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背叛鬼王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背叛鬼王的事我顺手就做了》作者:洛城雪【完结】 简介: 美貌单出是死局。 你深以为然。 没有人比你更懂怎么出死那群馋人美貌的男人们。 可你终究只是个孩子,身为刺头儿,将要被卖入花街的时之际,被琴叶拉住逃入极乐教。 在那里,你遇到了此生第一个不馋人美貌的男人。 他叫童磨。 是极乐教教主。 长得好,性格也好。 脸上总是带着悲悯的笑,跟谁说话都温声细语,从来不以贫贱美丑搞区别对待。 对他来说,大家都是他旋转小火锅上的一盘菜。 是的。 他不馋人美貌。 他纯馋人身子。 这不就巧了吗,你也馋他身子! 他可是上弦之二,放在眼前不吃是女人的耻辱! 你是个慕强且懂行的女人。 从小就知道什么的男人才配站在你身边。 虽然他身份有点拿不出手,但他好歹也是上弦之二,他这样的男人一看就适合扶你青云志。 至于他馋你身子这种小事,完全不重要! 大不了等你青云直上了,就换个沉稳可靠的嘛。 嗯,你看黑死牟就挺合适的。 他是你用三句话让童磨给你请来的老师。 人夫什么的超涩的! 把童磨始乱终弃,把黑死牟吃了个爽后,已经成为鬼杀队月柱的你,还是忘不了无惨那双忧郁的眼睛。 没别的原因。 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 这么强大的男人怎么可以不被你得到? 童磨,嚼嚼嚼√ 黑死牟,嚼嚼嚼√ 无惨,嚼ing…… **** **** ——穿进鬼灭是什么体验? 谢邀,人在鬼杀队,刚刚成为月柱。 对,使用的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月之呼吸,不过你不要紧张,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能力自创呼吸,之所以会月呼,完全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黑死牟收为了继子。 什么机缘? 嗯,童磨是我丈夫。 他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顺手把我卖给了黑死牟。 他真的好过分! 于是,我出师后就加入了鬼杀队,准备把童磨当猗窝座整。 只是没想到,我这一行为惹怒了我亲爱的主公,无惨大人,他完全忘记了我们之前是如何恩爱,发誓要宰了我这个叛徒,还命令黑死牟来肃清我。 呜呜呜,我好可怜! 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但我已经来不及为自己悲惨的过去哀悼了,就在我写下这个回答的时候,黑死牟已经出现在我眼前。 怎么办? 我还能活下去吗? …… …… 点击这里,即可进入你的鬼灭绮丽幻想潭。 这次,你的身份是琴叶的妹妹、童磨的妻子、黑死牟的继子、无惨的忠诚小姓、鬼杀队的月柱、水呼的姐姐、三小只的小母,请努力活下去! 目前童磨、黑死牟已攻略,无惨正在攻略中。 支线堕姬兄妹、水门锖兔已完成,伊之助(不可攻略)已完成…… 黑死牟人设图来自于 这是我鹦得的 老师,感恩小九老师~ 内容标签: 少年漫 犬夜叉 鬼灭 轻松 乙女向 主角视角雫衣琴叶配角和无惨和黑死牟和童磨童磨无惨黑死牟 其它:我与鬼的二三事 一句话简介:鬼灭最强人脉 立意:努力生活,收获光明未来 第1章 在?摸摸腹肌 ◎世外桃源万事极乐教◎ ——我是个很贱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有点想哭。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贱成这样。 明明是她自己想学的,当初大家都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学不要学,这根本就不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真的太累太辛苦了,我们还是一起玩游戏吧,可她不听不听,就是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就是要顶着大家欲言又止的眼神非学不可! 可当她真的开始学了,军训期还没过呢,她就忍不住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学习真的太难了! 雫衣悲痛欲绝地想,站姿好难,步法好难,素振更是难中之难! 一天下来,她什么东西都还没学会,肩、腰、手腕就已经被老师的木刀抽出条条红印子!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青青紫紫的痕迹一层摞一层,细腻的肌肤都肿得要破皮。 别人帮她上药的时候,酒精一擦,她就忍不住一抖,眼泪也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呜呜呜,又凉又疼! 恨死这个只有酒精没有碘伏的世界了! “啊,是我弄疼你了吗?”担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可你伤得有点重,放任不管的话,明天只会更严重。请稍微再忍耐一下吧,只剩最后一处了。” 霎时间,雫衣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慌忙扭过头,手忙脚乱擦去脸上泪水:“不疼,谢谢教主大人,麻烦你了。” 处理完伤口,雫衣放下撩起来的袖子。 四周光线幽暗,偌大的空间里被隔扇屏风隔开,无数虚影摇曳,只能听到火焰燃烧跳动的哔啵声,明明是寒冷的冬日,这里却温暖得让人头脑发昏,可她不敢多待,匆忙爬下御帐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没来得及道谢离开,身侧就传来似有不解的问询。 啊,哪种事? 雫衣茫然地想,找你上药吗? 可这不是你看我下课后,一瘸一拐地回家去,就觉得我真是太可怜,非要带我过来的吗? “为什么就非学不可呢?” 并没有让雫衣困惑多久,他就从后面拉住雫衣的手,再次问出声,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而柔和,“你已经从那个家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需要你不得不做什么。雫衣,你已经不需要害怕了,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地生活呢?” “我顺从了,我很开心。”雫衣纠正。 “可是你总是在哭啊。” 那人重新把人拉回怀里,捧起雫衣的脸,不容拒绝地使她看过来。 被泪水浸地红通通的眸子,不期然跟一双彩虹般绚烂多彩的眼睛对视了,雫衣受惊般屏住呼吸,时至今日,她仍不太适应这样近距离贴脸,他却微微笑着,摩挲着她微微发白的小脸,睇来的目光透着近乎神性的悲悯,“雫衣,痛苦是无法用痛苦掩盖的。” “如果感到痛苦,那你要做的是向我倾诉,而非自己承受。” 他俯身垂眸,仿佛看穿雫衣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你还这么小,又是个柔弱女孩子,完全没必要去做艰辛的事。你只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接纳你一切的痛苦,救赎你全部的绝望,带领你走向真正的幸福和极乐。” 雫衣呆呆注视着男人。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的确也想倾诉。 眼前这个神明一般温柔的男人似乎天生有种魔力。 被那双含泪的七彩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内心某处仿佛被什么戳中,又酸又涩,莫名就觉得委屈。 忍不住想告诉他,老师真的很严格,打人真的好痛;还想告诉他学习真的很累,满满的体能训练不仅让她腰酸背痛,还让她小腿肚子都在抽筋;更想告诉他,她不想学了,付出没有收获让她感到十分痛苦,却又觉得这样逃避现实,追求安逸的自己好贱,于是更痛苦了…… 可一切倾诉都毫无意义。 神明不在乎。 伪装成神明的童磨更不在乎。 身为鬼王无惨创造的上弦之二,他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他只会在听完后,高高兴兴把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边捂着肚子打饱嗝,一边心满意足地感慨,“太好了,我们终于融为一体了,在永恒的时间里,你都不会再感到痛苦和难过,只会同我一起共享极乐”。 该死的,谁要拥有这种幸福啊! 她哭唧唧地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变着法儿馋我身子,向你倾诉苦恼,我还不如主动跟拔叔探讨如何做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童磨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哄小孩子般把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用指腹擦去她眼中不停冒出来的泪水,咸涩冰凉的水渍很快就把他手指浸湿,“……不要哭,是我说错话惹你难过了吗?” 雫衣摇摇头。 顶着湿漉漉的眼睛瞅他,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童磨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颔首:“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为此才会诞生于世的,只要你说,我就会聆听满足你所有的祈愿。” 第2章 “那你能给我摸摸吗?” “??” “摸摸腹肌。” “……欸?” “摸摸腹肌。”雫衣看向童磨,又重复一遍,“教主大人,我想摸摸腹肌。” 他能馋她身子。 她自然也能馋他身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之前是她不好。 雫衣暗暗想,她不该只记得设置目标,而忘记给自己设置奖励。 直接说我要成为能单挑童磨的剑士,这话听起来就像喝紫藤花茶喝坏脑子了;可换个说法,说如果学习让我感到痛苦我就摸摸童磨,这话听起来就容易实现多了。 实现目标总伴随痛苦。 可如果童磨能成为她的奖励,好像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她这样的贱人,付出努力就必须得到回报,就像她学得那么认真,班级前几就必须有她一席之地才行。 她不能白吃苦。 更不能得不到回应。 不然,就算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也依然会犯贱,从而变成很贱的人。 想清楚后,雫衣重新看向童磨。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童磨就是那个完美的奖励。 别看他不是人,但他长得是真好看啊。 白橡色的发,彩虹一样绚丽的七彩琉璃瞳,以及即便懵逼,也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无忧无虑微笑的柔和面庞,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从高天原而来的天人。 美得天真纯洁,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鬼气森森。 唔,身材也是一级棒。 雫衣揉了揉眼睛。 纤浓的长睫被泪水黏成一团,都挡住她欣赏童磨美貌了。 视野重获清晰后,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下滑,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令她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极高的个头搭配虬结的筋骨,让他看起来格外魁梧。 尤其是宽广的胸膛,那上面覆盖着一块块锻炼到了极致的肌肉,被红底黑纹的紧身衣勾勒出块垒分明的痕迹,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规律起伏,仿佛蝴蝶振翅,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再往下…… “你喜欢这样?” 恍然大悟的笑声打断雫衣的思绪。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一只养尊处优的大手拉住,掌心抵在她垂涎已久的腰腹上,块垒分明的美好触感令她眼睛不受控制一点点亮起来。 童磨不理解雫衣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硬硬巴巴的,不好吃,也不够柔软,摸起来手感也一点都不好。 之前想跟他恋爱的信徒们,也有想要摸摸的,但她们更爱摸他的手,一摸到就会幸福地流出泪来,倘若被他抚上脸颊、头发,甚至会激动得昏过去。 被要求摸腹肌还是第一次,虽然跟之前的恋爱游戏不太一样,但这不妨碍他领着雫衣的手,掀开自己衣服伸进去,仿佛在做什么善行一般,兴致勃勃带着她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活像个大方的男菩萨。 “……这样,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低沉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羽毛般细微的气息拂过雫衣发顶,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战栗顺着尾椎骨蔓延开来,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失去衣物的遮挡,双方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鬼的新陈代谢太高了,童磨身上很热,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好像一台不会熄灭的小火炉,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顺着贴合的部位扩散过来,掌心都被烫得生疼。 雫衣近乎无措地蜷起手指。 却因为童磨按得太紧了,指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下方肌肉的每一丝纹理,越来越烫的体温顺着血管里鼓动的血液涌上大脑,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 “很、很幸福……”雫衣声若蚊蚋,红晕一点点爬上小脸。 童磨低低笑出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上。 童磨拥有跟他身份不匹配的健硕体格。 就连柔软的一点,也随着不属于本人的柔软手指贴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凸显出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雫衣瞬间瞳孔地震,想缩手,却被童磨攥得更紧。 “不能这样!!”雫衣大声说。 “嗯?为什么不能?”童磨继续牵着她的手抚摸,“这里还有大片大片肌肉你没摸过呢,不摸了吗?为什么?是我已经无法带给你幸福了吗?” “我现在就摸了,下次还怎么奖励自己?” 无视表情再度空白的童磨,雫衣严肃抽回手,坚决对不良诱惑说no,“虽然我的确学得很辛苦,但也不能一口气奖励自己这么多,这未免也太奢侈了!实非长久之道!!” 说完,雫衣就从童磨怀里站起身。 再一次用眼睛描摹了一遍那美丽的面庞和手感极佳的腰腹,九十度鞠躬感谢他的慷慨: “多谢款待,我下次还来。” ———————— 当初寻找名字的时候,偶然刷到一个片段,里面的对话里有个发音,类似于“殿”,我还以为“雫”的发音也有这个,感觉很喜欢,后来细细翻了一下,才发现读“shi zu ku”,但这个名字又跟琴叶很搭,落在叶子上的水滴……算了,不管汉语日语怎么读了,就当作“殿”吧。 **** 童磨:确信,她想跟我恋爱。 (注,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不是真的恋爱,因为他一开始就不具备这个功能,虽然在我的ooc下,他以后会懂的,但现在跟他谈恋爱,前期只会收获超能折腾熊孩子一枚) 第2章 拜托了,请你去死吧 ◎世外桃源万事极乐教◎ 雫衣已经想好下次摸哪里、摸多久了。 重拾道心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再也不厌学了! 可不知为何,当她第二天继续找老师挨虐,啊不,学习的时候,从来不用正眼看她的老师,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复杂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这两天放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来,不必急于求成。 雫衣:“??” 雫衣不明白老师怎么忽然变性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严厉,挨抽的时候她多红一下眼,都要被无情加练,残酷的学习纲领就差把“受不了就赶紧退出,别给我添乱,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写在脸上。 ……总不至于是童磨害羞了,不想给她摸摸,故意让老师拖延时间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过了过,雫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好笑地想,昨天她提出来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反对也没有啊! 而且,他被摸得很开心,还那么激动,如果不是她及时叫停,简直不敢想象他还要给她摸哪里! 嗐,只能说没有平台约束的男菩萨就是大方! 就是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男菩萨,还是成为鬼后才变得这么男菩萨…… 但不管怎么说,童磨都跟害羞不沾边,他要是会害羞的话,野猪都能上树了!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雫衣干脆放弃,反正他又不可能用这个借口拒绝她一辈子,一瘸一拐回家去。 说是家。 实际上是万事极乐教的员工宿舍。 虽然比不上童磨房间宽敞华丽、四季如春,但因为只有三叠大小,又位于板屋中间,只要在角落里放一个小小的炭盆,就会变得很温暖,让人可以安心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比那老旧潮湿的破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雫衣仰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矮几上绣着什么。 见她望来,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立刻弯成细细新月,温柔地冲她笑。 洞开的格子窗投来明亮的光,落在少女恬淡柔美的脸上,晴午的光晕朦胧柔和,清晰映照出眼角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她拼命护着自己时,被家暴贱男殴打留下的痕迹。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发肿胀骇人。 她说已经不疼了。 医生也说这是恢复的正常过程,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完全不必焦虑,可每每触及,雫衣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嗯,老师说这两天放假。”雫衣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处理绣品上的线头,“让我养好身体,等恢复了再继续。” “本该如此。”少女点点头,“就算是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一天到晚都干活的道理,他真的太严格,况且,你还这么小呢,他怎么能那样狠心的打你?” 雫衣说:“严师出高徒嘛。” “你本来就是聪明的孩子,不用他教也可以长得很高!” 少女不满地哼了声,“反正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他做你老师,总觉得他在故意针对你!” 雫衣忍俊不禁。 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也还好。”雫衣不想她担心,含糊道,“毕竟学得是防身的剑术,而不是其他东西,老师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现在挨打多了,以后就不会挨打了。” 第3章 少女严肃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她再次坚定摇摇头:“……我还是不喜欢他。他对你不好,我不喜欢对你不好的人。” “我也是。”雫衣低头咬断线头。 “是吧!”少女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果然是亲生的姐妹俩,就连喜恶都一模一样!” 闲聊间,困意毫无征兆上涌。 少女不停打着哈欠,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皮,还想硬撑着把手里的活计做完,却被雫衣夺走布料,丢回针线筐里。 “今天太阳好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感觉我又有点困了,不如你陪我再睡一会儿吧。”雫衣主动搬出被褥铺好,钻进被窝,发出邀请。 少女迷惘地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雫衣怎么忽然就想睡觉了,明明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困,但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妹妹。 二人相拥而眠。 少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雫衣缓缓睁开眼。 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小脸下滑,来到被衣物遮挡的小腹,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困了。 而是已经出现了孕期症状。 **** **** 雫衣觉醒得太晚了。 准确来说,直到被童磨捡回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来了什么鬼地方。 所幸—— 童磨没有虐杀流浪猫的爱好。 他一般是养好了再杀。 雫衣什么都知道。 但她目前并没有要逃走的想法,相反的,还很感恩童磨。 抛开童磨表面上是神明在世间的代行人,实际上是鬼王无惨的上弦之二,以爱吃女人闻名遐迩的事实不谈,童磨真是个很正能量的教主,他所掌管的万事极乐教更真的是个很适合过渡的地方。 来到万事极乐教,就像回家一样。 只一瞬之间,她就从不把人当人的封建旧时代,重新回到共产主义新社会的怀抱,彻底脱离苦海,实现共同富裕。 嗯,至于哪里来的产、怎么就富裕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感恩童磨】 哦哦哦,雫衣当然没有疯。 她心理很健康,情绪也很稳定,精神更是正常的不得了。 之所以会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主要是因为祖国脱贫攻坚的风并没有吹到鬼灭。 这就使得在没遇到童磨之前,她的日子已经苦到无法用“至少还没有怀孕”来安慰自己了——因为ことは是真怀孕了。 不认识ことは? 没关系,写成“琴叶”是不是就认识了? 这时候,可能就有聪明的小伙伴要问了,琴叶啊,大家都很熟的,三小只里伊之助的妈妈嘛,可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雫衣忍不住叹气。 如果真的毫无关系就好了,可事实却是,等她醒悟过来这是她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琴叶已经成了她姐姐…… 如今,唯一的血肉至亲怀着孕,正是需要妥善照顾的时候,相比于那个由家暴贱男跟死老太婆构成的污秽之地,接受童磨的收留,呆在万事不愁的极乐教才是明智之举。 【感恩童磨】 雫衣并不担心会被童磨挑选为食材。 倒不是她完全信了童磨的回忆,觉得他是个好鬼,不会伤害琴叶,而是她现在更焦虑现在要怎么做个单亲妈妈。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单亲妈妈都不好当。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村请制度阴影没有完全消散,女人被当作男人的所有物,牢牢束缚在家庭和土地上,根本没法儿偷跑出去谋生的封建时代,女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原本就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一个拖油瓶……简直瞬间让人跌破斩杀线,绝望得根本看不见未来! 当然,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 雫衣平静地想,只要选择一直留在万事极乐教,接受童磨的收留和庇护,那做单亲妈妈就没什么好绝望的。 毕竟,童磨貌似还很乐意做伊之助继爸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别让琴叶触发那个特殊晚餐cg,说不定有生之年,她还能看到极乐教太子伊之助if线呢…… 可这样真的好吗? 雫衣扪心自问,把人生托付在男人手上,真的好吗? 眼前这个人,不是漫画里那个仅仅存在于童磨回忆里的琴叶,而是真实活在她眼前,抚养她长大,待她如姐如母的琴叶,她真的要用自己的母亲、自己姐姐,去赌这世上存在烂人真心吗? 是假的,逃不过一死。 是真的,她就得欺骗琴叶,时时刻刻帮童磨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万一被发现了,还得哭着求琴叶留下来,拜托她继续顺从童磨心意、讨好他、满足他。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跟男人沆瀣一气,还要以“为你好之名”,出卖自己亲姐姐,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好好一个人,真的有必要贱到这种程度吗? 雫衣觉得没必要。 虽然她的确有点贱,但她还不至于那么贱。 别说烂人真心了,就算是圣人真心,也不值得她拿琴叶的命来赌。 她迟早会带琴叶离开这里。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雫衣注视着仍在熟睡的琴叶。 曾经动摇过的念头再次摇摇晃晃浮现。 明明细弱得风一吹就折,却藤蔓般攀援生长至她耳畔,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絮絮低语: 既然好难,那不生不就好了? …… …… “琴叶,要不然我们不生孩子了吧。”睡醒后,雫衣提议。 “嗯?”琴叶看过来。 “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大概率会继承他父亲的糟糕个性,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拥有一张跟他相似的脸……” 雫衣卷起被褥,塞进畳箱。 她知道伊之助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他绝不可能成为那个家暴贱男一样的畜生,可孩子就是负累,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能跑能跳的少年,天知道要付出多大心力! 十六七岁的少女,可以为人际交往所苦,也可以学业家庭神伤,更可以为懵懂爱情流泪,唯独不可以体验成为母亲的感觉。 所以—— 拜托了,伊之助。 为了妈妈,请你去死吧。 第3章 感恩童磨 ◎世外桃源万事极乐教◎ “那么恶心的脸,每次看到都只会让人回忆起痛苦的过往。” 雫衣低垂着眉眼,心里并没有很强烈的恨意。 原本就是她信口胡诌的,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怂恿琴叶同意不生。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遇到问题总是会纠结反复,必要时候都喜欢别人给自己个建议,或是认同,或是否定——虽然事后很有可能招致怨恨,但她还是想推琴叶一把。 “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地方,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的生活,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完全没必要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只会给带给我们不幸……我之前拜托过神篱,她说会帮我们想办法,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想必她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只要你同意,我马上……” 正说着,温暖的手覆了过来。 雫衣仰起头,视线撞入一双春水温柔的眸中。 “不要怕。”琴叶总是笑着。 就像过去无数个寒冷的冬日那样,她轻轻捧住雫衣的手,用掌心给她取暖,“这孩子肯定不会成为让你感到痛苦的人,他是顺应我的期望才出现的。” 顿了顿,她说,“雫衣,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雫衣愕然。 什、什么叫我们的孩子?! “那时候,我真的太弱小了。” 回忆起过去的事,琴叶低下头,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保护不了,一点也不像个姐姐,只会哭泣,遇到事也只会祈求有谁能来帮帮我……” 雫衣忍不住蹙眉。 她怎么会这样想? 明明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好、更称职的姐姐了。 “……然后,他就出现了。” 琴叶重新看向雫衣。 她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全身都在用力,握得雫衣的手都在发疼,“在他尚未降生之时,他就好好保护了我们。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雫衣,你不要怕他,他肯定不会……” “我不怕他。”雫衣打断琴叶的话。 她不明白琴叶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说他现在只是根豆芽菜,就算他那个家暴贱畜生爹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怕。 “啊,那你要不要摸摸?”琴叶眼睛猛地亮起来。 雫衣:“??”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琴叶拉着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琴叶实在过分纤瘦了。 第4章 即便怀孕,身上也没有多出几两肉,薄薄的腹壁完全阻挡不了什么。 掌下,恍若有小小的金鱼游弋,漂亮的尾巴慢腾腾拂过指尖,那种怪异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让雫衣瞳孔不受控制放大,她几乎是下意识甩手,又怕自己动作激烈牵连到琴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之前,他一直都乖乖呆在我肚子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直到我们来到这里,他才变得活泼起来,时不时动一下……雫衣,你摸摸,他真的好乖哦!” 说这话时,琴叶那双春水的眸子熠熠生辉,仿佛通透的绿宝石。 全不见半分痛苦,似乎往日阴霾未曾沾染她分毫,时光从她身上淌过,只带来昂扬的生命力,浸透她的眉眼发梢。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你。” 琴叶搂住雫衣,雫衣抿了抿唇,没有抗拒,顺着力道依偎在她怀里,“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却不爱哭闹。等到稍微大点,会走了之后,更是早早成了小大人的模样,不管过得多艰难,都一直陪在我身边,还会在我哭泣的时候,用你小小的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好幸福啊,雫衣,有你陪着我真的好幸福呀!” 不是这样的! 雫衣一点点揪紧琴叶衣襟。 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尖叫,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带给过你幸福! 是你太容易满足了,才会从微不足道的地方咂摸出幸福的滋味,明明、明明…… “因为有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琴叶抱着雫衣,把脸贴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蹭着,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雫衣,我真的好喜欢你,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跟你成为一家人!” 雫衣靠在琴叶心口。 听着她胸膛深处传来的鲜活震动,许久之后,才从她怀里仰起头。 凝睇着那双爱笑的眼睛,几乎快把她吞噬淹没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风化成灰,就连那些心头奔涌的激烈情绪也悉数如潮水褪去。 世界重获清明。 “我也是。”雫衣笑了。 她仰头在琴叶脸上亲了口,脸颊由此变得滚烫,不好意思地重新蜷进琴叶怀里,“我也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真的太好了……琴叶,我也喜欢你,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会一直喜欢你,也会喜欢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既然琴叶喜欢,那就留下吧。 雫衣心平气和地想,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虽然世界不同,但她不信在这里养个不需要卷各种补习班的孩子,会比考上大学更难,会比找份工资5000+,五险一金,周末双修,公司团建不占用休息日的工作更难。 她赢了那么久,没道理来到这里就会输。 就算这里真的跟她相性很差,她也还可以偷童磨的钱养他们啊! 反正她都把童磨人摸了,再偷点他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条条大路通罗马,好好一个人哪能被尿憋死?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向鬼杀队出卖童磨嘛——嗯,她的确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但不妨碍她反手就把人卖了,因为她真是个很贱的人!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琴叶更开心了。 屈起小拇指,跟她拉勾勾,轻快地哼着,“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我会永远永远珍爱你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只要我们在一起,未来就没有什么好怕!” 最后,拇指相触,“拉钩起誓,不准反悔,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被牵着完成仪式。 忍不住叹气,可真是个傻姑娘。 做约定的时候,好歹说点诅咒的话啊。 她无奈地想,万一被骗了呢?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吗?最起码也要占点嘴上便宜吧? 可望着琴叶灿烂明媚的笑颜,这些只会扫兴的大道理,忽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雫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琴叶有疏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她呢。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会再做错任何选择,更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和亏欠她们的机会。 嗯,唯一可惜的是,过去的伤害和亏欠她只讨回来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成了坏账…… 一想起这个,雫衣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人死债消这么可恨的事啊? 她都没同意,谁允许他们人死债消了?他们说死就死,可亏欠她的拿什么还? 欸,好烦!有时候真想找职业讨债人给自己想想办法!! 雫衣emoing。 绣东西是个精细活。 等琴叶完成手上的最后的绣品,时间已经来到两天后的中午。 反复检查绣品没问题后,琴叶把它们叠放好,包起来。 这些都是她们还在那个家的时候,为了生计,从神篱那里接来的针线活,怕被别人发现,一直都藏在身上,之前出逃的时候,也就顺势一起带了出来。 往日绣完,她都会赶紧给神篱送过去,生怕耽误她使用,可现在情况不同,她身上的伤至今未痊,行走不便,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给大家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琴叶还是决定等身体恢复了,再给神篱送去。 “交给我吧!!” 雫衣停下拉伸的动作,自告奋勇接下任务,“我下山跑一圈,顺道就给她送过去了。虽然老师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但我也不能真的懈怠。你知道的,学习这种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安逸,以后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而且,我也想早点见到神篱,毕竟是我拜托她帮忙的,要是一直不回应,她肯定也会担心。” “现在外面还很危险。”琴叶犹豫,“说不定他们还在找我们,万一你被他们抓住,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放心啦,不会发生那种事!” 雫衣摆摆手,从她手里抢过包好的绣品,拍着胸脯保证,“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就算知道,他们也抓不到我啊,我可是很会跑的!你相信我,这些天的苦我可不是白吃的,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你能找到路吗?”琴叶还是很不安。 “当然可以。”雫衣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之前跟着老师进行进行体能训练,就是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回来,跑步动作不到位,呼吸方法不对,都会挨抽……唉,只能说,我现在对这条路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了。” 琴叶被逗笑。 “别担心,我很快会回来。” 望着琴叶依然难掩忧色的眸子,雫衣歪头在她脸亲了口,笑着说,“在这里安心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雫衣很清楚琴叶在担心什么。 她也很想跟琴叶坦白,那两人早死了。 就在她们接受童磨收留的时候,那个家暴贱男跟那个死老太婆,就因为让童磨觉得很烦,随手杀了,弃之山间,完全不必担心他们会阴魂不散地找过来,缠着她们不放——嗯,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但她刷到过《大正悄悄话》的截图,这瓜保真! 奈何这个说辞简直比“童磨是鬼”还空穴来风。 可现在就不一样啦! 只要她下一趟山,那她就可以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琴叶不问,她不说; 琴叶一问,她就说是从路边听来的。 嗯,的确是这样的! 大家都说他们失踪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大概率是作恶多端遭报应,被出来觅食的熊吃了也说不定。 “活该啊!” “谁说不是呢。” 畅想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温馨对话,雫衣下山的脚步愈发轻快,就连过度运动的肌肉都不酸痛了。 雫衣不觉得自己在欺骗琴叶。 她只是告诉了琴叶普通人眼里的事实而已。 甚至,如果不是她的确不止一次刷到过那个截图,她也觉得“童磨杀死了琴叶的家暴丈夫和婆婆”,很像童磨粉二创入脑,在帮童磨洗白。 童磨可是鬼啊! 他怎么会做这么大快人心的好事? 【感恩童磨】 第4章 巫女神篱 ◎世外桃源万事极乐教◎ 来到镇上,雫衣叩开神篱家的大门。 不等佣人引路,她就轻车熟路踏入庭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廊檐下的白衣绯袴少女。 她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 平日里总是孤身一人,但跟随处可见的孤儿不同,她从来不用为衣食犯愁,更没有遭遇过令人惊惧的骚扰。 在如今这个世道,能活得如此自在,本身就昭示了很多东西。 第5章 还没有觉醒的时候,雫衣就觉得她肯定是很重要的角色。 倒不是因为她家境好、长得好、气质还好,而是因为她的发色和瞳色都不普通。 要知道,作者都很喜欢给角色加特色,以区别路人npc。 就像琴叶,身为伊之助的妈妈,她就得是绿色眼睛,外加让堕姬都承认的美貌。 而神篱神秘的身世,丝绸般的白发,以及薰衣草色的眸子,只要不是跟齐神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那三倍buff只会让她的存在更为重要——不然,作者没必要费心让她变得与众不同。 就是“神篱”这个名字属实有点陌生了。 她没在《柱灭之刃》里见过,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她判断失误,说不定这个世界还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呢? 要知道,她都能来到这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吗? 想到这里,雫衣重新看向神篱。 嗯,就算她跟我一样,只是个无足轻重的npc也没关系。 我也还是很喜欢她。 喜欢她沉静的模样,喜欢她认真的表情,更喜欢她明明可以“嗟,来食”,却小心翼翼顾及我们心情的温柔…… “雫衣,你来了。” 少女的声音拽回雫衣飞走的思绪。 雫衣回过神。 前方的少女正抿着唇笑,薰衣草色的眸子弯出微小的弧度,熏风拂过垂落的鬓发,琉璃般的阳光散落在她眸底,细碎闪耀。 “嗯!”雫衣也笑了,立刻小跑过去。 被神篱领到房间,刚在她旁边座下,就迫不及待解开包裹,把叠放整齐的绣品交给她,“给——,你看看,这次的成品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我一直很相信琴叶的手艺。”神篱将仆人端来的食案推向雫衣,上面摆满了甜品和三色团茶点,“不过,这次怎么这么快?你帮琴叶一起绣的?” 说着,她翻看起绣品,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出雫衣的作品。 “没呢。”雫衣摇摇头。 她捏起一块碳烤酱汁丸子,塞进嘴里,咸鲜焦酥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幸福得声音都欢快起来,“你给的布料是正绢,太珍贵啦,我不敢下手,万一给你拆出一个个窟窿可就不好了。” 神篱唔了一声:“其实,你们不必如此着急,我不急着用,完全等你们有空了,再……” “没有着急,我们最近都很空。” 雫衣咽下嘴里的食物,迎着神篱困惑的目光,冲她笑,“是这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目前,我跟琴叶已经离开那个家,加入了教会。” 神篱眉头一皱。 “别担心,那是个很和谐的教会,信众也都是很好的人。” 雫衣解释说,“大家出身相似,相处得很愉快。平日里,他们对我们姐妹俩也都很照顾。” “我这次过来,不仅是想把绣品交给你,还想告诉你,已经不必费心帮我们寻找用来安全流产的药物了,我跟琴叶已经约定好,会生下那个孩子。” 说着,她顿了顿,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虽然我还是觉得做单亲妈妈的有点很难啦,但有了教会的帮助,我们肯定能顺利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迟早……” “那个教会叫什么名字?” 神篱打断雫衣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她之前也听说过收留贫民的寺庙,但无一例外,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雫衣犹豫了一下,回答:“万事极乐教。” 神篱表情愈发严肃。 她没听过,但她不觉得这是好事:“……你们怎么不来找我?”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说呢?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的确是准备向她求救来着,但天太黑了,被围追堵截的时候,不小心跑岔路,然后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再后来,就被童磨当流浪猫捡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明知童磨爱吃女人,却还是选择留在万事极乐教,而不是及时止损,寻求神篱的帮助…… “因为我们并不准备再那里呆太久。” 雫衣看向神篱,斟酌着字句,一字一顿,“等琴叶平安生下孩子、养好身体,我们就会离开那里,把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我们有手有脚,在这里或许会活得很难,可一旦去了你说过的大城市,我想总有我能把握得住的工作机会,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仅给了我们工作,还愿意帮我们寻找珍贵的药品……我们总不好一直白吃白喝你的。” 但童磨就不一样了。 她无时无刻不发自内心感恩童磨,白吃白喝是她们应得的。 【感恩童磨】 神篱还是很担心:“可到时候,你确定你们还能顺利离开吗?” “没问题。”雫衣点点头。 她很确定童磨既不骗钱,也不骗色,他就纯骗吃,“教会并不怎么管制信众,完全可以说来去自由。而且,大家也不是全然靠虔诚信徒的布施过活,教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农闲时,信众也会生产一些手工艺品,除去自己使用的,额外的都会拿到外面售卖。” 神篱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去大城市的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二人不约而同出声。 雫衣停下来,看向神篱。 神篱问出未尽之语:“万事极乐教能帮你们开具证明吗?” 雫衣:“证明?什么证明?” 神篱:“去大城市工作的话,很多地方都要用到户籍证明。” 雫衣:“??” 还要证明? 大城市不应该更开放、更宽容、更自由吗? “你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仅靠自己,恐怕很难通过正规途径弄到户籍抄本。” 神篱没有因为雫衣的想当然生出蔑视,耐心给她提供其他解决问题办法,“不过,教会证明就比较容易弄到了,那也可以作为身份的辅助证明。” 雫衣表情凝重。 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容易! 别说万事极乐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教会,有没有相关证件都两说,就算它真能开,她也不敢用啊。 这跟时时刻刻提醒童磨还有份“饿了么”外卖没吃有什么区别? “没证明不行吗?”雫衣垂死挣扎,“我只是去打工而已,又不是要在那里安家落户。” “不行,会沦为流民。”神篱说,“到时候,只会更难找到能养活你们的工作了。” 雫衣两眼一黑。 不、不是! 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世界? 她又不是游手好闲不工作,为什么会沦为流民? 啊啊,这个世界果然跟她相性很差!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果断思考起来,她到底是偷童磨的钱比较好呢?还是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比较好呢?亦或是,偷完童磨的钱后,再向鬼杀队出卖他比较好呢? “如果暂时没其他办法的话,那你们就用这个吧。” 正当雫衣犹豫要不要两个都要之际,神篱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交到她手上,挽救了她差点就变得更贱的人生。 雫衣盯着文书上的字,眼冒蚊香。 上辈子看不懂,这辈子依然看不懂,她现在就一纯纯大文盲。 “这是新户籍。”神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之前,你拜托我寻找安全温和的药品,我问过很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具有一定风险性,为了方便带你们去东京府接受更先进的治疗,也方便你们后续休养,我就想了点办法,帮你们落户在了我在医院附近的房产,并请人重新办了两份户籍……原本还以为用不上了,幸好没浪费。” 神篱已经知道雫衣就是个愣头青了。 不放心她一无所知就往大城市钻,详细给她讲解了一通进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最后,才有些抱歉地说,“……时间有点赶,我没来得及询问你们的意愿,就擅自把你们新户籍落户在了那里,如果你们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雫衣激动地浑身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文书,“我们本来也是打算一块儿去东京府工作的,只是没想到你不仅帮我们解决了户籍的问题,还给我们提供了居住的房子!” “明明、明明不想再白吃白喝你的,结果,还是让你费心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雫衣说得语无伦次。 眼眶也变得滚烫,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 她很清楚,新到一个地方,最难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 在法律健全的现代,外地务工人员都可能遭遇无良中介和二手房东坑害,放在民风彪悍的封建社会,一旦遇到问题,只会更加求助无门。 而现在,她所焦虑的全部问题,都已经被神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神篱……你帮我这么多,我究竟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想把命都给她,可又觉得这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 第6章 “举手之劳罢了。”神篱浑不在意。 雫衣用力抱住她。 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汹涌奔涌,大脑被冲刷得一片空白,思绪乱如麻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抱着她不撒手。 神篱一下一下拍抚着雫衣后背。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善事,她只是单纯看到了而已。 自幼接受的巫女教育,让她无法对他人的痛苦和求助视而不见,她想力所能及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 “对了!你要快点离开这里!” 雫衣猛地从神篱怀里直起身。 一想到自己差点把此行最重要的事忘了,她就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慌忙按住神篱肩膀,急切地说,“……我在万事极乐教的这些天,听信众们讲了很多故事,其中有个很可怕的传闻,说是这附近常有吃人的怪物半夜出没,他尤其爱吃漂亮年轻的少女,大岳山北边的村子就有女孩儿因此失踪!” 闻言,神篱霎时变了脸色。 第5章 你跟他睡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虽然只是个传闻,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雫衣心生惭愧,她知道自己吓到神篱了,却并没有停下恐吓的嘴,“你现在孤身一人在外,父母亲戚皆不在身边,只有几个佣人随侍左右,万一遇到点什么,必然孤立无援。” “回家去吧,神篱。” 她攥住神篱的手,哀求般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因为想帮助我们,才会留在这个地方,可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回家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你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你能长长久久的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报答你。” “我们一起走。”神篱却说。 雫衣:“??” “逼得你们外逃,肯定发生了棘手的大事。” 神篱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这种时候,琴叶不跟你一起,多半是不方便行动,大概率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没关系,我会平安把她带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雫衣吓得差点跳起来。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向神篱求助? 不就是因为担心不同番的主角们相遇,以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控意外吗? 她知道童磨是个爱吃女人的高度危险恶鬼,可只要别去出发那个特殊cg,那蕙心兰质的琴叶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可一旦加入“神篱”这个看起来就很主角的变量后,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触发童磨的被动技能,不会让他以“好可怜哦,又被人骗了,真是个笨孩子,还是让我来拯救你吧”为借口,强行走剧情! 到时候,她这个npc提前杀青就算了,神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怎么办? 琴叶会伤心的! “不用不用。”雫衣赶紧摆手,“虽然附近的确流传着这种传闻,但极乐教并没有受袭的记录,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真正有危险的人是你啊!” 孤身一人在外,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看怎么是童磨的菜! 神篱说:“这并不妨碍我带你们一起走。” 雫衣注视着神篱。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告诉神篱真相。 可她又清楚,对于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来说,没遇过鬼、不知鬼,是一种幸福。 神篱无私帮助了她们这么多,她不想破坏神篱的幸福。 她这样好的人,就应该一辈子都活得轻轻松松、无忧无虑——我过不上的好日子,看着她过上了,就好像我也过上了一般,也会觉得幸福。 念及此,雫衣坚定心神。 她握住神篱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已经帮我们够多的了,不要再为我们操心了,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们无地自容!” 她再次恳求,“离开这里吧,神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神篱没再坚持。 她紧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松了口气。 生怕她改变心意,赶紧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丢下一句“到时候,我们东京府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中气候复杂多变。 出门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回程走了一半,天色就阴沉下来,簌簌飘起雪花。 四周静寂无声,就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过一声凌乱的喘息。 雫衣放缓脚步,望着头顶不停飘落雪花的灰蒙蒙天空。 她曾经很讨厌冬天。 因为冬天真的很难熬。 富有的人可以穿着厚实的冬衣,窝在烧了地炉的房子里,盖着蓬松温暖的棉被,喝着热汤取暖,就连下雪都是种可以欣赏把玩的风雅趣事。 可贫苦的人家就只能瑟瑟发抖,靠着单薄体温取暖。 手、脚、耳朵、脸蛋,但凡露出来的部位都会被冻得青青紫紫,生出难看的冻疮,发展到后期,皮肉还会裂开无法愈合的血口子,不停渗血化脓。 雪天那样冷,每一次下雪,她都要担心自己睡过去后,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雫衣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已经回家了。 童磨无偿给她们提供了避寒的衣物、温暖的房子、充足的食物,让她们可以活得像个人。 ……如果他是个人就好了。 雫衣忍不住感慨。 可转念又一想,他要真是个人的话,那他岂不是要肉身成圣?不信神的人却真成了神,总感觉有点地狱…… 晃神之际,身后传来由远及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雫衣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被簪子束起来长发就被用力薅住,拖拽的疼痛迫使她向后仰起头。 “果然是你!” “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隔着簌簌飘落的雪花,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眸子猛地瞪大,雫衣呆呆看着男人,甚至忘了反抗。 “你在害怕?”男人嘴里喘着粗气。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粗鲁地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呵,你这样的怪物也会害怕?你不是一直很能耐吗?不是总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诅咒吗?怎么没了琴叶的保护就开始瑟瑟发抖了啊?” 手指骤然发力,“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她向后伸手,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可是太疼了,颤抖的手指头失去准头,只摸到自己被扯散的头发。 她似乎别无他法了,眼睛颤巍巍地流出泪来。 男人满意了。 他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朦胧潮湿的眼睛,冒出细汗的鼻尖,因为疼痛微微张开的饱满爽唇瓣,无一不美不胜收,越过洁白的贝齿往里看,甚至还隐约可见瑟缩成一团的红润小舌,呼吸不自觉发紧,才不过几天不见而已,她就变得愈发让人把持不住了。 “雫衣,你真该早点摆出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 男人喉结不受控制上下耸动,原本赤红的双目逐渐露出痴迷之色“……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因为你跟怪物一样又冷又硬,没有半分琴叶的温驯听话,转而生出将你卖入花街的念头?” 他一直都知道她们姐妹俩长得好。 即便因为长期饥饿和辛苦劳作,变得灰扑扑的,但她们天生底子好,随着年纪渐大,一点点长开,稚嫩的面容逐渐出落得美丽动人,男人们各式各样垂涎的目光也纷至沓来。 只不过,他们都来晚了,她们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应该是他的人…… “这一切都要怪你不乖。” 男人俯下身,盯着抖得更厉害的雫衣,神情愈发亢奋,“但凡你识趣点,我又怎么舍得打你?琴叶又怎么会因为要护着你被打?” “你们会挨打,都是你的错啊,雫衣!” 雫衣低垂着眉眼。 男人更激动了,仿佛终于驯服了一只野兽。 他来时大概喝了酒,粗重的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滚烫的潮气带着浓郁的酒臭味,一下一下喷在雫衣脸上,“一切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改,愿意变得像琴叶一样听话,我就会原谅你。” 他迫不及待表态,“我不会骂你,更不会再打你。之前父亲失足跌入沟里淹死不是你的错,那天母亲追着你们上山失踪也跟你没关系。只要、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会原谅你,我们还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神经,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雫衣的声音很轻,并不比雪花飘落的声音大多少,却让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她缓缓掀起眼帘,被泪水洗的清亮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男人,在他惊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我还以为你试图卖掉我的时候,是已经认清现实,放弃幻想,准备做个真正的男人,向我复仇了呢……没想到,我还是被你畜生的程度震惊到了,【不愧是大畜生强强联合出来的嫡畜生,你这畜生味儿未免也太纯种了点】!” 第7章 “闭嘴闭嘴!!”男人反手把人搡在地上! 雫衣跌入满是脚印的雪里。 手掌被雪里的硬物硌得生疼,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被男人薅着衣领拎起来。 “不知好歹的贱女人,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人面目狰狞,“如果没有我家的施舍,你跟琴叶早就一起饿死了!是我救了你!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应该做什么!我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可你竟然还敢诅咒我……” 他咬着牙,高高举手掴过来,就像过去他殴打琴叶那样,“我果然还是对你太好了,我就不应该惯着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贱女人!看我不……” “呀呀,这可不行。” 一只手从后方伸来,轻飘飘攥住男人的手。 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高大的男人身影缓缓浮现,轻柔的笑声穿透细雪屏障,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雫衣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可撑不住你这么暴力殴打,会被你打坏的哦。” ——是童磨。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看似没什么力气,却轻易就将男人扯离雫衣,山岳一样挺拔健壮的躯体将她护在身后。 雫衣攥紧手里的簪子。 视线越过童磨,无比失望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男人毫无反抗之力, 顺着甩开的力道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酒劲上头的脑袋都瞬间醒了三分,“你……你是谁?!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身后的那个贱女人,是我的人!这是我的家事!” “啊,你是说我么?” 童磨转过脑袋,露出一张总在无忧无虑微笑的面庞。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仓皇后退。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很不对劲,心里莫名阵阵发寒。 “初次见面,真是失礼了。” 童磨恍若为觉,优雅地行了个脱帽礼,“日安,阁下。我叫童磨,是万事极乐教的教主,今天可真是美妙的一天啊。” 男人:“……是你收留了她们?” “嗯,没错哦。”童磨轻快应着。 他重新带上帽子,蹲在雫衣面前,从她手里抠出那支被攥得死紧的簪子,无视她惊吓的眼神,帮她把散开的头发挽起来,做完这一切,才解开身上的黑色外袍,罩在她单薄的身上,“我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浑身是伤,在漆黑的山林里,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唉,如果我不把她们捡回来的话,恐怕再过不久,她们就要暴尸荒野了,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说到动情处,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几乎要流出泪来。 雫衣看向童磨。 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还是很冷吗?” 童磨歪头看过来,体贴地调整外袍,把人裹得更紧,完全不在意那么珍贵的正绢织物拖了地。 雫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握住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不是很想跟他解释,她并不是冷,只是单纯被一冷一热激到了。 嗯,或许还有一点点被他瘆到了…… “那就是在害怕吗?”童磨的声音悲悯又温柔。 他摸了摸雫衣苍白的小脸,冷冰冰的,顿时心疼地把人抱起来,还颠了一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左臂上,用自己宽厚结实的怀抱给她取暖,“已经不需要害怕了哦,我就在你身边。” 雫衣被童磨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失态叫出声,本能想要伸手抓点什么稳住身体,可她被裹成了猫卷,胳膊根本伸不出来,身体重心不稳,被童磨及时搂住后背,才不至于摔下去。 还没来得及稳住受惊乱跳的心脏,就被他搂入怀里,宛若情人爱语的呢喃贴着自己头顶响起。 “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雫衣:“……” 不是,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会笑吗? 雫衣面无表情。 总觉得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还不止一次! 也就更不想跟他解释了,她其实不是害怕,就只是单纯有点震惊而已。 原本以为早就死掉的男人,竟然在光天化日出现在自己面前…… 雫衣暗暗想,这种见鬼的心情,大概就只带着妻女在浅草街头闲逛,结果却被疑似缘一小号的炭治郎当场叫破真名的无惨才能理解吧。 “你跟他睡了?”男人忽地开口。 第6章 这玩意儿是金的么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不明所以。 雫衣不予理会。 没有跟畜生解释的义务。 “我问你是不是跟他睡了?!”男人用力指向童磨,又问了一遍。 雫衣看都不看男人一眼。 “欸???”童磨却倒吸一口凉气,俊美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不可以吗?雫衣这么可爱,我们教里的每个人都想跟她睡啊!” “你说什么?!!”男人怒目圆瞪。 “就是跟雫衣睡啊。” 童磨冲男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拥紧怀里的雫衣,仿佛抱住了自己心爱的大宝贝,“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还热乎乎的,谁能拒绝跟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睡呢……啊,你脸色好难看哦,是在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你不想跟她睡吗?” 雫衣:“……” 要不听听你说什么呢?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她已经很确定,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 如果她不是本人,如果不是知道他顶多也就跟信徒玩玩小孩子的恋爱游戏,真的会觉得他就一色中恶鬼! ……这么爱整人,还叫什么“万世极乐教”啊,干脆改名叫“聚众合欢宗”得了!这不一整一个准? 雫衣忍不住吐槽。 “我就知道你们睡了!!” 男人瞬间暴怒,“怪不得上次我来询问有没有她们的踪迹,你们一致回答没有,怪不得他现在如此护着你……你们这对该死的奸夫淫/妇!!” “我允许了吗?我允许你跟别的男人睡了吗?!” 男人死死盯向雫衣,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 此时此刻,她正用从来没有向他展露过的温驯姿态,亲昵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简直……简直该死! “既然你能跟他睡,为什么我就不行?!” 男人发疯质问,“说啊,你这个养不熟的贱种!为什么别人能睡我就不能?!” 这话都把雫衣听乐了。 跳梁小丑她见多了,但这么小丑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不免好笑地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就没这么权利左右我的人生、我的选择呢? 别说我没跟童磨睡过,就算我睡完上弦睡下弦,睡完下弦还把鬼杀队也睡了,把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变成前夫哥,你也管不着我呀。 但她没有对家暴贱男支教的义务。 家暴贱男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只要确定他能闭嘴就够了。 想到这里,雫衣放松了身体。 蛄蛹蛄蛹被裹成猫卷身体,在童磨怀里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更亲密地跟他贴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呼吸间,不可避免闻到童磨身上的气味。 并非教里随处可见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加干净清冽的味道,类似于蓝天、旷野、泉水的感觉。 出人意料的有点好闻,雫衣忍不住偏头,一边闻,一边把被风吹得凉浸浸的耳朵也贴在童磨侧颈,冷了就换个地方,直到让自己全部暖和起来,才心满意足地埋入那清冽的香气之中。 男人眼球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他破大防,“你觉得他有钱?他长得好看?还是他更能让你爽?你怎么能这么拜金、轻浮、自甘下贱?!” “你不要忘了,当初可是我可怜你们,你们才有命活下来!而如今,你竟然无耻地背叛我,投入他的怀抱……” 正骂着,男人声音一滞,整张面目都扭曲起来,“……琴叶是不是也跟他睡了?!!” “回答我,你们这两个饥不择食的贱女人,是不是都跟他睡了?!” 男人仿佛发狂的野兽,手指哆哆嗦嗦指向童磨,无能狂怒,“只有一张脸的小白脸有什么好?!他哪有一点男子气概的样子,只会腆着一张蠢货脸,搁那儿笑笑笑!!” “他这种男人中看不中用,怎么可能让你们爽?!” “你们为什么要跟这么没用的男人睡?琴叶跟他睡了还不行,你也要跟他睡……你们怎么这么贱!” “说啊,你们究竟为什么这么贱?但凡是个平头正脸的男人,你们就要跟他睡,是吗?贱货贱货,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贱货——” 第8章 童磨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半天。 他看了看暴怒的男人,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雫衣,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无辜眨眼:“……啊,原来你是说她们跟我交合吗?” “难道不是吗?!”男人怒目而视。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 童磨单手托着雫衣,另一手放她背上,为她挡风,“我只是太喜欢雫衣了,单纯想抱着她一起睡而已。” “没做过你会这么护着她?”男人破口大骂,“看看你现在在跟她做什么吧!” “保护信徒是我的职责所在。” 童磨瞥了眼愚昧的男人,同情道,“是你不懂,我们万世极乐教可是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无论有没有跟我交合过,我都会拯救他们于苦难之中,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极乐。” “我平等的爱着每个信徒……”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随后便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愈发怜爱地搂住雫衣,仿佛爱子的圣母,“不过,现在我最爱雫衣。如果她想的话,那么无论是摸摸的事,还是交合的事,我都会陪她一起做。” 他真挚地感慨着,“我啊,从小就是个温柔的孩子,一定会非常非常温柔,绝对不会弄伤她……”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不是,你把别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能不能别带我?不是很想做你play的一环…… 童磨冲她笑。 雫衣想一拳砸他脸上。 “说来说去,不就是还没得手吗?” 男人冷酷,“一个骗财骗色的邪教头目,竟然还有脸说什么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还真是笑死人了!”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么愚蠢的谎话,你顶多也就只能骗骗她们这两个送上门而不自知的蠢货!我才不会信你!!” “好过分哦。”童磨委屈,“明明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啊,是因为你在难过吗?” 七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自洽的逻辑让他悲悯地看向男人,晶莹的泪水说掉就掉,“真可怜啊,你一定是遇到很痛苦的事吧……来,向我倾诉吧,我一定会好好聆听,把你从不幸和绝望中救赎出来!” 男人:“!!” “呸——”男人啐了口,“不要给我装疯卖傻!” 童磨眼神受伤。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男人恶狠狠道,“你拐了我两个老婆,还把她们都睡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她们交合过。”童磨耐心解释。 “别再狡辩了!”男人根本不信,“就算还没跟雫衣睡,你也肯定把琴叶睡了!要不然,你会好心收留她们?” 说着,讽刺的目光扫视过雫衣,语气嘲弄,“她这一身花了你不少钱吧?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崭新的,布料也很上乘,头发也不再使用头绳随便扎着,而是用上了做工精巧的簪子……刚刚我抓到她的时候,还闻到了香脂的气息……那东西很贵吧?” “嗯嗯,你说得不错!” 说起这个童磨就来劲了,满脸赞许地看向男人,“布料、簪子、香脂,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们一致觉得,像雫衣这种花骨朵一样美丽的女孩子了,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样放在身边才赏心悦目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男人却又破防了,大喊大叫,“不就有两个臭钱嘛?你有钱了不起啊?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童磨被骂得愣住。 不明白男人怎么忽然又生气了。 明明刚刚他们还交流得很愉快,感觉他内心真的好脆弱,好可怜哦…… “你不是很有钱吗?,那好啊!” 男人已经不想跟童磨废话了,语气凶狠,“虽然她们都是无耻的贱货,但她们到底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把她们还给我,再给我足够的赔偿,我就会马上下山报官!到时候,绝对要把你这个诱拐,唔……”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雫衣一直关注着现场,可她依然没有看清童磨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到锐利的金属撕裂冰冷空气的声音,啪嗒啪嗒滴血的金色折扇就已经被他捏在掌心,等她定睛看去,男人脖颈上已然出现一条醒目的红痕。 男人一无所觉。 他仍在张着嘴愤怒嘶吼,没有发出声音,他才困惑起来。 可这一小会的功夫,那发丝一样红线已经一点点扩大,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溃堤般汹涌。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手忙脚乱捂住脖子,试图阻挡身体血液流失。 可刚刚那致命的一击完全不是人类能抵抗的,咕咕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身体迅速失血,他摇摇晃晃摔在地上,仓皇地看过来,仿佛垂死的鱼,徒劳翕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真的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童磨转动金色折扇,遮住雫衣的眼睛,孩子气地抱怨,“都说我没跟她们交合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他苦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呜,竟然还威胁要把我抓起来,真的好过分哦!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明明只是想拯救你而已!” 哭了半天,没人理。 童磨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低头看向怀中的雫衣。 她被扇面遮了视线,却仍朝这男人倒地的方向望去,眸光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怎么了?” 童磨顺着雫衣的目光看去。 视野里只有展开的扇面,上面彩绘的莲花纹样栩栩如生,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不由好奇地把脑袋伸到她面前。 雫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恍若天人的脸毫无预兆在眼前放大,她吓得一激灵,呼吸都近乎停滞,童磨却像好奇宝宝一样凑得更近,跟她脸贴脸,“……怎么一直不说话?是被我粗鲁的行为吓到了吗?啊,这可怎么办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雫衣:“……” 雫衣人都要麻了。 不是,这鬼能不能稍微读一读空气?没看到她正在出神吗? 这么高频率把她当猗窝座整,可是会让她再也无法发自内心说出“感恩童磨”,只想化身猗窝座,一拳打掉他下巴,手动给他闭麦的啊! 有心生气,可目标还没实现,而他又是那么大方男菩萨的……算了,摸人手短,姑且再忍忍吧。 雫衣很快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 用唯一能动的脑袋顶了顶沾血的扇面,跟童磨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教主大人,你的扇子是黄金做的么?” 童磨:“嗯?” “黄金固然珍贵,但沾了血,就不干净了。” 雫衣看向童磨,嘴里发出虔诚信徒的声音,“这种不洁的东西不能留在教主大人身边,会玷污你高贵的品德,不如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处理得不留痕迹,绝不会给你带来丝毫麻烦!”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真的能不给我带来丝毫麻烦么?” 雫衣用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童磨低下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笑眯眯凝视着雫衣,“琴叶应该告诉过你吧,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他们还在找你……雫衣,你是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怎么做才能不给我带来麻烦,为什么还要偷偷跑下山?让我担心地出来找你,难道就不是在给我带来麻烦吗?” 第7章 好狠一男鬼!!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听得直想翻白眼。 我让你来找我了? 你确定你是出于担心,而不是出于想把我当猗窝座整的糟糕心思吗? 雫衣很想把话怼到童磨脸上,可又太清楚他是什么货色了。 不给他想要反应,他都动不动把她当猗窝座整,这要是给了他想要的反应,那他岂不是要上天? “没有偷偷的。”雫衣只能忍气纠正,“我已经跟琴叶说过了。” 童磨盯着雫衣。 忽的,他轻轻笑起来。 手中金扇合上复又展开,发出金属特有的锐利之声,“琴叶怎么会放心你自己出来?她就不怕你被这个男人抓到,再度遭遇不幸么?我可是还记得哦……当初你们狼狈出逃,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联系了茶屋,要把你卖入花街吧。” 你竟然还有脸提? 雫衣拳头又硬了,这不都应该怪你吗? 你要是在处理掉那个死老婆的时候再勤快点,顺道把这个家暴贱男也处理了,我还会有今日这番遭遇吗? 不过,这事儿也算给雫衣提了个醒。 做人不能太大意,盲目信任漫画剧情容易出问题。 第9章 这次大意了只是被薅头发而已,万一下次大意了,被一刀砍成两段怎么办? 我可一点也不想体验“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绝望啊! 雫衣沉痛地想,童磨这么大一个奖励就在眼前,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摸过呢!就这样大意死掉的话,那我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掉呢!! “哦,这是因为我告诉琴叶我会跑。” 雫衣看向童磨,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真叫人不放心,“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琴叶。万一被她知道我不仅没跑掉,还被人薅了头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甚至还要挨打,她肯定会自责地吃不下饭!” 童磨:“……” “啊,原来是这样吗?” 童磨用扇头抵住下巴,看了雫衣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山下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让你毫不顾惜自己也要出去呢。” ……他又叒叕开始了。 雫衣真是头疼。 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的话,他说的不累,她都听累了。 有这个精力用在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就非要用来挑衅别人身上?蓝色彼岸花找到了吗你就搁这儿陶冶情操? 怪不得无惨最不喜欢你! 唉,有时候真的挺想跟无惨打小报告的! 雫衣已经不想搭理童磨了。 她使劲蛄蛹蛄蛹,想把自己从猫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可不知道是童磨裹得太紧了,还是他抱得太用力了,挣了一身汗也没挣出来。 “怎么了?”童磨还在故意问。 “放我下去。”雫衣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把一辈的气叹完了,她是真的没招了,从没有一刻如此理解猗窝座,“你这样抱得我很不舒服,太紧了,都快把我挤坏了。” “没有吧?”童磨不确定地说,掐着胳肢窝把人放回地上,“我也没有很用力啊,不应该弄疼你的。” 雫衣拉下拖地的外袍,卷吧卷吧还给童磨。 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掀开长羽织,解开系在腰间绳子,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点心早已被挤得不成样子。 柔软的松饼塌成一坨,淋着的蜂蜜也被压得到处都是,油纸都被染成透明的样子。 所幸,油纸质量比较好,没有被挤爆,只在底部开了一道小口子,不至于淌得到处都是。 雫衣松了口气。 左右没瞧见合适的地方,便牵过童磨的手,让他双手向上捧着,把点心放上去,不停给拍拍打打,试图重新恢复蓬松度。 “这是什么?”童磨问。 “雇主送给我的食物。” 雫衣解开细绳,补好油纸破损位置,一边重新打包,一边解释,“她是个心善的人,知道我跟琴叶生活艰苦,在给我们提供一些轻便工作的同时,还会赠与我们一些免费的食物——这个点心就是她送给我的,用鸡蛋、牛奶、糖粉做成,上面还淋了厚厚一层的蜂蜜,每吃一口都要甜进心里去。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怎么吃都吃不够,所以,每次做完活后,我最期待就是到她那里去。” “哇,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童磨捧场。 雫衣客气:“你想尝尝吗?” 童磨犹豫:“可以么?” “当然可以。”雫衣说得大方,“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无论什么东西,我都愿意跟你分享。” “那我开动了咯。”童磨脸上立刻绽出灿烂的笑容。 雫衣就静静看着童磨演。 哪怕童磨张大嘴巴,作势要一口吃掉整包点心,她也不觉得童磨真的会吃。 他已经变成了鬼,早就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人类时期嗜酒的爱好改成了泡酒浴。 别说点心已经变成毫无卖相的一坨,就算卖相极佳,他也不会吃。 之所以故意摆出这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不过是又把她当猗窝座整! ……简直就跟熊孩子一样! 正腹诽着,童磨已经吞下所有点心。 他愉快咀嚼、吞咽,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适的表情,反而还露出幸福又享受的表情。 雫衣如遭雷劈。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震惊又悲愤意识到,自己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怪圈之中! 童磨这鬼是真狠呐! 她痛心疾首地想,为了把她当猗窝座整,都不介意把自己当猗窝座整!他真是好狠一男鬼!! “谢谢雫衣。”童磨意犹未尽地舔去嘴唇上沾到的蜂蜜,“的确很美味,我很喜欢。” 雫衣再也忍不住。 痛苦的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别说了别说了! 他这个鬼怎么这样啊? 她也就客气客气,他怎么真给吃了? 就算是想把她当猗窝座整,吃一点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全吃掉? 都这么大一鬼了,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糟践食物?这可是她特意留着给琴叶吃的!他能消化得了吗他就吃?教里那么多人不够他吃啊?吃她珍贵的甜品做什么? 更可恨的是,吃也就吃了,为什么还要跟她砸巴嘴?做鬼能不能有点素质!! 雫衣越想越气,单方面撕毁条约。 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感恩童磨了!再感恩她就是狗!她就是狗!! 就吃他的、喝他的、摸他的那点,都不够赔偿她精神损失费的! 童磨笑眯眯凑近:“雫衣,你在哭吗?” “我才没有!”雫衣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愤怒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跟有病似的,呸——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长臂一伸,就把气成河豚的雫衣拦腰勾回来,无视她的挣扎,重新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雫衣气到破音。 “好啦好啦,别生气,刚刚是我不好。” 童磨没脾气似的道歉,被雫衣扭头拒收也不恼,依然用宽大的黑色外袍为她挡去风雪,抱着她朝山下走去,“我不该故意吃掉你的甜品惹你生气,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好不好?” “不好!”雫衣拒绝接受。 她可不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就能哄好的人。 来到极乐教这么些天,他们拢共也就见了三次,可三次有两次他都在把她当猗窝座整,一次比一次过分,似乎不逼疯她不罢休……可恨啊,难道她是软饭女,她就没脾气吗?她的尊严可是很贵的!比bro还贵!! 奈何童磨真的太大方了。 不仅把洗净的金扇送给她处理,还把她带到镇上,把能买到的甜品全部买了一遍作补偿,甚至还大度地让她免费享用了一次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奖励。 雫衣:“……” 雫衣:“……” “哇——” 雫衣可耻地被收买了。 感受着掌心下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情难自禁发出愉快的呼声。 此刻,童磨就坐在御帐台之中。 黑色外袍被他随意弃置一旁,红色里衣高高掀起,推至胸口,露出完美的腰腹。 他丝毫不觉得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自然地双手撑在身后,上身微微后倾,让腰腹的肌肉变得愈发清晰明显。 “哇哦,这就是腹外斜肌吗?这就是髂脊吗?这就是人鱼线吗?” 雫衣双手摸来摸去,眼里亮晶晶的神彩几乎要满溢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真的一点赘肉都没有,除了薄薄一层皮,就是血管和肌肉……呜,好羡慕啊,人的体脂率怎么能低到这个地步?” 她痴迷得挪不开眼,光上手已经无法满足,整个人都贴上去,“想要,真的好想要!如果我也能拥有如此结实的肌肉就好了,谁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拧掉他的头……啊啊啊,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你这样啊?!” 童磨差点笑出声。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只是个人类女人了? 身为柔弱的女人,竟然妄想拥有男人才可以拥有的健硕体魄,完全就是痴心妄想呀。 更别说他还不是人呢。 他的身体乃是由鬼血塑造,一直都处在巅峰状态。 而她一直以来都食不果腹,各方面发育都很迟缓,就算她侥幸获得了无惨大人的恩赐,也不可能超越早早成为上弦之二的他。 唉,真是个可怜的傻孩子啊。 童磨心疼地几乎要落下泪来,如此看不清事实,变鬼后说不定连堕姬都比不过吧。 真的好可怜哦,她怎么就这么爱傻乎乎地为难自己呢?明明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跟他谈恋爱就好了…… 越想越心疼,童磨垂眸看向雫衣。 她小小的一团,猫儿一样蜷成在自己腿间,热乎乎的小脸正贴在他腰上,手指头顺着肌肉起伏的纹理抚摸,随着声音的吞吐,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她似乎是太开心了,说着说着就亲了上来,那是很柔软的触感——没什么特别的,她全身都是软的——却不知怎得激起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肌肉蔓延游走,身体莫名有点不受控制。 第10章 大片大片的肌肉开始充血、战栗、绷紧,伏于齿间的獠牙也在一点点生长,饥饿如野火灼过心肺,掠食的本能催促他攫取、撕咬、吞噬…… 悲悯的泪水含在眼里,童磨茫然愣在原地。 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们还在谈恋爱呢,而且还谈得很开心,目前并不是很想救赎她,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情不自禁伸手抓过去…… 可雫衣却已经抽身离开。 垂落的柔软长发从他指尖滑走。 随着她的起身,那股异样的冲动也仿佛阳光下的朝露,飞快散去,他愈发恍惚。 “好、好了。” 雫衣捂着滚烫的小脸爬起来。 湿漉漉的视线黏在美好的肉、体上扯都扯不下来,她用力转过身,才终于强迫自己挪开眼。 “这次就先摸到这里吧。”雫衣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多谢款待,我们下次再继续。” 第8章 我跟童磨谈恋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一路小跑回家。 隔着老远,她就瞧见了琴叶的身影。 少女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檐廊下,飘落的冬雪被夜风打着旋卷起,吹乱她的衣角发梢,寒气凛然,单薄的身形瑟缩颤抖,她却并没有回屋取暖,依然固执地站在这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赶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琴叶,你怎么在这里?” 她伸手去拉琴叶,“是在等我么?送东西过来的人没跟你说吗?我有点事要跟教主大人商量,很快就会回来,外头这么冷,你怎么,呀!” 担忧的话还没说完,手腕骤然被琴叶攥紧。 她力道大得惊人,捏得腕骨生疼。雫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拽进房间。 雫衣不明所以地看向琴叶。 她神情高度紧张,身体绷紧仿佛拉满的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用力抿成一线,巴掌大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恍惚中,时间仿佛又回到她们出逃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琴叶也是这个样子。 身后是茶屋打手恐吓的叫喊,前方是看不清道路的山野。 琴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奔跑,从没有一刻松开过,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她死死盯着前方,素来温柔的绿眸中甚至露出一股凶性,眼底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她声音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雫衣,他们都是骗子,去花街根本不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千万不要信他们!他们现在给你的东西,以后都是要十倍百倍从你身上夺走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 …… 晃神之际,琴叶已经扯开雫衣腰带。 失去系带的束缚,原本藏在腰间的东西,“咚”的一声砸在叠席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雫衣低头一瞧。 是童磨交给她处理的那把金扇。 她不由得蜷起脚尖。 刚刚,差点就砸到她脚趾了…… 琴叶也看见了,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很快移开视线,冰凉的手指翻着雫衣的衣襟,一处一处地仔细检查,确定她身上除了挨打留下的伤痕,并没有不该有的印子,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 她力竭般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雫衣的腰,压抑的呜咽逐渐变成失控的痛哭。 “怎么了?”雫衣问。 “不要为了我出卖你自己!”琴叶猛地仰起头。 她哆哆嗦嗦抓紧雫衣的手,掌心的潮湿透过肌肤传过来,噙满泪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雫衣,恐惧在心中蔓延,“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总是在考虑很多事……你想变得强大,想不再畏惧任何人,我不阻拦你,但、但是,我不需要你拼命为我提供更好的生活。” “雫衣,我现在就过得很好。” 她哽咽着,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惨白的面颊淌下,身体都因可怕的猜测不停发抖,“我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只要看到你,只要能触碰到你,我就感到很幸福了……雫衣,我真不需要额外的东西,只要你还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要、不要出卖自己……” 雫衣感到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只是短短三两个小时没见,琴叶就会说出这种话。 迷茫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房间里堆在一起,不曾打开的点心,脑海灵光一闪,瞬间福至心灵。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雫衣问。 琴叶表情愈发痛苦。 “别信他们啊。”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屈膝跪在琴叶面前,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即便是在那个家里,我都是敢抢肉吃的那个。琴叶,不要信别人嘴里的我,你才是真正看着我长大的那个,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亏待自己人吗?” 琴叶目光不受控制飘向那堆点心:“可是……” “这些东西的确是教主大人给的没错。”雫衣回答。 琴叶瞬间又哭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雫衣哭笑不得,“你忘了吗?我今天是要去神篱那里的,而神篱最大方了,她总是会给我们准备好吃的点心,这次也一样。” “送完东西后,我就马不停蹄跑回来,迫不及待想跟你一起分享。” 她脑筋转得很快,陈述事实的间隙,眨眼间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可在路上,我遇到了低血糖发作的教主——唔,差不多就是你之前饿很了,眼前发黑,不吃东西就走不动步的状态。其实,我挺不舍得的,可想到教主大人对我们那么好,我也不能太抠门,就把点心给他吃了……现在送来的食物,包括扇子,都是他给的谢礼,是我们应得的。” “是、是这样吗?”琴叶震惊了。 “嗯!”雫衣用力点头,“琴叶,你不要听别人乱讲,他们都是骗子,是看我们过得太好,故意给我们添堵呢。” “可那个人是你老师……” 琴叶神情恍惚,抱怨的声音细若蚊蚋,“他说得真的很难听,你明明这么乖巧懂事,可他偏说你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才来了这里没几天,就勾得教主大人为你百般破例,给与你重重优待和特殊……” 实际上,那男人说得远比这恶毒。 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琴叶,年轻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早就听说教主大人救回来一对长相出众的姐妹花,现在看来,这话果然不假。奉劝你们一句,作为女人,就乖乖待在后院安安分分工作就好,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心比天高,意图攀附教主大人。” “像你们这样不安分的女人我见多了。看到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走不动道,都做出抛家弃夫这等不知羞耻的淫奔之举了,偏偏还要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你们是多么无辜似的……真是恶心透顶!” “就算教主一时心软,被你那个同样下贱的妹妹迷惑心神,和她谈起了恋爱,你也别太得意。。” 他声音淬着毒,“之前教里就有跟你们一样心比天高的女人,可到最后,她们无一不黯然退场,教主大人依然还是大家的教主,他是真正的救世神明,绝不可能独独为你们驻足!” “要是真离不开男人,教里男人多的是,哪一个满足不了你们?何必盯着教主大人不放?” …… …… “他会这样说就太正常了。” 雫衣的声音拉回了琴叶的思绪。 她看向琴叶,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忘了我身上的伤是谁打出来的么?他已经嫉妒我很久了,从他见到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嫉妒我。” 她说得煞有介事,“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我是天才了,才会故意为难我、惩罚我,就是想要我知难而退,别抢了他‘教中最强’的风头。” “我知道他从没有一刻真心把我当做学生,不过是碍于教主大人的命令,才不得不教,所以,我也从没有一刻把他当老师。原本还以为我们能面子上过得去,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居然敢趁我不备,擅自跟你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哼,看来我真是给他脸了!” “他怎么能这么坏?!”琴叶也生气了。 “贱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歹毒得要死。” 雫衣重新系好衣服,房间里烧着炭盆,不冷,但也不至于暖和到可以赤、身的地步,“不过没关系,等我学成了,第一件事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一句恶心人的话。” 琴叶却蔫了下去:“可他不是真心教你,这该怎么办啊?”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决定换老师了。” 事发突然,但雫衣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今天我就是在跟教主大人商量这个。别看他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不仅什么都会,各方面还都很强。让他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第11章 雫衣早就有这个打算。 漫长的学习生涯告诉她,跟着好人学好事。 这世上的确存在不被外物影响,可以自学成才的天才,可她不是。 普通人骨子里都有的惰性、从众、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她一应俱全。 她这样的人,必须处在健康向上的环境里的,才能成为健康向上的人,不然她就只会不停下坠、下坠,成为很贱的人。 之前是没办法。 可现在嘛,在见识过童磨秒人的实力后,她也巧有借口让他做老师了。 跟着上弦之二学,就算她再不开窍,打不过各有千秋的上弦们,但打个下弦应该绰绰有余吧? 雫衣是这样想的。 “教主大人同意了么?” “嗯,同意了。” 雫衣并不准备跟琴叶说太多。 琴叶只要知道的结果就好了,过程交给她处理。 可她笃定的回答并没有让琴叶展颜,反而让她愈发担忧。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琴叶捡起地上的金扇,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表情愈发复杂。 雫衣受到惊吓,瞳孔骤缩成一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琴叶,声音都失态地拔高一度:“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跟童磨谈恋爱? 雫衣脸都绿了,这怎么可能?! 别说童磨是鬼,就算他不是鬼,她也没兴趣跟三句话有两句半都在挑衅她的人在一起啊! 她又不是抖m!! “教主大人把随身之物都给你了,不是吗?” 琴叶合上绘上彩色莲纹的金扇,递给雫衣,“这是很亲密的行为,你年纪太小,可能不太懂这这些行为背后的深层含义,可在我们大人看来,教主大人这样做,的确可能是想跟你谈恋爱……如果你没这种想法的话,还是把这个东西还回去吧。” 停顿片刻,她低声说,“雫衣,不可以随随便便接受男人的随身之物,尤其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会有代价的。” 感情上,琴叶并不讨厌教主,甚至还觉得教主这样温柔可靠的男人,或许可以成为雫衣的依靠;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齐大非偶,更不要说教主还跟那么多人谈过,总觉得自己心爱的妹妹要被玩弄了…… 一想到这个,琴叶就忍不住想哭。 她真的太笨了,好像又做错了选择,害得妹妹再次落入危险的境地…… 第9章 我决定给你找个老师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沉默下来。 代价? 这种东西她早就已经付过了。 她啊,可是被童磨当猗窝座高强度整了好多次,甚至都把她整哭了! 如今她得到的一切,无论是吃的、摸的,还是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金扇,全部都是她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还是绝对不可能还的! 那可是至少十斤黄金! 不是一百克,也不是一千克,而是远超五千克!! 别说只是会被人误以为“跟童磨谈恋爱”,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拜金女,她也绝对不可能还回去! 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更不可能! ……拜金就拜金吧,没金哪有幸福? 雫衣如此坚信着。 接过金扇,在琴叶松了一口气的眼神中,扭头藏进她们畳箱最里层。 琴叶:“……” 琴叶泫然欲泣。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雫衣拉着琴叶坐到炭盆旁,跟她一块儿烤火取暖,“扇子不是教主大人给,是我主动要的。” 琴叶顿时急了:“你主动要的?” “对啊。”雫衣抓过一袋打包好的食物,在炭盆上烘烤,“我觉得很好看,就主动问能不能摸一摸,谁知道教主大人那么大方,见我喜欢,直接就送我了。”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教主大人是活着的神明,是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洁无私的纯粹之人吧。对我们来说,那可能是很贵重、很亲密的东西,但对教主大人来说,那不过就是不值一提破铜烂铁而已。” 琴叶一点点瞪大眼。 许久之后,她情不自禁“啊”了声,忽然就被说服了! 的、的确呢! 琴叶觉得雫衣说的有道理。 那天夜里,教主大人聆听了她的祈求,从天而降,拯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可不就跟神明一样吗? 如此慈悲仁善高洁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世俗凡人一样看重金钱权势? ……之前是她想茬了。 琴叶认真反思起来。 虽然他不止一次跟信徒谈恋爱,但这里面说不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呢? 她只是个凡人,怎么能因为自己无法理解神明的行为,就对他心生偏见? 更不要说她还是他恩情的受益者,竟然用最坏的念头去揣测他,真的太不应该了! 雫衣不知道琴叶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还以为自己的理由没能说服她,忙拍拍她的手,向她保证:“别担心,以后我要是谈了恋爱,绝对第一个告诉你,肯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说完,她把热好的点心递给琴叶,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吧,我猜你肯定又只顾着担心我忘记吃晚饭了。你还怀着孕呢,不能饿着,对身体不好,姑且用点心垫垫肚子吧。” “你也吃。”琴叶分她一半。 高糖令人发困。 吃完饭不久,琴叶就沉沉睡了去。 雫衣却有点睡不着。 不是不困,也不是因为直面了杀人的场景,被吓得不敢睡。 