超度的咒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晏绯在边上摇着铃铛,清脆的铃声在雾气中回荡,也为他护法。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他们赶路的速度慢了很多,因为沈雨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解脱亡魂,解救活人。 他不能因为赶路,就忽略了那些需要他的灵魂。 沈雨桥甚至换了专业的外袍——一身玄色道袍,袖口和衣摆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上面挂着一块玉符。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莲花冠,脚下穿着云履,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庄严。 他怜悯自己的子民,为他们流泪。 无论他们来自何方,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此刻,他们都是需要救赎的灵魂。 那些冤魂解脱之后,围绕在沈雨桥身边。它们用手拂开雾气,为他们开辟一条路——这是它们唯一能做的感谢。 沈雨桥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路,轻声道:“谢谢。” 第343章 圣诞树 沈雨桥和晏绯一直向前走,突然听到了歌声。 那是一个清亮婉转的女声,如同夜莺啼鸣,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戏腔。歌声从远处传来,在红色的雾气中回荡: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沈雨桥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梦羽的嗓音,但唱腔和语调却完全变了。 这是伪神在用梦羽的身体唱歌。 这首歌本是形容战争时期人民悲伤的,但从某个自大独裁者口中唱出,说不出的讽刺。 晏绯的耳朵动了动,低声道:“在前面。” 两人循着歌声走去。 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些,沈雨桥发现歌声是从一棵大树的树顶上传下来的。 那是一棵很高的树,有点像松树,树干笔直,树冠如伞盖般撑开。 树上还吊着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沈雨桥眯着眼睛去看,没有看清。 等到周围的雾又散了一点,他才看清—— 那是一群人形的东西。 风吹过,吹着树上的那些东西慢慢转动。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兽人。 他们被反绑着手吊在树上,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在滴血。 血滴落下来,滴在地上,又变成飘渺的红色雾气,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沈雨桥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全都死了,因为这个地方一点生机都没有。 但是风轻轻吹过,吹动树上吊着的兽人,还有树上的叶子,各种各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各种调子不同的风铃,组成了一句模糊的—— “救命……救命……”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风穿过空洞的身体、穿过干枯的树叶、穿过断裂的骨骼时发出的哀鸣。 沈雨桥的拳头握紧了。 “把梦羽的身体还回来!”他厉声道,“然后滚出这个世界!” 伪神的笑声从树顶传来:“哎呀呀~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沈雨桥不再废话,抬手召出七星剑,御剑而起,直冲树顶! 他从空中跳下,脚尖稳稳地踩在一根树枝上。树枝弯下去了一点,托住了他。 整棵树轻轻颤动了一下。 伪神就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穿着梦羽的身体——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看起来格外瘆人。 “你来得正好。”伪神笑道。 沈雨桥不和他多说,一剑刺去。 伪神双手一挥,长长的水袖如同两条白蛇,瞬间卷住了剑尖。 他轻轻一拉,沈雨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剑差点脱手,沈雨桥用另一把剑砍断了他的水袖。 “哎呀呀呀~”伪神夸张地叫了一声,把断掉的水袖收了回来,然后——那袖子竟然又长了出来。 “看招!” 他手中的水袖舞动起来,如同两条白龙在空中翻飞。 沈雨桥对这个灵活的水袖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在树上,他没有伪神灵活,几次险些被水袖缠住。 他看准机会,反手卷住伪神的袖子,用力一拉—— “下来吧你!” 伪神被拉到了地上。但他身形轻盈,落地时一个翻身,又稳稳站住。 “哎呀~”他轻笑一声,“力气不小嘛。” 沈雨桥没有废话,再次攻了上去。 伪神的身形极其灵活,一下还在前面,下一秒就来到了沈雨桥的背后,像在耍着一只玩偶。 他用水袖缠住了沈雨桥的手腕,用力一拉—— 沈雨桥顺着力道翻滚起来,落地时一个借力空翻,才勉强没有受伤。 但他的脚踝好像崴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哈哈哈~”伪神轻轻笑着,甩了甩水袖,“怎么样?我的功夫还不错吧?“ 沈雨桥咬牙,看准了机会,丢出几张符纸! “轰!轰!轰!” 符纸在空中炸开,但伪神一个翻身花,全部挡下了。 他的动作灵巧优美,转起圈来,就像开在这里的一朵花。 周围的雾气突然散开,四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面大鼓。 他用水袖敲击着鼓面—— “咚!咚!咚!” 鼓声震天,沈雨桥被震得耳膜发痛,不得不停下手来捂住耳朵。 另一半,晏绯这情况也不太妙,晏绯本来听力就很敏感,被这个声音一震,耳朵里直接流出了血。 “晏绯!”沈雨桥大喊。 说实话,伪神现在根本不敢直接对沈雨桥下死手,因为他之前真的是被那三个虚影吓到了,不敢贸然出手。 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们。 他用水袖缠住了沈雨桥,来到他身边,走着云步,绕着他转圈。 另一手的袖子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如同调戏一般。 “哎呀呀~小道士,长得还挺俊俏的嘛。” 晏绯也被拉了过来,和沈雨桥排排坐。 伪神扯断了袖子,用断掉的水袖当绳子,把他们两个捆在了一起。 然后手一挥,袖子处又长出了长长的水袖。 “好了,”伪神拍拍手,“现在,请你们听我唱戏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道: “哎呀呀—— 这春风拂面,好不惬意, 怎奈那蝼蚁撼树,扰了清兴~ 你道是—— 十年磨剑为今朝, 却不知,我袖中乾坤早藏刀。 可怜呐—— 你拼尽全力,不过是我掌中戏, 你呕心沥血,终成我脚下泥。 莫要怨,莫要恨, 这世间强弱本天定。 你若是那凤凰种, 何须与我争梧桐? 可叹你—— 不过是那檐下雀, 也敢妄言上九霄!” 听着他的声音,沈雨桥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身体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师父突然出现,一把拉住了伪神的水袖! “呔——!” 玄明子的身影显现出来,虽然还有些虚幻,但气势丝毫不减。 “妖孽休得猖狂!我徒儿岂是你能轻辱?!” 伪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哎呀呀~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雨桥和晏绯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他们被拉入了一个幻境,而师父和伪神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戏台。 玄明子心里一沉——坏了,原来是诈他出来的。 也怪他,他听不得半点贬低沈雨桥的话,一着急就现身了。 沈雨桥和晏绯被拉入到了由他们唱的戏剧里面。 这场戏,必须完完整整地唱完,否则他们就会被困在里面,永远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师父冷静了一些。 戏一旦开场,就是不能停的。就算没有人会听这场戏,也有鬼会听。 贸然停下,就是扰乱了他们的兴趣,使他们无法超生,从而心中有恨。 台下,观众的身影逐渐浮现——那是无数冤魂,他们坐在黑暗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戏台。 接下来就看,哪一边能唱赢了。 赢了,才能救出沈雨桥和晏绯。 玄明子抽出旁边的花枪,摆出一个起手式。 第315章 伪神用水袖遮住半边脸,他在笑。 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这笑容多了几分挑衅。 “哎呀~玄明子,他们都会死哟~你也会被困在这里。悲切!悲切!” 玄明子冷哼一声: “你道他自不量力? 我看你是眼瞎心盲! 他自幼拜入我门下, 三清祖师亲点头! 他心似明月照乾坤, 志比青松傲雪霜!quot; 伪神: “哎呀呀—— 好一个师徒情深, 看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 可惜啊—— 你为他散尽修为, 你为他逆天改命, 你甚至…… 为他,与天下为敌! 可你知不知道? 你这一身伤, 你这满头白发, 你这千年道行, 换来的—— 不过是他茫然的一眼! 值得吗?!” 玄明子: “我这一生, 问心无愧, 何须他人记?! 妖孽, 你笑我徒儿不记恩, 可曾见过—— 正道二字, 从来不是交易! 今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你就休想—— 动他分毫!” 第344章 狐狸精 晏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破庙里。 庙顶漏风,月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就只能挡住隐私部位,连胸口都挡不住。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 “嘶——”晏绯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身上有点痛。 他坐在地上缓了一会,突然想起—— 不对!这是个幻境! “沈雨桥呢?!”晏绯猛地站起来,却又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稳,这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晃荡。 他回头一看——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晏绯愣住了。 自从他三岁以后,就从来没有被自己的尾巴绊倒过。 他试着甩了甩尾巴,发现这条尾巴不像往常那样轻盈灵活,反而有些笨重。 他又试着把尾巴收起来——收不起来。 现在看来,他在幻境里的身份依旧是狐狸精,但不是九尾狐。 这条尾巴压根就不是他的,估计是这个环境,为了符合身份,强行给他的。 晏绯没管那么多。 他急着去找沈雨桥,干脆把尾巴拎在手里,就这么跑了出去。 夜晚很黑,晏绯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沈雨桥的味道。 他急忙朝那边跑去,跌跌撞撞的——因为他现在只能变成小狐狸了。 以前能被他一爪子踩扁的灌木丛,现在又高又厚。 他钻过去的时候,总有树枝会透过他身上的毛,划到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沈雨桥!沈雨桥!”晏绯喊着。 他跑了好久,终于看见了那个身影——一头白发,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面,闭目养神。 晏绯想跑过去,跳在他身上,告诉他自己很害怕。 但他还没有来到石头前,一把剑的剑尖就对准了他: “妖孽,休得上前!” 晏绯愣住了。 他连忙变回人形,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是我,是我啊!我是晏绯!” 沈雨桥睁开眼睛,冷漠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我可不记得我和妖物有什么勾结。” 他说着,在晏绯身上扫视一圈,目光落到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当看到晏绯的腹肌和胸肌时,沈雨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头转过去。 “我不杀你,但我确实不认识你。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请找别人吧。在下全真派道士,主修无情道,不能破戒。” 晏绯低头看看自己——本来衣服就破破的,刚才一跑,确实没剩什么了。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我不是那个意思!” “妖物化形,多以美色示人。”沈雨桥依旧背对着他,非常严肃的说道,“此处月明星稀,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无需狡辩。我心里明了。我挂念你修行困难,你速速离去吧,否则莫怪我无情!” 晏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那亮闪闪的剑,只好后退半步。 “快走!”沈雨桥厉声道。 晏绯只好转身离开。但刚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叫住了自己: “等一下。” 晏绯惊喜地回过头,以为他想起来了。 结果扑面而来的是一件衣服和一瓶丹药。 “我刚才查看了一下你的气息,发现你没有害过人。” 沈雨桥依旧背对着他,“你我在此相逢,也是一种缘分。把衣服穿好,这瓶丹药可以助你修炼。最近有一些邪魔外道为非作歹,你小心不要被他们抓去了。” 晏绯:“……” 他接过衣服和丹药,默默穿好,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沈雨桥住进了一家客栈。 结果晚上的时候,店小二急匆匆跑上来: “道长!有一只叼着您衣服的狗在楼下!衣服上有'沈雨桥'三个字!” 沈雨桥一愣,连忙下楼。 “这群没文化的东西,”他嘀咕道,“这哪是狗啊,分明就是昨天遇见的那只狐狸!” 楼下,晏绯正叼着那件衣服,眼巴巴地看着楼梯。 见沈雨桥下来,他立刻“呜呜”叫了两声。 沈雨桥快步走上前去,把他抱在怀里,上楼,然后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 晏绯变回人形——这次衣服倒是穿好了。 “我来找你。” 晏绯昨天思考了一晚上,觉得还是那条真理——和沈雨桥分开准没好事。无论如何,先留在他身边再说。 沈雨桥皱眉:“不行。你是妖,我是道士,我们——” 晏绯一听这话,就开始哼哼了:“外面好可怕……小孩会拿石头砸我,会有人来踩我的尾巴……” 他说的倒是真心实意,因为刚才来的路上,他真的被那些熊孩子吓到了。 他们追着他扔石头,还想踩他的尾巴。 沈雨桥看着晏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到他确实没有害过人,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你暂时跟着我吧。但记住,不许害人,不许捣乱。” 晏绯赶紧点点头,答应绝对不会捣乱。 就这样,晏绯成功留在了沈雨桥身边。虽然现在的沈雨桥不认识他,但至少,他们又在一起了。 至于怎么打破这个幻境……晏绯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紧紧跟在沈雨桥身边,不再分开。 晚上,晏绯趴在枕头那,怎么也睡不着。 他其实挺难过的。 沈雨桥无论在哪,都很温柔,心地也很善良——即使在这个幻境里,他也愿意给一个陌生的狐狸精衣服和丹药,叮嘱他小心邪魔外道。 但沈雨桥记不到他了。 这让他很难过。 晏绯把尾巴塞到自己嘴里,忍不住哼哼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幼兽在呜咽,又像是压抑的哭泣。 “小狐狸,” 沈雨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哭什么?” 晏绯抬起头,看向沈雨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沈雨桥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叫晏绯,” 晏绯轻声说,“我们不是这里的人,这只是一个幻境!我们的敌人把我们拉进这里的,师父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而且……我们是伴侣,我们是结过婚的伴侣。” 沈雨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背对着晏绯:“编的倒挺像样。你不会是隔壁派来破坏我道心的吧?” “我不是……” 晏绯的声音带着委屈。 他变回人形,靠近了一点,“看看我这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沈雨桥死死闭住眼睛,“不看不看。” 虽然确实喜欢那张脸——晏绯的长相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但妖精都是攻心的,谁知道是不是特意变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沈雨桥心里默默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沈雨桥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 他既要对方是清纯的处子,又要他是淫荡诱惑的狐狸精; 既要他做我的丈夫,又要他扮演我的情人; 既要他像哥哥一样温柔地照料我,又要他楚楚可怜,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孩能躲在我身后。 沈雨桥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类型的。 同时,他也坚信这些要求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自己永远不会动心,所以转修无情道。 第316章 晏绯感觉到了沈雨桥的抗拒。 他知道,现在的沈雨桥一切正常,一心向大道,心地善良——唯一的问题,就是忘记了他。 那沈雨桥的记忆,会不会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晏绯往他身上靠了靠,“你能重新认识我吗?我是一只好狐狸精,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昨天那个情况……你要是觉得我在勾引你也行,但是我保证,只勾引过你一个人。” 沈雨桥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转身。 晏绯不知道幻境外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待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他只能安慰自己——慢慢来。 他伸手,轻轻抱住了沈雨桥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我不会害你的,” 晏绯轻声说,“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第345章 难道我的幸福也是假的吗? 白天,沈雨桥要出门了。 晏绯趴在他的肩膀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假装自己是个围巾。 “你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吗?”沈雨桥无奈地问。 “天衣无缝!”晏绯自信满满,“你就说我是围巾就行,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 “可是现在是夏天啊!”沈雨桥忍不住吐槽,“谁会在大夏天戴毛茸茸的围巾?” 晏绯:“……有道理哦。” 沈雨桥把他从脖子上拽下来,塞在自己胸口的衣服里。 晏绯从中探出一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这样还差不多。” 沈雨桥说。 晏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沈雨桥嫌弃地皱眉:“别舔我,脏。” “我才不脏!” 晏绯抗议,“我每天都舔毛的!” 沈雨桥需要去一个秘境锻炼,这是他下山的任务。 沈雨桥想打个马车,但是绝大多数马夫,一听是那个地方,纷纷拒绝,因为那里的路实在是太偏僻了。 最后加了很多的钱,只有一个愿意把他们送到附近的。 车上,沈雨桥闭目养神。晏绯在他衣服里,爪子踩他肚子。 “别闹。”沈雨桥闭着眼睛说。 晏绯继续踩。 沈雨桥一下把他拎起来,朝他的嘴咬了一口。 “嗷!”晏绯叫了一声。 沈雨桥又把脸埋在他的肚皮上,深吸一口气。 “你干什么?”晏绯把爪子撑在他脸上,“你不是说我脏吗?” “亲你,”沈雨桥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推开我干嘛?” “哎呀,我说过了,我不是那样的狐狸精!”晏绯挣扎着说,“比起你亲我,我更希望,你能想起我。” 沈雨桥当然不会闲着没事轻薄一只狐狸。 他只是感觉这家伙骚扰自己睡觉,看不得他悠闲的样子罢了。 晏绯被放回衣服里,老实了一会,然后又开始踩他肚子。 “……”沈雨桥叹气,“你真是欠收拾。” 在村子附近下车,但实际上还有一大段山路要走。 天色已晚,他们在一座破庙打地铺。 沈雨桥找了一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自己随便躺在一堆草上,却把自己的衣服铺开,让晏绯睡上去。 “不要,”晏绯变回人形,“我要和你一起睡!” 沈雨桥皱眉:“你是狐狸,我是人,不能一起睡。” “我不是普通狐狸!” 晏绯委屈地说,“我是你的伴侣!” 沈雨桥:“……” 晏绯经过思考,认为解开记忆的关键,就让他相信这里是假的,自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于是,晏绯可怜兮兮地说了他们以前的事情。 “我们一起养了一只小鸟,给他取名叫凤凰,你非要叫他儿子。” “我们还有师父,他对你很好很好,对我也很好很好。你说过,你的记忆里不能没有师父。” “你是我们北方的最高首领,大家都很尊敬你。” 晏绯越说越难过,声音都带着哭腔:“一想到以前那么幸福,又想到现在这些事……” 他差点把自己说哭了。 然而,当他转头一看——沈雨桥已经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 晏绯:“……” 他气得咬牙,但还是乖乖躺在沈雨桥身边,把尾巴搭在他身上。 “算了,”晏绯小声说,“慢慢来。” 后半夜,雾气四起。 “咚咚咚咚。”传来了四下敲门声。 晏绯首先就竖起了耳朵。 他看看旁边的沈雨桥——他怎么没醒?外面的敲门声那么大…… “我去看看好了。”晏绯轻声说,小心翼翼地起身。 他去开门,外面什么都没有。 晏绯皱眉,又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有人朝他招手:“往这来,往这来。” 晏绯走了过去。感觉后背有人贴了上来,要咬他的脖子。 “嗷!”晏绯一下变回狐狸,扭着身子朝后咬去! 毛发飞舞,因为后面的俨然也是一只狐狸。 接着,又有两只狐狸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不是说去搞那个道士吗?怎么把我们的同伴找过来了?”其中一只狐狸问。 刚才那只狐狸连忙松开晏绯:“原来你也是狐狸,真是对不住了。” 三只狐狸又围坐一团,商量该怎么把那个道士引出来,一点都不背着晏绯。 “那个道士看起来挺厉害的,我们得小心点。” “不如我们变成人形,假装是迷路的村民?” “不行,他肯定会起疑。不如我们变成漂亮的姑娘,勾引他!” 晏绯越听越气,“你们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的伴侣!” 对面三只狐狸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可能?人妖殊途啊!” “怎么不可能?”晏绯咬牙,“他是要成仙的,成神的,我也不是普通狐狸,我是九尾狐!” 对面笑得更大声了:“那就更不可能了,身份差距更大了!不如我们一起商量着怎么把他喊出来吃掉。” 晏绯忍不住出手了!他扑向最旁边的一只狐狸,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不准!这么说我的伴侣!” 四只狐狸顿时扭打在一起,毛发乱飞,叫声此起彼伏。 晏绯现在真的很弱,但他很凶。 那三只狐狸一下没反应过来,都被晏绯咬了一口。 其中一只狐狸的耳朵被咬出了血,疼得嗷嗷叫。 “你这疯狐狸!”被咬的狐狸怒道,“我们好心邀请你一起吃道士,你竟然咬我们?!” 晏绯龇牙咧嘴:“我说了,那是我的伴侣!” “放屁!” 另一只狐狸骂道,“你就是想独吞!” 三只狐狸马上反应了过来,开始了反击。 晏绯虽然凶狠,但毕竟力量不足,很快就被两只狐狸压在了地上,另外一只狐狸张开嘴,朝他的耳朵咬去—— 就在这时,一把剑飞了过来! “砰!”剑柄狠狠地撞在那只狐狸的脑袋上,把他撞得翻了个跟头。 接着,剑又横扫过去,把压着晏绯的两只狐狸也撞开了。 沈雨桥从庙里走出来,剑又回到他手上。他冷声道: “放肆!” 那三只狐狸见势不妙,连忙转身逃跑,转眼就消失在雾气中。 沈雨桥把晏绯抱了起来,皱眉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晏绯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他的耳朵被咬破了一点,毛也掉了几撮,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走吧,”沈雨桥叹了口气,“回去给你包扎一下。” 沈雨桥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因为在此之前,他的意识正处在一个戏院里。 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表演。台上有两个人正在唱戏—— 其中一位唱道: “笑你痴,笑你愚, 笑你不识高低自取辱! 我本慈悲欲饶你, 奈何你—— 偏要撞这南墙头! 罢罢罢—— 既然你执迷不悟, 我便成全你, 这黄泉路上走一遭!” 另一位马上接道: “妖孽,听好了—— 我徒儿今日之辱, 来日必百倍奉还! 你若识相,速速退去。 沈雨桥的意识很模糊。他想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两个是谁呀?”他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现在暂时想不起来——那是伪神和师父。 台上,师父似乎打不过伪神。他被一击打中胸口,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 沈雨桥毫无原因地心里一紧。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不要……”他喃喃道。 师父确实打不过这个家伙。 但师父毕竟是师父,正儿八经的打打不过,那就出歪招嘛! 第317章 他往地下一跪,开始状告。 “台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到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戏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人的脸很黑,额间有一个月牙形的标志。 伪神:“这谁?” 他并不觉得这个家伙很强,但有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束缚着他。 师父开始了声泪俱下的告状: “大人明鉴!这妖孽欺我徒儿,辱我师门,还将我徒儿困在幻境之中,欲毁其道心!” “我徒儿沈雨桥,自幼拜入我门下,心地纯善,一心向道。这妖孽却偷袭于他,将他拉入这幻境之中,妄图让他迷失自我,堕入魔道!” “大人!这妖孽罪大恶极,请大人为我徒儿做主!” 伪神:“……” 他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那位黑脸大人一拍惊堂木—— “啪!” 那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伪神浑身一颤。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他把玄明子困在这个戏台上,理论上他也要遭受一部分束缚。 “妖孽,你可认罪?” 黑脸大人厉声问 “我认你个头!”伪神怒道,“这老东西耍阴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水袖—— “唰!” 水袖如同利刃,直取师父咽喉! 玄明子着急躲开,告状也被中断。 伪神受了伤,但那个伤还不至于完全压制他。 “你耍阴招!quot; 伪神怒道,quot;你不光明磊落!” “你欺负我徒弟就光明磊落了?”师父冷笑,“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跪下去!” 伪神:“……”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惹了一个麻烦的对手。 沈雨桥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醒了。 这时,他才听见了外面有打斗声,还有狐狸的叫声。 “晏绯?”沈雨桥猛地坐起来,“不好!” 他冲出去,正好看见晏绯被两只狐狸压着,另外一只狐狸正要咬他的耳朵。 沈雨桥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出手速度之快,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雨桥和晏绯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尽管晏绯说的那些“前世”的事情,沈雨桥一件都没想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现在的时光。 晏绯聪明、机灵、偶尔还会撒娇,更重要的是——他总能精准地戳中沈雨桥的心。 沈雨桥偷偷地觉得,自己好像爱上这只狐狸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从小修无情道,从未动过凡心,但现在,只要晏绯在身边,他的心就跳得厉害。 晏绯笑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跟着笑;晏绯难过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我这是怎么了……”沈雨桥有时候会摸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 这一天,沈雨桥终于下定决心。 “晏绯。”他叫住正在收拾行囊的小狐狸。 “嗯?”晏绯回头,变回人形,“怎么了?”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有话想对你说。” 晏绯眨了眨眼:“你说。” “我……”沈雨桥突然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晏绯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沈雨桥继续说,“但我想了很久。晏绯,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等我参加完试炼,我就把你带回山上。然后……我要还俗。” 晏绯:“……”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晏绯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外面还有更凶险的敌人,师父还在外面等着他们,现在可不是享受儿女情长的时候。 而且,晏绯更清楚一件事:沈雨桥虽然重新爱上了他,但从心底里,沈雨桥并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幻境”。 因为在这里,沈雨桥一切都好——他有记忆,有修为,有晏绯在身边。他为什么要相信这里是假的? 所以,沈雨桥不能突破幻境。 晏绯咬了咬嘴唇:“我……” 沈雨桥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晏绯立刻摇头,“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只是在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沈雨桥皱眉,“什么事情比你还重要?” 晏绯深吸一口气:“沈雨桥,你听我说。你是神,你有拯救世界的责任。外面的世界正在遭受灾难,师父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我们不能在这里——” “够了!”沈雨桥突然打断他,“又是这些!又是幻境!又是师父!晏绯,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一把抓住晏绯的手腕:“你想要我的修为?我的地位?还是——” 沈雨桥突然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我都可以给你!” “沈雨桥!”晏绯吓坏了,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沈雨桥红着眼睛,“所有狐狸精果然都一个样!嘴上说着喜欢,实际上想要的不过是——” “闭嘴!”晏绯厉声道。 这下,轮到沈雨桥愣住了。 晏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沈雨桥的手,轻声说:“沈雨桥,你听好。比起你的身体,我更希望你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不是为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私情。你是神,你还有拯救世界的事情没做完。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雨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冷静下来。 “可是……我想不起来。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晏绯:“我在这里很幸福。难道我的幸福是假的吗?” 晏绯的心狠狠一疼。 他拉过沈雨桥的手,轻声说:“你在这的幸福当然是真的。但你有你的追求——你一直以来的追求。我知道一切,我知道要是耽误了你的追求,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雨桥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晏绯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 怎么办啊…… 沈雨桥现在虽然冷静下来了,但他依然不相信这里是幻境。 如果不能让他相信,他们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而外面的世界,还在等着他们。 第346章 二氧化碳? 两人又迷路了。 山上的路是非常难走的,看着近在咫尺,实际上远在天边。 而且绝大多数地方根本没有路,全是杂草、灌木丛和乱石。 沈雨桥拿着剑,一路砍掉挡路的草和灌木,才能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晏绯趴在他肩膀上,看着沈雨桥汗流浃背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这时候还不会御剑吗?你之前可以直接飞过去的。” 沈雨桥停下动作,擦了擦汗,摸摸他的头:“这路上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哦……”晏绯点点头,“那我来开路吧!” 他自告奋勇地跳下来,变回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结果刚过了十分钟—— “雨桥!雨桥!”晏绯突然叫了起来,“我耳朵好痒啊!” 沈雨桥连忙走过去,一看——晏绯的耳朵和尾巴上沾满了苍耳,那些带刺的小球牢牢地粘在他的毛上。 小狐狸正用后腿使劲挠着耳朵,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别折腾,别折腾。”沈雨桥连忙按住他,“变回人形,我看看。” 晏绯变回人形,沈雨桥这才发现——他的头发里也全是苍耳! “嘶——”晏绯倒吸一口冷气,“好痛!”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把他头发里的苍耳一个一个薅出来,每薅一个,晏绯就“嗷”一声。 “忍着点。”沈雨桥轻声说,“很快就好了。” “(⊙^◎)好痛……”晏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沈雨桥终于把他头上的苍耳清理干净了,但晏绯的头发也被揪掉了不少。 “好了。”沈雨桥拍拍他的头,“下次别瞎跑了。” 他想了想,又把晏绯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自己来吧,你别瞎走了。” 晏绯乖乖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我最近有点变弱了呢?” 晏绯想了想:“估计在这个幻境里,你才是主角吧。”晏绯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配角。” 沈雨桥摸摸他的尾巴:“没事的,就算你变弱了,我也一样喜欢你。” 晏绯:“……” 他把脸埋在沈雨桥的头发里,不说话了。 途中,他们要路过一个山洞。 山洞比较窄,沈雨桥微微弯腰才能钻进去。 他把晏绯放了下来:“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第318章 晏绯点点头,钻了进去。 沈雨桥跟在他后面,弯着腰慢慢走。 一开始还好好的,结果走到一半,晏绯突然不动了。 “晏绯?”沈雨桥轻声叫他。 晏绯没有回应。 沈雨桥心里一紧,连忙伸手去拉他——结果发现晏绯浑身僵硬,呼吸急促,像是喘不上气来! “晏绯!”沈雨桥一把抓住他的尾巴,用力把他拖了出来。 刚来到外面,晏绯一下就好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沈雨桥紧张地检查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晏绯摇摇头:“不知道……刚才突然就呼吸不上来了。” 沈雨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晏绯并没有受伤。 “奇怪……”他皱眉,“我们再试一次。” 结果又进去了一次,晏绯又呼吸不上来了! 沈雨桥连忙又把他拖了出来。 这次,沈雨桥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山洞前,拿出铜钱,开始做法占卜。 卦象显示——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洞,没有任何异常。 沈雨桥的脸彻底黑了。 “你装的是不是?”他转头看向晏绯。 晏绯:“???” “我没有!”晏绯委屈地说。 沈雨桥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 “啪!” 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还说没有!”沈雨桥气呼呼地说,“我看你就是装的!” 晏绯:“……” 他这一下被打疼了,扭过头来,应激地张嘴想咬沈雨桥,但最后只是舔了舔他的手。 “真没有……”晏绯小声说。 沈雨桥:“……” 他看着晏绯委屈巴巴的样子,突然有点心虚。 难道……真的不是装的? 沈雨桥抱着晏绯坐到了山洞前,仔细思考起来。 他进山洞的时候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两个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前一后,一高一低。 晏绯用狐狸形态,位置比较低;而他弯腰走,位置比较高。 “二氧化碳?”沈雨桥突然脱口而出。 二氧化碳的密度比空气高,沉底。晏绯用狐狸形态,位置低,所以呼吸不到空气。这一下就说通了。 但…… “我怎么会这些?”沈雨桥愣住了,“二氧化碳是个什么东西?师傅没教过这个啊!” 他摇摇头,把这个疑惑压到心底。 “好了,我知道了。”沈雨桥对晏绯说,“你不要变成狐狸,稍微弯着腰走就行。” 两人再次进入山洞。 这次,晏绯保持人形,弯着腰走,果然顺利穿过了山洞。 来到外面,沈雨桥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过晏绯的手:“对不起哦,刚才冤枉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红着脸说:“你……你也可以打我。” 晏绯:“……” 他伸手,捏了沈雨桥屁股一把,但没有打他。 “我是绝对不会打你的。”晏绯轻声说。 沈雨桥脸更红了。 他凑过去,在晏绯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起他的手:“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一起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 晏绯一开始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但后来变为人形的时间就不多了。 沈雨桥经常一回头就看不见他——因为他变成狐狸的样子太矮了,被草丛挡住了。 “晏绯?”沈雨桥回头喊他。 “在这里!”晏绯从草丛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沈雨桥:“……” 他走过去,把晏绯抱起来:“你怎么又变小了?” “最近一直感觉好累。”晏绯小声说,“变成人形的时候特别累,变回狐狸还好一点。” 沈雨桥皱眉:“是不是生病了?” “不知道……”晏绯摇摇头,“可能是这个幻境的原因吧。” 沈雨桥想了想,找了一节藤蔓,编成了一条绳子。 “怕你走丢。”他拿着绳子,对晏绯说,“套上之前,问问你的意见。” 晏绯没啥意见,乖乖地挺胸抬头,等沈雨桥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 “好了。”沈雨桥拍拍他的头,“这样就不会丢了。” 晏绯:“……” 他低头看看脖子上的藤蔓,又看看沈雨桥,突然笑了:“你这是把我当宠物养了?” 沈雨桥也笑了:“是啊,我的小狐狸。” 过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沈雨桥拿出地图,兴奋地指着一个山头:“快到了!” 其实这三个月,他们实际行进距离并没有很多。 主要时间都花在爬山、迷路、绕路上。路上还遇见了泥石流、山洪爆发等恶劣天气,不得不停下来等。 不过,沈雨桥下山的时候在储物袋里放了很多干粮,而且两个人也是比较爱干净的,所以并不显得很狼狈。 “最后一座山了!”沈雨桥指着前方,眼睛发亮。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地方怨气冲天! 黑红色的雾气从那里升腾而起,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明显的异象。 “那是……”沈雨桥皱眉。 他面临一个选择:是按时去参加试炼,还是去看看那个地方是什么情况? 沈雨桥犹豫了一下,看向晏绯:“你觉得呢?” 晏绯想了想,说:“去看看那个地方吧。怨气这么重,肯定有问题。” 沈雨桥点点头:“好。” 两人转身,朝那个怨气冲天的地方走去。 第347章 人?鬼? 越往那边走,山上的植被就越来越秃。有些地方的草像是被蝗虫啃过一样,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 沈雨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被啃食的痕迹,眉头紧锁: “这个地方遭遇了虫灾。” 再往里面走一走,情况更加严重——连草根都被扒拉出来了,泥土翻得乱七八糟,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刨过。 “闹饥荒了!”沈雨桥心里一紧,脸色变得凝重,“不好,这个程度,可能会催生出饿死鬼!” 饿死鬼,是饥荒中最常见的怨灵。 它们生前因饥饿而死,死后依然饱受饥饿之苦,会本能地寻找食物——而最吸引它们的,就是活人的血肉。 “饿死鬼会吸引饱死鬼,两鬼相食,最后会催生出凶煞。”沈雨桥低声自语,“凶煞会随着人味找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必须把它斩杀在摇篮中!” 想到这里,沈雨桥加快了脚步。 还好,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确实死了不少人,但还有一部分人活着。 饿死鬼也还没有催生出来,只是怨气已经开始聚集。 沈雨桥找到了怨气的源头——一个巨大的尸坑。 坑里堆满了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 他们蜷缩着,捂着肚子,脸上带着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沈雨桥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超度。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他念诵着经文,生怕耽误了一秒钟。 因为每多耽误一秒,怨气就会加重一分,催生出饿死鬼的可能性就更大。 超度完尸坑,沈雨桥又把目光转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们骨瘦如柴,眼神空洞,有的躺在路边,有的靠在树下,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雨桥把手里的干粮递给晏绯: “你去煮粥,喂给那些还活着的人。” 晏绯点点头,变回人形,找了个锅,开始生火煮粥。 饭的味道很快吸引了那些还能动的人。 他们费劲地爬过来、走过来,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晏绯赶紧把粥分给他们。 这些人甚至连盛饭的碗都没有。有的撕下身上的布,有的摘下自己的帽子,还有的直接用手捧着。 吃了饭,缓过来一点力气的人,又去把那些走不动的背过来、扛过来、拖过来。 沈雨桥处理完尸坑的事情,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这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晏绯看到他,连忙跑过去: “雨桥,你把你的食物全部分给了他们,你怎么办?” “没事。”沈雨桥笑了笑,“我留了一点,而且我可以辟谷。” 饥荒,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病。 有些人肚子胀得很大,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了。 沈雨桥给他们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应该是吃了树皮草根,消化不良引起的肠胃胀气和腹水。” 他拿出了一些草药,把熬煮方法告诉了晏绯: “你在这里撑一会,我去找别的草药。” 晏绯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第319章 沈雨桥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在晏绯的忙碌下,这个村子恢复了一点生机。 有些人已经可以来帮忙了,他们帮着熬药、照顾病人、收拾村子。 但沈雨桥还没有回来。 他留下的粮食有点见底了。 晏绯煮的粥越来越少,因为他要精准把控分量——他不知道沈雨桥什么时候回来,必须留够足够的粮食,撑到那个时候。 有人渐渐对他不满了。 “他怎么煮的粥越来越稀了?” “是不是偷吃了?” “肯定是!你看他,脸色那么好,肯定偷偷吃了不少!” 晏绯其实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吃东西了。 作为一只狐妖,他可以吸收日月精华缓解饥饿感,但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他听到那些人的议论,连忙解释: “我没有偷吃!粮食不够了,我在等沈雨桥回来……” 可是没人听他解释。 那些人打乱了他的煮粥计划,冲进厨房,把剩下的粮食抢走了。 他们人太多了,晏绯没有拦住。 一顿饱餐之后,饥饿又逐渐弥漫上了这个村子。 晏绯不得不刨土,找一些虫子或者草根,勉强维持着大家的生命。 虽然他很生气,但沈雨桥让他照顾大家,他不能辜负沈雨桥的信任。 终于有一天,沈雨桥给他传话: “我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草药,今天之内就能回来。” 晏绯很高兴,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然后,他赶紧把今天抓到的虫子老鼠煮了,给大家分下去。 突然,晏绯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尾巴,回头望去: “是谁……” 噗嗤—— 沈雨桥回来了。 他远远地看到地上有血迹,心里一紧: “不好,难道有饿死鬼?村民没事吧?” 他加快脚步,往村子里赶去,一路上,他做了很多不好的打算,不过他相信,刚出来的饿死鬼并不是很强,他已经做过一次超度了,顶多就只有一只。 晏绯一定能保护好他们。 然而,看到的却是——狐狸。 被分成一块一块的狐狸。 晏绯是怎么被抓住的呢? 在这个幻境中,他本来就不强,而且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再说,他对人没有恶意,也没有防备。 沈雨桥冲过去,抱住了那个脑袋,不敢置信的端详了好久,期待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可那双瞪大的金色眼睛——是晏绯,是他的晏绯。 沈雨桥把那颗脑袋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喊道: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啊?!” 