而是她总是会不受控制想起离开山道之前,那个被童磨叫出来处理现场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她心神全在童磨身上的缘故,直到那人恭敬跪在童磨脚下,她才惊觉附近还有其他人在。 那个男人毫不起眼。 个头并不高,身材远不如童磨魁伟,模样更是放入人群中就找不到。 可他却格外有力量,稍稍弯了下腰,就抗起尸体,轻轻松松把尸体丢入常有熊出没的山谷之中。 他太熟练了。 童磨也太熟练了。 这让雫衣情想起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看过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揣测: 童磨经营万世极乐教上百年,教里极有可能存在知晓他真实身份,还愿意帮他遮掩的人类。 当时,她对这个猜测一笑置之,全当乐子看了,可现在看来,考据党大概又嬴了。 ——这里真有人奸!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心脏不受控制狂跳。 童磨是鬼,无法在白天出现。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等到琴叶养好身体,伊之助也稍微健壮点,她就找个恰当的借口,比如去镇上采购物资啦,参加庆典活动啦,偷偷带着他们离开这里,逃往东京府。 东京府那么大,想把她们揪出来简直难于登天。 更不要说无惨还一直盘踞东京。 他本身是个谨慎的鬼,不喜欢被鬼杀队骚扰,这也就意味着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依着他的脾气,自然更不会允许别的鬼来吃他的窝边草。 生活在他附近大概率会很安全——当然,他被炭治郎抓包的情况除外。 可如果这世上真存在人奸的话,那她需要担心的就多了。 一想到这个,雫衣就不由焦虑起来,她不怕人奸要把她们抓回去,她怕人奸要清除疑似发现童磨真实身份的逃跑者。 她以后还要出去工作,注定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谁也无法保证,从她们身边路过的每个不起眼人类,都没有一刀捅死她们的想法。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思及此,雫衣已然下定决心。 果然还是得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才行! 鬼杀队能不能杀得掉童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给人奸万众一心给她们添堵的机会。 在那天来到之前,她也会不停变强、变强、变强,直到强过所有人奸,成为仅次于童磨的高手,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跟鬼杀队联系上之前,保护好琴叶! 而助力她实现目标的关键一环,就是得让童磨做她老师! 只有被他这样的强者训练,她才有可能成为跟他比肩的强者! 念头通达,雫衣终于安心睡去。 翌日,陪琴叶吃完早饭,雫衣立刻跑去找童磨,她已经迫不及待把昨晚的设想变成现实了! 雪天的万事极乐教很清闲。 寒冷阻隔了教外的人,教里的信徒们则三三两两做着活计,平静的生活让他们极少有去叨扰童磨的时候。 雫衣找过去的时候,童磨正盘腿坐在御帐台之中。 他低着头,手肘抵在屈起的腿上,掌心托着侧脸,出神地想着什么。 直到被拉门的动静惊扰,他才拾眸望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隐没于垂幔飘落的阴影中,罕见的没有什么表情,可当那双闪烁着冰冷虹光的七彩瞳仁跟她四目相对之时,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空白的脸上瞬间恢复无忧无虑的笑容。 第12章 ……简直就像被一键开机了! “怎么了?”童磨主动伸出手,“跑得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雫衣把手搭上去,顺着童磨拉扯的力道,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正斟酌着话术,他抬手抚了上来。 雫衣受到惊吓。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始上手了。 明明他之前都是乖乖任她摸的,但应该不是饿了,开始检查食材新鲜度了。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露出悲悯的眼神,哭着喊着要救赎她,带她永享极乐呢。 这样想着,雫衣便没有反抗。 配合地仰着头,任由他揉按自己的嘴唇。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雫衣含混开口。 等他换了个地方摸,自己不会一张嘴就含住他手指后,才继续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请你做我老师呀。” 童磨心不在焉地唔了声。 她的嘴唇和脸蛋还跟记忆中一样柔软,只是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现在的姿势不对,那种失控的感觉并没有复刻。 没有拒绝,雫衣就当童磨默许自己推他一把。 “我知道你日理万机,每日聆听信徒的苦恼,给他们救赎和解脱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但武田真是太差劲了!” 武田就是雫衣老师的名字。 短暂铺垫过后,她连基本的敬语都不使了,毫不犹豫告状! “不仅实力很差,完全没法儿跟你比,废话还格外多!昨天我还麻烦你救了我呢,你都没跟琴叶说乱七八糟的话,可他倒好,明明是他自己抢了帮我送东西活,却觉得我麻烦,硬是跟琴叶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害她伤心难过了好久!” “教主大人,他真的太恶毒了!” 她狠狠唾弃,“琴叶还怀着孕,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他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骚扰琴叶?” 童磨看向雫衣。 她看起来真的好生气。 小脸不高兴地鼓起,像极了信徒曾经供奉给他的河豚。 他觉得有意思,用手指戳了一下,立刻被她嫌痒般躲开,藏入他怀里使劲蹭蹭,指尖还残留她脸蛋细嫩的触感…… “我觉得他就是瞧不起人!” 雫衣忿忿不平,“我承认他是个厉害的男人,可这世上难道就只有厉害的男人才能真情实感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吗?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弱小的女人,我就不能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了么?” “我想变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用那么下流的心思诋毁我?他以为他诋毁的只是我?错了!他同样也在诋毁信任我的你!” 说到这里,雫衣倏得从童磨怀里仰起头,“教主大人,我不喜欢他,不想要他做老师了!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做我老师!有你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教主大人是天下第一的话,那我就要做天下第二!我会用实力告诉他,是他狗眼看人低,比起他,我才是最有资格侍奉在你左右的那个!” 童磨目露惊讶之色。 她却似乎被自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涨红了脸,却故作镇定地挪动身体,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重新藏入他怀里。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 她是那样轻,蜷成小小的一团更是没什么重量。 柔软的小脸贴着他胸口轻轻蹭着,带着颤音的声音更是天真得令人发笑,却莫名让他内心某处轻轻摇曳起来。 明明他是想怜悯她的…… 童磨情不自禁地想,这个傻孩子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不是天下第一,她自然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二,无论谁做她老师,她都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多么可怜呀…… 然而,比起怜悯,异样的感觉更快一步涌上心头。 他不自觉搂住雫衣,舔了舔自己又开始生长的獠牙。 ……太痒了,有点无法忍耐。 “教主大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雫衣并不知道童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头顶传来的目光让她心跳得很快,呼吸更是乱得不像话。 她不由得搂住童磨,跟他紧密相贴,滚烫的温度从他身上传来,莫名令人安心,“我想保护你,就像你一直保护我那样……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是你保护了我们,也是你给我们提供了安稳快乐的生活……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无论你需不需要,我都真的好想为你做点什么。” 说着,她重新仰起头,那双因为充满期许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清晰倒映在童磨眼底,“教主大人,拜托了,我真的好想站在你身边!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恍惚间,有什么剧烈摇曳了一下了。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须臾,他轻快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了。 “当然可以哦。你可是我现在最心爱的信徒,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你。” 雫衣眼睛一亮。 “不过呢,我是自学成才的天才,从来没教过学生,恐怕无法像合格的老师那样教会你点什么,为了不耽误你实现梦想,我决定给你找个比我更强、更专业的老师!” 雫衣:“??” 第10章 我就非死不可么?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头一沉。 这世上的确有比童磨更强的存在,可哪个是她能见的? 这鬼是不是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万世极乐教教主,而不是鬼王的上弦之二啊? ……就这么自爆真的好么? 雫衣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可童磨已经抱着她站起身,冲着虚空甜甜叫了声:“麻烦你了,鸣女小姐,请把我送到黑死牟阁下身边,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哦。”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令人心悸的失重陡然袭来。 “呀!” 雫衣失态叫出声。 剧烈的跌落感令她害怕得紧闭双眼,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可童磨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哆嗦的手指根本抓不住。 仓皇间,也不知道薅到什么,隐约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胳膊不知怎得攀上了童磨脖颈。 顾不上别的,雫衣立刻化身树袋熊,死死地抱住童磨不放,生怕自己不小心掉地上,摔成烂西瓜! 恐惧让时间变得极其漫长难熬。 雫衣心神大乱,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是何时落地的。 “好了哦。” 童磨笑出声,拍拍怀里的小鹌鹑,她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已经到了。” 童磨很喜欢雫衣情绪外露的样子。 无论是期待的样子、忍耐的样子,还是害怕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有趣,忍不住就想索取更多,很想知道这种能轻易摇曳他内心的情绪尽头究竟是什么…… 雫衣心脏狂跳。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雪,而是温暖潮湿的白雾。 空气中隐隐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无处不在的硫磺气味,昭示着这里是一处温泉。 雫衣这才抬起头,茫然打量四周。 雾气太重,建筑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切,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所偌大的温泉别馆。 只不过,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白天的场景,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去找童磨的时候还是大清早啊…… 雫衣迷迷糊糊思考着。 受惊的大脑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不等她理顺自己乱如稻草的思绪,空气中再次响起童磨欢快的声音: “我告诉你哦,黑死牟阁下真的很厉害!” 童磨抱着雫衣兴冲冲朝前走,耐心为她讲解,“在我成为上弦之二之前,他就已经盘踞上弦之一的位置数百年,地位至今都未曾有过变动,实力之强悍,连我都望尘莫及!” 雫衣:“!!”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是,你竟然真自爆了? 雫衣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汗流浃背地想,我们不就只是摸摸腹肌、看看腿的关系么?你干嘛跟我说这么多?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啊……你同事的辉煌战绩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一点! 姐妹的命也是命!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他别搞了! 这已经不是把她当猗窝座整了,而是纯纯把她当日本人整! ……呜呜呜,她真的还能活着走出无限城,重新见到今天的太阳么? 雫衣越想越绝望。 “你觉得我是最强,想要我做你的老师,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等你见到黑死牟阁下,你就会明白他是多么适合做你老师!” 我一点也不想明白! 雫衣倏得瞪向童磨,你这个鬼怎么这样? 好歹也听了我那么多动听的情话,就非这么对我不可吗?! 第13章 好吧,就算是非把我当猗窝座整不可,也没必要这么快图穷匕见吧? 现在就把我杀了,以后你整谁去?这世上还有谁会跟我一样配合你,让你尽兴?咱就是说都这么大一鬼了,可持续竭泽而渔都不懂吗? 悲愤交加间,童磨已经穿过蒸腾的热气,来到温泉边。 昏黄的木制地灯静静亮着,照亮方寸之地,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泡在温泉里。 童磨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 一手抱着雫衣,一手跟那人打招呼:“嗨,黑死牟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我可是一直都思念牵挂着你呢!” 雫衣:“……” 雫衣:“……” 雫衣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童磨并不是想跟她图穷匕见,不过是在把黑死牟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顺带整了她一下罢了。 只是她这尾小鱼太脆弱了,城门还没有烧起来呢,她就开始要死要活的了。 不愧是你,童磨!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雫衣惨笑着,默默在心里给童磨竖了根大拇指。 与此同时,她望向黑死牟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同情。 嗯,虽然他们还没正式见过,但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战友情! 黑死牟真是个很体面的鬼。 泡澡的时候,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头上,束起来的长发散开,遮住大半赤裸的脊背,也挡住旁人窥视的视线。 即使是如此尴尬时刻,他也未曾恼羞成怒,依旧端正坐着,挺拔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几乎都要让人忘了他是在放松泡澡的时候,被人堵门口了…… 当然,也可能是没招了。雫衣苦中作乐地想。 “何事?”黑死牟言简意赅。 “唔,是这样的。” 童磨笑眯眯回答,“雫衣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她想要学剑术,梦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可你是知道我的,我只会杀人,不会教人,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曾经是鬼杀队的柱,虽然已经变成鬼了,但应该还记得如何培养继子吧,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做她老师,把她当做继承人教导呢?” 雫衣:“……” 黑死牟:“……” “你可是备受无惨大人信赖之人!”童磨越说越起劲,“我相信,经由你的指导,雫衣肯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到时候,她不仅能保护我,还能……” “她是人类。”黑死牟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童磨一愣,旋即惊讶地瞪大眼。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雫衣:“哎呀哎呀,我忘了!这可怎么办啊,雫衣!被你发现我不是人了哎……唉,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 他用空着的手捂住眼睛,绝望的泪水淌了满脸,“一想到你会用畏惧憎恨的眼神看我,我就难过得想哭!呜呜呜,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太令人伤心了……” 雫衣:“……” 整完黑死牟又来整我了,是吗?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同样的把戏,你究竟要整几次才会腻? 愤怒的情绪不停在心中刷屏。 雫衣想说你差不多得了。 可又怕给了童磨回应,被他顺杆爬,只好捏鼻子忍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雫衣把问题抛回去。 童磨含泪:“……非杀不可么?” 这不应该问你吗? 雫衣无语地想,我们之前相处得还是挺好的吧? 虽然我不是次次都让你玩得很尽兴,但我也的确回应过你,没让你的挑衅每次都落空啊! 如果不是玩腻了想杀我,那你为什么毫无征兆上来就自爆?为什么要给我看特殊cg? 我们之间是能看特殊cg的关系吗? ……不、不对! 雫衣谴责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她鬼使神差想起琴叶之前的那个惊人之语。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雫衣并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虽然从第二面开始,她就对童磨动手动脚,但那只是她在奖励自己而已。 可放在童磨眼里,这种行为可能就有了另一种意义,毕竟他一直都有“没感情,但爱玩小孩子恋爱游戏”的设定,面对她的主动,极有可能会习惯性地认为她是想跟他谈恋爱! 雫衣恍然大悟地想,怪不得他总是称她为“最心爱的信徒”!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为了阴阳怪气她啊……都谈恋爱了,自然是‘最心爱的’! 嗯,从某方面来讲,他这鬼做恋人还挺讲男德的。 顺着这个猜测想下去,童磨的一切行为也就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总是把她当猗窝座整? 因为小孩子的恋爱游戏就是这样玩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扯她小裙子、揪她小辫子、用言语怼的她下不来台,把她弄哭,让她生气,把“喜欢她就是要欺负她”发挥到淋漓尽致! 玩上头,就是要任性地给她看特殊cg! 接受得了,就继续一起玩旮旯给木; 接受不了,那他就可以美美饱餐一顿,换个人继续,反正他又不亏。 雫衣越想越后怕。 这世上果然不存在免费又大方男菩萨! 其他那些顶多也就骗骗她的钱,而眼前这个是真纯馋她身子! “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杀了吧?” 雫衣艰难咽下涌上喉头的老血,她意识到自己作茧自缚了,却又无法改变,只能镇定又认命地说,“当初,你并没有因为我是人,就放任我遭遇不幸,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你是鬼就停止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你是人是鬼都不妨碍我们继续谈恋爱……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停止爱你。”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熊抱住雫衣,心满意足跟她贴贴,湿漉漉的眼泪都蹭了她一脸:“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我!” 他笑得甜甜蜜蜜,“雫衣,我也爱你哦!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呢,就算被你知道我是鬼,我也不会杀你,我还等着你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来保护我呢!” 雫衣被抱得喘不过来气,使劲捶打童磨。 童磨略微松了松,并不放开。 他扭头看向黑死牟,喜滋滋地说,“黑死牟阁下,她不介意我是鬼,肯定也不介意你是鬼,你还是可以做她老师哦。” 雫衣:“……” 雫衣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雫衣头疼地想,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能别带我么? 你挑衅他,他一刀砍掉你的头,你还能再长出来,可要是不小心波及到我,那我就只能盼望下辈子重开了啊! 黑死牟不搭腔。 童磨:“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依旧无回应。 童磨提高嗓音,又重复一遍:“黑死牟阁下,是我太小声,害你没听到吗?唔,那我重新跟你讲一遍哦,我刚刚是说,她……” 雫衣赶紧捂住童磨嘴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不想理你呢?” “这怎么可能?!”童磨拉开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柔软的触压力落在她手背,她呆呆看向童磨,一点点涨红脸,“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一直都很好的,我很喜欢黑死牟阁下,黑死牟阁下也一直都很喜欢我~” 雫衣:“……” 拜托你有点鬼中义勇的自觉! 雫衣什么害羞的心思都没了。 她试图抽回手,抽不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抬脚向黑死牟走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他又要作什么妖,就见他抱着自己,径直踏入黑死牟所在的温泉,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 “别、别别别!这样不好!!” 雫衣花容失色。 她惊慌失措地大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从童磨怀里逃走,却被他轻易扣住腰肢,重新按了回去。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泡,别带我!呀啊啊啊……湿了湿了,快放开我,呜,你别这样!我的衣服,啊——” 第11章 啊,这样坦诚相待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痛苦闭上眼。 她最终还是泡进去了!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 她还没看见黑死牟正脸呢,上来就把人给泡了……感觉自己真的要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都怪童磨,呸—— “不要害怕,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讨厌你。” 童磨把抱洋娃娃一样抱着雫衣,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虽然你实力很差,但你梦想很强呀。黑死牟阁下跟猗窝座阁下不同,他不讨厌弱者,相反的,他还很欣赏有梦想的弱者。” 第14章 “之前猗窝座阁下向他换位血战,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能在失败后侥幸保下一条命……” 别说了别说了!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这是我一个外人该听的事儿吗? 你就高抬贵手让我缓口气吧!这么高强度把我当猗窝座整,你是真不怕我嘎嘣一下死这儿啊! “唔,就算你真的被讨厌了也没关系,我相信只要大家坦诚相待,黑死牟阁下很快就会喜欢上你!” ……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悚然一惊。 她猛地睁开眼,紧张又防备地看向童磨。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在害羞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声音都因为愉快打着旋儿,“哈哈哈,没关系啦,我会陪着你一起哦~” 这样说着,他脱下衣物,随手丢在岸边。 筋肉贲张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潮湿的乳白色水雾中,那些曾被雫衣逐一抚摸的肌肉一点点舒展开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而他并没有停止,在雫衣惊恐的注视下,笑眯眯俯下身,自己跟黑死牟坦诚相待还不算,还要解她的,被她尖叫打手。 童磨委屈巴巴:“……不一起吗?” “不要!” 雫衣拢着衣襟,用看变态的眼神瞪了童磨一眼,扭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置。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雫衣想要赶紧远离。 可她身上穿着厚实的棉服,吸饱水后变得异常沉重,脚也像被水黏住了似的迈不开,步子跟不上前倾的身体,只听“哎呀”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水里。 雫衣:“呜噜呜噜!!” “哈哈哈哈!”童磨把人拎出来。 望着呛咳不止的雫衣,他像是吃了笑豆似的,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没事吧?哈、哈哈,真的好可怜哦,雫衣,你不该离开我的,瞧瞧,这下变落汤鸡了吧。” 雫衣面无表情抹去脸上的水。 解开身上已经彻底湿透的棉服,狠狠砸童磨脸上。 笑笑笑,笑个屁的笑! 但凡你是个人,我都要跟你分手! ……可他不是人。 雫衣顿时蔫了。 有心踹童磨一脚,可又不敢。 只好裹着湿漉漉的白襦绊,挪到最角落,背对着他,窝囊地生闷气。 “你生气了吗?”童磨还在没眼色的不停追问,“雫衣,是我惹你生气了吗?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做讨饶状,“原谅我吧,是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成了落汤鸡。其实,你就算成了落汤鸡,也是最可爱的那只落汤鸡,我不会讨厌你的啦~。” 雫衣捂住耳朵不听。 这鬼真的好烦! 能不能来个鬼治治他啊?真是求求了! “黑死牟阁下,这可怎么办啊?” 童磨似乎没招了,扭头寻求同事的帮助,“你是上弦之一,做人类的时候还过过凡俗的生活,你知道这种情况我该怎么道歉吗?” 他撑着脸,人性化叹气,“唉,好苦恼哦,你说我把眼睛挖出来,串成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好不好?” 黑死牟不予理会。 径直站起身,坚实挺拔的身体破开水面,来不及滚落的水液汇集成股,顺着千锤百炼磨练出来的结实肌理哗哗淌下。 随着他走出温泉,残存的水痕渐渐蒸发,他抓起搁在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穿起来。 “唔,黑死牟阁下不泡了么?”童磨趴在池边。 他就那么大刺啦啦盯着黑死牟穿衣,丝毫没有自己真的很冒昧的自觉,还在跟人搭话,“我们难得才遇见,我还想跟你再多坦诚相待一下呢……” 黑死牟没理他,侧目扫向角落里的女孩子。 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散开的长发海藻般飘在她身侧。 她应该也是怕的,心脏跳得凌乱又仓促,离他们远远的,身体也缩成小小一团,明显是在尽量减弱存在感。 如果不是还需要呼吸,她恐怕都不会从水面露出个半个黑漆漆的脑袋,而是整个钻进去,藏起来。 他没兴趣对下级的进食游戏指手画脚。 之所以多看一眼,不过是想起童磨刚才说过的话。 ——她想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熟悉的话语让他心神一阵恍惚。 在很早很早之前,也曾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只不过,她跟那人不太一样。 黑死牟上下打量了一遍雫衣的身体。 她不太健康,身形也过分瘦弱,大概是鲁莽加练过的缘故,衣物遮挡的躯体上尽是血流不畅造成的淤青肿胀。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后脑处有块已经压迫到大脑的淤血,那处颅骨也有裂开后愈合的迹象。 从他看到的情况推断,应该是被人暴力重击所致。 人的头颅重要又脆弱。 按道理来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她这样虚弱的小孩子不应该抗下来才对,就算能活,大概率也会留下后遗症,可她竟然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真是令人惊讶的生命力。 黑死牟在心里夸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欸——” 童磨看了看被丢在一旁的紫色蛇纹着物,又瞅了瞅黑死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叫出声,“黑死牟阁下,你衣服还没穿完呢,不穿了吗?” 黑死牟依旧不理他。 童磨感到委屈。 他真的好冷淡哦。 明明自己是特意来寻求他帮忙的,结果从头到尾,他就只问了个“何事”,之后就不再理会了…… 难不成我真的被讨厌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闪现了一秒,就被童磨果断抛之脑后。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好笑地想,我可是备受神明宠爱的孩子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会讨厌我! 正想着,身侧传来涉水之声。 童磨扭头扭了一半,被丢过来白襦绊罩住脑袋,挡住视线。 雫衣趁机爬上岸。 飞快捡起地上遗留的外衣,裹身上。 黑死牟的外衣又宽又长,裹她三圈还绰绰有余,她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穿对,那种不再赤着的感觉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童磨拉下头顶的衣物。 一眼就看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雫衣,她正飞快拨出黏在后背的湿漉漉头发,不停拧着水,不由担忧提醒:“……雫衣,这是黑死牟阁下的衣服哦。他可是个很严肃的人,你这样随意取用他的东西,他会生气的。” 雫衣当然知道。 黑死牟人称“六眼柠檬”,啊不,是“战国辉夜姬”,最是端庄体面。 即便变成了鬼,人类时期的教养也依旧刻在他骨子里,令他跟外头那群茹毛饮血的野鬼有本质区别。 所以,即便他真被童磨气到了,也不可能衣衫不整得跑掉,比起让自己有失体面,他肯定更愿意让童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后,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他是有意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雫衣鼻子不由一酸。 她慌忙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压下心头涩意,童磨就已经探头瞅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温泉,湿淋淋的脚步跟猫儿一样,没发出丝毫响动。 直到那双彩虹般绮丽的眼睛自下而上盯过来,她才注意到面前多了具筋骨遒劲的身体! “你、你干嘛?!”雫衣受到惊吓。不管什么时候,被人贴脸都很可怕。 童磨没说话,似笑非笑注视着雫衣。 他的眼睛很漂亮,仿佛璀璨闪耀的宝石,却莫名看的人头皮发麻。 雫衣下意识后退,可那张孩童般纯真无暇的脸上却重新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一把就将她捞了回来。 “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想挣扎,胳膊却碰到了不得的东西,顿时脸都绿了。 唉,不是,我、真的,你,唉…… “这个颜色很衬你哦。” 童磨收拢了雫衣僵硬的手脚,掐着胳肢窝把人举高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明明黑死牟阁下穿的时候那么严肃,可放在你身上,竟然意外好看!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这个颜色的衣服喔~” “放我下来吧。” 雫衣想生气,又不敢瞪童磨。 这个角度太不妙了,她一低头就会看到少儿不宜的东西,只好一边眼神乱瞟,一边磕磕绊绊给自己找理由,“……我头发还没擦干,冷风也在不停从底下灌进来,再这样下去,你会让我生病的,到时候,我就不能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你了。” 童磨唔了声,抱小婴儿一样抱住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雫衣:“……” 你能不能不要选择性回答? 第15章 雫衣叹气:“的确好了点,但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下去做什么,你还赤着脚呢。” 童磨看了眼被木制地灯点亮的小路,拒绝性地把人抱更紧,“虽然这里是鸣女小姐用血鬼术制造的场景,不存在尖锐的砾石,但对你来说,地面也还是太冷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雫衣,“……啊,你是想去黑死牟阁下那里么?” 雫衣被问得一愣。 沉默片刻,点头承认了。 “你找他做什么?”童磨不高兴噘起嘴巴,孩子气抱怨,“他那么冷淡,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人,真叫人伤心。” ……我要是他,我不仅不理你,我还要揍你。 如是腹诽着,雫衣伸手去摸童磨的脸。 宽大的袖口顺着纤细的手腕垂落,莹白的肌肤闪着珍珠一样光。 他立刻笑着把脸贴过来,抵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蹭着,乖巧无害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危险可怖的上弦之二影子。 “不想见他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雫衣放缓了声音,不跟他硬犟,“你对我这么好,给我找老师肯定也是最棒的。我一个做学生的,哪有因为老师态度冷淡了些就退避三舍的道理?我还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尽快拥有保护你的力量呢。” 顿了顿,她才又说,“况且,我穿了他的衣服,总该去感谢一番。不然,那未免也太失礼了。” 第12章 这是可怕的世界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童磨不太情愿,可他是个合格的恋人,“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我这么爱你,要是你不小心着凉感冒的话,我肯定会难过得哭出来!” 雫衣:“……” 雫衣都有点不想理他了。 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瞟向他毫无穿衣痕迹的肩膀。 一想到他这么大一只鬼,此时正坦荡荡走在鸣女创造的无限城中,毫不避讳,更不觉羞耻,似乎完全没皮没脸,她就忍不住浑身难受。 男菩萨也要看场合啊! 他不尴尬,她都替他感到尴尬!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强忍脚趾头扣地的心情,“不过,你能穿件衣服么?虽然四周看起来没有其他人在,但你真的一点都不冷么?” “哈哈哈,我是鬼嘛!”童磨很骄傲,“温度变化早已无法影响到我,不过,还是谢谢雫衣关心。” 说着,他在雫衣泡得滑腻腻的小脸上亲了口。 雫衣猝不及防。 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暖柔软的压力就已经离开。 她下意识捂住脸,呆愣愣看向童磨,他身上已经覆上一层熟悉的红底黑纹着物,随着掌心反转,血肉在他指尖凝聚变化,只是眨眼间,一件厚实的黑色外袍就兜头罩了过来! 雫衣:“??” 雫衣:“!!” 不、不是! 雫衣瞳孔地震,你刚刚把什么东西裹我身上了?! “这样会不会更暖和一点?” 童磨体贴地为她调整衣物,不至于遮住她的头,令她无法呼吸,“鸣女小姐的血鬼术还是不太完美,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虽然因为是封闭空间的缘故,会比外面要暖和一点,但对你这种柔弱的人类来说,还是太冷了。” 雫衣恍恍惚惚。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瞅了瞅满脸关切的童磨。 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涌上心头,理智告诉她不可能,黑死牟不可能是那样的鬼,可心中小人却捧着脸跑来跑去,不停发出热水壶烧开的沸鸣,吵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她哆哆嗦嗦问出声:“……你们都这样吗?不穿衣服,就、就整天裸奔?” 如果他们都是披着自己血肉就出来了,那她现在算什么?主动把黑死牟穿身上了? 继还没看到脸就把人泡了后,又跟他血肉交融了么? 雫衣如撞大运 惨烈的猜想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童磨看向着雫衣。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想笑,可她惊恐的模样实在可爱。 现在的她,再也摆不出跟黑死牟如出一辙的镇定表情。 眼泪都吓了出来,无地自容地捂着脸,身体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殷红的颜色从滚烫的耳尖一直蔓延至光洁白皙的后颈,最后没入阴影深处。 依稀间,还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羞窘破碎的呜咽。 ……更可爱了。 童磨情不自禁舔了舔齿间的獠牙。 感受着内心轻飘飘的摇曳,心情也如醉酒微醺。 他忍了笑,哄孩子一样紧紧抱着雫衣,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安抚般轻蹭。 “别怕别怕。”童磨放缓了声音,“其他鬼我不确定,但黑死牟阁下不是这样的哦。” “即便变成鬼,他也沿袭着做人时期的礼法规矩,平日所穿着物皆是珍贵的正绢,用血肉幻化衣物这种事,他可从来都不干。” “那、那你呢?”雫衣含泪。 “我的话,往常所穿着物都是由信徒供奉。” 童磨用指腹擦去雫衣脸上挂着的泪珠,七彩的眼睛温柔注视着她,柔和的嗓音宛若仙乐,“这次之所以使用血肉,是因为要重新换衣服的话,就会妨碍到我抱你……雫衣,我真的太爱你了,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 雫衣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天天裸奔就好哇! 不然,她以后会再也无法直视他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水汽氤氲的温泉,来到位于别馆深处的寝室。 和室幽玄。 黑死牟正坐在绘山水屏风前方,姿态端方又优雅。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就连之前还在滴水的黑色长发都已经规规矩矩起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随着他执棋的动作微微晃动。 如果不是脸上多出两对眼睛,他看起来跟名门望族精心培养出来继承人没什么区别。相貌、仪态、气质皆是满分,一举一动都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更是格外令人心驰神往。 ——这是真正的强者! 雫衣盯着黑死牟出神。 原本规律的心跳不安分地乱了节奏…… “哈哈,黑死牟阁下还是这么有闲情逸致,不过,自己跟自己对弈多无聊啊,让我来陪你吧!” 童磨把雫衣放在温暖的火钵附近。 自己则十分自来熟地坐到黑死牟对面,完全没有自己并没有被邀请的自觉,盯着棋面看了好一会,从棋盒里捻出一枚白子,落下。 黑死牟看向童磨。 童磨笑眯眯:“该你了,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没说话。 拇指和食指从棋盒捻起一枚黑子,就着童磨的棋势,在空白处落下一子,没纠正他多走了一目的错误。 “啊!”童磨忽的想起什么,“如果我赢了的话,那雫衣的剑术就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哦。” 雫衣刚解开围在身上的黑色外袍,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童磨。 不是,这么自信的么,磨磨头? 童磨包自信的。 黑死牟依旧没回应。 童磨也不在意。 单方面跟黑死牟聊起了天。 一聊起来他就发了狠、忘了情,恨不得把自己是如何捡到雫衣,如何跟她相处的,又是如何跟她谈恋爱的,事无巨细都跟黑死牟说一遍,力求让他也发现雫衣的闪光点,哭着求着做她老师! 一时间,偌大的和室里只能听到棋子落定的声音,以及童磨喋喋不休的讲述声。 雫衣脸上发烫。 不是很想听别人描述中自己,那会让她很尴尬。 可童磨又不是个会听她的鬼,只好低下头,用手指做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努力缓解情绪。 感情上,她很想让童磨嬴;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童磨不可能嬴。 这可是围棋啊! 是黑死牟这个战国老登专精了几百年的爱好,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输给童磨? 可转念又一想,童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做鬼还那么有天赋,万一他就是赢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 地位从无动摇的上弦之一,结果在自己的爱好上,丢脸地输给了下位者,他会不会当场化身大汉棋圣,教童磨什么叫真正的“神之一手”? 不对不对! 雫衣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黑死牟可是深闺大小姐啊,怎么可能那么没风度? 那他会不会感觉受到挑衅,把这个当做“换位血战”的前情宣言,直接把童磨蘸酱吃了? 下棋下不过你,我打还打不过你? 啊,怎么办?感觉更没风度了,好输不起的样子…… 雫衣有被自己的想法创到。 浑浑噩噩看向黑死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了。 第16章 “你输了。” 没等雫衣自己把自己创死,黑死牟就落在最后一子,宣告童磨挑战失败。 “这样啊。”童磨手托着侧脸,冲黑死牟笑得更开心,“那雫衣的剑术就更得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呢,我这么没用,实在不忍心她跟着我明珠蒙尘。” 黑死牟:“……” 雫衣:“……” 雫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所、所以,无论输赢,你都有说辞针对他吗?这么把他当猗窝座整,真的不会挨打吗? 正吐槽着,黑死牟已经站起身。 雫衣心惊肉跳。 还以为自己要亲眼目睹换位血战了,不曾想黑死牟把头一转,竟朝她走来。 他是那样高大,身形比童磨还要魁伟。 橘黄色的暖光从他身后照来,厚重的阴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着一步一步逼近,漆黑的海水逐渐将她淹没。 雫衣脸色煞白,下意识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摆出恭顺的姿态,双手掌心朝下,放在头部两侧,以额触地,听到脚步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来,她更深地躬下腰。 “我想学剑术,请您教我!”因为紧张,声音都有点破音。 黑死牟不置可否。 赫金色的六眼鬼目盯着匍匐跪地的少女。 ——她在害怕。 很显然。 她没被人打坏脑子,以至于丧失了对危险的基本判断。 可如果她脑子很正常的话,为何看不穿童磨恋爱游戏的本质?是因为太过年幼被童磨的伪装迷惑了么? 黑死牟回忆起她先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奇、探究、审视,还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灼热野望,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神。 念及此,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微微眯起。 明知危险依然选择留下,甚至不吝惜性命也要跪在他面前,向他祈求……她跟童磨嘴里那个“饱受欺凌的柔弱可怜人类小女孩”可不太一样。 “为何想学?”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你需诚实回答,胆敢有一句谎言,你的脑袋就会跟身体分家。” “哈哈哈,黑死牟阁下,你未免也太严肃。” 童磨凑上来打哈哈,“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你这样盯着她,会把她吓得不敢说话的。而且,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我了,所以才想要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保护我~” 黑死牟不予理会。 右手已然按住腰间刀柄。 雫衣身体剧烈一抖。 叩拜的姿势让她看不到黑死牟的表情,但她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刃锋般森然的视线,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凛冽寒芒,夺取她的性命。 这种命悬一线的恐惧让她十分惶恐。 她颤巍巍吸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怕,黑死牟不会上来就一刀砍死她,只要给他个满意的回答,他肯定不会动手的。 要赶紧想个稳妥的回答才行! 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里,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在被捕食者咬断颈椎之前,她就已经害怕地不敢动了。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意识到自己的无能,雫衣再次感到了痛苦。 无能怯弱的丑态催生无尽的恨意,发抖的指尖不自觉扣入下方叠席,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她倏得抬起头,颤巍巍的目光近乎冒犯地仰视黑死牟。 “我想变强!” 雫衣盯向那双不辨喜怒的赫金色眼瞳,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挪开视线,“现在这个世界,是个可怕的世界!就算没有鬼,也非常可怕!弱小的人根本无法好好活下去,即便拼尽全力挣扎,也依然吃不饱、穿不暖!无处不在的掠夺、践踏、羞辱,更是根本无法避免!” “命如猪狗,贱如草芥……我已经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她发着狠,扣入叠席脆弱的甲片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劈裂、断开、冒血。 “我要变强!变得非常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我要拥有力量,拥有让所有人闭嘴的力量!我要被所有人认可!我要任何人只要看我,都无法再对我说出一句质疑的话!!” 她流着泪。 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要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 第13章 都听你的,黑死牟老师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扑哧——” 黑死牟垂眸扫去。 童磨及时展开金扇挡住半边脸。 可压不住的嘲笑,还是从那张“爱”不离口的嘴里冒了出来。 他会笑很正常。 黑死牟平静地想,弱者的狂言就是会引人发笑。 如果不是他没有嘲讽别人的习惯,他大概也会被她天真又愚蠢的言论逗笑。 她是人类。 而且,还是人类中更加柔弱的女性。 依着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接受到的教学水平,想要成为她嘴里的那种强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她练到掌心长满血泡,全身肌肉因为过度锻炼溶解断裂,她也不可能抵达她想要的未来。 别说变得比所有人都强了,她连强过童磨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的意志注定被人掌控。 她的未来可悲地一眼望得到头。 想到这里,黑死牟视线重新落回雫衣身上。 四百多年的鬼月生涯,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弱者,也听过各式各样悲惨的哀嚎,他早已不再怜爱弱小。 可当她跪在自己脚下,弱小的身形几乎要被他的衣物淹没,明明恐惧得流泪发抖,却挣扎着不肯认命,孤注一掷也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想要变强的模样,令他也不禁为之侧目。 “哪怕向鬼祈求?” “哪怕向鬼祈求!” …… …… 就这样,雫衣获得了新老师。 …… …… 一开始,雫衣还有点懵。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受宠若惊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也在凝神注视着自己,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即便她试探性露出“我相信了哦”的表情,他也没像童磨那样,脸上浮现轻飘飘的笑容,用那种温柔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告诉她“哈哈哈,你真的信了么?我当然是骗你的啦”,纯纯把她当猗窝座整! ——他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幸福的眼泪顿时喷出来! “呜,谢谢谢谢!” 雫衣激动地抱住黑死牟的大腿,语无伦次发誓,“我一定会会好好学的!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对不会忤逆你,更不会给你丢脸!!” “老师老师,呜,谢谢你要我!我一定会成为合格的学生!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的话,那我一定会追随老师的脚步,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努力的!!” 黑死牟:“……”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种蠢话,胃部还是隐隐有点不舒服。 缓了好一会儿,黑死牟才勉强不再胃痛。 秉承着老师的基本素养,他准备赞许她的觉悟,而她似乎误会了什么,愈发急切地把他大腿抱紧:“现在就开始吗?老师,我们就在这里学吗?今天会学到素振吗?可我之前使用的木刀还放在训练室,老师你有备用的么?能借我用用吗?没有的话,能让鸣女小姐帮我送过来吗?” 黑死牟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盯着满脸孺慕,恨不得把“好学上进”刻在脑门上的雫衣,沉默了好一会儿,顺着她的话重新看向她的身体,估算了一下她的恢复力,才缓缓说:“……不必。你先继续休养,无需贸然加练,我会在四天后去找你。” 雫衣小鸡啄米点头。 虽然不太懂,但黑死牟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样想着,她松开搂抱的手,可黑死牟腿上却像是长了倒刺,在她收手之际,凶悍咬住她手指,她下意识缩手,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生剥指甲的剧痛,令她两眼一黑,身体软绵绵倒下去。 “呜——” 雫衣抱着手蜷缩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实在太疼了,大脑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四分五裂,就连对时间都失去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 雫衣艰难聚拢涣散的意识。 她狼狈喘息着,身体无意识发着抖,珍贵的正绢织物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打湿,湿哒哒黏在身上,她却并不觉得冷,因为童磨正从后面搂着她,滚烫的身体火炉般熨帖着她。 而眼前熟悉的御帐台陈设,昭示她已经不在无限城,重新回到了极乐教。 第17章 “好点了么?” 见她清醒过来,童磨低头蹭了蹭她汗津津的小脸,用更柔和的力量,把做好清创的手指头敷上药粉,裹起来,“你真的太鲁莽了,竟然就那么将撇断的指甲盖勾在了黑死牟阁下的袴上,硬生生扯了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哦……” 雫衣迷迷糊糊听着。 盯着自己被裹成锤子的手指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想,啊,原来不是黑死牟有意惩罚我的冒犯,而是我不小心把他的衣服扯勾丝了啊…… 这么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雫衣多少有点难为情。 “这可是十指连心呢,你都没感觉么?” 童磨好奇地看过来,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脸上全是真情实感的夸赞,“即便我是鬼,当时看到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几分切肤的疼痛……呀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真的好厉害哦,不愧是我最心爱的信徒,感觉我又更爱你了一点!对了对了,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狠下心的么?” 雫衣:“……” 雫衣再也难为情不起来。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不是,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哪怕是看在我已经成为伤员的份上呢? 如果是往常,雫衣就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直接用掌心堵住他气人的嘴,用实际行动纠正他的错误习惯。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雫衣说。 “欸?”童磨拉开她的手,“为什么?” “我不喜欢。”雫衣严肃。 “不喜欢?”童磨似乎更困惑了,好看的眉头蹙起,“为什么不喜欢?是不喜欢我夸你么?还是不喜欢我说爱你?可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恋人之间互诉衷情不是应该的么?” ……你确定钟情是这样诉的? 雫衣刚想反驳,童磨忽的不笑了。 “难不成……你其实是不喜欢我?” 他似乎想通了,上扬的唇角垂了下去,用一种近乎可怕的表情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果然还是介意我是鬼吧。表面上说想跟我谈恋爱,实际上,那都是骗我的假话,你根本不爱我,也根本就不想留在我身边。你准备把我糊弄过去后,就带着琴叶逃跑,肯定是这样的!雫衣,你可真是个……” 雫衣再次堵住童磨的嘴。 她又不是只有一只手,被攥住就没办法了。 “瞧瞧,你又开始了。” 雫衣叹气,“你总是这样,经常跟我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往糟糕的地方发展……这让我感觉你总在试探我。” 望着童磨俊美到让人不舍得生气的脸,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我们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不应该更坦诚相待一点吗?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像我这样直接说,完全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试探我,那也太不真诚了。” 童磨愣在原地。 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不真诚了,明明被玩弄的是他啊…… “我从来没有一天介意过你是鬼。” 雫衣改捂为勾,把他脑袋拉下来,在他依然有些吓人的漠然注视下,仰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他宕机般呆住,脸上一片空白,“童磨,我一直都记得,是你救了我们,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跟琴叶很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了。”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你,但对我来说,你是鬼又能怎样呢?” “顶多就是像传说里的妖怪那样,把我们都吃了呗。可你会虐打我们吗?会凌辱我们吗?会在腻了后把我们卖入花街换取钱财,让我们活得毫无尊严,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吗?” 童磨沉默注视着雫衣。 “如果不会,那我又为什么要介意你是鬼呢?” 雫衣毫不畏惧跟童磨对视。 凝睇着那双孩童般纯真美丽的眼睛,一字一顿,“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没有半句虚言。我想要变强,想要拥有保护我所爱之人的力量,想要不被任何人质疑的、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你或许不在乎,也不需要,可是我爱你,即便我的不自量力只会令你发笑,我也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用视线温柔描摹着那双宝石般绚烂的眼睛,“童磨,我是真心的,无论你信不信,我都爱你。” 童磨似乎被雫衣的话震撼到。 绮丽的虹色眼睛渐渐笼上一层雾气,闪烁的泪水盈满其中,不过是眨眼间,他已然泪流满面。 “你好爱我!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真的好爱我!!” 童磨一把抱住雫衣,哭着向她道歉,“对不起,雫衣!明明你都这么爱我了,可我竟然跟你说了那么可怕的话!呜呜呜,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会跟你说令你伤心的话了!原谅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要哭。”雫衣大度表示,“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总会原谅你,因为我爱你嘛。” 哄好童磨后,雫衣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晾干头发,换好新衣服,捡起被她弄脏的紫色蛇纹外衣就回了家。 “这是怎么回事?”琴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眼就看见雫衣裹成小锤子的手指,心疼地眼泪差点掉出来,“不是去见教主大人了么?怎么会受伤?不对,衣服也换了……究、究竟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否认。 赶紧把琴叶扶到炭盆边坐下,她的脸都因为那些可怕的猜测吓白了,“没有人打我,也没有人伤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跟别人没关系。” “可你伤得这么重!”琴叶哭着说。 “真是我自己弄的。” 雫衣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教主大人帮我找了个非常强的老师,他强到即便只是用眼睛看到,都会被他散发的厚重气息压得喘不过来气。你知道的,越是强大的人越有个性,像他这么强大的人自然不太情愿做我老师,可我怎么会甘心嘛?” “他要走,我就抱着他不撒手……”她生动地比划起来,“就这么来回拉扯间,我不小心把自己指尖盖拽劈叉了。虽然很疼,但也让他看到了我的决心,他已经同意做我老师了!” “真、真的么?”琴叶不确定地问。 “当然是真的。”生怕她不信,雫衣还指了指被她随手丢盆里的外衣,“你瞧,那就是拉扯间被我弄脏的衣服。老师是很体面的人,大概率不会穿第二遍,可我还是想洗干净,等他过来教我的时候再还给他。” “我来洗吧!”琴叶说,“你手受伤了,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雫衣顿时急了,强行用胳膊肘把她按回炭盆边,“我只是伤了右手的两根手指头而已,又不是整个不能动了,不妨碍,等会我洗完了,你帮我一起拧干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哪有让孕妇帮自己洗衣服的! “那好吧。”琴叶只能同意。 雫衣蹲在廊檐下,翘着手指头搓。 衣服原本就很干净,上面沾染到的血迹也是新鲜的,泡在水里,稍微捶打两下就会化开,都用不上搓衣板。 她本想自己处理了,可黑死牟的外衣真的太大了,沾水后变得格外沉,单只手根本拧不动,只好叫来琴叶,姐妹俩二人合力才勉强拧干,配合着甩到晾衣绳上。 “男人的衣服?哪里来的?”身后忽然传来不善的诘问。 第14章 奸夫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扭头一看。 是她曾经的师父,武田。 “不像教中信徒的衣物。”武田站在巷中,打量着那件正绢着物,“……教主大人也不爱穿这种老派纹样的和服,你们究竟从哪里弄来的?” 说话间,鹰隼一样的眸子微微眯起。 审视的目光就落她们身上,他似乎是想到什么,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你们该不会是违背教义,偷偷带男人进教私会了吧?你们……你们就这么寂寞难耐?竟然一刻都离不了男人?!” “才没有!”琴叶气得脸都红了。 她慌忙捂住雫衣的耳朵,把她护在身后,扭头冲他大声喊,“我们根本就没做过那种事!你怎么能乱讲?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老师?!” “我乱讲?”武田冷笑,指着衣服质问,“那这衣服你们是哪里弄来的?!别说是你们自己的!谁不知道你们被教主大人捡回来的时候,就穿了一身旧衣裳!” “我们也没说衣服是我们的啊,那是……” 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琴叶困惑地看向雫衣。 不明白她拉扯自己做什么…… 雫衣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拉拽琴叶衣袖的手,转而扣住她手腕,把她拉至身后,不让她跟贱男人自证。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雫衣直接问。 武田目光陡然一沉。 他很不喜欢雫衣看他的眼神。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很不喜欢。 第18章 她真的毫无教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更不知道该如何做个女人。 即便说话用着敬语,看人的时候眼神却还是直勾勾的,想要更是直接说,完全不在乎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偏偏她耐性又很好,即便被他故意为难,也不会孩子气地跳脚翻脸,而是会一种很邪性的眼神看人,把他都看得毛骨悚然。 他丝毫不怀疑,倘若有朝一日她拥有了力量,她绝对会把他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惩罚连本带利讨回来。 ……简直就跟怪物一样! 这样想着,武田捏紧拳头:“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是你师父,过来通知你明天要继续修行有问题?” “哦,从现在开始不是了。”雫衣说,“我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不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什么?!”武田表情僵在脸上。 “我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雫衣不吝啬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的师父,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而不是嘴巴最贱的剑士。而你,不过是教主大人为了满足我的心愿,临时找来的过渡品。” 她声音轻飘飘的,“如今,我已经有了世上最强的剑士做老师,自然就不再需要你这种过渡品了。” 武田满眼不敢置信。 什么“最强的剑士”?教里还有比他刚强的剑士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啊!教主大人没跟你说过吗?” 雫衣故作惊讶捂住嘴。 来来回回欣赏着武田难看的脸,毫无诚意道歉,“那还真是抱歉呢。我看你整天把教主大人挂嘴上,还以为教主大人也把你放心上,早就跟你说过了呢,万万没想到……” 她说,“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你本身就只是个过渡品,只要以后认清自己,别把自己的存在想得那么重要,就不会再发生今日这种白跑一趟的事情了。” 言尽于此,她撵狗一样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不必谢我。”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武藏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雫衣,脖颈间青筋根根暴起,手指攥得咔咔响,“就算教主大人已经给你找了新老师,我也还是你老师!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你、你还真是没教养!” “都告诉你要认清自己了,怎么还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 雫衣望着武田的脸叹息,“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么?我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啧啧啧,人贵有自知之明,都这么大一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无法理解吗?” “没教养的野丫头!” 武藏再也忍不了,撸起袖子朝雫衣冲过来,“如此狂妄,不知进退!你姐姐不教你做人的道理,我这个做老师的……” “武田。”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唤。 那声音低沉柔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却仿佛兜头浇来一盆冰水,武田怒气骤消,连带着沸腾的血液也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僵在原地,瞳孔难以自抑地轻颤,近乎惶恐地扭过头。 冬季太阳落山得早。 林间暮霭早已蔓延至板屋的每个角落。 不知何时,板屋中间的巷道里竟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 他被不安的人群簇拥着,面容模糊在昏晦的夜色里,唯有那道投来的目光,如同垂眸的神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教、教主大人!”武田慌忙行礼。 “是我不好,没有安排妥当,以至你心生怨恨。” 童磨悲伤地说,歉疚的眼泪一点点流了满脸,“雫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女孩子罢了,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属下不敢!”武田深深伏地叩首,额上冷汗都下来, “教主大人请您不要这样说!” 信徒们纷纷围过。 一边安慰童磨,一边冲武田怒目而视。 “您怎么会有错呢?您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都清楚!” “这根本就不关您的事!是武田太无礼的!” “就是就是!不就是让他教个小丫头学点东西吗?能帮您做事,是他几辈子的荣幸,偏偏他不情不愿的!我之前了都看见了,雫衣这丫头才几岁?他是真下死手打呢!” “他还跟琴叶说过难听的话!我就住在琴叶隔壁,我都听到了!” “因为他曾经是武士吧,虽然加入了我们万世极乐教,但始终觉得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瞧不上什么的……”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贵的!” “哼,我要是会的话,我早自己教了,哪里还需要教主大人去麻烦他?” …… …… “请不要这样说。” 雫衣阻止了信徒们墙倒众人推行为。 她握住琴叶冰凉的指尖,视线扫过神情各异的信徒,转而落到匍匐在地的武田身上,“武田不想我教我,或许并不是对教主大人不敬,而是因为他觉得我太弱了,学不成只会引得教主大人失望吧。” 童磨眨了眨含泪的眼睛。 闪烁着虹光的瞳仁不明所以望向雫衣。 雫衣冲他微微一笑。 童磨脸上困惑之情更甚。 信徒们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的确有这种可能! 剑术这种东西,原本就是男人才应该学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要学可不是胡闹么? 他们之前就不太赞同,但见教主大人没反对,反而还贴心地为她引荐老师,才没说什么,想着那么难的东西,她大概学两天就会放弃了…… “是、是的!”武田像是抓住了救命草的,“就是这样没错!” 他急切地看向童磨,向他剖露真心,“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要违逆您,更没想过对您不敬!全都是因为她太弱了!” “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学成的!她没有天赋,更没有才能!她太平庸了,完全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武士,更不可能拥有保护您的力量!” 童磨看向武田。 “教主大人,她欺骗了您!”武田更激动了,他大声说,“她向您保证的那些话全部都不可能实现!她们姐妹俩都是骗子,不仅擅自将别的男人带进来私会,还令您的善心付诸东流,所以我才会生气的想教训她,并没有要对您不敬的意思!” “带别的男人来私会?”有人问。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却不再看他,扶着琴叶,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是真的!”武田生怕别人不信,连忙指向夜色中晾衣绳,“那就是她们奸夫留下来的衣物!” 信徒们面面相觑。 “你错了。”有人无语地说,“那根本就不是奸夫的衣服,雫衣抱着它从教主大人房间出来的时候,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那肯定是教主大人的衣服。她只是在帮教主大人做事罢了。” “这怎么可能?”武田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有人嘲笑他,“是你总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才总会这样恶意揣测她们,明明她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很可怜的人……武田,你已经不小了,喜欢她就要欺负她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你这样是不可能……” “我才没有!” “你急了,被戳中心思了吧?” “别乱说,我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卑贱的女人?” “别说这么绝对嘛。” “就是,到时候打脸可就不好了。” “其实,我也看出来,你们还没结婚呢,就总是用捉奸的眼神审视她们的行为……” “不可能结婚!”琴叶忽的开口,打断众人的调笑。 她紧紧抓住雫衣的手,脸上还带着受惊的苍白,目光却格外坚定,她盯着武田,再次重申,“我不可能跟你结婚,雫衣也不可能跟你结婚!无论你有没有这个想法,都请你以后离我们远点!我绝不会允许伤害过我们的人加入我们的家庭!” 她抿着唇,说得毫不留情,“我以后都不想听到你用那种话羞辱我妹妹,再让我听到一次,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武田难以置信地看向琴叶,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个武士家族出身的次子,难道还配不上她? 她有什么了不起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么?这世上年轻貌美的女人多了去了,可像他这么好的出身,她以后都不可能遇到了! 她竟然看不上他! 那她看上了谁?看上了教主大人么?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言说地羞辱涌上心头,武田一点点涨红脸,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眼神都再次变得凶恶起来,死死盯着琴叶,带着深深的恨意。 “很愤怒,是么?” 雫衣盯着男人铁青的脸,兀得笑出声,“被人看不上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 武田倏得盯瞪向雫衣。 第19章 “其实,我也很愤怒。你嘴巴真的很贱,瞧不上我就罢了,却总是跟琴叶说垃圾话,害得她流泪……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打死你。” “就凭你?”武田都气笑了。她一个连素振都振不明白的人,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雫衣点点头。 武田蔑笑。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吧。” 雫衣并不在乎,给他们定下约定,“一年后的今天,我们一决胜负,如果我输了,那无论是你想跟琴叶结婚,还是想跟我结婚,亦或者我们两个都要,都没问题,强者有任性的权利……” “雫衣!”琴叶顿时急了,“你不能跟他结婚!他现在就这么凶,以后肯定会家暴的,他会伤害你!” 雫衣安抚地拍了拍琴叶的手,继续道:“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当着所有信徒的面,跪下来,向我、向琴叶、向教主大人道歉,承认你就是有眼无珠,就是目光短浅,就是品行低劣,才会恶意中伤、质疑、诋毁我们!” “我还要你退出万世极乐教,此生都再不出现在我眼前!” 第15章 也不能吃太多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没有人觉得雫衣能赢。 所有人都觉得她输定了。 就连童磨,也一直用一种苦恼的眼神瞅她。 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未知生物,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却也还是维持了一个恋人应有的基本素养。 面对这个必输的赌约,他给雫衣加了码。 把她们姐妹俩的居所从后院的板屋,换到他所在的正殿东屋,这样的话,她们就可以跟他同吃同住,省去衣食住行的烦恼,方便她专心学习。 武田不反对。 其他信徒们也都没有异议。 一年时间看起来很长,可就算把全部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也才365天而已。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成剑术,并拥有碾压武家出身,身体强健成年人的实力,简直痴人说梦。 嗯,就算教主大人不提,他们也会对她们多加照顾,至少让她不要输得太难看…… “你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赌约?” 给雫衣手指换药的空隙,童磨忍不住问出声。 他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个勉强合理的解释,“……是不是他惹怒了你,你想杀他,但又因为你打不过,才不得不想出这么个委婉赌约,其实就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失去你的话,就得帮你杀了他,对么?” “完全错误。”雫衣否定。 “那究竟就是为什么?”童磨大为不解。 “因为我就是会赢啊。” 雫衣说得理所当然,“将要给我做老师的,是这世上的最强剑士黑死牟。如果跟他身边,我都无法在一年之内,打败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成年男性,那我如何才能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 “我要是成不了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那我对你们的承诺岂不是成了一纸空谈?”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厌恶的情绪,“一个连自己的目标和承诺都实现不了的废物,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给你吃了,说不定还能拜托你看在我很好吃的份上,帮我多照顾照顾琴叶呢。” “啊,你也没有很好吃啦。”童磨说。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什么叫“也没有很好吃”? 你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没感觉? “是真的哦。”童磨托着脸冲她笑,“这世上最好吃的,是拥有稀血体质的人类,他们的血肉不仅美味,还蕴含力量,吃一个就能顶吃一百个普通人。而你的血,上次在无限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帮你尝过了,跟其他年轻的女孩子一样,虽然都充满甜美的生机,但比起稀血还差得远呢。” 雫衣:“……” 雫衣露出看变态的眼神。 不是,你偷吃就偷吃吧,怎么还真点评上了啊? 你还记得我们在谈恋爱么?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自己?这么馋,小心哪天食物中毒,把自己吃嗝屁喽!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 童磨抱住雫衣,亲昵地蹭着她写满无语的小脸,“雫衣,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 雫衣不想继续听。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想用力捏住他的小嘴巴,手动让他闭嘴,可这大馋小子似乎是预料到了,早早把她的胳膊也一起抱起来,根本抽不动,让她被迫变成被寝取妻子的无能丈夫,身边都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而她却只能冲天翻个无语的大白眼。 “就算你只是个连自己的目标和承诺都实现不了的废物,我也不会嫌弃你!” 童磨可开心了,声音里尽是孩子气的俏皮,听得雫衣额上青筋突突跳,“我啊,从小就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我这么爱你,以后只会更加温柔的对待你!你实现不了的目标和承诺,我都会帮你实现哦!你打不过他也没关系,我才不会让自己的恋人落入他人之手呢……在你们决斗之前,我就会杀了他。” “不要!”雫衣立马拒绝。 “欸?”这次轮到童磨震惊了。 “那是我的对手,你不要碰他。”雫衣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要激怒他?”童磨有点无法理解了。 他低下头,闪烁着虹光的瞳仁一瞬不瞬注视着雫衣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琴叶还怀着孕呢,你就不怕激怒他后,害得琴叶陪你一起挨打么?” “孕妇可是很脆弱的哦,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惊吓流产……” 呢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到什么,七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啊,你该不会是想要趁机除掉琴叶肚子里的孩子吧?” 童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也是呢,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曾经带给你们很大痛苦的男人。你恨他,不想让琴叶生下他的孩子,可琴叶是个固执又愚蠢的笨丫头,完全无法理解你的苦心,她根本不清楚养大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所以你只能……” 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双手合十,冲雫衣抱歉地笑,“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不过没关系哦,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我也还是可以帮你除掉……” “你又错了。” 雫衣打断童磨不着调的笑言,盯向他的眼睛,“童磨,你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琴叶的孩子不是那个家暴贱男的孩子,而是我跟她的孩子。我们既然是恋人,那他以后还会成为你的孩子。” 童磨表情一片空白。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就要像我爱他那样去爱他才行。”她一字一顿,“……如此,我们才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雫衣丝毫不怀疑童磨真敢这么干。 毕竟,他可是连想要留在身边寿终正寝的琴叶都能说杀就杀的,弄死个还没生出来的伊之助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琴叶会不会在流产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管他屁事? 依着他的糟糕个性,事后绝对还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把她当猗窝座整! 他绝对不会放个这个天赐良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童磨唔了声,这下他是真不懂了,“你就不怕误伤琴叶么?她可是你亲姐姐啊,为了保护你,她身上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呢。” “因为我看到你来了。” 雫衣拎着木刀走出去。 踏出和室之前,她扭头看了眼似乎更苦恼了的童磨,莞尔一笑,“童磨,我们可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啊,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陷入危险之中,对吧?” “就算知道是我激怒了他,你也依然会坚定地站在我身边,不是么?” 说着,她振了振手里的木刀。 “……就像上次山道那样。” **** **** 雫衣肌肉已经没那么酸痛了。 就是指甲盖还有点没长好,不太能用力握住木刀。 去见黑死牟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生怕耽误进度。 黑死牟并不在意。 他用着人类的拟态,简单打量了眼雫衣,因地制宜做出安排。 “我在这座山里等你。” 黑死牟丢给雫衣一柄沉重的真刀,抬手指向极乐教南面的一座山头,“带着这把刀,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我。” 说完,他就清脆的拨弦声中消失了。 雫衣:“??” 不是,具体位置都不说一下的吗? 雫衣都震惊了,你是在漫长的做鬼生涯中,不仅忘记了老婆孩子的脸,还忘记缘一是怎么指导你的了么? 好歹多给我一点其他信息啊,这么大一座山,就算我是拥有热成像的无人机,全部犁一边,也要用上很长时间吧? 可转念又一想,黑死牟是鬼啊。 身为鬼,他所处的位置就必然不可能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而他又不是那种会毫不讲究就找个洞穴猫着的人,那他所在的位置就不多了。 第20章 还有就是,他是至高之月,总不至于一上来就用通透隐匿身影,让她变成无头苍蝇,跟童磨一样看她笑话,他大概率会毫不吝啬散发周气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山林中有异动的地方,必然是他的所在! 这样想着,雫衣哼哧哼哧爬起了山。 根据山中受惊振翅的鸟群,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点判断,顺着背阴的山坡一路摸索过去,最终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黑死牟。 他正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巨岩上。 见她气喘吁吁跑过来,问了句:“上山的路都记清楚了么?” 雫衣愣住。 只走了一遍的路,她记不太清。 但只要顺坡向下,迟早能下山。 就是现在天色已经有点黑,她走得肯定有点慢,说不定还得要拉着他的手,才能避免摔跤…… 正想着,黑死牟已经拔出刀。 雫衣心脏猛地一跳。 “跑吧。”黑死牟拎着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望向表情一点点变惊恐的雫衣,又解释了一下,“……带着你的刀,从我手里逃出去。” 不是吧不是吧! 雫衣汗流浃背地看向黑死牟,老师,你觉得这真的对吗?这么高难度的事,是我一个初学者能…… 黑死牟已经举起刀。 雫衣不敢再想。 尖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武士最忌弃刀。”黑死牟还在说,“一旦丢刀,就是你丧命之时。” 雫衣叫得更大声。 一只手抱不住,双手齐上阵,跑得更快了。 天色渐暗,山路愈发崎岖。 没有了阳光阻碍,黑死牟神出鬼没,随手一挥,就是能把人绞成两段的剑气。 每每触及距离自己鼻子不过咫尺的雪白刻痕,雫衣都吓得两股战战。 想说安全词,可黑死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恐惧占据内心,她顾头不顾腚地逃跑,几次差点把刀摔丢,所幸她抓得足够牢靠,才不至于发生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的事。 …… …… 雫衣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预判不了黑死牟出现的方向,也无法像炭治郎那样闻不到所谓的“破绽之线”,更看不清他挥刀的动作,全凭本能左支右绌。 遥遥瞥见极乐教灯火之时,她顿时喜极而泣。 终于得救的心情让她悬着心一松,疲惫骤然涌上心头,浑身沉得像灌了铅,摇摇欲坠间,身后传来黑死牟平静到恐怖的声音: “我说你能停了么?” 雫衣脑袋嗡得一下炸开锅。 她下意识举刀格挡,可她的力量根本无法跟黑死牟抗衡,对方只是横刀一扫,她就如撞大运,身体凌空飞了出去! “呜哇啊——” …… …… 大脑一片空白。 勉强找回意识之时,雫衣正蜷在柔软的叠席上。 身体缓慢恢复知觉,首先感觉到的是仍在晕眩不止的脑袋,耳蜗深处蔓延出一阵强过一阵的夏蝉嘶鸣,叫得她头疼欲裂,紧接着就是浑身散架一样的疼,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茫然盯着华丽幽玄的天棚,许久之后,浑浑噩噩的脑袋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刚刚应该是被黑死牟揍懵了。 黑死牟,真是好无情一男鬼! 一上来就给她整这么高难度,真不怕把她砍成透透2.0? 难过得想哭,鼻子却敏锐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不是普普通通的白米饭香气,而是更加油润鲜香的味道,是纯肉和牛奶的味道。 雫衣情不自禁扭头看去。 一份堪称豪华的饭菜正摆在她不远处的食案上,隐隐还冒着热气,油亮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干瘪的肚子咕咕大叫。 雫衣顿时忘记悲伤,从地上坐起身,这才注意到黑死牟也在屋里。 他端坐一隅,自顾自跟自己对弈,六只眼睛明明没有一只看过来,却已经察觉到一切。 “要全部吃光。”黑死牟说,“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你就不能再用女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闻言,雫衣不禁愕然。 她有些好笑地想,他该不会是以为我是节食维持体态,才把自己搞出这么一副营养不良模样吧? ……真是好纯良一辉夜大小姐! 如是感慨着,雫衣乖巧保证:“请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全部吃光,一粒米都不会留下!” 嗯,她不仅全部吃光了,还问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带回去 黑死牟:“……” 黑死牟:“……也不能吃太多。” 第16章 玩物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不是给我吃的。” 雫衣膝行至黑死牟身边。 刚准备伸手去拉他垂在身侧衣袖,赫金色六眼鬼目便不咸不淡扫了过来,她顿时无措地收回手。 反应过来是自己冒昧了,她不好意思地涨红脸,慌忙低下头,滚烫的颜色一路蔓延至后颈,发抖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努力摆出更加乖巧的姿态。 “老师,你是知道我的。”她小心翼翼解释,“……我家里还有个姐姐,而且,她还怀孕了,我不能背着她偷吃,这种行为不仅自私,还毫无品行。” “我不想成为那种只会玷污您名声的人!” “哦,对了——” 想到什么,雫衣重新看向黑死牟,急切地抓住他胳膊争辩,“我们也不会白吃!上次我不是把老师的衣服扯勾丝了么?老师可以把那件给我,琴叶手艺很好的,说不定能老师修复如初!” “不必……” 黑死牟想说他从人到鬼就没穿过缝补过的着物。 但瞧着她肉眼可见地变沮丧的小脸,难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沉默半晌,他挪开目光,把自己胳膊从她手里拽出来,“……旧时着物都被鸣女收在了旁边的箱子里,想要的话,你自己去拿。”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跟黑死牟道了句“晚安”,高高兴兴地跑回家。 她回来的有点晚。 琴叶已经跟着信徒们一起吃过了。 除了标配的味增汤、煮萝卜、豆子饭,还额外给她提供的两个鸡蛋。 看起来有点寒酸,但他们已经尽力。 眼下这个时代,多得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那才多点?顶多也就维持饿不死的程度。” 雫衣拉着琴叶在换暖呼呼的炭盆边坐下,把最好吃的肉推到她面前,“快吃快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打包的!” 说完,她坐在一旁,托腮冲琴叶笑,“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发育中的胎儿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你无法从食物中获取足够营养的话,他就会从你身体里掠夺营养!他现在就是个可恨的吸血鬼,你的骨头、你的肌肉,你的血液,都会被他挨个吸个遍!” “又乱讲。”琴叶笑着戳她眉心。 “我说的是真的!”雫衣捂着额头叫嚷,“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我在故意吓唬你,但实际上,这就是胎儿生存的本能!即便他生出来会是个好孩子,也不妨碍他在你肚子里本能伤害你!胎儿都坏得很,所以,你一定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最好……最好再长个四十斤!” 琴叶被逗笑:“那岂不是要长出半个我出来?” “那才是孕妇该有的正常体重呢!” 黑死牟是个好老师。 总是会默默解决学生的问题。 就像现在,他就把琴叶的餐标提升到跟雫衣一样的档次——反正就只是顺嘴一说的小事,鸣女自会帮他完成。 结果也是喜人。 琴叶的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珠圆玉润起来,之前只是微微凸起的小腹,也逐渐有了存在感。 雫衣整天风里来雨里去,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深刻感受。 直到琴叶正面朝上仰睡都会感到不适,只好侧身抱着她安寝,早上起床的动作也不再干脆,而是需要用手撑着床榻,借力起身,她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琴叶跟她不一样。 她从早锻炼到晚,经常天都黑了还要继续拉练,吃进去的东西再多,也无法化作软乎乎的肉,只会转化成带劲的肌肉,一层层贴在她骨头上,让她变得更有力量。 可是琴叶怀孕了。 她月份越来越大,也无法进行任何高强度锻炼。 营养跟上去的话,体重就是会自然而然的增长,她长,胎儿也长,想要只长母体而不长胎儿,无异于痴人说梦。 雫衣忧心忡忡。 据她所知,胎儿过大很容易难产。 就算能活着生下来,也很容易造成产妇大出血,损伤孕妇身体。 这种事情放在现代社会都危险,就更不要说放在这个连b超都没有的大正时代了。 ……唔,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第21章 雫衣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在无限城泡澡消除疲惫的时候,她不停思考;抱着被汗浸透的衣服,用脚抵开用来连通无限城和童磨寝室的障子门的时候,她也不停思考;连个招呼都不打,闷头朝外走的时候,她还在不停思考。 直到身后伸来一只大手,拽住她胳膊,把她拽了个趔趄,她这才终于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向童磨。 “怎么了?”雫衣问。 “不摸了吗?”童磨问。 雫衣:“??”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童磨捉住手,按在他充满力量的腹肌上。 “你最近过得好辛苦哦。”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露出半是抱怨、半是怜惜的表情,“每天都早早随着黑死牟阁下一起出去锻炼,好不容易回来,也基本上累得倒头就睡,人事不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醒不过来……” “唉,都怪黑死牟阁下,他对你真的太严格了。” 说到这里,童磨叹了口气。 那双七彩的眼睛颤巍巍眨了眨,一点点蔓延出细碎的水光, “掌心都被磨出了茧子!” 他低头看向雫衣的手,心疼得啪嗒啪嗒掉眼泪,“这根本就不应该是出现在女孩子身上的东西,呜呜呜,看的我好心疼……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这么辛苦,为什么不来摸摸我呢?是怕被我发现你的手不软了吗?” “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啊!我是如此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的手变得粗糙了,我也依然很乐意给你摸,你完全不需要跟我客气!想怎么摸都……” “下次吧。”雫衣收回手。 童磨爱怜含泪的表情僵在脸上。 “谢谢你的好意。” 瞧着他失落的模样,雫衣有一瞬不自在,觉得自己真是strong,想了想,还是向他解释,“我最近并没有感到痛苦。相反的,我一直很开心,黑死牟真是个很好的老师,在他的教导下,我感觉我明显强壮了很多!” 生怕他不信,雫衣立刻显摆给他看。 她攥拳屈肘,宽松的衣袖立刻被肱头肌绷起明显的弧度,“你瞧,肌肉!我也有了!哈哈哈……”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不笑了。 她放下胳膊,拍拍童磨:“没骗你,我真的很喜欢黑死牟。有了他,我都不需要奖励自己了。不然,吃得太好会让我根本控制不止自己玩物丧志的念头!我不能这样,我目标还没有实现呢……不说了,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家啦,拜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掉。 童磨盯着雫衣的背影,脸上最后残留的表情也一点点淡下去。 他笑得时候,像活着下走佛龛的神明,悲悯世人,泽被众生,可当他不笑的时候,近乎空白的表情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之感,令人胆寒。 那样漂亮的七彩眼睛,总是闪烁着虹光,宝石般绚丽夺目,可定睛细看,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无喜无悲,甚至连“无”都没有…… 雫衣已经跑出去很远。 不知怎得,她又想起童磨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无端觉得那样的他竟有点可爱,心跳失序,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玩物丧志的心情,干脆顺从内心,噔噔折返回来,一把薅住童磨衣襟,强行把他脑袋拽下来,踮起脚尖在他下颌上亲了口。 “我仔细又想了下,我都这么努力了,稍微玩物丧志点也不要紧。” 雫衣眼神乱瞟,不太敢跟童磨对视。 那双绚丽夺目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自己因为害羞一点点涨红的小脸,她不好意地蜷起脚尖,脸上却竭尽全力摆出平静的表情。 “……唔,童磨,你真是个很棒的恋人,事事都为我着想,之前冷落你了,是我不好,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童磨盯着雫衣。 恍若天人俊美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也是最棒的恋人哦。” 他捧住雫衣滚烫的小脸,望着她受惊般瞪大眼的眼睛,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在她脸上亲了口,理所当然收获一只惊呆的傻狍子,“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只要你来,我就会一直等你……” 微凉的鼻尖抵蹭着她嫩滑的脸蛋,缱绻的话语蜜糖一样黏人。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一直一直等你……雫衣,我爱你哦,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永远爱你~” 雫衣呆呆注视着童磨。 他却坏心眼俯下身,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停放大、放大、放大,直到侵占她所有视野,夺走她所有呼吸,霸占她所有心神,才堪堪停下来。 “怎么了?”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心跳快要仿佛要跃出腔子,“雫衣,你怎么不敢看我?是在害羞么?” 他压抑不住般低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顺着指缝探入她掌心,牵着她的手动作,“……没必要害羞,雫衣,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我根本就不会拒绝你,哪怕是你想跟我交……” “啊啊啊!” 雫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满脸惊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再也不敢看童磨一眼,慌里慌张丢下句“晚安”,便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都能听到童磨愉快的笑声。 雫衣脸更红了。 滚烫的热度涌上大脑,脑浆都快被烤干。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直到大半夜,脑海毫无预兆闪过黑死牟和童磨并肩而立的高大身影,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直以来盘踞心头的迷雾终于散去! 是了是了! 雫衣喜不自胜地想,这个世界的确没有b超,但却有比b超更环保、更健康的通透世界呀! 【感恩缘一】 可要如何合理地跟黑死牟提起来呢? 自然得用上童磨! 再没有比扯上他更安全的事,毕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嗯,感恩童磨,汪汪汪】 **** ****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黑死牟罕见的沉默了。 “老师,拜托您帮帮我吧!” 雫衣双手托着补得看不出一丝抽丝痕迹的着物,高高举过头顶,姿态恭顺又虔诚,“琴叶的手艺真的很好,以后还会更好!如果老师需要的话,她完全可以成为您的专属裁缝!她这样有才能的人,要是因为生产死去的话,未免也太可悲了!” 说完,她眼巴巴望向黑死牟,“老师,您就帮我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发育正常吧,真的拜托您了!”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拜托了,老师!”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赫金色六眼鬼目不辨喜怒盯着她。 雫衣摆出更乖巧的姿态,讨好地冲他笑。 她不觉得被他审视有什么问题,他本身是个很体面的鬼,只要不是事关缘一,就算被骂得很难听,也只会说句“嚯”。 现在他没有一刀砍掉她的头,也没有立刻拒绝她,那大概就是不觉得被冒犯,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同意。 唉,他这样的上位者,最难拒绝下位者的乞怜了…… 雫衣正愉快地想着。 上方忽然传来黑死牟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雫衣愣住。 “我的眼睛的确能看穿人体,辨明血管和肌肉的运动方向。” 黑死牟垂下视线,赫金色的六眼鬼目望入雫衣眼底,又一次问,“……这种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雫衣被黑死牟的表情吓到。 她张了张嘴巴,试图说点什么。 可黑死牟的表情太可怕了,被他这么盯着,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无法言说的恐惧令她无法呼吸,大脑由此变得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半个字说不出来。 “雫衣,你究竟是……” “哎呀哎呀,雫衣当然是我最心爱的恋人啦。” 愉快的笑声打断黑死牟的话。 童磨鬼一般从雫衣身后冒出来,长臂一展,就把她受到惊吓,摇摇欲坠的身体搂入怀里,笑着冲他摆摆手,“黑死牟阁下,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太严肃了哦。雫衣还只是个小孩子呢,把她当敌人审问的话,会吓坏她的。” 黑死牟看向童磨。 “至高领域的事是我告诉她的。” 童磨不再卖关子,怜爱地抱着雫衣,“雫衣是个很骄傲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配得上我们的认可,她跟一个总是质疑她的男人打赌,会在一年之内战胜他,输掉的话,她就会任凭对方处置,无论生死,由此,她背着一份事关生死的赌约。” 黑死牟微不可查皱眉。 有心气的确是好事,可擅自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第22章 童磨叹气:“为了不把自己输掉,她难免有些急于求成。跟你学了这么久,却连你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伤心地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哭,哭诉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 “她啊,真的是个很有眼光的孩子,不仅想要我的身体,还想要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遗憾的腔调陡然一转。 童磨抱着雫衣嗤嗤笑出声,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的,“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呀!”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就算变成鬼也永远不可能拥有我这么强壮的身体,至于拥有你的能力,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都还没有抵达你的境界呢。” “唉,要我说,她就是太会自讨苦吃了!怎么就不明白即便付出痛苦的努力,也并不一定会取得相应进步的道理呢?明明只要依靠我就好了,我这么爱她,什么都会为她做的!就算是让我拟态成她的样子去跟武田决斗,也完全没问题!唉,为什么她就不能更依靠我一点呢……” 第17章 会赢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黑死牟:“……” 雫衣:“……” 雫衣由着童磨阴阳怪气。 早在决定使用他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会被他当猗窝座整的心里准备。 而童磨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一边挑衅着她,一边把事情办妥了。 倒不是她抖m的瘾犯了。 雫衣唏嘘不已地想,实在是她没勇气对黑死牟说谎。 要知道,黑死牟可是她老师。 被他用探究的眼神盯住的时候,简直就跟上课玩手机却被班主任从身后抓包一模一样! 心理压力真的超大! 别说说谎了,就连解释都不敢,人都快吓硬了!! 可童磨就不一样了。 这鬼馋她身子,还爱跟她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恋爱游戏,在没腻之前,是不可能跟她翻脸的,使用起来不需要顾忌什么。 唉,除非摆脱师徒身份,不然,想请他做事,果然还是离不开童磨保底。 如是感慨着,雫衣手上动作不停。 童磨腹肌的手感真的很美妙,很好抚慰了她受惊的小心脏。 就是隔着衣服摸得不过瘾,总觉得差点意思,她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毫不犹豫顺应自己的欲望,用手指揪出童磨掖进腰带的衣角,从上衣下摆探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体温顺着掌心瞬间熨帖进心里。 啊~ 雫衣幸福眯眼。 这下,终于满足了! “胡闹!” 沉迷于童磨腹肌不知天地为何物,前方冷不丁听到压着怒气的斥声。 雫衣不明所以, 视线在黑死牟和童磨之间逡巡。 本以为是童磨终于把黑死牟整毛了,结果却惊恐发现,这位十二鬼月最严厉的父亲竟在盯着她! “怎、怎么了,老师?” 雫衣受到惊吓,说话都不利索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被六只写满不赞同的赫金色鬼目盯着,她再没了把玩男菩萨的心情,触电般抽回乱摸的手,下意识摆出低头挨骂的乖巧姿态,只想祈求他别生气。 恐慌之余,又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她偷偷地想,难道不成是她偷摸童磨的事被发现了,让他觉得自己这是在以下犯上么? 啊,不至于吧? 这么一本正经的么,我的辉夜姬大小姐? “为了一时意气,竟然鲁莽地将自己置身险地!” 黑死牟望着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的雫衣,满眼失望,“在做出此等冲动之事前,你考虑过后果吗?” 雫衣大脑卡壳了一下。 后果?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这个赌局除了她嬴,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后果啊。 “她什么都考虑过哦,黑死牟阁下。”童磨代为回答,“不管是输的事,还是嬴的事,她都有好好考虑过呢~” 黑死牟却更失望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她,转过身去:“的确,你是女人。可以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一个男人,从此停止努力,就此不前。倘若你心中存有这种念头,当初就不应该……” “我没有!” 雫衣顿时急了。 意识到黑死牟在想什么可怕的事后,她慌忙抓住他衣袖,没被甩开,就紧紧抱住他胳膊,生怕一松手他就不听解释飞走了,“我从来没有那种念头!或许,我的确鲁莽了些,但我不会输!” “我会赢!我绝对会赢的!” 黑死牟不看她。 “老师,你看看我!我真的会赢的!” 雫衣更急了,抱着他胳膊不撒手。 一想到自己竟因为莫须有的男人背负罪名,什么害怕的心思都没了,身心都比震怒填满,气得泪水都在眼里打转,“老师你信我,我不会骗你,我真的会赢的!我绝对不会输给他那样的那人,除了‘嬴’,这件事就不可能有第二个结果!我的人生不允许我再失败!我就是为了‘嬴’才会一直活在这个世上的!” “老师,我真的会赢,求你看看我!” “会赢的,呜,我真的会赢的……” “黑死牟阁下,你就相信她吧。” 童磨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打圆场,“她啊,可是非常非常信任你呢。别看她一副营养不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可她却觉得在你的指导下,肯定能轻易打败那个男人。” “至于失败的后果,她也考虑过哦。失败的话,她就会把自己送给我吃掉,决绝地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呢……总之,雫衣是个非常有觉悟的女孩子,你完全可以相信她~” 黑死牟垂眸看向雫衣。 她不停哭,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哀哀注视着他,见他终于垂下眸,那张淌满泪水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她胡乱用手背擦去眼里的泪水,冲他露出讨好的笑。 ……不太聪明的样子。 黑死牟收回视线。 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加练吧。” 黑死牟说加练那就是真加练。 他换上人类的拟态,不再神出鬼没,直接住在了极乐教。 雫衣姐妹俩住在主殿东屋,他就住在主殿西屋,非常方便他随时随地验收成果。 而他那双通透的眼睛也派上了大用,不仅让他看清琴叶肚子里的孩子发育情况,还让他能踩着雫衣承受极限,把她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甚至,就连课间休息时间,他都要把人拎起来,按在书桌前,把读书写字的技能给她安排上。 真正做到了,学武的学累了,那就学点文的放松放松!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反正他的继子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雫衣:“……” 雫衣大悲! 一秒重回恐怖高三!! 雫衣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 从春寒料峭,到梅雨时节,如果不是有童磨能随时随地奖励她,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撑下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学得死去活来,每天被掏空的感觉让她疲惫不已,即便难得有了闲暇时间,也是经常是跟琴叶说着说着就滑地上睡着了。 琴叶帮雫衣盖好被子。 悄无声息收拾好矮几上的纸笔。 望着她沉静的睡颜,犹豫片刻,撑着临月的沉重身体,顺着庭院廊檐,去往西屋,想跟黑死牟就孩子学习问题沟通沟通。 路上,琴叶不停打着腹稿。 雫衣还是个孩子呢,每天这么繁重会不会不太好? 琴叶反复斟酌着话术,啊,我没有干涉你们教学进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太累了。 刚刚还在教我如何用正确的平假名、片假名、汉字写伊之助的名字呢,可写到一半,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允许她多睡一会儿呢?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之前的时候,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睡不醒还会有起床气,可在跟你一起学习的这五个多月的时间,她就没有一天…… 正想得入神,眼前忽的一暗,她已经被阴影笼罩。 …… …… 雫衣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心脏一阵急一阵缓,她难受地捂着心口,下意识寻找琴叶的身影。 琴叶不在。 六叠大小的房间一眼望得到头。 可她并不在她经常为伊之助缝制衣服的位置。 看清楚后,雫衣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琴叶!” 雫衣想也不想冲出门,大声呼喊琴叶的名字。 没得到回应,早已布置好的产房方向却传来杂乱的吵闹声,那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她想吐。 她强忍住不适,怀着最后一丝“琴叶或许去看热闹”的希望,急匆匆循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天已经黑了。 往日这个时间点,信徒们差不多都吃完饭去了,此刻却一反常态地聚集在产房门口,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只能听到几句模糊的议论,却辨不清具体内容。 第23章 不安的情绪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雫衣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看到琴叶了么?”雫衣快步冲上前,目光急促地在人群中扫过,“琴叶在这里吗?我醒来就没看到她……” 信徒们被她声音惊动,纷纷转过头来。 望着她满是惊慌的眼睛,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躲闪,有犹豫,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刚刚还不停歇的私语声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没事,你不要担心。” 年长的妇人拉着雫衣的胳膊,不让她继续往里去,“琴叶……琴叶她只是要生了。” “这怎么可能?!”雫衣反手甩开,“昨天老师还跟我说,她孕相很好,距离生产至少还有一个月,怎么可能今天就生了?琴叶呢?她究竟在哪里?我要见她!” “在这里。” 童磨从人群后方出现,冲她招手。 雫衣立刻挤开人群冲过去。 离紧闭的障子门近了,她也终于从纷杂凌乱的声音里,听到了那传出熟悉的、压抑的、细弱的呻吟! ……竟然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牙齿都在发颤。 她浑身力气被抽光,被童磨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手脚发软摔地上。 “琴叶怎么突然就生了?” 雫衣手指哆哆嗦嗦掐入童磨肉里。 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找出罪魁祸首,原地掐死,可听着琴叶压抑的闷哼,满腔怒火瞬间化作无法倾诉的惶恐,“产、产婆来了吗?待产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我记得教里……” “别怕。”童磨拍了拍雫衣的手,“虽然事发突然,但教里的老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担心,琴叶绝对不会有事的。” 雫衣六神无主地点头。 安定了没有半片,她便要往里闯:“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进去陪她,她好痛,我要去陪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童磨领着她往里走。 “教主大人,你们不能进去。” 眼见他们要进产房,信徒们纷纷惊叫出声,“您是男子,擅自靠近会冲犯产神,对孕妇和孩子不利!” 雫衣立刻甩开童磨的手。 “你也不能进!”懂行的妇人挡在门前,拦下她,“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忙都帮不了,就不要进去给产婆她们添乱了。” 生产的场面那么血腥,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孩子应该看的。 “对啊,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你在这里,琴叶都要顾及你的心情,不敢大声叫喊。” “琴叶不会希望你看到的……” “别、别进来!” 像是为了印证信徒的话,被障子门阻隔的房间里传来琴叶颤抖的声音,能听出她极力克制了,可还是带上了破碎的哭腔。 “雫衣,你在外面,不要进来……呜,你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休息,等你醒过来,我就会……”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剩下琴叶断断续续的哭声。 某个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惶惶流泪的过去。 ……好想死。 ……可是琴叶在哭。 雫衣一把挥开碍事的信徒们,径直闯进去。 在产婆和帮手的惊呼声中,她快步越过挡风的屏风和隔扇,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面如金纸的琴叶。 她穿着宽大的和服。 因为疼痛,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艰难喘息着,仰头望过来之时,苍白的脸上努力想要挤出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阵痛,死死绞紧布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红的血水渐渐从她衣物下摆蔓延开来…… “呜……” 无法承受的痛吟清晰地传入耳中。 仿佛一记重锤,猛地砸在雫衣紧绷的神经上。 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得无法呼吸,濒临窒息的痛苦让她不自觉泪流满面。 “琴叶!” 雫衣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手疾眼快的产婆一把拽住。 她的手那么有力,雫衣竟然轻易不得挣脱,只能被拖着远离。 雫衣挣扎不走。 “别来捣乱!”产婆怒目而视,“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姐姐,就赶紧从这里出去!万一惊扰了产神,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想陪着她……” “你拿什么陪?”产婆不耐烦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现在都已经害怕地站都站不稳了,等会吓哭了,还难不成还想琴叶哄你?你就让人省点心吧!真想陪,等你生过十个八个孩子再来陪!现在给我滚远点,别来妨碍我!” “婆婆,您不要这么凶她,她还小……”琴叶哭着说。 “小什么小?”产婆不为所动,“她这骨头我一摸就知道,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凡生活在外面的村子里,她都可以嫁人了!” 说完,她直接把人推出去,无情甩上障子门。 丢下一句“再闯进来你就自己帮她接生吧”的威胁,彻底把麻烦隔绝在外。 雫衣被等在外边的童磨接住。 她怔怔望着烛火摇曳的产房,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顺着脸颊,一遍遍淌过下颌,泪痕一层叠着一层,在衣襟上砸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久之后,她顶着被泪水浸红的眼睛,颤巍巍看向童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琴叶怎么会毫无征兆就生了?老师不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第18章 缺德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夜色已深,草木中渐渐传来夏虫的嘶鸣。 围聚而来的信徒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散开,最后就只剩下雫衣和童磨还守在产房外。 “唔,发生了一些事。” 童磨拨开被泪水黏在雫衣脸上的发丝,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面染悲色,“……她在去找黑死牟阁下的路上,遇到了武田。”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琴叶大概是想为你求情。”童磨叹气,“黑死牟阁下是让我都觉得严苛的男人,她是你的姐姐,又是那样爱你,每天见你那么辛苦,只会比我更担心你,所以才会趁你睡着,私下里去见黑死牟阁下,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双臂一点点拥紧雫衣,掌心扣住她因为愤怒紧绷战栗的后颈,将人更用力按入自己怀里。 感受着她越来越急促呼吸和心跳,内心摇曳越来越剧烈,火焰般熊熊燃烧,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扬起嘴角,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悲悯。 “他们之间发生了争执,具体因为什么我不太清楚,还是黑死牟阁下传讯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琴叶竟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但能肯定的是,如果不是黑死牟阁下及时出手相助,琴叶的状况会变得更糟也说不定。” 他哽咽,声音越发悲切,“……武田真是个很可悲的男人。”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自恃身份,瞧不起平民,可身份的缺失又让他变得极其敏感易怒,一旦遇到不合心意的情况,他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动辄使用暴力,给别人带来伤害。呜,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他了,决斗之前不要骚扰琴叶的……”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懊悔地哭出声,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雨点一样砸在雫衣颈窝,“我应该更谨慎一点的!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啊!我应该更关注一点的琴叶的,这样的话,琴叶就不会……” “武田呢?”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她双手抵在童磨胸前,用力把他推开,“他还活着么?还是说,做出这种事后,不敢承担后果,直接吓跑了?” 童磨眼中噙满泪水,定定注视着雫衣。 她现在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也不再流泪,就用那双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见他迟迟不答,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地不耐。 她真的很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久到他都要怀疑当初是不是他看错了…… 念及此,童磨笑了。 “别担心,他还好好活着呢。”童磨放缓了声音,愈发体贴地回答,“他害怕承担后果,像你说的那样落荒而逃了,不过,他并没有逃出极乐教,而是躲回了自己屋子,仿佛只要装作没看到,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 雫衣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知道他是你的对手,特意叮嘱了黑死牟阁下不要动他。” 童磨压低了声音,“……我跟黑死牟阁下都盯着他呢,无论如何你不会失去他踪迹。” “嗯,这就好。”雫衣点了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这就好啊。” …… …… 分娩的过程漫长又痛苦。 雫衣一直守在门口。 第24章 从黑夜守到白天,又从白天守到黑夜,补充体力的参汤都往里面送了七八回了。 如果不是产婆说得信誓旦旦,连连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她都要怀疑琴叶是不是难产了,忍不住就开始思考起借住童磨的力量,把人送到医学更发达的西医院求助的可行性…… 所幸,产婆并没有骗人。 在下弦月升至中天之前,琴叶终于平安诞生一子。 生产耗尽了琴叶了力气。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个孩子,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雫衣觉得她不看也好。 因为那孩子真的很丑。 即便被产婆用温水擦拭干净,也依旧丑得要死,活像只被剥了皮的小红猴子。 雫衣严重怀疑他不是“伊之助”。 可他一直闭着眼,从丑陋的面相上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就想扒开他的眼睛看看,结果被产婆严厉打手。 “呀!”雫衣吃痛。 “孩子越晚睁眼越是有福,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小丫头,净会添乱!” 产婆哼了声,把小心收集起来的包裹塞雫衣怀里,指挥她,“这种事本来不该你处理,可谁让你是琴叶唯一的亲人呢?” 说着,她冲着外边呶呶嘴,“别傻乎乎地看我,快把这东西埋在樱花树下……记住了,埋的时候要埋在树的东边,埋深一点,绝对不能被猫狗刨出来!” 雫衣茫然了好一会儿。 意识到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后,抱得更紧。 她回忆着自己在哪里见过樱花,原本想埋在后院,可路上遇到童磨,他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不如给我吃掉吧。”童磨说,“让我吃掉的话,就绝对不会被猫猫狗狗刨出来了哦。”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 童磨:“……”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童磨率先打破沉默,上前搂住雫衣的肩膀,无视她抗拒的表情,拽着她朝前院去,“我房间门口就种着一颗上百年的樱花树,之前的时候,琴叶就喜欢坐在那里看你练习,我觉得那里是个很好的地方。” 到了地方,他哼哧哼哧挖好坑,“就埋在这里吧!安心,我会随时随地关注,绝不让猫猫狗狗刨出来吃掉哦~” “……你不会刨出来吃掉吧?”雫衣不担心猫猫狗狗,担心他。 “都说刚刚只是开玩笑了。” 童磨笑着凑近,突如其来的贴脸让雫衣呼吸一滞,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生怕被他抢走,“这个东西已经冷掉了,里面的血液早已凝固,不再流动,散发出来的气味虽然不至于腐败,但的确也已经不新鲜了……我可是很挑的哦,轻易不会吃这种东西。” ……你说的可不像没吃过的样子。 雫衣面无表情后退一步,默默拉开跟童磨的距离。 处理完包裹后,不再跟他贫嘴,快步回产房照顾琴叶去。 产婆刀子嘴豆腐心。 自愿充当了半个月嫂的角色。 不仅告诉她们该怎么做,还在她们这对新手妈妈手忙脚乱的时候,帮她们照顾孩子、护理产妇。 琴叶渐渐恢复了精神。 她望着整天围着自己转的雫衣,犹豫了很久,才问:“……一直照顾我,你学习的事怎么办?” “没关系,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 雫衣把鸡蛋剥壳递过去,见她仍是愁眉不展的,就把鸡蛋送到她嘴边,直到她吃掉,才满意地去剥下一个。 “老师会不会不高兴?”琴叶问。 “不会,黑死牟是个很宽和的老师。”雫衣说,“他只是看起来不苟言笑而已,实际上非常富有人情味。都没用我多费口舌解释,我一提出来,他就同意了我的请求,甚至允许我休学两个月,好好陪陪你。” 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忘了复习。 每日素振一千次,外加温习学过的呼吸法、剑型。 还叮嘱她不要想着随便糊弄,两个月后,他会亲自检查她的功课。 这话琴叶没反驳。 黑死牟老师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她想起自己临产之前,那时候她已经痛得叫不出声了,罪魁祸首武田却害怕的逃跑了,完全没有帮她叫人的意思。 最后,是黑死牟老师不嫌弃女子生产污秽,及时把她送入产房,并通知了其他人,她这才能安全生下孩子。 “其实,就算他不高兴也没用。” 雫衣耐心处理着鱼肉,一根根挑出刺,“一直以来,我努力学习剑术是为什么?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喜欢殴打别人的感觉?” “不,都不是。” 望着琴叶的眼睛,她一字一顿,“我学剑术,是为了保证我们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琴叶,我们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曾经,她也扭曲过认知。 在诸如“姥姥去世,为了不让高三孙女分心,就没有告知孩子”、“母亲患癌时日不多,把消息告诉了高三女儿,使得女儿休学陪伴母亲”的对比新闻中,她也曾赞赏前者,谴责后者。 直到看见有人诘问“高考真的就这么重要?甚至比再见亲人一面更加重要?”,她才如梦初醒。 是啊,高考怎么可能比深爱的亲人更加重要? 说到底,高考不就是一种考试吗? 想什么时候参加,就能什么时候参加。 就算推迟一两年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亲人不在了就是真的再也无法见到了啊! 没什么能跟自己心爱的亲人相提并论。 高考不能。 剑术就更不能了。 想到这里,雫衣冲琴叶眨眨眼,“剑术只是让我们走向幸福的工具,而非我的奋斗目标。” “当然啦!” 她腔调陡然轻快起来,“虽然放假了,但功课我也没忘。你们睡觉的时候,我都有在练习,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干。” “这未免也太辛苦了!”琴叶眉头皱紧。 “有什么好辛苦的?” 雫衣一边说着,一边端来温热的米饭和剔好刺的鱼肉,看着琴叶小口小口吃下,她才托着下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不过是点日常锻炼罢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反倒是你!” 她忽的板起脸,冲琴叶指指点点,“生产本来就是很伤身的事,结果你还没恢复健康,就要亲自哺育伊之助……要我说,就算不想请乳母,那就喂点米汤得了!” 这个时代的穷孩子都这样,凭什么伊之助就不行?真的别太爱了! 琴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并不是雫衣第一次提起这种事。 早在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思考喂养伊之助的事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她们有钱,把童磨的扇子一拆,随随便便一根扇骨,都足够她们找个全年无休的乳母。 她想得都很好,只可惜被自己拒绝了。 那时候,她也是现在这样。 眼见自己主意已定,顿时气鼓了脸,撇着嘴,直接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 琴叶艰难忍笑。 她很久没见过雫衣孩子气的模样。 再次见到,不由满心欢喜,端着碗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说:“我现在也很健康,你跟婆婆把我照顾得很好,只是哺育伊之助而已,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 “况且,伊之助也是个很省心的孩子。” 雫衣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 那个总爱呼呼大睡的小婴儿睁开了眼,露出一双跟琴叶如出一辙的清亮绿眸。 他似乎是被她们的交谈声吵醒,在她们下意识屏住呼吸后,就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次投入睡眠的怀抱。 ……的确有点省心。 雫衣悻悻。 那就姑且再爱他一点点吧。 可这点浅薄的爱意,在看到盆里再次堆积如山的尿布之时,都不用风吹,立刻就散了! 啊啊啊,伊之助为什么会拉屎? 雫衣抓心挠肝地想,这个垃圾世界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综银魂了? 如果没有综银魂,那他好好一个覆面系帅哥,为什么会跟屎尿屁沾边?! 谁不知道二次元美帅哥美女从里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为什么就他这么会拉?! 雫衣抗拒! 雫衣震怒! 雫衣扭头就找童磨给自己想想办法! ———————— 伊之助应该属于覆面系帅哥吧? 第19章 田螺公子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继续让产婆洗不就好了?” 童磨拢住雫衣,回忆着产婆的为人,缓缓道,“虽然她说话有点凶,但心眼是好的,做事也很麻利。如果不是你非要接手,她会一直照顾你们……” “这怎么能行呢?”雫衣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哪有一直依靠别人的道理?之前我是第一次做妈妈,什么都不懂,才不得不麻烦她来帮助和指导我们。如今我都已经上手了,再依靠她还怎么好意思?” 第25章 “唔,那依靠我就没问题了么?”童磨问。 雫衣坐直身体,盯着童磨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给他胸口一拳,被他轻易捉住。 “你这不是废话么?”雫衣用眼神谴责童磨。 他这个鬼可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挑衅别人,明明之前是他让她多依靠她一点的,“我跟她是什么关系?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情分哪里是她能比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伊之助不仅是琴叶跟我的孩子,更是你的孩子,你要像我爱他那样爱他!” “你爱他,但不愿意帮他洗尿布么?”童磨凑近。 他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的揶揄,无端看得人火大。 “我当然愿意。”雫衣严肃纠正,“别说现在是夏天,搓洗衣物一点也不痛苦,就算是寒冬腊月,手指只会被冻得失去知觉,生出青青紫紫的冻疮,我也依然愿意……一直以来,我跟琴叶都是这样互相扶持走过来的。” “可现在不一样,我有你了。” 童磨一愣,纤细的指尖已经抚上他的脸。 雫衣离他很近,近到他都能清楚看数清她的睫毛,轻柔的气息落在他脸上,仿佛春日拂过樱枝的熏风,引得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不自觉颤动。 “童磨,我们是恋人,想要依靠自己的恋人,让恋人帮自己解决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双手捧起童磨的脸,让他更近地看向自己。 “你会帮我么,童磨?” …… …… 童磨当然会。 不仅会,还贴心做起了田螺公子,维护雫衣的体面。 具体表现在,脏掉的衣物只要丢进洗衣盆里,第二天就会干干净净地出现在晾衣架上,超神奇! 雫衣很高兴。 她发自内心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童磨更体贴的恋人了。 更令她高兴的是,童磨似乎从田螺公子的游戏里,觉醒了类似于家庭主夫的属性,竟然开始无师自通,主动承担起照顾伊之助的责任! 一开始,雫衣还有点担心。 怕他突发奇想偷尝伊之助,又怕他没轻没重弄伤伊之助,万万没想到他学习速度那么快! 基本上看一遍,就能熟练掌握如何抱孩子、拍孩子、哄孩子、换尿布的技巧。 而且,他还是鬼。 即便天天碎片化睡眠,也不妨碍他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地仿佛在太阳底下晒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死! ——简直就是先天月嫂圣体!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童磨比了个赞。 有了他的加入,琴叶就只需要喂奶的时候抱一下,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而她,除去日常照顾琴叶生活起居,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把自己所学到东西融会贯通。 日子重回正轨。 就是琴叶偶尔会冲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雫衣不明所以。 剑也不学了,觑着琴叶的脸色,连猜了好几个可能性,都被她一一摇头否决。 “那究竟是怎么了?”雫衣问。 琴叶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她偷偷看了眼正拿手指逗弄伊之助的童磨,他现在比自己还像个妈妈,不由把雫衣拽到一边,紧张地问:“教主大人为什么会帮我们照顾孩子?” “可能是他比较闲吧。”雫衣想也不想地说,“毕竟,他从小就是活着的神明,就喜欢干拯救众生,悲悯世人,怜爱弱小的事。” 琴叶盯着雫衣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们在谈恋爱么?” “这怎么可能?”雫衣瞪大眼,立刻反驳,“我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琴叶狐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 雫衣抱住琴叶,拍了拍她后背,“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休养,把月子坐满40天。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恢复健康更重要的事了。教主大人想要给我们帮助,我们只要心怀感恩地接受就好了。” “他帮助谁不是帮助?既然如此,被帮助的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呢?” 琴叶若有所思。 入夏后,天气一点点热起来。 雫衣胡乱抹去额上头的汗水。 扭头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快步跑出训练室。 正准备穿过庭院,从童磨房间进入无限城泡个澡睡觉,谁曾想只是不经意抬头的瞬间,竟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他似乎也是要去找童磨的。 ……是信徒么? 雫衣下意识想。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一猜测。 他的姿态过于闲庭信步了,完全没有信徒们拜见童磨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模样。 且不说跟四周格格不入的气场,他的穿着也太过时尚了,在这个人人都穿着和服的乡下农村,他竟然穿着格外考究的西装! 更可怕的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卖保险的! 雫衣心生警惕。 年轻俊美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她。 他抬起头,黑色卷发在夜风里摇曳,红色眼睛好像会发光,触及她的刹那,脸上便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雫衣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想要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挥动胳膊,蠕动的血肉瞬间膨化成扭曲巨臂,在雫衣惊惧的目光中,顶端如活物般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冲她咬过去! 雫衣侧身飞扑,仓皇躲开。 长满利齿和眼睛的触手擦着她腿,咬住地面,利齿合十,顿时咬出一个深足半米的坑洞! 只差一点,就会咬掉她的脚! 雫衣头都炸了。 她已经知道到这是谁了! ——鬼舞辻无惨。 ——竟然是鬼舞辻无惨!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无惨会来! 这一瞬间,她听到心中小人濒死发出的绝望悲鸣。 啊啊啊,你不是最讨厌童磨了么? 为什么会亲临极乐教?难不成我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陷阱之中,其实你就是个抖m,就喜欢被童磨挑衅?! 雫衣又惊又怒,恨不得跟这个也爱把人当猗窝座整的糟糕世界同归于尽! 可又实在不想死,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小目标没完成,试图求饶,可身后的巨臂如影随形,几次擦着她身体咬过,那种马上就要被咬成两截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不敢,生怕一张嘴就泄了气,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嘴下亡魂。 雫衣很努力,但她依旧没能逃掉。 不过逃窜了几个呼吸,爆发的小宇宙就彻底燃烧殆尽。 她狼狈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锋利的牙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只能跟无能的下弦们一样,害怕地闭上眼,好像这样就不会死了。 “呀——” …… …… “无惨大人,您吓到她了。” 浑浑噩噩中,雫衣隐约听到童磨轻快的笑声。 她颤巍巍睁开一只眼,那只嘴里的腥风都喷她脑门上的巨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星光,以及夏夜聒噪的虫鸣。 魂飞魄散的精神渐渐回笼。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雫衣心中一喜,下意识看向童磨。 视线却先一步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攫获。 她顿时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的小鸡崽子,脸上血色褪尽。 “真是没有用。”鬼舞辻无惨嫌弃移开眼,低头整理衣袖。 “无惨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童磨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否定鬼舞辻无惨的自觉,“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而且,她才跟黑死牟阁下学了不到半年时间,能有这个反应速度已经很好了。” “您不知道,我刚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才是真的弱,如果是那时候的她,连您的第一次攻击都不可能躲得过……” 说到这里,他后怕似的捂住胸口,“刚刚,我还以为您会真的把她吃掉,害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立刻把没掉的眼泪补上:“其实,我伤心难过不算什么,主要是黑死牟阁下肯定也会失落吧……唉,我变成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黑死牟阁下对哪个人类另眼相待,如今,他好不容易收了个继子,结果却……” “闭嘴!”鬼舞辻无惨打断童磨的话。 阴郁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直把他盯得不敢跟自己对视,才转身走进房间。 童磨受气小媳妇一样跟上去。 雫衣没人管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脸上丝毫没有被辱骂、被晾在原地的痛苦,全是逃过一劫的惊喜。 第26章 顿时澡也不想洗了,只想赶紧跑回家、躲起来,然而,跑了没两步,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地上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定睛一瞧,是枚黄金材质的玛瑙钻石袖扣。 雫衣情不自禁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鬼舞辻无惨站在檐廊下,冷脸整理衣袖。 这东西大概率是他变幻手臂形态的时候,不小心被带下来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做多余的事。 可身体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主动把袖扣捡了起来。 袖扣很有分量。 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却更像直接坠在心头。 雫衣有点无法呼吸。 身上不自觉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密冷汗,衣服都在漫长的纠结过程中逐渐湿透,黏在后背上。 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很清楚自己能保下一命已是侥幸。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不停撺掇她去试试。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魇梦都能成功,万一她也可以呢? 固然,她也可以像在之前那些被虚度的光阴里一样,忽视所有不对劲,选择更安逸舒坦的生活方式,不去自寻烦恼,可是,然后呢? ……再次将命运交给别人吗? 雫衣不愿意。 闭上眼,她长长呼出口气,轻轻告诉自己,不要怕,试试又怎样?反正这世上不会有比“卖入花街”更糟糕的后果了。 没什么好怕的! 干了! 檐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晃动的光线依稀照亮附近的方寸之地。 雫衣恭敬低着头。 她端坐在门外的廊檐下,望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和室的房门终于打开。 雫衣下意识就想抬头。 可在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皮鞋裤腿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下弦们踩过的坑,立刻重新垂下头,姿态愈发恭顺。 “无惨大人,这好像是您的东西。”她双手捧起袖扣,高高举过头顶。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雫衣屏息凝神,手举得酸了也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脑袋,不善的审视令她心惊胆战,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抽出田中脊髓剑,这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回忆着黑死牟的教导,更加严格的端正姿态,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然而,头顶还是传来不痛快的骂声: “谁允许你挡我路的?” ———————— 依旧是算无遗策的无惨…… 第20章 我记得给过你脸了(三合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都震惊了。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实力吗?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360°无死角的时候,他总能找出361°茬! 也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高举的双手被人无情打开。 袖扣失去托举,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弧,“咚”得一下砸入庭院黑漆漆的草木中。 “呀!”雫衣被带倒。 鬼舞辻无惨不快皱眉。 装什么装?他都没用力! “抱歉抱歉,是我没教她啦。” 童磨跪在雫衣身边,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又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确定不会再挡住鬼舞辻无惨的路后,才双手合十诚恳道歉,“无惨大人,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可爱,一点不想让她变成跟黑死牟阁下一样严肃无趣的大人,才从来没教过她做女人的规矩。” 鬼舞辻无惨盯向童磨。 “您就原谅她吧。”童磨更进一步,祈求,“一切都是我失职,您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哪怕是挖出我的眼睛也没关系哦。” 雫衣忍不住看向童磨。 他依旧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挡在自己面前,面对无惨的无理取闹,更直接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就因为他们在玩过家家的恋爱游戏么? 明明不关他什么事…… 明明他只要在一旁看笑话,欣赏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够了…… 霎时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或许,他也是有一点点心的吧? 雫衣忍不住想,就算他的确不是人,可在做“恋人”这件事上,他比那些“妈饺八毛”的bro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比烂。 可这世上烂人真的太多了,如今只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紧绷的心弦便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情不自禁往他身边挪了挪,偷偷用手指捏住他衣角。 ……好安心。 即便一切都是假的,即便他接下来就会把她当猗窝座整,即便这一切都他在为把鬼舞辻无惨当猗窝座整做准备,可在这一瞬,她的确感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安心。 童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精准捉住雫衣冰冷黏腻的手指。 雫衣心跳瞬间乱了半拍。 她下意识缩手,却被童磨抓得更紧。 那双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也恰在此时看了过来,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她闪躲的眼底,促狭地眨了眨,羞窘红晕顿时爬满耳颊,她僵在原地,脑袋似火烧。 “无惨大人,她真的只是好心。” 童磨安抚地捏了捏雫衣的手,跪行到鬼舞辻无惨脚边,抱着他的腿求情,“……您瞧,她明明这么怕您,却还是强忍恐惧想要帮您做事,多赤诚、多可爱啊!我都感动得快哭了,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 他为什么要感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乜向童磨,为他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童磨眨了眨眼睛:“无惨大人,您不喜欢她吗?” 鬼舞辻无惨:“我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雫衣不是没用的东西啦。” 童磨仿佛看不见鬼舞辻无惨冰冷的眼神,再一次否定他的话,“虽然她总爱给自己树立不切实际的目标,但她真的有努力变强哦,我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每次看到她努力的样子,我都感觉我又更爱她一点了呢!” 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啊,黑死牟阁下也很喜欢她!明明只是跟她见了一面而已,就已经认可她做继子了!” 闻言,鬼舞辻无惨脸上嫌恶之情更甚。 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从童磨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来到根本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女人身上,顿住,上下打量。 越看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就算是黑死牟引荐,他都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自己的血。 “明明天赋才能都这么一般,甚至气息都比寻常人更弱一点,真不知道黑死牟为什么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鬼舞辻无惨刻薄地抿起唇,甩开童磨,公平扫射所有,“……大概是跟童磨呆久了,脑子也坏掉吧。” “欸??”童磨震惊,“您怎么会这么想?我脑子很好用的!当初,难道您不是看在我很聪明的份上,才选中我成为十二鬼月的么?” 鬼舞辻无惨不搭理他。 童磨伤心:“我脑子真的很好用,要不然您摸摸……” 鬼舞辻无惨才不稀罕摸。 狠狠瞪了眼又擅自对他动手动脚的童磨,瞬身而去。 “好过分哦……” 童磨委屈巴巴抱怨,可鬼舞辻无惨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他只能孩子气地撅起嘴巴,身体向后一仰,蛄蛹蛄蛹枕在雫衣膝上,向她寻求安慰,“无惨大人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在我心里,可是一直把他当做真正的神明尊敬崇拜,但他对我真的好冷淡哦……感觉他对我一点都没有对黑死牟阁下好!” 小傻瓜,这当然是因为你总挑衅他呀。 雫衣抚上童磨的脸,望着他苦恼的模样,都忍不住怜爱了。 他竟然想跟黑死牟比待遇? 他知道无惨跟黑死牟是什么关系就比? 遥想当年,无惨遭遇天灾,被刮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碎肉,如果不是黑死牟一把人一把人把他拉扯大,说不定鬼王就要换个鬼当了。 他们之间可是纯正的四百年夫妻店情意,哪里是你一个打工鬼能比得上的? 就算日后无惨找到蓝色彼岸花,黑死牟都有可能会活下来。 至于你,如果不是看在你现在是除了黑死牟之外的十二鬼月第一人,他早把你裁了。 雫衣在心里腹诽着,嘴里却温柔地说:“别难过,我会对你好的。” 童磨哼哼唧唧:“会比对待无惨大人、黑死牟阁下更好么?” 雫衣点点头:“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神明尊敬崇拜。” “啊?”童磨表情又垮了下来。 他捧住雫衣的手,把脸埋入她掌心,黏人小狗一样轻轻蹭着,“可我不想你把我当做神明尊敬崇拜……雫衣,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么?我希望你把我当恋人对待。” 第27章 “是恋人。”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你既是我的恋人,也是我心中是神明,我双倍爱你。” “那岂不是比爱琴叶更爱我么?”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你们不一样。”雫衣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童磨那双好似写满期待的眼睛,“……她是家人,你是恋人,我对你们的爱意都是相同的,不分高低。” “真的么?” 雫衣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们谈恋爱的事告诉琴叶呀?” 童磨拉开雫衣的手,委屈看向她,“……我都听到了哦。那天,琴叶问你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你否认了……雫衣,是我的身材不够曼妙,长相不够俊美、性格不够温柔,让你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雫衣立刻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童磨搂住雫衣腰肢,身体蛇一样缠上来,闪烁着虹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瞳孔深处的冰冷数字约隐约现,“……还是说,一切都是假的?你其实并不想跟我谈恋爱,只是单纯馋我身子,早就想好学成后就对我始乱终弃,转而投入黑死牟阁下的怀抱,所以才不想被人知道你在跟我谈恋爱?” 他说,“雫衣,你该不会只是想玩弄,唔……” 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嘴。 不等童磨反应过来,她就俯下身,隔着手背,飞快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不是想要玩弄你。” 雫衣耳根烫得能烧起来,连指尖都泛着粉。 她害羞地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要摆出平静的模样,可声音却抖得不像话,完全不敢跟童磨对视,低垂着眼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羞赧,“而是现在的我太弱了,还不配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让人知道的话,我的存在只会令你蒙羞,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童磨没说话,双臂不自觉收缩缠紧。 她心跳得好快,全身血液都在鼓动沸腾,连带着他心脏都好像不受控制跳动起来似的。 “那你说的那个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呢?” 童磨舔了舔齿间的獠牙,高挺的鼻尖贴在雫衣颈间,一下一下抵蹭着,年轻鲜活的馥郁馨香正源源不断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我不想再跟你只是教主和信徒了关系。不仅你想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我也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啊!”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唔,等我战胜武田之后吧。” “那还要好久呢……”童磨叹气。 “很快的。” 说完,雫衣拍拍童磨,示意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怎么了?”童磨更不太情愿地松开。 雫衣翻出檐廊下的阑干。 在黑漆漆的草木丛中摸索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冲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这么好看的袖扣,丢了多可惜呀!” 无惨不要的话,那她可就当精神损失费收下了喽。 洗漱完回家。 雫衣珍之又珍地把袖扣藏进畳箱。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琴叶打了个哈欠,“我刚刚听到外边有点动静,跟往常你训练的声音不一样,本想去看看的,可想起你叮嘱我晚上不要外出,我就忍了下来……” “你做的很对。”雫衣躺在伊之助的另一侧,透过朦胧的夜色望向琴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光是听到她的声音,紊乱的心跳就一点点恢复平静,“你还没出月子呢,本来就不应该出去吹风,尤其还是大半夜的,对你身体不好。” “之所以动静不同,是因为教主大人提前帮我检查了一下功课。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可是在极乐教啊,就算有什么事,教主大人也会帮我们解决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管你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你,我会难过得吃不下饭的!” 琴叶应了声,又不放心地问了句:“……那你没受伤吧?” “没呢。”雫衣说,“教主大人跟老师师出同门,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他们总能轻而易举试出我几斤几两,而不会伤害到我分毫,睡吧。” …… …… 【鬼舞辻无惨突然降临极乐教】 雫衣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过童磨,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搞事。 可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童磨是很喜欢把人当猗窝座整。 但鬼舞辻无惨明显不是他能随随便便就能差使的鬼。 他这样会找茬的鬼王,大概率真的只是路过……唔,或许,还掺杂一丢丢“听说黑死牟收了继子过来看看”的好奇心态? ……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呢。 唏嘘着,雫衣把这事儿归为“天灾”。 不再盲目焦躁,重新投入训练和照顾琴叶的生活之中 很快,琴叶顺利度过了40天月子。 虽然不至于容光焕发,但气色的确好了很多。 原本雫衣还想她再多坐上个二十天,继续巩固巩固,被她不容置疑地拒绝了。 雫衣遗憾:“老师给放了我两个月的产假呢。” “我都要臭了!”琴叶再次拒绝。 夏天这么热,她不能清洁身体,只能用加了艾草的温水简单擦拭一下,再来上二十天,她就真的要腌入味了! 出了月子后,她们离开产房,带着孩子搬回东屋。 家里陆陆续续有外人前来拜访,有人来看孩子,有人来探望琴叶。 即便大家都是清贫的无产阶级,手里根本没几个钱,可她们来的时候依然带了伴手礼。 尽显礼轻情意重。 但也有毫无自觉的。 不仅空着手来,还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觉悟,就比如武田。 他说他是想来看看琴叶。 雫衣直接让他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不要忘了,你已经将自己跟琴叶的人生托付给了我!” 武田顿时冷下脸,“就算教主大人格外偏爱你们,可我才是那个能让你们幸福的男人!与其将心思用在跟我作对上,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讨我的欢心!” 雫衣笑了,冲他招招手。 武田也笑了,走过来:“这样才对嘛,你以后要乖一点,这样我才会对你们姐妹好,也才会容得下那个野种……” 雫衣一巴掌抽上去。 “你!” 雫衣反手抽了个对称。 只可惜她力气不够大,没能像鬼舞辻无惨抽她那样,轻易把他扇倒地上,只凭借出其不意,把他抽了个踉跄,在他肿胀的面皮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我记得给过你脸了。” 雫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俯视着恨不得要吃人的武田,一字一顿:“人贵有自知之明。一年的时间那么长,用来吃点好的、喝的好的,不好么?为什么非来挑衅我?你以为你是教主大人,我打不了你么?” “你以为拿教主大人来压我,我就不敢打你了?!”武田震怒。 “你想多了。”雫衣又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成全你,也不必等到冬天了,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她说,“你赢了,我跟琴叶随你处置。” 武田冷笑:“你这是在找死!” “谁知道呢。” 雫衣没告诉任何人。 趁着大家去吃晚饭的空隙,她跟武田在偏僻的林中空地开始了决斗。 等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火急火燎叫人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薄暮冥冥,凉意浸满林间。 呼啸的山风乍起,卷起满地折落的草木,头顶树枝亦在婆娑作响。 雫衣手中利刃直指武田咽喉。 只要稍微用力,她就能轻易夺取他的性命,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注视着比远比自己高大强壮的男人,在他惊怒交织的瞪视下,慢条斯理用手背擦去脸上渗出的血珠,在白皙的脸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武田,是你输了。” 武田捂着不停渗血的手腕,蔓延怨恨。 他本不该输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都远胜于她。 是她太狡猾了,不敢同他硬拼力量和计较,便使用了阴险的招式,凭借灵活的身法,重伤了他的拿刀的手,害得他丢刀,这才趁机赢了他! 武田不甘心!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话,肯定是…… “雫衣!雫衣!!” 琴叶跌跌撞撞冲过来。 目光触及雫衣染血的脸上,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在雫衣面前哭出声,赶紧把雫衣拉开,远离武田,确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后,才颤巍巍捧住雫衣的脸,想要给她擦擦,又怕把人弄疼了。 第28章 “好严重的伤口,都流血了……”琴叶哭出声,“呜,好多血,会不会很疼?除了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受伤么?” “没有。”雫衣摇摇头,“别担心,我很好。只是脸上被划开了一条血痕而已,其他的地方都只是没擦净留下的血污,并不是真的伤口。” 琴叶惊疑不定地摸了摸。 指腹下是平坦柔软的触感,的确没有血肉撕裂的迹象。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猛地又记起来眼前这个冲自己笑得一脸乖巧的妹妹,竟然背着她跟别人约架,完全不知珍惜自己,顿时出离了愤怒。 “谁准你做这种事的?!” 琴叶很想发火,可望着雫衣狼狈的脸,身体就已经紧紧抱住她,“就算非要打,不是说好一年之后的么?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年吧,你急什么?呜……你真的太过分了,雫衣,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擅自做危险的事!” 她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点?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们不是相依为命的亲姐妹吗?难道我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吗?为什么你就不肯多依靠我一点?明明、明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明明你小时候最喜欢我了……” ……我现在也最喜欢你了。 雫衣想这样回答。 可拥抱着她的身体不停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是那样熟悉。 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曾一度被她拼命压入水底的糟糕过往,不受控制闪过眼前。 那些绝望的、令人窒息的碎片,令她脑袋忽然就疼了起来,仿佛有一根钢针顺着太阳穴直插入里,使劲翻搅,大脑因此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应激般冻结,徒劳张了张口,哽咽的喉咙却吐不出一个字。 “你不要怪她,这不是她的错。” 晃神之际,前方忽然传来童磨的声音。 雫衣无意识望去。 童磨抱着伊之助,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们,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自责和悲伤,彩虹般绚丽的眼睛渐渐盈满水光,在张嘴说话之前,心疼的眼泪就先一步滚了下来。 “她只是太爱我了,才会在拥有力量后,就迫不及待向大家证明,她才是最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置信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爱? 是他们想象的那个“爱”么? 如果是,那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姐姐爱妹妹,妹妹爱教主,教主爱姐姐么?! 他们瞬间汗流浃背了。 越想越觉得遭遇了入教后最棘手的大事件! 这关系未免也太乱了吧? 这样搞真的不会姐妹阋墙么? 本该是相濡以沫的姐妹俩,结果一个男人的加入而翻脸……这种狗血的事情不要啊!! 武田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她跟教主大人不清白! 他曾不止一次看到,她半夜三更红着脸从教主大人寝室跑出来,日常也总是黏糊糊依偎在教主大人身边,说她对教主大人没有勾引的心思,鬼才信! “都是我不好!”童磨捂脸流泪,“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在跟我的关系中如此不安,我明明、明明是那样爱她!即使她什么都不做,我也依然会爱她!她可是我此生认定的恋人啊!” 信徒们瞳孔又震了震。 啊,原来不是狗血的三角恋,而是光源氏2.0么?! ……好纯爱哦,教主大人! 雫衣的头更疼了。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童磨可能误会了。 她并不是为了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才去挑战武田的,她只是单纯再也受不了武田了,不愿意再把他这样的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而已……当然,也可能是他又把她当猗窝座整了。 正想着,眼前光线一暗。 雫衣这才发现琴叶已经站到她面前,挡住童磨看向她的视线。 “您、您在说胡说些什么呀?” 琴叶伸开双臂,完全把雫衣护在身后,满脸惊恐,近乎失态地叫出声,“她的确爱您,可她的爱跟我们的爱是一样!对我们来说,您是拯救了我们的神明,教里的信徒就没有一个不爱您的……而且,她说过谈恋爱会第一个告诉我,可她都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你们怎么可能是恋人关系?!” 琴叶不觉得教主跟信徒们谈恋爱是人渣行为了。 可如果这个恋爱对象是她妹妹,那她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啊! 她头皮发麻地想,教主是凡人无法理解的神明,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跟无法理解之物靠得太近,那得多辛苦啊! “你错了哦。”童磨叹了口气。 在琴叶惊恐的眼神中,半是歉疚、半是不忍地说,“我既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神明,她比你想象的还要爱我。” 他轻声低喃着,表情愈发悲悯,“之前,你的确是雫衣最爱的人,可现在,她最爱的人是……” “咳咳咳!” 雫衣连忙打断童磨把琴叶当猗窝座整的话。 众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各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看得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又不能把话语权还给童磨,谁也不知道他又要扯到哪里去,只好强忍着脚指头扣地的尴尬,努力将一切拖回正轨。 “不是这样的。”雫衣上来全否定, “那是怎么样的?”琴叶急忙抓住她的手,“你真跟教主大人谈恋爱了?” “当然没有。”雫衣说得毫不犹豫。 琴叶松了口气。 童磨凄然一笑,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张恍然天人的脸上,同时露出被人渣玩弄的无辜少女的同款受伤表情。 雫衣真的很无语。 不是,这鬼还真的演上瘾了啊? 我都没有怪你跟琴叶说乱七八糟的话呢,干嘛摆出这么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我真把你怎么着了呢…… 不再理他,雫衣转而看向琴叶。 “教主大人不仅救了我,还很信任我,知道我想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后,并没有嘲笑我的梦想,而是尽心尽力帮我延请名师,悉心指导教育我,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教主大人。” 雫衣一边觑着琴叶脸色,一边斟酌着话术,生怕铺展太快吓到她,“之所以没告诉你,并非故意隐瞒,而是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并没有资格跟教主大人谈恋爱。” 琴叶指尖震颤。 “教主大人真的很好。。” 雫衣握住琴叶冒汗的掌心,“不求回报地为我们准备好一切,来到极乐教后,就像来到世外桃源一样安心。所以,我一直都想稍微为他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怕只能发挥一点点用,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打败别人的质疑,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我不想成为拖累,如果我的存在只能给他造成困扰的话,那还不如不谈,我是这样想的。” “你并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童磨一改先前要死要活的凄楚表情,欢欢喜喜地插嘴,“我一直都很爱你,就算你什么都不学,只能依靠我而生,我也依然……” “还是要学的!” 一听这话,琴叶瞬间瞪大眼,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被童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她竟莫名感到了一丝恐惧,下意识想后退,可想起身边的雫衣,脚步牢牢钉回原地,“……这是雫衣的心意,我们坦然接受就好了,拒绝的话只会令她伤心。” 童磨注视着琴叶。 片刻后,他笑着点头。 “你说得没错。” 那双宝石般的眸子越过琴叶,落在雫衣身上,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什么都会帮她办到。我会永远爱她,即便是生老病死,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掷地有声的爱语震惊所有人。 甚至差点把他怀里的伊之助吓哭。 信徒们也被震撼到。 雫衣更是无语。 恨不得把“你差不多得了”写在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童磨此鬼竟是如此拿不出手。 可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只能像被寝取妻子的无能丈夫那样,窝窝囊囊避开他热切的眼神,狼狈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 说着,她看向武田。 原本柔软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武田,你跪下,向我、向琴叶、向教主大人道歉!” 武田并不情愿。 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带着恨意。 “要不还是算了吧?”琴叶拉了拉雫衣衣袖,“好歹他也做过你老师,就让他道个歉好了,不用下跪……” “那不行。”雫衣坚持,“他不仅要跪下来向我们道歉,还要像约定的那样,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29章 信徒们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看向童磨,想要他说点什么劝一劝,然而他却只是一味抱着孩子轻哄,完全沉浸在抚养孩子的乐趣之中,不跟任何人视线接触。 他们也不好打扰,只能熄了向他求救的念头,三三两两地小声嘀咕起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人迟疑开口。 有人附和:“是啊,武田到底是武家出身,是位武士呢。他说话做事可能是过分了些,可真让他下跪的话,那未免也太羞辱人了,以后恐怕很难好好相处下去。” “那就不相处。”雫衣寸步不让,“反正,他道完歉也是要离开的。” “雫衣,你太极端了。” 有人不赞同,“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是应该向琴叶学习,身为女人,就应该温柔大度一点,如此才会惹人怜爱,不然,就算是神明一样温柔慈悲的教主大人,迟早也会有无法忍受你的一天。” “是啊,反正也没造成多大伤害,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大家还是握手言和吧。” “记恨别人,会让人生变得很辛苦哦。” …… …… 琴叶不喜欢旁人这样说教雫衣。 下意识想要反驳,雫衣才不是极端的人,她只是有点较真,随随便便给她定罪名的人才是真极端。 可又着实担心雫衣被记恨,武田看她的眼神真的太凶狠,现在就这样恨她,要是真让他下跪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琴叶再次拉了拉雫衣衣袖。 警惕又畏惧地看了武田一眼,心有余悸地劝:“……要不然就算了吧,我们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呢。” “正因为我们在这里生活,所以他才要离开这里。” 跟琴叶说完,雫衣毫不畏惧的迎向所有敢跟她对视的目光,一个个瞪回去,“当初他恃强凌弱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自己羞辱人,怎么现在轮到他了,反倒成了我在羞辱他?” “难道只有他的尊严才是尊严,别人的尊严就是臭狗屎么?” “大家同为极乐教信徒,他凭什么高人一等?就因为他是男人、是武士吗?” “可他都输给我了,还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武士?” 武田怒目圆睁。 “你想出尔反尔?”雫衣睁大眼睛瞪回去,“原本输了就已经很丢脸了,现在是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想要了吗?” 眼见二人再次针尖对麦芒,有人试图调和:“算了吧算了吧。大家都为极乐教的信徒,同受教主大人恩惠,闹成这样真的有点过了,如大家各退一步,让武田跪下道个歉,之后再帮你们照顾孩子赎罪……”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雫衣杀人的眼神中,讪讪缩回人群中,不敢再指手画脚。 雫衣简直气个半死。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这跟把野狗放肉骨头堆里有什么区别? 童磨只是把她们当猗窝座整,而他们是真把她们不当人啊! “说来,我还是你们约定的见证者。” 童磨一出声,四周紧绷的气氛都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迎着众人看救世主的目光,他将伊之助还给琴叶,来到快气炸的雫衣身边,扭头看向武田,冲他笑了下,旋即有些苦恼地说,“在我看来,你们双方条件都有点过分,可这毕竟是你们自己同意的,我也好多说什么……这样吧,履行完约定后,我会帮你跟雫衣说好话的,等到她什么时候不生气了,你再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都是我的信徒,有谁不开心了,我都会难过的!” 雫衣想说别做梦了,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武田! 肩膀却被童磨不轻不重捏了一下,不太疼,却让她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顿时不高兴地板起脸,趁着夜色,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童磨腰腹,使劲一拧,没再跟他争那个嘴上官司,反正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亏欠她们的,她迟早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她已经长大了,吃什么都不会再吃亏! 想到这里,雫衣拉起琴叶扭头就走。 天很快就会彻底黑下来,她才出了月子不久,又还带着满月不久孩子,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 …… 武田心里压着怒气。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怨恨一个女人! 尤其是在看见教主大人明明都那么顺着她了,却还要被她甩脸色,对她的恶感简直到达顶峰! 他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没女人味的女人! 明明脸蛋长得还不错,性格却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让人完全怜爱不起来! 迟早要给她一个教训! 要让她知道男人是这个世上,她绝对不能忤逆的存在! 这样想着,武田拒绝了教友们“天都黑了,就在这里再住一晚”的挽留,顺着蜿蜒的山道下山。 他可跟毫无女人味的雫衣可不一样,他可是说到做到的武士! 十六夜的晚上。 空中悬挂着一轮满月。 澄澈的光辉自西面倾泻而来,月色如水,土石山道都被照得亮堂发白。 武田忽的顿住脚步。 前方山道上,不知何时竟然早早站着一道黑影。 树影晃动,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又美丽的面庞。 她脸上噙着柔和的情意,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清澈的月华萦绕在她四周,发丝衣摆随着山风拂动,翩跹若月宫而来的仙子。 ——是雫衣。 武田愣住。 竟、竟然是她? 现在冲他笑得这么好看,是准备向他承认错误了么?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她慢条斯理拎起手中长刀,缓缓转动刀柄,锋利的刀刃横于身前,折射出森然的寒芒,“……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听话呢?为什么你就非要挑衅我不可呢?武田,【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么】?” 怪异的腔调令武田悚然一惊.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路过琴叶村子之时,曾听村里老人说过的事。 雫衣,琴叶的妹妹,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 都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一度被怀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之所以不怀疑她是哑巴,是因为她总是会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除了琴叶,没人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们说雫衣是妖魔的孩子。 她发出的那些怪异声音正是跟妖魔沟通使用的语言,听多了会染上妖魔的诅咒,纷纷教导家里的孩子远离她,免得遭遇不幸。 ——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村子里的人心照不宣断言。 也就是最近这几年收成还不错,不需要献祭。 不然,但凡碰到天灾人祸的荒年,她这样的怪物第一个就会被拿去献给神明。 “你果然是个怪物!” 武田双目眯起,立刻拔刀应对,“你以为我受伤了,你就能杀得了我?少瞧不起人了,说到底,你也就只是个女人而已!” 他可是个男人!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雫衣笑了,“你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我只是个柔弱无辜又可怜的小女孩啊,是大大的良民,就连战胜你,都是靠得奇淫技巧,不然我哪能打败你呢?” “只不过……” 说着,她怜悯地看向武田,“你真的太倒霉了。” “好好一个人,竟然在下山的路上,不小心遭遇了熊灾。” “那似乎是头饥饿的母熊,因为要抚养幼崽,变得格外暴躁易怒,而你身上带着伤,浑身都散发着美味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你急着下山没看清,还是你像挑衅我一样挑衅了它,导致它把你当做了猎物……总之,你被熊吃了。” “啧啧啧。”她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息,“真的太可怜了,我原本都在教主大人的劝说下,准备原谅你了,可谁知你这么命贱,竟然说死就死了,唉,真的好可怜哦……” ———————— 你,很善的善人。 熊,很坏的坏熊。 第21章 好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雫衣的月之呼吸并不完美。 首先,她不是鬼,无法用血肉铸刀,就算黑死牟毫无保留,她也无法像他那样施展出令人绝望的大范围攻击。 其次,她才刚刚学完呼吸法和剑型,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知识层面,具体实战经验仅为1%——就这,都还是上次无惨搞偷袭强行给她加上的。 最后,她在学习中途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即便每日勤学不缀,那也仅仅只是没造成不进则退的后果罢了。 雫衣非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哪怕遭遇鬼舞辻无惨这个“天灾”,却没被他一口咬成两段,让她意识到自己绝对可以轻松打败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了,她也没有冒进,依然追求稳扎稳打。 第30章 说一年就一年,绝不拿琴叶的人生开玩笑。 别看她之前赌上了琴叶。 可那不过是因为她明确自己会赢的。 就像她上了学,就必然会考上大学一样,她既然学了剑术,那一年后,她就必然能赢过武田。 大女人说一不二! 她说会赢的,就是会赢的。 她有这个自信。 可谁让武田非要找死呢? ……那我就只好成全他喽。 ……唉,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比我更善的人了!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她越想觉得自己简直善得不得了,就连拖行都不觉得累了,健步如飞来到童磨爱用的熊谷。 夜色下,漆黑的山谷深不见底。 猛烈的罡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呼得一下从谷底刮来,吹得她鬓发衣角不停向后翩飞。 雫衣随手一掷,尸体瞬间没入黑暗。 受限于人类视力,她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血肉之躯不停砸在岩壁上,发出的骨断筋折地沉闷碰撞声。 站在陡峭的崖壁上方,她俯视着再无异响的山谷,无不遗憾地想,其实,她不是没给过武田生的机会,只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明明对她们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对她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他竟然真觉得自己膝下有黄金,给她磕个头、道个歉、退个让,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了? ……就算再瞧不起女人,也不能如此轻视女人的仇恨心吧? 想到这里,雫衣都忍不住笑了。 就连童磨都知道惹她生气了,不仅要加倍赔偿,还要用她喜欢金扇和曼妙的身体讨她欢心呢。 而武田呢? 他简直就是大意本意! 明明都把她得罪死了,竟然都不考虑被她报复的可能性,下山的时候甚至都不换条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起了山道,然后被她一蹲一个准。 ……唉,如此大意,他不死于天灾谁死于天灾? 雫衣叹息着,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这种大意犯蠢的事儿,也就只有武田这种该死鬼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她可不一样。 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大意了。 任何人都别再想化身阴沟老鼠,冷不丁蹦起来咬她一口。 她会在她察觉到了危险之时,毫不留情将其统统绞杀! 别人失去性命可不可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不能可怜地失去性命。 念头再次通达。 雫衣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怀着轻快的心情,她蹦蹦跳跳回家去。 甫一抬头,她就猝不及防跟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对上了,欢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死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就那样沉默矗立着,山岳一般巍然挺拔。 野兽一样会发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不辨喜怒地盯着她,莫名令人心悸。 雫衣:“!!” 这可不是她大意了! 雫衣瞬间炸毛,他可是上弦之一黑死牟! 在这个伊之助还在喝奶的时代,拥有斑纹和通透世界的他妥妥就是世间第二! 别说她发现不了,就算是最强鬼王鬼舞辻无惨来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过,他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做什么? 雫衣汗流浃背地想。 可她脑子里仿佛有只应激的猫咪上蹿下跳,脑浆都被抓成烂豆花,完全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间,她不知怎得想起鬼舞辻无惨曾说过的话,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难不成他真跟童磨学坏了,也要把我当猗窝座整么? 雫衣只觉两眼一黑。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 他还不如化身正义使者,谴责谴责她心狠手辣呢! “不错。” 赞许的声音唤回雫衣的神智。 她猛地睁大眼,惊喜不已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果然说出了更多令人欢呼雀跃的话! “虽然剑型和呼吸法仍存在滞涩不足之处,但你很轻松就战胜了成年男性对手,足见得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并没有偷懒懈怠。” “雫衣,你很努力。” 黑死牟夸人的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都是那样的沉稳厚重,没什么起伏,却让雫衣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雫衣极力克制上扬的唇角, 滚烫的热度却早已顺着耳颊,蔓延到脖子根,浑身上下都染上云霞的颜色。 她捏紧衣角,想要说点客气话,缓解一下心中羞涩,他的声音却陡然严厉起来—— “既然已经有击败他的实力,为何还要以身入局?” 雫衣僵在原地。 “谁教你把算计用在自己身上的?” 黑死牟看向雫衣,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带着沉重的压力,“……雫衣,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可被他直白地问到脸上,被他用那样不赞同的眼神审视着,莫名就开始心虚起来,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课偷偷玩手机,结果却被班主任抓包,当着全班人的面被拎在讲台上罚站,不得不接受老师和同学异样眼光的洗礼…… 雫衣越想越躁得慌,脚指头更是扣出三室一厅。 她局促不安地搓揉衣角,鸵鸟一样低着头,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黑死牟的问题。 可跟黑死牟比耐心是件极其错误的事。 雫衣被盯得实在受不了。 只好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嘟囔:“……不、不是老师教的。” “那你是从何处习得?”如果黑死牟不是鬼,都听不清她细若蚊吟的声音,“……童磨教你的?” “也不是他。”雫衣声音更小了,“没有人教我,我是自己悟出来的。”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黑死牟声音发冷。 以身入局,以己为饵,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擅自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竟然是她嘴里“最好的办法”?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简直愚蠢! “嗯。”雫衣点点头。 既然逃避不了,她也就不装了,反正他都发现了,遮遮掩掩也失去了意义。 “武田欺我太甚,我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放过他。” 她仰头看向黑死牟,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老师,我不能为了他这样的男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黑死牟说。 “不一样的。”雫衣说,“我现在只是身上受了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我的社会关系并没有死亡,我的立足根本也还在。” 黑死牟没说话。 “老师,我不能被人知道是我杀了他。” 雫衣视线落在黑死牟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上,每次看到都贪婪地舍不得挪开,歆羡中难掩悲伤,“……你是男人,而且还是男人中男人,最强中的最强。” “你是如此不可逾越,这世间的规则秩序都要臣服在你脚下,顺从你的意志。没有人能对你说三道四,更没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即便是童磨,也会乖乖跟你说话,从不会真正去挑战你的权威……可是,老师,我们不一样,我是弱小的女人,我摆脱不掉流言蜚语的桎梏——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感受。” 她声音很轻,“就像这次,如果当事人是你的话,武田根本就不敢冒犯你。” “可就因为我是个女人,纵然他殴打我,屡次三番对我出言不逊,行为上甚至还伤害了我家人,可只要他道歉了,那么大家就都觉得我应该原谅他,然后感恩戴德地跟他握手言和。” “我要是揪着不放,那就是我小气、狭隘、没教养、不知好歹、尖酸刻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因为他是男人,他做出任何事都是可以被体谅的,就因为我是女人,我连不原谅都是错的。” “可是,凭什么?” 雫衣重新仰起头,凝睇着那双赫金色的眼睛。 他明明是最注重上下尊卑的那个,可他却并没有像那些贱男人一样,因为她的话动辄破防跳脚,一如既往地沉静从容。 这大概就是绝对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哪怕她现在的想法与“下克上”无异,挑战了这世间持续上千年的男女尊卑秩序,他也不会感到冒犯。 因为他是真正的优绩主义者精英,内外如一的强大,从不畏惧被他人追赶,面对她的野心和上进,他只会感到欣赏和期待。 第31章 这是独属于最强的风采。 不是那些徒有一根的耀祖们能比的。 ……想要。 雫衣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她缓缓迈动双腿,一步步朝黑死牟走去。 “难道就因为我弱小,我是女人,我便没有尊严,天生低男人一等,只能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狗一样捡拾他们咀嚼过的残渣果腹,还要对他们心怀感激么?” “老师,我不甘心。”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上黑死牟的腰腹。 掌心下是经年淬练而出的肌肉,寸寸紧实,指腹顺着腰线抚去,肌理的纹路清晰可见,侧方的腹斜肌更是棱线分明,暖热的皮肉裹着硬实的筋肉,随呼吸一起一伏,竟比童磨的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真的好想要! “大家都是从女人腹中诞生,同样是被女人哺育长大,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便能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和意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么?” 雫衣仰头望着黑死牟。 纤细的双臂蔓草一样环上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紧紧扣住。 如今,她想要的一切就在自己怀里,这让她情不自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如果这是我的就好了。 “我不认。” “老师,我不认这个理。” 雫衣心跳地很快,鼓动的鲜血不停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面上似火烧,梦呓般冲黑死牟笑,“既然他敢冒犯我、践踏我、欺辱我,那我就要他死。”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师,他必须得死。” ———————— 不要说打人的事了,我们来聊聊大人的事吧! 第22章 不是,你们礼貌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一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跟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恶心得想吐!” “凭什么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道个歉就可以了?而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想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下去,只是因为不愿意原谅他,就要被横加指责?” “老师老师,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雫衣更用力抱紧黑死牟。 想要得到他认可那般,急切地说,“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啊!他既然让我无端受到伤害,那我就必须得让他比我遭遇的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才行!这样对我来说才是公平!” “世道越是偏袒他,他就越是该死!” “只要他还活着,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他,非死不可!” 黑死牟静静俯视着雫衣。 她总是这样。 总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别人有的她也必须有,别人已经得到的她就必须加倍得到,不然,她就会有很多很多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 明明是个女人,却有着近乎暴烈的野心,心性更不似女人温驯柔软,为了满足自己,她的手段甚至远比很多男人都要狠辣果决。 ……或许有一天,她会反噬也说不定。 黑死牟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不讨厌这样的雫衣。 即便她总是用一种贪婪的、冒犯的灼热眼神盯着自己,他也依然很欣赏她上进的样子。 人生就应该永不满足。 活着就应该上,上,上! 只不过…… 她发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啊。 黑死牟有些无语地想,大概是因为她已经了结了当前心愿的缘故,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可这样真的会让她显得很傻。 ……智商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那就杀了他。”黑死牟不想跟傻子共鸣。 抬手盖住她笑得傻乎乎的脸,像推黏人小狗一样,把她推开,“……没有人会阻止你。” “这不是阻止不阻止的问题呀。”雫衣再次黏上来。 吃奶小狗一样重新钻进他怀里,脑袋贴在他腰腹,哼哼唧唧地蹭,“老师老师,我是人类,以后是要继续活在人类之中的。” “我固然可以一开始就杀了他,他技不如人,死了是他活该,可他到底是武士,而我只是平民,以贫杀贵是重罪。” 说到这里,她诚恳地仰头看向黑死牟。 他真的太高了,贴的这么近还要保持这个姿势,脖子都快断掉了,不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我不觉得他比我高贵,但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命贱的那个。” “一旦被信徒发现我杀了人,被他们蛐蛐,赶出极乐教还不算什么,万一他们报了警,害得我被警察通缉,那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那样的话,不仅我的社会关系会完全死掉,就连我的立足根本也将彻底失去!届时,恐怕除了一死,我将再无出其他活路!” “老师,我还不能死,我的梦想没有实现,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害怕了。 把脸埋入黑死牟怀里,哽咽着向他道歉。 “老师,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无法像你一样用实力服众,也像你一样只是站着那里,就能让其他人闭嘴,更无法脱离社会关系,随心所欲做事……请您原谅我,但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变强的!” “真的,我真的会变强的!迟早有天,我会强得像你一样,让任何人都不敢随随便便质疑我,更不敢随意践踏我的……” “如果只是担心杀人会问罪的话,那还有个更便捷的办法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柔和的笑声,打断了雫衣的话。 意识到这是谁后,她身形猛地僵住,不知怎得感觉到了恐惧,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顿时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将黑死牟抱得更紧,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然而,来人并没打算放过她。 童磨仿佛看不见她惊恐的模样,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感觉到掌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高大的身体没骨头似的贴了过来。 块垒分明的肌肉带着滚烫的热度,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烫得她身体一激灵。 “把他变成鬼不就好了?” 雫衣:“??” 黑死牟:“??” 童磨鬼一样黏在雫衣身后。 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脸蛋从她肩上探过来,脑袋微微转动,白橡色的发丝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片令人无措的酥麻电流。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童磨跟她脑袋排排靠在黑死牟怀里。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三个人太拥挤,就那样笑眯眯把下巴枕在雫衣肩上,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面对吃人的恶鬼,就算他是武士,信徒们也不可能再站在他那边。” 童磨轻声细语呢喃,“人类这种生物,只有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只要他变成鬼,那么就算你杀了他,大家也不会怪你,反而会把你视为心中的大英雄,对你顶礼膜拜。” 雫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但是,他、他说的好像很对呢 童磨笑得愈发无忧无虑:“不仅如此,你还能用他,顺带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呢……雫衣,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方法哦。” 雫衣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她努力试图保持清醒,不能随随便便跟童磨同流合污。 可仅存的理智却情不自禁顺着童磨的话思考起来,越思考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 杀人不好,可杀鬼不就好了? 雫衣眼睛不受控制亮了起来。 可很快,她眼睛的光就再次暗了下去。 “他变鬼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雫衣忧心忡忡。虽然武田做人很菜,但他万一做鬼很有天赋呢?那个最强的男人都因为大意一事无成了,她可不能大意呀! “没关系,我会帮你。”童磨说。 雫衣犹豫:“可这样会不会暴露你身份啊?” “怎么会呢?”童磨歪头就雫衣脸上亲了口。 澄净的月华下,她呆呆注视着自己,柔嫩的小脸一点点染上嫣红的颜色,害羞得藏进黑死牟怀里,他笑得更开心了,故意贴在她耳边,缱绻的声音蜜糖一样甜人,“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无论什么事,我都能轻而易举解决,绝不会被别人发现……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我才不会做令你为难的事呢。” “可是、可是无惨大人会同意么?”雫衣小声问。 “没关系,我就说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无惨大人肯定会同意的。”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吧! 连无惨都骗,你是真不怕他把你头拧掉吗? 无惨是那么好哄的鬼么?你是不是忘了他还会读心?他暴怒之下拧掉你的头就算了,可万一他还不解气地迁怒我可该怎么办? 第32章 想到这里,雫衣额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童磨:“别怕,无惨大人很宽和的上位者,对待我们都是很温柔的……” 雫衣:“……”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都说了不要把她当猗窝座整! 无惨是跟温柔沾边的鬼吗?那些被裁员的下弦们会哭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童磨说,“你忘了么?上次无惨大人考教你的时候,可是很温柔地没有伤害你呢……” …… …… 黑死牟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望着靠在自己怀里聊起劲的两个,越听越觉得他们不像话,竟然连无惨大人都敢编排,毫不留情把他们推滚蛋。 差不多得了! “呀——” 雫衣被推了个趔趄。 被童磨及时搂住,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好粗鲁哦,黑死牟阁下。”童磨打抱不平。 雫衣吓得心脏怦怦跳。 刚准备点头附和,童磨恍然大悟的声音就再次从头顶幽幽响起: “啊!是我跟雫衣举止亲密,惹你生气了么?” 雫衣猛地扭头看向童磨。 因为动作过大,脆弱的脖子都发出可怕的“咔吧”声,眼里的恐惧如有实质。 ……不、不要跟黑死牟开这种玩笑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很崩溃,有时候真的很想给童磨磕一个! 真是求求了! 看在大家一起玩旮旯给木的份上,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要再带我了吧? 他那么老派,万一较真了怎么办?我血条那么脆,可是很容易就死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啊!!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虽然她是你的继子,但我们也是恋人哦。” 童磨从身后搂住活人微死的雫衣,把下颌抵在她发顶,冲黑死牟露出轻快又遗憾地笑,“恋人之间做什么很正常。我这么爱她,不仅会亲亲蜜蜜地跟她说话,以后,我还会抱……” 雫衣慌忙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 掌心却冷不丁被柔软的东西舔了一口,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着缩回手。 “你、你干什么?!”雫衣大惊失色。 他他他怎么突然伸舌头了?谁教他伸的?!小孩子的恋爱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你在害羞吗?”童磨笑眯眯俯下身。 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容在眼前一点点放大,饶是雫衣早已司空见惯,也还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涨红脸。 “是你太近了!”雫衣叫嚷着后退。 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扣住她后颈,轻松阻止她闪躲的动作。 在她慌乱的眼神中,温热的气息重新压了下来,一点点拂过侧脸、耳垂,顺着纤细的颈子缓慢游移,身体不可遏制的战栗。 她茫然睁大眼睛,呼吸乱得不像话。 “雫衣,你没必要害羞哦。” 含笑的声音仿佛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带着奇异的蛊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我们还会做更多更多大人才会做的事……”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手脚发软,被他托住后背,才不至于丢脸地软下去。 眼睫颤动,湿漉漉的眼里泛着细碎水光,看起来像只无处可逃的小兽,无端惹人怜爱。 ……嗯,看起来还很好吃。 这样想着,童磨俯下身。 滚烫的气息落在纤细脆弱的颈间。 少女鲜活又馥郁的香气,正从近在咫尺的肌肤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甜得发腻,勾得他本能进入捕猎状态,钳制着她身体的手愈发用力,就连圆润的指甲都一点点挣脱人性的伪装,开始变得尖锐锋利。 “别、别这样……” 雫衣声音发颤。 不敢再用手捂童磨的嘴,转而用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把人推开,却被他捉住手腕,颤抖的指尖抽不回来,被柔软湿滑的舌头裹住、含吮,若有若无的啃噬带起细微的疼痛,吓得她脸都白了,不由叫出声: “你干什么?!停下!你弄疼我了!我不喜欢,唔……” …… …… 黑死牟将一切尽收眼底。 比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的雫衣,他很清楚童磨已经压抑不住进食的欲望了。 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管。 从童磨第一次带着雫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又一次无聊的进食游戏。 身为上位者,没必要对下位者的行为太过苛刻。 可正如童磨刚才所言,雫衣不仅是他的游戏对象,还是他的继子。 ……他越界了。 ———————— “上,上,上”的这个说法,取自于鬼吧神贴。 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在这个帖子里,最强们的神奇奶龙称号应运而生! **** 最开始写一哥同人的时候,简单粗暴将诞生于世的意义归结为获得幸福,后来越写越觉得这种常规意义上的幸福并不是一哥想要的,因为权利金钱地位,包括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早就有了,可成为最强又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 第23章 别喷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黑死牟毫不犹豫出手。 雫衣没看清黑死牟出招的动作。 只感觉有风掠过面颊,眼前旋即霍然开朗。 她身体还维持努力后仰闪躲的姿势,可那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含着她手指不放,令她深陷泥淖无法挣脱的童磨,眨眼之间就被削掉了脑袋! ——磨磨头没头了! 雫衣不想大惊小怪。 他是鬼,头掉也就掉了,反正又不会死。 可是他脖子上那道碗大的疤,不停在她眼前扑哧扑哧喷血啊! 粘稠的、滚烫的液体,喷她一脸!! 雫衣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心中小人更是捧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别喷了别喷了! 至少、至少……别往我脸上喷呀!! 雫衣真的要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童磨这么能喷! 可她不敢抱怨,也不敢尖叫,更不敢大声呵斥他适可而止,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因为一张嘴就会被他灌满! 黑死牟拉了雫衣一把。 他速度很快,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喷得满脸都是血。 顺着拉扯的力道跌回他怀里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抱住他,扯着嗓子拼命尖叫。 “呀啊!呀啊啊!呀啊啊啊——咳,咳咳,唔!” 雫衣恨不得把先前的恐惧一股脑发泄出来。 可因为声调太高、太用力,叫到一半,她就痛苦地捂着胸口。 不知怎得喘茬气了,痛得无法呼吸,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一切景象开始不受控制的重影、扭曲、模糊…… 黑死牟:“……” 黑死牟及时拎住雫衣后领。 才止住了她顺着他大腿往下打出溜滑的动作。 “咦,这是吓昏了吗?” 迷迷糊糊中。 雫衣听到了童磨好奇的询问。 她很想大声反驳,她才没有吓昏! 她、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而已! 是空气里的噪点太多,让她看不清; 是耳朵里的嗡鸣声太响,让她听不见; 是他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招式太恶心,膈应得她头皮发麻,才会让她失去意识!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昏? 可等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从五感皆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吓昏呢。 他们已经不再黑漆漆的山道。 而是来到了无限城,一块儿挤在温泉池子里泡澡。 黑死牟自然是单独一个。 童磨就很不讲究了,跟她同浴。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合格的恋人,生怕她不小心滑水里的缘故,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 结实的臂膀更是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空着的手也闲着,不停掬水,帮她冲洗她头上、发上、身上的血污。 