可是没有人理他。 大家都在啃着什么——晏绯的肉。 沈雨桥惊恐地看着他们。 是人啊,那都是人啊。明明没有鬼的,晏绯,这只狐狸,怎么会死掉呢? 有人抬起了头。 沈雨桥害怕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人,嘴角还沾着血,眼中却满是贪婪和疯狂。 有人扑了上来,抢走了他手上的狐狸头。 还有一些人在撕咬他,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沈雨桥抽出剑,却不知道对准谁。 这些人,真的是他要守护的苍生吗? 要杀死这些人吗? 沈雨桥双眼通红,终于,一剑刺去! 有人想跑,但沈雨桥怎么会让他们跑掉? 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大地一片鲜红。 沈雨桥杀人,背叛了自己的道。 他受到了反噬,身上散发着黑气。他好像有点堕魔了。 他回到晏绯的头那边,抱着那个头,跪坐下来。 眼泪流了下来,滴到了晏绯没有闭着的眼睛中。那滴眼泪,又从晏绯的眼中滑落。 “晏绯……晏绯……”他轻声说道。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突然有了一段甜甜的恋爱,突然又失去了一切——失去了道心,失去了拯救苍生的梦想…… 他颤颤巍巍地,把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幻境外,戏台上的光景骤然一变。 师父玄明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坠冰窟。 “沈雨桥!”他厉声喝道,“不要!” 然而,幻境中的沈雨桥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伪神站在戏台另一端,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要死了哦~”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啊,玄明子,你的好徒弟,马上就要自刎了!” 师父猛地转头,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你做了什么?!” “我?”伪神摊手,“我什么都没做啊。是他自己杀人堕魔,是他自己承受不住打击要自尽——” “放屁!”师父怒吼,“若不是你设下幻境,若不是你扭曲人心,他怎么会——” “那又如何?”伪神打断他,笑容愈发狰狞,“规则就是规则。他杀人堕魔,道心崩塌,这是他自己选的。而你——” 他指了指戏台: “你也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师父死死盯着伪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吗?”他冷笑,“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伪神挑眉:“哦?你还能做什么?” 师父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玄明子!”伪神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吗?”师父的声音冰冷,“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师父,到底能做什么。” 血符在空中闪烁,师父的周身开始泛起金光—— “玄明子!”伪神厉声打断,“你疯了?!为了一个徒弟,你要散尽修为?!” “他不是普通的徒弟。”师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是我的灵根子,是我玄明子此生唯一的传人。” “而且——” 师父抬头,看向幻境中的沈雨桥,眼中满是温柔: “他值得。” 金光大盛,师父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不!”伪神怒吼,“你不能这样!规则不允许——” “规则?”师父冷笑,“规则是你定的,但别忘了——” “我玄明子,天生道体,天下第一!” “且慢!” 第348章 你好,新世界 沈雨桥的剑刃已经划破了脖颈的皮肤,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天空,眼中没有一丝迷茫,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刚才那句“且慢”,就是他喊的。 “你为我写的结局,非常差劲,我很不满意。”沈雨桥的声音平静而冰冷,“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你的结局了。” 伪神的计划中,沈雨桥应该道心破碎,自刎而亡,提不起一点生的希望。 他精心设计了这一切——让沈雨桥亲眼目睹晏绯被分食,让他亲手杀死那些“村民”,让他彻底崩溃。 但在这危机时刻,沈雨桥想起来了。 因为他根本接受不了晏绯的死亡。 “不对……这不对。”沈雨桥喃喃自语,“晏绯不长这个样子!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晏绯是一只九尾赤狐,通体赤红如火焰,九条尾巴如同九条烈焰长鞭。 他性子傲得很,从来不会轻易示弱,更不会轻易被人抓住。 “一群快饿死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杀掉他?”沈雨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是被剧情杀了。” 沈雨桥要离开这里。 而死亡,是离开这里最快的方式,这代表着沈雨桥拒绝了伪神为他所写的结局。 沈雨桥认真地对着虚空说道: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想让我看到我的子民的丑恶面,从而让我对整个世界失望,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坚定: “我怎么可能会蠢成那样……从见到晏绯的尸体起,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太直接了,直接的有些残忍。你真的太恨我了,恨到你无法铺垫,无法伪装。”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 “我从未放弃过对善的追求。我杀他们,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实的。他们是你的傀儡,是你的工具。我杀他们,是为了救真正的苍生。”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沈雨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并且,你忽略了一件事。我不会因为一件事就对世界失望。你可能不懂我在说什么,因为你和我不一样——你感觉不到。” 沈雨桥握紧手中的剑,狠狠的用力,在倒下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320章 “我来……找你了。” 幻境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伪神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失去了幻境的控制权。 那一句“我来找你了”,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现在,他四处张望。防备着沈雨桥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 “出来啊!”伪神怒吼,“缩头缩脑什么样子?!” 突然,一柄长剑从虚空中刺来! “唰——” 剑光如电,划破黑暗。 凭空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沈雨桥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以自杀的方式从幻境中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脖子上传来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在他身后,晏绯也“咚”的一声从幻境中掉了出来。 因祸得福——伪神为了压制住他的力量,直接给他换了一个身体。 所以被吃掉的那个,不是晏绯的真身。 “晏绯!”沈雨桥回头,眼中满是惊喜,虽然直觉告诉过他,晏绯还活着,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甚至之前的心悸都还没有完全压下来。 晏绯还有些迷糊,但看到沈雨桥,立刻清醒过来:“雨桥!你——” “我没事。”沈雨桥摇摇头,转身看向前方。 沈雨桥站在戏台上,挡在师父和晏绯前面。 伪神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我现在用的是孔雀梦羽的身体。你要杀我,就是杀她。”他得意地说,“伟大仁爱的神明啊,这可不是幻境。你要伤害这个弱小无辜的人吗?” 沈雨桥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 “很没道理,你知道吗?”沈雨桥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伤害她的人是你,占领她身体的也是你。我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少道德绑架我了。”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伪神: “杀了你以后,我自有方法为她重塑肉身。” 沈雨桥现在,已经半步踏上神位。 额头上浮现出金色的仙纹,如同燃烧的火焰。 周围的虚空突然传来悠扬的音乐,如同天籁之音。 沈雨桥一挥手,底下坐着的“观众”——那些被伪神害死的怨魂——全部被超度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金光笼罩整个戏台,那些扭曲的面孔渐渐变得安详,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戏台开始崩塌,周围的景象如同玻璃般碎裂。 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那块空旷的地方。 伪神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开始扭曲膨胀。 他的身体不断壮大,羽毛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最终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奇美拉的恐怖生物。 下身,是孔雀的身子,羽毛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尾羽展开时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上都闪烁着妖异的纹路。 上身,却是美丽的人形——皮肤苍白如雪,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被一片片羽毛覆盖着关键部位。 胸口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下身腹部,长出了一张巨大的嘴,布满螺旋状的利齿,张开时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肉。 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巴,鳞片闪烁着光泽,末端是一根锋利的毒刺。 伪神腹部的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沈雨桥不退反进,迎着狂风冲了上去。 他纵身一跃,跳上伪神的蛇尾,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奔跑。 伪神猛地飞了起来,巨大的翅膀掀起飓风,试图甩掉沈雨桥。 “想甩掉我?”沈雨桥冷笑一声,手中七星剑狠狠刺入伪神的鳞片缝隙。 “嘶——!”伪神吃痛,身体剧烈扭动。 师父这个时候已经缩回了功德碗。他刚才在幻境中消耗过大,现在又插不上手帮忙,只能先回去静观其变。 倒是晏绯,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紧紧抓住一块岩石,才能稳住身形。 “雨桥!小心!”晏绯大喊,但声音很快被风声淹没。 伪神说实话,真的不弱。 他的防御力几乎拉满,沈雨桥的物理攻击,连他的鳞片都破不开。 “没用的!”伪神狞笑道,“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能伤到我?” 他身上的羽毛突然脱落,化作一只又一只的黑色孔雀,铺天盖地地朝沈雨桥扑去。 沈雨桥不得不离开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回地面。 刚一落地,那条蛇尾就狠狠抽了过来! “轰——!” 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沈雨桥堪堪躲过,但伪神腹部的嘴再次发出嘶吼: “吼——!!!” 巨大的噪声如同实质般冲击着沈雨桥的耳膜,震得他心神不宁,皮肤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该死……”沈雨桥咬牙,迅速封闭了自己的听力。 沈雨桥在地上站定,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令!” “五雷正法,听吾号令!” “东方青雷,南方赤雷,西方白雷,北方黑雷,中央黄雷!” “五雷轰顶,诛邪灭魔!”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落下,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沈雨桥缓缓浮空,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法相——那是一尊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神明虚影,面容威严,双目如电。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了沈雨桥的声音: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伪神不得不展开翅膀,挡住自己。 他能感觉到,那尊法相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威胁到他。 沈雨桥缓缓睁开眼睛,阴阳八卦在他眼中流转,如同天地初开的混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沈雨桥轻声念道,手中的七星剑缓缓横在面前。 剑身开始震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嗡——” 七星剑逐渐分为两柄,在剧烈的震动中,第三柄的虚影也逐渐凝实。 “三才剑阵。” 沈雨桥双手一挥,三柄剑冲天而起。 “万剑归宗!” “嗡——!” 三柄剑瞬间分化,天空中布满了剑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柄剑都闪烁着寒光,剑尖全部指向伪神。 “去!” 沈雨桥一声令下,万剑齐发! “唰唰唰——!” 千千万万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其中,只有最原始的两柄剑——一阴一阳——朝着伪神胸口那颗绿色宝石直刺而去。 伪神疯狂扇动翅膀,掀起飓风,试图甩掉这些如影随形的剑光。 “滚开!滚开!”伪神怒吼着,眼中满是惊恐。 他看见了浮在空中的沈雨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一脚踹去! “砰——!” 沈雨桥身后的法相猛然出手,一把捏住了伪神的爪子,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伪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法相又把他拎了起来,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万箭穿心。” 沈雨桥轻声说道。 “唰唰唰——!” 无数剑光穿透了伪神的身体,将他钉在了虚空中。 “啊——!!!”伪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颗绿色的宝石从伪神的胸口脱落,缓缓飘向沈雨桥的手心。 “不……不……”伪神挣扎着,“那是我的……我的……” 沈雨桥握住宝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生之权能”中的“创造”。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沈雨桥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回归。 “这是我的。”沈雨桥轻声道,“你偷走了我的权能。” 伪神就那样被拎在空中,突然停止了反抗,一滴黑血从伪神的胸口滴落。 那滴血落到地上,一个巨大的法阵启动了! “哈哈哈……”伪神狞笑着,“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你拼尽全力打败的不过是一个分身罢了,我要污染这片土地!我要为外面的自己——真身的降临,提供力量!” 那一滴血,就像一滴墨入了水池。 从那一滴血落下的地方开始,黑色的纹路向四周疯狂蔓延。 所有接触到黑色纹路的植物,瞬间枯萎,生机被吸取殆尽。 “晏绯还在那里!”沈雨桥脸色一变,“不好!” 他丢下了手里的伪神,一个瞬移来到了晏绯身边。 “我送你走。”沈雨桥沉声道。 第321章 “不走!”晏绯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我哪也不走!雨桥你要送我到哪里去?” “送你回北方。”沈雨桥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放心,我会回去找你的。” “不——!” 不等晏绯反抗,沈雨桥一把将他往天上一丢! “唰——!” 一道空间裂缝开启,晏绯直接被送入了裂缝中。 “沈雨桥——!!!”晏绯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哭腔。 裂缝闭合,晏绯消失了。 南方还有一些别的兽人。 沈雨桥静下心来,把神识放出去,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正在逃跑的南方兽人。 “别怕。”他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地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眼看就要追上那些兽人。 “唰唰唰——!” 沈雨桥打开一条条空间裂缝,在他们被黑色纹路吞噬之前,将他们全部送到了北方。 “这是……哪里?” “我们得救了?” “谁救了我们。” 兽人们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然而,他们刚传送到北方,世界意志就悄悄给他们加了一个限制。 世界意志不信任这些南方来的人——他们曾经追随伪神,攻击过北方。 但这些人又是主神送过来的,不能丢回去,也没权利直接处死他们。 于是,世界意志在他们体内加入了一个限制:如果他们敢趁机发动骚乱,或者袭击他人,就会立马爆体而亡。 趁着这个骚乱,伪神已经离开了梦羽的身体。 他化作一团黑雾,飘上了天空,试图撕开天幕。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黑雾中传来伪神虚弱的声音,“等着我的真身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雨桥看了一眼地上的梦羽,梦羽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一只小小的孔雀蜷缩在那里。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胸口有一个血洞,那是刚才伪神离开时留下的。 沈雨桥从她身上拔出了自己的剑,轻轻抱起她的尸体。 “对不起。”他轻声道,“我会为你重塑肉身。” 他将梦羽的尸体收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雾。 “你急着出去吗?”沈雨桥笑着,“好啊,那我就给你开门。” “你想干什么?”黑雾中传来伪神的声音。 沈雨桥扬起手中的剑。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一道金色的剑气飞去,如同开天辟地般斩向黑雾。 “啊——!!!” 黑雾被剑气击中,瞬间灰飞烟灭! 剑气气势不减,一直打到了天空上。 “轰——!” 天空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外面的虚空。 世界之外,白璃正在与伪神真身战斗。 她突然收到了沈雨桥的传话: “白璃阿……妈妈,把他放进来,然后把这个世界从外面锁住。” 白璃愣了一下:“雨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沈雨桥,停下了手中格挡的动作。 伪神真身不解,歪头看见了白璃身后那道巨大的裂缝。 “那是……”他心中一喜,“通道!” 伪神真身顾不得多想,直直地冲向了裂缝。 “哈哈哈……终于……终于……” 世界之内,沈雨桥站在天空的裂缝下。 一滴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我的子民……”他轻声道,“回到真正的世界去吧。” 北方那边,所有人的身形都开始闪烁,像是那种出故障了一样的闪屏。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 “我们要去哪里?” 晏绯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沈雨桥……”他喃喃道。 下一秒,晏绯疯了一般往南边冲去! “晏绯大人!” “首领!” 其他兽人想要拦住他,却发现自己也开始闪烁。 晏绯拼命奔跑,却被世界意志拦住了。 “主神说了。”世界意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不……不……”晏绯挣扎着,“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沈雨桥……” 可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模糊。 “沈雨桥……沈雨桥……雨桥……” 晏绯的眼睛一直望着南方的天空,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他倒在了地上。 晏绯是在一片灰蒙蒙的土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是……哪里?”晏绯坐起身,环顾四周。 虽然不认得这个地方,但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首领!” “晏绯大人!” 周围传来熟悉的声音,晏绯回头,看见其他兽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有人问道。 晏绯抬头,看见天空中有一滴金色的东西落到了地上。 “那是……” 那一瞬间,世界便有了颜色。 金色的光芒从落地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复苏。 草木破土而出,花朵绽放,河流开始流淌,天空中出现了云朵和太阳。 “这是……新世界。”晏绯喃喃道。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沈雨桥的力量。 慌乱之中,晏绯听见了沈雨桥留给他的一句话: “带领大家走下去,等我。” 晏绯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九条尾巴高高扬起。 “大家,听我说!”晏绯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这是一个新世界,安全的新世界!原来的世界已经不安全了,沈雨桥保护了我们!” 兽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头顶掠过,晏绯抬头,看见一群送信鸟飞过。 “送信鸟……”晏绯喃喃道。 送信鸟,这些代表着世界基本框架的家伙出现,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了。 世界在向他们问好:欢迎回来。 晏绯招手,叫下几只送信鸟。 “向其他部落发消息。”晏绯说道,“我们已经来到了——新世界。” 送信鸟点点头,振翅飞向远方。 晏绯站在新世界的土地上,望着初升的太阳。 “沈雨桥……”他轻声说,“我会等你。” 太阳,从身后的山上升了起来。 第349章 打不过就摇人 虚假之天内,沈雨桥盘腿坐着,他的法相用手托着他,如同托着一颗明珠。 一阵狂风刮过,天色迅速暗淡了下来,不祥的气息弥漫开来。 “普洛迪斯……”沈雨桥缓缓睁开眼睛,“好久不见。” 天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神啊,感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普洛迪斯,是伪神的名字。 本质上,他是沈雨桥创造出来帮助自己处理世界运转的助手,他的名字也是沈雨桥起的。 随着战斗的进行,沈雨桥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 他感觉以前的自己,神唠唠的,也许大概没啥文化——普洛迪斯,在希腊语中,就有“背叛”的意思。 “自己也真是的……”沈雨桥苦笑,“给自己创造出的人偶取这个名字,也是一语成谶了。” 天外,白璃按照沈雨桥所说,出手把这个世界从外面锁上了。 “四方上下,六合八荒!” “以吾之名,封天锁地!” 随着咒语落下,整个世界的边缘亮起金色的纹路,如同一道巨大的封印,将这个世界彻底封锁。 “神啊……”普洛迪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真的是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普洛迪斯摘下外袍的帽子,露出了真容。 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般耀眼;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般深邃。 他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看起来和天使一样纯洁神圣。 看得出来,沈雨桥制造他的时候很用心。 沈雨桥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普洛迪斯……”沈雨桥轻声说,“我不欠你什么。外貌、权力和偏爱,统统给了你。” 他直视着普洛迪斯的眼睛:“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呢?就是因为我们观点不合,所以你要对我痛下杀手?” 普洛迪斯笑了: “神啊,你说过我是坏孩子的。坏孩子怎么会满足呢?坏孩子也不会考虑那么多事。” 沈雨桥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也对,作恶,好像也不太需要理由。” 沈雨桥总觉得坏人作恶是有缘由的——为了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又或者是原生家庭痛苦,等等。 第322章 但现在他才明白,有种人作恶纯粹就是因为想作恶。 沈雨桥首先出手。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普洛迪斯面前,一叠符纸如同飞刀般丢了过去! “唰唰唰——!”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无数火球砸向普洛迪斯。 普洛迪斯抬手,一道蓝色的屏障出现,挡住了所有火球。 就在他视线被火球遮挡的瞬间,沈雨桥一个闪身绕到他背后,七星剑直刺后心! “铛——!” 普洛迪斯却突然伸手,稳稳握住了沈雨桥的剑。 “神啊……”普洛迪斯轻笑,“你忘了我的构造吗?” 沈雨桥这才想起来——普洛迪斯是他为了效率,仿照章鱼兽人创作出来的。 所以这家伙,应该有六只手才对。 “唰唰唰——!” 另外五只手从普洛迪斯背后伸出,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把武器。 “轰——!” 其中一只手猛地砸向沈雨桥! 沈雨桥连忙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击。 普洛迪斯也拿出了主武器——一条蛇骨鞭,大概有六米长,鞭身上布满了锋利的骨刺。 “来吧,神。”普洛迪斯挥舞着蛇骨鞭,“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还有几分实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沈雨桥手持七星剑,剑光如电,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天雷引!” “轰隆——!”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向普洛迪斯。 普洛迪斯身形一闪,躲过天雷,蛇骨鞭如同毒蛇般抽向沈雨桥! “啪——!” 沈雨桥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背上还是被抽中了一鞭,立刻血肉模糊。 “嘶——”沈雨桥倒吸一口冷气,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神啊……”普洛迪斯一步步逼近,“你的实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弱。” 沈雨桥吐了一口血出来,脸色苍白。 他确实占了下风。 一方面,他对自己的能力运用不足,很多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另一方面,普洛迪斯对他的战斗方式太熟悉了,几乎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不行……”沈雨桥咬牙,“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沈雨桥突然站了起来。 他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恭请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八仙之一,剑祖剑仙,吕洞宾祖师降临!” 普洛迪斯:“……?” 他一脸莫名其妙:“那谁啊?你打不过就摇人?” 沈雨桥完全不管他莫名其妙的样子,继续念咒: “零个人规定最后的boss战只能自己单打独斗。谁要和你1v1,做梦去吧!” 他瞪着普洛迪斯:“你没朋友吗?你没长辈吗?你没家人吗?好吧,你确实没有。本来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你的长辈,你的家人的,但是你害死了我,你不配有这些了。” 普洛迪斯脸色阴沉:“你以为请个帮手就能赢我?” “不。”沈雨桥冷笑,“不是一个。” “恭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祖天尊降临!” “恭请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降临!” “恭请三清道祖,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降临!” “恭请斗姆元君,北斗九皇道母降临!” “恭请东岳大帝,泰山府君降临!” “恭请……” 不仅请了吕洞宾,能回应他的,沈雨桥都请了一个遍。 普洛迪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他怒吼,“这里是外界!他们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那又如何?”沈雨桥冷笑,“哪怕只能给我一点辅助,也足够了。”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了沈雨桥的身后。 有的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有的脚踏祥云,宝相庄严;有的身披战甲,杀气腾腾…… 他们虽然只是虚影,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多谢诸位前辈相助。”沈雨桥恭敬行礼。 “善。”一位老者微笑点头,“小友有难,吾等自当相助。” “轰——!” 强大的力量涌入沈雨桥体内,他的头发因为力量充足,都飘了起来。 “普洛迪斯……”沈雨桥举起七星剑,“现在,该我了。”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沈雨桥如同战神附体,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神力。 “天雷引!” “轰隆——!” 天雷比之前粗了数倍,直劈普洛迪斯! 普洛迪斯连忙躲避,但沈雨桥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一剑斩向他的退路! “唰——!” 普洛迪斯的一条手臂被斩断! “啊——!”普洛迪斯发出一声惨叫。 “五行剑阵!” 沈雨桥双手结印,五柄不同颜色的剑出现在空中,将普洛迪斯团团围住。 “金!” “木!” “水!” “火!” “土!” 五柄剑同时刺向普洛迪斯!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普洛迪斯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神啊……”他挣扎着爬起来,“你真的要杀我?” 沈雨桥面无表情:“你杀我的时候,可曾犹豫过?” 普洛迪斯沉默了。 “既然如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冲向沈雨桥,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暴走! “不好!”沈雨桥脸色一变,“又自爆!” 千钧一发之际,沈雨桥身后的虚影们同时出手。 “封!” 一道金色的封印落在普洛迪斯身上,暂时压制住了他的自爆。 “斩!” 一道剑气斩断了普洛迪斯的四肢。 “灭!” 一道天火焚烧了他的身体。 “净!” 一道清光净化了他的灵魂。 “神啊……”普洛迪斯最后的声音传来,“我恨你……” 沈雨桥看着他的身体化为灰烬,轻声道: “我知道。” 战斗结束了。 沈雨桥身上的力量开始消退,虚影们也渐渐消散。 “多谢诸位前辈。”沈雨桥再次行礼。 “善。”虚影们点头,“小友保重。” 随着虚影消散,沈雨桥也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终于……结束了……” 第350章 将眼泪与过往一起遗忘 沈雨桥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用七星剑撑着地面,才不至于整个人倒下。 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胸口的血不断渗出,将衣衫浸透。 他颤抖着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翻卷的皮肉,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嘶……” 他想到了晏绯,那只可爱的狐狸应该在等他回家吧。 想到晏绯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他撒娇时摇尾巴的样子,沈雨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突然,沈雨桥感觉头顶的阳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盖了。 是触手!一根粗壮如巨柱、布满吸盘的暗紫色触手,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高空砸下! 沈雨桥瞳孔骤缩,在触手落地的那一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就地一滚! “轰隆——!!!” 触手砸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地龟裂,碎石飞溅。 沈雨桥虽然躲开了直接冲击,却被爆炸般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米开外。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爬起来。就在这时,在刚才那恐怖冲击力下,散落在地上的蛇骨鞭碎片被震得激射而起。 其中一枚尖锐的骨刺碎片,如同利箭般,“噗嗤”一声,直接打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 沈雨桥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见腹部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洞,温热的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捂住伤口,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在流逝。 “那家伙……留了一手……”沈雨桥咬着牙,看向那片阴影的源头。 大地在轰鸣中彻底裂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显现。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章鱼。 它的身躯如同山峦,暗紫色的皮肤布满仿佛在蠕动的诡异花纹。 无数粗壮的触手在身下狂乱舞动,每一条都比最古老的大树还要粗壮。 而在这恐怖身躯的顶端,隐约还能看到普洛迪斯那金发蓝眼、如同天使般圣洁的上半身,此刻正挂着得意的笑容,俯瞰着地上渺小如蝼蚁的沈雨桥。 这才是伪神的真身! 沈雨桥看着这怪物,忽然明白了,苦笑着喃喃:“我明白了……我以前输给你,真的一点都不冤……我完全就是个傻白甜啊……” 第323章 “你这家伙……到底留了多少后手?是有多怕死啊?!” 他咬紧牙关,用沾满血的手,颤抖着将嵌在腹部的蛇骨鞭碎片狠狠拔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以他现在的状态,虽然刚才请神透支严重,但神格初步回归,自愈能力仍在。 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力覆盖在伤口上,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但这过程带来的痛苦,堪比凌迟。 “呜……”沈雨桥痛得蜷缩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很害怕,从未如此害怕过。 他想象着别人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喊妈妈,可他……他没有妈妈。 他最亲近的人,就是师父。 “师父!师父!”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朝着心底那个唯一能依靠的身影哭喊,“我害怕啊,师父!我好疼……我好怕……” “雨桥!”师父焦急而心疼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别怕,听我说!那个法印,用它!” 沈雨桥一个激灵,忍着剧痛,用染血的手从袖中掏出了那个法印。 “用你的血和神力激活它!然后把它想象成一个……一个能困住一切、封印万物的‘法印’核心!快!” 沈雨桥不敢怠慢,立刻将染血的手指按在法印上,忍着透支的痛苦,将体内残存的神力疯狂灌入。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以我之血,铸尔为笼!” “封天锁地,镇魔诛邪!” 伪神普洛迪斯化身的巨大章鱼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虽然不明白那东西的具体用途,但本能感到威胁。 它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怒吼,数条粗大的触手如同天罚之鞭,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无法移动的沈雨桥狠狠抽下。 沈雨桥一边继续念诵咒文催动法道,一边拼命躲闪。 他踉跄着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拍击。 触手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溅起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击打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痕。 一人一章鱼,在这片狼藉的天地间,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与闪躲。 沈雨桥完全是凭借着求生意志和师父的指引在支撑。 随着咒文的进行,沈雨桥也冷静了些许。 他观察到,这伪神真身体型虽然骇人,攻击看似狂暴,但动作似乎比之前迟钝了一些,触手的挥舞也少了些章法,有些攻击甚至落空很远。 “师父……他好像……也伤得不轻?”沈雨桥在闪避间隙,喘着气在脑中问。 “没错!”师父肯定道,“他强行显化完全体的真身,又自爆了人类形态的躯壳,刚才还被众仙虚影重创,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他撑不了多久!雨桥,坚持住!法印快成了!” 沈雨桥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他不再一味躲闪,开始利用地形和对方动作的迟缓,进行有意识的周旋,为催动法印争取更多时间。 终于,当最后一句咒文从沈雨桥染血的唇间吐出—— 他手中的法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在空中迅速变形、扩展,复杂的符文和纹路如同活物般交织、组合,最终化作一个结构精密复杂到极致的金色机关锁,悬浮于伪神真身的正上方! 机关锁缓缓旋转,锁孔正对下方,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 伪神能感觉到,一旦被吸入,那么他将面临着永世禁锢! 他所有的触手疯狂地插入大地,死死抓住地面,与那强大的吸力抗衡。 大地在他的挣扎下隆隆作响,裂开更多缝隙。 但他那庞大的身躯,依然被一点点拖向空中那金色的锁孔。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 尽管动作艰难,他竟顶着恐怖的吸力,拖动那山峦般的躯体,一步步、一寸寸地,朝着下方不能移动的沈雨桥挪去!那双属蓝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杀意! 沈雨桥因为要维持法印的运转,将绝大部分心神和神力都灌注其中,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带着毁灭的气息,一步步逼近,阴影逐渐将他完全笼罩。 他能闻到那怪物身上腥臭的气息,能看到触手上狰狞的吸盘,能感受到死亡冰冷的吐息。 沈雨桥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不止是因为恐惧,而是力量透支到了极限。 但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平静了下来。 “呵……”他轻笑一声,带着释然,望着越来越近的伪神,“那就……一起走吧” 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只要能确保封印完成。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疾冲而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狠狠咬在了伪神一条支撑身体的粗壮触手上。 透墨索斯! “什么?!” 沈雨桥和伪神同时震惊了。 伪神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干扰,身形一晃,对抗吸力的力量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庞大的身躯被向上拖拽了一大截。 透墨索斯死死咬着触手,四爪深深嵌入那坚韧的皮肉里,赤红的狐狸眼抬起,望向普洛迪斯,眼中竟然没有畏惧,反而是痴迷。 “父神……我终于,亲眼见到你了。你真漂亮。” 普洛迪斯愣住了,他那疯狂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和迷茫。 他花了足足两秒钟,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个造物的存在。 这是他当初随手捏造出来的手下,是以他记忆中晏绯为蓝本创造的劣质仿品。 最初的用意,是想让这个手下去承担弑神的主要因果,自己好躲在后面。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实力比正版晏绯差了十万八千里,脑子似乎也不大正常,三观更是诡异。 最后只好打发他去兽人那边,当个打手,替自己巩固一下在兽世的势力罢了。 “是你这个……废物?” 透墨索斯看着他震惊、疑惑、乃至嫌恶的眼神,眼中的光芒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父神……”他低声说,“你明明也是被创造出来的……明明也曾被人如此偏爱过……为什么不珍惜呢?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说完,不等伪神反应,透墨索斯的身形在猛然暴涨! 虽然比起伪神仍显渺小,但已如同一座小山。 他爆发出全部力量,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朝着正在对抗吸力的伪神狠狠撞去! “你——!!”伪神猝不及防,本就因吸力而重心不稳,被这舍命一撞,再也无法抓住地面。 “不——!!!” 在普洛迪斯不甘的怒吼声中,他那庞大的章鱼真身,被猛地推向了空中那金色的机关锁入口! “轰——!!!” 伪神的上半身和数条触手已经没入了锁孔的金光之中,但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勉强用两条最粗壮的触手死死撑在锁孔的边缘,疯狂地想要挣脱出来。 他烦躁地、用尽最后力气一挥其中一条触手,狠狠抽打在紧跟着撞进来、还未完全进入锁孔的透墨索斯身上。 “滚开!你这劣质的废物!” 透墨索斯被抽得身形碎裂,黑烟四溢,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再次露出了那种奇异而满足的微笑。 他看着父神那愤怒而狰狞的脸,用最后的气息轻声说: “我会……等着你的。父神。” 说完,他率先彻底没入了机关锁深处那片封印的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只差最后一击! 伪神的上半身和大部分触手已被吸入,只剩最后两条触手的末端还顽强地扒在锁孔边缘,那金色的封印光芒正在疯狂灼烧着它,发出“嗤嗤”的声响。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力量把他完全推入,彻底闭合封印!” 沈雨桥心中焦急,但他此刻油尽灯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直悬浮的功德碗,突然发生了剧变! 柔和的白光从碗中溢出,师父的虚影从中脱离,迅速凝实。 更令人震惊的是,师父的额头,缓缓长出了一对鹿角! “师父?!”沈雨桥猛地扭头,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你要做什么?师父!” 师父的魂体飘到了他身边,比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沈雨桥的头,但最终只是停在了他脸颊附近。 “乖徒弟……” 师父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能成为你的师父,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教你本事,陪你走过这一路,我真的……非常、非常荣幸。这是我最骄傲的事。” “不,师父,别说这些……” 沈雨桥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拼命摇头,不好的预感几乎将他淹没。 第324章 “可是,雨桥,”师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你要回到你的正轨上去,才能觉醒全部的力量,才能真正成为那个完整的你,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不要这么说!师父!不要啊!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雨桥哭喊着,想去抓住师父的手,却穿透了过去。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兽世特产“铁花儿”编织成的花环。 铁花儿是一种奇异的花,花瓣晶莹剔透如水晶,极为美丽,但摘下后只能保存三个月。 而这个花环,虽然过去了不知多久,却依旧鲜艳如初,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是师父用自己宝贵的灵力,精心温养保存下来的。 这是很久以前,沈雨桥笨手笨脚地编了三天,然后送给他的礼物。 “地动山摇的救世主登场~” 师父看着花环,脸上露出怀念而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将这个保存了漫长岁月,凝聚了师徒间最美好记忆的花环,轻轻地戴在了沈雨桥的头上。 “我不是救世主!”沈雨桥崩溃地大喊,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是伥鬼!师父!我一直在消耗你!我占据了本应属于你的安稳人生,我让你痛苦,我让你不得不一次次牺牲!我什么都没做到!我做到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踩在你的尸骨上完成的!我不是……” “别那么说。”师父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你是师父最最骄傲的徒弟,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孩子。”