而她就这样大刺啦啦靠在他胸肌上,因为毫无遮挡,她甚至都能纤毫毕现地感受到,他肌肉绷起的饱满弧度挤压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雫衣:“……”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你终于醒啦。”童磨原本正扭头跟黑死牟说着什么,见她醒来,低头冲她笑,“我就说黑死牟阁下太粗鲁了,都把你吓昏了…… “我没吓昏。”雫衣纠正。 童磨冲她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好好好,没吓昏。不过,黑死牟阁下觉得你失去意识的样子有点丢脸,所以准备给你加练哦。” 第33章 雫衣无语地瞪了童磨一眼。 能不能别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了?你还想喷我一身么? 童磨:“但是我帮你拒绝了!”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鬼又来了,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准备消停了,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挨打,果断抛下他,却被他更用力抱住,原本就近的距离彻底骨贴骨、肉贴肉了! 雫衣:“!!” 霎时间,雫衣听到了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地迟钝呢。” 童磨叹了口气,亲昵地磨蹭着她红欲滴血的小脸,“……竟然一个两个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雫衣不服气。 这世上有什么事童磨能发现,但黑死牟发现不了的? “雫衣,你已经长大了哦。” 雫衣:“??” 这还不用你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正吐槽着,童磨掌心穿过泉水,抵在她腹部。 他掌心温度很高,透过晃荡的水波,整个贴在她微凉发酸的小腹之时,竟让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舒适。 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舒展开来,腹部深处隐隐有热流涌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后,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当即就要跳起来,却被童磨牢牢按在原地。 童磨就像是生怕她受到的冲击不够大似的,诚恳向她道歉:“……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吃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望着脸都白了的雫衣,他声音愈发轻快,“现在的你真的很美味,虽然只是很少的出血,但弥漫出来的甜美香气就已经让我无法自控了……好想咬一口。” 说着,他又舔了舔发痒的獠牙。 笑眯眯俯下身,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深深望入她惶恐眼底,强迫她跟自己对视,“雫衣,我能咬你一口吗?就咬一口,我一定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弄疼你……” “不能不能!” 雫衣拼死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才不要从“恋人”,退化成“香喷喷大鸡腿”! 可她越是抗拒,童磨就越是追着不放,腆着脸冲她笑,龇着大牙就作势往她身上咬,她被吓得云大怒,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手指,摆出剪刀状,狠狠插他眼球! “我说不能你耳朵聋吗?!”雫衣大喊大叫。 “唔!”童磨吃痛捂眼,“我没有骗你,你现在真的很香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黑死牟阁下,他也……” “啊啊啊!”雫衣尖叫。 她都这么社死了,这鬼能不能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她真的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你生气了么?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我不会骗你的……好吧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你不要生气了,一生气的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啊啊啊——”雫衣抡起拳头狂殴童磨。 二人打打闹闹。 黑死牟被吵得头疼。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身上受伤了,就像是她脸上被刀划出来的伤痕那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成为鬼的漫长岁月,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更不要说这种即便是他人类时期,都需要回避的事了。 也就只有童磨,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诉说别人的隐私。 ……被打是他活该。 黑死牟丝毫没有替童磨出头的意思。 洗干净被雫衣弄了一身的血污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思考起她接下来的训练该如何调整…… …… …… 雫衣现在很不高兴。 根据她的常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基本上要到长到十六七岁才会成为大人,少部分甚至要等到十八九岁。 而她大概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曾经缺失的营养一股脑全补了上来,才导致她猝不及防遭遇了这种事。 当然了。 雫衣板着脸想,她并不是因为生理上长大了不高兴。 而是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女孩子经期前后就是容易出现情绪起伏,稍不顺心就会暴怒的情况。 就像现在—— 童磨想要帮她洗衣服。 这本是很体贴的行为,可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就一肚子火,不识好歹地把人撵走后,自己蹲在温泉边,边搓衣服上的血迹边生闷气。 这个时代真的很糟! 就算有钱,也有很多东西买不到。 雫衣想起自己的老家,忍不住流出思念的泪水。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家高铁上都能买到卫生巾了,而现在呢,别说买卫生巾了,她连外卖都点不了,活得跟野人一样! 唉,好烦! 弹丸之地要啥啥没有! 祖国母亲脱贫攻坚的风什么时候能吹到这里啊?救救孩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思乡之情被打断,雫衣心头的小火苗噌得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头,冲着身后大喊:“你好烦,不是让你别来烦我了吗?你怎么……”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像只被一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 唇瓣剧烈哆嗦着,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挑起眉毛,灭顶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衣物掉水里被冲跑都不知道! “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对不起!”雫衣瞬间滑跪,动作得比下弦都麻溜,“我以为您是童磨,请您原谅,无惨大人!” “谁准你打断我说话的?”鬼舞辻无惨声音又冷了一度。 雫衣痛苦闭上眼,再不敢辩解分毫! 啊,她都差点忘了,眼前这鬼究竟是多难伺候一男的! 现在能把她从这个必死局面里拯救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黑死牟了吧,毕竟是商业合作伙伴,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跟无惨说话都不用敬语的…… 呜呜呜,老师,菜菜,捞捞!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女人。 她畏畏缩缩垂着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窝窝囊囊的小家子气。 更令人不悦的是,她身上正一点点飘出甜腻腻的气味,虽然不至于像稀血那样扰乱他的神智,但那味道太过浓烈了,只是站在她身边,就好像被她完全包裹笼罩了似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猫儿一样的细长瞳孔倏地眯起,看向她的眼神愈发阴郁不善。 她怎么有脸嫌他烦人? 鬼舞辻无惨盯着瑟瑟发抖的雫衣,脸上不快如有实质。 最烦人的明明是她才对!每次见到她,她都在惹他生气! 不是毫无礼数地挡在他身前,就是顶着一身糟糕的味道吸引他的注意力……明明他都已经看在黑死牟的份上,对她多加纵容了,可她却不知感恩,总是满脸委屈惊惶,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想杀了她,又怕被她的血溅一身。 这么一想,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他狠狠剜了眼恨不得钻地缝里的脑袋,才从喉咙里发出嫌恶的哼声:“……女人就是麻烦。” 童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玩了这么久都没有腻。 还有黑死牟也是,凭着他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找不到? 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普通又麻烦的女人…… 雫衣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驳。 头顶的目光刀锋一样森然,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别说现在只是被他骂麻烦了,就算被他指着鼻子骂是烦人的苍蝇,她也不会反驳一个字! 只希望他骂都骂了,看在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份上,就不要再打她了。 要打还是打童磨吧! 雫衣死恋人不死自己地想,他皮糙肉厚,还有抖m倾向,打他才过瘾啊!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血条这么脆,都不够他一巴掌扇的,打起来一点也没意思! 胡思乱想间,身体陡然一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鬼舞辻无惨拎起来,径直抛入温泉! 霎时间,激起的水花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呀——,呜噜呜噜!” 泉水呛入肺管,雫衣差点被淹死! 好不容易扑腾着攀住岸边,趴在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还没有缓和过来,眼前就多了双光洁锃亮的皮鞋。 她下意识仰头看去,顺着笔直的长腿向上,冷不丁瞧见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的脸,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仓皇低下头。 不敢问,也不敢动。 “你好歹也算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鬼舞辻无惨说,“清洗弄脏的衣物都不知道避着人吗?哪怕是花街的游女,也不会像你一样,顶着一身乱七八糟的气味接客……就这么在我面前乱晃,你是想挑战我的耐性吗?” 第34章 “……不、不敢。” “那就快点把自己洗干净!” 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不仅身体洗干净了,就连衣服也已经换过新的!! 雫衣很想大声为自己正名。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鬼是鬼舞辻无惨,她就不由痛苦闭上眼,脸上流出两行屈辱的眼泪。 啊对对对,bro你说的都对,所以能别再凶我了吗? ———————— 被童磨喷了个狗血淋头√ 被无惨喷了个狗血淋头√ 第24章 不要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不停腹诽,嘴里却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敢讲。 乖乖听话照做,重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后,拎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道歉,一边快步后撤。 快走快走! 雫衣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要回到温泉别馆,打开连通童磨寝室的障子门,她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 “谁允许你走的?” 雫衣绝望的泪水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想自暴自弃质问他究竟想干嘛! 这么大一鬼王,为什么要学童磨把她当猗窝座整?想吃就吃,不要再三番五次玩弄她了!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很深留恋的。 只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慌忙刹车,再次伏地叩首,深深躬身请罪。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请您原谅!”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雫衣身体一点点发起抖来。 并不单单是被吓得,还因为那些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的衣物黏在肌肤上,飞快带走身体的热量,不仅让她觉得很冷,连带着肚子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她苦着脸,偷偷缩回一只手,抵在腹部,用掌心的热量给自己暖着…… “没人教过你吗?”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教她什么? 雫衣茫然地想,女人不能挡在男人面前么?可她现在也没有挡住他的路啊?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 直接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开她还在滴水的腰带,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将她那一身脏兮兮、湿哒哒的衣服统统扒下来、丢掉! “呀!” “不准叫!” 雫衣立刻把嘴巴抿成蚌。 她深深垂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对,让她羞窘地脚指头都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身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煎熟鸡蛋。 可她无法闪躲,只好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唯有这样才不会那么想吊死在鬼舞辻无惨面前。 鬼舞辻无惨盯着装死的雫衣,哼了声。 四周建筑开始变动,几乎只是瞬间,他们就从潺潺流淌的温泉,进入幽玄的和室。 “就算没有母亲,可你总有姐姐吧?” 鬼舞辻无惨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和一次性用品,极具侮辱性地砸雫衣身上,“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 雫衣还以为自己要挨打,下意识绷紧身体。 可砸在她身上的,不是把她扇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巴掌,而是深色耐脏的干净里衣,以及已经初具雏形的卫生巾。 但因为她光顾着害怕了,没接住,东西落了一地。 雫衣呆呆盯着下面的东西。 刚刚渴求之物,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呼吸不由发紧,眼睫亦是不受控制颤动起来,万千思绪一股脑涌出来,在身体横冲直撞,脑袋都因此变成一团浆糊,宕机版无法思考! 前方却响起压抑不住怒气怒骂: “女人就是麻烦!” 雫衣浑浑噩噩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冷脸走过来。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就很想找两个人当场捏死。 动作也是那样粗鲁,帮雫衣调试腰带的时候,差点把她勒断气,说话更是那么不留情,好像被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缠上了,清俊的眉眼烦躁地耷拉着,恨不得把“我讨厌你”写在脸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 给衣服不会穿,甚至连女人最基本需要的东西都不会用不明白,那还做什么女人啊?做男人好了! 正生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种冰冷咸涩的味道,令让他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线。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气哭了。 慌忙眨了眨眼,眼里并没有模糊视野的泪水,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哭,而是雫衣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鬼舞辻无惨骂她。 忽然跟自己四目相对,把她吓得直抽抽,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脸颊,大部分没入衣物,在上面洇出道道深色水痕,少部分啪嗒啪嗒砸他手上。 鬼舞辻无惨:“……” 不是,她到底在哭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都快烦死了,他都没有嫌弃她烦人,直接把她当苍蝇碾死,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 ……是觉得他对她没有童磨、黑死牟对她好,所以感到委屈吗?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立刻怒了! 她这么麻烦,连自己照顾不好,竟然还奢望跟十二鬼月比待遇?还真是厚颜无耻的人类! 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鬼舞辻无惨正要破口大骂,雫衣却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颤抖地看向他,抽抽搭搭的开口: “呜,无惨大人你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她哭哭啼啼发誓,“以、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一定会像童磨那样,努力为你做事!我……我会报答你的,我真的会报答你的!!呜,我一定会成为很有用的人……” 鬼舞辻无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呵斥,你这些话拿来骗骗童磨就得了,别拿来哄他! 他可没兴趣陪她玩无聊的恋爱游戏,更不会陪她玩烦人的师徒游戏,可她哭得实在真的太烦人了,说话都找不到空隙,一口气堵在心里。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别哭了!” 他把眼泪在她衣服上擦干净,“真恶心,再哭就滚出去!” 雫衣努力想听话。 可情绪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眼泪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越擦眼泪流得越凶,哪怕被鬼舞辻无惨嫌弃丢出去,她也没有止住眼泪。 “看吧,我就说无惨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童磨从身后靠过来,高大的身体轻而易举就把雫衣圈在怀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去眼泪后,体贴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当初我变鬼的时候,无惨大人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雫衣:“??” 雫衣震惊。 你确定他是在照顾你,而不是在看你究竟能不能变成鬼么? 完全不相信一个上来就把你头盖骨抓烂的鬼,对你会有“温柔”这种情绪呢……哦,他在外面骗女人的情况除外。 但她没有拆穿。 反而兴冲冲对他说:“既然你觉得无惨大人是个温柔的人,那你能帮我问问么?” “问什么?”童磨很有耐心。 他可是个温柔的人,从不会拒绝恋人的要求。 “无惨大人给我的卫生巾好用又方便,一点也不想再用每隔几小时就必须换洗的生理带了。” 雫衣从他怀里扬起头,害羞的小脸上写着期待和信任,“可我不敢跟无惨大人说,生怕他嫌弃我事多……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无惨大人信重的上弦之二,是除了老师之外的鬼月第一人,无惨大人又对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满足你的。” 童磨:“……” “拜托你了,童磨!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呀!” 雫衣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好像把整个人生都托付给他,才蹦蹦跳跳回家去。 琴叶一直在等她。 见她终于回来,刚要松口气,却见她不仅换了身材质不俗的衣裳,而且全身上下都有清洁过的痕迹,头发甚至都还泛着潮气,神情立刻凝重起来。 雫衣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是伊之助闹你了么?” 琴叶摇摇头。 把探头去瞅伊之助的雫衣拉到灯台边,重新给她脸上泛红的伤口涂上薄薄一药:“他现在很乖,吃饱后基本上能睡一个大夜,很少会在半夜醒来了。” “反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琴叶解开她束起的头发,抖散,用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着,“甚至连头发都洗了,你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么?伤口没愈合就沾水,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唔了一声。 她总不能跟琴叶说,不是她自己想洗的,而是无惨嫌弃她身上血腥味太重,直接把她丢水里了。 第35章 她斟酌着话语,缓缓解释:“……可能是武田真的太让我生气了吧,我被他气得不停流血,怎么都洗不干净,干脆就直接跳水里了。” “流血?”琴叶顿时急了,“哪里还在流血?除了脸上,还伤哪儿了?” “这里。”雫衣捉住琴叶无措的手,抵在自己冰冰凉凉的小腹,隔着单薄的衣物,明显感觉到她指尖颤了一下,那双草丝般温柔的眼眸呆呆盯着她,瞳仁受惊般一点点睁大,“……童磨不让我继续在水里泡着,他说我不是受伤,只是身体的正常变化,再过几天就……” 雫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琴叶紧紧抱在怀里。 她那么纤瘦,身上都没有多少肉,可拥抱的动作却那样用力,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鬼血,甚至让她都感到了几分疼痛。 “怎么了,琴叶?” “不要怕,雫衣,你不要怕。” 琴叶松开搂抱的手,转而捧住雫衣的脸,努力想冲她笑,可指尖不停颤抖,颤巍巍的眸中也一点点冒出眼泪,“你、你的确没有受伤,只是长大了而已……雫衣,不要怕,你只是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纤浓的长睫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了下来。 往日阴霾都不曾沾染分毫的眼底,不知怎得竟弥漫出浓浓的悲哀。 “怎么这么快呢?”她低低啜泣着,抚在雫衣脸上的手不停发抖,“……我以为还要很久之后,你才会成为真正的大人,雫衣,雫衣,雫衣……” 她一声声叫着雫衣的名字,几乎叫得人心碎。 “不要哭。” 雫衣用掌心一点点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把她掌心沾湿,“我长大了,这是好事呀。” 琴叶哭着抱紧雫衣。 许久之后,她才含泪拾起头。 她死死攥住雫衣的手,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要让男人抱你!即便是教主大人也不行!在你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之前,都绝对不可以让他抱你!” 她声音颤抖却很清晰,“太多男人都是骗子,他并不会永远对你好,一夕的快乐带给你的可能是一辈子的痛苦,你一定、一定要……” “我知道。”雫衣回握住她的手,“琴叶,你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不打算跟任何男人结婚。即便是童磨,我也仅仅只是打算跟他谈恋爱而已。” “琴叶,我有你跟伊之助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男人做家人,那只会让我觉得麻烦……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盯着琴叶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哭,我会变得很强,变得很强很强,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去往最好的未来。” **** **** 雫衣不知道童磨挨没挨揍。 她只知道自己第二天的确收获了一大包卫生巾,足够她跟琴叶用上半年之久。 而她,别看第一天有点惨,被鬼舞辻无惨丢水里泡了个澡,可得益于锻炼得来的强壮体质,除了小腹有轻微的酸胀坠痛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反应。 这也让琴叶松了口气。 身为比雫衣更早一步成为大人的姐姐,她很清楚痛经究竟是多么令人苦恼。 平安度过经期后,雫衣再次被黑死牟训成死狗。 黑死牟干一行行一行。 既然做了老师,他就绝不藏私。 不等雫衣把文的、武的整明白,就又给她开了门马术课。 雫衣都震惊了。 不是,这也要学? “……你不是鬼。” 黑死牟没看她,拟态出来的人类眼睛盯着前方的马匹,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人类的体力有极限,就算你拥有跟我一样的身体,也无法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太远。” 他声音平静无起伏,“这时候,马就是你的另一位战友。只要你学会如何跟它沟通,那它就可以带你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不知怎得,眼眶一点点变得滚烫,有什么不受控制涌出眼眶,模糊视野,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不要哭。” 他说,“你当牢记,既然决心成为一名武士,便不可以随随便便流泪。露出如此软弱无能的姿态,是武士的耻辱。” 第25章 一起上!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于是—— 在每日累死累活的学习后,雫衣还多了份喂马、遛马、哄马、给马刷毛的活儿。 累归累,付出终有回报。 雫衣很快就跟马儿打成一片。 不仅熟练掌握了各种控马小技巧,还做到了人马合一。 即便没有马鞍,也能在各种地形中都能稳住自身而不落马。 嗯,就算落马,她也能靠灵活的身法和绝不大意的谨慎,实现自救,绝不会发生黑死牟口中那种被惊马踩死的蠢事! 雫衣很难不志得意满。 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实现“黑死牟老大,我老二”的目标了! 光摸摸童磨腹肌已经无法抚慰自己亢奋的内心,当即俯下身,勾住琴叶的腰,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把人抄到怀里,无视伸着双手求抱抱的伊之助,带她骑马下山玩。 “伊之助、伊之助还在后面!” “放心,童磨能照顾好他。” 雫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把琴叶往后瞅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他都已经会走了,是个大孩子了,哪有总黏着你的道理?” “啊,他摔跤了!”琴叶顿时紧张起来。 “小孩子嘛,多摔跤长得快~”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她抱紧自己,“你不要光担心他,稍微也在意在意你自己呀。” “因为要养育他的缘故,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困在极乐教,既没有好好出去看过,也没能好好尽兴玩一玩……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而我也终于小有所成,正好到了我们不带孩子,尽情享受的时候~”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琴叶视线无法从哇哇大哭的伊之助身上挪开,“伊之助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哪有把他丢给教主大人照顾,我们自己出来玩的道理?” 她试图找个两全的法子,“……不如,我们带上他们一起出来玩?”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个方法的确很好,奈何童磨是鬼呀。 他本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只会“滋啦”一声烧成灰。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让雫衣有点有点绷不住。 她慌忙清了清嗓子,用咳嗽压下来到嗓子眼的笑意:“唔,要是实在感觉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可以想一想,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什么礼物吧……其实,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又什么都不缺,把钱花在他身上纯浪费,还不如全花在我们身上呢!” 这下轮到琴叶震惊了。 “多、多少也应该给教主大人花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虽然是我告诉你不能对男人太好的,但也不能这么、这么……无情。” “好的,都听你的。” 雫衣哈哈大笑,抬手振了振缰绳。 马匹嘶鸣奔跑,很快就将伊之助和极乐教统统甩在身后,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隐没于夏日葱茏的草木之中,再也不见。 ……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雫衣溜溜达达骑马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按她的意思,她们最好在外头住一晚,等到彻底玩尽兴了再回来,奈何琴叶实在担心伊之助。 总觉得这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妈妈,很怕他会哭闹不休,弄伤自己就算了,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她们只好半途而归。 跟琴叶想的不一样。 伊之助很乖,没有哭闹。 除了一开始被丢下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泪,被抱到童磨身边身边后,他重新看见熟人,就抽抽搭搭地不哭了,霸占了童磨的御帐台怀玩玩具。 只不过,大概被无情的妈妈们伤害了脆弱的心灵,时不时就会扭头看童磨一眼,似乎生怕他也跑了似的…… 童磨早早抱着伊之助等在极乐教门口。 一来看到她们的身影,就开心地冲她们招手。 琴叶接过伊之助,感激不已地向童磨奉上礼物。 他们亲密交谈起来。 望着这一幕,雫衣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童磨不是鬼的话,让伊之助做教子也挺好的。 虽然她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往美好的未来,但她真不介意吃童磨绝户……嗯,bro能吃,她怎么就吃不得? 雫衣被自己缺德的想法逗乐,笑得直抽抽,身侧忽然传来沉静的声音: 第36章 “身正。” 雫衣立刻挺直歪歪扭扭的脊背。 视线余光偷偷一瞥,果然是黑死牟。 “……老、老师。”雫衣讪讪。 “不可大意。” “我知道的,老师。”雫衣乖乖垂首听训,“下次不会了。”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黑死牟自觉已经教无可教,剩下就是她亲自实战,将所学融会贯通的事。 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潜力。 光靠他跟童磨点到即止的陪练,可无法让她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黑死牟想带雫衣出门历练,但童磨立刻提了反对意见。 “这怎么可以?!” 童磨抱着雫衣不撒手,用防贼的眼神看向黑死牟,“她可是我的恋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出去?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啊,可是一刻也不能跟她分开!”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拜托你稍稍读一读空气! 我们现在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随时随地大小演,好吗? 黑死牟看向童磨。 “还是让我带她去历练吧!” 童磨腔调一转,孩童般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正好,我也该出去找找蓝色彼岸花了,一直待在这里不动的话,无惨大人会生气的。” ……现在不说他是温柔的人了? 雫衣有心吐槽。 可她也不放心琴叶单独跟童磨在一块。 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犯病,也给琴叶看特殊cg?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伊之助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别看他还只是刚会跑的三岁小孩,小小年纪却已经暴露了他可怕e人本质! 每天在极乐教横冲直撞,想去哪里去哪里,有时候,琴叶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不知为何,他还特别爱尾随童磨! 偏偏童磨这个鬼超很坏心眼! 每次都把伊之助当小尾巴遛,几次把他遛进无限城,最后还是被她薅住后衣领拎出来的! 雫衣很头疼。 她倒不怕伊之助发现什么。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不管说出多么奇怪的话,大家也不会信的,但她怕琴叶找伊之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有反驳童磨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向黑死牟保证:“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琴叶他们就麻烦你帮我多多照顾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即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时刻谨记教导,绝不会忘记磨练己身,等我回来,你可以直接验收我的成果,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黑死牟没有拒绝。 童磨也满意了。 离开前,雫衣安抚过难掩忧虑的琴叶。 最后才把将抱着她腿不撒手的伊之助撕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端端正正把他摆好。 “我不在的时候,守护琴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雫衣看向伊之助,把自己用过的木刀递给他,“伊之助,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了。你要乖乖守在琴叶身边,不可再胡闹,更不可以给琴叶添麻烦!”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拍拍他肩膀,“我们家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刀么?如果你做得好,那等我回来,我就把刀给你,助力你成为很棒的男子汉!” 闻言,伊之助眼睛顿时亮了! **** **** 关于历练,雫衣其实有点焦虑。 黑死牟自然不可能给她出电车难题,可总觉得这种事童磨顺手就做了。 ——真的很怕童磨带她去揍鬼杀队啊! 她不拿他们练手,他就把人杀了; 可她拿他们练手,打伤了还好说,万一打死、打废了怎么办? 肯定就会上鬼杀队黑名单吧?那以后她再弃暗投明,还有人会信她吗? 雫衣心有戚戚,肩膀被童磨拍了拍,他说:“……已经到了哦。” 雫衣顺着童磨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一双蓝金色的鬼瞳冷冷乜着她。 那可怕的眼神令她心脏骤然一悸,还以为自己招惹了不知名的死敌,可当她看清对方粉嫩嫩的头发以及骚气小马甲后,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顿时落回原位。 ……原来是三哥呀!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但身为替身,她早就对这个正主神思遐往了,是看到就忍不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程度! “哟,猗窝座阁下!” 童磨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轻快跟他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猗窝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是这样的。” 童磨把下巴抵在雫衣头顶,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我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可你一直都不理我……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来找你喽。” 说这话的时候,原本搭在雫衣肩膀上的手扣住她脖颈。 雫衣:“……”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雫衣不由地想,正主就在眼前,我这个替身还不能退场吗?真的不是很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穿着可是新衣服,溅得浑身都是血的话,真的很难洗干净! 可童磨两个都要,正主替身一把抓。 猗窝座越是用冰冷的眼神盯他,他脸上挑衅的笑容就越明显,钢琴家般灵巧的手指抚上雫衣脆弱的脖颈,慢条斯理游移、摩挲…… ……好痒! 雫衣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瞧,这就是我此生最爱的恋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她叫……” 轻柔的话语消失在沙包大的拳头里。 猗窝座没有停止攻击,凶残地扯掉童磨碍事的胳膊,一把将那个女人扯过来,用力推向身后! “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哎呀哎呀。”头爆开也不妨碍童磨出声,“猗窝座阁下,不要这么冷淡嘛,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跟她……” 猗窝座又一拳打上去。 飞溅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视线余光瞥见还那女人竟然还没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猛的扭过头,狰狞的脸上凶性尽显:“还不快走!” 他真的要气死了! 这个女人是被吓傻了,都不敢跑了么?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现在也该知道他跟童磨都不是人了吧?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活腻歪了想成为童磨的食物吗? 猗窝座越想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这些伤对童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他甚至还有心情拉长的腔调,笑眯眯夸赞“这一拳真不错,又变强了呢”。 ……真叫人窝火! 猗窝座不想再做无用功。 思考要不要带那个笨女人逃走,这样的话,也算给童磨一个教训,反正只要童磨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只要能给童磨添堵,他什么都会做! 思忖间,细小的月形利刃悍然撕裂夜空,冲着童磨脖颈而去! 猗窝座瞳孔骤然一缩! 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上弦之一黑死牟的招式!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跟黑死牟无往不利的攻击不同,本该一刀砍掉童磨脑袋的斩击被一把金扇稳稳挡住,利刃相撞,发出激烈的金石碰撞之声。 顺着刀身看去,他这才发现,使出黑死牟剑技的竟然是那个被吓愣的少女。 ……可她不是童磨带过来的食物? 猗窝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不禁茫然地想,人类怎么会黑死牟的剑技?是黑死牟教她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那样上下尊卑不离嘴的封建老男人,根本不可能对女人多看一眼,尤其还是一个人类女人! 那不然她是鬼杀队的人,从鬼杀队那里学来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他跟鬼杀队打了上百年交道,不可能认不出日轮刀! 猗窝座想得头都开始痛了,耳畔骤然响起组队邀请: “我们一起上!” ———————— 一写到打架,就忍不住无限城童磨跟蝴蝶忍的决战……他们的动作是很有观赏性,但那个大肚腩应该是作画失误吧?童磨怎么可能有大肚腩? 第26章 不要走,akaza!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无需四目相对,二人已然达成共识。 即便他们并非师从同门,在今天之前也从未见过,可此时此刻,他们竟仿佛成了心有灵犀的亲兄妹!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共同绞杀童磨。 “你们一起上也没用啦。” 童磨叹了口气,“我们上弦的脖子可不是那么好砍的哦。而且,你使用的刀都不是鬼杀队特制的日轮刀,就算砍掉我的脑袋,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唔,建议还是瞄准我的手脚比较快,这样的话,我会配合失去行动力,取悦你哦~” 第37章 猗窝座心头的火噌一下烧起来! 竟然敢无视他! 真是有够瞧不起人的! 光靠她自己或许砍不掉他的脑袋,可在他的帮助下,那就不一定了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狠狠一跺脚,毫不犹豫发动术式展开! …… …… 三人乱战不分胜负。 倒不是受限于鬼与鬼无法自相残杀,又或者没有日轮刀就砍不掉鬼的头,而是因为他们打一半就不打了。 猗窝座和童磨打得血肉横飞都无关痛痒。 可雫衣只是不小心吸了口气,就中了童磨的血鬼术。 雫衣及时捂住口鼻,止住呼吸。 可冰冷刺骨的空气还是顺着气管涌入肺泡。 那感觉仿佛大冬天掉黑龙江里,来了个铁人一日游,脆弱的口鼻黏膜不可避免严重出现冻伤,只是一瞬之间就绽开无数细微的口子,温热的血一点点涌出,顺着鼻子冒出来。 喉咙也又痛又痒。 她蹙着眉,压抑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口腔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猗窝座反应迅速。 立刻拖着雫衣跳出童磨的血鬼术范围。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双手合十道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血鬼术天生克制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猗窝座阁下是鬼,就算肺泡坏死了,很快也会恢复。可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女人……” 说到这里,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眨了眨,歉疚的泪水扑簌簌流了出来,他捂着脸,失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用血鬼术的……一定很疼吧,雫衣?”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很想骂童磨脸上 可她实在太痛了,一呼吸,整个呼吸道就泛起针扎似的疼,根本不敢呼吸! 可她又没长腮,憋气到极限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强迫她大口大口呼吸,于是就更痛苦了。 雫衣痛得眼泪汪汪。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童磨究竟是多难缠一对手! 怪不得蝴蝶忍要以身为饵呢,就这血鬼术一出,谁能抗住不减攻减防啊! “你还好吗?”猗窝座问。 雫衣摆摆手。 她用嘴巴小口小口吸气。 空气不通过冻伤的鼻腔黏膜,直接从嘴巴流进气管,虽然喉咙也痛,但不至于一呼吸就疼得她涕泗横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雫衣也渐渐适应了那份疼痛。 她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鼻子里的血还没擦干净,身边冷不丁响起来自猗窝座的邀请: “你要不要变成鬼?” 雫衣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猗窝座。 不、不是! 你这个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呢? 我们刚刚不是默契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干嘛忽然想阴招整我? 做鬼真的很好的话,你怎么不邀请恋雪成变鬼? 雫衣有点生气。 只觉得她对他的兄妹情义真是错付了! “你可以变成鬼。” 猗窝座一次上下打量她一番,说,“虽然你有点弱,而且还是个人类女人,但我觉得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只要变成了鬼,你这具脆弱的身体就会得到强化,不至于再发生只是吸一口气,就痛苦地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雫衣怒目而视。 我是不至于吸一口气就失去战斗力,可我会一晒太阳就死啊! 猗窝座不明白她在气什么,继续跟她讲道理:“而且,我们鬼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只要你变成了鬼,那童磨就不能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吃掉你,你也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哎呀哎呀,就算她不变鬼,我也不会吃她啦。” 童磨抹去眼里的泪水,把胳膊搭在猗窝座肩膀,跟他做哥俩好状,“她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恋人,我以后是要把她留到寿终正寝的!” 猗窝座不理他。 固执向雫衣伸出手:“跟我一起变成鬼吧,雫衣!” 雫衣满脸都写着抗拒 面对他的招揽,非但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还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猗窝座皱眉。 雫衣又退了一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 “哈哈哈,你吓到她了哦,猗窝座阁下。” 童磨笑着靠在猗窝座身上,无视他额头骤然暴起的青筋,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雫衣是不可能变成鬼的。她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 “你知道的吧?黑死牟阁下最注重上下等级了。” 他轻柔地呢喃着,低沉的嗓音贴在猗窝座耳边响起,令他额上突突乱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没有他的允许,我都不能品尝她。之前,我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了咬她手指而已,就被黑死牟阁下无情削掉了脑袋……唉,你这种行为就更是僭越了,可是会被他狠狠惩罚的哦~” 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的头。 他才不管那个,持之不懈发出邀请:“不用在意他们,只要你想变成鬼,我就会帮你。” “欸——” 童磨捂着新生的脑袋,大声叫嚷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猗窝座阁下?!雫衣可是我的恋人,你不能抢走她!” 猗窝座不语,只一味盯着雫衣。 雫衣不语,只一味后退。 直到退至她感觉安全的距离,才毫不犹豫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变成鬼。” “为什么?”猗窝座不懂,“你这样勇敢,难道不是为了努力活下去吗?” 雫衣没立刻回答。 她直视着那双蓝金色的鬼目,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叫狛治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变强,茫然地活在这世上,以“猗窝座”为名,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和罪孽。 可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记得,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就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能变成鬼。” 雫衣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不由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解释,“我是个很没定力的人,连面对不良诱惑说‘不’的毅力都没有。一旦变成鬼,我肯定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别说维持自我了,恐怕连自己的本心都会失去。” “变成鬼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深谙我的为人,老师才从来没说过让我变成鬼的事。” 猗窝座咬牙。 变成鬼后怎么就不是她了? 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抗拒什么。 明明变鬼才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想死吗? “啊!其实,我也不希望雫衣变成鬼哦。” 童磨又靠了过来,凭借身高,屈肘压在猗窝座肩上,即使被蓝白的鬼目死死瞪住,也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腆着脸冲他笑,“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着花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甜美香气,每次闻到,我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 说着,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委屈巴巴盯着雫衣,“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这么大,要是一口都没品尝过,她就变成跟我一样鬼,那该多……” “噗滋——” 猗窝座一拳捶爆童磨的头。 在他恢复之前,抱起雫衣,瞬身而去。 “呀!啊……唔!” 雫衣猝不及防。 刚失态叫了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嘴歪眼斜! 幸好被猗窝座及时护住脑袋,按入怀里,才不至于被吹折脖子! 猗窝座一直奔跑到天色将明。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童磨没跟上来,才把雫衣放在附近的村镇上。 “你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说着,他推了雫衣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我不知道黑死牟怎么会放心你跟童磨一起行动的,但他最喜欢吃女人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危险,你还是快跑吧。” “我们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趁着天亮,你最好使劲跑远点,不要让他再次找到你。” 说话间,东方渐渐浮出鱼肚白。 猗窝座不再多言。 几个兔起鹘落,身形就消失光线照不到的密林中。 繁盛的枝叶藤蔓遮去所有视线之际,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雫衣。 她还站在原地。 宛若枝头新叶般嫩生生的瞳仁,深深凝睇着他离开的方向,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 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啊? 猗窝座不免烦躁地想,虽然他跟童磨不一样,没有吃女人的爱好,但他也是鬼啊! 鬼就是会吃人的!她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第38章 碍于太阳出现,她现在的确暂时安全了。 不趁着鬼无法追上来的空隙赶紧快跑,把时间浪费在看他上做什么? 是被吓得连逃跑的动作都不会了吗?就是迈开双脚,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刻不停地跑啊! 还是说…… 离开童磨后,她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愿望,决定跟他一样变成鬼了? 哦,那已经晚了。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想,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oa过无惨大人。 原本他是想强行把她变成鬼的,反正她又打不过他,可是被无惨大人非常生气地拒绝了。 “你也被童磨带坏脑子了吗?” “她这种废物变成鬼只会浪费我的血!谁准你提议把她变成鬼的?你看她配得到我的血吗?我看你真的也是堕落了,竟然也看上这样没用的女人!” 无惨大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她滚远点!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骚扰我!再有一次,我就恢复你跟童磨之间的通讯!!” …… …… 思绪回笼,猗窝座不再看她。 身形快速隐没于不见天日的密林之中。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得罪了无惨大人还能活下来的,但她的确非常招无惨大人讨厌了。 她这样的人,远离鬼是好事。 不然,就算不被童磨吃掉,迟早也会被失去耐心的无惨大人杀掉…… 雫衣原地尔康手。 望着猗窝座头也不回消失的方向,悲痛的眼泪瞬间流出来。 ……不要走,akaza!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没有帮人帮到底啊! 我现在的确是暂时了安全了没错,可是我的此生最重要的人还在极乐教!你都没有帮我把她救出来,你让我往哪里走? 雫衣捶胸顿足。 痛苦得就好像无限城大决战那天的无惨。 而、而且,你都没给我钱! 没有钱,我连今天的早饭都没法儿解决啊! ———————— 一想到无惨以后还要被演两次,就忍不住怜爱他 第27章 问题不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后悔,就真的很后悔。 她把浑身上下都拍遍,也翻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之前琴叶帮她盘头发,会用上漂亮的发簪,可她学了剑术后,嫌弃那样头发很容易散开,不方便奔跑跳跃,就换成了发绳,扎成跟黑死牟一样的高马尾。 发绳自然不值钱。 精铁锻造的刀子倒是值点钱。 可她怕自己今天卖了,晚上就被黑死牟找到砍掉头。 唉! 雫衣表情沉痛。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那么手指不沾阳春水,吃喝全靠童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带! 瞧瞧,现在连早饭都吃不起了吧? ……果然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雫衣痛苦反思着。 转身踏着明亮的日光,走进新生的朝阳之中。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呆愣愣站在原地挺傻的,她还是进镇上想想办法吧。 万一遇到好心人呢? 万一遇到机会被她把握住了呢? 雫衣边想边在街上漫无目游走。 眼前这座镇子,明显比大岳山更平和富有,跟她擦肩而过的人们穿得都不错,除了传统的和服,还有不少和洋折衷的新式穿法。 大概是生活富足,而且没被鬼祸害过的缘故,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干劲和憧憬,更是几乎要从他们眼里流淌出来。 ……真好呀! 雫衣也情不自禁开心起来。 他们都能过得这么好,那她跟琴叶以后肯定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们的住宿和户籍问题已经被神篱解决,剩下的就只有如何挣钱了。 虽然新到了陌生的地方,可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是不要紧,她手里还有童磨的金扇和无惨的钮扣做保底呢! 它们都那么值钱,随随便便卖了都够维持她们生活好久了! 唔,万一碰到那种不长眼的地头蛇,瞧着她们是外地人,就搞地域霸凌那套……那她也不介意让熊灾再次降临东京府,顺带舔舔包。 雫衣有一瞬羞愧。 可转念一想,她本质上就是个很贱的人啊! 变强可不会让她成为圣人,只会让她成为很强的贱人。 同样的事放在黑死牟身上,他可能只会把人杀人,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想黑吃黑。 甚至,一想到自己能理直气壮从黑子手里抢钱,她就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嗯,以后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出门钓鱼吧! 雫衣毫无心理障碍地想通了。 她美滋滋沉浸在钓鱼执法的美妙幻想之中,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 与此同时,少年活泼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扭过头。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元气少年。 头发带着点爆炸的卷,因为新生的碎发比较多,乍一看好像只炸毛海胆。 但跟四周随处可见的路人npc不同,他有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瞳仁水汪汪的,又浓又翘的睫毛簇在白嫩的眼睑上,愈发显得他脸蛋秀气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元气少年慌忙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再看她,就那样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垂到胸口。 雫衣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可爱。 不由清了清嗓子,怪阿姨一样跟他搭话:“没关系,是我跟你认识人的很像吗?” 元气少年偷偷抬起眼。 目光触及雫衣含笑的眼睛,瞬间又垂了下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不像,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元气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搓揉着衣角,“只不过,我姐姐今天出门的时候,也穿着跟你一样颜色的衣服,从背后看的话,你们有一点点像,我才会不小心认错的……” “啊,原来是这样呀。” 雫衣明白了,向他伸手,主动把握住机会,“这也是缘分,就让我带你去找姐姐吧,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父母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元气少年沉默一下,才说:“他们去世了。” 雫衣:“……” 雫衣:“……抱歉。” 元气少年摇摇头。 把手搭在雫衣掌心:“没关系,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客气。”雫衣转移话题,“你姐姐有说过要去哪里吗?有目的地的话,我们找起来会更快。” 元气少年对人没什么防备心 雫衣稍加询问,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家底都交代了个清。 比如“父母是因病逝世的,他跟姐姐靠着遗产过活”,“如今,姐姐快要结婚了,没有大人帮衬,只能靠她自己操持一切事务”,“他也想帮忙,可姐姐总觉得他还是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 其实,这是这个时代很普遍的现象。 雫衣平静地想,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他们这种还能继承遗产的,已经算家境相当不错的了,有的别说继承父母的遗产了,就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保不住,只能到处流浪,跟流浪猫一样春生秋死。 不过—— 他们又跟其他孤儿不太一样。 雫衣垂眸看向身侧的元气少年。 他说叫“富冈义勇”,而他姐姐叫“富冈茑子”。 一个重名可能是巧合,可两个人都重名,那就说明眼前这个元气少年,的确就是日后她所熟悉的那个冷脸萌水柱了。 而他异于常人的海蓝色眼睛,以及过分秀气的脸蛋,也就有了真正正确的解释。 ——他是重要角色。 是重要角色就意味要承受痛苦。 不仅父母要早亡,就连唯一的姐姐也必须得被进关冰箱。 在不可能更改的原著里是这样,在很多爱他的同人里也还是这样。 大家都爱他,爱承受了那么多苦难的他,爱成为水柱,实力超群的他,爱不善言辞被所有人误解的他。 可如果他不遭遇那一切,那他还是他吗? 就像琴叶不死,那伊之助还能成为那个猪头少年吗? 雫衣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世上谁去死都可以,反正琴叶不能死。 伊之助爱成为什么人,就成为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未来爱变成什么鸟样,就变成什么鸟样。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存在,那她决不允许琴叶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他人的未来,成为冰箱中的女人。 琴叶是她姐姐。 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第39章 没有变成重要角色泪点的义务。 …… …… “真是麻烦你了,雫衣小姐!” 富冈茑子拉着富冈义勇,连连鞠躬道谢。 她有着跟富冈义勇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时候,总是会害羞地涨红脸,不太敢跟人对视,“义勇他就是太担心我了,我都已经告诉过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追了出来……正好我也已经买完东西,雫衣小姐如果不着急赶路的话,不如来我家坐坐?” 说着,她抿着唇,羞赧地笑了笑,“我们家里也好久没有外人来了,父母要是知道我们认识了新朋友,肯定也会开心的!”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原本就打算来镇子上蹭一顿。 只不过,富冈姐弟真的太客气了,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用敬语,听得她浑身不得劲儿,连忙制止:“你们太客气,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雫衣。” “没问题的,雫衣。” 回到富冈家。 他们一起用了午饭。 之后,排排坐在廊檐下休息闲聊。 富冈茑子望着被雫衣解下来,放在左手边的武士刀,犹豫了一下,问:“……雫衣是武家出身吗?” “不是哦,我只是平民。”雫衣回答。 “那你怎么会佩刀?”富冈义勇趴在地板上,好奇戳了戳斜伸过来的刀身,“我们镇上的那些武士都不佩刀了。” “义勇!”富冈茑子提醒,“不可以擅自触碰武士的刀,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富冈义勇立刻缩回手。 端正身体,低头向雫衣认错。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因为我老师是非常传统的武家人。” 她捧着茶杯喝了口,耐心回答,“虽然我不是武士,但身为他的继子,我会成为很棒的剑士,故而不能放下‘武士之仪’令他蒙羞……义勇想摸就摸吧,没关系的,只要注意别伤到自己就好,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养,刀子很锋利哦。” “谢谢你,雫衣!” 富冈义勇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拔出刀,在庭院中试探性挥动起来。 刀子很沉,握在手里,让他的胳膊都在发抖,可也正是这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无比欢喜!没有男孩子能拒绝刀剑的魅力! 如今真刀在手,不由模仿着自己曾在道馆里看到的武士训练场景,煞有介事地比比划划。 盛夏,晌午的日头很烈。 雫衣和富冈茑子在阴凉处聊天都觉得热,可富冈义勇却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玩累了,他才兴致不减地跑过来,顶着满头汗水,身体趴在雫衣腿上,双手托腮,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仰视着她美丽的脸:“刀子真的好沉哦,我才挥了一会儿,就累得举不动了……雫衣雫衣,你用着这么沉的刀子,这是不是说明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士?” “一般般吧。”雫衣谦虚,“比起老师,我还差得远呢。” “富冈义勇眼睛亮了:“那老师究竟有多厉害?你能说说吗?” 雫衣言简意赅:“他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 “最强的剑士?” 富冈义勇呢喃着,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是天下武士中的第一人,比镇上道馆里的所有人加一起都要厉害很多?!” 雫衣矜持颔首。 富冈义勇激动握拳:“好厉害!那一定很威风吧!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这世上最强剑士的风采啊!” 雫衣笑而不语。 想想就算了,见还是别见的好。 茑子变成你泪点是挺不好的,可你变成茑子泪点也挺不好的。 要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可是不知鬼、不遇鬼啊! 不过…… 雫衣表情忽的严肃起来。 只要她留下来,那他们必然会见鬼吧? 就算她可以提前把袭击富冈家的鬼弄死,童磨迟早也会找过来。 她可不觉得猗窝座的速度真能比得过童磨,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很难说是不是又准备把她当猗窝座整…… 算了,童磨爱咋整就咋整吧。 雫衣很快就又想通了,只要他不暴露上弦之二的身份,把富冈姐弟俩当猗窝座整,那他们的人生依然也是幸福的。 ……嗯,问题不大。 ————————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没有嘴其他同人的意思,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自然就不会再认可其他选择。 个人觉得爱一个角色就是要从每个角度都给他们幸福的人生。 就像我在写桔梗相关同人的时候,总是会写她复活之后的人生,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她跟男人在一起,或者不跟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角度我都写过,我想给她幸福的未来。 黑死牟也是如此,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他,努力想给他创造他所想要的未来,人类时期,做鬼时期,甚至把缘一整个大反转,都写过了。 这一切的初心,只不过是我想看他们圆满而已。 **** 最后,给大家看看琴叶的稿,放在主角栏里啦,希望大家喜欢~ 第28章 稀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思忖间,衣服被人扯了扯。 雫衣低下头。 目光恰好跌入盛满期待的晴海之中。 “你、你能教教我吗?” 富冈义勇拽着雫衣的手在发抖。 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下意识想低头,可又担心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法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觉悟,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跟她对视,“……你能学的话,那我也应该能学吧?我不用成为最强的剑士,我只要成为很强的剑士就够了。” 雫衣看向富冈义勇。 他眼睛很亮,瞳仁深处闪烁着期待的灼灼神光,令她呼吸微微一滞。 某个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拽着童磨衣袖,向他寻求帮助的自己…… “做剑士很辛苦的。” 雫衣唔了声,缓缓道,“不仅需要每日勤学苦练,还需要持之以恒地坚持……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未来局限在‘剑士’这个身份上。” “万一半途而废,那你之前的苦也就白吃了,这未免也……” “不会半途而废!”富冈义勇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雫衣雫衣,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剑士。” 他紧紧抓着雫衣的手,声音急切,“姐姐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姐夫现在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以后不会变心。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如果姐姐被欺负了的话,那能保护姐姐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我必须,呜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富冈茑子一拳头敲在脑袋上。 “不可以强迫雫衣教你做事!” 富冈茑子无视弟弟可怜兮兮的表情,严肃纠正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拜师从不是随口说说就可以的小事,你不能因为雫衣平易近人,就把责任转嫁到她身上,擅自向她索取付出……义勇,做人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雫衣摆摆手,冲富冈茑子莞尔一笑,“义勇这么可爱,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责任心,我最喜欢这种又懂事又乖巧的小孩子了!如果他想学,我非常乐意教他!” 富冈义勇被夸得满脸通红。 滚烫的热气几乎要从耳朵喷出来。 他、他也没有很可爱啦。 他只是做了身为弟弟应该做的事而已,完全不值得被这么夸奖……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富冈茑子还是很犹豫。身为姐姐,她总要考虑很多。 “不会的。”雫衣侧首支颐,“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跟同伴暂时分开了,我们约定好会在镇上相见,在他找过来之前,我都可以留在这里。” 说着,她转动脑袋,看向富冈义勇,“老师怎么教我的,我就会怎么教你。可你究竟能掌握多少,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 富冈义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成为可以被姐姐依靠的男人!”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富冈茑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应该的。” 雫衣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她望着正在帮自己收拾就寝房间的富冈姐弟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富冈义勇不想学剑术,她也会死皮赖脸呆在这个家里不走。 ——这是她在认出富冈姐弟之后,就做出的决定。 没看到就算了。 既然看到了,那她就不能坐视一个姐姐悲惨死去。 她吃了那么多苦,日复一日地努力变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即便她现在还是很弱,辛苦练习了两年半,也还是碰不到黑死牟一根头发丝,比不得猗窝座,甚至砍不动童磨的脖子,可她总不至于连袭击富冈家的鬼都打不过吧? 第40章 ……如果这都打不过,那跟初升高都升不上去又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急眼了。 她吃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杀人的! 如果她连茑子都救不了,那她以后还怎么从童磨手里救出琴叶?还怎么带着琴叶跟伊之助去往最好的未来?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只配用在跟人类的菜鸡互啄之中! 如果她真的这样没用,不仅考不上大学,就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她还活着干嘛?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雫衣越想越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出自同病相怜的心情,才想要伸出援助之手,那么现在,她在富冈家蹲定那只鬼了! 不把那只鬼杀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嗯! 等到童磨找过来,她就这样告诉他。 这样的话,他们彼此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雫衣已经想好应对措施。 可不知为何,童磨就跟真被猗窝座甩掉了似的。 她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眼睛都盯累了,童磨也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 雫衣很快想通。 他不来就不来好了。 反正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自己找回极乐教。 这样想着,她闭上眼睛,安心踏入梦乡。 雫衣一直待在富冈家。 某天下课后,她正准备去冲了个凉,身后传来富冈茑子的呼唤: “雫衣,等一下!” 雫衣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怎么了?” 富冈茑子将自己连夜绣好的剑套递过去。 迎着她茫然不解的眼神,温声细语地解释:“镇子里东京府比较远,一些政令执行的并不是很严格。可如果你以后还要其他地方,最好把刀藏起来,不然,很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试试,看看尺寸是否合适,哪里不对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改。”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她在说“禁刀令”的事,顿时感激不已地双手接过:“……真是麻烦你了,我竟然忘了这回事。” 富冈茑子的手工也很好。 几乎做到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即便没摸过雫衣的刀,可光靠看的,就基本摸清了她刀子的尺寸,不仅剑套的尺寸大小很合适,还在刀柄与刀身出做了巧思,即便收在剑套里,很方便取用。 就像现在—— 在察觉到异响的瞬间,雫衣瞬间拔刀而起。 在恶鬼冲进富冈姐弟房间之前,一刀砍掉对方的头! 雫衣终于满意了。 她果然不至于连初升高都升不去。 她不由自鸣得意地想,她真的好厉害哦,就算黑死牟来了,也要给她的警惕心和反应速度打满分! 只不过,碍于她手里的刀并不是日轮刀,那鬼被砍掉脑袋后,还能哇哇叫。 这就让她有点不开心了。 “你谁啊?” 恶鬼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自己哼哧哼哧跑回来的脑袋,一脸心有余悸,冲着雫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看你使的刀子,也不是鬼杀队的日轮刀,我又不是要吃你,你为什么要来妨碍我?!你知道你身后屋里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雫衣随口问。 “那可是稀血!”恶鬼急得不行。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吃一个她,就能顶吃一百个你!” 恶鬼吞咽着口水,痴迷的眼神完全无法从雫衣身后挪开,“她可是人类中的极品!也就是我发现了稀血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你砍掉我的脑袋的罪过,不然我早把你杀了!还不快感恩戴德地滚远点,这样,我或许会饶你不死!” 雫衣抿着唇,没说话。 她盯着横于眼前的长刀,反手一转,瞬发的强力斩击再次砍掉恶鬼的头。 这次,她没再给恶鬼脑袋长腿跑回去的机会,挥刀将其砍成细细的肉臊子。 “唔啊啊啊——” 可即便这样,恶鬼依然没死。 “我的头,我的头!”恶鬼惨叫着。 他捂着好不容易重新长出头颅,那种被活生生切碎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仰天发出恼恨的叫骂,“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头!可恨!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雫衣不耐烦地啧了声。 第一次体会到蝴蝶忍怎么都毒不死童磨的心情。 原本心情就很差了,可恶鬼还在不识相地嘶吼叫嚣。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现在就要你死!” 恶鬼发出一声尖啸,扑过来,“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吃掉你身后的那个稀血女人!!” “小心——” “呜哇啊!!!” 雫衣再次抡起手中长刀。 无数纵向圆弧形斩击瞬间将恶鬼砍得七零八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死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体恢复力到达极限,暂时失去意识而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富冈义勇小脸煞白,他艰难吞咽了唾沫,几乎要瘫软在姐姐的怀里,“他、他的皮肤、眼睛、面孔,都跟人类不太一样……” “鬼,一种以人类为食,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怕怪物。” 雫衣把脚下的碎片堆成堆,免得有遗漏的部分,趁着夜色偷偷跑掉,“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他们的确很难缠,但只要等到天亮,他们立刻就会被晒死。” “他、他们?”富冈义勇牙齿都在发抖,“难道他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雫衣点点头。 富冈义勇嘎嘣一下晕过去。 富冈茑子也吓得摇摇欲坠。 她紧紧抱着弟弟的身体,唇瓣剧烈哆嗦着:“你说你一直在游历……就是在跟这种生物做斗争吗?” “差不多吧。”雫衣随口说。 处理好恶鬼的碎片,她扭头望着抱成一团的富冈姐弟,目光最后停留在富冈茑子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如果你不是稀血,我今天弄死他,你也就安全了,可你是稀血……在太阳升起前,我无法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通知其他鬼,出卖你的位置。” 富冈茑子更用力抱住弟弟。 他们是被恶鬼的叫骂声吵醒的,自然也都听到了稀血究竟是何种可怕的存在。 她痛苦闭上眼,她意识到自己成了招引灾祸之人。 “你们去鬼杀队吧。” 雫衣警惕环视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里面的人都很厉害,只要他们愿意,想要保护一个每个月定期流血的稀血,还是非常简单的小事。” “只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白白庇护你们,很可能需要你们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价值。” “还、还没有其他方法?” 富冈茑子几乎立刻领悟到雫衣没说出口的深层含义。 “如果义勇是稀血,那只要日常注意别受伤,再燃着紫藤花制作熏香,就能驱赶恶鬼,但你是稀血,你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流血……” 闻言,富冈茑子眼泪立刻流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颤巍巍仰起头,含着泪的眼睛祈求地看向雫衣。 “不行。” 在富冈茑子张嘴之前,雫衣就毫不犹豫拒绝了她,“我的确可以带他走,可是你呢?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不要!我不要离开姐姐!” 富冈义勇一醒过来就听到可怕的话,顿时惊恐瞪大眼,死死抱住姐姐不放,“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们一起跟雫衣走!”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富冈茑子哭着说,“有我在,只会连累你们!”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看到姐姐哭,富冈义勇也哭了,“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在这个世上,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会死的……”富冈茑子泣不成声。 “要死我们就死一块!我死也不要跟姐姐分开!!” ———————— 鱼鱼,虽然姐姐没事,但你还是要去鬼杀队的~ 这一次,为了守护姐姐,努力成为柱吧! 比起为了复仇而变强,我果然还是更是为了守护而变强~ **** 两年半是梗,不是指真正的时间。 鉴于之后要发生的事,特别声明一下,“你”已成年。 第29章 来,展示你自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富冈姐弟哭做一团。 雫衣很动容。 可她也不敢大包大揽。 她身边还跟着一只更可怕的恶鬼。 茑子是女性,长得好看还年轻,再加上又是稀血体质,简直就是童磨的梦中情餐! 她简直都不敢想,童磨要是真动了念头,她该怎么阻拦! 第41章 “我们去鬼杀队!” 最后,还是富冈茑子把牙一咬,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那他们必然存在人手不充足的情况,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就够了!” 说完,她看向雫衣,“请告诉我吧,鬼杀队的位置!” 雫衣:“……” 雫衣:“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就算你知道鬼杀队的位置,他们也根本逃不掉!” 恶鬼重新恢复意识,淬了毒的目光盯着雫衣没什么表情的脸,毫不留情嘲笑她异想天开,“他们是人类,赶来的速度根本没这么快!在他们找过来之前,我就可以把稀血吃的一点都不剩!奉劝你最好不要与我为敌,赶紧丢下他们逃命,这样的话,最起码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富冈姐弟绝望哭泣。 “不过,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雫衣一刀搅碎恶鬼又开始哇哇叫的脑袋,迎着富冈姐弟喜极而泣的眼睛,斟酌着话语,道,“他们最外层的人员,通常会在门口外墙上绘制紫藤花纹,你们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镇上,想必也知道有谁经常在外行走,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是否见过有这种特征的人家。” “此外……” 她想起漫画设定,再次给出一个解决办法,“你们也可以向山中的猎户打听打听,他们中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鳞泷左近次’老人的——这个人曾是鬼杀队的高层,向他求救的话,他肯定会帮助你们。” “这个过程可能耗时耗力,但你们也不要太害怕,你们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你们安全之前,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 说着,她看向富冈茑子,“别哭,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丧命于恶鬼之手!” 小孩子成长都是很快的。 前不久,富冈义勇还是个爱脸红的小孩子。 总喜欢粘着姐姐不放,一眼看不到姐姐就会焦虑紧张,仿佛离开姐姐都不会独立行走一般。 可仅是只一夕之间,他就飞快长大,主动承担起“家里唯一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哪怕被告知恶鬼无法在白天出现,他也不愿意让姐姐外出冒险,总觉得稍不注意,姐姐就会被多藏在阴暗处的恶鬼抓走吃掉,强硬要求她跟雫衣一起留在家里,而他自己出门探听消息。 “……义勇不会被盯上吧?”富冈茑子惴惴不安。 “不会的。”雫衣说,“有你这个稀血在,恶鬼眼里除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其他人。” 富冈茑子:“……” 有点想笑,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那你呢?” 富冈茑子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胡思乱想,转而看向雫衣,担忧地问,“你不是专门杀鬼的鬼杀队成员,没有必须要帮助我们的义务,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万一因此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不以为意地说,“我老师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就凭他们这种搅碎了都无法立刻再生的杂碎恶鬼,想把我逼入绝境,还差得远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富冈茑子没再说话,她深深凝睇着雫衣。 眼前这个少女很年轻,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个头却要比自己要高很多。 大概是长年锻炼过的缘故,少女宽松和服下身体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骨肉匀停,肌丰骨劲,即便是那么沉重的武士刀,在她手里都如臂使指。 这也让她在面对那么可怖的恶鬼的时候,依然从容镇定,几乎要让人忘记,她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而已…… 念及此,富冈茑子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一开始并未完全相信雫衣的话。 父母因病离世后,她就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面对陌生人,内心深处总是会带着一丝防备和警惕,生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就算听到了恶鬼的话,她心中也还是存在一丝疑虑,直到那个恶鬼前上一秒还在发疯咒骂,下一秒就被初生的朝阳灼烧成灰烬,她才意识到自己误解雫衣了。 雫衣真的是个很善的善人。 明明那样危险,可她却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牢牢将他们护在身后,没让恶鬼碰到他们姐弟俩一根寒毛。 ……可自己竟然卑劣地怀疑她! 富冈茑子自责地鼻头一酸。 她飞快别过头,用力深呼吸,勉强咽下来到喉头的涩意,才重新看向雫衣,尽力平稳声音问:“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种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险……而、而且你也是女孩子,首先要保护的是你自己啊!” “因为我也有姐姐。” 雫衣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托着侧脸,歪头冲她笑,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眼底,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好的姐姐,就应该永远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你们幸福了,我也会感到幸福。” “曾经,我胆小、怯弱、又贪图享乐,眼睁睁看着姐姐吃了很多苦,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力量。” 说着,她屈起垂在身边的胳膊, 用力攥紧拳头,上臂肌肉立刻顶起衣袖,弓起圆润饱满的弧度。 “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随意践踏姐姐的生命!即便是旁人的姐姐也不行!!” quot;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任何试图带我痛苦的存在,都会被我毫不犹豫按头捏死——这就是我一刻不停努力变强的意义所在啊!quot; 富冈茑子怔怔注视着雫衣。 眼泪差点就砸下来,她慌忙别过头,抬手捂着脸,语无伦次:“你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很好的人……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好,可我之前竟然还怀疑过你,觉得你很奇怪……” “别哭别哭,你会怀疑我很正常啦。” 雫衣拍拍她因为啜泣不停颤抖的肩膀,“除了我姐姐,很多人都觉得我奇怪。也正因为如此,我姐姐为我操碎了心,她总是时刻不停很焦虑,生怕我受到伤害,可以说,我之所以能从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是姐姐的功劳。”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你们这种行为麻烦或者讨厌,相反的,我一直都很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相信我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富冈茑子哭得更凶了。 雫衣劝不住,只好抱住她。 像琴叶哄她那样,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呢?” 许久之后,富冈茑子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她从雫衣怀里仰起头,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早已被泪水浸透,“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留个地址吧,等以后安定下来,挣钱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我。” 雫衣用袖口擦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见她眼里又冒出悲伤的泪水,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富冈茑子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不喜欢的就也没关系,我只是……” “没有不喜欢。” 富冈茑子一把抓住雫衣的胳膊。 她摇着头,想要笑,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她胡乱擦着眼泪,“谢谢你,雫衣姐姐。其实,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要个姐姐……呜,如果你是我姐姐的,那真的太好了!” “真的吗?”雫衣问。 富冈茑子哭着点头。 “那就再叫两声吧!”雫衣激动地说,“我就爱听你们小孩子叫我姐姐,光是听着就高兴!” …… …… 富冈义勇回来的比雫衣想象的更快。 而且,他还不是孤身一人回来的,后身还带了一个青年。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富冈茑子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婚约对象。 如果没发生这个变故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会加入他家。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跟弟弟一起去往鬼杀队,自然也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明明已经让义勇用“她忽然得了急症”为借口,回绝了他的。 富冈茑子恍恍惚惚地想。 “我都跟姐夫说了,可是姐夫非要过来!”富冈义勇连忙解释,这真不是他故意的! “茑子!”青年冲上来。 他拉着富冈茑子,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很健康,并没有生急病后,才狠狠松了口气,用力握住她发抖的手,“不要怕茑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拒绝了跟我的婚事,但是没关系,你不能嫁过来,那我就入赘好了!反正我只是三子,家里的一切都有大哥二哥在!” 第42章 青年完全不给富冈茑子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我要入赘”写在脸上。 富冈茑子感动不已。 可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雫衣,她顿时清醒过来,把手从青年手里抽出来,拒绝了他:“……不行。” “我真的可以入赘!” 青年还以为是自己心意不够真诚,大声表决心,“在我过来的之前,我就已经跟父母说好,他们也都同意了!” “茑子,我知道你肯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但是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而且,我很有用的!” 眼见富冈茑子还不愿意,他急切拉住她的手,献上杀手锏,“你不是要找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老人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雫衣问。 青年这才注意到茑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跟茑子差不多大,却随身带着把刀,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不太像个正经的女孩子。 尤其是她眯着眼睛,审视地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莫名令人后背发寒。 “是别人告诉我的。” 青年感觉到危险,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之前,我经常去猎户那里购买猎物,跟他相熟后,他就说起他有一个功夫高超的老朋友,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鳞泷左近次。”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人真是个很厉害,年纪那么大,头发都花白了,却还是能随随便便就从山中捉到猎物,他跑起来,甚至比我都……” 雫衣抬手制止,转而问:“你确定要入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决陪在茑子身边?”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雫衣顿时冲青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你去把他请来吧。” “如果他推辞的话,你就告诉他,这里有稀血,急需他来救命,他晚来一天,人可能就活不了了。” “稀血?那是什么?”青年茫然。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负责把人请来就好了。” 雫衣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办到的话,我就同意你入赘;办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茑子身边,不需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男人。” 青年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富冈茑子,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毫不犹豫出发了。 富冈姐弟目送他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富冈茑犹豫着开口,“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跟他一起过去,大家一起行动的话,还更安全一点。” ……这可不一定。 雫衣在心里小声反驳。 她身边可还跟着个不知道在准备整什么大活儿的童磨呢。 要从他手里保下稀血的女性,靠着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多少还有点可能,可想要从他手里保下鳞泷左近次,那难度可不是一般高,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己。 她可没有舍己为人的义务。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如是想着,雫衣发出很善的声音:“总要给有志青年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嘛。” 第30章 童磨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姐夫会不会有危险啊?” 富冈义勇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比如,不小心遇到闻讯而来的恶鬼之类的……” “放心吧,不会的。” 雫衣使劲揉了把富冈义勇的脑袋。 他头发蓬松浓密,还自带天然卷,压上去的时候就跟海绵一样,很有弹性,“鬼们不被允许聚集,附近除了今天早上死掉的那只鬼,就没有其他鬼了。” “而且,他将要去的地方,是鬼杀队曾经精英隐居之地,只会比这里更安全……嗯,除非他比较倒霉,路上不小心遭遇天灾人祸,那就没办法了。” 富冈义勇手忙脚乱按住自己乱翘的头发。 听着雫衣笃定话语,先是一喜,瞬间又是一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整个人宕机般呆在原地。 直到视线不经意瞥见雫衣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才终于意识到她在欺负人! 富冈义勇立刻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雫衣! 雫衣姐姐你变了!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欺负我的! 雫衣却笑得更开心了。 漂亮的眼睛都弯成细细的月牙。 富冈义勇顿时气鼓了脸。 好过分! 她竟然都不悔改! 当天夜里出奇的安静。 那种被群鬼包围的可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富冈姐弟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是暴风眼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都听到了那只恶鬼濒死时的恐吓,即便雫衣让他们去休息,他们也不太敢睡,生怕恶鬼趁他们睡着了搞偷袭。 二人抱在一起熬了很久,熬得眼皮都困得睁不开,才在心惊胆战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雫衣心态就比较平了。 该吃吃,该睡睡,只留了一只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自然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熟悉的脚步声从屋里响起。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并没有看清幽玄和室里那个高大黑影长什么样,感觉应该是童磨,就蛄蛹蛄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躺下的位置,继续埋头大睡。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雫衣毫不犹豫拉起被子蒙住头。 大半夜的,她一点也不想跟童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嗯,更不想被他当猗窝座整! “雫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童磨来到雫衣身后躺下。 他掀开薄薄的夏被,长臂搭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掌心稍一用力,就把人扯入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后颈,“……那可是珍贵稀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无惨大人不允许鬼们聚集,但如果是因为争抢食物的话,无惨大人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里。 他用鼻尖抵蹭了蹭雫衣。 现在正值盛夏,原本压在枕头上的颈部肌肤变得滚烫,少女特有的甜香随着细细的汗水一块儿冒出来,竟让他也感到几分燥热。 “如果不是我刚好来到附近,你今天就会遭遇群鬼的袭击。” “雫衣,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 童磨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凑得更近。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长大,褪去孩童的懵懂青涩,身上好闻的气味一天重过一天,现在又沾染了稀血的气味,混合的香气简直让他无法自控,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没有日轮刀,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彻底杀死鬼,只能等待第二天太阳升起。即便对方实力跟武田差不多,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一只尚且如此,一旦你陷入群鬼的包围,就算你拥有黑死牟阁下月之呼吸的威力,也必然因为人类身体素质的短板,陷入危险的境地……” 含混的声音贴了过来。 他似乎抬起头了,濡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雫衣敏感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瞬间流窜全身,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抬手护住耳朵。 这鬼好烦,总爱骚扰人! “雫衣,你为什么不离开?” 童磨还在问,“雫衣,你为什么会为了他们毫不顾惜自己?” 原本搭在她腹部的手缓缓向上,掠过起伏的雪原,攥住她伸出来的手腕,不给她抽手的机会,惩罚般咬住她手指。 直到她发出不适的哼声,给与了他想要的回应,他才缓缓松开锋利的牙齿,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手指头。 “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童磨失声哽咽起来,“你难道忘了么?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啊!你要是受伤的话,我得多么伤心难过啊!” 雫衣很想翻个大白眼。 你最爱我,还把我一丢就丢好几天?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跟猗窝座鬼混! 可她真的太困了,完全不想搭理童磨。 他想舔就由着他舔,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舔了。 唔,舔完了就赶紧睡吧。 雫衣浑浑噩噩地想,她警惕了大半夜,就挺累的…… 童磨自然也感受到了雫衣的冷暴力。 不舔了,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力气之大,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 “雫衣,你为什么不说话?” 童磨把头深深埋进雫衣颈间。 他都快委屈死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说掉就掉,扑簌簌砸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他们的死活难道就这么重要吗?比我的心情更重要?你是爱上他们了吗?你是不爱我了?” 第43章 “呜呜呜,可是你们不才刚刚认识吗?他们究竟是如何夺走你的心的?” 雫衣毫无防备被童磨压在身下。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男,就这样直挺挺压在自己背上! 她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饼了,而横亘在腰上的结实长臂更是硌得她胃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向后伸手,在他腰上怒气一大把! “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雫衣压低了声音呵斥。 “你好凶哦。”童磨哭哭啼啼。 搂抱的力气稍微一松,人就立刻被雫衣无情掀开。 “好了好了,别哭了。” 雫衣反身把童磨压在身下,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胡乱在他泪水涟涟的脸上亲了口,“有什么问题留着明天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好困,你之前遇见猗窝座就不要我了,害得我被鬼纠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害怕地整宿整宿不敢睡,生怕被偷袭……”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快让我睡一会儿,别闹了……” 童磨不闹了。 他想解释他没有不要她,她一直都在他的视线里呢。 只是她玩得那样开心,从没有一刻想起过他,好像完全把他抛之脑后。 即便是稀血吸引来了难缠的恶鬼,她都从没有一刻叫他的名字。 明明只要她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 可她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好似他的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似的…… 想到这里,童磨又想掉眼泪了。 她这种不需要他态度,真的让他很伤心! 有心向她诉说委屈,可身边却传来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意识到她又睡着了,就算自己哭成泪人,她也看不见,当即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把自己哄好后,童磨重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雫衣。 她睡姿很霸道,胳膊腿儿都搭在他身上。 白襦绊早就随着她不老实的动作变得松松垮垮,靠腰间的系带才不至于彻底散开,衣襟凌乱堆叠,隐约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雪白绵软。 再往下,纤细笔直的大腿也从衣摆下方伸出来,屈着缠在他腰上,衣摆被迫向上撩开,露出大片细腻光洁的肌肤,在和室幽玄的阴影里,闪烁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 童磨眼泪还挂在脸上。 视线却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吸引了,一瞬不瞬。 他的呼吸近乎无,或许他就是没在呼吸,沉默地顺应内心轻飘飘摇曳的冲动,他转向雫衣,抬手勾住她差点滑下去的腿弯,用力抱住。 ……真的好软。 童磨如坠梦里。 怀中的雫衣就像一团轻盈柔软的棉花糖。 甜蜜的气息随着他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霸道地钻入他口鼻,羽毛一样撩拨着他内心。 血管中不知何时烧起的熊熊大火,随着鼓动的血液疯狂蔓延,仿佛能焚毁一切的可怕高温令肌肉彻底控制,不正常地抽搐、痉挛、跳动,迫不及待想要冲开、顶撞、刺穿什么! 伏于齿间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 酥痒混杂着无法言说的饥饿,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喉咙发干,喉结难耐地上下滚了滚。 童磨盯着仍在沉睡的雫衣。 从未体验过的激烈情绪让他感到震惊,可他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了身体的本能,低下头,寻找能让他得到满足的源泉。 然而,不等他触碰到那处柔软,雫衣就微微蹙起眉,翻身转过去,在彼此之间留下一道银河般的天堑。 童磨:“……” 童磨把人掰回来,却被她不耐烦甩开:“别碰我,好热。” 童磨:“……” …… …… 梦里,雫衣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寒冷的冬日,整天缺衣少食的就算了,老旧的被子还一点不暖和,四处漏风,睡觉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缩成一团都不暖和。 她又冷又困,却根本睡不着。 不由难受得啜泣起来,下一秒,身体就被琴叶温柔地搂入怀里。 全世界都是冷的,唯独她怀里是热的。 融融暖意顺着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蔓延而来,把她从里到外都焐得热乎乎的。 她松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恨不得跟琴叶骨贴骨、肉贴肉。 而琴叶就好像不知道冷热似的。 总是温柔地纵容着她,甚至主动捉住她冰凉的脚丫手脚,放入自己身上,用体温给她暖着…… 前所未有的温暖,让雫衣冻僵的神经清醒了一点。 她也拉起琴叶的手,塞入自己心口,口齿不清地嘟囔:“你冷不冷?这里暖和,放在这里焐着,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姐妹俩相依为命的场景流水般漫过眼前。 一时间,她竟无法靠自己从过去的光景中抽离,下意识想寻求琴叶的身影。 然而,眼前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绝对不属于琴叶,她怔怔盯着看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今夕何夕。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占据内心。 她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黏着琴叶不放。 可现在,只是因为从梦里醒来,没看到琴叶的脸,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童磨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是做噩梦了么?” 雫衣摇摇头。 她抽出伸到童磨衣服里面的手。 抓住他被掀到胸口的衣服,像是终于抓到了那根垂下的蜘蛛之丝,额头抵在他胸口,小声哽咽:“……我们回家吧,童磨,我想回家了。” 她忽然很想见琴叶……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可是,你在这里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忽然想要回家了?” 雫衣哭声一滞。 抬起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珠盯向童磨。 童磨也在苦恼地看着雫衣。 忽的,他似乎想到什么,笑眯眯俯下身。 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望入她颤抖闪烁的眸底:“……是怕我吃掉你那个稀血妹妹吗?” 雫衣不说话。 “安心啦,我是不会吃的。” 童磨故意放缓了声音,仿佛瞧不见她冷淡的表情,抱着她,柔声细语安慰,“我知道你爱上了她,即便她对你一点也没有我对你好,你也依然爱她,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天,你从来没有一刻想起过我,就好像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这些都没关系哦,谁让你是我最爱的恋人呢?我总不会怪你~” 雫衣纠正:“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啊!”童磨看向雫衣,“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喽?” 雫衣眼皮顿时跳了跳。 童磨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当他想把她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轻快的,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下意识想捂住童磨的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能把他们都吃了么?” 童磨满脸期待地看向雫衣,七彩的瞳仁深处闪烁着奇异的神彩,“虽然只有姐姐是稀血,但谁让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呢?我这个人最善良了,怎么忍心让他们承受与至亲分离的痛苦?我会把他们一点也不剩的……” 第31章 为什么不呢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雀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雫衣冰冷的眼神中。 童磨:“你生气了吗,雫衣?” 雫衣没说话。 她从榻上坐起身,自上而下垂着眼,冷冷盯着童磨。 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也坐起身,小心翼翼试探性伸手去拉雫衣,却被她狠狠打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脸上再次无法掩饰的漠然表情,脸上习惯性扬起的嘴角还未完全放下,委屈的泪水便霎时盈满眼眶。 “你果然是骗我的!” 童磨仿佛不幸遭遇人渣玩弄的纯情少女。 大滴大滴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仿佛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颤抖的下颌扑簌簌滚落,“雫衣,你就是爱她,听到我想吃她,所以你才生气了,对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他痛苦哽咽,“明明只要你承认就好了!就算我真的真的很想吃,可只要想起你,我就会忍住不吃的!” “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啊,我怎么舍得让你让你伤心难过?雫衣,难道我就真的那么无关紧要吗?你从来就不肯多爱我一点,甚至,连一句真话都懒得……” 泣血的质问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抵住胸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瞬间被推倒在了榻上。 童磨茫然注视着房顶。 第44章 泪水还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他微微有点发懵,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腰上传来云朵的压感,他才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上方的雫衣。 “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雫衣跨坐在童磨腰腹之上。 一手拢着松散的衣襟,一手用力抵在他胸膛,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细碎泪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童磨,我真的非常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 童磨脸上露出孩童般迷茫的表情。 他思考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是因为我不该征求你的意见吗?你更喜欢我直接去做么?” 童磨倒是不介意这样做。 可根据他从信徒那里聆听来的烦恼,做事之前不跟恋人商量,很容易就会让对方产生被漠视的痛苦。 这种不被在意的感觉,恰是众多情侣夫妻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他这么爱雫衣,可不希望他们的关系破裂! 他还想一辈子都跟雫衣在一起,直到他们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呢! 雫衣凝睇着童磨。 良久,她认命般叹了口气。 不再跟他弯弯绕绕,他总有能耐将话题转到气人的地方。 “童磨……” 雫衣轻轻唤出童磨的名字,“你总说你爱我,我是你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想对我好。可是,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爱我,那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 她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个人类。你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这并不会让我觉得你体贴,反而会让我生出唇亡齿寒的恐惧。” “你现在能吃她们,以后自然也就能吃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童磨震惊地叫出声,他连忙否认,“雫衣,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怎么会舍得吃掉……” “那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瞬间卡壳。 他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如果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 “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啊……” 童磨顺着雫衣的话思考起来。 唔,无论怎么想,这种事都无法接受啊,为什么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念及此,童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抬起,攀上雫衣柔韧的腰肢,一点点扣紧。 与此同时,他缓缓掀起眼睫,那双宝石般璀璨的七彩瞳仁笑眯眯望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无害的好奇:“……不想跟我在一起,那你想跟谁在一起?雫衣,你不爱我了么?” 这话一问出口,他就被自己逗笑了,哈哈笑起来,“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是说无论我是人是鬼都爱我吗?即使会被我杀死,也依然爱我么?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雫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是谁夺走了你的心?那对姐弟吗?还是……” 雫衣捂住童磨喋喋不休的嘴。 望着他孩子气鼓起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没听懂吗?我是说你的行为让我感到恐惧!” 童磨瞳孔剧烈一颤,他似乎想明白了:“你、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吓到你了,所以才不敢继续爱我了吗?” 雫衣点头。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雫衣也有点想哭。 他哭的真是太动情了! 浑身肌肉都因为充血绷起,暴露出狰狞的爆发力。 随着他抽泣的动作,原本就硌得她难受的肌肉,一下下撞在她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撬开的异样感,让她无所适从。 想要稍稍往前挪动,改变一下位置,腰肢却被他牢牢扣在掌心,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滚烫的煎熬。 “别哭了。” 雫衣只能先哄住童磨,“虽然你的确让我有点爱不动,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做了,那我依然还是很爱你的。” 她放缓了声音,用手背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童磨,你不仅是我的恋人,更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 “即便知道你是鬼,我也依然想跟你谈恋爱,即便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我也还是不想远离你,所以,请你再稍微多爱我一点吧。” “再多顾及一下我的心情,不要让我每次靠近你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想起你究竟吃过多少人。” 童磨泪眼婆娑看向雫衣。 雫衣没看他。 垂下长睫,在眼珠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被眼泪浸湿的纤细手指揉按着他的温暖的嘴唇,一点点向下:“我不想知道你的嘴巴究竟咀嚼过多少鲜活血肉,也不想知道你的手究竟捏碎过多少人类的骨头,更不想知道这里吞噬过多少生命……”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抵在童磨胃的位置。 微微用力,手指透过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按进去,直到听见他柔弱的闷哼,才缓缓松开,“……过去已经不可改变,我不想深究那么多。” 她重新呼出一口气。 视线落回童磨脸上,一点点描摹他的五官。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尤其好看。 天人般俊美无俦的脸蛋已经足够惹人注目,偏偏又有着孩童般纯净无暇的气质,无论经历了什么,总能无忧无虑地笑出来,异于常人的七彩眼睛更是常常盈满悲悯的神光,让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从高天原而来,普度众生的“神之子”。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神中,俯下身,在他柔软饱满的唇上亵渎地亲了口,却又他下意识迎上来之时,抽身而去。 “童磨,我真的好爱你。” 雫衣坐直了身体,脸颊微微泛红,“从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爱你了。我想要你,想要你成为属于我的东西。” “这样的话,你、我、琴叶、还有伊之助,那我们就会组成幸福快乐的一家人。我总觉得,如果有你在的话,那么,就算这个世界再可怕,我也没什么好恐惧的……每每想到你爱我,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我就发自内心感到幸福!” 童磨深深凝睇着雫衣。 他对家庭、家人没什么感受,即使父母死在面前,也只觉得处理起来很麻烦。 可现在,望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仿佛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未来,内心深处再次清晰地摇曳起来,像是被她感染到,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只不过—— “对你来说,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童磨想起曾经听到的话,有些不安地问,“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雫衣,我不是让你感到很麻烦么?我真的可以成为你真正的家人么?” “当然可以。” 雫衣笃定点头,“只要你改了,那你就也不再是麻烦,而是我认可的真正家人,我将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童磨猛地坐起身。 他熊抱住差点被他掀下来的雫衣,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哭着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改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说,你害怕的事我不会再做!” “雫衣,我好开心!能跟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真的好开心!我会永远永远爱你,谁也不能让我跟你分开!” “呜呜呜,我们现在就回家吧!等回家了,我们就结婚!” “不行。”雫衣拒绝了。 “为什么?”童磨愣住,“你……不想回家了么?” 他其实更想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可想起之前的保证,不得不把绝对会让惹雫衣生气的后半句咽下去,像受气小媳妇一样,可怜巴巴瞅她,期待她良心发现。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雫衣毫无朝令夕改的羞愧,理直气壮地说,“我必须得再在这里待几天才行。我就这样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死的!” 今晚之所以没遭遇群鬼袭击,童磨绝对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旦他们离开,而鳞泷左近次又没有赶到的话,光靠富冈姐弟两个人,绝对不可能逃过下一个夜晚的恶鬼追杀。 “他们就那么重要?”童磨委屈,“比跟我结婚还重要?” “不是他们重要。” 雫衣清了清嗓子,认真回答,“而是他们到底也叫了我一声‘姐姐’。你知道的,我是被琴叶保护着长大的,一听到别人叫我姐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模仿琴叶的心情。” 童磨恍然大悟:“姐姐!” 雫衣:“??” 童磨又脆生生叫了句:“姐姐,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吧!” 第45章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童磨,我不能同时做你的信徒、恋人、伴侣和姐姐。” 童磨:“为什么不呢?” 雫衣不说话盯向童磨。 童磨很快败下阵来。 “可是,我真的好饿哦。” 眼见无法卡bug,童磨不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宝石般绚丽的眸子泪光点点,“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吃人,就是她太香了,稀血的气味一刻不停地勾引着我,催促我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地吃掉她……雫衣,我不想呆在这里。” 雫衣想了想:“那你离远点。” “不要!”童磨孩子气噘着嘴,“我这么爱你,才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不想被你恐惧排斥!” 雫衣一头雾水。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埋在自己颈间,哼哼唧唧地说:“即使背着你,我也不想做让你感到恐惧的事。” “不光你爱我,我也深深爱着你呀!”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做,稀血的确让我无法忍耐,可我更无法忍耐被你恐惧!” “雫衣,我想要你爱我,我不想你怕我。 第32章 幸好,我也爱你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胸腔深处的震动重重撞击在肋骨上,甚至都传来隐隐的痛感。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情不自禁捧起童磨的脸,隔着昏暗朦胧的夜色,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这样看着我?”童磨笑着问。 雫衣没说话。 只是沉默注视着他。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的大眼睛,故意凑近。 原本只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可他却也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表情不在冰冷,眼神也不再有疏离,漂亮的眼睛恍若盛夏葱茏生长的草木,带着阳光的气息,深深凝睇着自己,蝶翼般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瞳仁中倒映出的影像由此变得清晰。 他在笑,她眼里的倒影也笑了。 ……那是我。 童磨心脏似乎被什么轻轻搔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却是他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轻飘飘摇曳的内心多了点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有什么在他身体深处,一下,又一下,沉重地鼓动。 童磨罕见地怔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脏在跳动。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刚刚从余烬中复燃的一簇的微小火苗,被搏动的心脏用力泵向四肢百骸,“轰”地一声,体内燃起更加猛烈的大火! 如同被太阳直射。 每一寸血肉都传来灼烧的剧痛,鬼族骄傲的再生能力临近极限,一股无法抑制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焦渴,难以抑制自体内升起。 童磨一瞬不瞬地盯着雫衣。 属于鬼的狩猎本能无声苏醒,驱使他用新鲜的血肉弥补自身损耗。 他无意识舔了舔发痒的牙根,锋利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就连圆润无害的指甲也变得野兽一般尖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吃掉她吃掉她”! 身为上弦之二,他能在她感受到痛苦之前,轻而易举夺走她的性命。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觉。 依然用那散发着香气的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呼吸跟他交缠重叠,漂亮的眼里也只盛着他一人的身影,眸光缱绻,好似映入她眼帘的,不是他,而是琴叶。 ——她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心中浮起一丝近乎怜惜的情绪。 傻孩子,你怎么能真的爱我呢? 我好歹也是鬼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相信我的话,万一我是骗你的,你可怎么办啊? 幸好,幸好—— 童磨脸上一点点露出爱怜的表情。 幸好你爱的人是我,幸好我也爱你。 我不会像无惨大人那样凶你,也不会像黑死牟阁下那样操练你,你只要一直爱我,一直依靠我就够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遭遇不幸。 想到这里,童磨没再犹豫。 顺从身体的本能,学着雫衣之前的样子,在她樱花般柔嫩红润的唇上亲了口。 原本,他也该像雫衣那样一触即离,可他却鬼使神差的无师自通了。 在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的时候,原本托在她后背上的手,稳稳扣住她后仰的颈子,制止了她欲抽身的动作。 “你、你干什么?!” 磕磕绊绊的话一说出口,雫衣的脸瞬间更红了。 似乎是羞恼一般,眼神闪躲地不愿再跟他对视,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试图把人推开,没成功,反让她身上急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被滚烫的体温烘烤,顿时化作甜美的暖香气,逸散到空气中,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尖。 童磨敏锐感知着这一切。 可他却并没有要适可而止的意思。 反而紧紧盯着她颤抖的眼睛,温暖的大手揉捏着她战栗潮热的后颈肌肤,感受着她身体不自然地蜷紧绷起,就着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以压倒性的力量,侵占她全部视野和心神。 二人视线相交,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不可避免再次纠缠起来…… “雫衣,我想亲你。” 直白的话语让雫衣呼吸一滞,面上似火烧。 她很想拒绝,可脸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恍惚看过去,俊美的面庞已经近在咫尺,心脏顿时不受控制怦怦乱跳起来,原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瞬间溃散。 童磨注视着雫衣颤抖的眼睛,自下而上含住她的唇。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含吮的时候,尖锐的獠牙不免就有些没轻没重。 刺痛感让她微微蹙眉,不禁从鼻尖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想要他轻点,然而,那狡黠地舌头却趁唇瓣微张的空隙,顺着半开的齿缝钻进去,深深侵入口中,缠住她蜷缩的舌尖不放! “唔!” 雫衣受到惊吓。 她扭动的身体,左右摇头闪躲。 她愿意跟他亲亲,不代表愿意这样跟他亲亲啊! 可那湿滑的舌头却仿佛凶恶的野兽,牢牢缠猎物不放。 在她温热的口腔里恣意游走,用力地吮吻,黏腻地来回舔舐,所有闪躲都是徒劳,总是会被捕获、纠缠,就连口里仅剩的空气都被他掠夺殆尽。 雫衣痛苦地喘不过来气。 想要狠狠他咬一口,嘴里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牙齿根本合不上,纤细的颈子被迫向上抬起,意识都被过于深入的舌头搅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力气也仿佛全部被抽走,膝盖酥软,根本撑不住跪坐的姿势。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怎得摔在榻上,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了下来,火热的气息蔓延至她的侧脸、耳垂、颈项…… “雫衣,雫衣……” 喑哑的呼唤电流般游走全身。 雫衣战栗着。 心跳得仿佛要跃出腔子。 无处不在的吻雨点般落下,深深浅浅,或轻或重,恍惚中,竟让她生出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她无意识抱紧怀里的脑袋,却用力吮住,霎时间,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情绪在眼前炸开,她呜咽着,无法承受般向后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无法自持地看向天花板。 那里不再是黑漆漆的屋顶。 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片的冰雕莲花。 它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幽玄的夜色里,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寒气。 雫衣本该觉得很冷,可童磨真的太烫了。 无论是嘴唇、掌心、还是怀抱,都带着惊人的热度。 …… …… 仿佛热油里溅了一滴冷水。 脑海不期然闪过琴叶的脸,雫衣陡然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 她一把薅住童磨的头发,用力把他扯向自己,不知是他毫无防备,还是一直以来的锻炼卓有成效,竟然真被她拽了上来! 童磨迫仰起的头。 望着他无辜的面庞,雫衣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了,轮到我了。” …… …… 窗外天色渐亮。 浅浅的鱼肚白从东方漫过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雫衣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她拢着散乱的衣襟,从童磨身上坐起身。 视线在他体验感极佳的腰腹、胸口、嘴巴上流连忘返,他目光也仍然纠缠着她不放,甚至即便她离开了,也还在不自觉伸手去拉她的脚踝,被她及时躲开。 “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雫衣拉开障子门,门外干净的气流瞬间涌了进来,吹散屋里黏稠化不开的滞闷空气,“快走吧,再晚一点,天都要亮了。” “雫衣,我不要走。” 童磨黏糊糊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不没有什么羞耻心,顶着一身被玩弄过的凌乱衣衫,跪着爬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腿,用脸抵开垂落的衣摆,循着浓烈香气弥散出来方向,一下一下蹭着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抚摸的柔嫩肌肤,“我一定会好好躲起来不被他们发现,你不要撵我走……” 第46章 “那我以后就做你姐姐吧。” 雫衣望着紧贴在她腿间的毛绒绒脑袋,想了想,说“我总不会拒绝弟弟的恳求。只是这种事就再也不可能了,我没有sibling的爱好。” 说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虽然我爱你,但你想要做我弟弟的话,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姐姐的!” 童磨立刻不闹了。 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可又不太甘心。 他望着都不跟他说再见,扭头就要回屋补觉的雫衣,毫不犹豫扑上去,在她猝不及防地惊呼声中,把人抵在障子门上。 “呀!松、松开!”雫衣吓了一跳,旋即用力肘击童磨。 童磨就不松。 七彩瞳仁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抬手拨开那些被汗水濡湿的发丝,一口咬在上面。 “嘶——”雫衣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挣扎,“轻点,你给我咬破了!” 童磨尖利的獠牙的确已经陷入柔软的肉里。 只要再稍微用一点力,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肌肤,品尝到下方激烈鼓动的鲜血,是否跟跟那处流出来的一样甜美。 他没有要伤害雫衣的意思。 只是想稍微品尝一下,可即便如此,依然微醺般使不上力气。 甚至,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心爱的恋人,类似于欢喜的情绪便瞬间盈满心田,咬合的獠牙都情不自禁松开。 “好过分哦,雫衣。” 童磨撒娇般嘟囔着。 把整张脸都埋在雫衣颈窝,无处不在的香气几乎把她浸透。 他一边用鼻尖抵蹭着她细汗未干的后颈,一边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那处,“……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再见啊?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么?多少跟我说点安慰的话啊,我可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呢……” 怀里身体又开始轻轻颤抖。 更多的香气随着她紊乱的喘息冒了出来。 童磨心跳得也更快了。 舔舐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最后,情难自禁地含住、裹吮。 原本只是锢住柔韧腰肢的手臂也愈发用力,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抵在她小腹上的掌心缓缓向下游移…… “不能、不能一口气奖励我这么多。” 雫衣慌忙抓住童磨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深深浅浅地喘息,滚烫的情绪本就没有彻底从她身体里散开,稍加撩拨,那种黏稠湿滑的感觉就又来了,手脚都在一阵阵发软。 “可以的。”童磨拨开雫衣的手,“我爱你哦,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只要你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抱你~” 第33章 爱活不活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脑袋成了一片浆糊。 邪恶小人趁机贴在她耳边,絮絮劝说她顺从欲望,把童磨这个大方的男菩萨狠狠按在榻上,从头到尾摸个爽! 天使小人则死死拉住她的手,不停跟她说人性本贱,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贱人,这么纵容自己的欲望,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人交战。 最终,理智以残血取胜。 雫衣再次抓住童磨的手,抽出来。 她脸上烫得惊人,紊乱的心跳却在一点点恢复规律。 “来不及了……”雫衣呼出口气。 她扭头看了眼已经泛白的天空,把蛇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的男人用力推开,“再这么耽搁下去,太阳都要升起来了……快走吧,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呀,我可不想看着你跟那个鬼一样,在阳光下化成灰烬。” “那好吧。”童磨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之后,雫衣又回去补了个觉。 雫衣起晚了。 富冈姐弟俩也起得很晚。 不同于她兴奋地半宿没睡,他们姐弟俩是纯吓得的,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吃完饭后,他们排排坐在廊檐下消食。 富冈茑子很恐惧即将到来的夜晚。 即便是雫衣就在她身边,她也依然坐立难安,抱着弟弟犹豫了很久,才不确定问:“昨天晚上没有鬼袭击这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稀血的消息并没有被传递出去?” ……哦,这么想你就错了。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并不是消息没传递出去,而是第一个赶过来的鬼等级太高,其他鬼不敢虎口夺食而已。 要知道,鬼们虽然不能互相残杀,但却能开启血战。 擅自跟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二solo,别说单挑了,就算是群殴,也是包变成一盘菜的! “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吧。” 雫衣无法直言,只能说,“毕竟鬼不被允许聚居,他们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今天晚上大概率就不安生了……” 闻言,富冈姐弟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要害怕。” 雫衣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算赌上性命,也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她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任何鬼伤害到你们。” 富冈姐弟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危难之时,有这样一个人毫不顾惜自身地庇护他们,纵然前途未卜,内心惶惶不安的情绪也还是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好像真没有那么怕了。 “呜,姐姐!” “雫衣姐姐……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雫衣抱住扑过来的两只小鹌鹑。 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她继续拉练富冈义勇。 她之前学习的时候踩过不少坑,教富冈义勇的时候就格外认真,力求她踩过的坑,他一个也不要踩。 虽说这种行为很没必要,毕竟,之后要做他老师的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身为培育师,他只会更懂因材施教的道理,但她见不得弟弟有空闲。 既然要保护姐姐,那就必须一刻不停地上进! 这个世界无比残酷,灾厄无处不在。 它们并不会等人慢慢长大,直到拥有同自己对抗的的力量,才和风细雨地降下试炼,它们从始至终只奉行一个残酷原则: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天灾无情。 只有硬抗住并活下来的人,才配说“保护姐姐”。 雫衣一丝不苟纠正富冈义勇的姿势。 富冈义勇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雫衣问,“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夜晚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 迎着雫衣不解的目光,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指着她后颈处的红痕,小声问:“雫衣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光顾着担心我们,忘记点驱蚊的熏香了啊……被咬得好严重,都肿了!” 雫衣的头发没有挽成髻,而是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每次弯腰跟他说话的时候,丝绸般柔顺的黑色长发,就会顺着肩膀垂至胸前,露出光洁细腻的后颈。 富冈义勇并没有故意去看。 实在是她皮肤太白了,就衬得那处痕迹愈发醒目。 雫衣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滚烫的热度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崩成爆米花,尴尬蜷起脚指头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无限城! “嗯,没错,忘记点了。” 雫衣微微颔首,人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蚊子围着我嗡嗡叫了一晚上,吵得我都没睡好,所以我才起晚了。” “用这个吧,很好用的。” 富冈茑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瓶药水,“义勇的皮肤也很娇嫩敏感,一被蚊虫叮咬,就会过敏肿包,而他又很怕痒,总是会忍不住抓挠……这是做医生的亲戚,特意给我们调配的药水,止痒消肿的功效很不错。” 说着,她看了看雫衣,“这个位置你自己来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 雫衣连连摆手,“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被蚊子叮了,而是被可恨的童磨咬出来的。 离远了看,或许会误认为是蚊虫叮咬的痕迹,可一旦近距离观察,肯定就会发现不对。 她可一点也不想对着两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一而再再而三说谎啊……内心真的会很深的负罪感! “涂上会好得更快。” 富冈茑子担忧,“姐姐也是女孩子啊,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万一抓破了,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依然婉拒了。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古怪了点。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遭遇的尴尬,之后,她会童磨身上统统找回来! 雫衣毫不犹豫迁怒了童磨。 当在他踏着夜色,欢欢喜喜跑回来的时候,被她无情撵出去。 童磨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分别的时候,她还说他是她“最爱的恋人”呢! 雫衣郎心似铁。 第47章 任凭童磨如何苦苦哀求,都绝不原谅他差点让自己社死的行为。 而且,她也不会直白告诉他原因,只会冷着脸,让他猜。 童磨猜不出来,哭唧唧:“你不要我,那我就把自己在这里晒死!” 雫衣:“哦,那我就换个恋人。” 童磨噎住。 雫衣说得绝情。 可半夜醒来,她还是没忍不住。 偷偷拉开一条缝隙,探头出来瞅,然后,就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童磨四目相对了。 童磨咧开嘴笑:“我就知道你爱我~”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摔上门。 晒死你算了!呸—— “雫衣雫衣,你怎么这么爱我呀?” 童磨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得意的事似的,笑声轻快。 无视雫衣的冷脸,从身后搂住柔韧的腰肢,天人般俊美的面庞从颈窝伸过来瞅她,漂亮的七彩眼珠一眨也不眨,眼底流光溢彩,“啊呀呀,幸好你爱的是我。” “雫衣,这世上有很多坏男人哦。一旦他们知道你爱他,就会对你心生蔑视,由此伤害你、践踏你、辜负你。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就算知道你爱我,我也不会伤害你,相反的,我只会愈发愈发爱你~” 他笑得可开心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死掉呢?就算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哈哈哈,骗你的!” 童磨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脑袋搁在雫衣肩上,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你死掉?” “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你,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我会一直一直求他,求他在你寿终正寝之前,把你也变成鬼~” “至于我呢,只要我不去挑战黑死牟阁下,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杀掉我。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而你也会陪着我,一直一直活下去!” 说着,他低头在雫衣小脸上亲了口,“……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雫衣一点也不感动。 甚至,还很想用拳头亲吻童磨的脸。 她是不可能变成鬼的! 不要自顾自跟她做这种约定了! 这种不平等条约她是不会认的!!这辈子不会认,下辈子更不会认!! 雫衣挣脱童磨怀里。 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脸,用袖子一点点擦掉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我允许了么?谁准你擅自亲我脸的?” “对不起。”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果断道歉。 雫衣可不好哄。 板着脸,冷冰冰盯着他。 “要不然,我给你摸摸?” 童磨沉吟着,撩开上衣,露出手感极佳的腹肌。 由于他手臂抬得有点高,胸肌也露出了大半。 身为极乐教教主,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不太清楚雫衣为什么生气,但他一眼就看穿了她赌气不摸的本质——她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下不来了! 当即主动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尽情抚摸,他可是很清楚她喜欢怎么摸、摸哪里,一定会让她摸得开心、摸得高兴! 雫衣再也维持不住strong的表情。 毫无羞耻感的大方男菩萨就是带劲! 简直让人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尤其是看着他主动跪在自己脚边,用那双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的时候,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不过,她心里还存了一丝理智。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可现在不行,万一他撞上鳞泷左近次就糟了。 雫衣:“你该走了。” 童磨不走。 手指顺着白襦绊下摆探进去,蛇一样攀住白皙柔嫩的肌肤,沿着笔直的大腿蜿蜒向上。 雫衣攥住童磨乱来的手:“我现在不想做这种事。” “你想的~” 童磨放缓了声音,仰头冲她笑,“雫衣,你身上很香的,从我抱住你的时候,你就变得很香很香,简直就像稀血一样美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我……” “你喜欢稀血?”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点点头。 他是鬼,但凡是鬼,就没有谁能拒绝得了美味的稀血。 “那你想要的,究竟是谁呢?” 盯着童磨茫然不解的的眼睛,雫衣一字一句地问,“你这两天变得如此主动,还一直缠着我不放……究竟是因为你想要我,才会即便是违背我意志,也想来抱我;还是因为你被稀血引动了欲望,但又碍于之前对我的承诺,无法直接用稀血满足自己,只好退而求其次,拿我做代替品?” 第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两个选项好像都不太对啊。 童磨小心翼翼看向雫衣。 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愈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无论选择哪个,都不可能让她开心! 啊,难度提高了。 童磨有些苦恼地想,她之前都不会这样为难他的。 真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是他哪里做错了么?还是说白天的时候,有谁得罪了她,自己被迁怒了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了闪,就被他好笑地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现在又不是在教里,她根本没有忍气吞声的必要。 啊! 脑海灵光一闪。 他忽的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她是因为太爱我了,误会我是被稀血挑动了欲望,对此感到嫉妒,才会生气么?! 童磨一本正经地思考,越思考越觉得合理。 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胸腔里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滚烫。 是了是了,她肯定是在嫉妒! 她这么爱我,会因为我感到嫉妒太正常了! 这样想着,他激动地望向雫衣。 再不觉得她是在为难自己,只剩下满眼心疼。 啊~都怪我不好! 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把自己跟食物相提并论……明明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就是她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紧紧抱住雫衣的腿,痛哭流涕地反省,“刚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违背你的意志!” “雫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远离了无趣的黑死牟阁下,再也不用顾忌他的心情,更不必担心会被他打断……呜呜呜,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太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也爱你了!” 雫衣差点被童磨扑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就听到如此震撼人心的话。 刚想吐槽你说话就说话,扯什么黑死牟,就见他仰起头,噙满泪水的七彩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呼吸一滞,竟有点移不开眼。 “原谅我吧,雫衣!” 手被抓住,抵在童磨心口。 下方心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凌乱又重重地敲击在她掌心,让她的心跳都好像跟着乱起来,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下意识想抽手,他却柔弱无骨地缠了过来。 “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哦。” 童磨自下而上靠近,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庞在雫衣眼中一点点放大。 他轻柔地笑着,视线纠缠着她,缱绻的爱语化作无法挣脱的琥珀,牢牢裹住彼此,“对其他鬼来说,稀血或许很重要,可我来说,能引动我情绪的,只有你……雫衣,我想要亲吻,是你;想要的拥抱,是你;想要交,唔!” 雫衣悚然一惊。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一把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童磨没有反抗,也没有擅自拥舌头舔雫衣的掌心,只是用那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似笑非笑凝睇着她。 雫衣的脸更红了。 总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眼神闪躲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命般捧住童磨的脸,主动亲了他一口:“……我都知道。” 她小声说:“我刚刚的确有点生气,我讨厌任何凌驾于我意志之上的存在。可谁让我爱你呢?我又怎么会真舍得跟你生气?只要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依然会继续爱你。” “不会了不会了!”童磨轻快地缠上去,“以后,我都听你的~” 二人重归于好。 但雫衣依然拒绝了童磨留宿的申请。 童磨瞬间飙泪。 “你在这里,其他鬼就不敢过来了。” 雫衣清了清嗓子,努力向他解释来龙去脉,“眼下,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不用我们外出寻找,就有一群一群的鬼围聚而来,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我的实力,所以,我才让你离开这里。” 第48章 童磨恍然大悟,可很快,他又犯起愁来:“你不是鬼,无法感知到附近鬼的存在。如今这附近,隐藏着远超你能应对的恶鬼,他们都是被稀血吸引而来,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他们只会一拥而上,你没有能日轮刀,就算你习得了黑死牟阁下的剑技,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是要这样,我才能试炼出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可是真的很危险!” “你把放进来的数量稍微控制一下嘛。” 雫衣信任地看向童磨,“普通武器杀不死的鬼的确难缠,可只要数量不太多,我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了。” 童磨还是很犹豫。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我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雫衣抚上他的脸,“我已经吃了这么多苦,那我就必须得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才行,我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付出没有收获的话,只会让我痛苦而死!” “所以,你离开这里吧,这几天都不要过来。” …… …… 没了童磨压制,恶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他们每个都很急,生怕慢了一步,稀血就被其他鬼抢走,行动毫无章法,也没有战术,甚至连基本的打配合都不会。 这也就使得他们无论来多少,都被雫衣不费吹灰之力地拆成高达,统一堆在庭院里。 现场看似残忍血腥,可只要等到太阳初升,阳光自会抹去一切。 “这么多吗?”富冈茑子声音发抖。 雫衣:“这不算多。” 富冈义勇脸色发白。 他握着手里的木刀,不停深呼吸:“……那、那今天晚上会不会来更多?” “大概会吧。” 望着富冈姐弟毫无血色的小脸,雫衣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这种乌合之众并不可怕,顶多就是叫得凶了点,实际上并不难缠,真正强大的鬼都是独来独往,遇到那种才是倒霉呢。” “啊?”富冈义勇脸更白了,“那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哦,这个倒不会。 比童磨弱的,不敢挑战童磨的地位。 而比童磨强的鬼,这世上就只有黑死牟和无惨。 黑死牟在极乐教帮她看家,而无惨忙着找蓝色彼岸花,哪有时间为了一个稀血,搞千里奔袭那套? 唯一有可能乐意给童磨添堵的猗窝座,他还不吃女人。 如是想着,雫衣说:“不会,强大的鬼都吃独食,有这种杂碎鬼在,也就说明附近并没有太强的鬼。” 富冈姐弟松了口气。 心里甚至期待起杂碎鬼的出现。 但比杂碎鬼出现更快的,是鳞泷左近次。 在恶鬼闯入庭院之前,他仿佛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手里的深蓝色的日轮刀,化作生生不息流转的潮水,不过瞬息之间,就蔓延全场,恶鬼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干净利落削掉脑袋,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静谧的月色下,他持刀矗立在庭院中。 微微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可怕的红色天狗面具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啊!!” 富冈义勇发出受惊的喊声。 他下意识后退,可想起身后的姐姐,顿时紧紧握着手里的木刀,挡在姐姐面前,“这、这就是那种难缠的鬼吗?!” 富冈茑子反手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不是。”雫衣打量着那人,“他是人类……唔,看起来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鳞泷左近次了。” 虽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差距,但这么特色天狗的面具,外加这么强悍的水之呼吸,应该就是鳞泷左近次没错! 福冈姐弟顿时喜极而泣:“是、是鳞泷师父吗?您真的来救我们了?”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 安抚过受惊的富冈姐弟,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回雫衣身上,身体依然维持警戒状态:“……你怎么认识我?你所使用的刀子,只是很普通的精铁锻刀,你应该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吧?” “我的确不是你们鬼杀队的人。” 雫衣镇定回答,“关于你们的消息,都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跟你们鬼杀队有很深的渊源,我从小听你们的故事长大,自然对你们有所了解。” “……你师父?”鳞泷左近次问。 雫衣:“还请见谅,家师避世已久,未经允许,不敢擅自告知旁人名讳。”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眼前这个少女是如此坦然,完全感觉不到她在说谎,可就是感觉她哪儿哪儿都透着股不对劲。 鬼杀队不是不存在中途退出的猎鬼人,但这种猎鬼人不可能认识他。 如果说,她的师父是跟他一样的培育师……那也不应该,身为培育师,他们只会更清楚鬼的可怕,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弟赤手空拳跟鬼作战! ……她有古怪。 意识到这一点,鳞泷左近次刚要再次发问,身后却传来可怕的骚动。 他猛地扭过头,就见漆黑黑的夜色里,无数黑影跳动奔来,眨眼之间便冲入庭院! “稀血!稀血在哪里?!” 他们野兽一般不停翕动鼻子。 猩红的眼珠贪婪地打量着庭院中的人,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富冈茑子,口涎顺着外突的獠牙往外流! “是你!” “我闻到了,就是你——” 富冈姐弟惊恐瞪大眼,情不自禁发出尖叫。 雫衣也震惊了。 不、不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就算她长了六只手,也根本拆不过来啊! 这么多鬼,稍有不慎,自己受伤就算了,富冈姐弟也会被撕碎的! 童磨究竟在干什么呀?! 她有些生气地想,就算他听到鬼杀队的名字,就控制不住想帮无惨做事的心情,也不应该忘了她还在这里吧? ……总不至于,他是想要我喊他名字吧?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这、这的确是童磨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是恋人,玩玩英雄救美也是一种情趣,反正他是上弦之二,再危险的情况,他都能轻松应对。 可、可是—— 被鳞泷左近次知道她跟鬼有关系,那跟被整个鬼杀队知道她跟鬼有关系,还有什么区别? 雫衣光是想想头就要炸了。 她再也不敢托大,毫不犹豫退至鳞泷左近次身后,持刀挡在福冈姐弟身前。 嗯,一切就拜托鳞泷师父了! 她会帮他守好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请赌上性命战斗吧! 雫衣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想,你不死,一切事儿都好说;你死了,那么就算我叫了童磨的名字,也没人知道我跟鬼有关系。 这招虽险,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她总不能为了鳞泷师父的性命,就把她跟琴叶的未来都抛弃了……她又不是很圣的圣人,根本就没那么善良! 鳞泷左近次不知道雫衣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但她密不透风挡在富冈姐弟身前,全力斩杀他遗漏恶鬼的样子,的确让他没了后顾之忧,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跟鬼的鏖战之中。 鬼的数量很多。 但他们并非无穷无尽。 被鳞泷左近次清了几次场后,数量就以肉眼可见的稀疏下来,再不成什么气候。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身体和心理素质,比她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不像她,光是看着那蝗虫一样的场面,就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 越是清楚那些鬼跟黑死牟、童磨不一样,不会跟她点到为止,一旦她出现破绽,绝对会吃大亏,她就越是无法冷静,总是会习惯性惊慌,呼吸一乱,整个人的状态也就不对了。 黑死牟也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她出门历练。 …… …… 晃神之际,一把刀掷过来。 雫衣抬手接住。 定睛一瞧,竟是鳞泷左近次使用的日轮刀。 雫衣:“??” 雫衣茫然地看向他。 不明白他给自己这个做什么。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鳞泷左近次走过来,他看了眼毫发无伤的姐弟俩,才冲她道,“稀血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们姐弟俩不能继续留在在这里,接下来,我要去处理稀血的事。我不知道你实力如何,如果不敌的话,可以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会……” “会赢的!”雫衣立刻打断他的话。 他说话可真难听! 什么叫“不敌?她都有日轮刀了,再也不用费心劳神拆高达了,怎么可能“不敌”? 笑死,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输! 第35章 我能摸摸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稀血是一种特殊体质。 拥有它的人,本身并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第49章 但对于吃人有上限的杂碎鬼来说,吃一个稀血就相当于吃了一百个人类,这简直就是能让他们弯道超车的大补之物! 没有哪只鬼能拒绝得了稀血的诱惑! 所幸,稀血的气味并非不可掩盖。 只要佩戴上蝶屋特制的紫藤花香囊,就可以避免被鬼感知。 可像富冈茑子这种身份、相貌、位置都已经暴露的稀血,光靠紫藤花香囊用处就不大了。 按照鳞泷左近次的想法,他会在天亮之后,把他们姐弟俩送到他们远房亲戚那里避难,让他们换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却被富冈义勇拒绝了。 “我想加入鬼杀队!” 富冈义勇伏地恳求,“我不想跟姐姐过朝不保夕,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的生活!我已经跟雫衣姐姐学过一点,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有用!” 他深深叩首,“拜托了,我想拥有能保护姐姐的力量,请让我们加入鬼杀队吧!我一定会成为像雫衣姐姐那样剑士,帮你们做事的!” 鳞泷左近次沉默不语。 红色天狗面具覆盖了他整张脸,神情难辨。 “……也不一定非要加入鬼杀队。”富冈茑子忽然开口。 她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将明,庭院里的夜色却愈发深厚。 她不懂武士的事,也看不懂究竟谁占上风,只能从雫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窥出,情况大概不容乐观。 ……她都感到棘手的话,那义勇只会更棘手。 富冈茑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起初,她觉得去鬼杀队工作也挺好的,总有能用的上她的地方。 可一想到成为鬼杀队剑士,竟然会让弟弟面对这么棘手的场景,甚至时时刻刻都与死亡相伴,她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不可以!” 富冈义勇猛地抬头。 他望向姐姐,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着近乎执拗的觉悟,“我不能让你永远生活在会被鬼吞噬的恐惧之中!” “如果我们不加入鬼杀队,那万一以后再发生什么意外,雫衣姐姐又不在的话,还有谁能来保护你呢?”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掷地可闻,“那不就只有我了吗?!” “姐姐,我必须变得强大!我必须变得跟雫衣姐姐一样强大才行!即便手里没有日轮刀,也不怵应对恶鬼——我必须成为这样的人!你是我姐姐,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更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失去姐姐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痛苦。 他拒绝接受那样的未来,更不接受那种未来出现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可是,你又该怎么办呢?” 富冈茑子眼中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望着自己年幼的弟弟,痛苦攫获心脏,让她呼吸都在发抖,“成为鬼杀队剑士,就意味你会不停遇到今晚这种事,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又该怎么办?” 她伸出手,颤巍巍的指尖抚着他的脸上。 指腹下传来的温暖,让她再也没忍住,泪水瞬间决堤,仿佛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义勇,姐姐就只有你了啊。” “只要变强不就好了?” 富冈义勇用袖子给姐姐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冲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只要我成为像雫衣姐姐这样的人,成为像鳞泷师父这样的人,那我肯定就不会再遭遇危险!姐姐,你没必要担心,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的!” 说完,他重新向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 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大有他不同意自己就不起来的架势。 “拜托了,鳞泷师傅!求您帮帮我!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剑士报答您!” 鳞泷左近次俯视着富冈义勇。 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才无奈叹了口气:“有决心是好事,但……算了,你先起来吧,其他事都等你坚持下来再说。” 富冈义勇眼睛立刻亮了。 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鳞泷师父,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雫衣姐姐都能坚持下来,他不可能坚持不下来! 鳞泷左近次不置可否。 目光越过通过洞开的窗户,落入庭院中正与鬼缠斗的雫衣身上,心中猜测得到印证。 她的确是被系统训练过。 只不过,她呼吸的方式,以及所使用的剑技,并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门呼吸法。 这种无法闪避的大范围突刺,变幻莫测的剑道轨迹,美丽、锋利、又透着股全然陌生的危险……如果鬼杀队存在过这样一门呼吸法,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师父又究竟是何妨神圣? 鳞泷左近次陷入沉思。 雫衣不知道鳞泷左近次在想什么。 她只感觉手里的刀不太好用,有种无法言说的滞涩。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像玩游戏网络延迟飙到120,虽然不是十分卡顿,但也绝没有个位数玩得爽。 但好在是日轮刀,她只要思考如何砍掉鬼的脑袋就可以了,勉勉强强也能用。 还有就是—— 后半夜来袭的鬼不太正常。 正常的鬼中偶尔会藏着一两个被强化过的,血肉邦邦硬,刀子砍上去的时候,震得她虎口发麻,刀子都差点握住脱手而出。 他们的力量、速度、技巧都有了显著提供——当然,这都不算什么,跟令人感到绝望的黑死牟相比,他们依然菜的抠脚。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会协同合作了! 雫衣:“!!”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不停求爷爷告奶奶,就差给乱搞的童磨磕一个。 真的求求了! 别在这个时候把我当猗窝座整啊! 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蹲到鳞泷左近次,你要是过来把人杀了,那他们岂不是又砸我手上了? 我的马的确健壮,可它驮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再加两个……那还跑个屁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熬到天亮,哪怕童磨没出现,身体也已经被掏空,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浑浑噩噩把日轮刀还给鳞泷左近次,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赶紧回屋补觉。 头重脚轻中,雫衣听到有人问:“……你使用的呼吸法的名字叫什么?” “月之呼吸。”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鳞泷左近次眉头紧皱。 果然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雫衣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又困又累,脑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房间走去,不曾想,却被鳞泷左近次伸手挡住了去路。 雫衣:“??” 雫衣痛苦:“又怎么了?” “今天,我会带着富冈姐弟俩一起离开。” 雫衣表情更痛苦了。 要走就走呗,非要我说句祝福的话吗? “哦,一路顺风。”雫衣忍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走?!”雫衣吓得一激灵,困意都飞走不少。她以后的确会去的,但绝不是现在! “你不是在斩杀恶鬼吗?” 鳞泷左近次目光落在她腰上的刀子上,“普通刀子根本无法对恶鬼造成致命伤害,即便你会呼吸法,也只能硬熬到天亮,这很危险。” 我要的就是这份危险啊! 雫衣很想说,一上来就把鬼杀了,那我还怎么磨练自身? 无法磨练自身,那等我回去,黑死牟一检查,嚯,发现我实力不进反退,冲我露出失望至极的目光怎么办? 哪个学生受得了老师用看废物的眼光看自己啊? 就算是教室最后排的差生,表面上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了,可内心深处,也是期待老师认可和赞许的吧? 不要哽着脖子说什么“我才不是”! 一句“我知道你表面冷漠,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脆弱,渴望被别人理解”,把多少人从星座星象骗到人格测试! 心中小人不停吱哇乱叫。 可雫衣实在累得慌,一点也不想解释。 “这是我自己的事。” 雫衣有些头疼地捂着脑袋,只说,“你只要照顾好他们就够了,不用操心我……啊!总不至于,你们走了,我就不能在这里睡一觉了吧?” “当然可以!” 富冈茑子已经收拾好东西,与弟弟各背一个大包裹。 闻声,脚步轻快地跑来,握住雫衣的手,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她掌心,迎着她困惑的眼神,抿着唇冲她笑,“我们准备跟鳞泷师父去往鬼杀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写信告知远房亲戚,让他出面帮我们处理这里的遗产……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姐姐都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第50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耳尖泛红,“这个,是我跟义勇为你准备的谢礼,多亏了你,我们才能……” “不必不必!”雫衣触电般缩回手。 眼见她还要把钱袋子往自己手里塞,惊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给她塞回去,攥住她的手,让她握紧,“你都叫我一声姐姐,我哪里能收你的钱?况且,你们还这么小,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在找到挣钱门路之前,要省着点花!” “我们都知道。”富冈义勇说。 “道理我们都懂,姐姐不必担心。”富冈茑子也说,“这点钱并不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倒是你孤身一人在外,还是你更需要。” ……我才不是一个人,我是钱袋子在外头呢。 雫衣强行把钱塞回富冈茑子衣襟。 就算真没钱了,她也还可以钓鱼执法啊,完全没必要花孤儿的钱,亏心:“我并不缺钱,一切都只是历练的一部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早就是大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处理好。可你们就不一样了,身边也没个大人在,以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了。” 望着固执的姐弟俩,她叹了口气。 贴心地拍了拍,确定钱袋子不会掉后,才继续说,“……快走吧,趁着天色还早,快点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我在这里睡一觉,等睡醒后,我也会走的。” 简单告别后,雫衣一觉睡到傍晚。 她坐在廊檐下,眺望着天边秾丽的晚霞。 黛山之上,金红与绛紫的云霞交织翻涌,仿佛太阳落山之前最后烧出一把火,温暖的余光穿过沉沉暮霭,斜斜落在雫衣白净的小脸上,给她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童磨踏着夜色找过来。 仿佛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他亲昵地蹭开她搭在腿上的胳膊,从她臂弯中探出头,将脑袋枕在她膝上后,自然而然地依偎着她躺下。 雫衣望着天边出神。 感觉自己衣襟被拽了拽,低下头。 就见一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正笑眯眯注视着自己。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童磨孩子气地眨眨眼。 “问什么?” 雫衣抚摸猫一样,轻抚着童磨的发。 他的头发并不是常见的白毛,而是一种类似于米黄的颜色,头顶的位置还有一圈血液干涸后留下的黑红色——这是当年无惨抓爆他天灵盖,粗暴给血留下的痕迹。 有人猜测,这是因为童磨对无惨极其尊敬,奉若神明,才保留了他的痕迹。 但也有人说,这种说话得未免也太gay了,还不如说是作者是故意的呢。 毕竟,其他鬼都有鬼非人的特征,就像黑死牟六只眼,猗窝座的满身罪纹,要是没有这块血迹,那童磨做人做鬼的皮肤就完全一样了,也太敷衍,好歹是上弦之二呢! “嗯,就是昨天晚上,那群鬼袭击你的事……” “无所谓,反正都死了。” “……” 童磨不说话了,默默盯着雫衣。 许久之后,流光溢彩的眸子重新盛满笑意,咧开嘴,冲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雫衣点点头。 童磨期待。 雫衣:“我能摸摸吗?” 童磨:“??” 雫衣又问了一遍:“我能摸摸吗” 童磨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又想摸摸了,但他会满足自己妻子的一切需求,贴心拉开上衣下摆,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方便她动作。 可她的手并没有去摸他露在外面的腹肌,反而就着他咧嘴笑的动作,用指腹灵巧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到他嘴里。 第36章 是我太敏感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茫然睁大眼。 雫衣的手指已经探入他口中。 她很早之前就注意了,他激动的时候,总是会咬痛她,即便后来有所收敛,那些小虎牙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只不过碍于他个头太高,平日里仰视他的时候,不太能看清楚他小虎牙的模样,只能依稀看见露出嘴巴的半个小小尖。 而现在,他就躺在她腿上,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冲她柔声细语的说话,她就大概能看清楚了。 雫衣拨开童磨双唇,看清他牙齿全貌的瞬间,即便是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与其说小虎牙,倒不如说是野兽的獠牙。 跟普通人那些圆润无害的小虎牙不同,他的獠牙要尖很多,也要长很多,甚至,明显高出其他牙齿一大截。 看上去有点吓人。 可又实在好奇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雫衣定定注视着那些雪白的獠牙。 只犹豫了一秒,便毫不犹豫摸上去。 唔,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锋利。 即便只是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都有种要被划开的错觉。 雫衣不由放缓了呼吸。 莫名其妙就思考起,倘若有朝一日跟他站在对立面,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有几分……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每一根跳动的神情都在疯狂报警,恨不得满屏幕给她打满“0分”! 也是呢。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童磨却是靠自己爬上上弦之二的鬼中天才。 只要他想,那她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撕碎,就像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信徒和猎鬼人一样,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本能叫嚣着危险,可雫衣并不想适可而止。 她依旧低垂着眉眼,反反复复地来回抚摸,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童磨任由雫衣摆弄。 很快,他的每个颗牙都被仔仔细细抚摸过。 不管是尖利的獠牙,还是其他莹白整齐的牙齿,都染上她指腹的温度。 而她的手伸得太深,他的口水无法及时吞咽,很多顺着手指淌出来。 透明、黏腻、温热的液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一些沿着白皙的腕骨滴下去,拉出长长的银丝,被她浑不在意抹在童磨赤裸的小腹上,擦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童磨唔了声。 他早已经成了鬼,本该无惧冷热,再也不会因为温度变化出现人类的身体反应。 可不知怎得,他竟然感受到了风吹过湿漉漉皮肤,泛起的丝丝凉意,肌肉都因这陌生的感觉不受控地轻颤。 这让他不由露出苦恼的表情。 明明只是感觉到了凉意,牙根深处却莫名其妙酥酥麻麻的,仿佛被摸的不是牙齿,而是牙根。 他忍不住转动舌头舔舐,可嘴巴里却没了位置,粗粝的舌面被卡在雫衣的手指缝隙之中,难以动弹,只能任由柔软的,带着甜美香气的手指划过舌苔与齿列,在他口腔里纠缠、搅动,发出黏腻湿淋的水声。 凭借鬼的出色感知力,童磨能分辨出雫衣手指每一寸肌肤上的不同纹路,也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目光,甚至,都能听到她来自胸膛深处传来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扑通…… 紧张又凌乱。 是她的,也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无意识屏住呼吸。 七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雫衣,仿佛被她夺走了心神。 童磨已然忘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鬼杀队,什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眼里还能看见她,内心就充满欢喜。 雫衣也在凝视着童磨。 他好像没有脾气,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只震惊了一小会儿,神情就自然舒展开来,不仅冲她笑得一团孩子气,还体贴地张开嘴,让她摸得更方便、更深入,像极了被驯化,冲主人袒露柔软腹部的猛兽。 然而,不知是他笑得太可爱了,还是她胃口被喂得太大了,总觉得这样摸来摸去也不是很尽兴。 雫衣蹙眉思索。 下一秒,她就把一切归结为,眼下这个姿势实在太妨碍她发挥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翻身把童磨按在身下。 夕阳彻底坠入西山。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随之隐去。 雫衣跨坐在童磨身上,身后夜色如海浪翻涌。 隔着昏暗的天色,人类的眼睛无法看清下方童磨的脸,只能看见那双七彩的眼睛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虹光。 她缓缓俯下身,丝绸般柔亮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垂至童磨面前,拂过他面庞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下方的身体逐渐变得坚硬滚烫,而她仿佛鲁莽地踏入了一处滚烫的温泉,高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烫得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适应了那份灼热,坦然自若地俯视着童磨。 “我以为你会去追鬼杀队的人。” “唔,没必要。” 童磨蛇一样缠了过来。 第51章 坚实的长臂一点点攀上雫衣的后背,把她的身体拉低、再拉低。 直到二人呼吸交缠,鼻尖触碰到鼻尖,他才像终于回到主人怀抱的小狗一样,从喉咙里发出哀求一般的哼鸣,“无惨大人创造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铲除鬼杀队并不是我的首要任务,况且,你还在这里呢。” 雫衣眉头一挑。 就听他哼哼唧唧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万一你因为我的疏忽受伤了,我绝对会痛苦得死掉的!” “你不怪我瞒着你么?” 雫衣偏过头,躲开童磨的亲吻,重新把人按回去,“我杀了你的同类,还把他们送到了鬼杀队那里,与你为敌……” “没关系啊。” 童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雫衣,脸颊早已变得滚烫。 他非常想要触碰,却又顾忌着什么,只能用发抖的声音解释,“虽然他们是我的同事,但我更爱你,你是我心爱的妻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雫衣盯着童磨开合的唇,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她没再拒绝,顺着他无声的邀请,拨开那些碍事的碎发,俯身亲上去。 其实,那并不能叫亲吻。 她只是单纯用更敏感的舌头去抚摸、去感受。 他的獠牙似乎还在生长,被舌尖裹住的时候,那种仿佛要将她刺穿的疼痛愈发明显。 雫衣无法抗拒这种刺激的感觉。 并不介意童磨也学着自己的样子,舔舐她的牙齿。 只不过,在他激烈吮吸她的嘴唇和舌头,把她缠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就会惩罚地咬住他乱来的舌头,直到他发出吃痛的闷哼,才会松开,重新允许他继续…… 童磨是个很聪明的鬼。 不仅学习速度快,还擅长举一反三。 虽然他还是那么激动,但已经不会再让她感到不适,侍奉的力气总是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上,很快就把人亲得迷迷糊糊。 雫衣更喜欢了。 即便他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也没有惹她生气。 童磨一下一下啄吻着雫衣。 滚烫的大手扯开早已散乱的系带,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就像她曾经抚摸他那般,掌心贴在颤抖着绷紧的柔软小腹上,在她颤抖的喘息声中,缓缓向上游移,手指轻柔,仿佛拂过暮色雪原的月色,一点点攥住那处新生的丰盈。 他瞳孔一点点放大。 感受着掌心中柔软的触感,情不自禁俯下身…… “唔!” 雫衣惊喘着。 颤抖的指节抓住童磨的身后的长发,想要把他从自己怀里撕下去。 可他已经深深含住,从未有过的体验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即使及时捂住嘴巴,也还是失态叫出声,那声音沙哑甜腻得不像话,简直不像是她能发出来。 “雫衣、雫衣……” 童磨仿佛嘴里裹着什么,说话都变得含混不清。 雫衣的脸颊红得仿佛能滴血。 想要他闭嘴,却被更深的含吮融化了所有思绪。 突如其来的酥麻却如电流自心口炸开,顷刻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惊惶地睁大双眼,原本挺直的腰肢也承受不住般彻底软了下去。 清亮的瞳仁被滚烫的水雾侵占,原本拉扯着童磨发丝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后颈,紧紧缠住他,死死咬紧的唇瓣里隐隐漏出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 …… 浓郁的香气从雫衣身上散发出来。 宛若黏稠的蜜水,牢牢将童磨裹在其中。 而他,仿佛成了一只无能为力的小虫,深陷其中,无法挣扎,那种近乎溺毙的窒息感令人痛苦,却莫名让他感到兴奋。 心跳也由此变得愈发激烈。 刺耳的轰鸣声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她真的好爱我! ……明明我们结婚,可她却愿意主动跟我做这种事! 童磨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像在她心里已经赢过琴叶似的,大颗大颗眼泪流了出来,把她滚烫的肌肤都打湿。 我怎么能那么对她? 童磨羞愧难当地地想,那时候,只是因为看到鬼杀队的人赶过来,他就立刻乱了心神,好像她马上就会被邪恶的猎鬼人抢走似的。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那就是把猎鬼人一个不留地统统杀掉,都没有顾及她的安危,就让鬼们一拥而上! 他怎么能这样呢? 猎鬼人想什么杀都不可以? 为什么非在她面前,让她感到恐惧? 童磨痛苦反思着,越反思眼泪越掉越凶。 唉,他可真是个失职的丈夫! 他的妻子明明在如此愚蠢又热烈地爱着他啊! 为了爱他,甚至连对琴叶的承诺都顾不上了,怎么可能不要他?又怎么可能跟别人走? 呜呜呜,都怪他太敏感了!下次不会了! “抱歉抱歉,我把你弄湿了。” 童磨不停道歉,极具诚意地舔去雪原之上的泪水,“雫衣,你不要生气,我会帮你舔干净。” 在她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声中,他又哭着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 …… 雫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深深浅浅喘息着,身体却烫得惊人,仿佛深处有一把在燃烧,烧得她头皮发麻,肉酥骨烂。 汗水混杂汩汩流出,和服下摆早已向上撩开,毛绒绒的头颅伏在下面,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从未敞露过的肌肤异常敏锐,清晰感受到了每一丝热气的流动,她哆哆嗦嗦,一直无法清醒,直到有什么舔上去…… 雫衣猛地回过神。 在童磨乱来之前,一把薅住的头发,警告般拉扯。 “你不快乐吗?”童磨抬头看向雫衣。 慢条斯理伸出舌头,舔去嘴唇上沾着的湿润水光,肆无忌惮的动作令她故意板起来的脸上顿时如火烧,惋惜般感叹,“可是雫衣,你变得更香了哦,更加馥郁的响起从这里流……” 头发又被用力薅了一下。 童磨吃痛。 把脸贴在雫衣腿上,蹭着她被咬出红印子的肌肤,抱怨般哼哼:“真的不能吃吗?。不吃掉的话,也就浪费……” 雫衣毫不留情踢了他一脚。 童磨这才闭嘴。 不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专注舔去那些那些被他蹭开的痕迹。 第37章 你技术真的很差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好像真的没脾气。 即便没有尽兴,也没有强迫雫衣,更没有冲她甩脸子。 察觉到她嫌弃身上黏糊糊的口水后,趁着她手脚发软,虚虚靠在一旁缓和情绪之时,勤快地帮她准备好洗澡的热水。 甚至,在她洗完澡出来后,还贴心为她送上鸡蛋。 雫衣震惊不已。 “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你胡闹。” 童磨歉疚地说,“睡了一天,你也该饿了,先吃点这个垫垫吧。这是我烧水的时候,顺手煮好的,已经不那么烫了,吃完这个,我再带你吃去别的。” 雫衣更震惊了。 他竟然还知道烧水的时候,可以顺手煮鸡蛋! 这么有生活常识,难道他也做过关于如何节省时间的数学题? 不过—— “你洗手了吗?” “??” “你手都不洗就拿东西给我吃?” 雫衣看向童磨,表情沉痛,“虽然你是鬼,但你好歹也是上弦之二啊!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你觉得你的手现在能拿食物吗?” 童磨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自己的手怎么就不能拿食物了,但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流光溢彩的眼睛不着痕迹的那么一扫,再结合之前的事情稍加联想,就瞬间明白她在介怀什么。 ……真可爱呀。 “我已经洗过了哦。” 童磨放缓了声音,让原本就柔和的嗓音变得愈发缱绻,“不仅在烧水之前就已经洗过手了,在拿取食物之前,我还又洗了一次。哦,对了!在等你出来的这段时间,我还把被我们弄脏的衣服地板也都……” “呀啊啊!” 雫衣尖叫着打断童磨的话,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蛋,“别说了!说了这么多,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吗?!” “这个没有呢。”童磨回答。 “那你还不快去洗!” 雫衣粗暴把人推澡间,“别再冲我笑了!再笑我也不可能帮你洗!放开,别拉我的手——” “可是你不想再摸摸吗?无论你想摸哪里,我都可以……” “不想!” 雫衣毫不犹豫甩开,拒绝了黏人男菩萨的邀请! 她这种面对不良诱惑,只想说“yes,continue”的贱人,再摸下去,就真不是被舔一下能过神来的了! 第52章 ……虽然童磨很大方,但他真的有点太大了。 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一切,雫衣脸刷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慌忙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用自己冰凉的掌心和手背给自己降温。 嗯,她是没亲眼看到,但她亲自感觉到了。 就像他之前被自己摸激动一样,只是那一点换成了硕大的一坨。 他不是会遮掩欲望的人,顺从着本能,亲昵纠缠、亲吻、顶撞,即使隔着衣服,不曾真的被凿开,可那滚烫的气息也依然让她很不舒服,好像真的被顶到胃似的,莫名有点想吐…… 雫衣不讨厌童磨。 也不讨厌跟他发生的什么。 毕竟他长相好、身材好、性格也好,又兼具服务意识,除了爱把人当猗窝座整外,根本没什么缺点,简直就是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然而,一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要挑战那么高难度的东西,她就瞬间失去所有俗世的欲望,也就没有那么馋他身子了。 虽然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干饭和瑟瑟,但一想到瑟瑟还要吃苦,那就不如吃饭有性价比了。 嗯,吃饭也可以很快乐~ 雫衣剥开鸡蛋,一口吃掉。 童磨很快洗完澡出来。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气,白橡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啪嗒啪嗒滴水,穿的不再是常穿的现代常服,而是换上干净清爽的红底黑纹的和服。 不太附和他教主的身份,却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是很好看,但是—— 雫衣盯着童磨,脸色变来变去。 眼见他朝自己走来,脸上甚至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炸毛的猫咪,慌忙后退。 “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童磨一眼就看出来雫衣在想什么。 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长臂一伸,就勾住柔韧的腰肢,把失声尖叫的她稳稳按在怀里,迎着她抗拒的表情,笑眯眯戳她脸,“这是真实的衣服,并不是由血肉幻化的假东西,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 “我不摸!” 雫衣双手用力抵在童磨身前。 仿佛一只不愿意被抱的猫,推不开,脑袋就极力后仰,不停用眼神愤怒地殴打他! 呸! 她才不要摸摸! 她又不是没摸过,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不会骗你的,雫衣。” 童磨委屈巴巴蹭她的脸,“你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会对你说谎呢?” “你现在就在说谎!”雫衣拆穿,“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 童磨:“等回家,我们就结婚~” “那就是还没结!” 雫衣揪着不放,“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而你,的确对我说谎了!” “对不起。” 童磨果断认错。 望着雫衣被噎住的表情,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妻子看待了哦。而且,衣服的事我并没有骗你,它们都是我亲自带出来的。” 你就骗鬼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可是光着手出来的! 雫衣才不信! 然而,下一秒,一只背着硕大包裹的透明小人,就从黑漆漆的角落哒哒跑过来,乖乖在她跟童磨面前站定,仰起头,露出一张幼版童磨脸。 他似乎也有用视力,察觉到她惊愕的目光,冲她露出孩童特有的软乎乎的笑容! 雫衣:“!!” 雫衣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她不太喜欢童磨这样冲她笑。 总觉得他是在挑衅,可同样的笑容让小童磨做出来,那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就、就很可爱。 雫衣脸蛋微微泛红。 不再抗拒,任由童磨抱紧她。 “你嫌麻烦,什么都不想带,可是琴叶却很担心你。” 童磨终于蹭到了自己的小猫咪,一边八爪鱼一样抱紧,一边贴在雫衣耳边嘟嘟哝哝,“她偷偷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拜托我一定带上,我不好拒绝她,也不好违抗你,就只好让它帮我背着……那里面,不仅有你的衣服,还有我的衣服。”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虚假的东西,又怎么拿这种事惹你不开心?” 透明小人也附和地点头。 雫衣顿时觉得它更可爱了。 想要摸摸它,却被童磨攥住手腕。 “我们出去吃饭吧!” 童磨挥挥手把小人撵走,拉着她往外走,欢快地提议,“我记得你喜欢吃咖喱鸡肉和炸猪排,正好我闲着没事在镇上逛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生意很好的店铺,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吧!” 童磨眼光不错。 那家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吃完饭后,童磨兴致不减地领着雫衣在镇上闲逛。 他对这里很熟稔,总是能精准找到各种好吃的小吃摊。 雫衣是很能吃。 但也架不住童磨一个劲儿投喂。 嘴里的弹珠汽水还没喝完,童磨就还要给她买铜锣烧,连忙制止。 “不用了不用了!” 雫衣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童磨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可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他乐趣,瞅见商店里有什么好看的饰品,就不厌其烦地买下来,戴在雫衣身上。 最后,他看上一根精美的黄金发簪,在店主卖力的推销中,盯着雫衣瞅了一会儿,抬手解开她高高束起的头发,重新帮她挽头发。 雫衣任由童磨动作。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才侧目望向他。 夜色渐浓。 店铺灯笼投下的摇曳的光,朦胧地照在童磨脸上,隐隐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瞬间,他好像真成了店主嘴里“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就这样舒展着眉眼,目光低垂,宝石般绚丽的七彩瞳仁不再空荡荡,认真她的头发,给她盘着头发。 ——真的很温柔体贴。 回家的路上。 雫衣忍不住问声:“……童磨,你是天生就会,还是你帮别人做多了,顺势就学会了?” “嗯?”童磨停下脚步,探头瞅过来,他没听清。 “你照顾人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雫衣顺着童磨牵着她的手,看向那双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缓缓开口,“即便是琴叶,最开始帮我扎头发的时候,也扎不太好,偶尔还会揪疼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的?” 她眼中带着好奇,继续追问,“应该没有人天生就会这种事吧?你是跟其他人信徒谈恋爱的时候,从她们那里学会的吗?动作这么熟练,肯定谈过不少次恋爱吧?唔,你还记得自己跟多少人发展出过这种亲密关系吗?” 望着童磨的眼睛,话便脱口而出。 等意识到这些话不太对劲,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童磨的眼眸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雫衣懊悔不已。 她慌忙垂下眼帘,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不用回答,我就随口问问。” 说完,她匆忙掠过童磨,径直朝前走。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手腕却被紧紧攥住,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压抑不住的了然低笑。 “啊,你在嫉妒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就见童磨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知道啦,你是在嫉妒!嫉妒我跟其他信徒做过这种事,嫉妒我用对待其他信徒的态度对待你……” “我没有!”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你有,雫衣。”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他捧起雫衣的脸,一瞬不瞬凝视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异的神彩,似乎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场景,完完全全被她吸引了。 “雫衣,你好爱我哦~” 童磨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雫衣,“……甚至,已经爱到一想到我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就已经无法展露笑容的程度了啊!” 雫衣脑袋嗡的一声炸开锅。 “我才没有!”她大声反驳。 童磨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完全听不到雫衣反驳的声音,紧紧抱住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仿佛陶醉梦中;“雫衣,你真的好爱我哦,你怎么能这么爱我?!” “呜呜呜,我也爱你!我最爱你了!” 他带着哭腔,一遍遍承诺,“雫衣,我们回家之后结婚!到时候,不管你想生几个孩子,我都会满足你!即便无惨大人并不喜欢脱离他掌控的鬼,我也会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心底只剩无尽的懊悔。 恨不得穿越回刚才,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第53章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下可好,他不温柔体贴了,又开始把人当猗窝座整了! 忍无可忍,雫衣索性破罐破摔。 “不,我只是觉得你没熟练到正地方去。” 雫衣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开口,“我不知道究竟是她们没教好你,还是你恋爱谈得有点少……总之,你弄得我很痛,一点也不舒服。” 顿了顿,她嫌杀伤力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大概,和武田一个水准吧。” “不可能,你很快乐!” 童磨顿时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让她很快乐的! “哦,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拒绝你?”雫衣冷冰冰问。 童磨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想说,这是因为你答应过琴叶,不会让我在结婚之前碰你。 可转念又一想,除了最后一步,她都允许,她早就为了他,违背对琴叶的承诺。 可如果不是受限于对琴叶的承诺,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童磨严肃思考起来。 唔,为什么她明明很快乐,最后依然拒绝了他? ……难不成,我真的很差? 想到这里,童磨瞬间瞳孔地震。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后,最不可能的可能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真是个很差劲的恋人吗? 他茫然地想,难道真的是我弄疼了她? 可是不应该啊,我从小就是个温柔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自顾自享乐,完全察觉不到她的痛苦,差劲到只配跟武田坐一桌的可怕之事? 第38章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拒绝接受这个惨烈的现实。 可望着雫衣不容置疑的表情,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珠颤了颤,心碎的泪水唰地一下涌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猛地抱住雫衣,整个人都压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哭得毫无形象,“呜呜呜,是我不好,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差劲,让你受苦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请你原谅我!” 雫衣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童磨那么高、那么壮,抱的时候还那么用力,她几乎喘不上气,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宛若奶油般化开! 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她毫不犹豫露出狰狞的面目,恶狠狠掐向他腰间软肉,手指头还没来得及发力拧圈,却听他抽抽搭搭地哽咽:“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回家结婚!” 雫衣:“??” 雫衣真是要被童磨气笑了。 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自说自话? 脑袋不好使就拿手指捅一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回家结婚?我是在生气你不能跟我跟我结婚吗?!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你吃苦?” 童磨吸了口气,从雫衣颈窝抬起头,露出淌满泪水的脸。 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凝睇着她写满无语的眼睛,努力露出笑模样,“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更好的取悦你,我将会好好学习!” 