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释然而灿烂:“好了,我们该说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回到你的正轨上去吧,雨桥。然后……忘记我。” “不——!!!”沈雨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啊师父!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忘记你!!!” 然而,师父已经决然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柔和的白光暴涨,师父的魂体在光芒中迅速变化,最终化作一头巨大、优美、神圣无比的白鹿。 这头白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 他身姿矫健而优雅,四肢修长有力。 师父深深看了沈雨桥最后一眼,然后,昂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鹿鸣! “呦——!” 鹿鸣声响彻天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下一秒,神圣的白鹿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纯白无瑕的流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用尽全部力量,朝着那还在做最后挣扎,半个身子卡在机关锁入口的伪神普洛迪斯,狠狠撞去。 “师父——!!!”沈雨桥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砰——!!!!” 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 纯白的光芒与伪神身上的污秽黑气猛烈撞击、纠缠、消融。 在最后那一刻,白鹿用鹿角死死抵住伪神,带着他,一同彻底没入了那金色的机关锁入口之中。 “不——!!!!”伪神最后不甘的咆哮,也被封印的金光彻底吞没。 紧接着,那悬浮于空中的巨大金色机关锁,开始迅速向内收缩、变小。 锁身上雕刻的那些古朴威严的龙,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锁身游走、盘旋。 最终化作一条条金光闪闪的实体锁链,将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机关锁,里三层外三层,捆缚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锵啷”一声轻响,那被金龙锁链捆缚的、象征着最终封印的“法印”,从空中缓缓飘落,正好落在沈雨桥颤抖的掌心。 与此同时,从那已经闭合的机关锁中,缓缓逸出了两团最为精纯、蕴含着无上法则之力的光球。 一团光球呈现出变幻莫测的银白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时光沙漏在流转,是“时之权能”。 另一团光球则是深邃静谧的暗紫色,散发着万物终焉、回归本源的气息,是“死之权能”。 两团代表着至高法则的权能光球,静静地悬浮在沈雨桥面前,等待他的接纳。 可沈雨桥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法印,仿佛彻底失了魂。 他忽然想起之前发现的关于这个兽人世界的某种设定:他似乎发现,自己在地球上那些尊敬或亲近的人,会在这个兽人世界出现某种“同位体”。 可他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最亲近、最敬爱的师父,在这个世界却没有对应的存在? 此刻,捧着这冰冷的法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给了他答案—— 那是因为……未来,影响了过去。 他的未来,没有师父了。 所以,他的过去,也不会有师父了。 师父的存在,师父的痕迹,师父与他之间的一切回忆、羁绊、情感……都将从因果的链条上,被彻底抹去。 “师父……”他无意识地喃喃,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师父……师父……” 他一遍遍念着这个称呼,仿佛只要念得足够多,就能抵抗那正在汹涌而来的、名为遗忘的冰冷潮水。 然而,遗忘的浪潮,无可阻挡。 他头顶上,那个由师父亲手为他戴上,保存了不知多久的铁花儿花环,随着他脑海中关于“师父”这个概念越来越模糊,开始无声地瓦解、崩碎。 晶莹如水晶的花瓣,一片片化为最细微的、闪着微光的尘埃,从他的发间飘起,随风消散在空旷而冰冷的天地之间。 就像从未存在过。 沈雨桥怔怔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眶空洞地望着花环消散的方向,一个最本能、也最致命的问题,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茫然的心头,轻轻出口: “师父……师父……是谁呀?” 风,无声掠过,带走了最后一点尘埃。 天地寂寥,两团权能之光静静悬浮,映着他苍白而茫然的脸。 第351章 归寂 虚假之天之外,新世界。 晨光熹微,将天边染上层层叠叠的金红与淡紫。 晏绯蹲在一块巨石上,他安静地望着东方,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 不知多少年了。 自那日从闪烁的传送光芒中坠落这片陌生的土地,年复一年,他几乎每日都会在此,看太阳从同样的山峦背后升起。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而熟悉。 雪影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首领,东边新发现的矿脉测绘已完成,储量惊人。北麓森林的狩猎队汇报,鹿群比预期迁徙早了半月,需调整围猎安排。还有,赤狐、雪豹、灰狼三族在溪谷地界划分上又起了些争执,需要您定夺……” 晏绯静静地听着,赤金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没有打断,静静的听着。 这片新世界,虽然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但资源之丰饶,远超旧土。 土地肥沃,猎物繁多,奇珍矿藏裸露,天地灵气充沛,据粗略估算,至少是曾经那片天地的十倍不止。 更幸运的是,他们并非真正从零开始。旧日的知识、技艺、甚至部分文明的种子,都随着他们的迁徙得以保存。 木工、冶炼、医药、历法……在废墟上重建,反而让他们规避了许多弯路,发展得比预想中更为迅速、扎实。 只是,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始终少了一个人。 雪影汇报完毕,看着晏绯沉静的侧脸,那双眼眸,如今沉淀着岁月与遥望的重量。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还在想他吗?” 雪影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金光,将那个悬在所有知情人心中,却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问题问出了口:“他……真的会回来吗?” 晏绯缓缓转过头,晨光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轮正奋力挣脱地平线束缚的旭日,它即将喷薄而出,将万丈光芒洒向等待它的世界。 “他不回来又如何?”晏绯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雪影,又像在告诉自己,“我只是一只狐狸,一只……偶然惊扰了仙人,得他一年半载相伴的狐狸。”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我何德何能,求他与我共白头。” 话音落下,太阳恰好跃出山脊,刹那光华万丈,将他的身影拉长,也刺得人眼眶发热。 晏绯眯了眯眼,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崭新的、照耀着没有沈雨桥的世界的太阳,然后干脆利落地从巨石上跳下,稳稳落地。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清晰平稳,率先转身,向着山下逐渐苏醒的部落聚居地走去,“去处理工作。” 虚假之天之内。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破碎后正在缓慢弥合、却依旧死寂的虚空。 沈雨桥独自立于这片曾为战场的废墟中心,脚下是焦土与裂痕,头顶是暗淡的穹顶。 第325章 他摊开手掌,那个被金色龙纹锁链层层禁锢的法印静静躺在掌心。 他抬眸,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沈雨桥”的波澜也已平息,只剩下一种俯瞰万古的空漠。 他开口,声音不大: “赑屃何在?” 话音落下,立马便回应: “赑屃在此,听从主神敕令!” 沈雨桥将手中封印托起,那法印自动飞向赑屃。 “此獠逆乱阴阳,窃据权柄,祸乱苍生,其罪滔天。今已伏法,然其性诡谲,力有未逮,恐遗后患。” 沈雨桥的声音庄严肃穆,“今敕令尔,赑屃,负此‘镇魔锁’,沉于归墟之眼,镇于玄冥海底,以尔不朽之力,承四海之重,锁其形魄,绝其外联,非天地反复,海枯石烂,封印不开。尔其钦哉,永镇无间!” 赑屃发出应和,背负的石碑光芒大放,一道引力自石碑上发出,将那金光缠绕的法印稳稳吸附于碑面之上。 法印与石碑接触的刹那,发出“嗡”的一声清鸣,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法印中流淌而出,与石碑上古老的铭文交织、融合,仿佛天生一体。 “谨遵主神法旨!” 赑屃再次低吼,开始下沉,带着那镇压了伪神、也封印了一段温暖过往的法印,缓缓没入脚下龟裂的大地。 大地无声地开裂,显露出下方幽深无垠、仿佛直通九幽的海水。 赑屃背负着沉重的封印,沉入那冰冷漆黑、万古寂静的海底深处。 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处理完伪神的封印,沈雨桥摊开另一只手。 两团光芒悬浮而起,静静地在他掌心上方盘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归于死寂的虚假之天,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违背重力,无声地向上浮起。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自然而然地,如同落叶归根,又如婴孩回返母体,向着这片破碎天穹的至高处飘去。 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姿态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挺拔站立,而是慢慢地、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双臂环抱住膝盖,脸颊轻轻搁在膝头,长长的白发如瀑布般垂落,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个仿佛在子宫中沉睡的胎儿姿态。 他蜷缩在虚空里,周身开始散发出极淡的白光。 好累,好累。 这个念头不再是凡人的抱怨,而是神明在经历漫长劫难、背负无尽因果、失去重要羁绊后,源自本源的疲惫。 他需要一场深沉的、彻底的休憩。 他需要褪去这身伤痕累累的“旧壳”,遗忘那些不堪重负的记忆,在纯粹的能量与法则的怀抱中,获得新生。 他需要再次生长。 像一个最原始的细胞,在温暖的羊水中分裂、增殖、演化。 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黑暗的土壤中吸收养分,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沈雨桥,或者说,那位正在回归的神明,彻底沉入了那团温暖的光芒中。 光芒微微脉动着,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悬浮在破碎天穹的至高处,成为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直到他消化完所有力量,整合完所有权能,修补完所有损伤,遗忘或释怀所有过往……直到那个全新的、完整的“他”,从这场漫长的沉眠与生长中醒来。 天地寂静,唯有生长,在无声中继续。 第352章 百年 沧海桑田,日月变幻。 在那片只为孕育他而存在的、最原始的混沌温床中,沈雨桥终于再次醒来。 意识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缓慢上浮。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眼是朦胧柔和的一片光。 这片被他吸收、又反哺塑造的“天”,已没有了任何具体形态,没有星辰,没有大地,没有颜色,只有最纯粹的能量与法则流淌,如羊水般包裹着他,温养着这具新生的神躯。 他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生长、蜕变、愈合的过程本身。 肢体还有些陌生,力量在血管与神格中流淌的感觉需要重新适应。 他动了动手指,又尝试着坐起身。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周围朦胧的光,那些光顺从地流动,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然后,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一种炽热而疼痛的思念,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刚刚复苏的意识核心。 晏绯。 像一颗火星坠入干涸了太久的心田,瞬间点燃了燎原的野火,也带来了剧烈的灼痛。 他要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新生神祇的迷茫、对自身状态的审视、对漫长沉睡的恍然……全都被这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急切取代。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片温暖的混沌中挣脱出来,姿态称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狼狈。 他循着本能,向着这片“天”的边缘——那个曾经被白璃妈妈亲手封锁的边界——冲去。 边界到了。但那里空无一物,没有锁链,没有封印,只有一片平静流转的能量帷幕。 白璃的残魂早已不在。 她完成了守护的使命,设下的最后枷锁便如朝露般消散,回归天地。 她给予的自由,如今才被他真正触及。 沈雨桥没有犹豫,一头撞破了那层薄膜般的边界。 新世界,大地。 正是深夜,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覆盖了山川、河流、森林与旷野。 月光映得雪地一片惨白,天地间只有风雪的呼啸与万物沉睡的寂静。 沈雨桥跌落在柔软的雪地上,冰冷的雪片立刻沾了他一身。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风雪迷眼,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片被城墙围起的聚居地。 那布局,那轮廓……多熟悉的布置和格局。 与记忆深处,那个他曾守护,可最终又不得不匆匆离去的部落聚居地,何其相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试图站起来,但新生的肢体还有些不听使唤,力量在经络中奔流却尚未完全驯服。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火光、那片熟悉的轮廓冲去。 风雪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急切,在他面前无声地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他赤足踩过厚厚的积雪,在他足迹落下之处,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冻土之下,枯草之间,竟猛地爆发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嫩绿生机,仿佛被他的生命力瞬间点燃,但随即又被无情落下的新雪迅速覆盖,仿佛那只是风雪夜中的一个错觉。 他的出现引起了注意。 聚居地边缘,一个正拿着工具似乎要修补城墙的年轻兽人直起身,惊讶地望着这个突然从风雪中冒出来的、衣衫单薄、赤着双脚、在雪地上跌撞奔跑的身影。 “那是谁?”年轻兽人喃喃,揉了揉眼睛。 一个年长些的兽人回头,眯眼望向沈雨桥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沈雨桥那头即使在黯淡月光下也流泻着光辉的长发,落在那张即使沾了雪污也难掩惊人昳丽的面容上。 她目送着他,直接穿过了城墙。 猛地,她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失声叫道:“祭司大人?!是祭司大人回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荡开涟漪。 附近几间屋子纷纷亮起灯,有人推开门窗,探出头来。 沈雨桥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不远处,一个背对着他站在一处屋檐下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灰岚!”沈雨桥脱口喊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重重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被拍得一个趔趄,诧异地转过身来。 怀抱里的幼崽被惊动,咿呀了一声。 四目相对。 沈雨桥脸上急切、惊喜、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不是灰岚。 虽然同样有着灰狐狸的特征,眉眼间依稀能找到一丝熟悉的轮廓,但眼前这张脸更年轻,线条更柔和,眼神里是全然陌生的好奇与惊疑,没有灰岚那种大大咧咧、永远精力充沛的神采。 “你不是灰岚,”沈雨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失落和茫然,“你是谁?” 年轻的兽人站稳身体,疑惑地打量着他,但当目光仔细扫过沈雨桥的面容和银发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渐渐瞪大。 “你……你是……”他结结巴巴,激动得手都在抖,“你是祭司大人?!沈雨桥大人?对不对?!” 沈雨桥愣愣地看着他。 灰狐狸兽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发颤:“我是灰岚的曾孙子,我叫灰星。我……我曾祖父,他直到临终前,都常常念叨您。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真的能见到您,就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您。” 第326章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一个防水的皮质小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某种柔韧的布料层层包裹、保存得极好的小卷。 他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沈雨桥面前。 沈雨桥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卷。 展开。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雨桥: 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找好吃的了?这次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大家都很想你,我也想你。雪影总偷偷抹眼泪,晏绯大人他……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更想你。你答应过要回来的,你说话不算数! 今天打到一头很大的鹿,给你留了最好的腿肉,用你教的方法腌起来了,你再不回来,肉都要坏了!快点回来啊! 又:还是没回来。肉坏了,我吃掉了,有点咸。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又又:晏绯大人今天站在山崖上看了一天。我不敢叫他。沈雨桥,你个混蛋。快点回来! 又又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大。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雨桥,我好像……有点分不清了。到底是我食言了,还是你食言了?你不回来也好!反正你回来也看不见我了!哼! 沈雨桥,你明明说过你会回来的。 你到哪去了? 灰岚 留” 最后的字迹,已经歪斜颤抖得几乎难以辨认,墨水有被晕开的痕迹。 沈雨桥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兽皮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仿佛被那短短几行字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祭司大人!”旁边的兽人们惊呼,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沈雨桥靠在搀扶他的手臂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洞。 他抬起头,看向灰星,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身影,声音破碎不堪: “多少年了?灰岚他……多少年了?” 灰星红了眼眶,低声道:“我曾祖父他无病无灾,是在睡梦中去的,很安详,您已经离开100年了。” 一百年。 沈雨桥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一百年。 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漫长些的沉眠与生长。可对灰岚,对雪影,对……晏绯,那是整整一生。 “晏绯……”他 猛地睁开眼,死死抓住灰星的手臂,“晏绯呢?!晏绯还在不在?!” 周围的兽人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有悲伤,有无奈。 “晏绯大人他……”一个年老的兽人哽咽道,“在是在,可是……首领,您快去看看吧!” “在哪儿?他在哪儿?!”沈雨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追问。 “在祭司小屋!晏绯大人一直住在那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有人指向聚居地中心,那间在所有木屋中显得格外规整、也格外安静的屋子。 那是完全按照记忆中赤狐部落的祭司小屋样式建造的,连门楣上悬挂的、早已干枯的草药束位置都一模一样。 沈雨桥推开搀扶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间木屋狂奔而去。 风雪再次为他让路,他身后的雪地上,一连串短暂爆发的生机绿意闪烁又熄灭,如同他此刻狂乱的心跳。 木屋前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神色哀戚。 看到沈雨桥跑来,他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激动和悲伤的喧哗。 “是祭司大人!真的是祭司大人回来了!” “晏绯大人!晏绯大人!祭司回来了!” “快!快让开!让祭司大人进去!” 木屋的门紧闭着。 沈雨桥冲到门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风雪瞬间涌入门内,吹得屋里桌上唯一一盏油灯火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借着这晃动的光线,沈雨桥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屋内木床上,那个静静躺卧的身影。 晏绯。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即使……即使那头曾经如同燃烧火焰般耀眼的赤发,如今已尽数化为失去了光泽的雪白,凌乱地铺在枕上。 即使那张曾经漂亮得惊心动魄、总是带傲然神色的脸,如今已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透着长年累月的疲惫与灰败的病色。 即使他盖着厚厚的兽皮毯,身形依然能看出消瘦和佝偻。 他闭着眼,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会断。 但他就是晏绯。他的晏绯。 听到开门声和喧哗,床上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吃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曾经赤金流转的眼睛,如今蒙上了浑浊的薄翳,却依旧在努力地聚焦,望向门口,望向那个背着风雪、气喘吁吁立在光暗交界处的身影。 目光相触的刹那。 晏绯那双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沈雨桥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几步冲到床前,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床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触晏绯,却又怕碰碎了这易碎的幻影。 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脸埋在了晏绯盖着的兽皮毯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晏绯……晏绯……”他语无伦次,泣不成声,“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了……我……” 一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和凸起青筋的手,颤抖着,缓慢地抬了起来,似乎想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落在了他沾着雪水的银发上。 “雨桥……”晏绯的声音嘶哑、虚弱,几乎被屋外的风雪声掩盖,但沈雨桥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晏绯。 晏绯也在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顺着他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枕上。 “雨桥……”他又唤了一声。 “我老的好快呀……”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的头发……都已经白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沈雨桥拼命摇头,握住他那只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哽咽道:“不,你不老,你最好看,我的晏绯最好看……” 晏绯的手指在他脸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他的目光渐渐涣散了一些,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自语。 “沈雨桥……是我应该说对不起……”他的声音更低了,气若游丝,“我居然……想过……你再也不回来了……” “不!不!”沈雨桥心如刀绞,“是我不好,是我回来晚了,是我……” 晏绯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或者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雨桥脸上,贪婪地看着,像是要将这张跨越了百年时光却依旧年轻如初的面容,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带去另一个世界。 “沈雨桥……”他最后一次唤他,眼泪无声地流淌,“我好像……要死了。” “晏绯!!”沈雨桥惊恐地抓紧他的手,“不要!晏绯!你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就在这里!你不许死!我不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调动神力,想要将澎湃的生命力灌注进晏绯枯竭的身体。 但神力涌出,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名为“自然规律”与“大限已至”的墙,只能在晏绯体表流转,无法真正注入那具已经走到尽头的躯壳。 他能感觉到,晏绯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急速地熄灭。 “晏绯!坚持住!求你了!再看看我!”沈雨桥哭喊着,徒劳地握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晏绯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如同燃尽的余烬,缓缓地黯淡下去。 然后,那双凝视了沈雨桥百年、等待了百年、爱了百年的赤金色眼眸——轻轻地、永远地,闭上了。 被沈雨桥握着的那只手,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软软地从沈雨桥的掌心滑落,垂在了床边。 “晏绯——!!!” 木屋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呜咽,如同天地同悲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闻讯赶来的巫医——她是巫婆的第六代徒弟了——在族人的搀扶下,颤抖着手,探了探晏绯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她闭上眼,泪水滚落,朝着屋内屋外所有屏息等待的族人,缓慢地摇了摇头。 人群中,压抑的啜泣声终于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人群中走出一个代表,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卷轴,轻轻放在晏绯身边。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概括了一只传奇狐狸的一生: 九尾赤狐 晏绯 生于旧世,长于劫难。 第327章 继任首领,于危难之际,率众北迁,寻得生机。 主神归隐,独担重任,披肝沥胆,开启新世,奠基繁荣。 勤政爱民,夙夜在公,百载辛劳,泽被苍生。 终身未娶,矢志不渝,等候一人,至死方休。 新世历一百二十八年冬,寿终正寝,溘然长逝。 享年一百二十有八。 此生不悔。 代表退后一步,带着所有族人,朝着床榻上安详睡去的首领,也朝着跪在床边仿佛魂魄都已随他而去的身影,长久地鞠躬。 风雪更急了,拍打着木窗,仿佛在呜咽,在为这位孤独而伟大的守护者送行。 沈雨桥一动不动。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望不到尽头的绝望,和百年时光也无法填补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巨大虚空 ——他这一生,到底得到了什么? 沈雨桥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晏绯布满岁月刻痕的脸,雪白黯淡的发,枯瘦嶙峋的身形。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凝着一点极其柔和的微光,轻轻拂过晏绯的额心。 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漾开,瞬间包裹了晏绯的整个身躯。 光芒散去。 床上,蜷缩着的,不再是一位垂垂老矣的兽人首领,而是一只毛发失去了赤红光泽、夹杂着大量灰白、身形也略显干瘪消瘦的小狐狸。 他安静地蜷着,尖吻抵着蓬松却黯淡的尾巴尖,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安眠。 沈雨桥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小小的狐狸捧了起来,抱进怀里。 抱着这具冰冷的身体,沈雨桥突然想起—— 是旧世的祭司小屋,某个嬉闹的午后。彼时晏绯身形高大挺拔,足有188厘米,是沈雨桥需要仰视的存在。 那只精力旺盛的大狐狸总喜欢恶作剧,有时会突然从背后扑过来,将沈雨桥整个笼罩在身下,结实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压下来,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和阳光晒过皮毛的气息,让沈雨桥瞬间眼前一暗,只能看见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带着笑意的赤金眼眸。 至于屋顶?早就被挡得严严实实了。 就算晏绯主动变回狐狸形态让他抱着,那也是巨大、沉重、毛茸茸的一团,沉甸甸地压在他臂弯里,像抱着一团有温度的、不安分的云。 每次给他洗澡更是浩大工程,需要烧好几大盆热水,晏绯还不老实,总爱在浴盆里扑腾,甩得水花四溅,将沈雨桥的头发、脸颊、衣襟弄得湿透,然后得意地摇晃着湿漉漉的九条大尾巴。 那些触感、重量、温度、笑声……都还鲜明地烙在记忆深处,滚烫而真实。 可是现在…… 沈雨桥低下头。 他那么安静,那么轻。 轻得……像一片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叶,像一捧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细沙。 他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只有皮毛下骨骼的清晰轮廓,硌着他的掌心,也硌着他的心。 怎么会……这么轻? 百年的光阴,漫长的等待,呕心沥血的操劳,独自支撑的重担…… 原来是这样沉重的东西,沉重到能将一头曾经那样生机勃勃、骄傲张扬的九尾赤狐,也压榨得只剩下这样一把轻飘飘的、冷冰冰的枯骨。 沈雨桥闭上眼,将脸颊轻轻贴在晏绯冰冷黯淡的皮毛上,久久不动。 直到门外雪影压抑的、带着哽咽的轻唤再次响起,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抱着晏绯,站起身。 目光扫过这间完全复刻旧日记忆的小屋,扫过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扫过门口那些或苍老或年轻、脸上写满悲伤与担忧的面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本本厚重、古朴、散发着淡淡草木与墨香气息的典籍凭空出现: 《基础冶炼与金属加工》 《农作改良与水利营建》 《纺织技艺进阶》 《医药精要与病理探微》 《政体构架与律法初探》 《文字普及与教育纲要》 《基础算术与度量衡统一》 《天象观测与历法推演》 …… 涵盖了从最基础的物质生产,到社会组织的构建,再到文化知识的传承,几乎囊括了一个文明稳步前行所需的关键知识框架。 这些,是沈雨桥在漫长的沉眠与新生中,结合两个世界的智慧,以神祇的视角梳理、优化、凝结出的精华。 是他原本打算,在归来后,与晏绯一起,亲手交给这个新生世界的礼物。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将这些承载着未来希望的典籍留下,作为告别,也作为补偿。 做完这一切,沈雨桥转过身,用臂弯护住怀中冰冷的小小身躯,用另一只手轻轻拉开了那扇隔绝了室内微弱温暖与室外无尽风雪的的木门。 “吱呀——” 更猛烈的风雪瞬间灌入,吹得他银发狂舞,单薄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迈步,走入了那片茫茫的、冰冷的纯白世界。 木屋外,得知首领晏绯大人逝去、祭司大人归而复离的消息,几乎所有还能行动的族人都自发聚集在了道路两旁。 他们默默站立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无论老少,每个人都神情哀戚,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个抱着小狐狸、一步步走入风雪中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 但那种无声的送别,比任何哭喊都更加沉重。 沈雨桥没有回头。 他抱着晏绯,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部落聚居地外的旷野走去。 他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孤绝,与怀中那小小的一团依偎着。 夜色深沉,雪光映着微弱的月光,将天地染成一片模糊的银灰。 那个身影在无垠的雪原上,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部落众人泪眼模糊的视野尽头,消失在了风雪呼啸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夜之中。 【全文完】 第353章 给所有读者的一封信 致我亲爱的读者们: 写下这行字时,窗外是2025年最后几天清冽的冬日光景,而我的思绪,却忍不住飘回了那个湿热的夏天——7月22日,我在番茄小说敲下《穿越兽世,我是求雨大祭司》的第一个章节时,那份混合着忐忑、期待与笨拙的心情,依然清晰如昨。 我叫鱼丸面汤,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怀揣着写作梦想的普通人。 今天,2025年的尾声,这本书的正文,终于走到了我为他们预设的、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那个终点。 五个月零几天的旅程,此刻汇聚于此,最强烈、也是最唯一的情感,是感激。 我必须郑重地、无比真诚地感谢你们——每一位点开过这本书,陪伴我走过这段旅程的读者。 你们留下的每一条段评、章评,无论长短,哪怕只是一个“打卡”或表情,在我深夜码字感到疲惫或自我怀疑时,都曾是照亮屏幕后方那片小小空间的光。 我记得那些为剧情争执的讨论,记得你们精准预言到我埋的暗线时的兴奋,也记得你们为角色命运揪心时的嚎叫。 是你们让晏绯和沈雨桥不再只是我文档里冰冷的文字,他们因你们的阅读、想象与共情,而真正血肉丰满,活了过来。 而最让我触动至深,乃至改变了我现实人生轨迹的,是你们的打赏支持。 在番茄,没有传统的订阅模式,你们的每一个礼物,都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正是通过这些点滴的汇聚,加上平台的稿费,我——一个曾经为学费迷茫的普通学生——竟然真的凑齐了那笔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费用。 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支持,更像是一份厚重的信任,一份对我所创造的那个世界的投票。 它让我相信,我笔下的人物和故事,真的有在触动一些人,有资格去换取继续前行的资粮。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交易,成为我2025年最珍贵的收获与动力。 是你们,用最实际的方式,托举起了我的梦想,也支撑了我的现实。 谢谢你们,给了我双重意义上的圆满。 关于这个故事,关于晏绯和沈雨桥,我还想说几句心里话。 是的,在故事的开头,回望之下,我的笔触确实显得青涩。 重复的形容词,某些现在看来过于简单的表达,比如那些频繁出现的“摸摸头”,最近听真人有声书时,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感谢你们的包容,容许一个作者在她的第一个接近百万的长篇里,慢慢摸索,逐渐找到更合适的节奏与表达。 是你们的陪伴,让我得以完成这场至关重要的写作练习,让故事能够渐入佳境。 我知道,在网文的浩瀚海洋里,绝大多数作品都难逃“看一本,忘一本”的宿命。 第328章 我没有资格奢望,像那些闪耀星空的顶尖大神一样,历经一个又一个十年,仍有无数读者津津乐道,衍生的同人创作不断。 我的晏绯和沈雨桥,或许最终只会安静地停留在番茄的某个书架角落,成为部分人记忆里一段模糊的时光。 但我想,这或许也并不全然是遗憾。 就像我在结尾所写的那样:他们的故事从未结束,只是,像所有传说走到最后,主角总要谢幕——他们走出了人们的视野,回到了只属于彼此的人间。 小说的完结,于我,是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点;于他们,却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了真正平静而悠长的生活。 硝烟散尽,尘嚣落定,晏绯不必再时刻紧绷如刀,沈雨桥也无需在命运洪流中颠沛挣扎。 他们可能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泡一壶清茶,闲话家常;也可能在某个落雪的深夜,并肩入眠。 那些未能细细描摹的日常,那些琐碎而温暖的瞬间,都在我们看不到的维度里,真实地发生着、延续着。 这何尝不是一种更美好的永恒? 他们不再被剧情推动,而是完完全全为自己而活。 这便是我能给予我深爱的角色们,最好的归宿。 而你们,我亲爱的读者,你们曾真切地为他们哭过、笑过、揪心过、期待过。 这段共同经历的情绪波澜,这份数月来的牵挂与陪伴,早已成为你们自身记忆光谱中独特的一缕。 它或许不会时刻鲜明,但一定存在。这就构成了我们之间,因故事而产生的最美妙的联结。 告别的时候,总要说向前看。 对我而言,这段旅程的结束,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我会带着从这次创作中汲取的所有经验、教训,以及你们给予的温暖与力量,继续在讲故事的路上摸索前行。 笔下会有新的世界展开,新的人物诞生,但晏绯和沈雨桥,以及这个冬天因为你们而变得不同的记忆,我会永远珍藏心底。 对你们,我最大的祝愿,就是希望《穿越兽世,我是求雨大祭司》曾带给你们一段还算不错的阅读时光,几分情绪上的共鸣或宣泄。 更祝愿你们,在即将到来的2026年,过得越来越好。 愿你们的生活,比任何小说都更精彩,更丰盈。 愿你们遇到的坎坷,都能像小说里的转折,终有化解之道;愿你们获得的幸福,都比故事里的结局,更加绵长真切。 愿你们身体健康,心情晴朗,所行之路皆坦途,所愿之事皆有回响。 感谢番茄小说这个平台,让我们得以相遇。 最后,请允许我再次署名,那个因你们而有了特殊意义的笔名: 鱼丸面汤 2025年12月30日 第354章 番外 · 青山为伴 远离新世界的繁华与喧嚣,在人迹罕至的连绵群山深处,有一座奇秀挺拔的孤峰。 峰顶被施了巧妙的障眼法与空间延展之法,寻常生灵难觅其踪。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宛如世外仙境。 峰顶并非光秃秃的岩石,而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掩映间,几间以竹为材、清雅别致的小屋错落有致,屋前有潺潺溪流引自山泉,屋后开辟了小小的药圃与花田,各色灵植生机勃勃。 其中一间最为宽敞明亮的竹屋,被布置成了工作间。 一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新旧不一的竹简、兽皮卷与纸质书籍;另一面则是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精巧或古朴的工具,以及许多形态各异的天材地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墨香与药香混合的宁静气息。 此刻,沈雨桥正坐在工作台前,神情专注,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小心翼翼地在掌心一块内蕴霞光的“塑魂暖玉”上刻画着极其细微繁复的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有柔和的银光渗入玉石纹理,使之更显灵性。 他银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而在他头顶上方,一个半透明,泛着淡淡暖橘色光晕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那里——正是晏绯的魂魄。 魂魄状态的晏绯,恢复了他最盛年时的模样。 赤发如火,肆意披散,眉眼依旧昳丽张扬,只是少了肉身的实质,多了几分缥缈的灵动。 他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沈雨桥柔软的发顶,下巴抵着,两条手臂穿过沈雨桥的肩颈,试图去搂他的脖子,双腿也随意地晃荡着,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树袋熊的姿态挂在沈雨桥身上。 当然,是挂不住的。 他的手臂径直穿过了沈雨桥的身体,但他乐此不疲。 不仅“挂”着,晏绯的魂手还没闲着。右手食指的虚影正“戳”着沈雨桥微微泛红的耳垂,左手则试图去“捏”沈雨桥专心致志时微微抿起的唇瓣,虽然每次都穿模而过,但他玩得津津有味。 “哎呀,别摸了!” 沈雨桥终于忍无可忍,手中玉刀一顿,没好气地侧头呵斥,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 任谁被一个鬼这么不间断地骚扰,哪怕知道碰不到,也难免心浮气躁,尤其是这鬼还顶着一张让他完全无法硬起心肠的脸。 “我又摸不到。”晏绯的魂体飘起来一点,歪着头,理直气壮,“碰都碰不到,摸摸怎么了?” 说着,那手指变本加厉地朝着沈雨桥的腰侧“挠”去——虽然依旧是徒劳地穿过。 沈雨桥:“……” 他想起刚把晏绯魂魄招回来的那三天。 那时,他抱着晏绯冰冷的小狐狸身体,失魂落魄地离开部落,浑浑噩噩地找到了这处钟灵毓秀的山头。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痛淹没了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抱着那具小小的、逐渐僵硬的身体,坐在竹林里,一动不动,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直到第三天,晨曦穿透竹叶—— 等等,这是个有超凡力量、有鬼怪传说、他自己就是神祇的世界啊! 魂魄呢?!晏绯的魂魄呢?!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心火。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临时搭建的草棚,翻出所有能用的材料,不管不顾地开始施法招魂。 那过程堪称疯狂,他透支了刚刚恢复不久的神力,甚至动用了部分本源,几乎将方圆千里的灵体都惊动了,才终于在那片死亡与新生的模糊界限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当他终于看到晏绯那模糊的魂影在招魂阵中心缓缓凝聚时,他再次哭得不能自已,只不过那次是喜极而泣。 晏绯对于自己死亡这件事,最初的茫然过后,接受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心没肺。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啦,”当时他的魂体还很淡,声音也飘忽,但语气是满不在乎的,“你是神,长生不老。我就是只厉害点的狐狸,活个一百多年顶天了。这横沟,跳不过去的。” 他看着沈雨桥瞬间又红了的眼眶,魂体飘过去想擦眼泪,反而笑着说:“现在这样不挺好?你看,我不用吃饭睡觉,不用处理那些烦死人的部落事务,不用变老变丑,还能一直陪着你,想去哪儿‘嗖’一下就去了,多自在!” 当然,他最满意的可能是—— “而且,我想怎么摸你就怎么摸你,反正你也打不到我,嘿嘿。” 当时他刚恢复一点,就试图去“戳”沈雨桥的脸,把悲伤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沈雨桥对此哭笑不得,却也庆幸晏绯是这样的性子。 悲伤固然有,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决心——他要给晏绯做一个最好的、能永远陪伴他的身体。 于是,便有了这处隐居的山头,这间堆满奇珍的工作室,以及日复一日的研究与炼制。 他遍寻古籍,结合自己复苏的神力与对这个世界法则更深的理解,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旨在为灵魂打造完美容器的方案。 工作台上那些“塑魂暖玉”、“万年养魂木心”、“星辰砂”、“地脉灵髓”等,每一样都是他认真寻来的。 为了让晏绯的魂魄更快稳固、更强健,沈雨桥更是毫不吝啬地用各种温养魂魄的灵物、法阵、甚至自己的神力日夜滋养。 效果是显著的,晏绯的魂体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淡淡虚影,到现在几乎与生人无异,甚至…… 每天能凝结出大约十分钟的实体! 这十分钟,成了晏绯每天最期待的时间。 比如现在。 晏绯魂体光芒一闪,那半透明暖橘色的光晕迅速向内收缩、凝实! 下一秒,沈雨桥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从背后将他整个笼罩。 一具结实的身躯贴了上来,手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窝,赤红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微微的痒意。 第329章 晏绯将沈雨桥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到了自己腿上。 “时间到!” 晏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沈雨桥耳边响起。 沈雨桥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手臂不容忽视的力量,以及颈侧那毛茸茸的、蹭来蹭去的脑袋。 “晏绯!”沈雨桥耳根通红,试图掰开腰间的手,但那双手臂箍得紧紧的。 “我在干活!” “我知道啊,”晏绯理直气壮,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沈雨桥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干你的,我抱我的,又不耽误。