雫衣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学习? 你要学习什么? “按道理来说,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应该挺擅长取悦女人的,毕竟,他们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很久呢,可他们真的都好小气,不仅不理我,还什么都不肯回答。” 惊疑不定间,忽然听到童磨抱怨的呢喃。 他声音很小,却宛若一道平地惊雷,瞬间在雫衣耳畔炸响,炸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什、什么?”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问他们了?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 不是,这种事是能跟别人交流的么? 就算一地有一地的风俗,你们这里真的能拿出来交流,可你以为你是在跟谁交流经验?! ——黑死牟和无惨。 啊啊啊,他们是能交流这种事的对象吗?! 黑死牟不理你还好,万一无惨发火,把你以“不务正业”的罪名裁掉就算了,我会不会被迁怒,顺手也被他捏死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没关系的哦。” 童磨安抚般亲了雫衣一口。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地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虽然他们都很小气,什么经验都不愿意分享给我,但我觉得,上弦之六才是我们之中最见多识广的那个。” “他们从小在花街长大,如今更是盘踞吉原游郭上百年,他们一定非常清楚如何才能取悦你~” “对了,还有哦——” 他语气轻快,好像忽然想起了天大的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看向雫衣,“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还爱跟她们玩相亲相爱的姐妹小游戏吗?也巧,上弦之六中的妹妹,堕姬,就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们一起去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极了,“到时候,我跟哥哥一起学习如何侍奉你,而你呢,就跟妹妹一起玩游戏……嗯,你还可以跟她练练手!” 雫衣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了更耸人听闻的消息,整个人如撞大运,脑浆都要飞出去! 练、练练手? 她神情恍惚地想,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哈、哈哈,炭治郎都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烧炭呢,哪有人上来就单挑上弦之六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虽然堕姬只是上弦之六,是最弱的上弦之一,但她好歹也是上弦。” 童磨温柔的声音打断雫衣最后的奢望,“这么多年都没被换掉,也就证明她实力挺不错,跟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鬼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你能打赢她的话——” 顿了顿,他愉快地笑出声,“想必就能让黑死牟阁下满意,而我们,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回家结婚啦~” 雫衣两眼一黑。 不妙的预想果然成真了! 她茫然怔在原地,饱受冲击的大脑早已被创得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不去,久久不散: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呀呀,这可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呢!” 童磨浑然不觉,反而心满意足地把雫衣搂得更紧,“我已经按耐不住想见他们的冲动了……雫衣雫衣,我们一起去吧~”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 她一点也不想挑战堕姬! 最起码,她不想一上来就挑战这么靠前的鬼月! 虽然在鬼舞辻无惨嘴里,堕姬就是妓夫太郎的拖累,但从实战来讲,她也杀了不少柱。 而且,即便是主角团通力合作,也被堕姬打得很惨,如果不是音柱救场,很难说后续还需不需要妓夫太郎出现。 在没有十成十把握的情况下,雫衣不想越级挑战。 她跟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战士不同,她还有牵挂,她还不能死,尤其,她绝对不可以因为大意而死! 所以,比起一上来就挑战上弦守门员,她还是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最好从下六开始,稳扎稳打向上挑战。 “你说下弦他们啊……” 童磨仰头望天,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他们变动得太频繁了,很多我还没有认清,就被鬼杀队斩杀,如今下弦里有谁,又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呢。” 雫衣:“……” 雫衣:“我就非打堕姬不可么?” 童磨沉吟:“唔,如果你喜欢,那你还可以打玉壶阁下。他是上弦之五,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但他的血鬼术比我的相对要安全很多。” 雫衣:“??”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雫衣用谴责的眼神盯着童磨。 上六她都不敢挑战,还让她挑战上五,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吗? 严重怀疑他是在因为之前她说他很差劲,在蓄意报复! “安心啦~” 童磨扭头就在雫衣脸上吧唧亲了口,被她嫌弃擦掉沾上去的口水,“不会有事的,我跟玉壶阁下感情很好,他还送了我不少漂亮的壶呢,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他也可能不会像我跟黑死牟阁下那样能及时停手,你还是会有被打伤的危险哦~” 一说是好朋友,雫衣立刻就萎了。 她并不是很想见跟童磨臭味相投的鬼月。 一个童磨就让她很痛苦了,再来一个,她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算了。”雫衣认命,“我们还是去见堕姬吧。” 堕姬是设定中最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脾气很大,但性格不至于像玉壶一样变态。 来到这里不去看看堕姬的脸,简直就像去了北京不去看长城一样令人遗憾……嗯,即便再生气,可看看她那张美丽的脸,一切也不是不能原谅。 第54章 雫衣如是告诉自己。 堕姬的确美丽。 像极了荆棘中的玫瑰。 美得盛气凌人,美得锋芒毕露,美得震撼人心。 即便她看人的时候,总喜欢自下而上斜眼看人,非常没礼貌,也不会令人生厌。 那种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危险眼神,反而将她衬得愈发妩媚邪性,令人目眩神迷,就连心脏都因为这份超出承受能力的魅力怦怦跳。 雫衣也不能免俗。 她仿佛被眼前这份惊人的美丽震撼到,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目死死黏在堕姬身上,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侧的刀柄。 “不能这样看她。” 堕姬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出一个身形诡异的青年。 他佝偻着背,四肢和上身健壮地堪比童磨,可腰部以下却瘦得皮包骨,骨盆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外突出,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脊椎。 身为堕姬的哥哥,妓夫太郎浑身上下都透着非人的怪异丑陋,跟绮丽美艳的堕姬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他声音,沙哑粗粝,仿佛重病垂死之人哽在喉间的最后一口气,无端令人心里发寒。 雫衣掌心一点点渗出汗液。 “她已经进入攻击状态。” 妓夫太郎一只手捂住堕姬的眼睛,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他似乎不觉疼痛的,黑色指甲在丑陋的脸上抓出道道血痕,粘稠鲜血顺着长满黑斑的面颊缓缓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童磨大人还在这里,你不要吓到她,万一你们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你在帮她?!” 堕姬大声尖叫起来。 她忿忿甩开妓夫太郎的手,人类的伪装骤然褪去,粉色的梅花形刺青爬上她左脸和右额。 她死死盯着妓夫太郎,仿佛被哥哥联合外人欺负了,原本涂着胭脂的绯色眼尾更红了一点,好像下一秒就会委屈的哭出来,“你们不是第一次见吗?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她是童磨大人的人,那我还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呢!无惨大人都给我数字了!” “我凭什么要陪她试刀?!!” 她叫嚷着,手指用力愤怒戳向雫衣,恨不得把她当苍蝇戳死,“我好好一个上弦之六,凭什么要陪她一个丑八怪试刀?!你可是我哥哥,你怎么能帮她说话?!” 雫衣:“……” 雫衣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躲什么躲,丑八怪!” 堕姬手指头立刻跟过来。 她吊梢着眉眼,发出跟她的美丽面孔成正相关的刻薄怒骂,“这个房间里,最丑的就是你了!丑死了!丑八怪!!” 雫衣:“……” 虽然能理解你气急败坏的情绪,但你能不能别只骂我? 她沉痛地想,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要骂你就骂童磨吧!我也不想一上来就挑战你啊,都是他逼我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 堕姬更怒了,“该死的丑八怪,竟然敢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要扣出你眼睛,吃掉!” “我没有帮她。”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 眼见妹妹动怒,眼周的黑眼圈似乎更浓了一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是童磨大人的人。你没看见她都握刀了么?万一她……” “你是说我打不过她?!”堕姬怒目而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妓夫太郎连忙按住要动手的妹妹,“你是我的骄傲,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杀掉过七个鬼杀队的柱,打败她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她毕竟是童磨大人的人,童磨大人不可能让她死在你手上的……” “不过就是个食物罢了!” 堕姬倏得瞪向雫衣,眼神阴狠,“不要以为背靠童磨大人,你就万事无忧了!丑八怪,你活不久的!” 雫衣惆怅望天。 这孩子真的很没礼貌! 相比之下,还没有变成冷脸萌的小义勇就很可爱~ 唉,又是怀念小义勇的一天呐! “不要告诉她,坏了童磨大人的事就不好了。”妓夫太郎叮嘱。 堕姬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靠在妓夫太郎身上,扭头不再看她。 雫衣:“……” 哦,刚刚是我想错了,你们兄妹俩都挺没礼貌的。 第39章 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哎呀哎呀,你们误会了哦。” 童磨的声音带着一贯轻飘飘的笑意。 他从身后拥住雫衣,迎着堕姬兄妹满是困惑的眼神,笃定地点了点头,“雫衣不是食物,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直到我寿终正寝的那天。” 说完,他扭头在雫衣莹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爱上她了,以后,还会跟她结婚~”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腆着脸冲她笑。 堕姬兄妹瞳孔地震。 仿佛看到了自己此生都无法理解的场景,san值狂掉。 “其实,这次我过来,除了想要堕姬陪她练练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寻求你们的帮助。”童磨想起正事,语气染上一丝真切的苦恼。 “什么事?”妓夫太郎试探问。 “唔,是这样的。” 童磨孩子气地皱着眉,“你们知道的,我已经爱上了雫衣,自然而然就想像普通男人那样抱她,可她却说我很差劲,弄得她很痛……不明白啊,我明明是按照之前见过的……”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 雫衣满脸惊恐地看向童磨,只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他这个鬼怎么能这样啊?平日里,偷偷摸摸背着她跟黑死牟无惨交流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跟别人交流起来了? 就算非说不可,能不能让她先走? 她可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根本听不得这些露骨的话!尴尬得脚趾头都要当场抠出三室一厅了! 然而,上头的童磨是挡不住的。 他拉下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望着她瞬间红得要滴血的脸,心情很好地看向堕姬兄妹,继续道:“所以,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要学习如何取悦她。” 他很期待,“你们在花街这么久,肯定非常明白男女之事吧?能教教……” “啊啊啊!” 雫衣再也受不了。 她抽回手,愤怒推了童磨一把,没推动,气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再也不想看见他这张不知羞耻的脸! “怎么生气了?”童磨及时捉住雫衣手腕,“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呢?!”雫衣震怒。他竟然还敢问! 童磨不解。 雫衣不想支教。 可童磨攥得很紧,大有她不说出一个所以然,他就不放的架势 深知自己的力量根本反抗不了他,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这是私事!私事你懂不懂?私事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不能吗?” 童磨唔了一声,“可是,信徒们都爱向我咨询这种问题呢。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向我倾诉,关于恋爱的事,情人的事,夫妻交、合的事……高兴的、快乐的、痛苦的,他们都会跟我讲,都想要得到我的救赎。” 雫衣怒气僵在脸上。 糟、糟糕!竟然忘了他原生家庭这回事…… “没见识的丑八怪。”堕姬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妓夫太郎双手抱胸。 雫衣:“??” 雫衣:“??” 雫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 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坦然。 其中唯一同性,甚至直接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对她的鄙夷写在脸上,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雫衣神情恍惚,陷入自我怀疑。 她下意识思考起来,是不是真怪她头发长见识短,才会这样敏感…… 唔,她隐隐约约记得,关于和服,好像有个挺下流的说法。 不管那说法是真是假,对于大正人来说,或许那就意味着可以随随便便发生关系的呢? 差点被说服之际,脑海骤然回想起琴叶带她逃跑时说过的话: “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琴叶都觉得不好的东西,肯定是坏的! 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三个!也对呢,他们一个邪、教头头,一个花街打手,一个花街游女,能有什么正确三观! 琴叶才是对的! 他们都是错的! 念及此,雫衣挨个瞪回去。 “错的明明是你们!” “随随便便说这种事就是不对的,随随便便做这种事更是不对的!” 童磨不会跟她对抗。 堕姬也很容易就被带偏。 第55章 妓夫太郎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歪着头,冷冷盯向雫衣。 下眼睑耷拉着,眼珠很小,暴露出大片的巩膜呈现出诡异的病黄色,乜斜着她的时候,眼底的不耐烦与冰冷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如实质压般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堕姬是我妹妹,我死也不会让她做游女!” 雫衣毫不畏惧跟妓夫太郎对视,“就算我会成为流民,就算我得像狗一样在城市里求生,彻底丧失尊严,我也不会让她去过那么可悲的日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戳他心窝,“即便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宁可自己去做游女,也决不允许她去做!哪怕我没了未来,我都会托着她离开这滩烂泥!如果什么都要她去面对,那我存在意义是什么?纯纯拖累她吗?!” 堕姬简单的大脑无法进行深刻思考。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在生气,但不明白她在气什么,只觉得好烦。 “我妹妹不是游女,她是最美的花魁!”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脸,话语中戾气尽显。 “这种事你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雫衣哂笑,“说得再好听,本质不也是供人玩乐的女人吗?曾经你们没办法,不得不以此为生,但你们成为了鬼,拥有了力量,想过什么好日子没有?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做倚栏卖笑的游女?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你身为兄长,难道连这点保护的意识都没有吗?” “别把我们跟那些低贱的游女混为一谈!” 妓夫太郎很不喜欢雫衣说话的语气,死死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真想把她烦人的舌头割掉,“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人类才是供我们玩乐的那个!” “就是就是!” 堕姬回过神,立马附和,“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说的神采飞扬,“我们既不用赚钱养活自己,也不会因为得病死掉,无惨大人赐予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可以永远强大美丽,没有任何人能再次掠夺我们的人生!” “难道去了外面,你们就会失去力量吗?” 不等他们反驳,雫衣发出看穿了一切的冷笑,“外面的确有鬼杀队,可你们躲在这里也没逃过他们的追踪吧?既然哪里都有鬼杀队,为什么不去环境更好的地方生活?” 她盯向堕姬的眼睛,“如果做花魁真的很光彩的话,其他鬼月怎么不做?” 堕姬被问懵。 她回答不上来,求救地看向哥哥。 妓夫太郎也被问住了。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母亲是生活在罗生门的游女,他们是游女的孩子,继承母亲的职业很正常。 况且,他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年纪轻轻就有力压成人的美貌,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男人的宠爱,过上幸福生活,为什么要拒绝上天的恩赐? 成为鬼后,他们更是随心所欲,每一天都过得快活自在。 可面对雫衣的诘问,妓夫太郎竟然词穷了。 甚至,只是看着她眼睛,就莫名感到心虚,好像做错事了一般,那些辩解话语纷纷化作最坚硬的石头,哽在喉间,堵得他喘不过来气。 妓夫太郎陷入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里。 他仿佛无法呼吸般,锋利的黑色指甲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房间里尽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惨大人也做过艺伎呢。” 童磨看了看横眉冷眼的雫衣,又瞅了瞅茫然失措的堕姬兄妹,放缓了声音,“身为无所不能的鬼王,无惨大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们没必要庸人自扰啦。”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我现在就准备学着做哦~”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这么聪明,肯定会成为比花魁更棒的男人,到时候,我绝不让你再感觉痛苦。”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真的求求了,你能不能懂点羞耻? 这样跟她说话,她一点也不感动,只会觉得自己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啊! 而有了童磨佐证,堕姬兄妹也来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你这是嫉妒!” 堕姬扬起头,像只高傲的猫咪,“像你这种丑八怪,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花魁!只能在最低等的栏杆里,被最下等的男人挑选!” “确实。” 妓夫太郎点评,“你个头太高,身形太壮,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柔美。” “像你这种女人在花街完全卖不出高价,就算有人会看在你脸蛋还不错的份上选中你,也会被你的性格吓跑……真不明白,磨大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女人……” 雫衣第一次体会到心肌梗死是什么感觉。 虽然她没做过老师,但她莫名共情了那些因为管的太多,而被举报到教育局的班主任! 现在,只想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支教! 让你支教! 这下可好了,被朽木气死了吧! “哈哈哈,你们别这样说呀。” 童磨磨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伸手揽住雫衣的肩膀,被她甩开也不恼,“雫衣才不丑呢,她很漂亮的,五官、身形、头发,肌肤,每一处都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说话间,他亲昵撩起雫衣的一缕头发。 发质乌亮顺滑,散发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一想到这都是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心情就愈发愉悦,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无法克制地又上扬了几分,“而且,她只是长得没什么攻击性而已。看上去柔软无害,很好欺负,可实际上,她很厉害的,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赢得了黑死牟阁下的欢心。如果小瞧她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说不定,还会丧命呢。” 堕姬兄妹不约而同撇嘴。 他们才不信!她看起来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不仅如此,她还很香。” 童磨情难自禁般俯下身,把头深深埋入她颈窝,“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股纯净香甜的气息,简直跟稀血一样,每次闻到,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堕姬吸了吸鼻子:“没有味道。” 妓夫太郎也说:“童磨大人怕不是闻错了?她身上甚至连润肤香膏的味道都没有,气味比屋里的其他没钱养护的游女还要寡淡!” “欸——” 童磨惊讶,“不应该啊,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说她很香呢!” 仿佛嗅探的小狗,他凑到雫衣脸边嗅来嗅去。 高挺的鼻尖贴着温热的肌肤,冰凉凉的触感顿时激起阵阵酥麻,电流般爬上脊椎,惹得她浑身一激灵,心脏都不受控制跳了跳,连忙用手掌抵住他的脸,想把他推开,却听见他语气笃定地说,“我闻到了,还是很香的,虽然没有我们一起享乐的时候浓郁,但的确……” “啊啊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勃然变色。 她尖叫打断童磨的话,死死捂住那张百无禁忌的嘴,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你又乱说!又乱说!!” “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她道歉,“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他知错马上改,“趁着时间还早,让堕姬带着你出去玩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跟妓夫太郎……” “我不要跟丑八怪一起!”堕姬反对。 “听话。”妓夫太郎说。 “我不!”堕姬叫得更大声,“凭什么不是我教童磨大人,你去陪丑八怪练手?!” “这样不行哦。”童磨拒绝,“雫衣很爱我,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之前知道我跟其他信徒谈恋爱的事,就已经惹得她很不高兴了,如果我再毫无分寸地跟你一起学习男女之事,她肯定会更嫉妒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这么爱她,舍不得让她伤心一点。” 堕姬彻底愣住。 她实在无法理解,童磨大人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丑八怪如此上心。 “拜托你啦。”童磨祈求地看向堕姬,“雫衣从来没来过花街这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万一被其他坏人带走,那可就麻烦了……你就陪她一起吧,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你们还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就当练手也不错呢。” “我会杀了她!”堕姬试图恐吓。 “哈哈哈,这种事你办不到的。” 童磨摆摆手,笑得轻松,“别看雫衣没什么实战经验,但她不仅是黑死牟阁下认可的继子,还通过了无惨大人的试炼,成功从他手里活下来了。仅凭你的话,是不可能杀掉她的。” 堕姬原本只是装装样子,现在真气成了河豚。 第56章 她才不信她会打不过一个丑八怪!恨不得当场就跟雫衣一决雌雄。 “不可能哦。” 童磨阻止,“这里人太多了,万一误伤了其他人的话,也会令雫衣难过的……实在想打的话,不如你们现在就出去打吧。” 雫衣一点也不想打! 她很想说你自己挑衅堕姬不要带我,可嘴巴刚张开,人就跟堕姬一起被了丢出来。 夜色迷离。 夏虫声嘶力竭嘶鸣。 二人站在冷清的荒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一时间竟大眼瞪小眼。 第40章 你强个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堕姬率先发动攻击。 雫衣拔刀应对。 刀刃接触绸带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不太对。 明明是血肉幻化出来的东西,偏偏有着钢铁的硬度,毫无防备砍上去的时候,精铁锻造的刀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她神色一凛,及时收力,在绸带当头砸下的瞬间,借力抽身闪开。 绸带扑空。 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崩飞,溅起无数烟尘。 “哈哈哈,竟然都不是日轮刀!” 堕姬也发现了,她笑得好大声,“用着这种对鬼不可能造成伤害的刀子,童磨大人是准备让你靠体力把我硬熬到天亮吗?” “不可以吗?” 雫衣横刀眼前,目光掠过完好无损的刀身,松了口气,“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友好切磋而已,哪里需要用得到日轮刀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着,她掀起白皙的眼睑,望着堕姬了脸,幽幽叹了口气,“……我这么喜欢你,万一弄疼了你,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讨厌你!”堕姬顿时不笑了。她说话好恶心! “没关系哦。” 雫衣重新摆出起手式。 侧目看向堕姬,她好似哈气小猫,身后的绸带都不飘了,刺一样炸开,不由莞尔,“我喜欢你就够了,你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像小妹妹一样可爱,身为姐姐,我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妹妹呢?” “啊啊啊,你闭嘴!” 堕姬挥着绸带冲过来,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不准跟我说这么恶心的话!更不准冲我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我才不是你妹妹!你是丑八怪!丑八怪懂不懂!!你这样的丑八怪,怎么可能有我这么漂亮的妹妹?!” “我也不算丑吧?”雫衣说,“童磨都说我很好看呢。” “那是童磨大人眼睛有问题!” 堕姬尖叫,“肯定是童磨大人吃女人吃太多,都分不出美丑了!”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孩,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她也是真的难缠。 从她身上伸出的绸带,可以如钢铁般坚硬,也可以弹簧般富有韧性,速度不够快的话,根本砍不动,不管用了多大力气,总是会被卸掉。 ……这就是上弦的实力吗?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怪不得能杀了那么多的柱。 虽然只是上弦之六,是上弦的守门员,但光凭这一手难缠的血鬼术,就足够鬼杀队喝一壶的了。 如是感慨着,雫衣挥刀弹开挡路的绸带。 压低身形,降低身体重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绸带下方瞬身而至,手中刀刃寒光一闪,直取堕姬头颅! 堕姬猝不及防。 想要命令绸带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闪烁着恐怖寒光的刀刃砍向自己脖子—— 那样凌厉的突击,本该一刀砍掉堕姬的头,然而,她的脖子也会变绸带。 雫衣的攻势再次被化解。 “哈哈哈,笨蛋!” 堕姬冷静下来,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连我的绸带都砍不断,就以为能砍掉我的头吗?!而且,你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 “不过——” 她声音骤然阴沉下来。 “你吓到我了,我要杀了你。” 美丽的少女站在高高的树枝上。 她背对着高悬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侧无风自动的绸带和发丝上,印着冰冷刻痕的眸子危险眯起,“虽然哥哥一直说你是童磨大人的人,让我留你一命,但我真的很讨厌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你。” “讨厌你说话的声音,讨厌你看人的眼神,更讨厌你摆出的那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完全不懂童磨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我吃不掉你,你是人类,为了跟上我的速度,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吧?呼吸都肉眼可见地乱了起来,还以为你被童磨大人高看一眼,能有多强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倨傲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等我抓住你,我就摇把你吃得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只给他留下你的刀!除非——” “你跪下来求我,并承认你就是个讨人厌的丑八怪!” 雫衣看着堕姬,没说话。 默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孩子真没礼貌。 堕姬自然轻而易举挡住了。 刚想继续嘲笑雫衣,却惊恐发现自己的绸带上沾了一块白白的东西,还散发着臭味!! “啊啊啊!” 堕姬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惨叫,“你刚刚拿什么砸我的?!” “沾着鸟儿新鲜粪便的石头。” 雫衣诚实回答,“其实,我本来想抓臭狗屎砸你的,但这附近也太荒郊野外了,都没有狗,只有鸟儿……” “啊啊啊——” 堕姬叫得更惨烈了! 身为吉原花街备受欢迎的花魁,她哪里见过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行为? “我要杀了你!” 堕姬眼都气红了! 她死死盯着雫衣,美丽的面庞都开始变得狰狞扭曲,“哪怕童磨大人会生气,我也要杀了你!!” 霎时间,绸带从四面八方袭来。 雫衣严阵以待。 握刀的手腕微微偏转,刀身倾斜,集中全身力量于刀尖一点,在被无死角的绸带网笼罩之前,一招月龙轮尾,细小的月刃瞬间将前方障碍横扫殆尽! 堕姬惊恐瞪大眼。 她下意识想躲,可雫衣已经来到她面前! 接下来,只要再挥出一刀,她的脖子就会被砍断! ——要死了要死了! 堕姬害怕地眼中冒出泪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雫衣手里的不是日轮刀,就算砍断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死,也忘记了她跟妓夫太郎一体二心的联系,只要妓夫太郎活着,她就不会死。 内心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占据,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雫衣,仿佛孱弱孩童般,死死闭上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若有若无的香气。 紧随其后的,才是雫衣并没有那么柔软的手指。 大概是常年握刀的缘故,雫衣修长的指腹上生着薄薄的茧,拂过面颊时,仿佛春风中新生的毛绒绒柳丝,羽毛般一触即离,惹得惊惧紧闭的长睫情不自禁颤动。 在那之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 堕姬颤巍巍睁开眼。 这才发现雫衣已经退到不会让她害怕的位置。 她早已收刀回鞘。 就那样静静站在澄净如水的月光里,长身玉立,周身都笼着一层银白的柔光。 旷野上,夜风轻轻卷过,吹乱她鬓边的碎发,丝丝缕缕飘到眼前,被她随手拨开,别在耳后。 她微微侧着头,抿着唇,朝自己笑,神情柔和,仿佛刚刚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堕姬怔怔望着雫衣,半天回不过神。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拂过的温度,酥酥麻麻的,情不自禁抬手抚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堕姬低下头,手上白白的,在月光下反着光。 堕姬:“??” 堕姬:“!!” “雫衣!雫衣!!” 堕姬彻底发了狂,尖声怒骂,“你这个该死的丑八怪!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雫衣拔腿就跑。 “别跑!” 堕姬追着她不放,“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该死的丑八怪,你嫉妒我长得好看,竟然对我做这么下流的事!不要脸,快让我抹回来!” “不要,好臭!” “臭你还往我脸上抹!!” “谁让你一直那么没礼貌,总是骂我……” “你有礼貌!就你有礼貌!你这么有礼貌你抓屎往人脸上抹!!” “哈、哈哈哈!” “笑!你竟然还有脸笑!丑八怪丑八怪!!” …… …… 雫衣笑得直抽抽,不小心喘岔气。 胸口传来的刺痛让她逃跑的动作慢了一步,也正是这一迟滞,被堕姬瞅准时机从身后扑倒! 第57章 这种时候,杀人根本不解恨。 只有把屎加倍涂对方脸上,才算以牙还牙! 这样恶狠狠想着,堕姬和绸带齐上阵。 把自己身上的屎统统抹回雫衣身上,仍不解气,就用绸带运来其他地方的鸟屎,继续往雫衣身上、脸上抹! 雫衣也不是认命的性子。 眼见自己被抹的到处都是,既然逃不掉,那就抱着堕姬不放,在她身上均匀蹭开,力求,她有的,对方也有! …… ……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后,二人来到河流旁洗澡。 在来的路上,雫衣顺手摘了些用作清洁的皂角和桑叶,分给堕姬一半。 堕姬面无表情接过。 学着她的样子,揉搓出泡沫,把自己洗干净。 至于脏掉的衣服,则被她愤怒丢进水里,随水飘走! “不要告诉童磨。” “不要告诉哥哥。”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又不约而同住嘴。 很显然,她们已经就今晚的事默契达成共识,一致决定要把事儿烂在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 “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雫衣赤脚走上岸,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蜿蜒而下。 夜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凉意渗进湿漉漉的毛孔,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理直气壮冲堕姬伸出手,“虽然衣服都弄脏了,但童磨给的钱还干净,东京府这么大,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么?我请客~” 堕姬瞪了雫衣一眼:“我哪里也不想去!” “可就这样湿漉漉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盘问的。” 雫衣提醒,“他们都是很聪明的人,一个弄不好,他们就要知道我们今晚的遭遇了,而且,他们看起来记性都很好的样子,每次想起来都会笑的,你确定你能受得?” 堕姬迟疑。 “不要害怕接触外面的世界。” 雫衣放缓了声音,诱哄道,“我可是很强的,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会怎么带你回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强个屁!” 堕姬一把将绸带变成的衣服砸雫衣脸上,“你就是个打不过就拿屎砸人的混蛋!超级无敌大混蛋!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我跟你可不一样! 她怒目圆瞪,狠狠剜着雫衣,“我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别说普通人类了,就算是鬼杀队的柱,也不可能伤到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恶心大混蛋!” 第41章 我可是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话也不能这么说。” 雫衣穿好浴衣,在堕姬面前转了一圈,粉黄相间的底纹上绽开大朵大朵绮丽的花,“我觉得我们都一样啊,你瞧,我们穿的衣服都是姐妹同款。” “谁跟你是姐妹?!” 堕姬额上青筋乱跳,都是她绸带化成的罢了,这人真爱蹭,“我们身体里流得血都不一样!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个细胞相同!” “哎呀呀,你这种观念未免也狭隘了。” 雫衣伸出一根手指,在堕姬面前摇了摇,“虽然我们不是诞生自同一个母亲,但同为女性,我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哦。” 说着,她看向堕姬,表情极其认真,“……我一直都觉得,如果我也有妹妹的话,肯定也是你这样的——美丽、骄傲、又圆满,像阳光下最蓬勃向上的乔木,想开花就开花,想落叶就落叶。” 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近乎无措的情绪中。 她呆呆看向雫衣,听不太懂,可目光触及那张沉静含笑的面庞,不知怎得,脑袋忽然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心中有什么激烈翻涌,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更复杂,她从未经历过,以至于根本无法准确描述出来的情绪,不平静的海面般起起伏伏,令她都不太敢跟雫衣对视。 “……如果我是姐姐就好了。” 越过堕姬,雫衣望向隐约透着光亮的远处。 她明明在看向前方,恍惚的表情却像陷入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无意识般呢喃,“我肯定会像妓夫太郎一样,不,我会比他更可靠,我绝对不会让她……” “你才不会比哥哥更可靠!” 堕姬猛地清醒过来。 小小的脑袋的确不太能思考太复杂的事情,可她一耳朵就听出来眼前这个混蛋,正在当着自己的面,说哥哥坏话! 堕姬出离了愤怒,冲着雫衣大喊大叫:“哥哥比你好多了!他才不会拿屎抹我的脸!你就只会欺负我!!” 雫衣从恍惚中回过神。 一眼就看到堕姬炸毛的小脸,忍了忍,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 堕姬气得脸都红了。 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就是没有哥哥好!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我有哥哥就够了!” “那不行。”雫衣煞有介事,“我就非给你做姐姐不可。” “我不要我不要!” “就要就要。” “啊啊啊——” 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绷断。 堕姬尖叫着追着雫衣打。 她们被丢出来的位置比较偏。 不必担心切磋的时候波及无辜,就是回去的路比较难找。 顺着电车轨道追逐打闹好久,她们才终于来到一个候车的站台。 “方向我搞明白了,是在这边坐没错,可是这上面的站台,都是哪儿啊。” 雫衣盯着站牌,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上面的站点名字看着都很耳熟,像什么浅草、上野、日本桥,都是日漫里耳熟能详的地名,就是没办法在大脑地图上清楚标注。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看向堕姬。 堕姬还在生气。 哽着脖子站在一旁,别过脸不看她。 美丽的小脸上写满“不高兴”,时不时就用带刺的眼刀戳她。 ……这孩子气性真大。 如是感慨着。 雫衣用肩膀搡了搡堕姬,被她斜眼一瞪,立刻诚恳道歉:“……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哥哥。” “他是个好哥哥,能把巴掌大的小孩子,养成你这样单纯率真的女孩子,肯定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如果他都不算这世上最好的好哥哥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最好的好哥哥了。” “哼!” 堕姬依然板着脸。 别以为道个歉就能过去了,她还没有完全原谅她! “听说银座是东京府最繁华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玩吧!” 雫衣不以为意,抬手指了指站牌,示意堕姬看过去,“只不过,这上面没有明写银座在哪里,你知道我们应该坐到哪个站点下车么?” “我怎么知道?”堕姬翻了个白眼。 雫衣:“??” 雫衣惊讶:“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你都没出来玩过?” “你这是什么表情?” 堕姬不高兴了,“我为什么要出来玩?外面丑东西那么多,我又不爱吃!” 雫衣呆呆看向堕姬。 良久,她艰难抹了把脸:“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 现在可是新旧潮流激烈碰撞的时代啊! 雫衣费解地想,人类或许会被困在户籍里,无法自由流动,可堕姬是鬼啊! 只要她想,一夜逛遍东京府,都不是难事! 可她怎么就这么宅呢?都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好奇心…… ……莫不是因为无惨这个鬼的始祖太宅了,把她也变成宅女了? 雫衣无声揣测。 “我为什么要好奇丑八怪的世界?”堕姬皱起眉头。 她很不喜欢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多么不可理喻似的,当即双手叉腰,仰起下巴,从下眼皮看她,“丑八怪都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他们扎堆的世界,能有什么值得我特意出去看的?” “我可是吉原的花魁,是这里最上等的高级货!就算要看,也是他们捧着钱求我看一眼!” 说到这里,她表情都变得得意起来。 视线余光扫到如遭雷劈的雫衣,顿时嫌弃地撇撇嘴,冲她指指点点,“你们人类最没用了!又穷又丑,蚂蚁一样碌碌一生,就算不生病、不被鬼吃掉,最后也会因为衰老而死。在你们短暂的一生之里,总是会不停失去各种东西,健康、美貌、亲人……不像我,我就是完美的!” 她一脸的洋洋自得,“我不会衰老,也会生病,永远都年轻貌美,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你,一个讨人厌的丑八怪,不准用这种质疑的眼神看我!” “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吃掉!” 雫衣:“……” 第58章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沉默许久,她选择转移话题:“人类时期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好烦!” 堕姬也不喜欢这个话题,“怎么总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记得那时候的事?哥哥都不让我想起来,想必是些无关紧要的无聊记忆,我为什么还要去思考过去的事?” 雫衣注视着堕姬,眼里闪过一丝悲色。 很快,就在她愈发愈不耐烦的表情中消失不见,笑着握住她的手。 堕姬下意识想甩开,却更用力握住。 雫衣:“我很好奇这里的世界,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我凭什么要陪你?!” “我害怕嘛。” 雫衣冲她眨眨眼,“我手里有这么多钱,万一被坏人盯上可就糟了……拜托你了,上弦之六大人,现在就只有你才能保护我呀~” “好恶心!不准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堕姬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好,你是妹妹都听你的。” 堕姬面色骤然一狞。 啊啊啊,她又在说气人的话! 想一把掐死她,却被她拉住手,拽到路灯照不到阴影里。 站台上来了人。 是一群醉醺醺的男人。 堕姬不太高兴。 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退让,但也并没有反抗。 只不过,她的容貌实在太惊艳了,即便她一脸的“生人勿进”,恨不得把“嫌恶”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依然挡不住精虫上脑的男人过来搭讪。 堕姬露出看死人的眼神。 “不行哦。” 雫衣攥住男人伸向堕姬的手。 轻轻一推,男人就踉跄着后退,被同伴七手八脚扶住,才不至于摔成爬不起来的大乌龟,“我妹妹还是个小孩子呢,她不能喝酒,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男人好不容易站稳,就听到如此扫兴的话。 顿觉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被酒色浸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撸起袖子就要找回自己失去的男人尊严,可当那副不太聚焦的眼睛看清雫衣的脸,霎时间,已经来到舌头的咒骂,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哈、哈哈,妹妹不太方便么?” 男人腆着脸冲雫衣笑,“没关系没关系,姐姐也可以,我们有的是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没错没错!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妹妹也一起呗,大半夜的,妹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吧,也有个照应,哈哈哈……” 他们互相对视着,猥琐地哄笑起来。 黏稠的目光如有实质,黏在她们脸上、身上。 “去去去,乱说什么呢!” 男人踢了兄弟们一脚,继续冲雫衣她们赔笑,“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单纯想请你们喝一杯……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新来的么?” 夸赞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说实话,我们兄弟来了吉原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见你们这么漂亮的,如果能跟你们这样的美女交朋友的话,就算立刻死了,此生也无憾了。” 堕姬秀眉一挑。 她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请求。 虽然她没兴趣吃这种丑八怪,但她现在有点不太高兴,挺想找两个人杀杀,身体却陡然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轻柔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我们不是游女。” “不是游女?”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笑得都快站不稳,“哈哈哈,你们怎么这么害羞啊?不是游女的话,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说着,他指向灯火闪耀的远处,“那里可是吉原!” “你不也来了么?”雫衣说。 “我们怎么可能一样?”男人大笑,“我来这里可是享乐的!” “好巧,我们也是。” “??” “我们对男人可是很挑的。” 雫衣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 在他呆若木鸡的眼神中,露出抱歉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想要跟我们喝酒的话,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哦。” “我妹妹喜欢有钱还长得好看的,而我呢,就比较朴实了,我喜欢高大勇武的男人,最好能穿着高档定制西装,严丝合缝包裹着经过千锤百炼得到的至强肉、体,供我享乐,如果钱财不够充裕的话,也可以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身形端正地跪坐在我面前,用手和舌头取悦我——我很喜欢这种有眼色的男人。” “啊!” 她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另外,脸也很重要哦,不是说非要长得很好看,是必须很有特色才行。” 说到这里,她望着醉汉的脸,幽幽叹了口气,“你就差点意思了……五官太普通了,头发和眼睛也索然无味,让我提不起一丝享乐兴趣。” “何止普通,简直就是丑八怪!”堕姬再一次跟雫衣达成共识。 “我、我又不是茶屋里的若众!” 醉汉顿时涨红了脸,随后便是什么难懂的“我又不靠脸吃饭”,“满足男人,是你们女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是看脸,就是看钱,你们女人未免也太肤浅了,我还以为你们长得这么好看,会懂什么叫真正的男人的,没想到……也跟那些贱人一样!” 雫衣似笑非笑:“不是若众,你来这里做什么?” “都说了,我是来享乐的!” 醉汉哽着脖子,脸都被她的强词夺理憋绿了,“我可是男人啊!你们女人怎么能跟我比?” “确实比不了,你是丑八怪。” 堕姬把头一歪,锋利的眼神自下而上乜向男人,“像你这种丑八怪,你连被我吃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却瞬间红了脸。 他丝毫不觉害怕,反而嘿嘿地盯着堕姬,仿佛被她朝耳朵吹气了似的,两股战战,隐隐有水从他脚边蔓延出来。 堕姬眉头一皱。 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被雫衣一把捂住眼睛。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拳头砸到肉、体上的声音,有男人们惊怒叫喊,可那声音很快就平息下了去。 被放开的时候,就只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的男人。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毫不留情又给了为首男人一脚。 她力气很大,重重踢在男人脸上,男人被踢得整个翻了个个儿,隐约有什么从他嘴里飞出来,血腥味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响起,但他昏迷得太深了,根本无法醒来。 堕姬茫然眨了眨眼。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雫衣在生气,可小脑袋不太明白雫衣为什么会生气。 第42章 好心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你在生气么?” 堕姬歪头看向雫衣,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出口,“是终于发现你就是个没用的人类,连个醉酒的男人都打不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求求我!” 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没用的人类,但我会帮你求情,求他赐予你……” 不期然对上雫衣乜来的眼睛,堕姬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投来的眼神并不凶狠,也不冷冰冷,甚至算不上锐利,只是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便如芒在背,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 堕姬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立刻炸毛,应激小猫般本能拔高了声音尖叫,“我又没说错!你就是个没用的人类!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有我……” 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堕姬下意识挣扎。 可她抱得真的好用力,完全挣扎不开。 只能被迫靠在她柔软怀里,听着她激烈的心跳,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心底那点尖锐的怒意,竟无端化作令人眼眶发烫的汹涌委屈。 “我讨厌你!” 堕姬用力揪住雫衣背上的衣服,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己明明是好心,可她不感恩戴德地接受也就罢了,竟然还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 讨厌她讨厌她! 等童磨大人把她玩腻了,我就把她吃掉! 堕姬恶狠狠想着。 耳边却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气,随之而来的,是让她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低喃: “真是个大笨蛋啊……” “你才是大笨蛋!” 堕姬愤怒推搡雫衣,不想给她抱,也不想抱她了,“像你这种没用的人类,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你!只有强大又美丽的我去求求他,他才可能看在我很有用的份上,把你也变成鬼!” 雫衣却笑了。 “你笑什么?!” 堕姬怒目而视,盯着她笑意盈盈的眼,气急败坏跳脚,“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看着我笑,再笑我就剜出你的眼睛!” 第59章 雫衣捉住堕姬乱来的手。 望着她立刻气成河豚的小脸,笑着晃了晃:“好啦好啦,不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跟那种人渣说话的时候,要注意点啊。” “注意什么?”堕姬不懂。 “不要奖励他们。”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肩膀,拎起地上的男人抛下站台,丢在黑漆漆的铁轨上,“你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强大,你才是应该掌控一切的那个。允许他们跪在你脚边,舔你鞋子的尘土,就已经是无尚恩赐。” “不要向男人证明,也不要被男人掌握,更不要给男人凝视你的机会。” “在他们敢擅自抬头仰望你之前,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堕姬看了看雫衣,又瞅了瞅轨道上的男人们,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把他们都丢轨道上?” “nonono!” 雫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们只是喝多了,意外摔下站台,不幸被车创死了而已,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可是一个很善很善的人! 顶多也就在未来规划里准备钓钓鱼,像杀人放火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失去立足根本的事,她可从来都不干! 她以后会拥有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未来,才不会为了跟这种小混混赌气,赔上自己的一生! 那样的话的琴叶得多伤心呀! 这样想着,雫衣扭过头。 望着堕姬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的小脸,也不跟她弯弯绕绕,直白道:“你的话,就不要这么浪费了,吃完了再丢轨道。” “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也没有良心警察的时代,没有人会关注轨道上的高达是怎么变碎片的,都不用担心引起鬼杀队的注意。” “可是他们长得都好丑,我不想吃。”堕姬拒绝。 “那就掐头去尾,只吃营养丰富的部位。” 堕姬想了想,再次拒绝:“好麻烦,而且他们又不是只有脸丑!” 像他们这种丑八怪,连的血都是臭的! “都是这么大的鬼了,不要太挑食了啊。” 雫衣劝,“这世上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哪有几个漂亮?嫌麻烦的话,就让哥哥处理好端给你吃嘛,我相信他肯定非常很乐意为你效劳~” 堕姬不想麻烦哥哥,直接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为什么非得这么麻烦不可?花街里就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啊,比起那些臭臭的男人,她们才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扯住手腕拽走。 这次,她们背对着吉原夜晚繁华的灯光,一步步朝前走。 “……你又生气了?” 闻言,雫衣偏头看向堕姬。 她正板着脸,努力摆出不在意,只是随口问问的样子,可浑身上下都紧张的绷紧。 仿佛大雪纷飞的冬日,拿命试探靠近人类的流浪小猫,几乎把不安写在脸上。 哽在喉间的巨石忽然就土崩瓦解。 她会这样说很正常。 雫衣在心里无声告诉自己,她从小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全部的世界都局限在小小的花街,她所能想象的最幸福的事,就是成为花魁。 纵然她已经不记得了过去的事,可她这么爱吃美丽的女人,很难说是不是变鬼放大了她的童年阴影。 年纪轻轻就有了力压成人的美貌。 可美貌单出从来都是死局,哪怕有哥哥庇护,她也依然逃不过被吃的命运,才十三岁,就在接客的过程中,被迫变成鬼…… 霎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心脏,雫衣有点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堕姬,究竟是为了维护哥哥,才会捅瞎武士的眼睛,还是不想被吃掉,才会反抗武士,她只知道但凡这个世界正常,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应该去上学,而不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出卖自己,求得生存。 堕姬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绝不是因为她天生坏种。 这世上或许存在天生的圣人,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可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人就是只有生活在平静祥和的环境里,才有可能会长成温柔善良的个体。 要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直面了这世上极恶和丑陋的人,在地狱中主动给他人打伞,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我没有生气。” 雫衣摸了摸堕姬不太聪明的小脑瓜,“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姐妹,没必要互相伤害。况且,我们现在又不是活不下去,何必冲着自己的姐妹动手?换个口味吧,又不是让你不吃。” 在这个时代,很多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还没有染上bro的恶习,既要又要还要,一旦他们死掉,很多时候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解体,失去男人的庇护,柔弱的妻子和孩子很难活下去。 可瓢虫就不一样了。 与其相信瓢虫里有好男人,还不如相信童磨是救苦救难的男菩萨——最起码,他从来不骗财骗色,白嫖女人的事更是从来都不干! “谁跟她们是姐妹?”堕姬瞬间瞪大眼,她在说什么傻话啊?! “刚刚你不是默认我是姐姐了吗?” 雫衣牵着堕姬往前走,“我既然是姐姐,那她们跟我们是同性,自然就是我们的姐妹。” “谁默认了?!” 堕姬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受到惊吓的猫,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浑身毛都炸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顺杆爬的大混蛋,当即大声叫嚷起来,“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刚刚只是不想理会那个丑八怪而已!” “那我不管,反正我当你默认了。” “我默认个屁!” “哎呀哎呀,不要这样说自己嘛,身为姐姐,我会心疼你的。” “你心疼个屁!” “不要把屎尿屁挂在嘴上,没礼貌!” “要你管!”堕姬骂人揭短,“我再怎么没礼貌,总不会比你把屎尿屁抹手上更没礼貌!” “噗,哈哈哈哈……” …… …… 吵吵闹闹,二人来到下一个乘车点。 大概是远离了花街,再加上时间不早了,车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雫衣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跟堕姬你挤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互相说着垃圾话,正开心着呢,身前忽然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她们不约而同抬起头。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坐在这个时代绝对新潮的汽车里,一身和洋折衷的打扮,传统的正绢和服里,是裁剪得当的衬衫,矜持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眼见她们齐齐望过来,他打开车门走下来,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距离她们不远的距离,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看到你们站在这里,是准备等电车么?” 堕姬乜了男人一眼。 丑八怪,没兴趣,懒得搭理。 雫衣点点头。 男人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 “怎么了?” “末班车已经开过去了。” 男人叹了口气,斟酌着话语道,“现在时间太晚了,还想要乘车回去的话,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她们顿时惊呆了。 茫然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送你们回家吧。”男人给出解决办法。 “那就麻烦你送我们银座那边的酒店吧。” 雫衣想了想,说,“随便找一家,环境好一点的,安全一点,人员不要太杂,直接送我们过去就好。” 男人无有不应。 车子开上路,四周景色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路灯与霓虹次第亮起,人潮汹涌喧嚣,即使隔着车玻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堕姬趴在车窗上。 睁着眼镜,目光灼灼盯着外头,美丽的小脸被窗外的霓虹染得通红。 别看她活了上百年,可她一直都很宅,对于吉原之外的世界了解程度,堪比第一次进城的炭治郎! 雫衣也不由侧目,多看了一眼。 这种老气的建筑,她还只在老照片里见过,从来都没有见过真的,不免稀奇。 “你们是第一次来东京么?”男人问。 “算是吧。” 年轻的男人沉吟片刻:“冒昧问一下,你们带户籍证明了么?银座有不少符合你要求的酒店,但想要入住档次高一点的酒店的话,很多都需要这个东西。” 雫衣身形一僵。 她、她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堕姬:“那是什么东西?” 雫衣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继续看,转而冲男人道:“……我们忘带了,你就随便帮我们找家不需要户籍证明的吧。” 男人了然地笑了。 他也没有多问,只道:“这里的酒店管理都很严格,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跟我入住同一家酒店。我如今所住的酒店,是附近环境最好的酒店之一。我是那里的熟客,由我做你们担保人的话,就算没有户籍证明,也可以入住。” 第60章 “啊?”雫衣惊讶,“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能帮上你们,是我的荣幸。” 第43章 从今天开始讨厌童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酒店三楼。 雫衣双手撑着阳台栏杆,俯瞰脚下的街景。 目之所及,街道两侧三四层高的楼宇鳞次栉比。 视线视线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明亮闪动的霓灯,一点点蔓延向远方,心神竟渐渐恍惚起来。 眼前这副场景,她见过。 准确来说,是她曾经在影视作品里见过。 这些装在各色灯笼里的单调钨丝,早已不再流行的复古西洋风,人车不分流的街道,电车和马车同行的场面,她都曾隔着屏幕,亲眼目睹过。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画面都已经模糊不清,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可身临其境之时,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些快被遗忘的过去。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此时已经站在时代的巅峰。 每一处都是汇集了这个时代最时尚、最新潮、最杰出的力作。 可对于曾经生活在一个更先进、更文明、更繁华、更现代的世界的雫衣来说,这里想要追上她曾经生活过的社会,至少也还要一百年呢。 ……一百年,多漫长啊。 雫衣无意识攥紧栏杆。 就算她能实现了目标,可那时候的她,肯定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身体里没有流淌着产屋敷家的血,不可能在诅咒解除后,活成最长寿的那个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感受到祖国母亲攻坚扶贫的春风…… 内心阵阵发酸。 背后却仿佛长了眼睛,精准捉住堕姬推向自己的手。 雫衣扭头看向堕姬。 堕姬一脸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甚至还倒打一耙,仰头冲她哼了声,用鼻孔看人。 虽然漂亮小孩的鼻孔也很漂亮,但是—— “你想干嘛?” “我想把你从阳台推下去,看你会不会摔死!” 雫衣:“……” 雫衣头疼:“你能不能不要对自己的姐姐这么恶毒?” “你才恶毒!” 堕姬不高兴地瞪向雫衣,“谁让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叫你你都不理我!在花街,像你这种敢无视花魁话的丑八怪,早就被我吃了!” 雫衣:“……” 雫衣:“我的错喽?” 堕姬挺胸:“当然是你的错!快点向我道歉!” 雫衣一整个大无语。 有这样一个熊孩子跟在身边,简直没时间emo! 不emo了,人也就饿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雫衣打开门。 是刚刚送她们过来的男人。 她记得别人好像叫他渡边来着 “有事么?”雫衣问。 “不好意思打扰了。” 渡边习惯性道歉,之后才腼腆地说,“你们初来乍到,我不确定你们是否用过晚饭,便想来过来问问,如果没有的话,我之前在西餐厅有个……” “我们已经吃过了。” 雫衣打断渡边的话,“现在,我准备跟妹妹去四处逛逛,好好欣赏一下银座的附近景色,多谢你的好意,只可惜,我们恐怕无法陪你一起共进晚餐。” 渡边愣了一下。 旋即笑着点了点头,妥帖地告辞离开。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么?”堕姬不解。 “是饿了,但我不想跟他一起吃。” 雫衣直白地说,“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更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应付男人,太影响食欲,容易胃疼。况且,我是要跟你一起出去玩的,他一个陌生人加入我们算怎么回事?” 不是所有人都是荒。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加入姐妹茶话会。 “算食物?” “……” “你饿了?” 堕姬摇摇头。 雫衣松了口气。 把堕姬推入浴室,让她重新洗了一遍后,自己也去又洗了一遍。 虽然她们之前都已经洗过了,但现在河里的水很难说还干不干净。 毕竟,他们日本人可是把温泉水都干细菌超标超标3000倍的狠人,总觉得就算是鬼,也没那么强壮的体质可以硬刚日本人的工匠精神。 雫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一抬眼,就瞅见了翻窗跳进来的小童磨。 他依然背着那个足有他人高的包裹。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仰起透明的小脸,冲她露出甜甜的笑。 都不用她开口,就主动把包裹放在床上,从里面翻出干净的衣物,递给雫衣,而他自己则主动跑到浴室,认真清洗她换下来的下着。 也就、就是她泡水里,准备等会再洗的内衣! 雫衣瞬间红到脖子根,全身都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害羞得脚趾头扣地。 可有了人工洗衣机,她就不想手动啊,只能故作镇定地感慨:“哎,要是童磨跟小童磨一样可爱就好了!” 堕姬瞪大眼睛地看向雫衣。 可爱? 堕姬恍恍惚惚地想,这是能放在童磨大人身上的词语吗? 童磨大人可是上弦之二啊! 你知道上弦之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无惨大人组建的十二鬼月里,除了黑死牟大人外,就数他最厉害了!远比她跟哥哥加一起都还要厉害! 而现在—— 你究竟在让童磨大人干什么呀?! 堕姬眼前阵阵发黑。 明明是鬼,可她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窒息得快要昏过去! 她捧着脑袋,恐慌的情绪在身体满地乱爬,让她很想大声尖叫: 让童磨大人给你洗下着,跟让无惨大人跪在地上,用舌头和手指侍奉我有什么区别?! 小童磨却浑不在意。 洗好纯棉下着,勤快地拧干晾好。 眼见雫衣还在擦头发,啪嗒啪嗒跑过来,帮她把发丝上残留的潮湿冻成冰晶,轻轻一抖,立刻就干了! “真能干!”雫衣冲小童磨比了个赞,“感觉我今天更爱你了一点,你一定要快点学成来找我哦。” 小童磨立刻美滋滋地点头。 堕姬小小的脑袋直接烧冒烟。 她好像被鬼杀队用日轮刀砍掉了头,身体晃了晃,站都站不稳。 而更让她目眦欲裂的是,雫衣扎好头发,从包裹里翻出干净的衣物,要让她换上,却被小童磨牢牢按住。 虽然小童磨不会说话,但她看明白了! 童磨大人在说,这是我给买你的衣服,不给别人穿! 堕姬:“??” 堕姬:“!!” 啊啊啊,童磨大人,你偏心! 堕姬一片真心错付,陷入气急败坏的震怒之中。 我才是你亲自引荐加入十二鬼月的那个,她能穿的我为什么就不能穿? 更何况,这是她要给我的衣服,你凭什么不允许?!!你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她想给我就能给我! 霎时间,堕姬怒从心头,一把抢过衣服。 她原本并不稀罕,又不是什么多么华丽的衣服,她想穿什么都可以自己变! 可这样被童磨大人区别对待,她倔脾气也上来了,就穿就穿! 不仅如此,她还要带着雫衣出去逛到凌晨,就把不能见人的童磨大人孤零零留在屋子里! ……玩你自己去吧! 堕姬瞪了眼小童磨,哐当一声摔上门。 她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讨厌童磨大人! 嗯,改天也让哥哥想想办法,对他发起换位血战!讨厌鬼不准爬在她头上,她受不了这委屈! 银座的夜生活很丰富。 即便时间已经快要来到晚上十点,街上行人依然络绎不绝。 堕姬一直都气鼓鼓的。 忽的,她瞥到什么,脚步不由顿住。 雫衣顺着堕姬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货架上,小小的苹果被穿在竹签上,外面裹着一层糖浆,在霓虹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晶莹红亮,看起来就很好吃。 ……的确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雫衣的心顿时软成一汪水。 她走过去买了两个,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堕姬。 堕姬努力摆出嫌弃的模样,可眼底的欢喜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伸手接过来,张着嘴巴,咬了大大的一口,脸上表情却瞬间凝固。 雫衣一直注视着堕姬。 见状,低头尝了口自己的,很好吃。 脆甜的水果,甘美的糖衣,咬上一口都能甜到心里去。 明明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可对于已经变成鬼的堕姬来说,却已经味同嚼蜡了…… 想到这里,雫衣叹了口气,拉着堕姬来到无人处。 第61章 她把糖苹果递过去,示意堕姬帮自己拿着,在堕姬不怎么高兴的瞪视下,她拔出刀,在自己手指肚上戳了一刀。 不深。 需要用力挤,血液才会汩汩涌出。 一滴一滴掉在缺口的苹果上,很快就把果肉染成殷红的颜色。 堕姬看呆了。 看了看糖苹果,又瞅了瞅雫衣:“……你干嘛?” 雫衣:“这样应该就好吃了,你尝尝?” 堕姬:“……” 堕姬:“多来点,这也太少了,都不够吃!” “那你将就将就。” 堕姬施施然收刀回鞘,她可不会惯着孩子的欲望,“刀子划在身上可是很疼的,就这一点点伤口,我都已经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再来点,我会哭的!” 她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惆怅望天,“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才会给你开小灶呢!” “哦,那你以后可有的哭了。” 堕姬咬了口糖苹果,果肉混合着糖衣,被她咔嚓咔嚓嚼碎,“鬼在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力量失控。童磨大人身为上弦之二,他的力量仅次于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一旦失控,可是很危险的。而你呢,就只是个人类而已。” 说到这里,堕姬啧啧两声。 美丽的眸子斜斜乜向雫衣,目光落在衣物遮挡的腹部,在她受惊瞪大眼神中,缓缓向上,“以后,他抱你的时候,弄得你很痛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把你……” 雫衣尖叫着捂住堕姬的嘴。 啊啊啊! 雫衣头都要炸了! 都怪童磨,总在孩子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 这下可好,她真是被带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堕姬脸上露出狡猾的笑意。 一把抓住雫衣发抖的手,低头含住她已经不冒血的手指头,用力一吮,甜美的血液再次冒了出来! 雫衣下意识想抽出来,却被锋利的獠牙威胁般咬住。 雫衣屈服了。 堕姬吃得很开心。 重新恢复眉开眼笑的表情,身上的刺儿都软了下去。 她拉着握着雫衣的手,脚步轻快地从传统料理,吃到和制洋食,直到含着她的手指再也吸不出一点,才意犹未尽的停止。 吃饱喝足后,她们来到服装店。 这个时代没有成衣店,衣服都需要手工定制。 按道理来说,定制衣服很麻烦,没有个七八天根本不可能拿不到货,但现在,原则在雫衣手上。 她有钱,要求制作的衣服也是简单的小件下着。 店主拍着胸脯保证,最迟明天下午就能缝制好,到时候她们尽管来取,晚点了分文不取! 走出服装店,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路上行人只剩下三三两两,两侧的商店也陆陆续续开始打烊。 走过巷道转角的时候,雫衣看见一家休息的照相馆,心念一动,不由提议道:“明天我们早点过来,取完衣服后,一起来照相吧?” “照相?”堕姬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他们拍出来的照片都很难看,根本就无法还原我万一之一的美貌,只会把你拍得很丑!” “留作纪念嘛。” 雫衣笑着看向堕姬,“你想啊,当我们年华逝去,翻出过去的照片一看……呀,原来我们年轻的时候,是长这个样子啊!顺势再回忆一下过往,是不是很美好?” 堕姬撇撇嘴:“我又不是人类,才不会随着时间老去!” ……你是不会随着时间老去,可你会随着无惨的覆灭,一同死去啊。 雫衣一瞬不瞬凝睇着堕姬美丽的面庞。 心中涌动着万千滋味,脸上却一点点露出柔和的笑容:“那你陪陪我嘛。我是人类,不仅会老,说不定哪天还会因为意外死掉。如果没有照片的话,你迟早有天会忘记我,忘记你曾经还有过一个姐姐……” 第44章 臭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你以为我是没用的人类吗?” 堕姬骄傲地仰起下巴,“我可是鬼啊!我脑子很好用的,才不会……”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愤怒的目光倏然乜来,漂亮的眉眼荆棘一样扎人,“才不会忘记你!毕竟你那么讨厌!竟敢拿屎抹我的脸!” 雫衣面容扭曲。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慌忙捂住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不得不心虚低下头,“之前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对你这么美丽的脸做那种事呢?真是罪该万死啊!求你原谅我吧,我会记住的,下次肯定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 堕姬狠狠剜向雫衣,“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你放过你……算了,我还是陪你拍个照吧,毕竟你脑子那么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 她哼了声,才继续说,“虽然会把我照得很丑,但你要把我的照片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这样就能提醒你不要再犯蠢了。” 雫衣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很聪明的。”雫衣纠正。 “你聪明个屁!” 堕姬用手指戳她脑袋,“你要是真聪明,怎么会觉得你会因为意外死掉?你可是童磨带过来的人,你的死法,不是被他玩腻了吃掉,就是被他抱的时候,被他粗暴的动作弄伤内脏,身体不停流血,然后,在濒死的痛苦中,被他变成鬼!” 雫衣吃痛捂额。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猝不及防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顿时如撞大运,眼前阵阵发黑! 啊啊啊! 心中小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童磨童磨,快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可真是真实罪孽深重啊! “你这么没见识,肯定还没见过吧?” 堕姬盯着快要裂开的雫衣,故意压低了声音,近乎恐吓道,“女人身体可是很脆弱的,如果不被男人温柔相待的话,很快就会坏掉。在花街,每天都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女人,因为男人的……” “那些男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堕姬脸上笑容顿住。 兀得被打断,有点跟不上雫衣的思绪,却听她继续道,“女人被玩弄致死,难道就任由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么?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报复?”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堕姬回过神,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花街里的女人根本就不被当做人看!她们是货物、是商品,是供人取乐的玩物,无论被买家如何对待,那都是她们的命。” “在那里,丑陋和无能是原罪,被男人玩弄致死,也只能怪她们不够漂亮,不够有魅力,无法获得男人的怜惜,死了也是活该,为什么要阻止?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报复?” “可花街是你们的地盘啊!” 雫衣看向堕姬,在她怔愣的眼神中,认真地说,“在你们的地盘里,为什么要允许男人不被惩罚的放肆?即便不认同她们是你的姐妹,她们至少也是你的食物,你的食物凭什么要允许男人来伤害、来践踏、来羞辱?” “如果是我的话,我决不允许老鼠肆意染指我的饭。” “它多看一眼,我都要把它抽筋剥皮,剔骨削肉,做成桌子上的一碟配菜!”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好、好像很有道理呢。 她恍恍惚惚地想,我的桌子上怎么能有老鼠呢? 那么丑陋肮脏污秽的东西,怎么配跟我吃一样的东西? “不要因为他们丑,就放过他们。” 雫衣握着堕姬的手,领着她一步步朝前走,“那些男人,明明长得那么抱歉,偏偏还不乖乖做人,努力展现自己的心灵美,竟然还试图掠夺他人人生,妄图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以至于害得他人遭遇万分痛苦之事!”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必须让他们遭遇比受害者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事才行!” “不能亏欠别人,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亏欠我们!谁亏欠了,谁就会成为我们幸福的垫脚石!”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雫衣很快进入梦乡。 堕姬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是鬼,不像人类一样依赖睡眠。 但只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小童磨一直都在盯在她看! 他真的好烦! 鬼一样站在她视线之内! 脸上习惯性挂着笑,却怎么看怎么瘆人。 堕姬想要瞪回去,却四目相对的瞬间,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唔,冷了么?” 雫衣迷迷糊糊抓起被子,往她那里裹了裹,同时搂住她,把她抱在怀里,“盖紧点,这样就不冷了。” 堕姬顺着雫衣的拥抱,往她怀里钻了钻。 小脑袋依偎在她柔软的胸口,感受着她柔软的体温,亲昵地蹭了蹭。 第62章 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甜美香气,越是靠得近,味道就越清晰,不由用力吸了口气。 明明不饿,可此刻却好像又成了口欲期的婴儿,忍不住就想再次含住她的手,最好能用锋利的獠牙撕开她已经愈合的伤口,一点点吮吸品尝。 堕姬跃跃欲试。 可小童磨的存在感真的太强烈了。 堕姬不高兴地看过去。 视线越过雫衣光洁细腻的侧脸,落到她身后的小童磨身上。 他还在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就那样背对着窗户投来光,一瞬不瞬盯着她。 ——有点吓人。 堕姬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想要他滚回浴室,别没礼貌地盯着她看,小小的脑袋却忽的灵光一现! 难不成……他是因为我们靠得这么近感到不高兴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堕姬立刻冲小童磨做了个鬼脸,更用力把自己埋入雫衣怀里。 臭男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呸—— **** **** 银座有很多大众娱乐场所。 堕姬很多都不太喜欢,比起那些不是在唱,就是在跳的曲艺rap,她还是更喜欢传统一点的街头游戏。 比如捞金鱼、套圈、魔术这之类的。 当然了。 她最喜欢的,是蒙眼贴五官的小游戏。 输赢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总能把雫衣贴成丑八怪! 而她最不喜欢的,则是跟着雫衣逛书店。 雫衣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每次到了书店,总是会挨个书架挨个书架的翻,老板热情问想找什么,她也只是说随便看看,给她推销时下的畅销书,她也不看,就是不停找。 直到她们几乎把附近逛遍,雫衣才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堕姬百无聊赖凑过去,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顿时针一样刺入眼底,心灵受到莫大伤害,无法言说的痛苦,令她美丽的面庞都狰狞起来。 雫衣了然:“你不识字啊。” 堕姬惊得跳起来。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瞪她:“不识字怎么了?你识字你了不起啊?!” “没事儿没事儿。”雫衣安慰,“在老师帮我脱盲之前,我也是个纯正的大文盲呢。” “我才不是大文盲!”堕姬气得小脸通红,“是这些字长得太奇怪了!” “好好好,都是字不好。” 雫衣很喜欢堕姬炸毛的样子。 好为人师的瘾犯了,当即从床上爬起来,抓起顺手买到的笔和笔记本,冲她发出邀请,“要不要来看看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堕姬气鼓鼓瞪着雫衣。 雫衣:“过来看看嘛,你的名字真的很美呢,来来来,我写给你看~” 堕姬被哄过来。 雫衣在纸上写下“堕姬”两个字。 上面是汉字,下面则标注了如今流行的平假名。 “堕姬这个名字,是无惨给你取的吧?”雫衣问。 堕姬倏得盯向雫衣。 这个人好没礼貌! 怎么能直呼无惨大人的名字?! 万一被无惨大人知道,会一拳打爆她脑袋的! “堕姬堕姬堕姬……” 雫衣呢喃着堕姬的名字,发自内心感慨,“不得不说,无惨还挺有文化的,你名字的发音特别像中国古代一个绝色美人的名字——妲己。” 说着,她在纸上又写出“妲己”的汉字和平假名。 堕姬不识字。 无论是汉字,还是平假名,她都不认识。 但她也发现了,两者的名字在汉字上区别很大,可从平假名来看,两者只有一个“っ”的区别。 正思考着,耳边再次传来雫衣的声音。 “堕姬,你人类时期的名字叫什么呢?” ……人类时期么? 堕姬恍惚起来。 她不记得了。 好像自从她有意识以来,就已经是鬼了。 过去的记忆、名字,统统不记得,只记得哥哥教过她,要以牙还牙,在被别人掠夺之前,先掠夺他们…… “啊,是梅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堕姬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雫衣正歪头看向自己。 她似乎很开心,眉眼都上扬起柔和的弧度,接过小童磨递过来的纸张,在他写的片假名上面,一笔一划写出汉字。 ——梅。 “这是一种冬天才开的花,比寻常的樱花更坚韧顽强,即便风雪加身,也能凌霜绽放……‘白梅初绽处,夜色将尽,晓春光’,是个充满盼望和希冀的名字,我想,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肯定非常爱你。梅,是你哥哥给你取的么?” “应该是吧。”堕姬也不确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教你写你哥哥的名字吧!” 雫衣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一次学会写字的时候,就是写我姐姐的名字!老师只教了我一遍,我就记住了!梅,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会全部都教给你哦~” 堕姬犹犹豫豫围过去:“……怎么写的?” “是这样!” 雫衣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起来。 从他们的名字,到后来“兄弟姐妹”、“喜欢”、“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话,她都耐心地交给堕姬。 …… …… 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自觉间,天都黑了。 小童磨刚把房间的灯打开,门口就传来有节奏地笃笃敲门声。 雫衣打开房门一看,是那个叫渡边的男人。 见到她,他似乎是送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侍者说你们一天没出房间,有点担心,便通知了我这个担保人……幸好你们平安无事,不过,你们怎么没出去吃饭?是身上的钱不够了,还是……” “忙忘了。”雫衣诚实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吗?”渡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请客吧,正好我知道哪家餐厅味道比较好,很快就能吃完,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雫衣下意识想拒绝。 身侧却想起堕姬冷冷的声音:“去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第45章 无惨,你又在骗男人!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看向堕姬。 堕姬看向雫衣。 堕姬:“我说我饿了。” 雫衣犹豫起来。 眼前这个人帮她们入住酒店,还热情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虽然有点缠人,但目前看来只是有点热心过头了,就一上来就掐头去尾可食的话,未免也太暴力了。 虽然她不介意钓鱼执法,但鱼也不是这样钓的…… 正想着,渡边再次发出不知死活的邀请:“一起去吧,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走吧。”堕姬直接拉上雫衣朝外走。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西式餐厅。 装潢华丽自不必说,客人也个个衣着光鲜。 他们大都穿着新潮的西式洋装,要不然就是高档的和服。 像雫衣她们这样穿着简单的,而没有被请出去,大概是看在渡边财力通天的份上。 堕姬嘴上说饿了,到了地方却又不吃。 好看的就摆在面前欣赏一会儿,然后喂给雫衣;不好的,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直接喂给雫衣。 渡边想说点什么。 立刻被堕姬投以厌烦的目光,命令他闭嘴。 他好脾气地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雫衣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晚餐,忍不住目露担忧之色。 晚饭后,渡边似乎是生怕雫衣撑着,没有立刻送她们回去休息,而是带着他们去逛了一些光靠她们,可能不被允许不去的高档商店,当做散步消食 堕姬眼光很高。 平日里总是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 但面对这个时期顶级的高奢珠宝,也不由得在它面前站定。 雫衣围过去凑热闹。 只一眼,标签后面密密麻麻的零,瞬间就让她体会到堕姬被汉字刺痛眼睛的感觉。 “不行不行,太贵了。” 雫衣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拍拍堕姬肩膀,小声跟她咬耳朵,“我们的钱根本不够付,大概……大概只有我加入鬼杀队,成为那里的高级队员,辛苦工作两三年,才能买得起这个吧。” 堕姬无语地看向雫衣。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还加入鬼杀队,那还不如跟我一起做花魁靠谱呢。 “你喜欢这个系列么?” 渡边走过来。 目光落在柜台里流光溢彩的珠宝上,又轻轻落回堕姬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这是菲尼大师亲手打造的典藏臻品,目前只有三套,一套在法兰西总部,一套被大英皇室收藏,最后一套,就在这里了……的确非常适合你。” 说着,他示意店员包起来,亲自递到堕姬手上,“它漂洋过海而来,说不定就是为了今天在此跟你相遇……能拥有如此美丽的主人,是它的荣幸,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第63章 堕姬接受了。 态度坦然又高傲,连个笑模样都欠奉。 雫衣呆呆看着这一幕。 瞅了瞅习以为常的堕姬,又看了看乐在其中的渡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回去后,她忍不住问:“不是要吃饭么?” “没那么饿。”堕姬拉过雫衣,按在面前的椅子上, 雫衣:“??” “不准备黑吃黑的话,还是不要随意收取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为妙。” 雫衣从镜子里看向堕姬,“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很正常,但他毕竟是个男人,难保以后会不会趁机对我们提过分的要求。要知道拿人手短,我们会……” “这算什么贵重礼物?” 堕姬白了雫衣一眼,鄙夷地打断她的话,“在花街,每个想要约见我的男人,都要送出远比这个贵十倍、百倍的礼物!如果连这点钱都没有,他根本就没资格见我!” “如今我愿意接受,是他的荣幸!” ……好、好强的配得感! 雫衣大受震撼。 “况且,就算他另有所图又如何。”堕姬浑不在意。 她摆弄着闪闪发亮的首饰,捏着雫衣的下巴,像摆弄洋娃娃一样,将自己看好的首饰一件件带到她身上,冰冷的金属直接接触温热的肌肤,惹得雫衣情不自禁战栗,“不过就是个丑陋的男人而已,敢冲我指手画脚,那就吃掉他!” 说到这里,她掀起眼帘,美丽又锋利的眉眼从镜子里瞪向雫衣,“……没见识的大笨蛋!竟然因为这种事大惊小怪!” 雫衣:“……” 还真是抱歉啊! 俺们乡毋宁就是这么没见识! 雫衣努力摆出有见识的样子。 可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让她很不适应身上有多余的饰品。 尤其是看着堕姬拿着尖锐的耳钉,要硬生生往她耳朵上戳的时候,更是吓得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 堕姬秀眉一拧。 “我想了想,我们也不能这么被动。” 雫衣连忙转移话题,“与其等待,还不如主动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吧。” 渡边也不好意思地回答了。 说他最近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想约她吃饭,但她是矜持的华族贵女,生怕唐突了她,便想着她们年龄相近,或许能相处得来。 “如果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的话,那可真是太感激了。”渡边是这样说的。 雫衣明白了。 这想要她做气氛组。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也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毕竟他不是童磨,而给的又实在太多了,亏欠别人的话,她心里难受。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堕姬竟然也要去! 雫衣:“你就不要去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堕姬双眸眯起,不善的眼神上下审视她,“只有你能去,我却不能去?不是才跟他吃了两顿饭吗?难道就让你看上他了?” “他有什么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事,骤然拔高音调,脸上都露出蓬勃的怒意,“长得那么丑,还没有钱,就只会说点花言巧语,你怎么会爱他?!” 雫衣惊恐瞪大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小童磨衣服也不洗了。 哒哒从浴室跑出来,仰头望向她,啪嗒啪嗒掉小冰珠。 堕姬怒目而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你不适合啊!”雫衣头疼。 她的意思完全被曲解,小童磨还跟着捣乱,真想踹他一脚,“我是要去做陪客——就是得哄着主家客人开心。这对我来说都有点难,你确定你做得了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堕姬做不了,但不妨碍她抱臂冷笑,“我长得这么漂亮,见到我的人都应该来哄我!” 雫衣叹气:“我们得了他那么多好处,总不能破坏他的约会吧?” “我不管!” 堕姬高傲地扬起下巴,“反正我就要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还要你去哄她!如果是丑八怪的话,我就要把她掐头去尾吃掉!” 雫衣更头疼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我们不是去砸场子的!” 雫衣握住堕姬的手,苦苦央求,“梅,我的好妹妹,我们多少也给主家一点面子,好不好?闹得太难看的话,会很难收尾的!” 堕姬盯着雫衣的脸。 她似乎很害怕那副场景,整张脸都因为痛苦皱成一团,莫名叫她顺眼一点,不由仰头哼了声:“那你不准看她!” “不看不看!”雫衣连连保证,“有你在我面前,我肯定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你才是最漂亮的那个!这个世上,我最喜欢的妹妹就是你了!” 堕姬这才满意。 **** **** 那位华族女子出人意料的美丽。 当她款款走出别墅大门,恍若十六夜的明月悄然降临人间。 饶是见惯了堕姬美貌的雫衣,目光触及她的瞬间,都仿佛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呼吸瞬间停滞!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唯独她光辉耀人。 渡边更是直接怔在原地。 仿佛被硬生生摄去魂魄,呆呆望向女人,连眨眼都忘了。 直到女子身侧的佣人发出呼唤,他才如梦初醒,红着脸起身迎上去,无比绅士地同她攀谈起来。 雫衣也随着惊醒。 原本还担心堕姬会闹,结果一扭头,却惊恐发现她竟然看得比自己还入迷! 目光一瞬不瞬。 脸上的骄傲与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狂喜。 她是如此激动,胸膛都因为心跳剧烈起伏着,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发抖,仿佛终于看见了主人的小狗,恨不得趴在她腿上,让她摸摸自己的脑袋! 雫衣:“??” 雫衣看了看堕姬,又瞅了瞅华族女子。 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逡巡,一个不妙的念头的渐渐爬上脑海。 啊? 不会吧不会吧? 她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随随便便遇到一个人,结果就是无惨的诈骗对象么? 雫衣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不可能吧?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华族女子似乎察觉了什么。 微微偏过头,视线触及她闪躲眼神的刹那,伪装成人类的眼睛倏得裂开一隙,露出独属于鬼王的梅红色竖瞳。 雫衣:“!!” 救、救命! 竟然真的是他!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想逃,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她僵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跟渡边相谈甚欢,跟堕姬其乐融融,而她,则被挤到副驾驶,弱小无助又可怜地缩成一团。 “雫衣小姐?”渡边看过来,“你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雫衣偏头躲开渡边伸来的手。 心中有一瞬的不快,但在情绪爬上脸之前,就及时克制住。 她含混应了声,想顺水推舟,找个借口下车,可鬼舞辻无惨从车内后视镜盯着她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没事,我就是可能有点晕车。” 雫衣识时务咽下来到嘴边的托词,僵硬地微笑。 “那我开慢点,这里的道路的确有点颠簸了。”渡边放慢车速。 “身体不舒服么?” 闻言,鬼舞辻无惨笑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电流般掠过耳朵,酥酥麻麻的,害得雫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好我在浅草那里有处风吕别墅,虽然是从郊外运来的温泉水,但也保留了温泉的功效,对身体很好。那附近的怀石料理也不错,不如就去那里吧。”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堕姬脑袋枕在鬼舞辻无惨肩上,仰着头,满心满眼都是他,毫无姐妹情谊地说,“她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让她下去好了,哪有让您为她让步的道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雫衣心中小人狂点头,快把我这个拖累撵走吧! 您钓男人找蓝色彼岸花才是最重要的,快别管我了,就让没用的我自生自灭吧! “没关系哦。”鬼舞辻无惨摸了摸堕姬的小脸,声线温柔得近乎缱绻,“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有趣,我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们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第46章 泡无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啊哈……” 堕姬仿佛被鬼舞辻无惨手指的温度烫到。 身体轻轻颤动着,樱吹雪般软绵绵倒在他掌心。 美丽的眼睛痴痴地仰望着眼前之人,双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朦胧的眼底甚至露出几分少女羞怯的情态! 第64章 很显然。 她已经被哄成胚胎了! 原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彻底变成一团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都是我不好! 雫衣深恨不已, 她无比自责地想,跟她说了那么多,竟偏偏忘记提醒她要注意提防男人了! 除了她哥哥妓夫太郎外,这世上的男人都是爱骗女人的垃圾! 尤其是鬼舞辻无惨,对他交付信任,更是死路一条! 雫衣很想告诉堕姬真相。 可转念又一想,告诉她也没用。 鬼舞辻无惨之于堕姬,就相当于原著中的童磨之于琴叶。 在没亲眼见证之前,谁会随随便便怀疑救过自己性命的大恩人? 恐怕,就算看到他杀人,首先想的也应该是,那个人是不是在碰瓷,不然怎么用脖子撞别人的刀? 更别说,鬼舞辻无惨跟童磨还不一样。 童磨玩着玩着旮旯给木,就爱给人看特殊cg,公平地把所有人当猗窝座整; 鬼舞辻无惨就有耐心多了,别看上弦集结的时候,他直言堕姬就是妓夫太郎的拖累,如果不是她,妓夫太郎根本不会输,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他真的有把她当做女儿哄! 论迹不论心。 堕姬会被他骗成小呆瓜太正常了! 雫衣越想越沮丧,心里都堵得慌。 她干脆闭上眼,再也不看这个烦人的世界一眼! 风吕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四周围着一圈高大的树木,阻挡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庭院则是简单复古的枯山水风,在地灯的映照下,隐隐可见花木扶疏,看起来是个很适合休养的地方。 温泉分了男女。 几乎是一南一北分隔开来,绝对不会发生雫衣在这里说话,渡边那边能听到的情况。 隐私性很好,可雫衣却更痛苦了。 她宁愿跟渡边一起泡,也不想跟鬼舞辻无惨一起泡——当然,如果能不泡就更好了。 唉,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泡温泉的爱好!雫衣万分惆怅地想。 可她又不敢公然跟鬼舞辻无惨唱反调。 只好犹犹豫豫换好浴袍,犹犹豫豫站在温泉边,犹犹豫豫望着雾气氤氲的奶白色水面踌躇。 “怎么还站在那里?”堕姬第一个跳进去。 大概是暂时远离鬼舞辻无惨缘故,丧失的姐妹情谊重新上线,她扭头看向雫衣,拍着水面邀请,“快下来快下来!我帮你试过了,水温刚刚好,不凉,也不会烫到你,别犹豫了,快来吧~” 雫衣拾眸望去。 视线不可避免触及堕姬身后的鬼舞辻无惨。 没有渡边这个外人在,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相貌,似乎是察觉到窥探的视线,隔着朦胧的潮湿的水汽,缓缓掀起眼帘,梅红色的竖瞳乜斜而至,眼神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 雫衣慌忙挪开眼。 “我、我还是有点头疼,你们先泡吧,等我缓一缓再,呀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堕姬抓住手腕,直接拽了进去。 堕姬:“泡泡就不头疼了。” 雫衣猝不及防,一头栽水里。 眼前骤然炸开无数水泡,疯狂涌入口鼻,等她好不容易从呛水的痛苦中,挣扎着爬上岸,罪魁祸首已经乖巧地依偎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温驯得像只无害的小绵羊,就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做错事的羞愧。 雫衣有点想生气。 可看着她坦然靠在鬼舞辻无惨身边,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丁点大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 无惨都恢复原貌,不再是那个美艳大姐姐了,现在跟堂而皇之我们一块泡澡,明显就是在占我们便宜,而你,竟然还不离他远点! 堕姬明显不这样想。 她双手抱住鬼舞辻无惨的左臂,乖巧地依偎在他肩上。 时不时就会仰头看向他,视线触及他脸庞的瞬间,脸就一点点涨得通红,随后害羞地低下头,等脸上热度散了,就又重新抬头看他……如此反复,看起来不像是她在被鬼舞辻无惨占便宜,倒像是她在占鬼舞辻无惨的便宜。 ……好、好吧。 雫衣讪讪收回视线。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说怪不得他能骗女人呢! 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关键还挺大方的,这谁能把持得住啊! 如果他不是太难讨好了,整天都用看敌人的眼神看她,其实她也挺想靠过去的……嗯,如果能给她摸摸,那就更好了! “呵。” 正想着,兀的传来轻蔑的冷笑。 雫衣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胡思乱想。 她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假装自己现在忙得很,一会儿理理凌乱的衣襟,一会儿用手指做梳子,给自己梳梳头发,就是不敢去直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 …… 鬼舞辻无惨靠着温泉边,斜眼扫向雫衣。 鬼以人类为食,能轻易分辨出人类的血液、身体健康状况,以及遗传基因情况,在他们眼里,除了拥有柱级别实力的人类和稀血,其他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可她却不太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可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一眼看出她不安分。 后来,她长大了,也的确如他预料的那般,长成了有很多小心思的贪婪女人。 她的欲望永无止境,完全不知满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露出无比讥讽的表情。 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言辞恳切的陈情,以及好高骛远的承诺,把童磨、黑死牟都哄到手还不罢休,还试图哄他! 不管他露出多么厌烦和冷漠的表情,她都不死心。 总是用委屈的眼神,泪盈盈看向自己,不停跟他说些忠诚和报答的话,好像她真的有多仰慕他,多想为他做事似的,可实际上,他一眼就看穿她想要什么! ——她想得到他! 这个女人生来慕强。 她不单单喜欢强大的男人,还渴求得到强大的男人。 在贪婪本性的驱使下,她的欲望日益膨胀,童磨的身体,黑死牟的剑技,都已经不能让她满足,她开始觊觎他的完美。 什么好东西她都想要。 可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她越是想要,他就越不可能给!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或许,她很有变鬼的天赋,可像她这样的女人,就算变成了鬼,注定也会跟童磨一样难用。 他才不要把自己珍贵的血液,浪费在她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身上,那除了会让她得偿所愿外,并不会给他任何助力。 像她这样女人,就应该饱尝她所恐惧的生老病死痛苦,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随着时间流走,悲恸哭嚎——这才是她应得的下场!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心中恶意滋生。 目光从雫衣身上落到回堕姬身上,扬起唇角,缓缓道:“……我很好奇,你们两个,究竟谁更强一点?” 霎时间,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鬼舞辻无惨。 “雫衣是黑死牟的继子,得到他的悉心教导,就算天赋和才能一般,学了这么久,恐怕也已经比很多猎鬼人都要强。” 被点名的瞬间,雫衣吓得心肝都在抽搐。 虽然他脸上带着笑,表情也是难以言说的温柔,可她就是莫名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总觉得那绝对不是她爱听,可又不敢。 他不是童磨。 童磨顶多就只会舔舔她的手。 可眼前这位,是真的会把她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雫衣陷入痛苦纠结之中。 而鬼舞辻无惨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夸赞过她后,扭头又夸起来了堕姬。 “堕姬,你吃了很多人,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仅葬送了七名柱,感知也很十分敏锐,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立刻认出了我。你是如此美丽、强大,且聪慧,我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非常期待你在战斗中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雫衣心头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用视线余光一瞅,堕姬果然又露出那种痴迷的表情,人还清醒了没两分,又被哄成胚胎了! 啊啊啊,真的求求了! 雫衣表情都出现一瞬的扭曲。 真的不要再骗女人了!就算非要骗,能不能别再骗脑子不好使的小孩子了,行吗? 究竟还要骗她几次啊? 有时候真的就挺想报警的!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会赢的。” 闻言,堕姬眼睛更亮了。 “不过,你也不可大意。” 鬼舞辻无惨抚上堕姬的脸,语气微顿,开始不动声色地挑拨,“她毕竟是黑死牟的继子,想要战胜她,绝非易事。你当认真,等你战胜她,我就赐予你更多的血,让你变得更强。” 第65章 话音未落,堕姬就倏得转头,死死盯住雫衣。 她跃跃欲试,脸上再无一丝姐妹情谊,有的只有迫不及待想得到鬼舞辻无惨认可的亢奋。 “无惨大人,现在比试根本就不公平!” 眼见堕姬就要动手,雫衣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装,慌忙冲上前,一把抱住鬼舞辻无惨的手臂,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借口,“我……我还没吃饭!等吃完饭再比试吧!我现在饿得手脚发昏,头也很痛,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努力摆出恳切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冷下脸:“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雫衣:“!!” 雫衣连忙缩回手。 把身体都往后面使劲缩了缩,在水里乱瓢的衣角也被紧急按住,确定全身上下没一处能碰到他后,才低着头,惶恐地道歉:“对不起,无惨大人!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雫衣紧张地等待宣判。 死一样的沉默无声凌迟着她,叫她痛苦不已。 脑袋因为恐慌变得一片空白,浑浑噩噩间,她隐约听到水流被分开的声音,好像有人出去了。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前方晃动的水面空无一人,不等她抬头看过去,上方就传来堕姬雀跃的声音: “别呆在这里了!快点出来吃饭吧!” 雫衣抬头看去,就见堕姬兴奋地小脸通红。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美妙想象之中,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等你吃完了,我们就来比一比!会嬴的那个,肯定是我!” 雫衣没说话。 她沉默地注视着堕姬。 “怎么这样看着我?” 堕姬眉头一皱,不太喜欢她这个眼神,“想要求饶吗?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那可是无惨大人!我才不会对他……” “那你要杀了我吗?”雫衣打断堕姬的话。 第47章 她又在哄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不是当然的吗? 失败者就是会失去生命啊! 堕姬堕姬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可不知怎得,比这些话更先一步涌入脑海的,是她们先前相处的种种。 恍惚中,想起霓虹灯下,她笑着递来晶莹红亮的糖苹果;想起她拉牵着自己的手,走在人群之中的背影;想起她教自己写字时,偏头冲自己露出的温柔又耐心表情…… 一桩桩、一件件,沉甸甸压在心头。 好像忽然像被扼住了喉咙,堕姬怔怔望向雫衣,唇瓣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 “反、反正我就是会赢的!” 堕姬避开雫衣的目光,一步步向后退。 身体触碰到障子门的瞬间,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太丢脸了,毫不犹豫恶狠狠瞪向雫衣,大声叫嚷起来,“无惨大人都夸我了,我就是会赢的那个!我才不会让无惨大人失望!!” 说完,她扭头冲出门外,朝着鬼舞辻无惨追去。 廊檐下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概是她很快就追上了先行一步的鬼舞辻无惨,隔着潺潺流动的水声,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欢呼雀跃起来: “大人大人,等等我~” 雫衣垂下眼,慢腾腾从水里出来。 她披上吸水的浴巾,跟着引路的佣人,去往更换衣服的地方。 她们自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但耐不住鬼舞辻无惨做男人女人都精彩,他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华丽名贵的衣服。 雫衣进到房间的时候,堕姬已经换好了漂亮的西洋裙。 她开心地围着鬼舞辻无惨转圈,华丽繁复的蕾丝裙摆花朵一样绽开,流淌的空中隐隐传来清雅幽沉的香气,似乎是某种很名贵的熏香。 “不错,很适合你。”鬼舞辻无惨夸赞。 霎时间,堕姬眼睛更亮了。 仿佛一朵翩然的花,轻飘飘落在鬼舞辻无惨的膝上。 被他爱怜的抚摸脑袋的时候,美丽的小脸上霎时布满红晕,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着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雫衣静静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上弦集结的那一幕。 明明前不久,还在夸赞堕姬的美丽和凶狠,可她一死,就立刻翻脸无情,直言她是个没用的东西,算无遗策的自己早就预料了她的失败…… 他们兄妹俩一片真心错付了。 以为得到了救赎,却被拖入了更深的深渊。 即便奋战到死,也得不到鬼舞辻无惨一丝怜悯和同情。 更可悲的是,他们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真心对待鬼舞辻无惨,死路一条;不真心对待鬼舞辻无惨,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当初的琴叶。 发现童磨的真实身份后,她看似可以选择留下,可是,然后呢? 用伊之助跟她的命,去赌童磨的真心吗? 雫衣无声地想,如果童磨真的有这种东西,那他又怎么会给琴叶看那种特殊cg? 爱一个人,首先涌上心头的不应该是自卑么? 害怕她看到真实的自己,害怕她发现自己的缺点,更害怕她会因此对自己感到畏惧和排斥……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爱人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凡有过一丝真心,都不可能会零帧起手,向挚爱之人展示自己的糟糕本性和扭曲过往! 就像在能走下去的姐弟俩中,弟弟绝不会“姐姐姐姐”的叫! 而是会像成熟稳住的男人一样,承担起一个合格对象应尽的责任! 那些爱“姐姐姐姐”叫的,无一例外,都是软饭硬吃还要瞧不起姐姐年纪大的捞男贱夫! 想到这里,雫衣移开视线。 她不再看被鬼舞辻无惨哄骗的堕姬,去往一旁陈列的衣架上,从众多华丽的着物中,挑了件简单的浴衣准备换上。 “换一件。”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旁边那件朱红色连衣裙,跟堕姬身上的是同系列,这样穿着,你们才更像姐妹俩。” 雫衣伸出的手一顿,听话地拿起那件。 “我跟她才不是姐妹俩呢。” 堕姬伏在鬼舞辻无惨膝上,发出不满的嘀咕:“哼,她长得那么丑,也就……也就脸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 雫衣扭头看向堕姬。 “看什么看?!”堕姬瞪回去。 她紧张地抱住鬼舞辻无惨大腿,好像生怕雫衣过来抢似的,“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我才是最漂亮的那个,无惨大人最喜欢的就是我了!而你,只能算个丑八怪,无惨大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没那么想给无惨当狗哈。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堕姬一眼。 没被她孩子气的挑衅牵动情绪,抱着衣服去了里间。 堕姬:“??” 堕姬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愣在原地,呆呆望着雫衣离去的背影,简单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生气了。 她怎么生气了啊? 意识到这点,堕姬顿时气鼓了脸颊。 自己都承认她的脸的确很漂亮了,她干嘛还要生气? 难不成…… 堕姬努力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绞尽脑汁思考。 她是因为自己否认了她们之间的姐妹关系,所以在闹脾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又不会因为不是姐妹就不喜欢她了,只是不想无惨大人爱屋及乌而已,她干嘛跟自己甩脸子? 而且,就算无惨大人不喜欢她,自己喜欢她不就够了么? ……她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喜欢上无惨大人了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堕姬顿时急了。 不是,她凭什么喜欢别人啊?! 难道自己不是她最爱的妹妹了吗?她凭什么移情别恋啊? 忽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 堕姬仰头望去。 带着怒气的视线撞上鬼舞辻无惨噙着笑意的眼眸,心神瞬间被他所侵占,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生气什么,再次把雫衣抛之脑后! 雫衣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不想被鬼舞辻无惨挑拨,与堕姬自相残杀。 堕姬脑子不好使,被他骗鬼的话稍稍一哄,就飞快咬钩并不意外,可她是个大人了,她不能这样轻易认命,她得努力给她们找条活路出来! 雫衣一刻不停地思考。 换衣服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陪笑的时候,接受邀请在这里住一晚上的时候,她都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个困境。 所幸—— 她是人类。 人在焦虑的时候,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做出反应。 雫衣敏锐察觉涌出身体的热流。 脚步猛地顿住,迎上鬼舞辻无惨审视的目光,羞耻得瞬间涨红了脸。 她慌忙低下头,颤着声音道了一句“请稍等”,便匆匆钻进卫生间,看见衣物上沾染到的血迹,她先是一愣,旋即不自觉松了口气。 第66章 也是呢。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这个时候。 正好,她可以以此为借口,再次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拖延着拖延着,他就把这回事儿了忘了呢? 怀着这种美好的期许,雫衣快步来到把障子门。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讨好地冲鬼舞辻无惨笑。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那双蛇一样的梅红色的竖瞳里,闪着不辨喜怒的冷光。 “无、无惨大人……” 雫衣被他看得心如擂鼓,有点笑不下去,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我……我需要您的帮助。”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堕姬立刻皱眉:“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不、不是啦。”雫衣摆摆手。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的脸就瞬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仿佛被煮熟的虾米,全身泛着艳丽的绯色,“我是真的有事,需要无惨大人的帮助!” “有什么是我不能帮你,非要麻烦无惨大人的?”堕姬不高兴。 雫衣害羞地蜷起脚尖:“你不懂,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堕姬更不高兴了。 故意板着脸瞪向雫衣。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身旁的鬼舞辻无惨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门边,刚刚站定,便被一只雪白的手臂挽住胳膊,直接拽了进去。 堕姬:“!!” 堕姬脑袋嗡得一下炸了。 啊啊啊,谁准你碰无惨大人的? 堕姬惧怕地想,你忘了他多讨厌被你碰吗?不经允许擅自触碰,会被杀的! 惊慌之中,好像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急忙吸了吸鼻子,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雫衣的血,霎时间,漂亮的小脸上血色尽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撞得她肋骨都隐隐作痛! ……下一秒,她就会被无惨大人撕成碎片,血溅当场吧! 堕姬呆呆盯着障子门。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安地等待。 可过去了许久,预想中的鲜血与惨叫都没有出现。 她忍不住好奇地靠近,想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脑中却不期然响起无惨大人的声音,让她离开,说今晚的比试延后。 啊,不比了么? 堕姬小小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可她从来不会质疑鬼舞辻无惨的决定,无论无惨大人说什么,她都会听话照做。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回到自己的房间。 “无惨大人,求您帮帮我!” 把人拽进来后,雫衣立刻松开手。 可即便这样,鬼舞辻无惨依然露出了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她慌忙双手合十,连连祈求,“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离您远远的,不惹您生气才对,可、可现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的东西都在酒店……” 她说得很急,生怕说慢了就被失去耐性的他当场捏死,“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让鸣女把我送回去吗?要是不可以,那我能自己离开么?” 她发誓,“我保证很快就会从您眼前消失,绝对不会继续在您面前乱晃,给您添堵!” 鬼舞辻无惨脸色却更糟了。 红宝石般眸子骤然裂开危险一隙。 他死死盯着雫衣,森冷的目光让她缩着脖子蜷成一团,她紧紧闭上嘴,头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都没有!” 鬼舞辻无惨毫不客气,“这里没有下着么?我是没有教过你怎么处理吗?竟然还想顶着满身血污乱跑,我看你简直比花街的游女还要不知羞耻!”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小心翼翼觑向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被阴冷的梅红色竖瞳咬住,她立刻惊慌失措低下头,解释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那些下着穿着不太方便,我更喜欢姐姐给我做的,呀!” 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粗暴捏住下巴,扯了过去。 雫衣猝不及防,一头撞进坚实的怀抱。 头颅被迫高高扬起,如同钢铁浇筑的大手陷入她柔软的腮肉里,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真的很烦!” 鬼舞辻无惨凝睇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为了不为我所用,真是不厌其烦找借口!一开始说饿了,吃完了饭,又恬不知耻说自己来了月潮……”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 冷冰的目光掠过雫衣苍白的小脸、被洋装衬得无法饱满青涩的雪原,最终,停在她因急促呼吸而不停起伏的小腹上,冷冷一笑,“……是真的月潮吗?还是你自己故意割破手指,妄图……” “是、是真的。” 雫衣声音细若蚊吟。 她颤巍巍抓住鬼舞辻无惨垂着身侧的手。 倏然乜来的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那种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脖子的恐惧,让她掌心冒出冷汗,黏腻冰冷,手指几乎都要握不住。 可她却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重新握紧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 她知道他的身体并不是看到的那样柔和,看似无害的手指能轻易撕开她的血肉,扯出她的脏器,这个事实让她身体不受控制颤栗,却还是让他的掌心贴了上去。 “在我心里,您不仅是老师的主公,也是我的主公,我怎么会对您撒谎?” “我的日子很规律,基本就是在这几天前后……无惨大人,是我不好,让您扫兴了。” “但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透着股数不出的委屈,“您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发誓,等这几天过去,我肯定会赢给您看的!我不会让您失望,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又是在哄他!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 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心! 无论被怎么对待,总是能将一切发生的事,想方设法用在哄他上! ……小心思多得简直令人厌烦! 第48章 别怕,我在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她以为他会信么? 鬼舞辻无惨无不讽刺地想,他又不是童磨、黑死牟之流,被她几句话讨好的甜言蜜语稍微哄哄,就会无视她的所有小心思,愚蠢地对她好。 无论她说什么,摆出多么可怜的样子,他都不会信,更不会满足她的欲求! 如果不是觉得这样杀了她,未免也太便宜她了,他已经从这里伸进去,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掏出她的心看看,看看她心上究竟长了多少个胆子,才让她竟然敢如此哄他!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反手捏住雫衣纤细的手腕。 他倒要看看,她喜欢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如果她无法自圆其说,那么,无论黑死牟和童磨如何求情,他都会用她渴求的方式杀了她! 她不是费尽心思也想得到他吗? 好啊,他会让她知道,觊觎他的代价绝不是她所能承受得了! 伴随着琵琶弦响清脆,眼前景物飞快变化。 不过瞬息之间,鬼舞辻无惨就扯着雫衣来到她入住的酒店房间。 她似乎很不适应空间的颠倒变化,死死闭上眼,额头用力抵在他胳膊上,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挂上面,瑟瑟发抖。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她又不经允擅自触碰自己! 心情说不出的烦躁,可降临的瞬间,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撇到了房间里童磨的结晶御子。 结晶御子似乎也有点惊讶。 但很快,就像童磨本人那样,脸上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迎上来行礼。 ……一个两个的,真的都很爱装! 鬼舞辻无惨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无形威压瞬间碾过去,透明小人化作冰冷的寒气,崩解不见。 “呀!” 雫衣惊呼出声。 梅红色竖瞳乜斜而来。 雫衣立刻闭嘴,触电般松开搂抱的手。 她低着头,飞快来到床边,认真翻找起包裹里衣服,装作刚刚尖叫的不是自己。 虽然不太清楚鬼舞辻无惨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但打了童磨就不要再打她了哦! 雫衣迅速换好衣物,整理好仪容仪表。 确定不会被鬼舞辻无惨挑刺后,才从浴室走出来。 鬼舞辻无惨自然没走。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条眼熟的下着翻看。 雫衣顿时羞耻瞪大眼,下意识想尖叫。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美艳贵女是鬼舞辻无惨,理智瞬间上线,强行掌管身体,把来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下去,憋得她小脸通红。 鬼舞辻无惨察觉到她的目光。 微微侧目,猫儿样的竖瞳眯起,针一样落在她身上:“……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67章 雫衣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鬼舞辻无惨秀眉蹙起。 “唔,我、我只是在想……” 雫衣慌忙低着头,不敢再看鬼舞辻无惨,“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这些下着都是我来到这里后,让服装店的老板重新做的。” 她斟酌着字句,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她们说从未见过这种款式,您会好奇也正常,您手里的那条是新的,很干净,我还没,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甩手砸在头上。 雫衣反应也很快。 及时用胳膊护住脑袋。 可他力气太很大了,薄薄的下着化身台风中的铁皮,重重创在她胳膊上的,把她身体都创得后退一步。 霎时间,胳膊肿起,火辣辣烧起来。 被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尖锐的刺痛,疼得她泪水都冒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冷冷盯着雫衣。 他讨厌别人教他做事,更讨厌别人擅自揣测他的心思,这对他来说,都是冒犯。 而眼前这个人,全犯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鬼舞辻无惨脸上表情更冷了一度。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试图讨好他,可他已经看穿了她的贪婪和野心。 如今,几次三番向他摆出这副柔弱惹人怜爱的模样,不就是想要吸引他的目光,进而得到他么?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他转身来到阳台,街上人流鼎沸,梅红色竖瞳斜斜一扫,便精准锁定童磨的身影。 目光猝然交汇的一瞬,童磨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想过来的请求刷屏涌来,却被一个眼神钉回原地。 童磨委屈巴巴。 闪烁着虹光的眼里都开始冒出泪花。 是怕他会杀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地想,他竟然不知道他的上弦之二何时有了真心。 不,准确来说,不仅是他,就连他的上弦之一,也被这个贪婪的女人哄到了手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本分,竟然跟她玩起无聊的师徒游戏。 念及此,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童磨没脑子被骗也就算了,黑死牟怎么也真被她骗了? 她这种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想不明白。 毫不犹豫选择迁怒。 “过来。” 听到鬼舞辻无惨的命令,雫衣心脏骤然悸了悸。 她惊疑不定看过去,鬼舞辻无惨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台之上,脑海瞬间闪过无数个法治案件。 她本能抗拒过去。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他推下阳台,摔死。 可叫她的是鬼舞辻无惨,感受着胳膊还没有消退的疼痛,她完全不敢拒绝,只得痛苦地挪动过去。 “无惨大人,您……” 雫衣鸵鸟一样低着头。 含混的话说到一半,视线余光忽然扫到熟悉的身影。 人潮中央,白橡色的发色如此明显,她倏得扭过头,果不其然瞧见了童磨的脸! 童磨也看见了她。 七彩眼睛瞬间弯成细细的月牙,高兴地冲她挥挥手。 刹那间,灰暗的世界骤然亮起! “这么高兴?”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雫衣这才意注意到自己竟然冲到了阳台围栏边。 背上瞬间爬满密密麻麻冷汗,心脏狂跳间,她听到自己用轻快又诚恳的声音回答: “是呀,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她握着栏杆,耳颊因为害羞一点点变得滚烫,“没有童磨的话,我跟堕姬以后恐怕就只能花您的钱了……我都还没有成为很有用的人,向您证明自己,我可以为您做事呢,就这样麻烦您,那多不好意思啊!” “为我做事?”鬼舞辻无惨嗤笑,“不是看到我就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了么?” “不是您想的那样。”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我的确有点不敢见您,但那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见您,而是因为被您抓到我在不务正业,有点没脸见您……明明之前向您保证过,我会努力成为有用的人,结果,努力到一半,就被您看到我在玩……” 对此,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 她总是能找出一万个讨好他的理由,声音不辨喜怒:“想要他过来吗?” “一切都听您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迎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一字一顿,“我知道我太弱了,一直不被您认可,可我想为您做事的心是真的。” “或许您并不相信,在很早之前,我就像老师那样,把您当做自己的主公对待了。”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高高束起的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您救了我,您的存在拯救了我的人生,让我可以不必再遭遇可怕的事。” “我非常喜欢您,发自内心想要您高兴,对我来说,您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可我好像太笨了,想要讨好您,却总是不得其法,老惹您生气。” “我没有救过你。”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拆穿,“骗人的时候,好歹也找个不会轻易被拆穿的借口,以为我会像黑死牟那样惯着你吗?” 雫衣摇摇头。 “救过的,无惨大人。” 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如果不是您创造了鬼,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平安在这里长大。”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遍,“无惨大人,我没有说谎。” “您赐予了童磨永恒的力量,让他得以跨过隔着凡人无法逾越的残酷时光,拯救了我——是他,也是您,将我从被吃掉的命运中拯救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无惨大人,这个世界,是个很可怕的世界。” 雫衣吸了口气,努力想冲他笑,可表情还是一点点垮了一下,“不仅鬼会吃人,人也会吃人。” “在我意识到,这个世上存在鬼这种吃人生物之前,我就已经处在被人吃的绝境之中了。不同于鬼的干脆利落,人吃人的方法要更加可怕和痛苦,我曾日夜期盼能有人来救救我,哪怕只是稍微拉我一把都可以,可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愿意对我施以援手……” 她似乎回忆起了过去可怕的事。 垂落的长睫轻轻颤动着,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点点冒出泪来,“……被鬼吃掉,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比较倒霉,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天灾。可是,我们同为人类,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往上数三代,说不定还拥有同一个母亲,诞生自同一个子宫,我们血脉相连,关系如此亲近,鬼与鬼之间都无法互相残杀,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 雫衣哽咽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窗外的霓虹落在她掌心,红通通的一片,血一样刺眼,“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么?因为我弱小、无能、愚蠢,所以我就不再被他们当做同类,成了可以随便掠夺、践踏、羞辱的存在么?” 朦胧的泪水很快扭曲视野。 雫衣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泪水从眼眶跌落,她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能这样?大家不都是人类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完全不明白有这什么好哭的。 他们不把你当同类,让你活不下去,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鬼舞辻无惨理所当然地想,他们又不是继国缘一那种怪物,就算你打不过,叫上童磨不就好了? 看看他现在迫不及待赶来的样子,好像生怕我把你杀了似的,都不用你费心劳力的哄,只要稍微提一提,他自然会帮你解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他看向抽抽搭搭的雫衣,面无表情盯着她发顶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房。 雫衣不停掉眼泪。 她忘不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一想到,他们明明都那么过分了,竟然还有脸跟自己搞人死债消那套,害的亏欠自己的那些债都成了烂账,再也讨不回来了,她就哭得像被炭治郎丢下的无惨。 如果死人也能变成鬼就好了。 雫衣悲苦地想,这样的话,她就能把他们再杀一遍。 如果能触碰到灵魂就更好了,她还可以杀三遍……唔,如果还能诅咒他们变成咒灵,那就更更更好,她还能杀四遍! 给她带来痛苦的人,就是得比她痛苦一千倍、一万倍才行! 正想着,栏杆处传来螃蟹乱爬的声音。 雫衣垂眸看去。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的,妨碍了视线,一时间没看清。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擦去溢满眼眶的泪水,终于看清楚了,是个螃蟹大小的冰雕小人,正抱着白色立柱哼哧哼哧爬上来,见她望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软乎乎的笑。 第68章 雫衣想要捧住他,他却摆手拒绝,跃到横栏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纸,递向她。 雫衣接过了,打开。 洁白的纸上写着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别怕,我在。 第49章 换个徒弟吧,她要死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神一颤。 猛地看向童磨的方向。 人潮中,霓虹下。 宛若天人般俊美的恶鬼仰着头,冲她笑。 他们离得那样远,远得本不该看清对方细微的表情,可繁华的街上流光明明灭灭,照得那双宝石般绚丽的眸子明亮如许。 万千星河倒灌,璀璨光华闪耀其中。 刹那间—— 喧嚣似退潮的海水,一层层淡去。 攒动的人群也随之化开,融入朦胧的光影之中。 世界一点点归于寂灭,只剩下那双七彩的眼睛,隔着迷离的夜色,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 有什么在胸膛里剧烈炸开。 雫衣近乎无措愣在原地。 她一度忘记呼吸,直到胸口漫开无法忽视的窒闷痛感,才恍惚回过神,颤着手将差点被风吹走的信纸折好,贴身放入好。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撑在栏杆上。 夜风掠过,卷起起她的发丝和衣角,她微微低着头,俯视着俊美无俦的恶鬼,不自觉笑弯起眉眼。 回去吧,我能处理好。 雫衣无声翕动着嘴唇。 抓起冰雕小人,精准抛了回去。 童磨抬手接住。 雫衣冲他挥挥手,转身回房间。 鬼舞辻无惨依然没有走。 她维持着美艳贵女的姿态,背对着她,坐在西式大床上,信手翻阅她买来的书籍。 房间里亮着钨丝灯,光线带着自然的暖光。 落在鬼舞辻无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精致侧脸上,削弱了他与生俱来的冷酷气质,几乎让人忘记这具皮囊之下,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雫衣暗暗揣测着。 觑着鬼舞辻无惨的脸色,小心翼翼凑过去。 学着堕姬的样子,小狗一样将双手搭在他腿上。 鬼舞辻无惨看不都看她一眼。 雫衣心下一喜。 没发火,这就意味着他还愿意听自己讲话! “无惨大人,您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雫衣揪住鬼舞辻无惨垂下的一片袖口,哀求般轻轻晃了晃,“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贪玩,我以后会把时间都放在努力变强上的!” 她近乎急切地保证,“我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到那时,我肯定会像童磨那样,全心全意为您做事,一心一意报答您的恩情,绝不会让您……” “很凉吧?”鬼舞辻无惨忽然开口。 雫衣被问懵。 什么很凉? 她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现在正值酷暑盛夏,怎么会很凉? 童磨的血鬼术都被破坏了,又没有空调…… “童磨不是提醒过你,不要碰么?” 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他是上弦之二,虽然性格过于轻挑散漫,但实力仅次于黑死牟,直接接触他的血鬼术,即便只有很短的一瞬,人类脆弱的皮肤也依然会有被冻坏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上,顺着她屈起的手肘缓缓上移,最后,望入那双被泪水浸红的眼底,忽地,他笑了一下,表情堪称温和,“……雫衣,你是在用我取暖吗?” 雫衣却是悚然一惊。 她猛地抽手,看向自己手掌心。 那里的皮肤果然泛着不正常白,冰凉、发硬,指节攥握都不太流畅,隐隐还泛着灼烧的刺痛,之后才是那股冻得骨头都快要碎掉的寒意,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点被冻伤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在鬼舞辻无惨仿佛看穿一切的嘲弄眼神中,她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掩耳盗铃般捂着脸,在他脚边缩成小小一团,完全没脸见人了,“我只是想您别生气了,其他什么都没想……可能、可能是您太健康了,气血充足得过分,即便包裹在衣服里,也在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热度,我、我情不自禁就把手贴上去了……”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像是终于想出了个绝妙的好办法,她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给您暖回来吧?” 不等他回答,她就把另一只手贴上去,可他身体太健康了,怎么摸都没有被冰到的地方,只好在大概位置动来动去,“虽然我的身体不如您强壮,但我的手也很暖和的,我很快就会帮您暖回来……无惨大人,您就原谅我吧,我真是不故意的。”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雫衣:“!!” 她、她忘了! 雫衣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差点跳起来。 可鬼舞辻无惨的眼神太冰冷了,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当场捏死,她不由僵住,不敢再一惊一乍,生怕他的忍耐到达极限,强忍住战栗的恐惧,深深垂着头,为自己的自作主张道歉: “对不起!” 雫衣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不、不是! 他怎么也学会钓鱼执法了啊?! 明明只要一开始,他露出不愿意的表情,她根本就不敢擅自触碰。 可他什么都没表示,她还以为自己被原谅了,也能享受堕姬的待遇了,谁曾想他竟然在这里等她……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有心为自己辩白,可眼前之人是鬼舞辻无惨。 如果说他现在还只是在找茬,被他骂一顿,兴许也就过去了,存活概率还是挺大的,可一旦被他认定为在推诿责任,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不是很想步下弦后尘。 ……要不然还是你来跟你老板沟通吧。 胡思乱想间,头顶传来鬼舞辻无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我已经听腻了你的道歉。”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还以为自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吓得心脏都在直抽抽,冷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想要帮我做事,那就战胜给我看。” “你是黑死牟的继子,即便只是个人类,想必也学到了他的十分之一,再继续找借口推诿,那么,无论童磨如何帮你求情,我都会杀了你——我讨厌只有舌头很灵活的人。” 如闻仙乐! 雫衣重回人世。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雫衣惊喜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万万没想到,他钓鱼执法只是为了说这个,顿时再也不嫌弃他爱找茬了,信心满满给他打包票,“我会为了您赌上一切战斗,绝不会让您失望!我会成为让您满意的下属,也会成为让老师骄傲的好学生!” “大言不惭。”鬼舞辻无惨泼凉水,“还是等你赢了堕姬,再向我承诺吧。一旦你输了,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不会再理会任何人的求情。 童磨不行,黑死牟自然更不行。 “会赢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输了,就意味着会失去一切!我不会再允许发生这种事!” “无惨大人,请您相信我!” 她说的铿锵有力,“只要我还会活在这个世上,那我就不会输!除了‘嬴’,我的人生不会再有第二种结果!”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应她的话。 梅红色竖瞳落回手中的书页上,不紧不慢地翻动着,似乎看书比看她有意思多了。 跟着好人习好事。 雫衣被鬼舞辻无惨感染。 不再试图跟他搭话,转而捧起一本书,乖乖靠在他脚边,饶有兴致翻阅起来。 那书是国产原版。 大正人根本不可能看懂。 即便是她,看着没有标注、没有简化的文言文,阅读起来多少也有点吃力。 所幸,上面讲的故事,很多她都在大屏幕里看过,即便时间过去很久,记忆都已经模糊,依旧可以帮她半蒙半猜。 看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只不过,这种需要动脑子的阅读,很容易就把人看累。 再加上雫衣身体此时正是容易疲乏的时候,看了几个小故事后,就打起了瞌睡。 一开始,她心里还有数。 身体歪向鬼舞辻无惨之前,会猛地惊醒,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擅自触碰到他。 可很快,人类的黄金意志就败给了无敌的瞌睡虫。 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松开,脖子好像托不住脑袋重量似的,小鸡啄米地不停点啊点,点累了,就开始乱晃,晃到了一处温暖又柔软的地方,顺势枕了上去。 第69章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规律。 原本捏在指尖的书本掉下去,书脊砸到地板上,发出分量不轻的闷响,却并没能让她醒来。 她丧失了所有警惕和防备,也不再是满腹小心思的模样。 歪着头,柔嫩的小脸毫无防备枕在他腿上,脸颊都被挤得微微变形。 而他的手,距离下方纤细的颈子不过咫尺之间,只要稍一用力,他就能轻松折断她的颈骨。 她却对此浑然不知。 自顾自压在他身上熟睡。 就这样将她最脆弱、最致命的软肋,堂而皇之交到了一个恶鬼手上。 ……愚蠢。 鬼舞辻无惨如是想。 但他并没有动手,也没有把她推开。 只是低着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眼睫,感受着温热潮湿的气息,透过夏日轻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吹在他的腿上,像微风拂过水面,每一次都会泛起令人几乎难以忽视的细密酥麻。 他很讨厌变化。 可意外的,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之前那副贪婪又小心机的样子,看起来要顺眼许多。 只不过—— 他依然不会心慈手软。 战胜不了,她依然还是要死的。 收回思绪,他联系了黑死牟。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直白地说:“你还是换个人玩无聊的师徒游戏吧,她这样野心勃勃,贪婪冒进,又不知轻重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久到鬼舞辻无惨还以为黑死牟默认了,刚要切断联系,却听他缓缓道:“没关系,我相信她。” 鬼舞辻无惨:“??” 你相信她? 你相信她什么啊? 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相信的? 第50章 太小了,没感觉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她是有觉悟的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身为前辈,我们无须横加干涉,只要看着她……” 黑死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挂断。 他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梅红色竖瞳已然缩成危险一线,阴郁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还在睡的雫衣,脸色难看至极。 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 她费尽心思不就是想得到他么? 呵,鬼舞辻无惨讽刺地想,果然是跟童磨呆久了,脑子也坏掉了,连这点小事都看不清! 他就不该允许他们聚集! …… …… “老师?”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黑死牟的思绪。 他从被无惨大人突兀挂断联系的事情中回过神,看了眼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稚童,平静地开口:“没关系,请进。” 无惨大人好像生气了。 黑死牟还在想,不过应该没问题。 雫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应该怎么做,而且,无惨大人也不是…… 障子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风雨声倏得变大,随着潮气一起涌入的,是琴叶那张局促不安的脸。 琴叶一眼就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伊之助,柔美的脸颊顿时烧起来。 她慌忙上前,想要把他抱起来,却惊恐发现这孩子口水流了一地,把黑死牟黑死袴着都湿出一块深色痕迹,整个人如遭雷劈,眼前阵阵发黑。 “对不起对不起!” 琴叶窘迫地低下头,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她越是想赶紧把伊之助抱起来,颤抖的双手就越是不听话的哆嗦,根本用不上力气,紧张得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是我不好,没有管教好伊之助,让他这么晚还跑过来打扰您休息!真的、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以后一定会……” “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黑死牟打断琴叶的道歉,制止了她的动作,抱着伊之助站起身。 他似乎很擅长照顾小孩子,一手稳稳揽住伊之助因为熟睡软成一团的身体,另一只手则小心地托着他的脑袋,护在自己胸前,“今晚的风雨太大了,他被雷声惊醒,因为惦记我的安危,才会特意过来问候,并不是打扰。” 说着,他率先走出门外,“雨天路滑,我送你们回去吧。” 琴叶愣住。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暑夏,山中风雨很急。 豆大的雨点不停敲打着木制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狂风裹挟着雨点,将廊檐下的地板都泡透,走快了很容易发滑,黑死牟特意放缓了脚步,直到平安将人送回去。 离去之前,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伊之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你不要怪他。” 琴叶看向黑死牟,目露惊讶之色。 与让人感到心安的教主大人不同,她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即便他救过自己,还尽职尽责教养了雫衣那么久,甚至一说起他,雫衣嘴里也全是好话,好像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可望着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她莫名就觉得很有距离感。 像是高悬于天的明月。 无法触及、无法靠近,多看一眼都好像是亵渎。 如非万不得已,她并不太敢靠近。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琴叶内心大受触动。 望着他依然平静到疏离的眉眼,紧张的心情忽的就缓和下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雫衣为什么对他评价那么高了。 “您、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琴叶凝睇着黑死牟,情不自禁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过誉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黑死牟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帮她们母子阖上障子门,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风雨之中。 …… …… 雫衣从床上醒来。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熟悉的酒店天花板,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一片混沌。 恍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可恶的大脑做的一场的噩梦,下意识就松了口气。 刚准备抱着被子再睡一会儿,视线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床边立着一道黑影。 她猛地睁眼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鬼舞辻无惨拟态而出的完美贵女脸庞! ——不是噩梦! 雫衣倏得从床上翻身坐起。 鬼舞辻无惨不快蹙眉。 似乎是她弹跳起身的动作太大,有点被吓到,梅红色的竖瞳都缩成一线,乜来的眼神冰冷刺骨。 雫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但她没有停下,而是顺势抓起所需的东西,飞快窜进浴室。 托她晚上睡觉比较老实的福,衣服上并没有沾到血。 雫衣松了口气。 更换完一次性生理带后,又把自己简单洗干净。 在推门出去之前,她特意调整好唇角扬起的弧度,力求自己看上去真挚又虔诚。 “早安,无惨大人!” 伴随着门把手拧动发出的“咔哒”声。 雫衣笑盈盈仰起头,看向依然还站在那里的鬼舞辻无惨,元气满满跟他打招呼,“您昨晚上睡得好么?我昨晚睡得很好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床上去了呢,哈哈哈……” 鬼舞辻无惨阴沉着脸,不说话。 你当然不知道。 人都快要睡死过去了,你知道什么? 恐怕半路被鬼吃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了…… 嘲弄地想着,垂在身侧的衣袖忽然被攥住。 鬼舞辻无惨斜眼扫去。 就见雫衣正满脸心疼地望着自己。 鬼舞辻无惨:“??” “……无惨大人,您一直都没睡吗?”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自责地都笑不出来了,“其实,您不用顾忌什么。虽然我是女人,但我跟鸣女是一样的,都是您的下属。床很大,我不介意我们一起……” “我介意。” “……” 雫衣情绪卡壳。 好一会儿,她无奈地说:“那您应该把我撵下来的。您是主公啊,哪有主公醒着,下属却休息的道理?” “别用你狭隘的人类观念来揣测我。”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 望着她骤然变得委屈的眼睛,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烦躁,甩开她拉扯自己的手,声音都冷了一度,“不过只是跟我睡了一晚而已,你以为你就有资格自称是我的下属了?” 他语气嘲弄,“现在,竟然还无耻地摆出这副模样,是在求我像宠爱上弦那样宠爱你吗?未免也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吧!” 雫衣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不是! 雫衣脸都白了。 第70章 什么叫跟他睡了一晚了啊? 他不是说他介意么?那就证明他们根本就没睡在一张床上吧?他们之间不应该是清清白白的么? 再、再说了,就算他想不清白,她也奉陪不了啊! 她身体现在根本就不方便,要是真发生了一点什么,她绝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总、总不至于是太小了吧? 一道细微的念头自脑海闪过。 雫衣顿时大惊失色。 眼神不受控制瞟向鬼舞辻无惨腰部以下、大腿以上。 他现在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美艳贵女姿态。 繁复华丽的衣裙,阻碍了她的目光,让她根本看不清下方藏着多大的本钱。 但—— 也、也存在这种可能性吧? 雫衣浑浑噩噩想,毕竟他是人的时候那么虚弱,发育不良也正常。 后来他夜会产屋敷的时候,人都被炸成了香酥大鸡架,裤子却跟焊上一样坚固,难说是不是在遮丑…… “你在看哪里?!”鬼舞辻无惨一声怒喝。 “对、对不起!” 震怒的声音瞬间惊回雫衣的理智。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冷汗一点点浸透后背。 她哪里敢回答鬼舞辻无惨的问题,想也不想立刻伏地叩首请罪,“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他知道! 他就知道她是个贪婪的女人!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言辞恳切的陈情,以及好高骛远的承诺,都是她拿来哄人的把戏! 现在,他还没承认她是他的下属呢,她就已经开始堂而皇之觊觎他的身体了! 简直不敢想以后赐给她血后,她会干什么! 会立刻觊觎他鬼王的地位也说不定! 毕竟,像她这样贪婪的女人,骨子里永远燃烧着野心勃勃的欲望!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要得到! 她根本就不知满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恶狠狠瞪向雫衣。 现在再摆出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又有什么用? 他反正不会忘了,她究竟用了多么可耻到令人战栗的眼神在凝视自己! 他只是稍不注意,那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就黏到了他身上。 热切又粗鲁,似乎恨不得立刻撕开他的衣服,贪婪又饥渴地拥抱、抚摸、亲吻,然后用她那低劣无耻的身体取悦他、讨好他、直至彻底占有他,与完美的他彻底相融,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她的气息! 一想到这个,鬼舞辻无惨就气得浑身发抖! 想把她当场拍死,可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正一点点往外冒出愈发浓烈的甜美香气。 他明明还很生气,可沸腾的血液却有点不受控制地涌入肌肉,皮肤下青筋暴起,鼓动的血液在血管里乱窜,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精妙的拟态! 鬼舞辻无惨讨厌变化。 尤其讨厌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立刻忘了自己在气什么,自顾自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起来。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 雫衣更不敢主动说话。 一时间,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门外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我去看看!” 雫衣喜极而泣,一溜烟窜跑到门口。 门外站着酒店的侍者。 从他嘴里得知,原来是照相馆的伙计,特意来通知她们,说是今日照相馆新到了一批时尚写真集,之前她们没有挑到合适的款式,如今有空的话,正好可以过去挑选。 雫衣恨不得立刻、现在、马上就过去。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擅自把盛怒的鬼舞辻无惨丢下,的确可以逃避一时,借着阳光的助力,享受难得的安逸和舒坦,那晚上呢? ……不活了么? 那可不行! 她现在可不能死! 雫衣重新冷静下来,让侍者准备好出行马车。 转身小碎步来到鬼舞辻无惨面前,顶着他冷飕飕的眼神,努力摆出乖巧懂事的模样,腆着脸冲他笑:“无惨大人,我们不急着回去吧?” “现在问,还有意义吗?” 鬼舞辻无惨目光如刀,冷冷剜过雫衣的脸。 见她吓得跟小鹌鹑一样直缩脖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是都已经自作主张了吗?” 他又不是耳朵聋了,这么近的距离都听不到! 第51章 谁准你们睡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原来,您都听到了么?” 雫衣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 反而松了口气一般,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尖一下一下搓着下方的地毯,“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您不着急回去的话,那么,我们能一起去拍个照再走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我想把快乐的时光都记录下来!” 雫衣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对鬼舞辻无惨做了什么,满眼期待地看向他,“梅说的不错,我们人类很可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拥有的一切。健康的身体会一点点失去活力,变得苍老、腐朽、多病,就连脑袋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好用,到最后,甚至还会把自己曾经认识的人,经历过的事都忘掉,脑袋空空的走向死亡!” “我不想这样!” 她一步一步走到鬼舞辻无惨面前。 站定,眸光一瞬不瞬凝睇着他,手指都因为用力攥紧他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无惨大人,我不想忘记您!”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不想看到我,可从我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无比的仰慕您!”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存在!即便是我老了、死了,意识和灵魂都不复存在,我唯独不想忘记您!” 鬼舞辻无惨身体无意识绷紧。 比她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先一步入侵他领域的,是她无处不在的气息。 仿佛狡黠猫儿的尾巴,一次次蹭着他、缠着他、贴着他,非把彼此气息融为一体不可! 她真的,真的…… “您不愿意做我的主公也没关系,想为您效力,想赢得您的欢心,想要您看到我,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无论您如何对待我,我都甘之若饴。” 说到这里,雫衣忽的顿住。 她深深凝睇着鬼舞辻无惨的眼睛,脸红得不可思议,“……我知道我是在自作主张,犯了为人臣子的大忌,可我真的很想跟您有张合照。” “我们人类没有能力对抗残酷的时间,但我们可以用照片,永远保留住现在的一瞬!” “人生短暂,而我又不是老师那样惊才绝艳的天才。或许,穷其一生,我都无法得到您的认可。这次一别,我恐怕都不会再有资格见您——可只要照片还在,即便我容颜老去,头发花白,牙齿也掉光,我都会永远记得今天究竟是何等的快乐与幸福!” 一口气说完,她长长呼出口气。 蝶翼般的长睫低敛着,被霞光浸透的脸上浮出满足又安心的微笑,“……我的主公也曾垂怜于我。” “等我死了,我就把照片带入坟墓。” 她发出梦呓般轻语,“这样的话,我这窝囊又废物的一生,也算是没有白活。” ……骗子!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她根本就不是她说的这样忠诚。 可她仰头睇来的眼神过于热烈,带着近乎滚烫的温度,让人无法直视。 “可以吗,无惨大人?” 雫衣还在说,“我真的很想时时刻刻都看见您!只有看着您的脸,才能激励我走得更远!” ……可我不想时时刻刻看见你的脸! 鬼舞辻无惨很不高兴。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被强迫了一般。 尤其,一想到强迫自己的,还是眼前这个看似忠诚,实则贪婪,比金柑头还野心勃勃的女人,他就更不高兴了。 “梅是谁?”鬼舞辻无惨不想成全她。 “??” 雫衣再次卡壳。 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眼神呆滞看向鬼舞辻无惨,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 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 “是堕姬!” 雫衣瞬间回过神,“梅是她人类时期的名字。” 不用鬼舞辻无惨再度发问,就恭敬地奉上他或许想知道的答案,“我本来也不知道,是童磨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叫她人类时期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目露审视之色,“……是觉得我赐予她的名字不好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梅’这个名字跟我更配一点……我是水,她是花,水滋养了花草,我们简直就像亲姐妹一样。” 第71章 “亲姐妹?”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望着她那双写满坦诚的眼睛,笑了,“把她当做亲姐妹看待,但不妨碍你已经做好杀掉她的准备了么?” 雫衣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脸上讽刺意味更浓。 雫衣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她明明不想的,都是他逼的…… “正因为我们是姐妹,所以我才更不能输。” 雫衣按下吐槽的心情,望向鬼舞辻无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就得一直一直赢下去才行!” “一直赢下去?” 鬼舞辻无惨唇角扬起刻薄的弧度,“既然觉得自己会赢的,又为什么还要跟我照相?” 雫衣唔了声。 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被汗液浸湿的手指揉搓着他的袖口:“……我、我总要考虑所有可能性嘛。” 鬼舞辻无惨反手甩开雫衣。 “呀!” 雫衣猝不及防。 她摔在书桌上,表情痛苦地捂着腰。 似乎是被甩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书桌角,疼得直抽气。 ……又装!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他又不是黑死牟童磨之流,会被她的小心思欺骗。 以为摆出这么柔弱可怜的模样,他就会去满足她那颗不知足的心吗? 别做梦! 鬼舞辻无惨冷酷地想,他才不会成全她! 他的血、他的身体、他的地位、他的完美,她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的一切,他统统都不会给! 不仅自己不会给与她血,更不会允许任何鬼把她变成鬼! 鬼舞辻无惨不想再看到雫衣烦人的脸。 转身欲走,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执拗地抓住他衣角不放。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尖锐的目光顺着纤细的胳膊上移,一点点来到雫衣苍白的小脸,顿住,似乎在思考要从哪里下手把她生撕了。 “如果您今天没空的话,那我们改天再一起去,好不好?” 雫衣颤抖着稳住呼吸,努力挤出笑容,恳求,“……无惨大人,我真的真的很想跟您有张合照!” 鬼舞辻无惨简直烦死了。 他知道她很会缠人,但第一次意识到她竟然可以这么缠人! 明明都痛得都直不起腰了,却还死死抓着他不放,但凡她换个人觊觎,野心别这么大,他都会欣赏她的欲望!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一份。 他抬手解开繁复华丽的衣裙,在雫衣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甩手砸她脸上。 果不其然,引得她又发出吃痛的呜咽。 鬼舞辻无惨不想理她的。 却谁知呜咽未停,她竟又再次发出恼人的惊呼。 不知何时,她已经从衣裙中钻了出来。 只不过,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直勾勾盯着他腰腹的位置,骇然地瞪大眼,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登时又白了一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还看还看还看! 这么爱盯着这里看,你怎么不直接上手摸!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让他,大步朝雫衣走去。 而她好像终于回过神,猛地捂住脸,嘴里发出细弱颤抖的尖叫! “呀啊啊啊——” “闭嘴!” 鬼舞辻无惨听不下去。 她真的很爱装! 明明眼睛都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现在又在鬼叫什么? 雫衣硬生生把尖叫憋回去。 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像是在眼前扎了根。 越是试图忘掉,那团庞大挺翘的本钱就越清晰,甚至,还在如活物般一抽一抽的跳动…… ……正常情况,应该是这样吗? 雫衣不知道。 滚烫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甚至稍微转动一下脑筋,耳颊就噌的一下烧起来,眼前也蒙了层湿漉漉的水雾,就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她艰难咽了口唾沫。 根本不敢跟近在咫尺的鬼舞辻无惨对视,垂着头,不自然蜷起双腿,可那种异常的感觉却更明显了。 有股细小的电流在脊椎里游走,所到之处,激起阵阵令人头晕目眩地酥麻痒意。 身体不受控制战栗,手脚莫名发软。 她再也站不住,不得不倚靠在实木书桌上,才不至于丢脸的软下去。 “不是要去拍照吗?” 雫衣还没有从刺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鬼舞辻无惨不耐烦的前方就从前方传来,“换上,现在就去。” 雫衣浑浑噩噩仰起头。 鬼舞辻无惨已经穿好了衣服。 依旧是他喜欢的高定西服款式。 精壮劲瘦的腰腹被绘着华丽纹样的开衫覆盖,挡住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风光,却以另一种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方式,完美勾勒出他曼妙的身材线条。 窗外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雫衣眼睛的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心愿达成,雫衣非常开心。 开心到拍完照片后,都没能按耐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再次拽住鬼舞辻无惨衣袖。 被梅红色竖瞳冷冷乜住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也许是他之前的纵容,给了她底气,让她重新揪紧。 “无惨大人,如果我赢了的话,您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她再次恳求。 “现在又会觉得自己会赢了?”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她可真是难以满足的女人。 满足了她一个愿望,她还有另一个愿望等着他……如此贪得无厌,变成鬼后,只会比童磨更讨厌吧。 “人活着总是要有个奔头嘛。”雫衣害羞。 “说罢。”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跟她耍小心思。 他残忍地想,如果她敢求他把她变成鬼,他会成全她。 只不过,他会直接给她灌入超出她承受能力范围外的血液,让她直接崩坏而死。 他绝不会留一个贪婪的隐患在身边! 然而—— “等我赢了,我再跟您说吧。”雫衣却又卖起了关子。 鬼舞辻无惨怫然不悦。 “失败者,没有资格向您提出请求。” 雫衣说,“我不想让您失望,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有资格了,再跟您讲述我的请求吧。” “随便你。”反正他该不同意还是不会同意。 夜晚是鬼的天下。 雫衣跟着鬼舞辻无惨重新回到宅邸。 在她巧舌如簧的陈述下,藤田丝滑接受了她吃坏肚子,半夜突感不适,身为主家的鬼舞辻无惨挺身而出,立刻送她看私人医生的感人故事。 藤田没在对他们白天的失踪多加置喙。 堕姬却生气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雫衣原本以为能用写真集让她展颜。 可谁知,原本就在生气的她,见到洗好的照片后,直接炸了。 “这不是我跟你的写真集吗?!” 堕姬震怒,“你为什么要跟无惨大人一起取?!你们一起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 “我们没有出去玩。” 雫衣连忙摆摆手,“无惨大人只是带我回家取衣服而已,只是,等我换好衣服后,天色就已经很晚了……无惨大人在看书,我没好意思打扰,就也拿了本书看,可谁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你还跟无惨大人睡了?” 堕姬怒目圆瞪,尖叫到破音,“我允许你跟无惨大人睡了吗?谁准你们睡的?!” 第52章 我能抱抱你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我们没有!”雫衣花容失色,“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都睡同一个房间了!” “只是同一个房间而已,无惨大人可是主公啊,他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可你是随随便便的那种女人!” 堕姬恶狠狠扑上去,在雫衣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把人按到外地,粗鲁地扯开她腰上的系带,手指顺着散开衣襟就伸进去,“你喜欢无惨大人!你缠着无惨大人的时候,就像那些下等游女缠着衣着光鲜的客人,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拽进自己屋里,吃掉!” 雫衣:“……” 这孩子说话真难听!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什么叫像游女缠着客人一样缠着无惨? 她又不是被逼卖身,只是在努力讨好自己的主公而已,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大笨蛋啊! 如是感慨着,雫衣翻身将堕姬压在身下。 望着她气到红的眼睛,毫不犹豫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无视她的哇哇乱叫声,捉住衣襟两侧,向后扯开,已经凌乱的着物顺势滑落,堆积在臂弯里,露出光洁的肩颈,纤细的手臂,以及雪白柔软的峰原。 第72章 月辉澄澈,沿着柔软的叠席流淌。 轻盈的素纱漫过肩头,顺着那光洁如玉的脊背缓缓滚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每一寸肌肤都闪着珍珠般柔润健康的光泽,没有一处有过损伤。 堕姬愤怒的尖叫戛然而止。 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夺去心神,痴痴看着。 “就算你不相信我,可你总得相信无惨大人吧?” 雫衣由着堕姬盯着看了很久,才慢条斯理系上腰带,合拢的衣襟遮去所有旖旎风景。 她从堕姬身上坐起翻下身,手肘抵在榻榻米上,托着脸,望着堕姬美丽又呆滞的面庞,不免好笑地说,“……他要真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那你就不会是上弦之六,而是他的妾室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了都心动。” 说着,她在堕姬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亲了口,“如果我是无惨大人的话,我才不会让你做什么上弦呢……整天跟鬼杀队打打杀杀的,多危险啊。我这么喜欢你,万一你受伤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堕姬毫无防备。 温热柔软的唇就落在她脸上。 轻柔的声音带着甜美迷人的芬芳,轻飘飘掠过,却又一触即离,无端引得她心跳骤然加速。 她情不自禁看向雫衣,好像被那些甜美的话语吸引了,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中,一道朦胧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原、原来…… 正想着,一只手爱怜地抚上她的脸。 “你是如此美丽可爱,就应该永远呆在我身边。只要一看到你,不管多烦躁,心情都会立刻愉悦起来。” 堕姬呆呆看着雫衣。 呼吸越来越快,滚烫的热度也不可遏制地爬上脸庞,可那道念头却愈发清晰! 原来—— 只要做妾室,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 这、这这这可是太好了!! “那、那你做我的妾室吧!” 堕姬控制不住笑出声。 她眼睛闪闪发亮,双臂紧紧抱住雫衣柔韧的腰肢,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样的话,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杀你!” 雫衣身形一滞。 “我会帮你向无惨大人求情。” 堕姬仰起头,露出红通通的小脸。 她明显是用自己的小脑袋瓜用力思考过了,认真讲述着自己的盘算,“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弱小的人,但他喜欢我,我会努力求他把你变成鬼!” “你这么弱,也不用你去面对鬼杀队。”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钻到雫衣怀里。 贴在近在咫尺的柔软上,丝丝缕缕的甜香沁入口鼻,让她小脸变得更红了,“一切交给我,你只要永远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我也觉得一看到你,不管多烦躁,心情都会立刻愉悦起来……” 雫衣:“??” 她能有这个想法,自己很感动,但—— “我是你姐姐。” “就是这样才更好啊,我会加倍对你好!” “做妾可不是什么好事。” 雫衣望着理直气壮的堕姬,努力纠正她的错误认知,“我不会做妾,而你……你也不能给我做妾。”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或者,我做你的妻子。”堕姬也不挑。 “那也不行。”雫衣再次予以否决,“女孩子跟女孩子是不能结婚的!” 堕姬皱起眉头。 简单的小脑袋瓜努力转啊转。 忽的,脑海灵光一闪! “那你就做我哥哥的妻子好了!” 堕姬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你是哥哥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是可以永远在一起!” 雫衣:“??” 不是,这真的对吗? 雫衣被这混不吝的话震撼到。 总觉得自己应该吃颗速效救心丸,压压惊。 堕姬却已经想美了。 觉也不睡了,喜滋滋跑去找鬼舞辻无惨。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无惨大人! 嗯,无惨大人这么喜欢她,肯定会成全她的! 雫衣阻拦不及,原地尔康手。 心中小人已经化身尖叫鸡,捧着脸不停惨叫。 可她毕竟已经大人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也就把自己哄好了。 堕姬跟她应该是一样的心理。 琴叶还这么年轻。 她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在那个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里,说不定她也会遇到心仪的男人,重新跟人组建家庭。 这种时候,难道她要退出吗? 那必然不啊! 是男人入赘她们的家,又不是她们入赘男人的家! 哦哦哦。 就算是她们入赘男人的家,那琴叶也得带着她一起赘过去! ——她都是这样的想的,堕姬就只会更是如此。 他们兄妹一体同心,她做妓夫太郎的妻子,也就是做她的妻子,对堕姬来说,两者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雫衣内心豁然开朗。 不再想着纠正堕姬的错误认知,就算堕姬又被无惨哄傻子也不要紧,反正她自有应对之道。 她不再纠结,安然步入梦乡。 时间一晃而过。 决战的时刻很快就来临了。 “你身上的香味真的变淡了。” 堕姬凑过来嗅了嗅,脸上露出来了然的表情,“无惨大人果然说的没错,那其实并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因为你已经是个女人了——就像盛开的花儿,都会散发香气,吸引旁人来采撷一样,你在勾引男人!” 雫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知道堕姬必然会被无惨哄成傻子,但没想到无惨竟然会跟她蛐蛐这种下流话,不由无语地看向她:“这些天,你们就在讨论这种无聊的事?” “哪有?!” 堕姬立刻反驳,“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求无惨大人不要讨厌你!” “如果不是我,你失败了就只会死去,可因为有我不停恳求无惨大人,无惨大人已经同意了,只要我拧断你的四肢,那他就把你变成鬼!” 雫衣:“??” “你也不要害怕。” 堕姬贴心地说,“这些伤势听起来很可怕,可只要你变成了鬼,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立刻恢复如初。你并不会因此生命。” “而且,我跟哥哥都会对你好的。” “你有欲望,我们会一起满足你。” 她仰着头,可骄傲了,“我们可跟童磨不一样!我才不会在抱你的时候,愚蠢地弄疼你,让你觉得不舒服呢!” 雫衣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由得僵在原地,表情依旧镇定,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堕姬的暴言,耳尖却红得仿佛要滴血。 “我哥哥也很厉害的哦~” 堕姬还在毫不吝啬的夸赞,“不仅比我更有力气,还比我更强壮,即便在身份上比不过童磨,但他温柔又强大,绝对让你……” “不说这个了。” 雫衣连忙制止了堕姬的话。 在她不快的眼神中,抬手指向鬼舞辻无惨。 他不知何时已经驾临无限城,正坐在浮空平台的沙发椅上,用手托着脸,面无表情俯视她们。 雫衣:“我们还是不要让无惨大人久等了。” 堕姬;“哼,这还用你说!” 雫衣吸一口气。 拔出刀子,沉声提醒:“注意,我要来了。”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 堕姬摆出进攻的姿势,“你稍微忍一忍,我会很快的,不会让你痛很久。” 雫衣没回答,横刀于前。 锃亮的刀身清晰映照出她平静的眉眼。 “确实,很快的。” …… …… 一刀斩下。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 轻盈地越至鬼舞辻无惨面前,恭敬地右膝下跪,低头。 “喂,你怎么停下了了?” 堕姬一脸茫然,下意识扭头追寻雫衣的身影,脖颈处却传来血肉绽开的声音,视线随之往下掉。 堕姬悚然一惊。 慌忙捧住自己的脑袋,按回去! 血肉飞快生长,感受着伤口愈合带来的痒意,她这才头皮发麻地意识到,自己的头被砍掉了! 堕姬想要尖叫。 空气中却传来鬼舞辻无惨嘲弄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会赢的’?” “没错。” 雫衣仰起头。 迎着那双冷冷盯着自己的梅红色竖瞳,镇定回答,“我用实力回答了您的问题,在我跟梅之间,强得那个人明显是我。如果我手里的刀子是日轮刀的话,她已经死了。” “实力?” 鬼舞辻无惨发出轻蔑的嗤笑。 他从沙发椅上坐起身,望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嘲讽的话将要脱口而出,却又忽的顿住。 第73章 片刻后,他笑了:“……既然你赢了,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吧。” 雫衣也不客气:“我能抱抱您吗?” 堕姬:“??” 堕姬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被人渣玩弄欺骗的愤怒表情!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难道不是应该向无惨大人祈求变成鬼,然后,做我跟哥哥的妻子,永远陪在我们身边吗? 为什么要抱无惨大人?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没跟他睡过吗? 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又要抱他啊? “你听到了么,童磨?” 说这话的时候,鬼舞辻无惨一直盯着雫衣。 她沉静如许,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在跟他四目相对之时,甚至,还冲他乖巧地笑了笑,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她的觊觎之心被童磨知道,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女人已经贪婪得失去了羞耻心吗? 鬼舞辻无惨很费解。 侧目看向童磨,他缓步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挂着轻佻散漫的笑容,莫名看得人火大,梅红色竖瞳顿时不善眯起: “……你说,我应该成全她吗?” 第53章 抱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如果您能允许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童磨双手合十,脸上露出孩童般惊喜的表情,“雫衣一直都很喜欢您,只是,她胆子太小了,自从那晚上被您吓到后,就一直不太敢直视您的眼睛……” 呵! 鬼舞辻无惨讽刺地想,她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她敢直视他的身体! 这个贪婪的女人,恨不得把对他的觊觎都写在脸上! “如今,她终于敢于向您吐露心声……” 童磨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似乎为她的成长欣慰不已,情不自禁发出失态的哽咽,“呜,我真的好高兴,黑死牟阁下说的果然没错,一直让她待在我们的羽翼下,根本无法让她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武士,只有经过真刀真枪的历练,才能让她成为出色的人!” “她现在成长得好快,我真为她感到自豪!” 鬼舞辻无惨:“??” 你脑子有病吧? 你不是在跟她玩那什么该死的恋爱游戏吗? 如今,她就当着你的面,堂而皇之向我求欢,就算不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你,你现在这个反应也不对吧? 你究竟在自豪什么啊? 还是说,你们一个两个就是这么恬不知耻?! 心里憋了口气,鬼舞辻无惨问:“……你确定?” 童磨含泪点头:“求您成全她吧。”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毫不犹豫对童磨使用了读心的技能。 发现他竟然真是这样想的,顿时恼火挂断! ——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鬼舞辻无惨迁怒。 梅红色竖瞳猛的瞪向雫衣。 她依然端正地半跪着。 大概因为是被黑死牟亲自教导出来的缘故,即便贪婪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礼数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拾起眸。 视线猝然相交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旋即漾起乖巧的笑意。 仿佛跟没脾气似的,无论被他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笑什么笑? 鬼舞辻无惨不免烦躁地想,别以为你没有向我索要血,我就会成全你! 他一点也不想抱她!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兴趣! 有跟她鬼混的时间,还不如多骗两个男人,帮自己寻找蓝色彼岸花! 不过—— “你想抱我?” “嗯嗯,可以吗?” 望着雫衣满是急切的小脸,鬼舞辻无惨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哼。 他就从来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坦然承认了想跟他行鬼混之事! 可她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得了他吗? 真是痴心妄想! “当然可以。” 鬼舞辻无惨忽的笑起来。 素来冰冷无情的声音,都带上一丝和煦的暖意,“我允许你抱我。” 霎时间—— 雫衣眸里绽出绚丽神光。 仿佛仲夏夜星河,悉数散落其中。 看着这一幕,鬼舞辻无惨心中冷意更甚。 审视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掠过丰润饱满的起伏,再来到系在腰间的袴着,他闲闲扫了眼隐藏在宽松袴着下方笔直修长的双腿,稍稍停顿片刻,就又重新回到了她被衣物遮挡的腹部。 忽然就有些好奇。 如此贪婪的她,究竟能吞下多少。 等到她取悦到我,那我就会站着抱她。 鬼舞辻无惨冷酷地想,但我不会给她适应的时间,一上来就会让她全部吞进去。 无论她如何叫停、求饶、道歉,他都不会停下,会一直一直给她,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像那些被灌入过多鬼血的人类的那样,在痛苦和哀嚎中死去! 他不会给于她快乐。 他只会让她后悔,后悔她竟然敢胆大包天觊觎他的身体! “谢谢您,无惨大人!” 雫衣完全不知道鬼舞辻无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 她害羞得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体却诚实地靠了过来。 望着朝思暮想的完美之物,呼吸都开始急促,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落在鬼舞辻无惨被黑色衬衫严严实实裹住的腰腹,缓缓摩挲。 在这期间,雫衣偷偷觑向鬼舞辻无惨。 他依旧是那么冰冷漠然,仿佛被摸的不是他,但好在没有拒绝,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抗拒姿态。 想来是真心允许的。 不至于在她抱爽之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突然发动偷袭。 雫衣渐渐放下心来,转而把整个掌心都贴上去。 隔着夏日单薄的布料,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份,紧实却不张扬的肌肉存在。 无论是大小、硬度,都恰到好处。 既不是毫无力量痕迹,软趴趴的一团,也不是锻炼到极致,是她此生都恐难拥有的那种, 而是更加优雅、含蓄,水一样毫无起眼,内里却又仿佛火山熔岩一般,蕴含着暴虐的生命力。 ——想要! 雫衣呼吸一点点发颤。 下一秒,整个人便无法自持地抱了上去。 双臂用力环住他精瘦利落的腰身,脸颊紧紧贴在上面,感受着透过挺括衬衫喘出来的体温,原本就凌乱的心跳,顿时变得愈发不堪了。 “好完美,一切都好完美!” 雫衣自下而上迷恋地蹭着。 用敏感的耳朵和侧脸,感受着鬼舞辻无惨的一切,“无惨大人,您怎么可以这么完美?这一切我都好想要,如果我能得到就好了,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珍惜,绝不浪费您的恩赐……” 这么想要,那就跪在我脚下,用你的舌头和手指取悦我。 鬼舞辻无惨盯着光说不干的雫衣,讥诮地想,享受男人侍奉的时候,不是很精通吗?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却又开始在这里装无辜、装纯洁? ……难不成,你还想我来侍奉你? 念头一闪而逝。 却让鬼舞辻无惨瞬间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她还真是、还真是…… “无惨大人,您能告诉我吗?” 雫衣颤巍巍仰起头。 她害羞地抿着唇,明亮的眼眸被高热的体温烫出一层水雾,却依然一眨一眨地凝睇着着他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告诉你什么?怎么取悦我吗? “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您这么完美的身体呢?” 雫衣嗓音条得发颤,双臂却越抱越用力,掌心紧紧贴着他在紧实利落的脊背上,贪婪地上下抚摸、揉捏,“不,不不不……也不用这么完美,我只要能有您的十分之一完美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 她还在痴痴地说,“如果我拥有跟您一样完美的身体,想必我就能拥有您的力量了吧?哈,如此强大又完美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大声跟我说话,到那时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怎么样就,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狠狠推开。 雫衣毫无防备。 她还沉浸在鬼舞辻无惨完美的肉、体之中,被粗鲁推得一趔趄,直直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无、无惨大人?”雫衣受到惊吓。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痴心妄想!” 鬼舞辻无惨狠狠瞪向雫衣。 在她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赌咒般骂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我的力量,我才不会分给你我的血!” 骂完,把他们统统踢出无限城。 第74章 落脚地在花街。 鸣女直接将他们送回大本营。 见他们平安归来,妓夫太郎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堕姬身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放回原位。 “童磨大人忽然消失,我猜就是受到无惨大人的召唤。” 妓夫太郎无意识用手指抓挠着面颊,挠出道道血痕,“啊啊~我还挺担心你的,毕竟,我不在你身边,而你脑子又那么笨,万一触怒……” “你脑子才笨!” 堕姬哽着脖子跟自己哥哥呛声。 好像一直以来积攒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可靠的发泄口,毫不犹豫冲着他大喊大叫,“我很聪明的!无惨大人都夸我美丽又能干!” 童磨扑哧一声笑出声。 堕姬怒目圆瞪。 童磨慌忙张开金扇,遮住半张脸。 “你笑什么笑?!”堕姬大怒。 “哎呀呀,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哦。” 童磨放缓了声音,真诚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无惨大人说的很对,你的确美丽又能干,而向无惨大人举荐了你们的我,可真的是很有眼光呢!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厉害哦~”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眼光个屁,没用的男人!”堕姬破口大骂。 “妹妹!”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想要制止她对童磨不敬,却被她反手甩开。 “我又没说错!” 堕姬才不管那个,手指用力戳向委屈巴巴的童磨,“他要是有眼光,怎么会爱上雫衣这样的女人?但凡他有点用,雫衣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出轨?” “我没有出轨。”雫衣试图解释。 “你都把无惨大人给抱了,还没有出轨?” 妓夫太郎瞳孔地震。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等他从惊恐中回过神,就听她尖锐的叫声又拔高了一度,“如果这样都不是出轨,那什么才是出轨?非要等你生出无惨大人的孩子,那才是出轨吗?!” 不,她是想说,依着她跟童磨的关系,目前还用不到“出轨”这么亲密的词。 雫衣有心想解释。 可望着堕姬震怒的模样,识时务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任由她把自己凶得狗血淋头。 “只是抱抱而已。” 童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轻飘飘的笑声瞬间吸引回堕姬的全部火力,“我并不介意雫衣对无惨大人做这种事。她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我只会为她感到高兴。” 说到这里,他看向堕姬,认真道,“身为丈夫,我都不会用那种词指责她,你还只是个外人呢,就更不应该了。” “那是因为你没用!” 堕姬才不接受童磨的规训。 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毫不犹豫喷回去,“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一句话都不敢说,你真的还是个男人吗?!” 童磨:“不是别的男人,是无惨大人。” 妓夫太郎听得心脏狂跳。 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冷汗渐渐爬满后背。 不是! 他头皮发麻地想,怎么还牵扯到无惨大人了啊? 且不说童磨大人的女人,为什么会跟无惨大人扯上关系,就算她的确出轨了,还生下了无惨大人的孩子,这一切也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是童磨大人的女人,又不是你的女人,你陪着他们闹什么? 他们一个鬼王、一个上弦之二,随便谁打个喷嚏,都可能让你小命不保啊! 要远离危险啊,我的傻妹妹! “那你也没用!” 堕姬不仅不远离,还义愤填膺地掺和进来,“你为什么不阻止?无惨大人明明都问你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同意?明明不同意就好了!” “因为这是雫衣的愿望啊。”童磨说。 堕姬愣住。 童磨收拢了金扇。 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歪,脑袋就枕在雫衣肩上。 他望着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似乎恨不得冲过来,把自己推开的堕姬,那双七彩虹光的瞳仁深处,闪烁起意味不明的恶劣神彩。 “雫衣可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更是我的妻子。” 童磨一点点扬起唇角,“……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满足,即便我自己会很伤心,也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忽然用扇子捂住嘴,吃吃笑出声,“哈哈哈,这种心情你不会懂啦!毕竟,你只是个小孩子嘛,小小的脑袋哪里懂什么叫做‘爱’呢?” 第54章 你说句话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堕姬瞬间暴怒。 扑上去打他,却被手疾眼快的妓夫太郎抓住。 “别乱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讨厌他!!” “那也不行。” “啊啊啊——” “我就说你不懂吧~” 童磨大鸟依人,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堕姬,“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雫衣!” “我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她的意志之上。”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还呆在我身边,我就绝不会做令她感到为难的事——我啊,就是如此爱她!” 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雫衣无语了。 毫不犹豫屈肘给了童磨一下。 无视他吃痛的闷哼,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差不多得了! 她有些头疼地想,堕姬还只是个小孩子呢,就别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吧? 做个人,啊不,做个好鬼吧! 童磨乖乖听话。 不再挑衅,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想得到雫衣的喜欢,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哦。你得像我一样懂事,她才会……” 堕姬瞬间炸毛。 仿佛身后忽然被丢了根黄瓜的猫,吓得眼珠子都在颤。 “谁说我喜欢她了?” 堕姬大声叫嚷着,她才不承认,“我才不喜欢她!她就是个骗子!大骗子!这世上最大的大骗子!!满口谎言,她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真话!我最讨厌她了!!” “我没有骗你。” 雫衣说,“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妹妹一样,我喜欢你,不是骗人的鬼话。” “谁要做你妹妹?!” 堕姬一听这话就来气,“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你会做我跟哥哥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让无惨大人把你变成鬼?你为什么要把珍贵的愿望用来抱他?!”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大惊失色。 他也要跟无惨大人和童磨大人抢女人吗?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这一辈子,他只要跟妹妹在一起就够了,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强的! 然而—— 他那傻妹妹明显不这样想。 妓夫太郎顿时焦躁不安起来。 不停抓挠自己,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好烦! 他不由乜向雫衣,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她被童磨大人带到他们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到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让妹妹陪她出行,他其实一直都很担心,毕竟,她妹妹她脑袋不是很好使,性格又过于单纯率真,非常容易受到他人影响。 原本想着他们一体同心,妹妹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可现在看来,他可爱的妹妹果然被惨遭毒手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妓夫太郎咬牙切齿地想,勾引了童磨大人、无惨大人不算,为什么还要勾引他妹妹? 把他美丽善良又无辜的妹妹,牵扯到他们大人肮脏下流的感情漩涡,是想要她成为炮灰,彰显自己男女通杀的魅力吗? 真该死啊! 竟敢如此玩弄他的妹妹! 妓夫太郎心中生出恨意。 对雫衣投去阴郁不善的目光。 可童磨大人太敏锐了。 明明还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们吵架,可当他跃跃欲试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的瞬间,她还没有察觉,童磨大人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七彩眼睛,就已经扫了过来…… 妓夫太郎识时务低下头。 尚未凝成镰刀的血液溃散开来,顺着手指,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因为无惨大人是主公啊。” 雫衣叹了口气。 别说她不想变成鬼,就算她想,她也不敢啊。 永远忘不掉上一个冲他索要血液的下弦,当场就被他咬成了肉臊子。 可这些话又不能直说,只好告诉她,“虽然我赢了,但无惨大人并不喜欢我,身为下属,我怎么能以此强迫他做自己不想做事的呢?这也太冒犯了!” “难道抱他就不是冒犯了吗?” 堕姬愤恨地瞪向雫衣,只觉得自己被她当傻子哄了,越想越气,尖叫声都出现破音,“我允许了吗?!谁允许你抱他的?!你都没有抱我!!” 第75章 没办法,他是鬼王嘛。 雫衣偷偷地想,表面上,大家都想让他去晒太阳,可背地里,谁能拒绝抱一抱仅次于缘一的完美肉、体呢? 更别说,他的手感还那么美妙! 不同于童磨和黑死牟那令人绝望的体脂率,他的身材看起来是她更容易锻炼成的样子! 当然了。 想是这样想,雫衣并不敢火上浇油。 毕竟,堕姬是个气性很大的孩子,这就一小会,她就气得面目狰狞,脸都青了。 雫衣连忙上前抱住堕姬。 堕姬挣了一下没挣开,赌气抱紧她。 “你以后不准抱他!” 堕姬气鼓鼓地说,“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抱别的男人!” 雫衣点点头:“嗯,我以后都听你的。” 堕姬这才心满意足了。 她渐渐消了气,可空气中却骤然响起童磨充满感慨的叹息: “真是霸道的占有欲啊。” 堕姬猛地看过去。 就见童磨正满目怜悯地望向自己,顿时紧紧抱住雫衣,恶狠狠瞪回去! 看什么看?真讨厌! “姐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童磨露出悲悯的表情,“她做了你姐姐,就不能再做你的妻子。” “曾经,我也想得到这种待遇,既想让她做我的妻子,又想让她做我的姐姐——我真的喜欢她全心全意为年幼的弟弟妹妹着想,不会拒绝他们任何请求的样子……只可惜,被她拒绝了。” 堕姬哼了声。 可惜什么?她拒绝你不是应该吗? “她不可能同时承担你姐姐和妻子的身份。” 童磨愈发同情,“如果你只是妹妹的话,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对自己姐姐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呢~” 说到这里,腔调陡然一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欢快起来,“她以后可是要做我妻子的,我不仅会像她抱无惨大人那样抱她,还会像男人抱自己的女人那样,跟她交……” “啊啊啊!” 堕姬尖叫着打断童磨的话,怒目圆瞪,“我不准!我不准你抱她!” “太迟了哦。” 童磨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角。 似乎在回忆什么,俊美无俦的脸上浮出害羞的红晕,“我已经抱过了,她真的好敏感,我只是用舌头含住……” “童磨!!” 这次是雫衣炸了。 他又在当众说下流的话! 童磨悔改了。 但脸上挑衅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直直望向堕姬:“总之,她是我的妻子,即便违背对琴叶的承诺,她都要爱我,我不会辜负她的深情,我们回家之后就会结婚。” “你乱讲!你乱讲!!” 堕姬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她才不会跟你结婚!她是要跟我结婚的!她是我跟哥哥的妻子!” 妓夫太郎:“??” 雫衣看向童磨。 眼神示意他别再挑衅了。 再这么针对下去,她就真哄不好了! “哎呀呀,你是这样想的吗?” 童磨用金扇敲了敲肩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笨孩子呢,雫衣可是很害羞的!这种恋人之间的私事,她都不愿意拿到台面上来说,你竟然还想着三个人一起?哈哈哈,不可能的,她根本就接受不,会痛苦的流泪的。” “再说了,你问过妓夫太郎的意见吗?” “我哥哥当然愿意!” 堕姬大声道,“我喜欢的人,哥哥自然也喜欢!” 说着,她看向哥哥,“哥哥哥哥,雫衣长得这么好看,你肯定也喜欢她吧?你是不是也很想她做我们的妻子?” ……其实不然。 妓夫太郎沉默下来。 他从来都不喜欢雫衣。