我就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变回去,绝对不打扰你……嗯,最多亲一下。” 说着,不等沈雨桥反驳,他就飞快地在沈雨桥侧脸上啾了一口。 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却成功地让沈雨桥握着玉刀的手都有些抖。 “你……!” 沈雨桥又羞又恼,偏偏被抱得动弹不得,又舍不得真的用力挣脱——天知道这宝贵的十分钟实体,晏绯眼巴巴盼了多久。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你继续,继续。” 晏绯见好就收,但手臂一点没松,只是把脑袋安分地搭在沈雨桥肩上,金色的眼眸满足地眯起,只觉得这十分钟的每一秒都珍贵得要命。 沈雨桥拿他没办法,只能努力忽略背后紧贴的体温和环绕的气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回手中的暖玉和玉刀上。 工作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玉刀划过暖玉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 晏绯的实体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会变回那个能看能说能飘、却触碰不到实体的魂体,继续在他身边捣乱,或者安静地看他忙碌。 但没关系。 青山常在,竹林常青。 而他,总会为他打造出一个能永远触碰、永远相伴的身体。 突然!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刀尖在塑魂暖玉上一个转折的关键符文节点处,微微偏斜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线。 银光流畅的符文脉络瞬间停滞,暖玉内部流转的霞光也随之一暗,随即,一道如同冰裂般的痕迹,从那失误之处悄然蔓延开来,虽然微小,却已破坏了整个符阵的完整性与灵力循环。 失败了。 沈雨桥手中的玉刀顿住,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痕。 他没有像往常钻研高深阵法或炼制困难丹药失败时那样沉思,也没有丝毫懊恼。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那价值连城、却已前功尽弃的塑魂暖玉放到一旁专门盛放失败品的盘中。 “这东西刻起来确实挺难的,”他像是在对晏绯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平静,“不失败个几百次,上千次,肯定刻不出来。” 更何况,他现在的心境…… 失而复得,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患得患失;漫长等待刚刚结束,却又开始了另一场不知尽头的等待;爱人就在身边,却只能每日短暂触碰……种种情绪交织,像暗流在心底涌动。 表面看似平静专注,实则心神深处,远未达到炼制这种需要极致静心、精准、无我状态的法器所需的那种“定”。 心情浮躁,如何能做好?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炼制的时间,更是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的时间。 晏绯正心满意足地抱着沈雨桥的腰,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先是感觉到沈雨桥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听到那声叹息,又看到那块漂亮的暖玉被放到失败品堆里。 晏绯心里那点因为干扰了沈雨桥工作而冒出的小小愧疚,瞬间就被沈雨桥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认命的反应给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试探。 晏绯是一只很会、也极其擅长“蹬鼻子上脸”的狐狸。 他的行为准则非常简单直接:沈雨桥甩脸色、真的动怒,他就立刻变成最乖最怂的毛团,蹭蹭贴贴认错一条龙。 可一旦沈雨桥态度软化,不骂他,甚至像现在这样带着点纵容的无奈,那他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就噼里啪啦打起来了,不趁机作点妖简直对不起自己狐狸精的名头。 现在,他还能凝结实体几分钟呢! 晏绯悄悄抬起一点头,金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小心翼翼观察着沈雨桥的脸色。 嗯,眉头没皱,嘴角没抿,眼神虽然看着失败品有点放空,但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暴躁或不耐烦的神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好机会! 晏绯心里的小烟花“嘭”地炸开了。 他不再犹豫,先是在沈雨桥那泛着诱人粉色的侧脸上飞快地、响亮地“啾”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触感。 然后,那双环在沈雨桥腰间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左手顺着沈雨桥平坦紧实的小腹慢慢往上探索,隔着轻薄丝滑的衣料,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肌理的轮廓;右手则不安分地往下滑,指尖勾着沈雨桥腰间那条看似普通、实则是件不错防御法器的云纹腰带,打着圈儿地拨弄,暗示意味十足。 沈雨桥被他这突如其来,并且得寸进尺的骚扰弄得身体微微一颤,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又抬眼,对上晏绯近在咫尺的眼眸。 没有训斥,没有推开。 沈雨桥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在晏绯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目光中,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腰间那条被晏绯拨弄的腰带,轻轻一扯—— “唰啦。” 腰带应声而落,松垮地搭在了椅子扶手上。 失去了束缚,沈雨桥身上那件本就宽松的月白色丝质上衣,领口顿时微微敞开,一边的衣襟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半边线条优美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春光乍泄! 晏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一窒。 他没想到沈雨桥会是这个反应!这、这这这……这也太……他下意识地猛地松开环着沈雨桥的手,往后一仰,甚至还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 嘴里发出夸张的惊呼:“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这成何体统!不可不可……” 然而,那从指缝里透出的、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的目光,彻底出卖了他。 沈雨桥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口是心非的蠢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将衣襟拢了拢,然后抬眼:“不要?那算了。” 说着,作势要去捡地上的腰带。 “要要要!我要我要!”晏绯哪里还顾得上装模作样,瞬间原形毕露,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沈雨桥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快如闪电,生怕他反悔。 “到嘴的肉哪有放跑的道理!嘿嘿嘿,你跑不掉了~”他笑得像只拿到全天下最大鸡腿的狐狸,抱着沈雨桥就兴冲冲地往隔壁相连的卧房冲去。 竹床柔软,铺着晒过太阳的被褥。 晏绯小心翼翼地将沈雨桥放在床上,随即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急切地吻住他的唇,双手也开始急切地剥除那碍事的衣衫。 衣衫尽落,体温交融。 晏绯的亲吻和抚摸带着失而复得后加倍的热情与贪婪,仿佛要将百年等待的空白和每日只能短暂触碰的焦渴,在这一刻尽数弥补。 沈雨桥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在晏绯炽热的攻势下,也渐渐情动,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给予生涩却真诚的回应。 意乱情迷,水到渠成之时—— 晏绯感觉到那股支撑着他实体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四肢百骸流走。 怀中的触感、掌下的体温、唇舌的交缠,都在瞬间变得模糊而又遥远…… “不——!!!”晏绯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下一秒,晏绯只觉得身体一轻,所有的实质感彻底消失。 他,又变回了那个半透明的、飘忽的魂体。 沈雨桥似乎也愣了一瞬,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 接着,他非常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淡定地坐了起来,伸手捞过散落在一旁的里衣,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好,系好衣带,抚平衣襟的褶皱。 整理完毕,沈雨桥坐在床边,这才抬起眼,看向飘在床前隐隐散发着怨念黑气的晏绯。 “晏绯,你除了舔我一身口水以外,”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锁骨和胸口几处明显的湿润红痕,“还能做什么?” “呜——!!!”晏绯的魂体猛地一颤,眼里瞬间漫上了货真价实的水光,他“飘”到沈雨桥面前,委屈得整个魂都要缩成一团了, “雨桥!雨桥!你啥时候能把我的身体做好啊!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第355章 番外·国道上发正太了,快去领 时光在青山竹影间悄然流转,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寒暑。 第330章 沈雨桥的工作台上,失败品堆积了不知多少,又换成了其他更珍稀的材料。 那些古籍被翻得起了毛边,无数阵法被推演、尝试、修改。 沈雨桥几乎将所有的精力与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件事上。 终于,在一个清晨,那具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崭新躯体,静静地躺在铺着柔软雪蚕丝垫的竹椅中。 那躯体已非简单的血肉之躯,而是以“万年养魂木心”为骨,以“地脉灵髓”调和“星辰砂”塑造经络,以“塑魂暖玉”为核心,辅以千百种调和五行、滋养灵性的天材地宝,经由沈雨桥神力日夜淬炼、符文层层加持,最终雕琢而成。 并非晏绯原本的狐身,也非纯粹的类人形态,而是一种更趋近于完美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姿态——修长挺拔的人形骨架,线条流畅优美,肌肤温润;保留了赤狐的耳朵与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发色亦是赤红如火,披散在肩头与椅垫上。 此刻,这具完美的躯体闭目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只缺最后一步——点睛,引魂。 沈雨桥站在竹椅旁,静静看了许久。 百年寻觅,百年雕琢,成败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忐忑。 “晏绯,去。” 得到的指令,一直安静飘在一旁的晏绯化作一道暖橘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向了那具躯体。 “砰!” 沈雨桥指尖落下,将那点蕴含着“生”之权能的神力,轻柔地点入躯体双眉之间的印堂,然后顺着鼻梁滑下,分别轻点左右眼睑。 “点睛,开灵!” 随着他清越的声音落下,那具躯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金色的眼瞳璀璨夺目,比魂魄状态更加鲜活,更加深邃,充满了勃发的生命力与灵动的神采。 光芒流转间,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跳跃,灼热而纯粹。 晏绯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的存在感。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尝试着屈伸了一下腿。 最后,他转动了一下脖颈,瞬间锁定了站在竹椅边,正屏息凝神望着他的沈雨桥。 四目相对。 下一秒,沈雨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晏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熟悉这具新身体,所有的本能和百年的思念、渴望,在重新获得实体的瞬间,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手一伸,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还没从成功的激动中完全回神的沈雨桥,狠狠捞进了怀里! 是真真实实、结结实实的拥抱! 肌肤相亲,体温相熨,心跳相闻。 不再是魂魄虚无的穿透,不再是每日十分钟短暂实体的珍惜触碰,而是完完全全的拥有! “雨桥……雨桥!” 赤红的发丝与沈雨桥的白发交缠,晏绯双臂箍得死紧,紧得沈雨桥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雨桥被他勒得闷哼一声,但随即,巨大的喜悦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反手紧紧回抱住晏绯,感受着对方胸膛下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感受着那真实到令人想落泪的温度和触感。 百年孤寂,百年寻觅,百年雕琢,所有的艰辛、等待、忐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了许久,沈雨桥微微动了动,想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看晏绯的脸。 但晏绯抱得太紧,他一动,身体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了某个存在感极强的部位。 沈雨桥身体一僵,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没好气地推了推晏绯结实的胸膛,声音还有些发颤:“哎呀,你这家伙……真是的。” 刚一复活,满脑子就只剩这事儿了吗? 晏绯被他这一推一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一用力,直接将沈雨桥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雨桥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雨桥靠在他怀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那早已被期待了太久的深渊。 接下来的三天,沈雨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以及什么叫饿了一百年的狐狸到底有多可怕。 晏绯几乎是用行动诠释了何谓不知疲倦。 沈雨桥从最初的生涩迎合,到后来的无力承受,再到最后几乎是半昏迷地任由晏绯摆布。 沈雨桥也不是没想过喊停。 第二天的时候,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想提醒晏绯关于新躯体可能存在的一点小问题,但每次刚开口,就被晏绯以吻封缄,思绪破碎。 尝试了几次都无果后,沈雨桥索性放弃了。 罢了,由着他吧,总归……是要让他自己长点教训的。 于是,在晏绯餍足地伏在他身上喘息时,异变陡生。 晏绯正准备抱着沈雨桥去清理,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视线好像变矮了?手臂好像变短了?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嗯?!”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线条流畅、肌肉分明的成年男性躯体,而是一具……纤细的、少年的身体。 皮肤依旧细腻,但骨骼明显小了一圈,手臂和腿都变短了,原本宽阔的肩膀也变得单薄。 他震惊地抬起手,看到的不再是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而是肉乎乎、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 “我……我怎么变小了?!” 晏绯惊呼出声,声音也变得清脆稚嫩,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前的清亮。 他猛地从沈雨桥身上爬起来,低头打量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但轮廓明显稚嫩了许多。 一照镜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趴到沈雨桥布满暧昧红痕的平坦小腹上:“雨桥!雨桥!我怎么回事?我怎么变小了?!” 沈雨桥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被他这么一闹,才疲惫地掀开一只眼皮,眼眸里是了然,是无奈,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伸出手,摸了摸晏绯如今毛茸茸的脑袋: “透支了。”他言简意赅,“新身体虽然完美,但与你的魂魄融合需要时间,过度……消耗精力,会加速灵肉磨合期的‘返幼’现象。过两天,等灵力恢复平稳,自然就好了。” 晏绯傻眼了:“还能透支?!怎么不早说啊?!” 沈雨桥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斜睨着趴在自己肚皮上,一脸震惊加懊恼的少年晏绯,慢悠悠地道:“我第二天就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看着晏绯瞬间心虚缩起来的脖子,“但你给过我机会说出口吗?嗯?” 他抬起一条酸软无力的腿,用脚尖轻轻把晏绯踢开了一点。 “这三天可把你开心坏了吧?” 晏绯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驳:“喜欢你嘛!” “哼,”沈雨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点解气的意味,“那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受着咯。” 让你不知节制!让你不听人说话!活该! 晏绯看着沈雨桥那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又感受着自己现在这有心无力的悲催状态,顿时蔫了。 他扁了扁嘴,哼哼唧唧地拱进沈雨桥怀里,用那变得稚嫩的嗓音撒娇:“哎呀,我知道错了嘛~雨桥~好雨桥~” 沈雨桥被他拱得痒痒,又看他顶着张少年脸做这副表情,实在有些违和又好笑。 心里那点因为被折腾了三天的怨气,也在这副模样的晏绯面前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伸出还有些酸软的手臂,一把将变小了的晏绯搂进怀里,然后用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蒙住。 接着,他抬起一条依旧乏力的腿,不轻不重地搭在晏绯的腰上,将人固定住。 “行了,”沈雨桥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但语气不容置疑,“别闹了。你这几天透支过度,正好趁这‘返幼’期好好休息,稳固灵肉。现在,” 他紧了紧手臂,将怀里抱起来格外顺手的晏绯搂得更紧些,咕哝道,“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当两天抱枕吧!” 说完,不再理会晏绯在他怀里不满的细微扭动,沈雨桥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此刻抱着暖烘烘、软乎乎的晏绯,只觉得无比安心和舒适。 晏绯被搂得紧紧的,腿还被压着,动弹不得。 他仰着小脸,看着沈雨桥近在咫尺的、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淡淡绯红,嘴唇有些红肿,却微微抿着,显得十分乖巧。 眼里里面的委屈和懊恼渐渐散去,虽然身体变小了很不方便,虽然大事”,暂时干不了了…… 但是,能被雨桥这样紧紧抱着,真的好开心。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沈雨桥怀里窝得更舒服些,然后也乖乖闭上眼睛,嗅着沈雨桥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冷香气,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意识也逐渐模糊。 第331章 当抱枕也挺好的。晏绯迷迷糊糊地想,在沉入梦乡前,最后蹭了蹭沈雨桥温热的胸膛。 反正,来日方长。等他恢复原样……哼。 沈雨桥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竹窗,在室内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他动了动,身上依旧酸软,但精神好了许多。 怀里暖烘烘的一团,是还在熟睡的晏绯。 对,现在是小小只的晏绯了。 沈雨桥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年,此刻缩小版的晏绯,竟透出一种罕见的乖巧稚气,看得人心头发软。 沈雨桥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想起身。 他刚一动,怀里的晏绯就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雨桥……早……” 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可爱得让沈雨桥心头一颤。 “嗯,早。”沈雨桥应了一声,“起床了,懒狐狸。” 晏绯这才完全清醒,想起自己现在的悲惨处境,笑容垮了下去。 他撑着沈雨桥的胸膛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光溜溜的上半身。 晏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正慢条斯理穿着里衣的沈雨桥:“雨桥,我有衣服吗?” 沈雨桥系好衣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常穿的月白色丝质长袍,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用薄被裹着自己,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双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狐狸。 “给。”沈雨桥将衣服递过去。 晏绯接过那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长袍,抖开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沈雨桥:“雨桥,这……这是你的衣服!这么大,我怎么穿?” “哦,”沈雨桥语气平淡,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这个体型的衣服,我确实没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也没想到某人能透支到这个程度。” 潜台词:自作自受。 晏绯噎了一下,抱着那件对他来说像被单一样的袍子,挣扎道:“可是……这怎么穿嘛?袖子这么长,衣摆拖地,走路会绊倒的!你、你不是能……挥挥手就变出合适的衣服吗?” 沈雨桥终于整理好衣袖:“不想穿?” 他伸出手,作势要拿回衣服,“那就还我。你自己,”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去那林子里,薅两片宽大点的竹叶下来挡着,也挺……返璞归真。” 去竹林里……薅竹叶……挡着…… 晏绯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光着屁股,踮着脚,在竹林里艰难挑选合适竹叶的画面。 虽然这地方确实只有他和沈雨桥两个人,但、但是!这也太……太丢狐了! 就算身体变小了,尊严也不能丢!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晏绯就觉得脸皮发烫。 他看看手里宽大的袍子,又想象一下光屁股摘竹叶的场景,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穿。”晏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雨桥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看着晏绯跟那件宽大的袍子搏斗。 小小的身子套进宽大的领口,胳膊伸进能当水袖的袖子里,衣襟怎么也合不拢。 下摆更是直接拖到了地上,堆叠在脚边,像穿了条曳地长裙。 晏绯努力想把袖子挽起来,但布料顺滑,刚挽好又滑下去。 他想把衣襟拢好,但一动,另一边又滑开了。 他试着走了一步,差点被过长的下摆绊个跟头,只能狼狈地双手提起前摆。 “噗……”沈雨桥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赶紧抬手捂住嘴,但弯起的眉眼和颤抖的肩膀彻底出卖了他。 晏绯正跟袖子较劲,听到笑声,猛地抬头,就看到沈雨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他顿时更气了,小脸涨红:“你还笑!” 沈雨桥放下手,脸上还残留着笑意,走到晏绯面前,伸手帮他整理那身不合体的衣服。 他将过长的袖子仔细地一层层挽上去,露出晏绯纤细的手腕;又将他松垮垮的衣襟拢了拢,用原本束腰的丝绦在晏绯腰间松松地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勉强固定住,虽然前襟还是敞开不少,露出大片肌肤,但至少不会随时滑落了。 长长的下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晏绯继续提着。 整理的过程中,看着晏绯这副惨状,再想到他之前三天那副嚣张得意、不知餍足的样子,沈雨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干脆不压了,看着晏绯,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怀。 晏绯被他笑得又羞又恼,心里却明镜似的:一套合身的衣服而已,对现在的沈雨桥来说,恐怕真的只是挥挥手、动动念头的事儿。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纯粹就是想看他这副滑稽样子,逗他玩呢! “沈、雨、桥!”晏绯磨了磨牙,一字一顿,配上他现在这副样子,没什么威慑力。 沈雨桥笑够了,直起身:“好了,别气,这样也挺可爱的。” 说完,转身准备去洗漱。 可爱? 晏绯突然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提起那长得可恨的衣摆,迈开小短腿,一路“哒哒哒”小跑着追上沈雨桥,然后瞅准时机,张口就在沈雨桥那诱人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雨桥猝不及防,被咬得低呼一声,身体一僵,随即又羞又恼地转过身。 晏绯偷袭得手,立刻松口,得意地扬起小下巴,还挑衅似的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 “晏、绯!”沈雨桥眯起了眼,这家伙,变小了胆子倒是不小! 下一刻,晏绯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沈雨桥一把捞起,熟练地按在了腿上,脸朝下,屁股朝上。 “啪!” 力道不重,但足够清脆,在安静的竹屋里格外响亮。 晏绯瞬间懵了。 “沈雨桥!你放开我!你敢打我……呜!” 抗议的话被紧接着落下的第二下、第三下巴掌声打断。 沈雨桥显然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 晏绯挣扎起来,但他现在这小身板,哪里是沈雨桥的对手,只能徒劳地扑腾着腿,双手提着过长的衣摆也顾不上了,脸羞得通红。 沈雨桥象征性地拍了几下就停了手,看着晏绯羞愤欲绝的模样,刚才被他咬了一口的气也消了,反而觉得好笑。 他将晏绯提溜起来,面对面抱进怀里。 晏绯还在兀自气恼。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次是开怀的笑,清冷的面容因这笑意而生动无比。 晏绯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雨桥……很久没这样开怀地笑过了。 自从他归来,见到自己老去、逝去,再到为自己重塑身体,沈雨桥似乎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和忧郁。 沈雨桥笑够了,不再逗他,将他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在自己一只手臂上,像抱小孩那样,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蹭得乱七八糟的赤发和被自己拍出褶皱的衣袍,语气轻快地道: “走,胖小子,”他抱着晏绯,转身就往外走,“带你出去玩玩。闷了三天,也该透透气了。” 晏绯搂住沈雨桥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听到“胖小子”这个称呼,他抗议地瞪了沈雨桥一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沈雨桥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沈雨桥身上好闻的清冷竹香,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晏绯自暴自弃,实则暗爽,将脸埋在沈雨桥胸口,感受着他行走时平稳的步伐和温暖的体温。 竹屋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沈雨桥抱着漂亮娃娃似的晏绯,走出了竹屋。 竹林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淌,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新的身体,新的开始,以及未来漫长的、可以肆意相守的岁月,似乎都在这片静谧美好的山色中,缓缓展开。 第356章 番外·封印内(1) 这里并非想象中阴暗逼仄的牢笼,也非烈焰熊熊的炼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呈现出混沌灰色的虚空。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与“禁锢”。 金色的法则锁链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时隐时现,穿梭在虚空之中,无声地压制、汲取着被囚禁者的一切力量与活性,确保他们无法恢复,无法逃离,只能在这种永恒的沉寂与虚弱中,承受无尽的囚禁。 最先从剧烈的撞击与力量封印中清醒过来的,是玄明子。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眩晕和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他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更糟的是,额头一侧传来尖锐的、持续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触手是一片温热黏腻。 第332章 借着虚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恒定如月光的光线,他看到自己掌心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是他的血。 而他摸到的伤口位置,正是左侧额角。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支优美如白玉树枝、流转着淡淡金纹的鹿角,此刻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仍在渗血的断口。 断角不知所踪。 玄明子愣了一下,随即记忆回涌——是了,最后那一下,他用尽全力,以本相白鹿之躯,一头将伪神撞进了这机关锁的入口。 撞击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鹿角断裂的清脆声响,也感受到了伪神那庞大身躯的抵抗和反震。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封印之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的角……”玄明子喃喃,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有些怔忪。 他沉默地坐起身,也不管这虚空中是否干净,就那样盘膝坐下。 然后,他竟然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身早已破损不堪的衣物里,摸出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云纹的古朴铜镜。 这镜子居然没在之前的战斗和撞击中损毁,也算是个奇迹了。 玄明子举着镜子,对着自己如今堪称狼狈的模样照了照。 凌乱打结的白发,沾染了尘土和血污的脸颊,额角狰狞的伤口和断角处,还有身上各处破损的道袍和隐约可见的淤青。 他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歪了歪头,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流血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真可惜。” 可惜这面镜子照不出他曾经的仙风道骨。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没有愤怒咆哮,没有悲痛欲绝,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用一支角,换这祸害被永世镇压,值了。 他将铜镜收好,然后缓缓转向了离他不远处,尚未完全清醒的另一个身影——伪神,普洛迪斯。 普洛迪斯此刻的模样也绝不好看。 他的人类形态上半身衣衫褴褛,金发黯淡,那张如同天使般圣洁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与封印的力量和伤势抗争。 玄明子看着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普洛迪斯走去。 走到近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徒儿逼入绝境、更害得他与徒儿永世分离的罪魁祸首。 “你龟孙,”玄明子开口,声音嘶哑,“落我手里了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普洛迪斯的腰腹之间! “呃!”普洛迪斯即使昏迷中,也被踹得身体弓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玄明子不解气,又换另一只脚,再次狠狠踹下! 一脚,两脚……他踹得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是报复。 每一脚都踢在肉多耐踹又够疼的地方。 普洛迪斯被他踢得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玄……明子……”普洛迪斯艰难地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怨毒和屈辱,他试图调动力量反击,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他此刻被金色的法则锁链压制得如同死水,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同样,他想施展任何法术,咒文刚到嘴边就消散无形。 玄明子也感觉到了自身法力的完全沉寂。 但他不在乎。 他早就发现了,在这里用不了法术,肉身也同样被削弱到了极低的水准。 换句话说——能肉搏! 这简直……太合玄明子的心意了! 他咧嘴一笑,下一秒,他周身白光一闪,那虚弱的人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头断了一支角、却依旧神骏的白鹿。 白鹿人立而起,前蹄毫不犹豫地、重重踏在普洛迪斯的胸口! “噗!”普洛迪斯被踩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这还没完。玄明子似乎觉得鹿的形态不够解恨,白光再闪,他又变回了人形。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用脚踹,而是直接扑了上去,骑坐在普洛迪斯身上,用身体的力量将他死死压住。 然后,在普洛迪斯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玄明子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结结实实的耳光,抽在了普洛迪斯那张曾经圣洁、如今却肿了一半的脸上。 “这一下,为我徒儿百年分离之苦!” “啪!”反手又是一记。 “这一下,为你算计他、伤他之心!” “啪!” “这一下,为你害我与他师徒缘尽!” “啪!啪!啪!” 玄明子左右开弓,耳光如同不要钱的雨点般落下。 他完全放弃了任何风度、任何仪态,就像一个最粗鲁的市井之徒,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积压了百年、千年,或许更久的愤怒、痛苦与恨意。 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尽管力量被压制,但也抽得普洛迪斯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普洛迪斯一开始还想挣扎,还想怒骂,但很快就被这劈头盖脸的耳光打懵了,只剩下屈辱的闷哼和徒劳的偏头闪躲。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如此羞辱地殴打,还是用这种凡俗街头斗殴般的方式。 就在这单方面殴打进行得如火如荼时,第三个“住户”,透墨索斯,终于悠悠转醒。 他是第一个被吸入机关锁的,受到的冲击和封印力量的直接压制也最大,所以醒来最晚。 他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黑色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那精彩的一幕—— 他那位在他心中曾经至高无上的父神,正被那个叫玄明子的白发道士骑在身下,劈头盖脸地扇着耳光! 而父神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躲闪,脸颊肿得老高。 透墨索斯眨了眨眼睛,里面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他完全没有上前“救父”的意思,反而手脚并用地爬近了一些,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蹲了下来,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开始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为玄明子加油助威: “左边!左边脸还没打对称!对对!” “用力啊玄明子!你没吃饭吗?哦,好像确实没得吃……” “哇!这巴掌声音真脆!父神的脸皮果然厚实!” “加油!加油!玄明子加油!打他!用力打!” 正在行凶的玄明子动作顿了一下,抽空瞥了透墨索斯一眼,眼神古怪。 这黑狐狸脑子果然不太正常。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 而正在挨打的普洛迪斯听到这助威声,气得差点吐血,蓝色的眼眸怨毒地瞪向透墨索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这……叛徒……废物……” 透墨索斯完全不在乎,反而冲着普洛迪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挥了挥爪子:“父神加油!撑住啊!虽然你看起来快不行了!” “……” 普洛迪斯两眼一翻,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差点晕过去。 玄明子可不管他晕不晕,继续左右开弓,直到自己手臂酸麻,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了手。 他从普洛迪斯身上下来,坐到一边,也不顾形象,直接往后一仰,瘫倒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 汗水混合着血污,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掌,又看了看旁边被他扇成猪头的普洛迪斯,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出了一点点。 休息了一会儿,玄明子重新坐起身。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堪比乞丐装的道袍,皱了皱眉,但也没法。 然后,他伸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自己那头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更加凌乱不堪的白发,试图将它们拢顺。虽然效果甚微。 最后,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左侧额角那处空荡荡的断口。 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遗憾,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 “我的角啊……”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失去的老伙计告别,“哎……”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手,再次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他也不嫌脏,就用沾着血污的袖子擦了擦镜面,然后举到面前,对着镜子,仔细地照了照自己如今这副尊容——白发凌乱,满脸血污,额角狰狞断口,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不过……”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睛,“我还是很帅的。”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铜镜,将其重新小心收好。 第333章 他不再看旁边死狗一样的普洛迪斯,也不再理会蹲在远处的透墨索斯。 他只是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在这永恒的囚笼里,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力量,甚至失去了一支角。 但至少,仇报了一部分。 至少,他还帅着。 至少,他徒儿雨桥,应该已经平安,并且……过得不错吧? 带着这样乱七八糟、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安宁的念头,玄明子在这片绝对寂静的虚空中,竟缓缓沉入了某种类似睡眠的休憩之中。 断角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疼了。 透墨索斯见他“休息”了,也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抱着自己的黑色大尾巴,蜷缩起来,很快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脸颊肿成猪头、浑身疼痛、满心屈辱的普洛迪斯,在冰冷的虚空中,睁着怨毒的眼睛,感受着永恒的禁锢与刚刚遭受的羞辱,坐立不安。 第357章 番外·封印内(2) 机关锁内的混沌虚空,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寒暑更替,只有永恒的的沉寂。 沈雨桥的力量与玄明子同源,都来自某个世界最本源、最中正平和的法则之力,甚至带着一种浩然正气。 而机关锁的压制,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似乎对这种正气有着天然的亲和与轻微的优待。 对玄明子的侵蚀,似乎比对另外两位要温柔一些。 玄明子自己也察觉到了。 虽然同样法力全失,肉身力量被压到最低,但那种仿佛从灵魂深处一点点被冻结的死寂感,在他身上似乎并不那么明显。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能思考。 这不,虽然无法感知确切的时间流逝,但玄明子根据自己的无聊程度判断,应该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日子了。 他依旧能在这片虚无中走来走去,还能活动活动筋骨,甚至……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相比起玄明子还能活蹦乱跳,甚至高歌一曲,另外两位狱友的状况,可就不太美妙了。 伪神普洛迪斯的情况最糟。 他本就因沈雨桥最后的净化与玄明子的撞击而重伤濒死,被拖入机关锁时已是强弩之末。 机关锁的压制对他来说如同雪上加霜,不仅神力被彻底封死,那不断汲取生机的力量更是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他早已无法维持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如同死尸般瘫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苟延残喘。 曾经圣洁完美的脸庞如今枯槁如朽木,金发黯淡无光,身体仿佛正在慢慢“风干”,与这片死寂的虚空同化。 他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逐渐模糊的意识在蚕食他。 透墨索斯的情况比普洛迪斯稍好一些。他虽然也虚弱,法力全失,但生机流逝的速度似乎比普洛迪斯慢些。 只是,他有一个更具体的麻烦——掉进来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脊椎受了重创,导致下肢完全瘫痪,失去了知觉和行动能力。 于是,机关锁内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玄明子在有限的范围内踱步或唱歌;远处躺着宛如尸体的普洛迪斯;而透墨索斯,则几乎一直保持着本体的形态——一只体型不小的黑狐狸。 他拖着毫无知觉的后半身,用两只前爪和还算有力的上半身,在这片虚空中艰难地、缓慢地爬来爬去。 玄明子唱歌的时候,透墨索斯往往是最捧场的那个。 他爬不动了,就会停下来,仰着他的狐狸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玄明子,听得津津有味。 等玄明子唱到某个调子时,他就会跟着扯开嗓子,发出抑扬顿挫的嚎叫: “嗷——呜~~嗷嗷~~嗷~~~” 调子全凭感觉,节奏随心所欲,与其说是跟唱,不如说是噪音干扰。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透墨索斯的热情,他嚎得极其投入,仿佛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合唱演出。 玄明子起初被他嚎得心烦,好几次想让他闭嘴。 但看着黑狐狸那拖着残废后腿、还努力捧场的蠢样子,又觉得跟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较真有点掉价。 多数时候,他选择无视,或者干脆走远点,眼不见为净。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现世,就是这只黑狐狸,趁着他刚刚苏醒、力量不稳,差点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这仇,他记着呢。 但或许是因为玄明子是这里唯一还能动弹、还能交流的存在,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总喜欢往玄明子附近爬,然后用那双带着点懵懂和好奇的狐狸眼望着他。 “师父。”黑狐狸常常这么叫他,声音是少年般的清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玄明子每次听到这个称呼,眉头都会狠狠一跳,断角的伤口都仿佛隐隐作痛。 “不准叫!”他冷着脸,没好气地呵斥,“谁是你师父?我的徒弟只有雨桥一个!别乱攀关系!” “哦。”透墨索斯应着,但下次见到,依旧“师父”“师父”地叫,仿佛听不懂人话,或者听懂了但选择性地忘了。 玄明子被他叫得烦了,也拿这只瘫痪的、脑子似乎也有点瘫痪的黑狐狸没办法。 打他?跟个残废计较,有失身份,主要是打了也没用,这家伙皮糙肉厚,还一脸无辜。 不理他?他就在旁边“师父师父”地叫,跟只苍蝇似的。 终于有一天,在透墨索斯第一千零一次喊他“师父”时,玄明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蹲下身,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师——父。” 他写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笔画清晰。 然后,他在旁边又写下两个字: “师——傅。” 写完,他指着第一个词,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黑狐狸说:“这个,‘师父’,是传道授业、如师如父的称呼,是给最亲近、最敬重的弟子的。”他顿了顿,强调,“比如雨桥叫我,可以。你,不行。” 他又指着第二个词:“这个,‘师傅’,是对有技艺的人的尊称,比如木匠师傅、铁匠师傅,或者只是客套的称呼,懂吗?没文化的文盲!” 透墨索斯歪着脑袋,黑色的耳朵动了动,盯着地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两个词的差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玄明子,试探地叫了一声: “师傅!” 玄明子:“……”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总比“师父”顺耳点。 他勉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解决了称呼问题,透墨索斯似乎更粘玄明子了。 他拖着瘫痪的下半身,努力爬到玄明子附近,也不说话,就趴在那里,用那双葡萄似的眼睛瞅着他,时不时甩一下同样黑色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玄明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不想搭理他,自顾自闭目养神。 “师傅。”有一天,透墨索斯突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玄明子没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你说……沈雨桥以前,喜不喜欢我父神?” 玄明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敏感。 他盯着透墨索斯,试图从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只看到了一片坦荡。 沉默了片刻,玄明子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那具如同枯木般的躯体,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平静:“……肯定是喜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那是他自己创造出的造物。你看他那张脸,”玄明子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造得那么用心,几乎可以算得上……完美了。” 透墨索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地面。 他想了想,又问,语气里带着更深的困惑,甚至是委屈:“那我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呀,父神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他似乎已经思考了很久,或许从他诞生之初,就在寻找答案。 为什么同样是造物,一个是倾注了爱与心血、甚至因爱生恨的完美作品,而他,却仿佛只是个拙劣的、不被期待的、甚至可以被随意舍弃的替代品或工具? 玄明子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他看向透墨索斯,这只黑狐狸此刻趴在那里,拖着残废的后腿,皮毛灰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懵懂或亢奋,只剩下一种固执的困惑。 他在寻求一个答案,一个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追寻的答案。 玄明子忽然觉得,这只疯疯癫癫、曾想杀他的黑狐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他看着透墨索斯。 “为什么?”玄明子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答案, 第334章 “因为你父神是坏蛋呗。” 他看着透墨索斯骤然睁大的狐狸眼,继续用那种平淡却锋利的语气说道: “他谁都不爱,就爱他自己。他那点可怜的、扭曲的‘爱’,全都给了他自己臆想中的‘完美’和‘永恒’,舍不得,也根本不懂,怎么把自己的爱分出去一点,哪怕是对他自己‘精心’创造出来的东西。” “你,我,雨桥,甚至这世间万物,在他眼里,要么是工具,要么是绊脚石,要么就是他用来满足自己可悲占有欲的藏品。喜欢?呵,他连‘喜欢’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恐怕都理解不了。” 玄明子说完,不再看透墨索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评判只是随口一说。 透墨索斯趴在那里,愣愣地看着玄明子,又缓缓转向远处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机关锁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玄明子偶尔哼出的一两句不成调的曲子,和透墨索斯低不可闻的、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 “坏蛋……只爱自己……吗……” 第358章 番外·封印内(3) “师傅,”透墨索斯拖着瘫痪的后半身,用前爪一点点蹭到百无聊赖的玄明子身边,用一种极其认真语气问,“你想不想打我?” 玄明子:“……” 他缓缓掀开眼皮,斜睨着凑到眼前的这张毛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语。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拉开了距离。 跟这脑子不正常、前科累累的黑狐狸保持安全距离,是玄明子在这永恒囚笼里为数不多的坚持。 然而,透墨索斯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拒绝的信号。 见玄明子挪开,他也立刻用前爪扒拉着地面,拖着毫无知觉的后半身,蹭蹭蹭地又跟了上去,锲而不舍地追问: “师傅,你打不打嘛?用巴掌打,用脚踹,用你的断角戳我,都可以!” 他甚至主动侧过身,露出毛茸茸的狐狸腰侧,“这里,肉软,打起来不硌手!” 玄明子被他这诡异的邀请弄得浑身不自在,额角的断口都仿佛隐隐作痛。 他猛地站起身,没好气地斥道:“哎呀,你别跟着我!离我远点!你很诡异啊你知不知道?!”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摊,“找你爹去!让他摸摸你,他不是醒了吗?” 刚才伪神普洛迪斯似乎短暂地恢复了一点意识,虽然依旧动弹不得,但能听到他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了。 透墨索斯闻言,眼睛转向伪神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看玄明子,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伪神的方向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他想让你……摸他……” 是伪神!他竟然在说话! 虽然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玄明子和透墨索斯的耳中。 玄明子的动作顿住了,眉头拧紧。 透墨索斯也停下了蹭动的爪子,黑色的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伪神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组织起语言,声音里带着一种麻木,或者说是放弃了一切伪装和骄傲后的空洞: “他脑子……不正常……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这句话说完,虚空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玄明子看向透墨索斯。 黑狐狸趴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伪神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条黑色的尾巴,却停止了无意识的扫动,僵硬地垂在身后。 伪神那边,又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悔恨?有疲惫?或许只是一点最后的、对过往的审视? “对不起……透墨索斯……” 他停顿了许久,久到玄明子以为他已经再次昏迷过去,那声音才又极轻地响起: “我……可以再……摸摸你吗?” 玄明子心头一动。 以他对透墨索斯那种极度缺爱、近乎扭曲的依恋性格的了解,听到创造者在濒死之际说出“对不起”和“摸摸你”这样的话,这只脑子不正常的黑狐狸,八成会像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被抛弃过的流浪狗一样,瞬间忘掉所有伤害、所有不堪。 摇着尾巴,欣喜若狂地凑上去,主动把脑袋伸过去,祈求那一点施舍般的触碰。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讥诮的心态,等着看透墨索斯如何表演。 然而,透墨索斯的反应,却出乎了玄明子的预料。 黑狐狸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望着伪神那枯槁的背影。 他没有激动,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是玄明子从未听过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我不要你摸。”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不爱我。” 说完,他不再看伪神,仿佛刚才那句迟来的道歉和请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重新转过头,再次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 “师傅,你打我不?” 玄明子:“……” 他这次没有再立刻拒绝或走开。 他看着透墨索斯,看着这只残疾的、疯癫的、却又在某些时候显得异常清醒和……可怜的黑狐狸。 伪神那句“他脑子不正常,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或许,这家伙真的只是在寻求一点关注,一点联系,哪怕是负面的。 打他,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被在意的证明? 这个认知让玄明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透墨索斯面前蹲下。 他没有打他,而是伸出手,带着点迟疑,轻轻放在了透墨索斯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手感其实还行,虽然毛有点脏,但还算柔软。 然后,他的手顺着脑袋滑下,又捋了捋透墨索斯那条同样毛茸茸、但因为瘫痪而显得有些无力的黑色大尾巴。 透墨索斯似乎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 然后,他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玄明子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蹭了两下,他又抬起头,问: “师傅,你爱我不?” 玄明子被他这直白到近乎愚蠢的问题噎了一下。 爱?这家伙知道“爱”是什么吗? 但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玄明子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个脑子不正常的残废计较什么。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透墨索斯的脑袋,说道:“爱爱爱,行了吧?满意了?能安静会儿了吗?” 透墨索斯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反而因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追问道: “比沈雨桥还爱吗?” 玄明子:“……” 他收回手,站起身,这次是真的有点恼了。 “那倒没有!”他斩钉截铁,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少跟他比!他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吗?” 提及沈雨桥,玄明子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思念,“他喊过我‘父亲’,也是我正儿八经收下的徒弟,敬过茶,送过拜师帖,磕过头的!你算哪根葱?” 透墨索斯被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光亮只是黯淡了一点点,并没有熄灭。 他锲而不舍,又换了个问法: “那……有没有第二爱?” 玄明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黑狐狸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那你可是想多了!我也有师父,虽然……算了不提。我还有师妹,虽然那丫头又懒又馋还总气我。还有晏绯,那狐狸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对雨桥是真心的,也算我半个……啧。还有以前山门前那棵老松树,虽然被雷劈了。还有我泡茶用的那个紫砂壶,虽然碎了……” 他絮絮叨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了一堆名字和物件,有些是真实存在过的,有些可能只是他随口胡诌来堵透墨索斯嘴的。 总之,中心思想很明确:你,透墨索斯,排不上号,想都别想。 透墨索斯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黑色的耳朵随着玄明子的话语微微抖动,似乎听得很认真。 等玄明子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他才仰起脸,望着玄明子,问出了一个让玄明子都瞬间愣住的问题: “那……第367爱,”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数字,然后清晰地问道,“可以是我吗?” 玄明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一直在数数吗? 从他开始絮叨那些名字开始,这家伙就在心里默默地、一个一个地数着,数到了“367”这个位置,然后问他,这个位置,可不可以留给他? 第335章 这个认知,比透墨索斯之前任何疯癫的言行,都更让玄明子感到一种莫名的、复杂的冲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狱友。 而远处,伪神普洛迪斯似乎也听到了这番对话,那枯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归于死寂,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不知是再次昏迷,还是……终于,放弃了什么。 第359章 番外·回家 没有时间参照的囚禁,似乎真的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玄明子已经习惯了这片混沌虚空的死寂,习惯了每日巡视领地,习惯了对着空气哼些不成调的歌,甚至习惯了那只脑子不正常、瘫痪了还总喜欢跟着他、问些奇奇怪怪问题的黑狐狸。 断角的伤口早已不再渗血,留下一个光滑的疤痕,只是摸上去依旧有些不平。白发似乎又长了些,凌乱地披散着。 他看起来比刚进来时更加清瘦憔悴,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仿佛这永恒的囚禁,也磨平了他最后一丝属于尘世的躁动。 就在他意识半沉半浮,几乎要沉入这片虚空本身时,突然,一股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力量浩瀚、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规则本身的气息。 它轻易地穿透了机关锁那号称绝对禁锢的壁垒,如同探囊取物般,精准地找到了玄明子。 玄明子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后衣领,直接从倚靠的地面上提溜了起来! “谁?!”玄明子瞬间惊醒。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也没有任何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流动的光晕,时而像无数细密文字和数据流组成的集合体,时而又像一个模糊的、温和的人形轮廓。 但玄明子却从这存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熟悉、却又遥远得恍如隔世的气息—— 是世界意志! 而且,不是这个兽人世界的,是地球的! 他出生长大、修行悟道、最终也遗憾离开的那个故乡的世界意志! “玄明子!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玄明子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反问:“你咋进来的?” 这可是沈雨桥倾尽全力、融合了生之权能、死之权能、时之权能,又以赑屃镇压的终极封印。 连伪神都被困得死死的,这地球的世界意志……怎么跟串门似的就进来了? “别管了!”世界意志的光晕不耐烦地闪烁了一下,似乎不想解释这个技术性问题,“反正我就是有办法!走走走,别在这鬼地方待着了,跟我回家!” 说着,那无形的力量就要裹挟着玄明子,强行将他从这里拔出去。 “等等!”玄明子猛地一挣,竟然真的挣脱出来。 他站稳身形,皱眉看向那团光晕,“我当初求你救我徒弟,我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我不走!” 他指着这片虚空,又指向远处那两摊“东西”:“我要是走了,在这里留下漏洞,那家伙万一找到机会逃出来怎么办?我徒弟好不容易才把他封印住!” 世界意志的光芒似乎滞了一下:“我会修复的!这种程度的空间封印漏洞,修补一下就好了!我才把白璃找到,还有她那个小弟,现在再加上你,人总算凑齐了!我们一起回去,回到正确的世界线上去!” “地球上面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知道不?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元旦!从2025年跨到2026年!有烟花看,有饺子吃,还能抢红包!不比在这黑咕隆咚、啥也没有的地方强?” 玄明子:“……” 烟花?饺子?红包?2026年? 这些词汇如同隔世的尘埃,轻轻拂过他沉寂了太久的心湖。 故乡……年节……师妹……还有,那个平凡又热闹的人间。 但他还是倔强地偏过头,硬邦邦地道:“去去去,不走。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他得为雨桥守着这里,哪怕只是一丝可能的风险。 世界意志似乎有点急了,光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忽然,它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你跟我走,”它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我以地球世界意志的名义保证,我会在世界层次,正式向这个世界发出邀请函,邀请沈雨桥——你的徒弟,到地球来做客!合法的、受两界规则保护的访问!你就能见到他了!” 玄明子浑身猛地一震! 能……见到雨桥? 不是在这囚笼里空想,不是隔着世界壁垒遥望,而是真真正正地,在地球上,重逢?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世界意志趁热打铁:“怎么样?走不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修补漏洞很费能量的,修补完我可没力气再发邀请了!” 玄明子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这片囚禁了他不知多久的虚空,看着远处那两团阴影,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个如今已真正成为神明的徒弟。 良久,他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世界意志的光晕瞬间大亮,仿佛在欢呼:“这就对了嘛!走走走!”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再次包裹住玄明子,带他离开这永恒的囚笼时,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师傅!师傅!你别走!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师傅!” 是透墨索斯! 不知何时,他拖着瘫痪的后半身,用前爪拼命扒拉着,竟然爬到了玄明子脚边。 此刻,他脸上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伸出前爪,死死抓住了玄明子破损的裤脚。 世界意志的光芒转向下方,似乎打量了一下这只黑狐狸,语气带着点疑惑:“这谁呀?你在这儿收的宠物?” 透墨索斯立刻转向世界意志,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是师傅的狗!汪汪汪!” 玄明子:“……”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下意识就想一脚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踹开,但看到透墨索斯眼中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般的恐惧,抬起的脚又顿住了。 他别开脸,硬着心肠道:“快走吧,我不认识他。谁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疯狐狸。” “师傅!师傅!”透墨索斯哭喊得更厉害了,“我好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这里好黑,好安静,父神也不动了……师傅,你带我走吧!求求你了!” 他的哭声凄厉,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可怜。 世界意志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它看向玄明子,又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透墨索斯,似乎在评估什么。 玄明子咬牙,对世界意志道:“他是挺可怜的,脑子不正常,还残废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硬起来,“他以前害死过很多人!跟着伪神做了不少恶事!我要是把他带走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冤魂,在天上看着,该有多失望?!” 这是原则问题。 同情归同情,罪孽归罪孽。 透墨索斯闻言,哭声一滞,他猛地抬头,看向玄明子,又看向世界意志,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可以赎罪!让我做什么都行!扫地!挑水!给师傅暖脚!关我进监狱!打我骂我!只要别丢下我!我什么罪都认!我赎!我赎!” 世界意志的光芒安静地闪烁着,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它转向玄明子,用一种商量般的语气说道:“玄明子,你要把他带走吗?虽然带着个累赘穿越世界壁垒有点麻烦,不过……如果你真想带,我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玄明子愣了一下:“处理?” “嗯,比如,把他那些有罪的魂魄剥离出来,留下相对干净的部分。有罪的部分,我可以帮忙送去该去的地方赎罪,干净的部分,你就能带走了。怎么样?” 玄明子沉默了。他看着脚边哭得浑身颤抖的黑狐狸。 带他走?一个曾经助纣为虐、甚至想杀自己的疯子? 可是……把他独自留在这永恒的囚笼里,与一具“尸体”为伴,似乎又太过残忍。 而且,这黑狐狸现在这副痴傻依赖的样子,和当初那个阴冷疯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最终,玄明子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行吧。你看他哪一魂哪一魄有罪,抽出去,放到该去的地狱里赎罪。剩下的……随你便。” “好嘞!”世界意志似乎很乐意帮忙。光芒瞬间笼罩了地上的透墨索斯。 透墨索斯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扫过自己的魂魄深处,仿佛在翻阅一本写满罪孽的账簿。 第336章 他听到那光芒中传来世界意志嘀嘀咕咕的、仿佛在点货般的声音: “怨……有罪,这个得抽出来。” “贪……啧,也不少,拿走拿走。” “嗔……这个也有。” “怒……这个更重。” “恨……这个最麻烦……” 光芒在透墨索斯的魂体上扫来扫去,每一次停留,都有一点或浓郁或稀薄的黑气被轻柔而坚定地抽离出来,汇聚到一旁,形成一个不断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光团。 那光团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痛苦的哀嚎和面孔在挣扎,那是透墨索斯积累的罪业。 随着罪魂被一点点剥离,地上透墨索斯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眼神也更加茫然、空洞,仿佛失去了很多东西。 终于,世界意志停下了。 “好了,”它满意地说道,指着旁边那团不断扭曲的暗色光团,“这些是有罪的,怨、贪、嗔、怒、恨……七七八八加起来不少,够他去十八层地狱好好享受个几万年了。” 然后,它又指着地上剩下的、已经淡得几乎透明的透墨索斯魂体:“这个,是‘爱’,嗯,虽然扭曲了点,但本质还算纯粹。这个是‘善’,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好了,干净了。” 玄明子看着地上那几乎只剩下一层淡淡光影,眼神呆滞,连哭都忘了的黑狐狸残魂,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就……剩一魂一魄了?”他难以置信,“而且就给我留个‘爱’和‘善’?这、这跟智障有什么区别?来个人参娃娃都比他通人性吧?!” 这还能叫透墨索斯吗? 这简直就是个空白记事本,上面就写了“爱师傅”和“有点点善”俩词儿! “哪笨了?”世界意志不服气,光芒一闪,变出了一包洁白的纸巾和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悬浮在透墨索斯面前。 它对透墨索斯说道,声音清晰:“胡萝卜!” 地上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影,呆呆地看着悬浮的两样东西。 他歪了歪头,似乎很努力地在理解。 然后,他伸出前爪,迟疑地、慢慢地,伸向了……那包纸巾。 摸到了纸巾,他似乎愣了一下,感觉好像不太对。 他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世界意志,又看向玄明子。 世界意志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胡萝卜!” 这次,透墨索斯的目光在纸巾和胡萝卜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艰难地辨认、对比。 终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再次伸出爪子,坚定地指向了那根胡萝卜! “哎呀!真棒!” 世界意志的光芒欢快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鼓掌,“看,多聪明!能分清纸巾和胡萝卜!这智商,在残魂里算高的了!” 玄明子:“……”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行了,别纠结了,” 世界意志催促道,光芒一卷,先将那团罪业光团不知送去了何处,大概是某个地狱的接待处,然后又将地上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墨索斯残魂,轻轻托起,送到玄明子面前,“快抱着他,我们回家了!地球还等着咱们跨年呢!” 玄明子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残魂,又看看远处那具早已失去声息的伪神枯躯,最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透墨索斯拢入怀中。 “走吧。”他低声道,不知是对世界意志说,还是对自己说。 “好嘞!抓紧了!”世界意志光芒大盛,瞬间将玄明子和他怀中的残魂包裹。 下一秒,光芒一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从这片永恒的机关锁虚空中消失。 只留下远处,那具早已与虚空同化的枯槁身躯,以及这片重新恢复绝对寂静的、永恒的囚笼。 地球,2025年12月31日,晚。 某个城市角落,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 玄明子抱着怀中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影,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 熟悉的、带着汽车尾气和人间烟火气的空气涌入鼻腔。 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晚会声、鞭炮声、人们的欢笑声。 抬头,是许久未见、却依旧熟悉的城市夜空,虽然被灯光映得发红,看不到几颗星星。 回来了。 怀里,透墨索斯的残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望向四周的灯火,又仰起头,呆呆地看着玄明子。 玄明子低头,看着怀中这傻乎乎的残魂,又看看这熟悉又陌生的故乡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现在要到哪里去呢? 师妹白璃被世界意志先一步捞回来了,但她现在在哪儿?世界意志也没说具体落脚点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张在他指尖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发光的线条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城市地图,指引着玄明子去一个地方。 “还算有点良心。”玄明子嘀咕一句,将地图重新折好揣进怀里。 城市很大,街道错综复杂,玄明子穿行在热闹的人群中,感受着久违的鲜活气息。 路过飘香的饭店,路过挤满人的超市,路过放着喜庆音乐、挂满红灯笼的广场……一切都与机关锁内那永恒的寂静与灰暗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不知走了多久,光线引导他离开了繁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片绿化很好的高档住宅区。 最终,停在一栋独门独院、带着小花园的三层别墅前。 别墅灯火通明,窗户上贴着喜庆的窗花,门口还挂着一对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地图上的金色光点,就落在这栋别墅上。 玄明子站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一时有些恍惚。 师妹就住这里?看起来混得不错。 他正犹豫是敲门还是喊一声,别墅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毛茸茸居家服、趿拉着毛绒兔耳拖鞋、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饺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用发圈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依旧明艳娇俏的脸蛋少了几分当年在兽世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暖意。 正是白璃。 她似乎正要出来透口气,或者看看外面的烟花,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师兄。 白璃:“……” 玄明子:“……”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白璃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她撇了撇嘴,用端着盘子的手肘顶了顶门,让开位置: “哟,回来啦?我还以为世界意志那家伙得再找半年呢。愣着干嘛?进来啊,站门口当门神啊?” 玄明子额角跳了跳,心里那点近乡情怯和恍如隔世的感慨瞬间被师妹这熟悉的语气冲得一干二净。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抱着残魂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冷空气和喧嚣隔绝。 屋内暖意融融,开着空调,客厅很宽敞,装修是现代简约风。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舒适的灰色毛衣和休闲裤,容貌俊秀,气质温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玄明子有些眼熟的脸。 看到玄明子进来,青年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玄明子前辈,久违了。” 声音清朗,带着书卷气。 玄明子眯了眯眼,打量着这青年。 有点眼熟。 他正疑惑,旁边的白璃已经端着饺子走了过来,用下巴指了指青年,语气随意地介绍道: “我小弟,白月。哦,就是兽世赤狐部落那个老祭司,你当初一把一把丹药当糖豆往他嘴里塞、硬给续命到雨桥来的那个。” 玄明子恍然!难怪眼熟! 这眉眼,这气质,不就是当年那个白发苍苍、奄奄一息、被他用丹药强行吊着命的老祭司吗? 虽然他俩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不认识,但实际上他们是认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快记不到了。 白璃当年穿越时,还带了个小弟,结果遇到了时空乱流,小弟先到,苦等几十年,白璃才到,两人在兽世重逢时,已是白发苍苍与青春依旧的对比,着实令人唏嘘。 “是你啊。”玄明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记得,当初自己和白璃的计划,确实需要这位老祭司活着,作为连接雨桥的钥匙之一。 只是没想到,师妹竟然把他也捞回来了,还恢复了青春。 白月微微一笑:“是啊,前辈。多亏了您那些丹药……虽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苦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要病死,是要被苦死的。” 第337章 玄明子被他说得一噎,当年他确实是搜罗了各种能吊命的丹药,有些味道古怪也顾不上了。 他没好气地回道:“给你吃,能活了就完事了,要求还那么多。” 这时,白璃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饺子盘往玄明子手里一塞,然后转身跑到客厅角落的一个铺着柔软垫子的宠物窝旁,弯腰,从里面抱出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只狐狸。 一只体型不大、通体火红的小狐狸。 它似乎正在睡觉,被白璃抱起来也不挣扎,只是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玄明子,然后又眯上了,甚至还把脑袋往白璃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白璃抱着这只漂亮的小红狐狸,蹬蹬蹬跑到玄明子面前,献宝似的举到他眼前,问道: “师兄,你猜,这是谁?” 玄明子看着这只除了颜色,长相、气质、神态都跟晏绯有八九分相似的小狐狸,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谁啊?” “晏天呗!”白璃得意洋洋,揉了揉小红狐狸的脑袋,“晏绯他亲爹!我把他捞回来了,不过,” 她语气一转,带了点无奈,“他现在就只是只普通的狐狸了,灵智未开,跟个小宠物似的。我还得想办法给他办个宠物证,不然在城里都不好养。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重新修炼出人形,唉。” 玄明子:“……” 他看着白璃怀里那只睡得正香、对“晏天”这个名字毫无反应的小红狐狸,又看看自己怀里这团淡得快看不见的残魂——怎么每个人都带了纪念品回来? 就在这时,客厅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里,传来了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伴随着喧闹的背景音和倒计时的数字跳动: “10!9!8!7!6!5!4!3!2!1!” “新年快乐!2026年,我们来啦!” 第360章 番外·元旦 元旦,地球,某个繁华都市的中心广场。 节日的气氛浓郁,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孩子们追逐嬉闹,情侣挽手漫步,老人们晒着冬日的暖阳,一派祥和景象。 广场一角,一个稍显僻静的位置,支着一个小小的算命摊。 摊子很简陋,一张铺着深蓝色绒布的小桌,一把折叠椅,桌上摆着签筒、罗盘、几本线装旧书,还有一块写着“摸骨看相,趋吉避凶”的小牌子。 牌子上的字迹清隽有力,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摊主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道长,一身靛蓝道袍,身形颀长,气质出尘。 他有着一头及腰长发,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下,是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只是,这位本该仙气飘飘、静坐等客的俊美道长,此刻却显得有些接地气,甚至可以说,手忙脚乱。 他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一件红色带白色毛边的宠物棉服,往一只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的小黑狐狸身上套。 小黑狐狸毛发乌黑油亮,只有四只爪子和尾巴尖是雪白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此刻正不安分地扭动着,试图从棉服中挣脱出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不满叫声。 “张墨!别乱动!” 年轻道长,也就是玄明子,压低了声音,试图保持威严,但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很,“乖乖的,把衣服穿好,等会儿你哥要来,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小黑狐狸——被玄明子取名为“张墨”的透墨索斯残魂新身体——显然不领情,趁着玄明子分神去理袖子,猛地一窜,就从棉服里挣脱了出来,就要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张墨!不准跑!”玄明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小家伙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回来,佯怒道,“再跑我真打你屁屁了!” 张墨被提着后颈,四只小白爪在空中徒劳地扑腾,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黑色的大眼睛里水光盈盈,控诉地看着玄明子。 玄明子被他看得心软,但还是强撑着架子,轻轻拍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小屁股:“说了不准跑!外面冷!” 最终,在玄明子半哄半吓的威逼利诱下,张墨总算不情不愿地被套上了那件红色的宠物小棉袄。 棉袄尺寸正好,衬得小黑狐狸越发可爱,就是表情依旧有点不乐意,蹲在玄明子脚边,用屁股对着他。 玄明子看着小家伙闹别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这小家伙,只剩下一魂一魄,痴痴傻傻,连基本的交流都费劲,只知道跟着他,依赖他。 为了给他一个能在现世活动的身体,玄明子跑了好几个养殖场,才找到这只刚出生没几天就因先天不足死去的小黑狐狸。 若是魂魄稍强些,或许能直接占据活体,但张墨的残魂太弱了,非死物不能附。 即便如此,融合也费了玄明子不少功夫。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重新在算命摊后坐定,试图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势,只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广场入口的方向。 世界意志的邀请函,真的发出去了。雨桥……会来吗? 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端。 沈雨桥牵着晏绯的手,漫步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换上了一身符合现代审美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外罩一件浅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少了几分神明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贵公子的清雅。 他手里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正小口吃着。 而晏绯,在沈雨桥的精心调养和适应下,早已恢复了原本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 火红的短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赤金色的眼眸锐利明亮,轮廓深邃立体,帅得极具冲击力。 他穿着同色系的黑色毛衣和长裤,外面是一件与沈雨桥同款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此刻,他正无奈地用一根绳子牵着一只肥硕的大白鹅。 那鹅是刚才在广场边的套圈游戏摊上,晏绯随手一丢就套中的头奖。 摊主本想耍赖,但在晏绯“温和”的注视下,还是悻悻地将鹅交给了他们。 于是,这只趾高气扬的大白鹅,就成了他们此刻最拉风的战利品,昂首挺胸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时“嘎嘎”叫两声,引得众人纷纷避让。 “晏绯晏绯,”沈雨桥吃完最后一颗山楂,将竹签扔进垃圾桶,指着不远处那个算命摊,“那里有个算命摊子,我们去算算!” 晏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那简陋的摊子。 他低下头,靠近沈雨桥耳边:“你这个命格,神明都看不透,一个凡人能算出来吗?” 沈雨桥却不以为然,兴致勃勃地拉着晏绯往那边走:“算一下试试呗!就当好玩了!大过年的,讨个彩头!” 晏绯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拉着,身后还跟着那只“嘎嘎”伴奏的大白鹅。 来到摊前,沈雨桥松开晏绯的手,在摊前的小凳子上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朝着摊后似乎有些走神的道长伸出手:“道长,麻烦帮我看看手相。” 玄明子从沈雨桥和晏绯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僵住了。 尽管记忆被被岁月和经历冲刷,尽管眼前的青年比记忆中更加成熟、气质也截然不同,但思念还是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玄明子。 是他的雨桥。 真的是他的雨桥。 还有晏绯,那个让他又气又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雨桥一往情深的狐狸。 他来了。世界意志没有骗他。他真的来了。 玄明子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他肋骨生疼。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直逼眼眶。 他连忙低下头,借着整理桌上签筒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能哭。 不能露馅。 雨桥已经不记得他了。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他亲手抹去了雨桥关于“师父玄明子”的所有记忆。 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算命先生。 可是……当沈雨桥带着温暖笑意将手伸到他面前时,玄明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地。 手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体温,指节修长有力,掌心有着属于长期握剑或修炼留下的茧。 这触感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总是冰凉着小手、依赖地牵着他衣角的孩子,那个在雪夜里倔强练剑的少年,那个最终离别时、眼神复杂难言的青年……重叠,交错。 玄明子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很久。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掌心的纹路,可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让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第338章 只有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滚烫地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道长,道长?”沈雨桥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他试着想抽回手,但玄明子握得太紧,他没用力挣,“你怎么了?我的手相……有什么问题吗?” 玄明子猛地惊醒,慌忙松开了手。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将泪水逼回去:“哦,没、没什么……” “这位……先生,”玄明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努力稳住,“你这个命,特别特别好。”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说出了这句话。什么掌纹,什么命理,他此刻根本看不清,也看不进去。 他只想告诉他的孩子,他的徒弟,你这一生,往后余生,必定顺遂安康,幸福美满。 沈雨桥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 他本就生得极好,这一笑,更是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看得玄明子心尖又是一颤,差点又落下泪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道长!”沈雨桥高高兴兴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钞,放在了算命摊上,算是卦金。 他本就是图个乐子,得了好话,自然开心。 晏绯站在沈雨桥身后,一直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情绪明显异常的道长。 他觉得这道长有些奇怪,看雨桥的眼神……太过复杂,不像是陌生算命先生该有的。 但他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毕竟,雨桥的容貌气质,引人注目乃至失态,也不算太稀奇。 他微微俯身,凑到沈雨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种算命的话术不都一样吗?他又不认识你,看一眼就知道你的命怎么样,太奇怪了。” 沈雨桥闻言,却不以为意,反而伸手轻轻揪了一下晏绯的耳朵,嗔道:“大过年的,我就乐意听点好话!你这狐狸,怎么这么扫兴?” 晏绯被他揪得耳朵一痒,心里那点疑虑也散了大半,不再多说。 是啊,大过年的,雨桥开心就好。 沈雨桥站起身,对玄明子笑着点了点头:“道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新年快乐啊!” 说完,他转身,很自然地牵起晏绯的手,就要离开。 那只大白鹅也“嘎”地叫了一声,摇摇摆摆地跟上。 “等一下!” 就在沈雨桥转身走出两三步时,玄明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叫住了他。 沈雨桥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回头:“道长,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玄明子站在摊子后面,他看着沈雨桥回头时那疑惑却依旧温和的眼神,看着他与晏绯十指相扣的手……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问雨桥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一切真相,想抱抱他,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头发…… 可是,他不能。 最终,玄明子只是深深地看着沈雨桥,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他此刻幸福的表情,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要过的幸福啊!” 沈雨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陌生的道长会突然说这样一句话。 但他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而真诚,如同冬日最暖的阳光,毫无阴霾。 “谢谢道长吉言,”沈雨桥认真地回答,“我已经很幸福了。” 说完,他再次对玄明子点头致意,然后转身,与晏绯并肩,牵着那只嘎嘎叫的大白鹅,渐渐融入了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玄明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样望着沈雨桥和晏绯离去的方向,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消失在喧闹的人海之中。 玄明子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晃,踉跄着坐回了椅子上。 他慢慢地弯下腰,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漏出。 “师父……师父好想你……”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间滚落,滴落在深蓝色的绒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以为百年分离,千年等待,早已将心磨砺得坚如磐石。 他以为再见时,能平静地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远远看一眼,知道他过得好,就足够了。 可他高估了自己。 只是这样隔着摊案的触碰,只是这样几句平淡的对话,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幸福的笑脸…… 那刻意尘封的思念、愧疚、深爱,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溃不成军。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世外高人,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又不敢相认的、可怜的父亲和师父。 脚边,被红色小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黑狐狸张墨,似乎感觉到了玄明子身上散发出的巨大悲伤。 它不再闹别扭,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玄明子的小腿。 努力爬上他的大腿,仰起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笨拙地舔着玄明子手背上滚落的泪水。 咸的,涩的,苦的。 张墨被那味道刺激得吐了吐舌头。 第361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1) 【排雷】 核心设定: 世界观背景: 现代都市背景,abo(alpha/beta/omega)第二性别设定。 人物关系与背景: 晏绯:19岁,男性alpha,信息素为苹果味。在校大二学生,攻读珠宝加工与设计专业。 沈雨桥:26岁,初始为男性beta。在某女仆咖啡厅工作,私下是女装大佬。 关系与情节走向: 私设两人为年下关系(晏绯年龄小于沈雨桥)。 前期存在【强制】情节。 沈雨桥将在与晏绯的长期接触/互动/“滋润”下,发生罕见的二次分化,从beta转变为omega。 后期剧情会涉及【生子】内容。 故事定位: 此if线与正文主线故事无直接关联,是独立的平行世界故事。 创作动机包含个人兴趣方向 请注意: 以上列举元素可能包含非大众向或特定受众偏好内容,请读者根据自身接受程度判断是否阅读。故事具体情节将基于此框架展 —— 晏绯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手里的锉刀和那块顽劣的碧玺原石磨瞎了。 珠宝设计与加工专业,听起来光鲜亮丽,跟“美”、“艺术”、“奢侈品”这些词紧密相连。 入学前,晏绯也幻想过自己优雅地绘制设计图,在聚光灯下展示璀璨夺目的作品,赢得满堂喝彩。 现实是,他正蹲在专业教室的操作台前,戴着防尘口罩和护目镜,像个流水线工人一样,跟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较劲。 指尖被各种工具磨得生疼,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焊锡和抛光膏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专业真是选绝了,”晏绯放下锉刀,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心里哀嚎,“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赛进电子厂!” 这话一点不假。 他们这专业,从大一开始,就要跟各种硬核工艺死磕。 基础金工?得会! 从锯切、锉修、焊接、退火到表面处理,哪样不是体力加技术的双重考验? 宝石切磨? 对着显微镜,手一抖可能几百块的原石就废了。 珐琅? 高温小窑炉旁边一蹲就是半天,釉料颜色稍微不对就得重来。 花丝镶嵌? 那细如发丝的金银丝,能把人眼睛看瞎,手还得稳如老狗。 宝石镶嵌? 爪镶、包镶、轨道镶……每一种都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 还有蜡雕、建模、3d打印…… 老师总说,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必须懂工艺,否则你的设计图就是空中楼阁。 晏绯深以为然,但也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懂的越多,头发越少”。 他现在就处于“我有个绝妙的想法,但我的手和工具告诉我‘不,你没有’”的痛苦阶段。 眼前这块碧玺,是他咬牙从市场淘来的,颜色不错,想做个不对称的耳饰。 画图时觉得飘逸灵动,真上手了才发现,弧度太难磨,内部还有些细裂得避开,折腾了三天,进度感人。 身心俱疲,急需一点精神慰藉,或者说,单纯想找个人说说话,转移一下对这块破石头的注意力。 他摸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 列表里名字不少,但滑来滑去,愣是没找到一个敢骚扰的。 学医的,朋友圈刚发了生化书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照片,配文“背不完,根本背不完”,看时间凌晨三点。 学法的,签名改成了“民法刑法行政法,法法诛心;枪毙枪毙枪毙,枪枪毙命”。 第339章 学幼师的,昨晚还在哀嚎“环创做到吐,孩子们是天使,环创是恶魔”…… 现在是期末周,是大学牲们在地狱里仰卧起坐、垂死挣扎的黑暗时刻。 晏绯自己水深火热,实在没勇气去点燃其他火药桶。 游戏?没心情。刷视频?越刷越焦虑。 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某个小众语音社交app的图标映入眼帘。 晏绯平时用得不多,主要是听些asmr助眠,或者当背景音。 此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点个陪聊? 花钱买段时间,听人说说话,吐吐槽,也算一种情绪出口。 说干就干。 晏绯点开app,进入语音厅区域。五花八门的房间,各种标签,声音各异的主播。 他没什么特定喜好,就凭眼缘刷。刷着刷着,一个头像吸引了他的注意。 头像是张真人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浅蓝色、带蕾丝花边的女仆装,戴着白色的喀秋莎头饰,浅亚麻色的长发微卷,衬得皮肤很白。 五官是那种模糊了性别感的精致,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在光线下像是透明的琉璃,正对着镜头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标准到有些模式化的甜美笑容,嘴角的弧度完美,眼神清澈无辜。 背景看起来像某个精心布置过的室内角落,光线柔和。 个人简介很简单:陪伴治愈,可语音/视频(需预约)。 这形象完美契合了某种“萌系”“治愈”的标签。 关键是,晏绯看着那张脸,不得不承认,确实长得非常符合他的审美,那种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毫无攻击性的漂亮,确实能让人在疲惫时感到一丝视觉上的放松。 鬼使神差地,晏绯点了进去。 主播没在公开直播,状态显示“空闲”。他发了个私信过去。 “在吗?头像是本人?” 回复很快跳出来,文字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波浪号:“是的呢~” 还真是本人? 晏绯挑了挑眉,这颜值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有点东西。他继续问:“陪聊吗?什么价位?” 对方似乎业务熟练,很快发来明码标价:“语音单88/小时,视频单188/小时。老板想了解什么呀?(?▽?)” 价格不便宜,但还在晏绯这个不缺零花钱的大学生承受范围内。 关键是,他现在急需一点甜甜的、治愈的声音,来抚慰被碧玺和焊枪折磨的心灵。 “能发段语音听听吗?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晏绯提出要求,毕竟声音是关键。 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晏绯点开,一个清澈中带着点软糯的年轻男声传来,语速不快,尾音微微上翘,确实有点夹的痕迹,反而有种刻意的、讨好的甜腻感,像撒了过多糖霜的草莓大福。 “老板晚上好呀~今天工作辛苦啦,还是学业繁忙呢?不管怎样,现在可以放松一下哦,我会陪着你的~(^▽^)” 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点电流的细微质感,直往人耳朵里钻。 晏绯听着,觉得心头那点因为期末作业而生的烦躁,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丝丝。 虽然能听出表演成分,但配合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真人头像,杀伤力翻倍。 “啧,行吧。”晏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被期末折磨得急需宣泄和找补的少年心性占了上风,再加上那声音和头像确实对他胃口,一个念头冒出来:太可爱了,你晏哥今天必须狠狠消费!就当奖励自己连肝三天的辛苦了! 他甚至没选择按小时计费的语音单,直接找到转账界面,手指飞快地输入金额——1880,然后输入密码,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晏绯想着,十个小时的视频单,够聊好一阵子了,还能看看萌物,这波不亏。 他带着点终于能放松一下的期待,发消息过去:“钱转了,接一下。我今天被专业课折磨惨了,磨石头磨得手都要断了……” 消息发送。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以及系统冰冷的提示: “消息发送失败,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晏绯:“……?” 他愣了一下,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点进那个主播的主页。 一切如常,头像还是那个穿着女仆装的漂亮萌物,状态也还是“空闲”。 他又试着发了个“?”,依旧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不,是转账一到账,立刻就被删除拉黑了。 1880。 十个小时的视频陪聊钱。他连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圆是扁都没看到,甚至除了那段刻意夹出来的语音,连一句有效交流都没有。 晏绯握着手机,坐在充满金属和石头粉尘的操作台前,半天没回过神来。 期末的压力,作业的焦虑,熬夜的疲惫,加上此刻这荒唐又真实的被骗经历,一股脑涌上来,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他,晏绯,19岁,身高188,alpha,信息素是清新爽脆的苹果味,从小到大只有他让别人吃瘪的份,今天居然在网络上,因为一个用假照片的夹子音骗子,被骗了1880? “操……”半晌,晏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把扯下防尘口罩,狠狠揉了把脸。 憋屈,太憋屈了。 报警?为了1880?警察叔叔会不会笑他?跟家里说?丢不起那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即使在期末也依旧打理得不错的红发,最终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死党小群的语音通话,把这事当笑话说了。 果然,群里沉默了三秒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尤其是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笑声通过麦克风传来,简直要掀翻屋顶。 “哈哈哈哈哈哈晏哥!晏老板!您也有今天!1880买了个红色感叹号,哈哈哈哈!这波情绪价值可太值了,绝对值1880!哈哈哈哈!” “绯啊,听哥一句劝,网络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下次想要情绪价值,咱找个线下实体店行不?至少看得见摸得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就是就是,你要想找人聊天解闷,去那种女仆咖啡厅啊、桌游店啊什么的,点个陪玩,至少是真人坐在你对面,陪你说话打游戏,不至于钱一转人就消失。” “女仆咖啡厅?” 晏绯皱眉,他对这种地方印象不深,总觉得是宅男圣地,跟他这种搞珠宝设计的气质不符。 而且,刚刚被骗的那个头像,不就是穿着女仆装吗?这算什么,线下打假? “对啊!”死党还在那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市中心新开那家,听说挺火的,装修不错,东西也好吃。反正服务挺好,主打一个治愈陪伴。你不是期末压力大吗?去那里坐坐,点个套餐,有‘女仆’陪你聊天玩游戏,不比你在网上找不知是人是鬼的陪聊强?至少人家是正经开店做生意,有营业执照的!总不会收了钱就跑吧?” 晏绯听着死党的调侃和建议,心里的憋闷感散去一些,甚至隐隐升起一股“我倒要去看看,真的女仆咖啡厅是什么样,跟网上那骗子有什么区别”的较劲心理。 他看着操作台上那块依旧顽固的碧玺,再看看手机里那个红色感叹号,最终,烦躁地“啧”了一声。 “地址发我。”他对着手机说道。 行,实体店就实体店。 他倒要看看,这线下的、有营业执照的情绪价值,能比网上那个用假女仆照骗钱的红色感叹号,值钱多少。 至少,这次总不能再是骗完就删吧? 他得去亲眼瞧瞧,真的穿那身衣服、做那份工作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他关掉手机,最后瞥了一眼那块给他带来无数烦恼的碧玺原石,决定暂时放过它也放过自己。 收拾工具,离开充满金属粉尘的教室。晚风一吹,苹果味的alpha信息素不自觉地逸散出一丝。 女仆咖啡厅?听上去有点幼稚,还有点……刚刚被骗的ptsd触发点。 但……万一呢?万一能遇到个比那骗子顺眼点的? 晏绯双手插兜,朝着死党发来的地址方向走去。 第362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2) 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女仆咖啡厅,名字就叫“喵语梦境”,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日系甜美风混搭一点轻lo元素,粉白主调,随处可见蕾丝、蝴蝶结和猫咪玩偶。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飘着咖啡、松饼和淡淡香薰的甜香。 晏绯推门进去时,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另一个次元。 店里客人不算爆满,但也坐了个七七八八,大多看起来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或低声交谈,或和穿着女仆/男仆装的店员玩着小游戏。 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营造出一种慵懒又梦幻的氛围。 而他这样一个身高188、红发醒目、轮廓深邃、明显是alpha的年轻帅哥闯入,立刻像一块磁石,吸引了不少目光。 第340章 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店员们职业化的关注。 “欢迎回家,主人~”门口穿着可爱裙装、戴着猫耳发箍的beta女仆微笑着鞠躬问候,声音甜美。 晏绯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略显僵硬地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店内。 确实如同死党所说,店员们清一色穿着改良过的、款式略有不同但都极其精致的裙装,有的戴着发箍,有的系着领结,脸上都带着标准的甜美笑容。 粗略感知一下,应该绝大多数都是beta,偶有几个散发着柔和甜香的是omega,但无一例外,无论男女,都穿着裙子。 这让晏绯感到一丝微妙的局促。 他成长环境相对单纯,家里多是强势的女性长辈。 学校里……好吧,他那个专业男女比例感人,仅有的几个女同学也多是beta,大家整天灰头土脸埋头磨石头搞焊接,交流仅限于“借一下锉刀”、“焊枪还我”,实在谈不上有多少第一性别异性接触经验。 至于第二性别omega,他更是没怎么近距离接触过,总觉得那些娇娇软软、信息素甜腻的生物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现在一下子置身于这种充满“可爱”、“甜美”元素的环境,晏绯有种手脚不知该往哪放的感觉。 看哪个都觉得尴尬。 “主人是第一次来吗?” 引路的beta女仆看出他的不自在,态度更加温和,“可以先看看菜单,我们有各种饮品、简餐和甜点哦。今天推荐的特色是‘梦幻蛋包饭’,很受欢迎的!” 晏绯胡乱地点点头,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双人卡座。 座位是柔软的丝绒材质,桌子上铺着蕾丝桌布,还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猫咪摆件。 他坐下,翻开菜单,琳琅满目的图片和花哨的名字让他有点眼花缭乱。 “呃……就这个蛋包饭吧。”他指了指图片。至少看起来是能填饱肚子的正常食物。 “好的呢~蛋包饭可以选择由‘女仆’还是‘男仆’为您服务哦,也可以指定人选,不过指定需要额外的小小心意~”女仆耐心解释。 晏绯几乎没怎么犹豫:“男仆,beta。” 男性,bate,没有信息素干扰,听起来是最不让他感到尴尬的组合。 “好的~明白了!主人还需要点别的吗?我们有配套的饮品,还有可以让蛋包饭变得更好吃的‘魔法仪式’哦!” 魔法仪式? 晏绯想起死党提过一嘴,好像是这类店的特色,虽然觉得有点幼稚,但来都来了……“那就,加上那个魔法。”他看了眼价格,不贵,就当体验了。 “是让蛋包饭变得更好吃的顶级魔法吗?好的~马上为您安排!请稍等片刻~”女仆记下菜单,又鞠了一躬,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晏绯松了口气,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打量四周。 店里放着轻柔的日语流行音乐,客人们低声谈笑,偶尔传来店员们甜美可爱的问候和服务声。 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氛围。他忍不住又想起那个骗了他1880的红色感叹号,以及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头像。 啧,骗子。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就在晏绯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试图屏蔽周围过于甜美的空气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他背后靠近。 随即,一个声音在他斜后方响起,清亮、柔和,带着天然的甜润,像是春日里化开的蜜糖,又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 “主人~让您久等了,您点的‘梦幻蛋包饭’好了,请慢用哦~” 这声音! 晏绯刷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 和他刚才在语音app里听到的那个刻意夹出来的、带着讨好和模式化的甜腻感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是真正的清甜透亮,语速轻快自然,带着毫不做作的元气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软糯,仿佛天生就该这么说话。 没有刻意掐出来的尖细,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好听得让人耳根发软。 如果说app里那个声音是加了工业糖精的廉价甜品,那这个声音就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自然成熟的水蜜桃,咬一口,清甜的汁水能瞬间浸润心田。 天! 这完全就是刚才那个骗子声音的高配版! 不,是顶配! 是原装正品对山寨货的绝对碾压! 晏绯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然后,他更愣住了。 端着精致餐盘站在他桌旁的,是一位穿着黑白经典款式、点缀着蕾丝和蝴蝶结的男仆装的店员。 浅黑色的柔软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同色的睫毛纤长浓密,衬得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是极为浅淡的棕色,清澈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 皮肤白皙,脸颊带着自然的淡淡红晕,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描绘的瓷娃娃,但线条又不失少年的柔和。 他正微微歪着头,脸上洋溢着真诚又带着点小俏皮的笑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散发着一种纯净无害、又甜又萌的气息。 这张脸……和那个骗子头像,确实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发色、瞳色和那种精致感。 但眼前这个人,比头像上那个模式化的笑容生动太多,也好看太多! 头像像是精心挑选角度和滤镜后的静态照片,而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萌物。 好萌的声音!好萌的脸!好萌的……裙、裙子! 晏绯感觉自己的大脑cpu有点过载。刚才被骗的憋闷、期末的烦躁,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这张笑脸和那个清甜的声音奇异地抚平了。 “主人大大?”见客人盯着自己发呆,他眨了眨眼睛,笑容不变,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询问。 晏绯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看呆了,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店员似乎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熟练地将餐盘在晏绯面前放好。 金黄的蛋皮覆盖着炒饭,旁边搭配着色彩鲜艳的蔬菜和小份沙拉,看起来确实令人食指大动。 然后,他拿起了旁边准备好的番茄酱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好听得让人心跳漏拍的声音,开始吟唱: “咳咳!沉睡在蛋包饭里的美味精灵们呀~” 他一边用甜度满分的嗓音说着,一边拿起番茄酱瓶,手腕灵活地转动,在金黄的蛋皮上开始勾勒。 “请聆听您最忠诚的仆人,蛋包饭魔法师——沈雨桥的呼唤!” 一个可爱的爱心形状在蛋皮上显现。 “以番茄酱为笔,以爱意为墨~” 线条流畅地延伸,画出一个笑脸的轮廓。 “注入让主人心情变好的开心魔法~biu!” 在笑脸旁边点上一个代表魔法星光的小点。 “注入让蛋包饭味道up up的美味魔法~biubiu!” 又画上代表上升趋势的小箭头和闪烁的星星。 “最后~是来自雨桥的专属祝福魔法!” 他停下动作,单手在胸前比了个小小的爱心,另一只手拿着番茄酱瓶,对着刚刚画好的图案: “喵呜~魔力注入!蛋包饭哟,快快变得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吃吧!锵锵~完成啦!” 他放下番茄酱,双手在身前合十,对着蛋包饭微微鞠躬: “主人~魔法施展完毕!请享用这份被施加了‘变得更美味’、‘让主人开心’和‘雨桥的祝福’三重魔法的蛋包饭吧!要全部吃完,才会一直有好运哦~” 整个仪式行云流水,动作可爱不显做作,声音清甜充满感染力,配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和真诚无比的眼神,简直……萌得人心肝颤。 晏绯完全看呆了。他甚至忘了刚才还在思索的这个问题。 骗子?那个收了钱就跑、用假声音骗人的家伙? 不,不像。完全不像。 眼前这个自称沈雨桥的“蛋包饭魔法师”,从声音到长相,从动作到神态,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毫无阴霾的甜美和真诚。 那种努力想让客人开心、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的劲儿,是演不出来的。 或者说,就算有演的成分,也演得太好、太让人无法抗拒了。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那个骗子,连给眼前这位“魔法师”提鞋都不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 最终,他只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被施加了“魔法”的蛋包饭,在沈雨桥期待的目光中,送进了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蛋皮嫩滑,炒饭入味。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坐在对面,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饭,仿佛他吃完这盘蛋包饭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一样的沈雨桥。 晏绯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红发下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地红了。 第363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3) 第341章 魔法蛋包饭在沈雨桥亮晶晶的注视下被晏绯解决得干干净净。 平心而论,味道确实不错,但更让晏绯食不知味的,是沈雨桥全程在旁边轻声细语的陪伴和时不时冒出的可爱提问。 “主人,蛋包饭好吃吗?” “主人,需要加点水吗?” “主人是学生吗?看起来好年轻呢~” “啊,是大学生呀,学珠宝设计?好厉害!那主人会不会自己做首饰呀?” 问题不算密集,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被认真关注的感觉。 晏绯一开始还有点端着,回答得简短,但架不住对方声音好听,眼神真诚,笑容又甜,慢慢地也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得知晏绯是被期末作业折磨才出来散心,沈雨桥还适时地表达了同情和鼓励,虽然话术听着有点标准,但配上他那张脸和声音,就是莫名让人受用。 饭后,沈雨桥又适时递上了甜品单和桌游菜单。 “主人,饭后可以玩点轻松的小游戏哦,我们有各种桌游,也可以指定我们陪玩~” 晏绯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游戏名字和陪玩套餐价格,脑子被萌得有点晕乎,之前被网络骗子激起的消费欲,再次蠢蠢欲动。 他晏绯,什么时候在花钱上吝啬过? “玩。”晏绯言简意赅,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就这个,桌游陪玩套餐,两小时。” 价格不菲,但他眼都没眨。 “好的呢~主人想玩什么游戏呢?这里有选项,您可以勾选哦~” 沈雨桥递过来一张精致的表格和一支羽毛笔。 晏绯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斗地主?不会。 uno?没玩过。 狼人杀?听起来就很费脑子,pass。 剧本杀?时间太长。 各种德式、美式桌游?名字看得眼花。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表格上逡巡,最后在角落的“其他”栏里,大手一挥,写下两个字:麻将。 沈雨桥接过表格,看到那两个字时,也愣了一下,但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好的,主人。您选择了麻将。请稍等,我去准备一下,再叫两位同事来陪您玩~” 晏绯点点头,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麻将他熟啊,家里逢年过节亲戚聚会必备项目,他从小耳濡目染,技术不说多高超,至少规则门清,糊个牌没问题。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桌游,这个他擅长。 然而,当沈雨桥领着另外两位女仆过来,并且熟练地拉开一张桌子,露出下面早已准备好的自动麻将机时,晏绯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等等……女仆咖啡厅……自动麻将机? 他环顾四周,别的卡座客人,要么在玩抽鬼牌、德国心脏病之类的小游戏,要么在玩桌游,气氛轻松活泼,欢声笑语。 唯独他这一桌,四个人正襟危坐,面前是绿绒布的麻将桌,麻将牌哗啦啦的洗牌声响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个……”晏绯忍不住开口。 “是的呢,主人,”沈雨桥已经动作利落地码好了牌,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刚才填表格的时候,您不会斗地主,不会uno,也不会狼人杀,您自己写的呀,只会麻将。” 晏绯:“……” 他竟无言以对。 是自己写的没错,但……他没想到是这种展开啊! 看着沈雨桥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晏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麻将就麻将。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甜度超标、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仆,打起麻将来是什么样。 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 “东风。” “碰!” “三条。” “吃!” “九万。” “杠!” 开局不到十分钟,晏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雨桥摸牌、打牌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嘴里还时不时温声细语地提醒:“主人,该您出牌了哦~”“主人,这张牌很危险呢,要小心呀~” 但他的牌路,却犀利得可怕。 算牌精准,出牌果断,该碰就碰,该杠就杠,手气还似乎特别好。 另外两位小姐姐明显是临时拉来凑数的,规则虽然懂,但技术普通,很快就沦为炮台。 晏绯打起精神,试图凭借自己还算不错的牌技和运气与之抗衡。然而…… “自摸,清一色,门清,断幺九,宝牌3,里宝牌1,累计役满,32000点哦~谢谢主人~” 沈雨桥轻轻推倒自己的牌,声音依旧清甜软糯,但报出的番数和点数却让晏绯眼前一黑。 接下来的几局,情况大同小异。 沈雨桥时而快速小胡积累点数,时而冷不丁来个大的,把把不空。 他打牌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笑,却完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另外两位小姐姐已经输麻了,笑容都有点维持不住。 晏绯也输得没脾气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点数一点点被吸走,而沈雨桥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 关键是,这家伙一边大杀四方,一边还在用那种能甜死人的声音叫着“主人”,提醒晏绯出牌,关心晏绯渴不渴。 “不玩了不玩了!” 又一局被沈雨桥一个“海底捞月”绝杀后,晏绯终于绷不住了,把面前的牌一推,率先喊停。 他感觉不是来放松的,是来找虐的。 另外两位女仆也如蒙大赦,长长地吁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沈雨桥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沈雨桥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另外两位女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左一右搀起沈雨桥,对着晏绯露出歉意的笑容。 她俩几乎是半拖半拉地把还在状况外的沈雨桥弄走了,直奔后厨方向。 隐约的,晏绯似乎听到后厨传来压低声音的教训: “雨桥!你倒是打嗨了,客人脸都打绿了!” “我们是来提供情绪价值,让客人开心的!不是来当雀神把客人打自闭的!” “收敛点!你那算牌能力是能在这里发挥的吗?” 沈雨桥似乎小声辩解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似乎还挺无辜。 晏绯坐在麻将桌前,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筹码,又看看旁边其乐融融玩着小游戏的别桌客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打麻将还输这么惨”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点了个雀神。 过了一会儿,后厨的门帘掀开,沈雨桥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走了出来,碟子上放着一块点缀着草莓和奶油的戚风蛋糕。 他快步走到晏绯桌前,脸上带着比之前更加明显的歉意。 他将蛋糕轻轻放在晏绯面前,然后后退一小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非常标准地鞠了一躬,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主人,非常不好意思。”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晏绯,声音依旧清甜,但多了几分诚恳,“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没有照顾到您的游戏体验和情绪,让您感到不快了。这是我的失误,真的非常抱歉。” 说着,他又微微躬身,然后拿起小碟子旁的小银叉,切下一小块带着草莓的蛋糕,小心翼翼地将蛋糕递到晏绯嘴边,软声哄道: “请让我向您道歉……这是店里新品的草莓奶油蛋糕,很甜的,吃了心情会变好哦~来,张嘴,啊——” 晏绯:“……” 他看着递到唇边的蛋糕,又看看沈雨桥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还有那声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一半的“啊——”,脑子里那点因为输牌而产生的不爽和郁闷,就像阳光下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难以言喻的冲动。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这谁顶得住啊! 你晏哥今天必须、立刻、马上!再消费一笔!不,不是一笔,是买断! 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对晏绯这种家境优渥、又刚在奇怪地方吃了瘪的年轻alpha来说。 然而,就在他热血上头,准备再次展现你晏哥不差钱的风采时,沈雨桥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那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理性消费呀。” 轰——! 去他的理性消费! 他现在就要不理性!就要冲动!就要为这声哥哥和这张脸买单! 于是,在沈雨桥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晏绯猛地抽回手,掏出手机,扫向桌上的收款码,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叮!支付成功,10000元。”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沈雨桥愣住了,看着晏绯,又看看手机屏幕,似乎没反应过来。 晏绯红着耳朵,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充个值。另外,”他指了指沈雨桥胸前的名牌,“给他个人打赏5000。” 第342章 旁边的服务生平板立刻收到了打赏通知和新的充值信息,目瞪口呆。 沈雨桥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不用这样的,哥哥,刚才的道歉是应该的,您不用……” “我乐意。”晏绯打断他,目光飘向别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别扭,“你……服务挺好的。” 他是真的乐意。 只要不是像网上那个骗子一样,收了钱就跑,把他当傻子耍。 像沈雨桥这样,真实地站在他面前,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他“主人”和“哥哥”,这钱,他花得心甘情愿。 反正他家底厚实,供他学珠宝设计这种烧钱专业都没压力,这点消费,毛毛雨啦。 沈雨桥再次微微鞠躬:“谢谢哥哥的喜欢和支持。雨桥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他指了指那块还没动的小蛋糕,眼睛弯成月牙:“那,蛋糕还要吃吗?啊——” 晏绯:“……吃。” 他低下头,就着沈雨桥的手,吃掉了那块蛋糕。 很甜。 比他吃过任何昂贵的甜品都甜。 第364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4) 接下来的时间,晏绯充分发挥了什么叫上头消费。 蛋包饭魔法体验过了,雀神陪打经历过了,道歉蛋糕也吃了。 但这远远不够。 “这个‘喵喵特调奶茶’?来两杯,一杯我的,一杯请……他。” 晏绯指着菜单,目光瞟向沈雨桥。 “这个‘星空果冻’?看起来不错,来一份。” “一起拼图的套餐?拼!要最大的那幅!” “手冲咖啡体验?体验!” “特制幸运曲奇?来一盒!” “合影拍立得?拍!多拍几张!” 只要菜单上有的、能额外花钱点的项目,晏绯几乎挨个试了一遍。 沈雨桥作为他指定的专属服务生,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他身边,耐心细致地介绍每一项服务,陪他拼图,陪他做咖啡,陪他吃甜点,甚至在他要求下,用那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给他念了一段童话故事。 晏绯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甜蜜轰炸腌入味了。 沈雨桥的声音,沈雨桥的笑容,沈雨桥偶尔靠近时身上那股极淡的香水味,都让晏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他甚至忘了那块让他头疼的碧玺,忘了期末的deadline,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玩什么?”和“沈雨桥接下来会做什么?” 在这种近乎狂热的消费下,加上初始的高额充值和打赏,短短半天时间,晏绯的会员等级就像坐了火箭,从新用户一路飙升至本店最顶级的——黄金vip。 当服务生用托盘恭敬地送来一张镶嵌着金边、质感十足的黄金vip卡,并告知专属福利时,连吧台后的店长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红发帅哥几眼。 “恭喜主人成为尊贵的黄金vip!” 沈雨桥也在旁边鼓掌,笑容比平时更灿烂几分,毕竟客人消费高,他的提成也好看, “黄金vip享有很多专属特权哦,比如预留专属座位,新品优先试吃,生日特别礼物,还有……”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可以和店内任意一名店员一起,在非营业时间使用后厨,亲手diy一个专属蛋糕哦!这个是黄金vip的独家福利,不单独出售的!” 能充钱充到这个份上的客人,确实凤毛麟角。 这个diy蛋糕的福利,更像是一种身份象征和深度体验。 “diy蛋糕?”晏绯来了兴趣,他看了一眼沈雨桥,“和你一起?” “是的呢,如果主人指定我的话~”沈雨桥点头,眼睛弯弯。 “就你了。”晏绯几乎没有犹豫。 他现在看别的店员都觉得差点意思,只有沈雨桥,从声音到长相到那种奇特的、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本事,都精准地戳在他的……嗯,消费点和兴趣点上。 沈雨桥快把他这个alpha哄成心智倒退的胚胎了,但他乐意。 于是,在临近打烊、普通客人都离开后,晏绯这个新鲜出炉的黄金vip,获得了使用后厨的特权。 明亮的后厨里,各种烘焙工具和原料一应俱全,还特意为他们清出了一片操作区。 沈雨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带花边的烘焙围裙,他正认真地低头称量低筋面粉。 晏绯靠在料理台边,没怎么动手,主要是看。 他的目光几乎黏在沈雨桥身上,看他熟练地分离蛋清蛋黄,看他手腕轻盈地打发奶油,看他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他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的嘴唇,还有那截在围裙系带勾勒下、显得格外纤细的腰…… “主人?”沈雨桥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晏绯猛地回神,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下意识移开视线,正好落到沈雨桥腰后那个装饰性的蝴蝶结上。 他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你……你腰上那个蝴蝶结,好像有点歪了。” 说完就想咬自己舌头,这借口找得真烂。 沈雨桥闻言,放下手里的打蛋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腰,伸手摸了摸,似乎想调整,但反手不太方便。 他转过身:“真的歪了吗?我自己好像弄不好……哥哥能帮我整理一下吗?” 一声“哥哥”,叫得晏绯心头一跳。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 沈雨桥背对着他,微微弓着点腰,为了方便他动作。 晏绯伸出手,手指碰到那个丝绸质地的蝴蝶结。 确实有点松了。 他笨拙地试图重新系紧,手指不可避免地隔着薄薄的围裙和衣料,碰到了沈雨桥的腰侧。 好细。 这是晏绯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知道对方是男性,骨架比自己小,但这腰……也太细了点,感觉两只手就能轻松环住。 而且,触感意外地并不柔弱,隔着衣物能感觉到其下柔韧的肌理线条。 晏绯耳根又开始发热,手上动作更慢了。他一边跟那个不听话的蝴蝶结作斗争,一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涩。 沈雨桥对他这么温柔,这么耐心,这么会撩,那他对别的客人呢?是不是也这样? 也对别人这样笑,这样说话,让别人帮他系蝴蝶结? 鬼使神差地,他低声问了出来,声音有点闷:“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话一出口,晏绯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越界了,也太蠢了。 人家是店员,提供服务是他的工作。 沈雨桥轻轻从晏绯手中退开半步,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容似乎淡了一些。 “哥哥是vip客人呀,服务当然要更周到。”他语气轻快,避重就轻补充道,“而且,今天是我正式上岗第三天,哥哥可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开门红’呢。谢谢哥哥的关照呀~” 第三天?刚上班? 晏绯捕捉到这个信息,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奇异地消散了些。原来还是个新人。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晏绯顺口问道,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沈雨桥拿起打蛋器,继续搅拌蛋糊,语气随意:“以前啊……做过声控主播。” 晏绯:“……?” 声控主播?那个用假头像假声音骗了他1880的职业? 沈雨桥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变幻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不过没做多久啦,不太适应。还是这里好,面对面,更真实。” 他朝晏绯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坦诚。 晏绯看着他,心里那点微妙怀疑,又被他此刻的样子压了下去。 也是,网上骗子那么多,沈雨桥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而且,他声音这么好听,做声控主播也正常,大概是真的不适应才转行吧。 diy蛋糕在沈雨桥的主导和晏绯的协助下,总算完成了。 虽然造型有点歪歪扭扭,奶油抹得也不太平整,但晏绯看着那个写着他和沈雨桥名字缩写的丑萌小蛋糕,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时间不早了,后厨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晏绯看着正在认真清理操作台的沈雨桥,心里那点因为期末作业而产生的焦虑,又隐隐冒了出来。 玩了一天,是该回去了,那块碧玺还在工作室里等着他。 可是……就这么走了? 他看着沈雨桥低头擦拭台面的侧影,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不想就这么结束。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到沈雨桥也清理完毕,脱下围裙,准备送他出门时,晏绯终于鼓起勇气,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偷偷地拉了一下沈雨桥的袖子。 沈雨桥疑惑地转头看他。 晏绯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紧张:“那个……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沈雨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也压低声音:“理论上……店里是不允许员工私下和客人加联系方式的。” 第343章 晏绯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看着沈雨桥近在咫尺的脸,那股冲动又上来了。 他想起沈雨桥刚才那声让他心跳加速的“哥哥”,索性心一横,拿出自己十九年都没怎么用过的耍赖本领。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沈雨桥,努力做出一种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帅,此刻刻意放软了眼神和语气,杀伤力他自己都没底。 “虽然刚才你喊我‘哥’,”晏绯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那是你们的话术……但我其实才19岁,应该是我喊你哥哥才对。” 他顿了顿,看到沈雨桥眼神微动,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轻浅的呼吸,然后用气声,黏黏糊糊地喊: “哥哥……哥哥,求你了。就加一个嘛,我保证不随便打扰你工作。” 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黏。 晏绯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到了,但他看到沈雨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明显是动摇了。 沈雨桥确实动摇了。 他才上班三天,虽然培训时强调了职业道德,但具体条款还没刻烟吸肺。 面对眼前这个年轻、英俊、一天之内为他豪掷万金、此刻又用这种犯规的眼神和语气央求他的alpha顾客…… 拒绝的话,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对方看起来真的很想要,也没有恶意。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借着转身假装整理裙摆的动作掩护,在层叠的裙裾之下,迅速而隐蔽地调出了自己手机的微信二维码界面,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他朝晏绯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快。” 晏绯心脏砰砰直跳,眼疾手快,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了那个二维码。 “嘀”的一声轻响,添加好友的请求发送成功。 沈雨桥立刻按灭手机屏幕,将它收回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 他抬起头,看向晏绯。 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那种标准化的甜美微笑,而是带着点紧张,一点心虚,还有一丝俏皮的笑意。 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晏绯也看着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先下班啦。蛋糕要带走吗?”沈雨桥先恢复过来,轻声问道。 “要。”晏绯点头,宝贝似的拎起那个丑萌的小蛋糕,“明天……你还上班吗?” “嗯,明天下午班。” “那我明天再来。”晏绯说得理所当然。 沈雨桥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礼貌地将他送到店门口:“主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路上小心。” 晏绯抱着蛋糕,走出“喵语梦境”。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暖黄灯光下向他挥手告别的沈雨桥,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地铁站。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微信好友验证通过了。 沈雨桥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抱着胡萝卜的垂耳兔。昵称很简单:雨。 晏绯盯着那个头像和昵称看了好几秒,然后,将备注改成了“雨桥哥哥”。 改完,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点开聊天框,想了想,发过去一条消息: 【晏绯:你真好看】 发送。 第365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5) 和晏绯加上微信后,两人的联系并没有立刻变得频繁。 晏绯被期末作业和那块碧玺重新拖回现实地狱,只在深夜肝到头秃时,会拍一张工作台狼藉的照片,或者那块依旧顽固的碧玺特写,发给沈雨桥,配上几个哭哭的表情,收获对方一两个“加油呀~”或者可爱鼓励的表情包。 偶尔,晏绯也会在白天发消息,问一句“上班了吗?”或者“今天忙不忙?”,沈雨桥通常会在休息间隙简短回复。 对话内容大多围绕着晏绯的作业进度、沈雨桥在咖啡厅遇到的趣事,或者分享一些看到的可爱图片、搞笑段子。 在一次聊天中,话题无意间转到了沈雨桥之前的声控主播经历。 晏绯没提自己被骗的事,只是状似无意地问起他为什么不做了。 沈雨桥回复得很快:「那个行业太乱了,水很深。我声音还行,但不太会……嗯,不太会那些“手段”,也受不了有些人的骚扰。后来被同公司的打压,排挤,没什么流量,就干脆不做了。」 晏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原来是被排挤走的,听起来怪不容易的。 他想起自己那1880,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说出来似乎是个拉近距离和博取同情的好机会。 反正钱是要不回来了,但拿来卖卖惨,说不定能让沈雨桥多关心他两句? 于是他斟酌着用词,把那天晚上在语音app被骗的经历,用一种已经释然的口吻说了出来,还特意附上了那张骗子用过的头像截图和转账后被拉黑的聊天记录截图。 「就这个人,头像还挺好看,是你!声音也还行,结果是个骗子。」 晏绯发过去,后面跟了个叹气摊手的表情,「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再也不信网上的了。」 他发完,等着沈雨桥可能会发来的安慰,或者一起吐槽骗子。 然而,沈雨桥那边却半天没有回复。 晏绯等了一会儿,有点忐忑,是不是自己说这个显得太傻了?或者沈雨桥觉得他太容易上当? 正当他准备发个表情包转移话题时,沈雨桥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简短的一句: 「你把那个人的名片推给我一下。」 晏绯有些意外,但还是把那个骗子的名片推了过去。 沈雨桥收到后,点开那张晏绯发来的照片的头像,放大,仔细看了几秒。 他退出和晏绯的聊天界面,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划动,很快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前同事-小李”的名字。 头像已经换了,但id和风格,和晏绯发来的那个骗子,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关上手机,沈雨桥从堆满杂物的电脑桌前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的小桌前,拿起上面放着的半包烟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细长的香烟被叼在淡色的唇间,“咔哒”一声,橘红的火苗点燃烟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模糊了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喵语梦境”里那个笑容甜美、声音清甜的“雨桥”截然不同。 私底下的沈雨桥,穿着宽松的旧t恤和家居裤,头发有些凌乱,指尖夹着烟。 他平时烟酒都沾,只是量不大,更多是一种习惯或者排解。 抽完半支烟,沈雨桥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玻璃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门口,弯腰,从鞋柜旁边的角落里,拎出了一根金属棒球棍。 棍身有些旧了,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什么也没说,换上外出的鞋子,拎着棒球棍,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两小时后。 某个老旧小区的一间出租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alpha信息素、汗味和烟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沈雨桥坐在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的棒球棍随意地杵在地上,另一只手里夹着新点的一根烟。 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眼神。 他脸上平静地抽着烟。 在他脚边,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正是他那个前同事小李。屋里一片狼藉,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友好交流。 沈雨桥弹了弹烟灰,白色的灰烬飘飘悠悠,落在了小李的头顶上。 小李身体一抖,没敢动。 “下次,”沈雨桥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但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和他在咖啡厅里的甜软判若两人,“再让我发现,你他妈盗老子的照片,去网上骗钱。”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瞥了地上的人一眼。 “我就把你腿打断。” “听、听到了……”小李声音发颤。 “那1880,”沈雨桥伸出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转给我。现在。” 小李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挣扎,或者心疼那笔到手的钱。 他是个alpha,虽然被沈雨桥用棒球棍教育得不敢还手,但骨子里对beta的轻视和不甘还在蠢蠢欲动,信息素不自觉地又溢散出一些,带着攻击性和威慑的意味,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第344章 沈雨桥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猛地将棍子往水泥地上重重一敲! “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小李吓得一哆嗦。 “信息素对我没用。”沈雨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我是bate。你们alpha……” 他话说到一半,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闪过晏绯的脸。 那个红头发,笑起来有点傻气的年轻alpha。 也是alpha,但……好像不太一样。 沈雨桥把后面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带着歧视性质的嘲讽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只是用棒球棍轻轻点了点小李的肩膀,语气重新恢复平淡,但不容置疑:“还钱。” 这一次,小李没再犹豫,连滚爬爬地摸出手机,抖着手,把1880转到了沈雨桥的账户。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沈雨桥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 他拎着棒球棍,没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前同事一眼,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老旧小区,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雨桥把棒球棍随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放开了。 要回了晏绯被骗的钱,他心情不错。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结果令他满意。 只是刚才挥棍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墙角,右手手背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火辣辣地疼。 得去买点药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上班不方便。 他记得这附近有家24小时药店。 于是扛着棒球棍,慢悠悠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在距离那家药店还有大约两百米的一个昏暗巷口,沈雨桥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着蹲在墙角,身体剧烈地起伏,似乎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红发…… 晏绯? 沈雨桥眉头一拧,快步走了过去。“晏绯?你怎么了?” 蹲在地上的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果然是晏绯。 但此刻的他,完全不是白天那个帅气的模样。 他脸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金色的眼眸涣散失焦。 他身上的苹果味信息素失去了控制,浓郁、甜腻、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疯狂地弥漫在狭窄的巷口,甚至让沈雨桥这个beta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窒息和不适。 是易感期。 而且看这样子,是突然到来,并且没有及时使用抑制剂,已经快到失控边缘了。 “抑……抑制剂……用完了……”晏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跪倒,只能用手死死抠着粗糙的墙面,“药店……没开门……” 他今晚本来是去工作室赶工,没想到易感期毫无预兆地提前到来,随身带的抑制剂偏偏用完了。 他强撑着离开工作室,想找药店,但跑了好几家,不是关门就是没有他需要的那种特定型号。 好不容易查到这家24小时药店,却在最后两百米,被汹涌的潮热和理智的崩断击垮了。 沈雨桥立刻明白了情况。 他下意识想上前扶他,但还没等他碰到晏绯的手臂—— 晏绯猛地站起身,凭借着失控状态下的蛮力,在沈雨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狠狠地摁在了旁边的砖墙上! “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沈雨桥闷哼一声。 他吃痛地皱眉,还没看清晏绯想干什么,就感觉到一个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颈侧。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从后颈传来——晏绯竟然一口咬在了他后颈的皮肤上! alpha的犬齿即使没有完全刺破,也带来了清晰的痛感。 他是在本能地寻找omega的腺体,试图进行临时标记来缓解痛苦。 沈雨桥身体一僵,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恼火。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晏绯汗湿的背脊,语气带着点无奈,提醒这个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的alpha: “喂,晏绯,松口。我没有腺体,你咬我脖子干嘛?”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我是bate。” 或许是“bate”这个词刺激了晏绯残存的理智,又或许是咬了半天确实没找到预期的腺体和信息素反馈,晏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牙齿,但滚烫的嘴唇还贴在沈雨桥的后颈皮肤上,急促地喘息着。 然后,他像是疑惑,又像是道歉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刚才咬过的地方。 湿热的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他刚想推开这个行为越来越奇怪的alpha,就听到趴在他颈窝的晏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晏绯……哭了? 沈雨桥愣住了。 他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被温热的液体沾湿。 晏绯此刻因为易感期的痛苦和找不到缓解办法,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无助地趴在沈雨桥身上,舔着沈雨桥的脖子,难受得直掉眼泪。 沈雨桥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沈雨桥叹了口气,原本想推开他的手,转而用力,将几乎挂在他身上的晏绯,有些吃力地背了起来。 晏绯个子高,肌肉结实,分量不轻。 好在沈雨桥虽然看起来纤细,但常年独立生活,力气并不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晏绯的腿弯,朝着不远处的24小时药店走去。 棒球棍也顾不上了,暂时丢在墙角。 “坚持一下,去买抑制剂。” 沈雨桥背着身上这个还在无意识蹭他颈窝的大型挂件,低声说。 好不容易把人背进药店,值班的店员看到这组合也愣了一下。 “他易感期,抑制剂用完了,要买抑制剂。”沈雨桥言简意赅。 店员连忙点头,从柜台后拿出几种不同包装的抑制剂:“有口服的,有注射的,有喷雾的,还有缓释贴片。口服起效慢,注射最快但需要技术,喷雾和贴片比较方便。您看需要哪种?” 沈雨桥看着琳琅满目的抑制剂,有点懵。 他一个bate,从来没了解过这些。“这么多?有什么区别?” “主要是为了迎合不同alpha的体质和对药物成分的耐受性。” 店员解释,“有的体质用这种效果好,有的需要用那种,用错了可能效果不佳,或者有副作用。” 沈雨桥看了看趴在自己肩上、意识模糊、浑身发烫的晏绯,问:“那你看他是什么体质?该用哪种?” 店员为难道:“这个……光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alpha自己,或者他们的伴侣、医生才知道。他之前用的是什么类型的?” “他……意识不清了。”沈雨桥皱眉。这可麻烦了。 “那……打错了会怎么样?”他问。 “轻则无效,重则可能引起过敏、发热、呕吐,甚至加重易感期症状。”店员老实回答。 沈雨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晏绯难受的样子,不能再拖了。 他快速扫过柜台里的抑制剂,目光落在一种包装上写着“温和型,广谱适用,副作用低”的注射剂上。 “就这个吧。”他指了指,“最温和的这种。” 店员拿出来:“这个确实副作用最小,但……效果不一定强,对有些体质强烈的alpha可能压不住。” “先试试。”沈雨桥付了钱,接过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他背着晏绯,离开药店。 原本是打算给晏绯打了抑制剂就送他回学校或者他自己住处,但看着肩上这个人高马大,神志不清的alpha,沈雨桥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回学校?这状态怕不是要引起骚乱。 送回他自己那儿?他连晏绯住哪都不知道。 犹豫了几秒,沈雨桥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一下背上人的姿势,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算了,先背回自己家吧。 反正他是bate,不受信息素影响。 家里虽然小了点,乱了点,但至少是个能落脚的地方,能看着他,别出什么事。 夜色中,沈雨桥背着昏沉的晏绯,一步一步,朝着家里走去。 易感期的alpha,还真是麻烦。 第366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6) 沈雨桥把人背回自己那间不大的出租屋,安置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床上。 晏绯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是难受地蜷缩着,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雨桥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拿出刚买的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他一个beta,从没接触过这玩意儿。他掏出手机,快速百度了一下“alpha易感期抑制剂如何使用”。 “后颈注射……找到腺体附近位置……” 沈雨桥念着搜索结果,瞥了一眼床上无意识蹭着枕头的晏绯,又看了看手里的注射器和那管透明的药剂。 第345章 希望有用吧。 他按照搜索来的步骤,笨拙地给注射器装上针头,吸取药剂,排掉空气。 然后走到床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拨开晏绯后颈被汗水浸湿的红发。 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红,有些烫手,能摸到一个比周围皮肤稍微鼓起一点、温度更高的位置。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尽量快地、将针头扎进那个位置附近的肌肉,缓慢推入药液。 晏绯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但并没有醒来。 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沈雨桥松了口气,把用过的注射器和药瓶处理好。 看了看床上似乎安静了一点的晏绯,他退出了这个弥漫着浓郁信息素的小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还是让他自己待着吧,沈雨桥想。 他走到狭小的客厅,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吵闹的综艺节目,试图用声音掩盖掉房间里可能传来的动静,也让自己从刚才那略显混乱和紧张的状况中脱离出来。 他给自己开了罐冰啤酒,靠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手背上擦破的伤隐隐作痛,他找出药膏随便抹了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晏绯趴在他颈窝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前同事跪地求饶的丑态,一会儿又是“喵语梦境”里晏绯看着他喊“哥哥”的模样。 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这算是他少数庆幸自己性别的时候。 不然,刚才在巷子里,或者现在,恐怕早就被那浓烈的苹果味逼得退避三舍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多久。 “咔哒。” 卧室的门把手,被从里面拧开了。 沈雨桥看电视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晏绯摇摇晃晃地站在卧室门口,上身没穿衣服。 他脸色潮红未退,反而更甚,几乎看不到理智。 易感期的症状不仅没有因为注射了抑制剂而减弱,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失去了所有束缚,以更加汹涌的姿态爆发出来。 那熟透的苹果甜香,充满了整个客厅。 没用。那个温和型的抑制剂,对晏绯根本没用!反而可能因为不对症,让他更加失控了! 沈雨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晏绯?你……” 他话还没说完,晏绯就锁定了他。 失去了所有理智的alpha,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晏绯朝着沈雨桥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雨桥吓坏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情急之下,他抓起手边还没喝完的啤酒罐,朝着晏绯砸了过去! “砰!” 铝罐砸在晏绯胸口,啤酒洒了他一身,但他只是晃了一下,脚步丝毫未停。 “晏绯!晏绯!你清醒一点!是我!沈雨桥!” 沈雨桥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然而晏绯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此刻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沈雨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眨眼间,晏绯已经冲到了沈雨桥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沈雨桥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撞得生疼。 晏绯那双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按在头顶。 浓烈的苹果信息素将沈雨桥彻底包裹,即使他是beta,此刻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晏绯……你……” 沈雨桥挣扎着,一方面是力量悬殊太大,另一方面是他并不想伤害晏绯,因此他的挣扎在暴走的alpha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晏绯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沈雨桥的颈侧,他胡乱地啃咬着沈雨桥的脖颈。 嘴里含糊不清地低喃着:“雨桥……嗯……雨桥……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语气里却满是痛苦和哀求。 沈雨桥被他蹭得又疼又痒,心里又气又急,但看他痛苦的样子,那点气又发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晏绯难受,又用错了抑制剂,此刻恐怕正被痛苦双重折磨。 “雨桥……雨桥……求你了……求你了……” 晏绯黏黏糊糊地哀求,滚烫的眼泪混着汗水,滴落在沈雨桥的颈窝。 他神志不清,只知道眼前的人是沈雨桥,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可以信任、可以靠近的人,他本能地向这个人寻求慰藉和帮助。 沈雨桥身体僵硬,心跳如擂鼓。 他是个beta,但此刻被一个高大英俊的alpha这样紧贴着、哀求着…… 说不慌乱是假的。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想办法制住他,或者打电话求救。 但情感上……看着晏绯这副痛苦脆弱、全然依赖的样子,听着他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求你了”,沈雨桥发现自己有点狠不下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挣扎是没用的,只会激怒失控的alpha。 他试着放松身体,不再抗拒晏绯,然后安抚他:“晏绯,你冷静点……我知道你难受……你、你先放开我,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折中,对双方伤害可能最小的办法了。 至少,不用做到最后一步。 晏绯似乎听懂了一点,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含糊地应着:“嗯……雨桥……帮我……” 沈雨桥咬了咬牙,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惊人,几乎不敢去看晏绯的脸。 他笨拙地摸索着。 然而,晏绯刚刚松懈一点的力道骤然收紧。 他一把抓住沈雨桥那只试图帮忙的手,猛地将人更紧地压向墙壁 “晏绯!不行!你……” 沈雨桥真的有点慌了,他开始用力挣扎,但晏绯的力气大得惊人,又处在完全失控的状态。 单薄的t恤被轻易撕开,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沈雨桥打了个寒颤。 晏绯的哀求,伴随着滚烫的吻和泪水,落在沈雨桥的耳边、脸颊、脖颈。 沈雨桥仰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发凌乱地散开,眼眸里映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和晏绯那张痛苦的脸。 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 沈雨桥混乱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而现在……这个他有一点好感的、年轻英俊的alpha,正被易感期折磨得失去理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向他索取慰藉。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雨桥最终还是没在反抗他。 没有omega的腺体和生殖腔,beta的身体并不适合承受这种对待。 沈雨桥断断续续和他说话,希望他能理智一点。 但晏绯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紧紧地抱着这具清凉的身体。 沈雨桥浑身一软,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却被晏绯紧紧抱住。 晏绯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神智,但不多。 他将沈雨桥打横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他将沈雨桥放在床上,沉重的身躯随即覆了上去,滚烫的吻再次落下。 “雨桥……” 他喃喃地叫着沈雨桥的名字。 身体开始疲惫,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沈雨桥最后一个念头是: 算了……就这样吧…… 至少,晏绯不那么难受了…… 第367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7) 晏绯被热潮暂时压制的理智,竟有了片刻的回笼。 就在一次短暂的间隙,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不是逐渐清醒,是那种如同冷水浇头、瞬间从混沌坠入现实的、无比清晰的清醒。 他甚至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能写出一套高考试卷。 然后,感官复苏。 他感觉到自己正紧紧搂着一个人,手臂环着对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掌心下是温热光滑的皮肤。他低头看去—— 怀里的沈雨桥,浅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闭着眼睛,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情潮红晕。 而他裸露在外的白皙肩颈、锁骨、乃至胸口,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有些甚至带着齿印,昭示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视线再往下…… “嗡——” 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我……我把沈雨桥怎么了? 这是哪里? 好像是沈雨桥的家? 我们怎么会……昨晚……易感期……药店……抑制剂没用…… 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是他,失控了。 无边的恐惧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晏绯。 他几乎要弹起来,想立刻结束这可怕的错误,想查看沈雨桥有没有受伤,想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 第346章 可就在他因为极度的惊吓和恐慌而不知所措时,怀里的沈雨桥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竟然…… 伸出了一条手臂,软软地环住了晏绯的脖子,将他的头轻轻往下拉了拉,让自己的脸颊更舒服地贴在他的颈窝。 晏绯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然后,他听到沈雨桥用带着浓重睡意和沙哑的嗓音,嘟囔了一句: “晏绯……你好点了吗……” 晏绯:“……?!” 所有的恐慌、愧疚、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奇异地按下了暂停键。 更深的愧疚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直到沈雨桥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安稳,似乎又睡熟了。 晏绯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沈雨桥,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整整一夜,直到天际泛白,都没敢合眼。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沈雨桥身上的红痕,一会儿是他那句“继续啊”,一会儿是昨晚失控的记忆,一会儿又是沈雨桥平时在咖啡厅里对他笑的样子。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雨桥醒来后,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那里通常放着他的烟和打火机。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塑料或金属。 他迷迷糊糊地捏了捏,手感不错,八块…… 等等!八块?! 沈雨桥猛地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金色眼眸。 那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紧张、愧疚、小心翼翼,还有期待。 昨晚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回潮。 巷子里的晏绯,失控的alpha,错误的抑制剂,墙壁,疼痛,以及最后……他默许甚至无意识迎合的一切。 沈雨桥瞬间清醒,残留的睡意和迷糊一扫而空。 他触电般缩回手,想坐起来,却因为不适而倒抽一口冷气,又跌了回去。 “你……我……” 沈雨桥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哑了。 “我、我给你清理过了,也、也上过药了。” 晏绯立刻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带着紧张和讨好,“你、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昨晚……” 他可以说得上是语无伦次。 沈雨桥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别人怀里而产生的尴尬和恼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他重新躺好,拉起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平静地看着晏绯。 “好了,”他打断晏绯的道歉,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很平淡,“不用说了。” 晏绯立刻噤声,紧张地看着他。 沈雨桥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主动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我也没拒绝。” 这话让晏绯耳朵尖红了,但又涌起一丝希望。 “所以,”沈雨桥总结,“这事就过去了。就当……意外。” “过去了?”晏绯愣了愣,随即猛地摇头,急切地说,“不!怎么能就这么过去!我、我会对你负责的!真的!我……” “行。”沈雨桥干脆利落地打断他,“那就负责。” 晏绯:“……啊?” 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他后面准备的一箩筐保证和誓言还没说呢。 沈雨桥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哭哭啼啼要我原谅你?还是报警抓你?”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都是成年人了,昨晚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意外发生了,你愿意负责,我接受。就这样。” 他的态度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晏绯准备好的满腔热忱和愧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少,沈雨桥没有恨他,没有要彻底划清界限。 “那……我们……”晏绯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带着期待的光。 沈雨桥沉默了几秒,就在晏绯以为他要反悔时,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段略显仓促和怪异的关系。 于是,晏绯和沈雨桥,就这么谈上了。 恋爱——如果这能算恋爱的话——的过程,让晏绯渐渐看到了沈雨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咖啡厅里那个笑容甜美、声音清甜、服务周到、仿佛永远元气满满的“雨桥”,似乎只是他工作时的面具。 私底下的沈雨桥,话并不多,表情也常常是淡淡的,甚至有点疏离。 他并不热衷社交,更喜欢独处,抽烟,喝酒,看看老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他做事目的明确,不喜拖泥带水,就像他当初接受晏绯的负责一样干脆。 晏绯曾好奇地问过他,为什么在咖啡厅和私下反差这么大。 沈雨桥当时正靠在窗边抽烟,闻言吐了个烟圈,侧脸在烟雾中有些模糊,声音也淡淡的:“工作而已。拿了钱,就要做好。热情点,客人开心,我提成也高,双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把一件事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是应该的。” 原来,那份让晏绯晕头转向的甜,只是他认真工作的态度。 晏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但很快又觉得,这样的沈雨桥更真实,也更吸引他。 他喜欢那个会发光发热的“雨桥”,也渐渐喜欢上这个私下有些冷淡、有点颓废、但意外坦诚和坚韧的沈雨桥。 而晏绯自己,倒真是表里如一。 热情,直率,有点冲动,喜欢就掏心掏肺,对沈雨桥好得毫无保留。 他知道沈雨桥经济不宽裕,总是变着法地想补贴他,带他去吃好吃的,给他买衣服买礼物,但都被沈雨桥拒绝了。 沈雨桥只接受一些不太贵的小礼物,或者两人一起吃饭时偶尔让晏绯付账,大额的转账和贵重物品一概退回,态度明确:“我有手有脚,能自己赚钱。” 这种独立和疏离,有时会让热情似火的晏绯感到些许挫败,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敬佩。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有些奇怪的模式下,磕磕绊绊地维系着。 晏绯的热情像太阳,试图温暖沈雨桥这块看似冷淡的冰。 而沈雨桥,虽然表面上依旧淡淡的,但也会在晏绯熬夜赶作业时,默默给他点一份宵夜;会在晏绯易感期时,虽然嘴上嫌弃麻烦,但还是会留下来陪他;甚至偶尔,在晏绯黏人地缠着他时,沈雨桥会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直到有一次亲密后,两人汗津津地躺在一起,晏绯搂着沈雨桥,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突然开口:“对了,体检报告出来了。” “嗯?”沈雨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晏绯的一缕红发。 “我的评估结果出来了,”晏绯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我现在是s+级alpha了!去年体测还只是s级呢!” 沈雨桥卷头发的手指顿了顿:“s+?有什么变化吗?” “信息素浓度和强度都提升了,对omega的吸引力理论上会更强,体能和恢复力好像也有提升,不过最明显的还是信息素。” 晏绯有点得意,又有点烦恼,“唉,以后易感期估计更难受了,抑制剂都得用最强效的。” 沈雨桥“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微微偏头,靠近晏绯的颈侧,轻轻吸了吸鼻子。 作为bet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很弱,只能隐约闻到一点点比以前似乎更醇厚些的苹果甜香,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其实……有点难过。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晏绯越来越优秀,是顶尖的s+级alpha,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对信息素几乎无反应的beta。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无形中被拉得更开了。 就算晏绯现在说喜欢他,对他好,可这种基于“负责”和“意外”开始的关系,能持续多久呢? 一个s+级的alpha,最终需要的,应该是一个能与他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吧? 而他沈雨桥,只是一个beta。他甚至连清晰感知晏绯信息素都做不到。 他原本就对这段关系缺乏安全感,此刻更觉前途渺茫。 看着身边已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的晏绯,沈雨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几天后,又一次亲密时,情到浓处,晏绯却听到身下的沈雨桥,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 “晏绯,分手吧。” 晏绯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向沈雨桥。沈雨桥脸上还带着情潮的红晕,但眼底却一片清明,甚至有些冷漠。 “我觉得我俩不太合适。”沈雨桥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一个omega比较合适。咱俩这样处着,” 第347章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折磨你也折磨我。当初同意,是看你长得帅,一时冲动。但现在我觉得,不能光看脸,我们两个……不合适。” 不合适。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晏绯火热的心脏。 “我不同意!”晏绯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雨桥眉头皱起,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只是在通知你。” 他抬起眼,看着晏绯,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晏绯慌乱的脸:“继续做吧,做完分手。” 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决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晏绯愣住了,他不敢相信沈雨桥会这么轻易地说出分手,还是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 愤怒、委屈、不甘、还有被抛弃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着抗议和挽留,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沈雨桥留下,烙印在自己身体里。 沈雨桥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承受着。 身体是火热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这次之后,沈雨桥说到做到。 他迅速而彻底地切断了和晏绯的联系。微信拉黑删除,电话拉黑,甚至从原来的出租屋搬走了,没留下任何新地址。 晏绯疯了似的找他,去“喵语梦境”,沈雨桥还在那里上班,但对待晏绯,就像对待一个最普通的vip客人。 笑容依旧甜美,服务依旧周到,但那种甜美是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职业微笑,那眼眸看着他时,再没有了之前的温度,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晏绯试图像以前一样黏着他,找他说话,约他下班,但沈雨桥总有礼貌而疏离的理由拒绝。 他想质问,想挽回,但在咖啡厅那种公共场合,看着沈雨桥公事公办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开过荤了,尝过了沈雨桥的美好,如今让他回到过去那种只能远远看着、花钱买服务的状态,简直是一种折磨。 身体和心里都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但他不想找别人,他就喜欢沈雨桥,喜欢那个会对他甜笑的“雨桥”,也喜欢那个私下冷淡疏离却会默默关心他的沈雨桥。 巨大的失落、不解、还有求而不得的痛苦,让向来阳光开朗的晏绯迅速憔悴下去。 他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雨桥,想着他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想着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巨大的情绪波动加上饮食作息紊乱,晏绯病倒了,高烧不退,被室友送去了医院。 门诊输液室里,晏绯蔫头耷脑地挂着吊瓶,脑子里昏昏沉沉,还在想着沈雨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雨桥。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生病了? 晏绯精神一振,仔细看去。 沈雨桥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等候椅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份报告单,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脆弱感。 晏绯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立刻过去,但手上还挂着吊瓶。 他努力伸长脖子,想看清沈雨桥手里的单子。 体质检测? 沈雨桥不是beta吗?按道理说,beta的体质非常稳定,不像alpha和omega会二次分化,有s+、s、a、b等级之分,beta就是beta,体质几乎不会有变化。 他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测? 而且,沈雨桥的脸色太难看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晏绯顺着沈雨桥等待的方向看去——产科?! 啊?他去产科了?! 晏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谬又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还在输液的针头,一把抓起吊瓶架,跌跌撞撞地就朝着沈雨桥冲了过去。 “雨桥!” 他声音沙哑,带着急切和不敢置信。 沈雨桥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晏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把报告单藏到身后。 但晏绯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雨桥皱了眉。 晏绯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了?这是什么?你为什么在这挂产科的号?” 吊瓶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回血了,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往上爬,触目惊心。 沈雨桥看了一眼回血的管子,又看了一眼晏绯焦急恐慌的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和一片死寂的平静。 “等我出来再说。” 他挣开晏绯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他不再看晏绯,起身,朝着诊室走去。 晏绯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沈雨桥揉皱的报告单的一角。 他看着沈雨桥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诊室门口,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刚才的座位,手里的吊瓶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也顾不上了,只是死死盯着产科诊室的门,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晏绯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可怕的猜想轮番上演,却又不敢深想。回血的输液管被他无意识地捏得死紧。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开了。 沈雨桥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嘴唇上甚至没有了血色。 他看到等在外面的晏绯,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在晏绯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着晏绯: “我怀孕了。” “你的。” 怀孕了……他的孩子……沈雨桥怀了他的孩子……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晏绯。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输液针被扯动,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激动地抓住沈雨桥的肩膀,语无伦次: “真、真的?!雨桥!我们……我们和好!我们结婚!我……” “我不要这个孩子。”沈雨桥打断他。 晏绯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抓住沈雨桥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为什么?!孩子是无辜的!雨桥,那是我们的孩子!你、你就算不想要,生下来,我养!我一定……” “我是bate。”沈雨桥再次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深深的疲惫,“bate的体质,根本不适合怀孕。强行留下,对我,对孩子,都是伤害。” “你体质不合适,可你都怀上了,如果是真的不合适,一开始你就不会怀上这个孩子,”晏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死死盯着沈雨桥,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动摇,“雨桥,求你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到底为什么?” 沈雨桥看着晏绯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金色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恐慌、祈求、和深切的痛苦,一直紧绷的、试图用冷漠包裹自己的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咬了咬失去血色的下唇,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二次分化了。” 晏绯愣住了。 沈雨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分化得不是很完全。医生说是极罕见的隐性omega基因被激发,但分化不完全,需要……需要持续的、高浓度的、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滋润’和‘引导’,才有可能稳定下来,完成完整的二次分化,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否则,我的身体无法支撑这个孩子发育,就算强行保胎,后期也会出问题,甚至可能一尸两命。” 他以为自己不会怀孕的。 得知怀孕的消息时,他是不解的,然后是恐慌,是茫然。 但当医生告诉他,这个孩子能存活至今,本身就意味着他的身体在晏绯信息素的影响下,正在发生某种好的、向稳定omega方向转化的变化时,他心里除了恐慌,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其实是想要一个小孩的。 孤身一人久了,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以如此尴尬和意外的方式,有了实现的可能。 “除非有一个s级以上的alpha一直陪着我,用信息素‘滋养’我,帮助我稳定分化,这个孩子才有可能健康生下来,我自己也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稳定的omega。” 沈雨桥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晏绯呆呆地听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 二次分化?不完全?需要s级以上alpha的信息素?沈雨桥可能变成omega? 他看着沈雨桥苍白的脸,心脏疼得发紧。 第348章 他松开沈雨桥的肩膀,转而拉住他冰凉的手,蹲下身,仰头看着沈雨桥,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雨桥,哥哥……求你了,留下我们的孩子。” “我就是s+级alpha,我的信息素可以帮你!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求你了,不要打掉他……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啊……” 他哭得毫无形象,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紧紧攥着沈雨桥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失去沈雨桥,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沈雨桥低头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其实也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 沉默了很久,久到晏绯几乎要绝望时,沈雨桥终于很轻地点了点头,像之前那样妥协了。 “好。”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晏绯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沈雨桥紧紧抱进怀里,泪水蹭了沈雨桥一脖子。 “我带你回家!回我家!我照顾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宝宝!”晏绯语无伦次地承诺着。 沈雨桥僵硬地被他抱着,没有挣扎,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回抱住了晏绯颤抖的背脊。 晏绯有一套父母给他买的,离学校不远的公寓里。 他立刻把沈雨桥接了回去。 学校放假了,晏绯全天候守着沈雨桥。他查遍了所有关于bate二次分化、孕期护理的资料,严格按照医生嘱咐,每天释放温和的苹果味信息素环绕沈雨桥,帮他稳定状态。 他学着做饭,研究营养餐,包揽所有家务,笨拙却无比认真。 沈雨桥一开始,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勉强同意留下,和晏绯重新在一起。 他对晏绯的态度,客气而疏离。 他依然沉默,不怎么笑,只是安静地接受着晏绯的照顾,也偶尔会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发呆,眼神复杂。 但晏绯不在乎。 他像个小太阳,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光和热,温暖着沈雨桥和他腹中的小生命。他的爱意直白而浓烈,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也许是晏绯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持续的信息素滋养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沈雨桥内心深处并未完全熄灭的感情死灰复燃,又或许,是腹中那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悄悄改变了什么。 沈雨桥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孕早期的各种不适在晏绯的精心照料下也减轻了许多。 更明显的变化是,他脸上的冷淡和疏离,一天天在消融。 他开始会对晏绯笨拙的厨艺露出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会在晏绯因为胎动而大呼小叫时,轻轻拍开他乱摸的手,嘴角却带着纵容的弧度。 他会主动和晏绯说起外面的趣事,会在他熬夜画设计图时,默默给他热一杯牛奶。 不知从哪一天起,沈雨桥发现,自己看着晏绯忙碌的背影,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感受着他小心翼翼落在自己腹部的、带着珍视的亲吻时,心里那片因为过往经历和性别差异而冰封的角落,正在悄然融化,涌动着温暖的,名为“爱”的泉水。 原来,从未熄灭,只是被深深掩埋。 在一次定期孕检中,医生非常惊喜地告诉他们,沈雨桥的分化状态非常稳定,正在向着完整的omega转化,胎儿发育也极其健康。 更让晏绯惊喜到差点在诊室蹦起来的是,医生笑着说:“恭喜,是s级omega呢,信息素是……唔,很特别的甜苹果派,和你这位alpha的苹果味信息素契合度非常高,简直是天作之合。” 甜苹果派。 走出医院,阳光很好。 晏绯小心翼翼地扶着沈雨桥,脸上的笑容傻得冒泡。 沈雨桥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咖啡厅里标准的甜美,也不是私下淡淡的疏离,而是一种真实的、温暖的、带着满足和宁静的笑意。 他微微侧头,靠近晏绯的颈窝,这一次,他清晰地闻到了——不再是模糊的,而是浓郁、温暖、带着独属于晏绯的、s+级alpha的苹果信息素。 而与之呼应的,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清甜不腻、带着奶香和肉桂气息的、甜苹果派的味道。 两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和谐而美妙,如同他们终于交汇的生命轨迹。 沈雨桥主动牵起了晏绯的手,在他惊讶看过来时,微微仰起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却很坚定的吻。 “晏绯,”他轻声说,“这次,是真的了。” 不是意外,不是负责,不是将就。 是真的,因为爱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想拥有这个属于我们的、甜蜜的意外,想和你一起,迎接这个小孩子。 晏绯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 他紧紧回握住沈雨桥的手。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真的!永远都是真的!”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沈雨桥尚未显怀的小腹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第368章 番外.狐仙报恩 (其实是中间这篇不知道为什么被卡了,迫不得已删掉,增加一篇新的番外,实在对不住) 其实这个时候,晏绯还不是仙,顶多算只修炼有成的狐妖。 他和他的结拜大哥——一只同样卡在修炼瓶颈的黄鼠狼精,每日的功课就是在夜深人静的子夜时分,蹲守在僻静小路上,寻找那些看起来阳气不旺、或者时运不济的行人,然后跳出去,问出那个决定他们前途的关键问题: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按规矩,只要对方诚心诚意地回答一句“像神”,他们便能借这一缕人道愿力,褪去妖身,踏入地仙门槛,最不济也能混个山神土地当当。 听起来很简单是不是? 然而,晏绯和黄鼠狼大哥的运气,只能用歹毒来形容。 整整九百多年了! 从唐朝蹲到现代,从荒郊野岭蹲到城乡结合部,从问樵夫猎户到问夜归白领……一次,一次都没成功过! 不是把人当场吓晕,就是引来道士追杀,要么就是对方醉醺醺骂一句“什么玩意儿滚开”,或者干脆吓得屁滚尿流尖叫逃跑,根本来不及回答。 最离谱的一次,对方是个近视眼,凑近了看了半天,犹豫道:“你……毛绒玩具?”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晏绯就在这漫长的、毫无希望的“每日一问”中,勤勤恳恳地修炼着,竟也让他攒够了道行,尾巴一条条长出来,足足有了八条!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就九尾天狐,前途不可限量。 前些年,黄鼠狼大哥时来运转,终于在一个夜跑的老大爷那里得到了那句梦寐以求的“像神!小伙子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欢天喜地地去当他的小小土地公了。 但大哥实在放心不下这个跟着自己混了几百年的倒霉小弟,硬是拖拖拉拉,迟迟没有去上任,继续陪着晏绯撞大运。 直到有一天,黄鼠狼大哥翻着自己那本从旧书摊淘来的《精怪修炼指南(民间散佚版)》,突然一拍脑门:“不对啊老弟!我好像记得……狐狸精的修炼路子,跟咱们黄鼠狼不太一样!” 正对着水洼顾影自怜、欣赏自己八条蓬松大尾巴的晏绯耳朵一竖:“啥?不一样?” “对对对!”黄鼠狼大哥指着书上一行小字,“你看这儿写着呢,‘九尾天狐,非人愿可成。其八尾已具神通,第九尾需行善积德,了却尘缘,或……’ 后面看不清了,但大概意思好像是,你得帮人实现愿望!每实现一个真心实意的愿望,就能积累功德,最后靠功德和自身修为冲破瓶颈,长出第九尾!你以前问‘像人像神’那套,是咱黄大仙的路子!你走岔了老弟!” 晏绯如遭雷击:“什、什么?!帮人实现愿望?那、那该怎么问?” “笨!”黄鼠狼大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直接问:‘少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然后等着对面那个或男或女的善良人说出愿望,你帮他实现就行!当然,最好他的愿望是‘我希望你长出第九条尾巴’之类的,跟你直接相关,那就事半功倍,立地成……呃,立地长尾!” 晏绯恍然大悟,随即是九百年的委屈涌上心头——敢情自己这近千年风餐露宿,全是在错误道路上狂奔?! “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啊!” 狐狸欲哭无泪。 “我、我也是刚想起来嘛!” 黄鼠狼大哥有点心虚,“别磨蹭了,今晚就去试试新路子!” 是夜,月明星稀,晏绯蹲在一条略显冷清的巷子口,内心忐忑又激动。 这可是他狐生的新起点!一定要找个看起来善良、愿望简单的人! 等啊等,眼看快凌晨一点了,行人越发稀少。 就在晏绯有点焦躁时,巷子那头,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晏绯看清了来人。 第349章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清瘦挺拔,步伐很稳,但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疲惫。 走得近了,能看到他肤色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眉眼看不真切,但轮廓极为优越,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一种清冷又禁欲的气质。 面相看起来……嗯,很平静,不像坏人,甚至有种莫名的靠谱和善良感。 就是他了! 看起来是个通情达理的体面人!愿望应该不会太离谱! 晏绯深吸一口气,瞅准时机,在对方即将走过巷口的刹那,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暗处窜出,稳稳落在对方面前,拦住去路,同时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威严的狐狸蹲坐姿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站住!你的愿望是什么?” 被拦住的正是沈雨桥。 连续加班一周,每天熬到凌晨一点,今天更是被拉去应酬,灌了不少酒,此刻头晕脑胀,胃里翻腾,憋着一肚子加班怒气。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拦在面前这只……体型颇大、毛色火红、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晃眼的狐狸。 狐狸会说话? 若是平时,沈雨桥或许会惊讶,会警惕。 但此刻,酒精和疲惫双重作用下,他的理智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既没被吓到,也没觉得荒谬到无法思考,反而有一种“行,都来是吧,我看你还能整出什么活儿”的破罐子破摔感。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我的愿望就是,”他顿了顿,目光在狐狸那身油光水滑的红毛上转了一圈,结合自己此刻最真实的需求,给出了答案, “你变成身高188、赤发金瞳、温柔体贴大帅哥陪我睡觉。” 晏绯:“……?” (⊙?⊙)???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大哥没说愿望还能这么许啊!要钱、要健康、要事业、要美人,他可以变一个出来,哪怕是直接说“我希望你长出第九条尾巴”他都能理解! 但是……让、让他自己变大帅哥?还指定了身高发色瞳色性格?最后还要陪睡觉?!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只漂亮狐狸的蠢样,嗤笑一声,酒精上头的烦躁感更重。 他懒得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拦路精,绕过僵硬的狐狸,继续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挺直却透着疲惫的背影。 晏绯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愿望没实现,还收到了一个如此诡异的要求,他感觉妖力都有些滞涩,身上莫名泛起一阵难受的燥热感。 他不敢再停留,夹着八条尾巴,灰溜溜地、眼泪汪汪地跑回了和黄鼠狼大哥临时的窝——一座废弃公园的小假山山洞。 “大哥!呜呜呜……失败了!”晏绯一回去就扑到正在用爪机刷短视频的黄鼠狼大哥身边,“我感觉身上好难受,妖力乱窜……是不是反噬了?” “什么?!”黄鼠狼大哥吓一跳,丢掉爪机,“他到底问了什么愿望这么难?” 晏绯抽抽噎噎,羞于启齿,但在大哥的逼问下,还是红着狐狸脸,小声道:“他、他让我……变成身高188、赤发金瞳、温柔体贴的大帅哥……陪、陪他睡觉……” 黄鼠狼大哥:“∑(o_o;)……” 黄鼠狼也沉默了。 这愿望……确实清奇。 但它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行!这个愿望你必须想办法实现,至少部分实现,或者引导他换一个!不然反噬加重,你这八条尾巴都可能保不住!” “可、可我怎么办啊?”晏绯急得尾巴乱甩。 “走走走,我们去找他!”黄鼠狼大哥当机立断,“知道他住哪吗?我们用入梦术!在梦里问清楚,他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正常点的愿望!或者,在梦里引导他把愿望改成对你有利的!” 略施小术,两妖找到了沈雨桥住的公寓楼。 趁沈雨桥因疲惫和酒精沉沉睡去,黄鼠狼大哥施展了不算高深的入梦术,带着晏绯的元神潜入了沈雨桥的梦境。 梦境光怪陆离,是加班文件的海洋和甲方狰狞的脸。 黄鼠狼大哥好不容易在梦境角落找到蜷缩着休息的沈雨桥意识体,连忙凑上去,用尽量和蔼的语气问:“少年,打扰一下,请问,你还有什么别的愿望吗?除了……呃,那个变大帅哥的。” 梦境中的沈雨桥意识似乎比现实中更直接,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清晰而坚定地重复: “变成大帅哥,和我睡觉。” 黄鼠狼大哥嘴角抽搐,试图抢救一下:“那个……你说的这个‘睡觉’,是指和我小弟盖着被子纯聊天,交流一下人生理想,对吧?” 沈雨桥闻言,居然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呵,别逗你沈哥笑了。” 黄鼠狼大哥:“……” 它差点没忍住,想指着这人的鼻子骂一句“不知羞耻!馋我小弟身子!”。 但它毕竟是修炼有成的妖,有素质,忍住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怎么敢看沈雨桥的晏绯,偷偷抬起了眼。 之前巷子里太黑,他又紧张,没看清。 此刻在相对清晰的梦境里,他看清了沈雨桥的模样。 浅色的柔软短发,肤色白皙,五官是那种模糊了性别感的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有种清冷又勾人的矛盾魅力。 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形状优美…… 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而且,这种长相,完全就是长在他这只狐妖审美点上的那种! 尤其是那眼神,那语气,虽然带着嘲讽和不耐烦,却奇异地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黄鼠狼大哥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劝沈雨桥改愿望,就听见身边的小弟,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 “大哥……我、我觉得……这个愿望,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黄鼠狼大哥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它上下打量自家小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该不会……看上这人类了吧?!” 晏绯的狐狸脸更红了,尾巴尖不自觉地小幅度晃了晃,声音更小了:“就、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对我胃口的……而且,他说了‘温柔体贴’,我、我可以学……” 黄鼠狼大哥扶额。 这叫什么事儿啊!但看着小弟那副春心萌动又带着点小期待的样子,再想想那要命的反噬,它一咬牙:“行!在梦里做!反正梦里发生的事,醒了大概率不记得!你赶紧的,在梦里把他‘睡’服了!然后趁机引导他说出‘让你长尾巴’的愿望!” “啊?在、在梦里?”晏绯傻眼。 “不然呢?”黄鼠狼大哥没好气,“抓紧!我先走了。” 晏绯耗费不少妖力,在沈雨桥的梦境中,幻化出了一个符合要求——身高188、赤发如火、金瞳璀璨、相貌俊美非凡的“温柔体贴大帅哥”形象。 梦境的内容……不可言说。 总之,晏绯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少量人类话本和电视剧,笨拙地扮演着“温柔体贴”的角色,而沈雨桥似乎对此接受良好,甚至颇为主动。 事毕,晏绯看着怀中眉眼舒展开的沈雨桥梦之相,心里莫名有点甜丝丝的,又有点空落落。 天亮梦醒,这个人就不会记得他了吧? 这个长得特别对他胃口的人类。 鬼使神差地,在梦境即将消散之时,晏绯低下头,在沈雨桥耳边,轻声说:“我叫晏绯。是只修炼了九百年的狐妖。住在城西废弃公园的假山洞里。” 他想留下一点痕迹,哪怕对方醒来只当是个荒诞的梦。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照大哥教的,引导沈雨桥说出“我希望你长出第九条尾巴”时,怀里的沈雨桥却突然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近,用那双带着一丝清明梦光的眼睛看着他,清晰而缓慢地说: “晏绯,我希望你长出第九条尾巴。”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猛地灌入晏绯的元神和远在洞中的肉身! “唉?!”晏绯彻底懵了。愿望……这就实现了?还是他最需要的那种?! 力量来得太猛太快,他感觉自己的妖丹在沸腾,八条尾巴根部发热发痒,第九条尾巴的虚影已经若隐若现! 他必须立刻回去闭关消化! “我走了!”晏绯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元神便飞速退出梦境,回归本体,卷起一阵妖风,冲向深山老林里早就准备好的隐秘洞府,闭关冲击九尾去了。 几月后。 沈雨桥醒来后,确实只记得一个带有不可描述色彩的梦,梦里有个红发金眼的帅哥,自称狐妖,还说了名字和住址。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大概是加班加出幻觉了,或者酒还没醒透。 第350章 但不知为何,那个梦异常清晰,尤其是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和“晏绯”这个名字。 连续几天,那个梦境和那只巷口遇到的漂亮狐狸,总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鬼使神差地,真的去城西废弃公园转了一圈,当然没找到什么狐狸洞。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同事大跌眼镜的决定——辞去了那份高薪但累死人的工作。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凭借出色的简历,应聘上了市郊一家大型动物园的管理员职位,主要负责……狐科动物区。 空气好,节奏慢,还有毛茸茸可以看。沈雨桥觉得这日子不错。 与此同时,深山老林中。 闭关数月的晏绯,终于成功消化了那股庞大的功德愿力,第九条华丽蓬松的尾巴,在他身后舒展开来! 九尾天狐!成了! 澎湃的妖力在体内流转,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让晏绯想要长啸。 但啸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双眼睛,和那句清晰的“我希望你长出第九条尾巴”。 是沈雨桥。 那个在梦里和他……嗯,还给了他最关键愿望的人类。 他现在是九尾天狐了,可以随意化形,神通广大。 他……想去找沈雨桥。不是报恩那种找,是想再看看他,跟他说说话,甚至谈个恋爱? 但他又有点怂。 沈雨桥醒来后肯定不记得梦里的事了,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他? 而且,自己现在是妖仙了,跟人类……能行吗? 纠结了半天,晏绯决定:先偷偷去看看! 看看沈雨桥现在过得怎么样,如果他已经忘了,或者有了自己的生活,那他就默默离开,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如果……如果他还单身,看起来也不讨厌妖精,那他就…… 打定主意,晏绯掐指一算,找到了沈雨桥现在工作的地方——动物园。 狐科动物区? 晏绯眼睛一亮,好地方!他可以混进去!反正都是狐狸,谁能发现他这只九尾天狐?他可以近距离观察沈雨桥! 于是,在一个的夜晚,晏绯施展变化之术,将自己变成一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稍微漂亮一点的赤狐,偷偷溜进了动物园,他特意选了离沈雨桥巡逻路线最近的一个馆。 第二天,沈雨桥像往常一样,穿着管理员制服,拿着记录板,开始巡视各个狐馆。 当他走到北极狐馆时,目光随意扫过那些在假山和雪景中嬉戏打闹、或懒洋洋晒太阳的白色毛团。 嗯?等等。 沈雨桥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锁定在狐群边缘,一只正试图用蓬松的大尾巴盖住自己脑袋、假装不存在的……赤狐身上。 北极狐馆,哪来的赤狐? 沈雨桥眯起了眼睛,推了推眼镜。他没有惊动其他狐狸,也没有叫饲养员,而是放轻脚步,慢慢朝着那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赤狐靠近。 晏绯正竖起耳朵,偷听旁边两只北极狐用狐语交流今天的伙食,同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沈雨桥。 他看到沈雨桥停下了,目光似乎看向这边,心里一紧,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尾巴也蜷缩起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后,他就感觉后颈皮一紧,整只狐被拎了起来! “!” 晏绯四爪离地,惊慌地“呜”了一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的眼睛。 沈雨桥拎着这只分量不轻,毛色刺眼的赤狐,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把它放在一个矮石台上,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晏绯,你在这干嘛?” 晏绯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他怎么还记得?!不对!他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伪装得天衣无缝!连妖气都收敛了!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狡辩,但话到嘴边,看着沈雨桥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变回人形肯定能跑,但……他不想跑。 “你、你怎么还记得我?!等等,你是怎么破我伪装的?!” 他可是九尾天狐的伪装术!就算是最厉害的天师,不仔细探查也看不破!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只的漂亮狐狸,终于没忍住,他微微俯身,靠近晏绯毛茸茸的狐狸脸: “因为这他妈是北极狐馆啊!” 第369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9) 沈雨桥是剖腹产。 虽然生产过程相对顺利,但产后恢复却比顺产要麻烦许多。 麻药过后,伤口的疼痛、行动的不便、还有各种产后注意事项,都让他颇感不适。 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上,因为孕期撑大和手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剖腹产疤痕,以及一些淡淡的、银白色的妊娠纹。 虽然晏绯总说那些痕迹是勋章,是宝宝来过的证明,每次帮他换药或者涂抹祛疤膏时还会俯下身,在那道疤痕上落下无数个细密的吻,认真地说:“一点都不丑,特别好看,我喜欢。” 但沈雨桥自己对着镜子时,偶尔还是会微微蹙眉。 omega的体质恢复速度尚可,但这些痕迹的淡化需要时间和更精心的护理。 晏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某天从医院复查回来后,将一张烫金的vip卡放在了沈雨桥的床头柜上。 “市中心那家最好的医疗美容机构的年卡,”晏绯轻描淡写地说,“我咨询过了,他们有针对产后修复的专项套餐,技术很专业,环境也好。等你身体恢复得好些了,随时可以去做护理。卡里钱充够了,你想做什么项目都行。” 沈雨桥拿起那张卡看了看,又抬眼看晏绯。 晏绯正低头逗弄着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儿子,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知道晏绯家境优渥,但这样大手笔地直接办年卡,还是让他微微一怔。 “不用这么……” “要的。”晏绯打断他,转过头,“我知道怀孕生产对身体损伤很大,有些是不可逆的。但我想让你知道,那些损伤,我愿意、也有能力,用最好的方式帮你修复、调养。钱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恢复得好一点,心情好一点。” 他走过来,蹲在沈雨桥床边,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更柔:“雨桥,你受的苦,我都记着。别的我可能替不了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用我能做到的一切,对你好,让你以后都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 沈雨桥看着晏绯如此真诚,心里那点因为身体变化而产生的细微别扭,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没再推拒,收下了那张卡,轻轻“嗯”了一声。 这仅仅是个开始。此后,家里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各种快递箱子。 昂贵的修复精华、顶级的面霜和身体乳、淡化疤痕的专用凝胶、促进胶原蛋白生成的口服补剂、甚至还有据说能帮助恢复身材的定制仪器…… 晏绯像是要把市面上所有能想到的、有助于产后恢复的产品都搬回家,一箱一箱,源源不断。 沈雨桥看着堆在客厅角落的那些箱子,有些哭笑不得:“晏绯,你买这么多,我用不完。” “慢慢用,挑你喜欢的用。”晏绯十分阔气地说道,“这些都是我查了资料、问了专业人士选的,口碑都不错。你用着试试,哪个效果好我们就用哪个。用不完的送人或者放着,没事。” 他总说,怀孕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但钱能养人。 他想用他能提供的最好的物质条件,将沈雨桥仔细地、妥帖地养回来,养得比之前更好。 与此同时,在育儿方面,晏绯也毫不含糊。 他深知自己和沈雨桥都年轻,缺乏经验,再加上沈雨桥产后需要休养,他自己学业也尚未完成,于是和沈雨桥商量后,很快就通过正规中介,聘请了两位经验丰富、背景干净的住家育儿嫂。 一位主要负责宝宝的日常喂养、护理和早教互动,另一位则侧重辅食制作、衣物清洗和育儿区域的清洁消毒。 两位育儿嫂专业尽责,将小烟雨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极大地减轻了新手爸爸们的负担。 晏绯和沈雨桥得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一个专注于学业,一个则能安心进行产后恢复,同时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而不至于被繁杂的育儿琐事压垮。 小烟雨继承了沈雨桥的长相和晏绯漂亮的金色眼眸以及火红的发色,白白嫩嫩,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不爱哭闹,大部分时间都在笑,只有饿了或者需要换尿布时才会哼唧几声,非常好带。 晏绯对这个儿子爱不释手,一有空就抱着不撒手,对着那张酷似沈雨桥的小脸傻笑,用各种夸张的语调跟还听不懂话的儿子聊天,常常把旁边的育儿嫂逗笑。 第351章 沈雨桥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恢复得很快。 那道剖腹产疤痕在专业护理和祛疤产品的共同作用下,逐渐变淡;妊娠纹也几乎看不到了;脸色恢复了红润,甚至比孕前更加莹润有光泽。 他并没有频繁地去那家美容机构,更多的时候是喜欢待在家里,看着晏绯笨拙又认真地和儿子互动,或者自己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看书,偶尔逗逗婴儿床里咿咿呀呀的儿子。 物质上的丰裕和情感上的满足,确实能养人。 沈雨桥身上曾经若有若无的清冷和疏离,在做了父亲后,被一种更为沉静、柔和的气质所取代。 他依旧话不多,但看向晏绯和儿子时,总是眼含暖意。 当晏绯又一次把儿子逗得咯咯笑,然后得意洋洋地抬头向他邀功时,沈雨桥会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替晏绯理一理弄乱的红色短发,然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很棒。” 他轻声说。 第370章 兄弟,你咋那么香啊?(10) 产后恢复期,沈雨桥虽然被晏绯和育儿嫂们精心照料着,但他骨子里那份独立和责任心,让他总想为儿子做点什么。 比如,学着给孩子冲奶粉,或者试着换尿布。 然而,每当他刚拿起奶瓶,或者靠近尿布台,那两位被晏绯高薪聘请,经验丰富的育儿嫂就会立刻警觉地凑过来,脸上挂着亲切但不容置疑的笑容,一个接过奶瓶,另一个则麻利地铺开隔尿垫。 “沈先生,这个我们来就好啦!您刚生完宝宝,要多休息,做做产后修复操,或者去美容院放松一下呀!” 保姆语气轻快,动作却利落地调好了水温,舀入奶粉,手法专业地摇晃着。 “对对对,”另一个保姆一边熟练地给挥舞着小手的晏雨换尿布,一边附和,“晏先生可喜欢学着照顾宝宝了,学得可认真了!让他来,让他来!父子互动多增进感情呀!沈先生您就负责美美的,恢复得棒棒的!” 沈雨桥看着被剥夺了育儿权的自己,又看看旁边被点名后立刻挺起胸膛,眼睛发亮,跃跃欲试的晏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哪里会不明白这两位阿姨的良苦用心? 她们是看他年轻,又是剖腹产,想让他多休养,多些时间恢复和打理自己,所以才把照顾孩子的“表现机会”和“夸夸权”都留给了晏绯。 果然,晏绯被夸得飘飘然,立刻凑到育儿嫂身边,一脸认真地学习:“阿姨,这个水温怎么试?奶粉要放几勺?顺时针摇还是上下摇?这个尿不湿前后怎么分?这个粘扣会不会刮到宝宝皮肤?” 看着晏绯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兴致勃勃的笨拙模样,听着育儿嫂们不重样的夸奖——“晏先生真细心!” “晏先生学得真快!” “宝宝好喜欢爸爸呀!” ——沈雨桥心里那点被“排除在外”的小小失落,早就被暖意和好笑取代了。 他索性走上前,在晏绯正全神贯注研究尿不湿度数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唔?”晏绯懵懵地转头,眼睛里满是问号。 沈雨桥却已经转身,脚步轻快地朝书房走去,只留下一句:“好好学,晏奶爸。” 晏绯摸着被咬的脸颊,愣了两秒,随即傻笑起来,转头对育儿嫂炫耀:“看!雨桥咬我了!他肯定是觉得我学得好!” 育儿嫂们憋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沈先生肯定是觉得您特别棒!” 有一天,晏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已经能坐稳的晏雨,举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用夸张的语调逗他:“小雨点,看这里!爸爸!叫爸爸!爸——爸——” 晏雨被逗得咯咯直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摇铃,嘴里发出“啊噗啊噗”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刚健身回来的沈雨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修身的深灰色运动服,勾勒出恢复良好的清瘦身形,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眸子清亮有神。 长期坚持的产后修复和锻炼,让他不仅恢复了身材,甚至比孕前更多了几分紧致的力量感和独特的成熟风韵。 晏绯抱着儿子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雨桥身上,从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再到被运动服包裹的、劲瘦的腰身……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电光石火间,晏绯突然就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那两位育儿嫂总是抢着干活,把照顾宝宝的机会“让”给他? 为什么她们总是不遗余力地夸他,鼓励他参与育儿? 为什么她们总是“赶”着沈雨桥去休息、去锻炼、去做修复? 她们不是在“排挤”沈雨桥,而是在给他——晏绯——创造表现和成长的机会,同时,也是在给沈雨桥留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恢复自己,去变得更美好。 她们在用她们的方式,维护着这个家庭的和谐,也帮着他这个新手alpha爸爸,更快地进入角色,赢得伴侣的欣赏和依赖。 一股暖流夹杂着醍醐灌顶的明悟,瞬间涌遍晏绯全身。 他抱着儿子,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沈雨桥面前,结结实实地把沈雨桥连同怀里的儿子一起,搂进了自己怀里。 “雨桥……” 他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沈雨桥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甜苹果派信息素,声音闷闷的,“喜欢……好喜欢……” 喜欢你这么好看,喜欢你为我生儿育女,喜欢这个有你的家。 沈雨桥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点紧,怀里的晏雨也抗议地“啊”了一声。 他无奈地拍了拍晏绯的背:“一身汗,松开,别挤着儿子。” 晏绯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但依然黏在沈雨桥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时光荏苒,晏绯实打实地忙碌了整整两年。 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努力当好奶爸。 学校里依旧有不怕死的学弟学妹被他英俊的外表和s+级alpha的身份吸引,跑来表白,还会好奇地问:“晏绯学长,你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奶香味,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吗?感觉好温柔啊!” 每当这时,晏绯都会一本正经地摇头,骄傲回答:“不,那是我儿子的奶粉味。” 或者,会有相熟的同学在旁边笑着补充:“不,那是因为他当爸了!” 奶爸的身份并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可靠而温柔的气质。 毕业后,他没接受父母的直接安排,而是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起步艰难,他不得不学着放下身段,周旋于各种客户和甲方之间,偶尔也要当当孙子,陪笑应酬。 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尽量准时回家,陪儿子玩,给沈雨桥带他爱吃的小点心,雷打不动。 他们的儿子晏雨,渐渐长大。 小家伙的发色随了晏绯,是漂亮的火红色,但五官轮廓却更像沈雨桥,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沈雨桥如出一辙。 只是性格完全随了晏绯,活泼好动,精力旺盛,整天咋咋呼呼,是个十足的小太阳,给家里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和噪音)。 转眼,晏雨十岁了,到了第一次正式分化体检的年龄。 体检当天,晏绯和沈雨桥比当事人还紧张,父子俩一起站在医院走廊里,眼巴巴等着结果。 当护士将密封的体检报告单递过来时,晏绯和沈雨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举行什么神秘仪式一样,用报告单蒙住了下面的关键信息。 晏雨也兴奋地踮着脚,小脸红扑扑的。 “三、二、一——”晏绯倒数。 “开!”三人齐声喊道,猛地掀开报告单。 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 【分化倾向:alpha】 【预估等级:s+】 【信息素属性预判:苹果奶油】 “s+!苹果奶油!”晏绯激动地一把抱起儿子,原地转了个圈,“儿子!你居然是天生s+!比你爹我还厉害!你爹我都是后来才升上去的!” 沈雨桥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儿子火红的头发。 苹果奶油……倒是结合了他们两个的信息素特点,听起来就很甜。 晚上,哄睡了兴奋过度的儿子,晏绯洗漱完爬上床,蹭到沈雨桥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因为长期锻炼而保持得平坦紧实的小腹。 “干什么?”沈雨桥正靠在床头看书,被他戳得有点痒,拍开他的手。 晏绯顺势握住他的手,手指钻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然后凑过去,用毛茸茸的红发脑袋蹭沈雨桥的脸,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试探的意味:“雨桥……我们再要一个呗?” 第352章 沈雨桥翻书的手指一顿,瞥了他一眼:“我36了。” 虽然二次分化成s级omega后,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都维持在很好的水平,外表也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许多,但36岁,在常人眼里早已不是最佳生育年龄了。 “可你二次分化是s级啊!”晏绯立刻抬起头,开始摆事实讲道理,“s级的平均寿命和黄金生育期都延长了!18岁的omega是一枝花,36岁的s级omega,那起码是两支花!我错过了你的18岁,难道还要错过你的36岁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兴奋起来:“你看,小雨点也大了,上小学了,不那么粘人了。咱们现在公司也稳定了,完全经济自由,请得起保姆,也有经验了。在这样的条件下,再养一个小孩,是多好玩、多有成就感的事情啊!小雨点也能有个伴儿!” 沈雨桥看着晏绯充满期待和恳求的眼睛,又想起白天儿子看到体检结果时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年龄而产生的顾虑,慢慢动摇了。 晏绯说得对,他们现在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再迎接一个孩子。 而且看着晏绯和儿子互动时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晏绯会是个很好的父亲,他也确实享受家庭带来的温暖和欢乐。 “你想好了?”沈雨桥放下书,认真地看向晏绯。 “想好了!”晏绯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查过了,也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状况完全没问题。我们再要一个,男孩女孩都好,最好是像你一样漂亮安静的小o,或者像小雨点一样活泼的小a也行!我会照顾好你们,比以前更好!” 沈雨桥沉默了几秒,就在晏绯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嗯。” 晏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猛地扑过去把沈雨桥搂进怀里,激动地亲了又亲:“雨桥!你答应了!太好了!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说干就干。 两人开始了积极的备孕计划。沈雨桥彻底戒掉了偶尔还会抽一口的烟,每天按时服用叶酸和各种营养补剂。 晏绯也一改偶尔熬夜的习惯,坚持早睡早起,锻炼身体,甚至偷偷去做了精子活性检查,拿回一张显示“活性极佳”的报告单,得意地在沈雨桥面前炫耀。 两人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都调整到了最佳。 或许是准备充分,也或许是运气好,不久之后的一天早晨,沈雨桥在洗漱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晏绯当时正在厨房煎蛋,听到动静立刻丢了锅铲冲进来,紧张地拍着沈雨桥的背:“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昨天吃坏东西了?” 沈雨桥缓过气,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又算了算日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晏绯去楼下药店买点东西。 当沈雨桥从卫生间出来,将一根显示着清晰两道红杠的验孕棒举到晏绯面前时,晏绯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猛地一把抢过验孕棒,凑到眼前仔细看,然后又看向沈雨桥平坦的小腹,最后目光回到沈雨桥脸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怀、怀上了?” 晏绯的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 “嗯。”沈雨桥点头。 “啊——!!!” 下一秒,晏绯一把将沈雨桥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激动得语无伦次,“怀上了!真的怀上了!雨桥!你好厉害!太棒了!我要当爸爸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沈雨桥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下。 晏绯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但依旧紧紧搂着,低头在沈雨桥额头、脸颊、嘴唇上。 为了确认情况,几周后,两人去了医院做第一次正式产检。 b超室里,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转向紧张等待的两人:“恭喜啊,两位。有一个好消息——是双胞胎哦,两个孕囊都很清晰,发育得不错。” 双、双胞胎?! 晏绯这次彻底傻眼了,随即是加倍、不,是平方的狂喜。 沈雨桥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双胞胎……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从b超室出来,晏绯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走路都有些飘。 他看看沈雨桥依旧平坦的小腹,又看看手里的b超单,再看看沈雨桥,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沈雨桥打横抱了起来! “晏绯!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雨桥吓了一跳,医院走廊里还有人呢! 晏绯却不管不顾,抱着他:“雨桥……你好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沈雨桥被他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狂喜,心里最后一丝因为意外怀上双胎而产生的忐忑也消散了。 他伸手环住晏绯的脖子,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苹果清香。 厉害的不是我,是爱我们的你,和我们共同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