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她是童磨大人的女人,秉承着上下有别的观念,不想靠近,那现在,他就是真觉得她很恐怖! 身为一个人类女人,竟然在无惨大人跟童磨大人反复横跳而不被清算,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心机! 更重要的是—— 我的傻妹妹,你还记得你当初多讨厌她吗? 怎么跟她出去玩了几天,就轻而易举爱上了她,甚至生出为她去挑衅童磨大人的可怕念头啊? 妓夫太郎越想越不寒而栗。 即便是面对鬼杀队的柱,他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棘手!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女人,他也不会跟她结婚! 他宁愿入赘鬼杀队,也不想被这样危险的女人掌控、玩弄! “哥哥?”堕姬急了,“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哈哈哈!”童磨笑得好大声。 “你笑什么笑,讨厌鬼!” “不能这样跟童磨大人……” “你也讨厌!” 童磨笑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雫衣,我不允许你跟他结婚!” 眼见没人支持自己,堕姬紧紧抱住雫衣,“他那么讨厌,肯定会弄伤你!” “不会的哦。” 雫衣还没开口,童磨就擅自插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取悦她,绝对不会再次弄疼她……” “啊啊啊——” 堕姬愤怒尖叫,“你住口!我不准你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她!” 童磨微笑。 堕姬怒不可遏。 雫衣人都麻了。 挑衅别人就让你这么快乐么? 她头疼地想,动不动就把人当猗窝座整,有时候真想对你发起换位血战! ……纯血战,不换位都行! 如是腹诽着,雫衣抚上堕姬气得直哆嗦的小脸。 “别担心,我不会结婚的。” 雫衣在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亲了口。 霎时间,堕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呆呆看向雫衣,美丽的面庞一点点涨红,可爱的样子惹得雫衣兽性大发,又亲了她一口,“你担心的事并不会发生,我身上可背负着老师的期许,在能让他露出满意表情之前,我都不可能玩物丧志,去考虑结婚的事!” 说到这里,她冲堕姬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吧?身为上弦之一,黑死牟真的是个很严格的老师呢!” “我、我不知道。” 堕姬脸上的高温烤得她脑袋发晕。 整个人站不稳一样依偎在雫衣怀里,手指揪住她衣襟,小声嘟囔,“……没有无惨大人的召唤,我们不能聚集,我一直都有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他。” 仔细想想,除了可恶的童磨,她并没有见过其他上弦。 “没见过也好。” 雫衣想了想,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吓哭了!” “他长得那么恐怖么?”堕姬惊讶。 “超恐怖的!”雫衣点点头。 握住堕姬的手,将她带离惯会挑衅人的童磨,去往其他房间,“来,我画给你看,一看画像,你就知道他究竟有多吓人了!” 堕姬跟上去。 雫衣画技拙劣。 哼哧哼哧画出个脸上六只眼睛的火柴人。 因为完全没有细节,丧失了压迫感,只剩下怪异和违和。 堕姬眉头一皱,脱口而出:“真丑。” “我画得的确挺丑。”雫衣不好意思。 “不,我是说他长得真丑。” 堕姬双手叉腰,“怪不得你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吓哭了!长得这么丑,谁见了都要吓昏过去!无惨大人怎么会让他成为上弦之一?他明明这么丑!” 第55章 吃吧吃吧,别叫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个以美丑论输赢的傻孩子。 只不过—— 黑死牟可不丑。 他可是被无惨一眼看中的男人! 甚至,为了邀请他加入自己,还特意蹲了他很久! 要知道,那时候的无惨可还没有被缘一打出心理阴影,依然是“我老大,天老二”的嚣张鬼王,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本身就是对黑死牟各方面的一种肯定! 至于,好好一张脸为什么要长六只眼睛? 除去他本人想用六眼增加威慑力之外,可能也是因为无惨并不是很想看见那样一张,跟缘一相似的脸吧…… 雫衣是这样想的。 但她没有跟堕姬解释。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反驳她的评价。 搁下笔,她望了眼天色,距离天亮很早得很,转移话题:“……无惨大人把相册给我们丢出来了么?” 堕姬一愣。 旋即惊恐瞪大眼。 “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拿吧。” 雫衣笑着提议,“正好,我也还有东西放在酒店,去的时候顺道带回来,总不能一直丢在那里,每天都是好多钱呢。” “不用这么麻烦。” 童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直接让鸣女小姐给我们送过来就好了。” 第76章 堕姬怒目而视。 刚刚平息的怒气又噌的一下烧起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你是上弦之二,就能这么没礼貌吗?” 雫衣拍了拍堕姬,看向童磨:“……鸣女会同意吗?” 童磨笃定点头:“会的!” 雫衣:“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她挺怕见无惨的。 上次跟他见了一面,就被他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认真跟堕姬打一架。 现在,他那么明显生气了,要是主动去见他,很难说会不会被他迁怒,万一被他翻旧账,那就更是不妙了。 毕竟,她可是见过他女装呢,而上一个看到他女装的下弦们,已经被他送上“转世投胎加急卡”了…… “不麻烦。” 童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虔诚地捂着胸口。 雫衣不由得避开他的眼神,脸蛋微微发红,而他还在低低的呢喃着,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丝丝缕缕拂过耳垂,听得人尾椎骨麻麻的,“……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呸,不要脸!”堕姬听不下去,“你还是先看看她理不理你吧!” “她当然会理我啊。”童磨自信,“我跟鸣女小姐的关系可是很好很好的!” 说完,他联系起鸣女。 随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哈哈,我就知道她不会不理你!” 堕姬发出毫不留情嘲笑,拉着雫衣离被讨厌的童磨远点,“你这么爱吃女人,我们所有人都讨厌你,她会喜欢你才怪!” 幸灾乐祸完,她也开始联系鸣女。 可很快,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脸色都变得阴沉。 童磨:“扑哧——” 堕姬吃人的目光倏然而至。 “既然无惨大人很忙,那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雫衣打断他们之间的又要燃起的烽烟,及时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酒店取了东西,再去照相馆,说不定也还来得及让他们用底片再帮我们冲洗一份出来。” 童磨速度很快。 他带着雫衣赶到酒店,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堕姬才阴着脸翻窗跳进来。 “哟,很快嘛,” 童磨夸赞,“比我想象的更快一点呢,真不愧是上弦之六,看起来有在很努力吃人呢。” 堕姬气得想打人。 却被雫衣捉住手腕。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雫衣抱着写真集,领着堕姬朝外走,“我已经确认过,底片就在我这里,完好无损,我们现在快点赶过去吧。” 退租离开酒店的时候,雫衣他们跟渡边不期而遇。 “你们回来了?” 渡边很惊讶,“月彦小姐不是说要留你们在那里多住两天的了么?你们……你们这是准备要离开么?” 堕姬依旧爱搭不理。 雫衣点点头。 “东京府很大,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就这样离开的话,会很可惜。” 渡边有些遗憾,目光落在她们身边的童磨身上时,表情有一瞬怪异,很快就又恢复正常,“……这位是?” 堕姬:“无关紧要之人。” 童磨脸上挂起营业的微笑。 张开嘴巴,刚要说话,就被雫衣一肘击打断。 “一直以来多谢你帮助。” 雫衣简单道了谢,“马车来了,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见。” 说完,也不给他回应的机会,拉起堕姬就走, 她们都走了,童磨自然也不会留下,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掠过渡边僵硬的脸,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却没跟他说什么,起身追上去。 来到照相馆。 雫衣跟堕姬不仅重新冲洗照片,还又重新照了其他姐妹合照。 童磨也要。 堕姬不允许。 眼见堕姬又要被童磨当猗窝座整,雫衣连忙开口:“妓夫太郎呢?” “还在花街。”堕姬回答。 “让他一起过来吧。” 雫衣背地里给了爱挑衅人童磨一脚,无视他委屈的表情,说,“趁着大家都在,我们一起照个合影吧。人类的记忆很容易磨损,再好的记性,都不如不变的照片。” 堕姬觉得这主意好。 妓夫太郎却觉得好个屁。 他不喜欢被人打量,更不喜欢面对镜头。 可又实在拗不过自己妹妹的请求,只好认命赶过来。 而他一落地,就被雫衣紧张地拽走。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雫衣指着童磨,让妓夫太郎变身同款和洋折衷的衣服出来,“你露太多了!平日里在自己屋里就算了,现在是在外面,可不能如此暴露!快,按这个模样,给自己变一身!” 妓夫太郎看向雫衣。 “快呀!”雫衣催促,“再耽搁下去,很快都到店铺打烊的时间了!” 童磨没说话。 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笑眯眯注视着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忍了,听话照做。 雫衣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这样还不算完,她还从包裹里翻出梳子,给妓夫太郎那头怪有个性的黑压绿卷发梳顺,习惯性给他也扎了个黑死牟同款高马尾。 偶尔,有不服气的卷毛蹦出来,也被她耐心地塞进头发里,要不然就别到耳后,很快把人从阴湿病娇男,改造成老实腼腆大男孩。 妓夫太郎很不适应。 记忆中,人类的手指不应该这么柔软。 应该是异常粗鲁地薅住他的头发,扯得他东倒西歪,同时,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怒骂,用力扇在他脸上、背上,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从枝头跌落的花,带着温暖的香气,轻轻拂过他面颊。 做完这一切,雫衣又认真给妓夫太郎整了整衣领。 他大概是不太适应身体被衣服舒服的感觉,动来动去的,板正的衬衣和和服被他蛄蛹得歪歪扭扭。 “不能抓!” 雫衣一把抓住妓夫太郎的手,制止他下意识想要抓挠自己的动作,“真是的,你从哪里染上坏习惯?把自己抓得浑身都是血口子,都不会疼吗?” ……当然不疼,他又不是弱小的人类。 妓夫太郎不想回答她 他不喜欢人类距离他太近。 尤其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总是有点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破坏欲,忍不住就又焦躁地抓向自己。 “啪——” 妓夫太郎被狠狠打手。 妓夫太郎震惊。 他、他竟然被打了?! 雫衣:“就算不会疼,抓得浑身都是血,我们接下来怎么拍照?别乱动!” 妓夫太郎难受死了。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童磨大人一直盯着他看就算了,他妹妹也在不高兴地瞪他! 好像自己被这个女人偏爱,让她很不高兴似的! ——被傻妹妹气昏! 四人来了个大合照。 等他们都拍完,差不多就到了打烊的时间。 索性他们不差钱,老板热情洋溢地帮他们加班加点赶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童磨照例抱着雫衣先行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呼啸撕扯的狂风停了下来。 雫衣迷迷糊糊从童磨怀里仰起头。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花街灯火通明的场景,而是完全陌生的巷道。 雫衣:“??” 童磨振奋不已:“你已经赢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去挑战谁呢?你觉得玉壶如何?” 雫衣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嗯?”童磨看向雫衣。 “就算要离开,也应该说一声吧。” 雫衣看向黑漆漆的巷子,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主城区,来到了非常偏僻的郊外。 这里没有电力,也听不到车水马龙的声音,好像忽然之间,她就又从现代社会穿越回了封建时代,“……这样不告而别,怪没礼貌的。” “因为她太黏人了嘛。” 童磨把雫衣看向远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要是跟她道别的话,她肯定会缠着你不放。” 说着,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眸子望入她眼底,笑眯眯,“……难不成,你还想带他们回家?” 雫衣沉默下来。 回家么? 她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一直以来,她的家里也就只有琴叶一个人而已——哦,现在还多了个伊之助。 除此之外,并没有别人。 看到梅的时候,她并没有考虑太多,下意识就那样说了,可要是真让她加入自己的家…… “这样可不行啊。” 童磨叹了口气,“他们不是黑死牟阁下,深得无惨大人宠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擅自聚集,很容易被无惨大人清算。” 雫衣抿着唇不说话。 第77章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开口:“……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好好道个别。” “万一她哭着说不要呢?” “……” “身为姐姐,你要如何拒绝妹妹的请求?” “……”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也不用太难过。” 童磨忽的笑起来,“虽然这次没能好好道别,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邀请他们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好好跟他们道个别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低头在她额头亲了口:“这样的话,她应该就能死心了吧。”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雫衣无语地想,这话说的你自己敢信吗? 堕姬会不会死心她不清楚,她只清楚她绝对会闹起来! 说不定,还会吵着闹着加入他们,强行将1v1,变成1vn!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让雫衣头皮发麻。 她已经不知道童磨究竟是把堕姬当猗窝座整,还是把她当猗窝座整。 ……当然,大概率是她们都被他当猗窝座整了。 想到这里,雫衣认命闭上眼:“算了,我们还去找玉壶吧” “唔。” 童磨思考了一下,说,“玉壶阁下离我们有点远。现在赶过去的话,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我们姑且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旅店老板是个和气的女人。 不仅热情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房间,还贴心为他们送上来一碟的葡萄,说是他们自家种的,不值钱,让客人尝个鲜。 雫衣道了谢。 捧着碟子刚转过身,童磨就鬼一样站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碟子都差点没端住。 雫衣很快稳住心神,屈肘抵在童磨身前,用力推开:“别捣乱!” “雫衣,雫衣……” 童磨不听,哼哼唧唧呼唤着雫衣的名字。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坐在矮几旁吃葡萄,他就从身后搂住她。 微凉高挺的鼻尖蹭开那些垂落的发丝,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吹拂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原本的唇舌之间就像是含了颗糖,一个音调恨不得拐八个弯,可现在他停了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细腻肌肤,直接覆了上去,吮吸、舔舐、噬咬,很快就让那里染上一层潮湿的薄红。 “雫衣,雫衣,雫衣……”含混的声音变得愈发黏糊。 雫衣被他叫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想挣脱,可他环得太紧了,大手牢牢抵在她心口,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身体随着他撩拨的动作无意识战栗,异样的感觉电流般恣意游走,她很不自然地蜷紧双腿,扯下一颗葡萄,扭头塞入他嘴里,捂住: “吃吧吃吧,别叫了……” 第56章 我与无惨孰美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喉结上下耸动。 随着咕咚一声,那颗饱满的葡萄被他连皮带籽的一起咽下去。 雫衣莫名一阵口干舌燥。 下意识挪开视线,可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却贴了过来,自上而下凝睇着她:“雫衣,你难道不想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我啊,可是个很好的学生呢~” 雫衣不想。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童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点点压低身形,天人般俊美的脸上带着令人手脚发软的戏柔和笑意,“不管是应该使用的力气,还是取悦的方法,我都已经全部学会了……只要你想,我会比那些花魁还要精通侍奉,绝对会令你满意~” 雫衣一点也不想满意。 可童磨越靠越近,碍事的矮几被推开,高大的身体投下黑影,逐渐将她笼罩其中。 烛台上的火光摇摇曳曳,朦胧地落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神光,晃得她心志都没那么坚决了。 童磨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雫衣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跟童磨离得这么近。 按道理来说,她早该习惯,不至于如此失控,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轻飘飘笑意的眼睛,此刻竟直勾勾盯着她。 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像是被什么可怕东西盯上了,仿佛下一秒要把她吞噬殆尽。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凌乱,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雫衣本能想逃开。 可身体却陷入应激状态,僵在原地。 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俯下身,清晰倒映在她颤抖的瞳孔里,一点点放大、放大、放大,直到侵占她全部视野! 童磨的呼吸比雫衣想象地更加滚烫。 结实的长臂托着她战栗的腰肢,山岳般的阴影倾覆而下,他偏过头,用力吮住她的唇,另一只牢牢扣住她后颈,不允许她拒绝。 “唔!” 雫衣呜咽着。 因为童磨的强势,气息渐渐凌乱起来,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潮水翻涌上涨,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下意识张嘴呼吸,狡猾厚重的舌头却伺机伸了进来,顶开来不及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瑟缩的舌尖,强迫她同他纠缠吮吸。 过于深入和霸道的动作,夺走了她口腔里的每一丝空气,眼前冒出大颗大颗的金星,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却随着他的动作在沸腾。 到最后,她已经分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细微的神智,都仿佛要融化在他来来回回的黏腻舔吮之中。 烫滚的大手探入凌乱的和服衣摆。 顺着绷紧蜷起的双腿,一点点向上,掌心触及下方细腻的肌肤,慢条斯理地摩挲、揉按,碾压。 童磨的手指并不粗糙,可跟雫衣的肌肤相比,依然不够柔滑。 即便并没有过分用力,依然还是很快就把她的肌肤抚得通红,还带着一丝刺痛,所幸他并没有折磨那一块很久,就又顺势而上,感觉到下方的潮热濡湿,不容拒绝地挤进去。 雫衣受惊般猛地回过神。 慌忙去抓童磨的手,却反被他擒住手腕,按在头顶。 童磨松开雫衣被咬地红肿的唇瓣。 黏在一起的唇齿被迫分开,扯出透明的银丝。 他望着下方正在急促喘息的雫衣,她明显还有些失神,如果不是他的动作太粗鲁,她不可能清醒过来。 如是想着,他重新贴回她颈间,用力吸了口气。 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体一点点散发出来,感受着她因为自己的靠近,再次陷入无法压抑的战栗,他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绷紧,无端想要冲撞、凿开点什么…… “你真的好爱我哦。” 童磨舔了舔又发痒的獠牙。 他脸上重新漾出轻飘飘的笑意,七彩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心底,“……雫衣,你说你怎么能这么爱我呀?” “我、我才没有!”雫衣脸上似火烧。 “可是,我已经闻到了哦。” 童磨含混笑着,重新压下来。 他贴着雫衣轻轻抵蹭着,湿热的吐息落在她脸上,拂过她颤抖的长睫、微凉的鼻尖、红肿的唇瓣,喃喃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压抑又危险,“雫衣,你知道你现在多美味吗?简直就像稀血一样犯规,不停吸引我犯错……” “你不应该这么爱我。” 他叹了口气,咕咕哝哝的,“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事,会让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就想把你一点也不剩的吃掉……” 雫衣深深浅浅的喘息着。 她、她已经感受到了。 他的牙齿和指甲都在生长,每次掠过,都会激起细微的疼痛。 想要躲闪,可他抱得太紧了,完全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含住自己最脆弱柔软的部位,不那么温柔地吮吸、噬咬、抚弄…… “你轻点,唔,轻、轻点啊……” 雫衣痛得蹙起眉头。 忍耐般仰着头,被放开的手情不自禁攀住童磨的脖颈。 他放松了力道,却并没有放开,仿佛黏在她身上似的,理智一点点迷失在他在唇齿之中, 心跳早已失了规律,在胸腔深处胡乱地撞,大脑也因为高热变得一片空白,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探入他发根,顺着脊背,难耐地摩挲着。 童磨衣服很不好解。 外面的和服可以轻易扯松衣襟,可里面那件衬衫却矜持得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酸软的指尖没什么力气,不仅解不开,更伸不进去,也就更不可能让她摸到她想摸的东西。 昏昏沉沉的大脑忽的就生起气来。 之前她都能直接用手摸到,凭什么现在她却要隔着一层? 他能摸她,她凭什么就不能摸他? “要不要我帮你解开?”童磨聪明又敏锐。 第78章 在雫衣因此感到烦躁,失去所有兴致之前,就贴心地从她胸前仰起头。 他舔了舔自己水光淋淋的唇瓣,望着她顾不上生气,骤然爆红的小脸,唇角扬起天真无邪的深邃笑意,一点点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凌乱的外衣顿时散开,被他随手扯下,丢在一边。 于此同时,他捉住她发抖的手,放在自己衬衣的纽扣上,领着她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腰腹,块垒分明的肌肉活物一样抽搐震动。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她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蛊惑,双目痴迷地黏在上面,仿佛被蛛丝网住的蝴蝶,动弹不得。 “雫衣,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童磨解开最后一件衬衣,彻底将自己从衣服的束缚中解脱。 迎着雫衣灼灼的目光,他毫无羞耻心地展示着自己的曼妙身材,“只要你喜欢,想怎么摸都行,能让你开心,就是它存在的意思,哈哈哈,我想,我整个人都说不定是为你而生的呢……” 他是如此不知羞耻。 不仅给看、给亲,给摸摸,还会倾诉那些尽会让人面红耳赤的爱语。 甚至,他还会主动牵起她的手,教她环住自己脊背,而他,则讨好地一下一下啄吻着她滚烫的脸颊、敏感的耳垂,雪腻的颈项…… “雫衣,我喜欢你摸我……唔,你的手真的好软,每次摸我,都让我无比激动,忍不住就想立刻跟你交……” 雫衣脑袋轰得一下炸开锅。 她毫不犹豫一脚踢过去,却被他见缝插针挤进来。 非常有存在感的部位早已蓄势待发,脱离了衣物的禁锢,沉甸甸抵在过来,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她烫伤,吓得她失态惊呼出声,慌忙抵住他胸口,向上挺身,躲开那可怕的热源。 “呀——” 童磨追了上来。 “别、别这样!” 雫衣躲闪着童磨的吻。 双手用力抵在童磨身前,那种差点被凿开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声音都变了调,“不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我不喜欢!童磨,唔——” “我知道。” 童磨缠过来,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腰腹,“我只是想紧紧贴着你,我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雫衣,你摸摸我,我想你摸摸我,我喜欢你摸我感觉……” 雫衣被安抚住,她不再挣扎。 块垒分明的一点点暴露在她掌下。 形状饱满,线条流畅。毫无赘肉,青筋盘虬在肌肉表面,狰狞地跳动,摸上去,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血液快速流动。 太美了! 真的太完美了! 雫衣的心神完全被童磨曼妙的身体所摄。 她的手仿佛长在了他身上,痴迷地来来回回抚摸。 可不知怎得,明明得到了如此大方的对待,却并没有让她得到满足,反而让她内心的野火越烧越旺,她不由急切地贴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缠住他,蹭着他…… “喜欢吗?” “喜欢。”雫衣深深喘息着。 “那是我更好,还是无惨大人更好?” “当然你更好。” 雫衣呜咽着抱住童磨的脑袋,声音颤抖,“你更好,唔……” 湿漉漉的吻四处蔓延,每一处都被恰到好处的舔舐含吮。 身体深处蔓延出愈发浓烈的情绪,让她脑袋阵阵发晕,仿佛掉入滚烫的沸水之中,皮酥骨烂,整个人都仿佛要彻底化开。 那种陌生的、失控的,无法自持的情绪,在体内恣意奔涌着,她情不自禁攀住童磨脖颈,死死咬在他肩膀上,抓挠的手指更是无意识深深陷入他背上的肉里。 童磨也感受到了。 手上和嘴里的力度更加磨人。 身体也随着本能,滚烫的气息也隔着单薄的下着,一下一下顶撞,湿滑黏腻的衣物被无意识蹭开,亲密接触的瞬间,湿漉漉的眼里顿时涨满潮水,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喑哑、甜腻,仿佛在蜜罐子泡了很久。 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童磨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 獠牙不停生长。 指甲也不受控制变得尖锐锋利。 鬼相狰狞欲出。 …… …… 第57章 万世极乐教万事极乐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可怕的电流瞬间袭遍全身。 “不、不要,唔!” 雫衣惊叫出声,双手抵在童磨胸前。 她努力向上挺身,声音都因为恐惧在颤抖,“童磨,你别这样!不行!童磨,不行,你不能……” 那种湿腻的触感,与粗糙的下着截然不同。 似乎引诱了她身体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渴望,刹那间野火燎原,无处不在的大火持续不断烘烤着她,似乎血液都在沸腾,难以忍受的高温让她如同渴水的植物,本能贴近一切比自己凉的物体。 然而,这却让那种糟糕的感受更明显了。 好像、好像下一秒…… 雫衣瞬间憋红了脸。 她不敢再想下去,身体都因为自己的想象瑟瑟发抖。 童磨却置若罔闻。 他更用力了,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她肉里。 “我都说不要了!” 雫衣疼得直抽气。 她瞬间暴起,一个扭身把童磨压在身下。 “你耳朵聋了?!” 雫衣失了羞涩,急赤白脸骂他,“我说不行你听不到吗?!谁准你擅自碰我的?!我允许了吗?!你掐得我很疼知不知道!!”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都给我咬破皮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咬破皮?!你是鬼你不觉得疼,一眨眼就恢复了,可我却只是个平庸的人类啊!没有一个星期根本都消不了肿!!” 雫衣越想越生气。 虽然是她本能想要的,但她理智并不想要啊。 这种没能像肚里的蛔虫一样,及时察觉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进而枉顾她意愿的行为,真的让她很生气! 某个瞬间,她都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凿成两段。 而他即便在此时时刻,也未曾收敛,依然嚣张地抵着她跳动,似乎仍在试图冲开敌人最后一道的防线,尖刀一样强行突入防守薄弱的腹地,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一想到他要是鲁莽做成功了,自己说不定就要丢脸的进医院了,她就气得脸都要绿了,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然而,童磨却捂住了脸。 他没反抗,也没有想往常那样,用轻佻戏谑的话语分辩道歉,只是闷不吭声捂脸,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雫衣愣住。 她只是想想罢了,也没扇他的脸啊。 童磨不说话。 雫衣定定看向童磨。 许久之后,她不确定问出声:“……童磨,你在害羞吗?” 童磨仍是不吭声。 “那不然就是在害怕?” “……” “是在害怕被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么?” “……” 雫衣忽的笑起来。 堵在胸口的火气瞬间就散了。 “童磨,你真的好可爱呀。” 雫衣俯下身,没有试图掰开他捂着脸的手,而是冲着他喉结轻轻吹了口气。 感受着身下愈发僵硬的身体,她直起腰,脸上情不自禁也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微笑,“……刚刚你似乎在问我,你跟无惨谁更好吧?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你更好呀~” “你温柔、大方、又贴心,可比无惨可爱多了!” 她双手抵在童磨心口,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去,“哈啊,童磨,我爱你哦,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害怕你……我什么都知道的,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鬼,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救了我,给了我安稳平静的生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爱你,只不过,如果你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那我绝对会,呀!” 话还没说完,视线刹那间天旋地转。 晕乎乎的脑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就发现自己被童磨按在榻上。 他没有笑。 七彩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她。 神性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以至于都显出几分可怕的狰狞。 并不是那种空荡荡带来的冰冷,也不是全不在意造成的漠然,而是一种极力压抑克制导致的危险。 他没有用手指抓她的肩膀,而是用的掌心。 即便是现在,他也在顾忌着,顾忌着自己锋利的指甲会伤到她。 雫衣亦在深深仰望着童磨。 被他用那样可怕的目光注视着,她却没有因此感到恐惧。 相反的,她感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平静,全世界都好像陷入万籁俱寂的状态,以至于她都听到了心脏在耳蜗深处怦怦乱跳的声音。 奔涌的血液一波又一波不停冲刷着耳膜,激烈的蝉鸣顺着耳道钻入脑袋,吵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第79章 “这次,我允许你亲我。” 意识尚不分明,雫衣却听到自己这样说。 原本还有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她躺了下去。 白皙的肌肤落在下方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反差,让他呼吸都又沉了一分。 她仿佛看不见童磨愈发危险的表情。 随着高大的黑影蔓延而至,她颤抖着呼出口气,缓缓分开并拢的腿。 指尖顺着他柔软饱满的嘴唇探进去,撬开他咬紧的牙关,反反复复摩挲着他能轻易撕开自己血肉的尖锐獠牙,指腹传来清晰的刺痛,无法言说的快意让她心跳加快,情不自禁伸得更往里,来不及咽下去的清亮的口涎顺着她白皙的腕骨下滑。 “但是,不准弄疼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帮我处理干净,我不想大半夜去洗澡。” **** **** 【感恩童磨】 雫衣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享用到了万世极乐教真正的极乐。 **** **** 翌日。 雫衣精神饱满打开格子窗。 她趴在窗户上,眺望洒满阳光的庭院。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而她实在太爽爽爽了,以至于童磨从背后靠过来,又跟小狗一样胡乱贴着她蹭,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抵住他的额头,笑着将他推开。 “不要胡闹,有人。” 雫衣自然醒时,时间就已经临近中午。 无论是来往客人,还是工作佣人,都陆陆续续上工,开始忙自己的事。 从洞开的格子窗,可以看见他们来来往往的忙碌身影。 “不会被发现的。” 童磨重新黏过来,喑哑的声音缓缓下移。 毛绒绒的脑袋钻入衣摆之中,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湿滑的舌尖分开随着潮汐闭合的贝壳,顺着昨夜残留的潮气,含住暴露在空气中的珍珠,灵巧地舔舐吮吸。 “唔!” 雫衣骤然绷紧身体。 她咬着嘴唇,尽量放慢呼吸。 可童磨成长地太快了,昨晚上偶尔还会因为激动和冒失咬痛她,现在却已经能轻车熟路挑起她身体的情绪,无论是多么柔弱脆弱的部位,都得到了他温柔的对待。 雫衣身体轻轻颤抖着。 澎湃的情绪在身体里堆积,发酵、膨胀,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她已经无法维持镇定,脸上染上鲜艳的红,烫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双宛若涧中深水的眸子,泛起潮湿的朦胧,似雾似水。 童磨动作却越来越大,深深浅浅,时不时就厮磨咬吮,她的身体情不自禁战栗,痉挛的软肉绞紧他的舌头,让人几乎动弹不得,而他自然不会顺从,更加用力的深埋其中。 他是鬼,不需要呼吸。 即便被柔软的贝肉淹没口鼻,也不会有窒息的感觉,这让他得以恣意深入、挑拨,碾磨。 “我会躲起来的,不让人发现。” 童磨吞咽着,一些满溢而出,顺着下巴淌过脖颈,在他身上留下亮晶晶的水痕,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看到,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雫衣,我真的好爱你,我绝不会让你遭遇那么可怕的事。” 爱语婉转动人 可他的舌头却愈发磨人。 雫衣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也越来越急促。 到了最后,她再也无法忍耐,颤栗着弓起腰,脑袋埋在交叠的双臂之中,从鼻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哈啊……” 雫衣喘息着,哆哆嗦嗦薅住童磨的头发。 想把他扯开,可手指却软绵无力,像是在温泉里泡久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无法自持的情绪让她不自觉缠住童磨,硬刺的头发扎得她腿疼,却无法阻挡身体里的滚烫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烟花在眼前炸开,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把他推远,还是想要他再用力一点。 世界一片静寂。 只能听到黏腻湿滑的深重水声。 …… …… 从窗边,再到墙上,最后双双跌回到榻上。 雫衣已经没有力气了。 身体不自觉痉挛颤抖,即便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心跳依旧激烈的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 她低垂着湿漉漉的眼睛,纤浓的长睫早已被汗水浸透,像是沾了的蝶翼,湿漉漉地敛着,遮住她眼神涣散的眸子,柔润红肿的唇微微张着,仿佛喘不过来气一般,一下一下用力地呼吸。 童磨凑了过来。 滚烫的肌肤相贴的瞬间,雫衣仿佛被烫到,身体再次战栗起来,好不容易有平复迹象的心跳顿时又乱了。 “别!” 雫衣抗拒着想避开。 却被童磨强行搂入怀里,再次跟他紧密纠缠在一起,她不喜欢这样,声音都忍不住带上愤怒的哭腔,“别碰我!童磨,唔……你不能、不能这样!你再不听话,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做了,你不要生气。” 童磨轻声哄着,七彩瞳仁深处闪烁着餍足的光。 他抬手将雫衣濡湿的鬓发别回耳后,望着她无法自持的情动模样,意犹未尽地舔去唇上残留的水光,低头亲向她汗湿的小脸,“雫衣,不要对我露出这幅烦躁表情,你不高兴,我真的好难过,胸口堵得慌……” 雫衣歪头避开。 童磨愣住。 “别亲我。” 雫衣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不喜欢。” 童磨看向雫衣。 她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内心说不出的委屈,不由孩子气地撅起嘴巴,一点点下滑,把脸贴在她还在抽搐痉挛的小腹,眷恋地蹭着上面湿淋淋的水渍。 “你不喜欢,那我就不亲了。” 她身上布满一层薄汗,浓郁的香气正时刻不停从肌肤渗出,童磨耐心地一下下舔舐着,“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总不会……” 黏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薅住头发。 “既然这么精神,那就去帮我带份饭。”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滚烫,手指用力扯起童磨脑袋,迫使他看向自己,“正好我饿了,想吃炸猪排和烤鳗鱼。” “可是,现在是白天哎。”童磨惊讶。 雫衣:“哦,那你克服克服。” 第58章 食欲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睁圆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哈哈哈……” 雫衣被童磨的表情逗笑。 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脑子真的转不动了,总之,懵懵的样子很可爱。 她松开薅他头发的手,躺回榻上,抓起一旁还算干净的着物,遮住自己。 “老板是个和气的人,你让她帮我们送点上来不就好了?” 忽的,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问问她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温泉吧,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太舒服,我想洗澡。” “欸?”童磨吃惊,“怎么会黏糊糊的?难道是我没有帮你舔干净吗?”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他说,“不应该啊,我记得我舔得很干净。” “我很确定,除了那些汗水,我并没有让其他液体黏在你身上。” 说着,他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向雫衣,“……如果不是你说不要了,就连那些汗水,我也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雫衣如遭雷劈。 难以置信地看向童磨。 不是,他这鬼怎么这样啊? 能不能有点羞耻心?都下床了,能不能不要再跟她说荤话了啊?她真受不了这个!! “我这么爱你,不可能辜负你的信任。” 童磨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充满实践精神地凑了过来,跃跃欲试,“不过,既然你说了,那就再让我看看吧。如果是我的问题,我肯定会好好跟你道歉,然后,再重新帮你一点点舔……” “不、不是你的问题!” 雫衣顿时急了,一把按住鼓起的下摆。 双手发软推不动,就用脚抵住童磨结实的腰腹,把他踹出去,“我只是单纯想洗澡而已!我、我不喜欢那种味道,我要洗,你也得洗!如果你不把自己在水里里里外外洗一遍,那你以后就都不要再亲我了!” “哪种味道?” 童磨嘟嘟囔囔地问着。 捉着近在咫尺的纤细的脚踝,在她慌乱的呼声中,拉到面前,把脸贴在上面,亲昵地抚蹭、亲吻、噬咬,“我身上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我可是鬼啊,什么都可以吸收掉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闻闻……” “呀!” 雫衣浑身发软。 潮热的气息落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阵阵酥麻战栗。 湿滑的舌头自下而上舔舐着,时不时就像饥饿小狗一般,贴着她小腿上的骨头啃一口,若有若无的刺痛让她难耐地绷紧身体,白皙的肌肤都浮出樱花般的绯色。 第80章 “呜,你别乱来……” “那你要不要闻闻看?” “不要!你都没洗澡!!” 雫衣拒绝他靠近。 却怎么都无法从他手里挣脱。 不由恼羞成怒,毫不犹豫又一脚踹过去。 反被他攥住,抵在突突跳动的黏腻肌肉上。 雫衣:“??” 雫衣:“!!”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雫衣两眼一黑。 滚烫的热意从攥握的地方瞬间腾起,顺着战栗的脊椎,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脑浆烤干! “童、童磨!”雫衣尖叫。 “唔,不闻的话,那你就再摸摸我吧。” 童磨一瞬不瞬注视羞愤欲死的雫衣,温柔的呢喃格外缱绻,“我啊,可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摸我的哦……每一次,我都会非常激动,恨不得你一直摸下去!” “这是摸吗?!”雫衣脸红得滴血。 童磨:“可以是哦~” 雫衣:“??” 可以是个屁! …… …… 童磨走出房间。 和室里重新恢复静寂。 窗外阳光明媚如许。 白云如练,湛蓝的天幕仿佛被水洗过。 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起哈欠,眼里冒出泪水,疲惫的倦意上涌,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鬼真的很难缠。 她迷迷糊糊地想,跟鬼比拼体力实非明智之举。 她只是享受了童磨的侍奉而已,都没有允许他太放肆,就有点应付不来了。 这要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彼此真刀真枪干起来,她又能比那些死在他手的猎鬼人强多少呢? ……也是被秒掉的命吧。 想到这里,雫衣感到了一丝急迫。 就好像只是在课上打了个盹,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来到个位数似的,她瞬间就清醒过来,再也睡不下去了。 未来的大正柱,号称最强。 漫画认证实力堪比缘一教出来的那批。 可在无限城决战童磨的时候,蝴蝶忍依然没有反抗之力。 即便怀着满心愤怒和怨恨,抱着赌上一切的觉悟,依然无法填平二者之间的实力鸿沟,她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甚至,如果不过是因为童磨有收集情报信息的习惯,都不可能让她多活了几个呼吸,把她的那些招式和毒都用出来! 如果不是命运的大手发力,让童磨在战场中猪瘾犯了,这样一个聪明、敏锐,又有支援意识的上弦之二,绝对足以逆转人与鬼的结局! 雫衣越想越可怕。 完全没心思再跟童磨鬼混。 可耐不住他跟鬼一样,泡温泉的时候硬是把自己也塞了进来。 温泉水打湿了肌肤,滑不留手,完全没有着力点,她推不开,也掰不动,只能被迫仰靠着池边,任由硬刺的脑袋强行挤进来。 满池温泉被搅乱。 荡漾的怜涟漪拍打着池岸。 雫衣死死咬住唇。 战栗的身体一次次绞紧童磨滑腻的舌头,却依然无法制止他不知进退的动作。 理智渐渐崩溃,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颤抖的喉咙里一点点冒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可、可以了……” 雫衣哆哆嗦嗦揪住水中飘荡的白橡色发丝,“不能一直做这种事,对身体不好,真的已经可以了……你,哈啊,你不能这样一下奖励我这么多,不能、呀——” 她想把童磨从下面薅起来。 可他的舌头却灵巧得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深到了哪里,厚实粗粝的舌面狡猾地一挑,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击瞬间穿心脏,她顿时发出又尖又细的叫声,身体剧烈痉挛抽搐,旋即软绵绵倒下去。 “小心哦~” 童磨及时接住雫衣。 水鬼一样从水下钻出来,牛乳一样的温泉水从他头上、脸上、肩上滚落。 他爱怜地搂住雫衣瑟瑟发抖的身体。 抬手拨开黏在她侧脸上的湿发,俯视着她已然涣散失焦的眼睛,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点点扬起大大的笑容,愉悦的情绪蔓延全身。 她的默许和纵容,并不会让他感到满足,只会让他内心饥饿的野火越烧越旺。 獠牙不受控制疯涨,口腔不停分泌唾液,似乎只有顺从内心的欲望,用力撕开、咀嚼、吞咽,彻底将他们融为一体才能缓解。 幸好—— 他已经发现了。 只要跟她坦诚相待,情况就会好很多。 果然啊。他忍不住想,比起把她一点也不剩地吃掉,他还是更喜欢注视着她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的样子。 【我真的好爱好爱她~】 童磨看向雫衣。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次俯下身。 “别怕,我不会弄伤你。” 他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比你想象得还要爱你哦~” …… …… 雫衣只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 她现在完全不敢直视童磨的眼睛,稍不注意跟他对视,就会被他连拉带拽地拖过去,一通玛莎挤。 而她、她……她食髓知味。 虽然很不情愿,但拒绝的态度其实并不坚决。 这也就导致他们明明两三天就能赶完的路,硬生生拖了一周! 雫衣痛定思痛。 深刻反思了自己玩物丧志的行为,并决心速战速决。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实力。 别看玉壶长得丑,可他招式阴啊! 水狱钵比堕姬绸带还柔韧! 无论雫衣如何调整刀的角度,都无法破开! 之所以没被玉壶单杀,全靠人美心善的童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 “咳、咳咳咳!” 雫衣靠在童磨怀里,撕心裂肺地咳。 黏稠的液体不停从口鼻冒出,还有些堵在她耳朵里倒不出来,脑袋一摇,能听到粘稠的液体晃动的声音,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脸都绿了! 童磨心疼地擦去雫衣脸上的粘液。 望着她因痛苦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的又想起那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执着变强? 虽然他也喜欢她想成为天下第二强者的愿望,但其实,她已经不需要再为难自己了。 她是他的妻子。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办到。 她完全不必再吃任何苦,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童磨思来想去也想不通。 最后,也只能像往常那样,归结为都他的错。 他不应该让黑死牟给她做老师。 童磨不免自责地想,黑死牟那样严苛的男人,做了老师只会更加严苛,而雫衣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长期生活在他的高标准要求之下,自然会停不下来…… 想到这里,童磨扭头看向玉壶。 他倒是不严肃,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顿时无奈叹了口气:“玉壶阁下,你怎么能对她使用这招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虽然她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但她并不是鬼,你这样对她,会令她无法呼吸的!” “为什么不能用?” 玉壶震惊,他们又不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她可是差点砍掉我的头啊!”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童磨笑着摆摆手,“她使用的刀子都不是日轮刀,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你分毫。” 玉壶瞳孔地震。 不会伤到他,就能随便砍他的头了吗? 他可是伟大的上弦之五啊,是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 像她这种得寸进尺的臭猴子,竟敢拿刀砍向他堪称艺术品的完美身体,是死罪!! “童磨大人,您未免也太偏袒她了。” 玉壶冷下脸来,不大痛快地说,“即便是黑死牟大人的继子,她也就只是个人类而已。技不如人还敢如此挑衅我,就算我把她吃了,黑死牟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童磨认同地点点头。 “话是这样说没错。” 童磨解下自己外衣,罩在雫衣身上,这个季节晚上的风已经有点冷了,“可她不仅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还是我的妻子,你这样对她,会让我很难办哦。” “妻、妻子?” 玉壶惊掉下巴,“您疯了吗?她只是个人类而已!” 他忍不住拔高声音,近乎咆哮,“像她这种低等生物,怎么配得上您?您可是高贵的上弦之二大人啊,是除了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之外,最完美的生物!!” “不可以这样跟她说话哦。” 童磨笑眯眯纠正玉壶。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柔和,七彩眼底的神光却一点点冷下来,“雫衣目前的确还只是个人类,可她以后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寿终正寝的。” “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她了!她难过的话,我也会感到痛苦。” 第81章 说着,他更用力抱紧雫衣,像是抱住自己心爱的珍宝,“我是如此爱她,等回家,我就会跟她结婚,到时候,我们会彻底成为一体,再也不分离,所以,你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才行!” 玉壶脸色变来变去。 最终,定格在看怪物的表情上。 不是,你来真的? 确定脑子没问题吗? 第59章 不够,还不够……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怎么会有鬼要跟人类结婚? 玉壶费解地想,他这么爱他的作品,他都没有跟作品结婚! 啊啊,这就是上弦之二吗? 不愧是比他更完美的生物,无法用常理理解呢! 不过……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又不是要跟他的作品结婚。 “您都这样说了,我自然听您的。” 玉壶识时务地说,“等您结婚,我会为您送上新婚贺礼。” “哇哦,真的么?!” 童磨无比期待,“我一直都觉得玉壶阁下的壶很有品味,要是能做成自动蓄水的浴桶,那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用担心热水泡澡的问题,能帮上我大忙呢~” “这个简单!” 玉壶被夸高兴了,“我的壶本来就能储水,只要把寻常的海水换成温泉水就可以了!” “不愧是玉壶阁下,真的好厉害哦~” 童磨星星眼,“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呢……啊啊啊,如果马上就能看到的话,那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哈哈,好期待哦,感觉已经全身心都被玉壶阁下的壶占据了呢~” “明天我就能给您一个!” 玉壶骄傲无比,“您要是满意的话,等您结婚的时候,我会重新帮您制作一个更完美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二人一通商业互吹,把彼此都聊开心了。 童磨再次提出陪练的请求。 玉壶犹豫。 “放心吧,玉壶阁下。” 童磨把雫衣大横抱起,用外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我很了解雫衣,没有日轮刀的加持,她根本就不可能伤害到你。甚至,她连你的壶都清除不了,哈哈哈哈……” 玉壶:“……” 雫衣:“……” 差不多得了! **** **** 玉壶并不好打。 滑不留手,简直就跟泥鳅一样烦人。 即便被童磨拔去利齿,雫衣也依旧无法像无一郎那样,轻松秒杀他,反而被他像遛狗一样,把她从这个壶遛到那个壶。 而他的壶也格外难搞。 一刀砍成两半,不会消失,反而会分裂成两个壶,让他窜得更加游刃有余。 雫衣气喘吁吁。 体力很快就被耗尽。 “放弃吧!” 玉壶洋洋得意,异形的身体从壶里冒出来,海草般摇来摇去,“再继续下去,你也不可能追上我。” 他望向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雫衣,目露嘲讽之色。 如果脑袋旁的小手要不是拍不到一起去,他都要抚掌大笑。 “你速度变得更慢了,简直就跟蜗牛一样!别说追踪到我,现在的你,恐怕连躲闪我千本针鱼杀的力量都没了吧?” “哼,如果不是碍于童磨大人,你这样弱小的人类,早就已经死透了!” 羞辱完人,玉壶扬长而去。 雫衣被气个了半死。 关键她还无法没法儿反驳。 顿时更气了,额上崩起根根青筋,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雫衣眼前阵阵发黑。 泄气般身体后仰,靠在粗糙的古木上,一下一下用力喘息,努力平复烦躁的心情。 “或许,我可以帮你取把日轮刀来。” 不知何时,童磨悄无声息走过来。 他心疼地抚上雫衣疲惫的小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顺着鬓发淌下的汗水,柔声细语为她献上解决办法,“普通刀子无法对鬼造成致命伤,更不要说玉壶阁下这样的上弦了。你并非他说得那样弱小,而是黑死牟阁下给你的刀子并不趁手……” 日轮刀? 雫衣迷迷糊糊地想,你要从哪里取日轮刀? 是你之前就有收藏战利品的爱好?还是说,你出去找鬼杀队,然后准备杀人夺刀么? 念及此,她缓缓睁开湿漉漉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童磨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 他的眼神专注又爱怜,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她,只要她想,他就会不顾一切为她办到。 这份天真又邪性的爱意,莫名看得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好像、好像很想…… 雫衣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顺从内心的欲望。 薅住他那头硬刺的白橡色长发,一点点把他按下去。 “我不需要走捷径。” 繁茂的枝桠连成一片。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树冠,如此黏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遮住了头顶的灿烂星河。 只有视野微微颤抖摇晃之时,才有几点星光月华,隐隐约约顺着细碎缝隙漏出。 潮湿的水汽从阒黑的林间吹来。 顺着散开的衣摆,沿着被掐出红痕的大腿上涌。 牛乳一样健康滑腻的肌肤红得发烫,凉意猝不及防地贴过来,身上顿时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雫衣打了个哆嗦。 “冷么?” 童磨自下而上仰起头。 他舔去唇上亮晶晶的水光,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潮红迷离的面庞,托起她,让她得以搭在自己肩上,“那你可以这样用力抱紧我哦,这样的话,身体很快就会暖和起来……”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动作却进得更深了。 “唔!” 雫衣呜咽着扬起纤细的颈项。 她死死咬住唇,却还是从鼻子里发出破碎的气声。 狡猾的舌头搅乱了一切,却依旧裹着肿胀的珍珠不放,无视她酸软无力的抗拒,恣意含吮,舔舐、挑拨,她扭动身体想逃,却被钢浇铁铸的大手攫获,强行钉在原地。 “停一下,你、你停一下……” 心脏激烈搏动,滚烫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垂在童磨背上脚尖颤栗痉挛,酥酥麻麻的电流汇集,她急促地喘息。湿淋淋的小腹不可遏制地一下下抽搐起来。 “童磨,你,哈啊……” 雫衣语不成句,胡乱伸手抓向童磨。 想要把他扯开,可颤栗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缠住他。 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她更用力向后仰起头,白皙的颈子仿佛垂死之天鹅,混杂的汗水汹涌而出! 刹那间,外界所有声音都被粗暴抹去! 只剩下滚烫的血液,疯狂叩击鼓膜发出的蜂鸣,意识都仿佛要被狂乱的冲撞碾碎,大脑一片空白。 “呀——” 雫衣失态叫出声。 童磨却没有停。 动作愈发卖力,软下来的身体再次随着他的舌头绷紧、颤动、抽动…… 滑腻的水声又湿又重。 持续不断飘荡在幽深静寂的山林里。 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呜咽和低泣…… …… …… 雫衣非常尽兴。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童磨都格外大方,极尽所能奖励她。 在这种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生活调剂下,她很快就从无法消灭的鱼怪和壶的纠缠中,找准时机,将那个整天嘲笑她的玉壶一刀枭首! 有进步。 可这也仅仅只是让玉壶开启二阶段而已。 “啊啊啊,你竟然砍掉了我的头!!” 玉壶尖叫着在树上乱爬,“你究竟怎么突破我防锁的?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雫衣不耐烦啧了声。 她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你都不是鬼杀队的柱,你怎么可能砍掉我的头?!这怎么可能?!!” 玉壶神经质地大喊大叫,唾沫星子乱飞。 忽的,他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雫衣,露出看穿一切的愤恨眼神,“啊,肯定是黑死牟大人吧?虽然童磨大人说过,不会在你有性命之忧之前出手,但黑死牟大人没说过!” “肯定是黑死牟大人偷偷帮你了!不然,你根本就不可能砍掉我的头!” “啊啊啊,黑死牟大人可真是——” 愤怒的骂声戛然而止。 玉壶佯装正常地用手抵住下巴,清了清嗓子:“……咳、咳咳,算了,既然你是黑死牟大人的继子,那我就让你看看吧,我真正的英姿!” 说完,他重新收拾好心情。 泥鳅一样灵活的鱼尾缠住树干,支撑起庞大的异形身体,“这可是我在壶中精心打磨出的完美无瑕的躯体,在这个世上,你是第二个看到的!” 细若猫爪的月辉下。 第82章 玉壶全身都覆盖着金刚石一样坚硬透亮的鳞片。 脑袋旁边的两对小手消失不见,上半身呈现出健壮男人应有的体态,可他的五官依旧颠倒,活像是在福岛核电站长大的丑男鱼。 雫衣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在亲手摸过无惨、黑死牟、童磨的完美身体后,她对于玉壶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身体,就已经失去兴趣了。 更别说,他还丑得她眼睛疼。 ——没兴趣。 她xp很传统的。 一点也不想玩什么bestiality。 “第一个是谁?” 雫衣举刀横于眼前。 刀刃上清晰映照出她的眼睛。 “还能是谁?” 玉壶嗤了声,旋即捧起红扑扑的小脸,满眼热切道,“当然是伟大又完美的无惨大人了!” “我在创造出这么至高无上的完美作品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展示给无惨大人看了!” “哼,感到荣幸吧!” 说到这里,他嫌弃地撇撇嘴,“身为臭猴、咳咳,身为无知的人类,你竟然拥有了跟无惨大人一样的待遇!” 雫衣:“说的好像是你主动展示给我看似的。” 玉壶:“闭嘴!!”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凶嘛。” 童磨笑眯眯插话,“雫衣又没说错。她都没有日轮刀,却能在你的重重封锁之下,砍掉你的头。果然是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强了不少。我想,就算是黑死牟阁下,应该也会很满意~” “哈哈哈,说不定,我们来得及在年前结束历练回家去呢!” 忙起来不觉秋燥冬寒。 再加上鬼所在的地方都很偏僻。 直到听到童磨这么说,雫衣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四周不知何时变得光秃秃的树梢枝杈。 她记得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周围都还是郁郁青青的野蛮绿色…… “……入冬了?”雫衣有些不可思议。 “何止。”童磨点点头,“如今距离新年,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看向雫衣,“……要回家去么?我们已经出来三个多月,即便我有安排报平安的书信,琴叶也应该非常思念你了。” 雫衣沉默不语。 玉壶嘴里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瞬间领悟到什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要走了么?” “不走。” 玉壶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拒绝的雫衣,却见她握刀一振,再次摆出进攻的姿态。 “还不够。” 她说,“就这样回去的话,我肯定还是无法在认真起来的老师手里走过一招,那未免也太逊了!”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砍掉你的头才行!” 玉壶:“??” 不、不是! 玉壶震惊地想,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可是黑死牟大人!是四百年地位从未动摇的上弦之一!! 那就算你把我头砍得稀巴烂,也不可能在黑死牟大人手里撑过一招啊! 更何况,还是认真起来的黑死牟大人! 玉壶想要她别做梦了! 与其缠着他试刀,还不如用童磨大人试刀。 毕竟是仅次于黑死牟大人的上弦,能赤手空拳打败他的话,肯定就能像猗窝座大人那样,在黑死牟大人手里撑过一招了。 玉壶是这样想的。 可凛冽的刀光比他的舌头更快一步。 第60章 停下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万世极乐教万事极乐】 即便教主数月不归,大家依然安然自乐地生活。 无论外界如何新旧交织,社会动荡,它都是少数人才能有幸误入的世外桃源,静静矗立深山之中。 那些艰辛的事,痛苦的事,为难的事,统统被它隔绝于外。 留给教众的,就只有喜乐安康。 入冬后,山中气候愈发多变。 白天可能还是难得的冬日暖阳。 一入夜,天空就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 随风落在屋顶上,一层层堆叠碰撞,发出细细的碎玉之声。 直到翌日,也依然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天空阴云低垂,四周灰蒙蒙的。 庭院被白茫茫的积雪覆盖,往日结冰的池塘,枯黄的草木,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突如其来的大降温,让信众们不是呆在各自的房间里,就是三三两两聚在关系好的朋友家里,边做着针活计,边聊天。 身为童磨“重要的客人”,黑死牟本该十分清闲。 奈何他被小牛犊一样伊之助缠上了,屋外大雪纷飞,这孩子就跟不知冷热似的,非要他陪着一起玩鬼抓人的游戏。 黑死牟放下手里的棋子。 琴叶脸颊发烫,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老师老师~” 伊之助抓着黑死牟的手,欢欢喜喜拽着他朝外走,“出去玩出去玩~” 眼见伊之助就要把人拉走,琴叶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她把牙一咬,张开胳膊,拦住他们的去路:“……要不,您还是揍他一顿吧!” “妈妈!”伊之助大跳脚。 “这孩子真的太皮实了。” 琴叶深吸一口气,看向黑死牟,“我打他,他不觉得痛,还会哽着脖子跟我说不疼。无论我怎么耳提面命,他都不听话,稍不留神,就跑过来打扰您……” 说到这里,她深深鞠躬,“……请您,毫不留情地揍他一顿吧!” 琴叶是真的没办法了。 在她的记忆里,小孩子都是很乖的。 会在她做事的时候,睁着小鹿一样明亮水润的眼睛,安静陪在她身边; 还会在她感到疲惫的时候,用那双小小的手拉住她,让她停下来,然后像个小大人似的,帮她分担责任,懂事得让她心都要化了。 可伊之助却不是这样。 他精力旺盛,探索欲极强,更不听话。 原本还只是在教里乱跑,如今,附近大山也都快被他跑遍了。 如果不是有黑死牟在,这个她与雫衣的孩子,说不定就要丢失在延绵起伏的大山里,变成野猪养的也说不定! 琴叶越想越后怕。 越想越觉得伊之助就是应该被揍一顿! “无碍。”黑死牟却说,“我今天有空,带他出去玩并不会耽误什么……男孩子,也不能一直关在家里。” 伊之助眼睛一亮。 欢欢喜喜抱住黑死牟大腿,冲琴叶做鬼脸。 黑死牟垂眸一扫。 伊之助立刻端正站好。 “可、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琴叶纠结。 “不必介怀。” 黑死牟领着伊之助走入雪幕之中,“这本就是我答应过的事。” 千山覆雪。 枯树与山石皆埋在苍茫白雪之下。 风一吹,地面干燥的雪花飒的一下卷起,重新飘回空气中,跟无声坠落的雪花纠缠飞舞,白雾一样阻挡视线。 这并不是适合出来玩的天气。 即便是那些吃饱了撑了的公卿贵族,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赏雪。 伊之助却觉得太妙了。 雪花遮蔽视野,正好适合他躲藏。 他仿佛脱缰的野马,在山上恣意奔跑。 即便不小心滑倒,也会飞快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在心中默数120个数后,游戏正式开始。 黑死牟起身寻找伊之助。 对于无所不能的上弦之一来说,就算不使用鬼的能力和通透世界,雪地上的脚印也在清晰地为他指引出方向。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放慢脚步,而不是直接把人从石头下拎出来。 伊之助有着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 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的脚印暴露了行踪。 当即在下一把开始之前,满地乱跑,把雪地踩得一塌糊涂,试图以此蒙骗黑死牟的眼睛。 黑死牟赞叹不已。 正要顺着层层叠叠的脚步追踪过去,却忽的顿住脚步。 ——风里有声音。 黑死牟侧身一闪,躲过撕裂雪幕的突刺。 森然的寒芒擦着他被风鼓起的衣襟,将被卷起的雪花碾为齑粉。 对方一击不成,快速调整身形,旋身横劈。 这一套连招快如雷电,丝滑得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 换作常人,早已身首异处。 可黑死牟不是人。 黑死牟握住长满眼球的长刀。 转动手腕,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利刃。 他丝毫没有被偷袭的愤怒和恐慌,只是微微掀起眼帘,望着那双破釜沉舟的眼睛,平静说了声“不错”,随后反手一挑,将对方振飞出去。 他并未留情。 不等对方落地,那把散发着不祥威压的长刀就已经追击而至! 第83章 眨眼之间,攻守易势! 雫衣屏息凝神。 拼尽全力试图跟上黑死牟的残影。 可他们在力量、技巧上,都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抱着赌上一切的狠劲,仍是无法填平实力差距太大带来的鸿沟。 雫衣勉强撑了几息,就被那柄布满眼球的长刀直指咽喉。 冰冷的刀尖紧贴着肌肤,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刃锋传来的比雪花更加冰冷的杀意。 只要黑死牟下手再重一分,她必将原地投胎! 雫衣意识到了这一点。 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萎蔫下去。 “有长进哦。” 童磨缓缓走出来,拍手称赞,“之前,你连十秒都撑不过,可如今,都已经接近一分钟了,很棒呢。” 闻言,雫衣更沮丧了。 她都搞偷袭了,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过! 啊啊啊,人怎么能这么没用? 那要是让她去往无限城,那岂不是连路柱都不如? 人家路柱好歹运气好,全须全尾出来了,她说不定就是那批给无惨送菜的倒霉蛋…… 雫衣越想越伤心。 “不必气馁。” 血肉制作的刀子重新回归血肉。 黑死牟看向垂头丧气的雫衣,公平公正地点评,“你成长得很快。比起之前,你有了很大的进步,可见这段时间你并没有懈怠,我很高兴。” 雫衣看向黑死牟。 他说很高兴,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模样。 正欲腹诽,却听他严肃道:“今后,不必再追赶我的脚步。你停在这里就够了,接下来的世界,不是你应该触碰的。” “欸?”童磨惊讶,“为什么?” 雫衣也茫然地看向黑死牟。 “你已经达到极限。” 黑死牟垂下眼,视线透过雫衣的血肉和骨骼,看见她胸膛深处那颗正在激烈鼓动的心脏,“……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就会出现超负荷的状况。” 雫衣一愣。 就听他继续说,“一旦身体温度达到四十度,心跳每分钟超过两百下,那么,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就很容易觉醒斑纹——虽然出现斑纹可以让人变得更强,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斑纹’,不过是向天借寿,所有觉醒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雫衣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她她她竟然差点把这要命的事儿给忘了! 她想变强,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可她一点也不想开什么鬼斑纹啊! 她又不是那些跟鬼有生死大仇的鬼杀队成员,只要能杀鬼,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跟琴叶好好活下去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觉醒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啊……” 童磨唔了声,手托着下巴,凝神思考,“那如果是天生就有斑纹的话,应该就能没问题了吧?黑死牟阁下说得这么确定,是已经见过天生就有斑纹的人吗?” 黑死牟沉默不语。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 你就这样说出来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啊?! 雫衣震惊不已。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童磨了。 说他聪明吧,他在黑死牟雷区蹦迪; 说他不聪明吧,黑死牟说一句,他能叭叭推测出一推,还都猜对了! 哦,如果说他只是想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那只能说他真的太勇了! 雫衣面无表情地想,黑死牟这种服役超四百年的战国老兵,但凡把他的挑衅视作换位血战的邀请,那就算是上弦之二,也不过是一顿下午茶而已! “他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童磨越想越好奇,笑眯眯看向黑死牟,“……是不是很强?这么强大的人物,最后是死在你手上,还是死在无惨大人手上?还是说,是被你们联合绞杀的?” 黑死牟没说话。 童磨却已经把自己想美了。 双手捂脸,七彩眼底闪烁着孩子气的神光,“啊~好好奇呀!他究竟该是多么厉害人物呢?可惜,我变成鬼的时间太晚了,都没法一睹他的风采!” 雫衣已经不敢去看黑死牟的脸色。 很想掐住童磨的脖子,跪下来让他别说了。 可又担心黑死牟扇他的时候,不小心扇到自己,只好像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只希望他们打起来时候,别误伤到她这条柔弱、无助又可怜的小池鱼。 她才刚回来,还没有见到琴叶呢,她还不能…… “哈哈哈,老师,是你输了!!!” 嚣张地笑声打断雫衣紧张的思考。 她寻声望去,就见伊之助不知怎么爬上了落满积雪的石头,站在上面,得意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我都已经数完一百个数了,还在原地等了你好久,可你依然没能找到我!” “这次,是我找到的你!” 说完,肉嘟嘟的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去,“老师,你输了!那你就要答应我……” “琴叶呢?” 雫衣皱着眉。 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琴叶的身影。 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回伊之助身上,丝毫没有把他当做小孩子对待,“……伊之助,你该不会是为了出来玩,把琴叶一个人丢下了吧?” 伊之助被问懵。 “我离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盯着伊之助,语气一点点变得凌厉起来,“不是说要守在琴叶身边,不会胡闹,也不会给她添麻烦么?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这种天气还跑出来玩?” 伊之助顿时麻爪了。 仿佛遇见了天敌的小鸡崽子,跟琴叶相似的小脸上写满慌乱无措。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 童磨上来打圆场,“伊之助还是个小孩子嘛,一时间玩性上头,忘记对你的承诺也情有可原。你们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么凶,很容易吓到他的,还是……” 劝说的话一点点消失在雫衣冰冷的眼神中。 第61章 你竟然偷我家??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两手一摊。 冲伊之助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伊之助先是一喜,旋即大悲。 雫衣面无表情。 被人当猗窝座整了,还高兴! 真是个笨孩子,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有心怜爱,可一想到他竟然为了出来玩,把琴叶丢下了,顿时爱不了一点! “琴叶那么爱操心的性子,不可能放任你在这种天气出来玩……” 雫衣深吸口气,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盯向伊之助,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现在,连老师都顺着你,很会闹啊,伊之助……平日里,肯定没少折腾琴叶吧?” “我才没有!”伊之助不承认。 “没有?” 雫衣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都敢跟我这么说话了,还说自己没有!过来——” “我看是琴叶不舍得打你,就让你够不着天摸不着地了!” 伊之助后退一步。 他只是贪玩,又不是真傻。 眼见雫衣生气了,想也不想就要逃回妈妈怀里。 可他一只脚刚刚抬起,可怕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阴恻恻响起: “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伊之助顿时僵在原地。 第一次被雫衣如此凶狠的呵斥,心里既委屈又害怕。 孩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看向亲近之人,寻求她的安慰,可她正在冷冷盯着自己,当即吓得汪呜一声哭出声,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妈妈!”伊之助哭唧唧恐吓。 “你去啊。”雫衣都听笑了。 伊之助一愣。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啊?她怎么都不怕啊? 他茫然地想,她不应该一听到妈妈的名字,就立刻像那些听到童磨名字的信徒们一样,乖乖向他认错,保证再也不捏他的脸了吗? “琴叶肯定夸我打得好。” 扫了眼呆滞的伊之助,雫衣得意洋洋地说,“我跟琴叶多少年的感情,你才跟她一起生活了几年?区区一个后来者,竟然也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哼,我看你真是挨打挨轻了!” 说着,她哼了声,勾勾手,“过来。” 伊之助听到恶魔在召唤。 他看看这个,又瞅瞅看看那个,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祈求的眼神。 实在没招了,他不得不哭丧着脸,万分不情愿地一点点挪过来,可在距离雫衣三步远的时候,他把身体一扭,倏得藏到黑死牟身后,险险从她魔爪逃生。 “老师老师,救救我救救我!” 伊之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黑死牟大腿不撒手,“小母跟妈妈不一样,她是真的会打我!老师你救救我!!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打扰你跟我妈妈交流感情了,我允许你们在一起!!” 第84章 他大声说,“我不要她这个妈妈了,我要你做我爸爸!” 雫衣:“??” 童磨拉长了声音:“哇哦!” 黑死牟身形一滞。 低下头,看向伊之助:“……不可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 伊之助小嘴叭叭的,“妈妈就是很喜欢你!她每次都会叮嘱我,让我少去打扰你,不让我给你添麻烦,可她却总是时时刻刻想着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你带一份!” “前不久,我们跟着信徒一起下山售卖货物,恰逢神社庆典,妈妈还特意给你买了祈求平安的御守——我都没有!妈妈就单独买了给你,她肯定喜欢你!” 说到这里,他瞅了眼面色铁青的雫衣,有些害怕地偷偷往黑死牟身后藏了藏,“……老师老师,你快救救我!小母看起来要吃人了,你快把她撵走,别让她打我!” 他连连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妨碍你跟妈妈谈恋爱!”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 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黑死牟:“你怎么能这样?!!” 我是相信你坐怀不乱,才让你帮我照顾琴叶的!谁准你胡乱散发魅力,随随便便偷我家的啊? 黑死牟:“不是这样的……” 雫衣怒目圆瞪。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伊之助才几岁?他能说谎吗? ……难不成,是想把责任甩给琴叶? 细小的念头自脑海一闪而逝。 雫衣却气得肺都要炸了。 不是,他怎么敢推卸责任的啊? 琴叶年纪轻轻不懂事,他也还不懂事吗? 一个年逾四百的战国老登,如果不是他平日里不守男德,行为不检点,主动勾引,琴叶怎么可能为他心动? 黑死牟:“……” 黑死牟:“嚯。” 雫衣牙都要快要咬烂了! 嚯什么嚯? 这就是你解释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门亲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气急败坏地想,如果你能像个好男人一样对琴叶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能吗? 你能忘记缘一的脸吗? 你能抛弃无惨,别再跟他鬼混吗? 你能舍弃一直以来的目标,安贫乐道,甘心平庸平凡,做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吗? 你说你能我也不相信啊! 这简直就跟无惨说他不想要蓝色彼岸花,炭治郎不想救回妹妹,鬼杀队和鬼和平共处一样离谱!! 彻底ooc了啊!!! 童磨没有擅自插话。 七彩的眼睛闪闪发亮。 看完这个看那个,每个人的表情都好精彩,让他叹为观止。 尤其是雫衣跟黑死牟反目的模样,她真的好生气,气得身体都摇摇晃晃,被他扶着才勉强站稳,他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担忧模样,搂着她安慰,告诉她他跟黑死牟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心脏跳得好快!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跳得又急又猛。 童磨呼吸变得急促。 脸上也像是要烧起来般滚烫。 他身体情不自禁地发着抖,恍恍惚惚中,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脑海里欢喜雀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雫衣?” 事情陷入僵局,远处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是你回来了吗?” 雫衣从震怒中回过神,循声望去。 漫天风雪。 天与地一色。 身形纤细的少女站在狭窄的山道上。 她抱着厚厚的羽织,凌冽的寒风垂起她随手挽起的长发,衣摆四处飘飞。 四目猝然相对的瞬间,少女仿佛看见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绿眸绽放出炫丽的神光,恬淡柔美脸上尽是止不住的温柔笑意。 “雫衣!” 琴叶毫不犹豫飞奔过来,“雫衣——” 积雪铺平了崎岖的山道。 然而松软的雪花却没什么硬度,一脚深一脚浅跑在上面,更容易摔倒。 “小心!” 雫衣急忙迎上前。 她稳稳接住差点摔倒的琴叶,抽出她手里沉甸甸的羽织丢给童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她抱了个满怀! “你终于回来了!” 琴叶紧紧抱着雫衣,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啊,好久啊,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一直一直都在想你!” “我也是。” 雫衣的声音很轻,抱着琴叶的胳膊却很紧,冰冷的风雪中满是琴叶那令人感到安心的气息,“琴叶,我也非常非常想你,在外头的每一天,我都想早点回来见你……” 琴叶似乎怔了一下。 她直起身,双手捧起雫衣微凉的脸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眼里顿时盛满心疼了泪水:“……怪不得,怪不得都瘦了这么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 “哪有?” 雫衣笑着打断琴叶的话。 她抬手抚上琴叶手背,把侧脸贴在温暖的掌心,轻轻蹭着,“我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一点。之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其实是因为我长高了。” “你不要担心,童磨把我照顾得很好,反倒是你……”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琴叶微微泛白的小脸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因为担心我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还是伊之助他不听话惹你生气了?” 伊之助惊得差点跳起来。 总觉得妈妈如果说是,小母就会把他头拧掉…… 琴叶摇摇头。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尖通红:“……是、是雪太大了,风吹得我有点冷。” 雫衣这才反应过来。 眼下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聊天。 一行人回到极乐教。 时隔数月,教主的寝殿依旧干净整洁。 听琴叶说,是每日都有虔诚的信徒过来打扫,即便教主大人不在,也要让他的房间体体面面的。 重新点燃火钵。 房间里很快就变得温暖如春。 身上寒意渐渐散去,琴叶脸上也重新回复血色。 雫衣引导着琴叶闲聊。 虽然有她在场的时候,琴叶看向黑死牟的眼神没有变化,并不像伊之助说得那样有暧昧,但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黑死牟究竟多么可怕! 这可是稍不留神就会让人黑压抑的恐怖男人!! 她可不想步鬼灭贴吧的后尘! 伊之助百无聊赖。 想出去玩,又怕再次被雫衣注意到。 只好乖乖窝在黑死牟身边,闭着眼跟自己玩“用皮肤感知远处那人是谁”的小游戏。 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能够用身上的每一块皮肤,清晰分辨出妈妈和小母。 只不过,他的技能在童磨和老师身上,屡屡遭遇滑铁卢。 他们都很奇怪。 老师是毫无存在感。 就算这样趴在他背上,也像是趴在一个件不会呼吸的家具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童磨则跟老师相反,气息和存在感都超强! 像是那种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都不用睁开眼看,他就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伊之助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童磨正咧嘴冲他笑。 伊之助缩回黑死牟背上。 只从他肩上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童磨。 他隐隐觉得童磨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种异常感觉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明显,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本能让他不是很希望妈妈跟小母离他太近。 ……嗯,如果能离开他,跟老师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伊之助偷偷地想。 火钵上的热水烧开。 童磨泡了茶,殷勤地给众人倒上。 他知道小孩子不喜欢喝这种涩口的东西,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递给伊之助。 伊之助:“……” 伊之助忍不住反思起来。 或许不是童磨有问题,而是他能力有问题呢? 毕竟,他都感知不到师父…… 伊之助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从瓶子里掏出一颗红红的水果糖,塞到嘴里。 香甜的水果味让他最后一丝疑虑都消失,确信童磨是个好人,美滋滋咀嚼起来。 第62章 你想跟他结婚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以后,还要出去游历吗?” “嗯?”琴叶声音太轻了,雫衣没听清。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让我们陪你一起吧。” 琴叶捧着温暖的茶盏,她似乎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飞快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伊之助也已经长大,不再是之前那个,稍有风吹草动就生病发烧的小孩子,在外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他,绝不让他……” 第85章 “已经不用了。”雫衣握住琴叶的手。 “用的用的!” 琴叶反握住雫衣的手,声音都变得急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就算有教主大人的书信,我也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我知道你有事要做,可你放心,我们会乖乖跟在你身边,绝不会给你添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雫衣把热水杯从琴叶手里抠出来,放回桌子上,免得水溅出来烫到她。 之后,轻轻捏了捏琴叶被汗水浸透的掌心,望着她依然紧张不安的表情,莞尔一笑,“……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再需要外出游历了。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琴叶讶然:“……真的么?” 雫衣点点头:“老师说我已经合格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琴叶霎时喜笑颜开,就着跟雫衣交握的动作,顺着指缝伸进去,一点点同她十指相扣,“我好开心啊,雫衣……我就知道,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好消息!果然啊,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未来就总是美好的~” “是啊,我们的未来一定是最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屋外的风雪都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点安静下来。 黑死牟却说要他走。 “老师,不要走不要走!” 伊之助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他死死挂在黑死牟胳膊上,抱着就不撒手,“我非常非常喜欢老师,一点也不想老师离开!” “怎么这么匆忙?” 琴叶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忧心忡忡,“天都黑了,而且,刚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雪,山路难行,如今并不是适合外出的时候,老师再多留几天吧……” 伊之助狂点头。 黑死牟不语。 “是我惹你生气么?” 雫衣羞愧不已道歉,“对不起,老师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之前,是我心胸狭隘,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你……” “不是你的缘故。” 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是我在这里停留太久了,那位大人已经颇有微词,而且,你也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剑士,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给你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再留下来,只会妨碍到你。” 雫衣张了张嘴, 很想挽留,可理智上又知道他说的才是对的。 “要不然,黑死牟阁下还是再多留几天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童磨忽的开口,他依然没什么正形盘腿坐着,用掌心撑着侧脸,笑眯眯看向黑死牟,“……我跟雫衣要结婚了,你既是她的老师,又是她信任的前辈,如果能让你做我们证婚人的话,我想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琴叶瞳孔剧烈一震。 就连伊之助都仿佛受到惊吓,一脸懵逼。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盯向童磨。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就算我答应过,可女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感激黑死牟阁下呢。” 童磨俊美无俦的脸上红似火烧,他害羞地捧住自己的脸,真诚的喟叹接连不断地从他嘴里冒出来,“雫衣之前一直都在拒绝我,她总说她不能玩物丧志,她要成为你的骄傲,绝不让你失望……原本我还有点很担心,她无法让你满意,我们根本无法在年前结婚,幸好你也认可了她。” “哈哈哈,好开心呀!” 他仿佛一只快乐的不倒翁,左摇右晃,“一想到马上就能雫衣结婚了,我就忍不住高兴得想流泪!” “呜,今天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黑死牟阁下,我真的好爱她,你爱她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理解也没关系,那位大人也不理解,反正我就是好爱好爱她,一看到她,我的心就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童磨似乎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情到深处,眼泪更是说掉就掉。 雫衣很无语。 黑死牟没说话。 琴叶注视着雫衣,也没说话。 倒是伊之助。 跟琴叶相似的眼睛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小小的脑袋瓜灵光一闪! 他一拍脑门,顿时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小母,你要跟童磨结婚的话,那能让妈妈跟老师结婚吗?这样的话,老师也不用走了,我们就又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伊之助想得很好。 虽然童磨给他感觉有点奇怪,但只要有老师在就好了啊! 别看老师存在感那么弱,可他亲自抱过、也摸过,万分确定老师就是个强壮无比的男人,比童磨还要强! 只有老师这样强壮的男人生活在他身边,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至于因为童磨一惊一乍。 此话一出,寝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黑死牟一动不动。 童磨也不哭了。 晶莹的泪水挂在脸上,湿漉漉的眼睛不着痕迹看向风暴中心的姐妹俩,七彩瞳仁深处隐隐闪烁着异样的神光。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四目相对的瞬间,琴叶把眼一闭:“……果然,还是揍他一顿吧。” 琴叶有令,雫衣当即撸起袖子。 一把抓住妄图跟她玩秦王绕柱的伊之助。 无视他小野猪一样的挣扎反抗,强行把他从黑死牟身后薅过来,按在腿上,朝着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打得他哇哇叫。 “啊啊——” “再胡说,你看我打不打你了就完了!” “我又没说错!” 伊之助据理力争,“你都能结婚,妈妈跟老师两情相悦,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难道小母不想老师留下来吗?” “你乱讲什么啊!” 琴叶震惊地睁开眼,她吓得脸都白了,“老师品行高洁高洁,为人光明磊落,对我更是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我对老师也只是纯粹的敬仰和尊重,从来都没有过冒犯的心思!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们?” “啪啪——” 雫衣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确想要黑死牟留下来,可她不想黑死牟跟琴叶结婚! 一个心中除了弟弟,就是剑术的男人,绝对做不了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就算琴叶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谁教你说的?!”雫衣质问。 “呜,他、他们都这样说……”伊之助哭哭啼啼。 雫衣了然。 她就知道没有旁人说三道四,他一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小野猪,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结婚”? 想归想,雫衣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扇在同一个位置,孩童软嘟嘟的肉立刻肿了起来,疼得他哇哇大哭。 “呜,妈妈……” 琴叶扭过头不看他。 “呜,老师……” 黑死牟在发呆。 “呜、呜呜呜,童磨……” 童磨倒是跃跃欲试。 只不过,他看起来倒不是想救他于水火之中,更像是想取而代之,尝一尝被雫衣按在腿上打是什么滋味。 伊之助求助无门。 小小年纪,却已经品尝到心如死灰的滋味,顿时泪流满面,满心悲伤无法言说。 “真是愚蠢!” 雫衣把伊之助扶起来。 他因为脑袋充血,小脸涨得通红,晶莹的泪痕纵横交错,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看起来无比可怜,“我们才是一家人,旁人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声音依旧冷厉,拭泪的动作却异常温柔,没有弄疼他,“这种敢在你面前冲你家人指手画脚的货色,你不上去给他们两巴掌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们的浑话拿到家人面前乱说?我给你的木刀是摆设吗?你就是这么保护家人的?” “我、我打不到他们。” 伊之助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颤了颤。 似乎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刚被擦干的眼泪又重新落了下来。 他努力咬住嘴唇,声音里却还是带上无助的哭腔,“……呜,他们把我木刀抢走了,我打不到,我试过了,我很生气了,可还是打不到……”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忍不住笑了,“当面打不到,不会从背地里下手吗?” “你可是个小孩子啊,趁着他们睡着了,一闷棍抽过去,他们身为大人,好意思跟你计较吗?” 她丝毫没把伊之助当个孩子看。 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应敌的经验与心得。 恢复温度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莫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要是真要跟你计较,你也不用怕,直接跑去找老师。” 第86章 “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大人以大欺小……别傻乎乎的看我,我小时候可没有你这条件,惹了事,往老师怀里一躲就够了,我那时候还要考虑尽量别连累琴叶呢。” “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他们改了,那你还可以找点酸苋、大芹,塞他们日常的饭食里,保证能让他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管住自己的那张嘴……” 伊之助似懂非懂点点头。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操这个心了。” 雫衣话锋一转,笑眯眯揉了揉伊之助的小脑袋,“你只要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保护自己的办法就够了。以后再听到有人说琴叶坏话,你直接告诉我,大人之间的事,交给我这个大人来处理就好,不用你插手。” 伊之助这次懂了。 他用力点点头,依偎进雫衣怀里,抱住她脖子,小声道歉:“……对不起,小母,我刚刚不应该跟你顶嘴,更不应该说那种话惹你们生气,你不要讨厌我,我想你像妈妈那样爱我。” “我肯定爱你。”雫衣说,“你可是我们心爱的孩子,再生气我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 经过这一打岔,时间也不早了。 雫衣正欲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各回各家,身后却传来童磨轻快的声音:“我觉得小望月是个很好日子,雫衣,你更喜欢哪天?” 雫衣身形一滞。 有心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又怕童磨拉着自己不放,非要自己给他一个交待,只好仓皇丢下一句“我想想”,抱着伊之助,拉起琴叶就跑。 好不容易回到家,一口气还没喘匀,门外就传来叩击门扉的敲门声。 雫衣她拾眸望去。 雪洞障子门上倒映着极其高大的身影。 她让琴叶先睡,打开门,果不其然瞧见了黑死牟的脸。 黑死牟没有说话。 静静看了雫衣一眼,转身离开。 雫衣跟上去。 黑死牟不说话,她也没有擅自开口。 安安静静缀在他身后,低着头,借着满地银白的月色,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着他留下的痕迹走。 夜色已深。 极乐教万籁俱寂,山风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偶尔就是冷硬干枯的枝桠不堪重负,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震飞的雪花轻轻跌如下面的雪堆里,发出很细微的闷响。 雫衣感觉到气流拂过面颊。 她下意识抬头,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注意到不远处雪地上的异常。 那里有堆奇怪的东西。 明明没人碰,却像是骤然接触到高温,尚未融化成水,就汽化消散在空气里。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被摧毁的童磨血鬼术。 ……他在偷窥? 他在偷窥什么啊? 整个极乐教都是他的地盘,有什么好偷窥的? 正腹诽着,身前忽然传来平静的询问: “你想跟他结婚吗?” 第63章 新婚夜(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并不想再多一个家人。 她的世界太小了,容得下琴叶,勉强还能再多一个伊之助,至于其他人,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分心。 可不知怎得,话都来到嘴边了,她却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他静静伫立在月色和雪色之间。 仿佛这世间的所有皎洁,都凝聚于他一人身上。 人类的拟态削弱了那份沉重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不再是危险压抑的上弦之一,而是缘一未曾抓住的幻影,隔着漫漫时光,飘飘忽忽降临在她身边。 “……如果我不想,老师会怎么做呢?”。 黑死牟没说话,只是沉默注视着她。 良久,他别开视线,眺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既然不是被迫的,那我会留下来。” 他说,“雫衣,你是我的继子,也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幻影如朝露倏然而逝,没在寂寥的夜色中留半点痕迹。 雫衣渐渐从恍惚里抽离。 她轻轻眨了眨眼,垂下纤浓的长睫,掩去眸底那一点不可见人的情绪。 ……不会后悔。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们之间纠缠了那么久,总该有个结局。 那种不告而别的结局,她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回到房间,琴叶还没有睡。 她一直都在等,见自己平安归来,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眉眼间仍笼着一缕轻愁。 “怎么了?”雫衣来到她身边。 “雫衣,你真的爱他么?” 琴叶深深注视着雫衣,握着她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真的是因为爱,才愿意跟他结婚么?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你绝对不可以结婚!你不要害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绝不会让你……” “爱的。” 雫衣拍了拍琴叶的手背,“那可是童磨啊!不仅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做人还大方,对我更是无微不至,谁能拒绝他这样的男人求爱呢?” 她笑着说,“其他信徒都拒绝不了,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呢?”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 再三的保证,终于让琴叶悬着的心落下。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那双草丝般柔软的绿眸里,隐隐泛起细碎的水光。 “太好了……” 琴叶双手紧紧抱住雫衣,欢喜的声音轻轻颤动,“这真的太好了,雫衣,你是出于爱,才想要跟他结婚……雫衣,你肯定会幸福的,你肯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她近乎哽咽,“我心爱的妹妹,你一定会得到这世间所有的幸福!” **** **** 三杯,结缘生。 三杯,缔今朝。 三杯,祈未来。 九杯夫妻酒,盟约自此生。 **** **** 雫衣不会喝酒。 即便使用的不是常用的清酒,而是更加柔软清甜的米酒,她依然有点上头。 当然。 也可能不是酒劲上头。 而是童磨实在太让人上头。 他聪明、敏锐、又格外好学,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大方的男菩萨,这让他做起事来,根本就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雫衣被他安置在御帐台中。 她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这里是他召见信徒的地方。 可童磨已经解开袴着上的腰带,羽织被他随意丢弃在一旁,而那些被妥帖打理整齐的华丽和服,也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从身上滑落,逶迤一地。 失去宽松衣物的遮挡,高大健硕的身躯露出令人无法呼吸的真实模样。 雫衣瞳孔一点点放大。 平日里节制惯了,如今奖励来得太突然,竟让她有些不知措施,发飘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只觉得哪里都很震撼,哪里都很完美,哪里都很想要…… 童磨知道自己长得好。 毫不吝啬展现自己的魅力。 他舒展着身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却一瞬不瞬的。 仿佛锁定了猎物的猛兽,随着他走出蛰伏的阴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显露出近乎狰狞的压迫感。 寝殿中,温暖如春。 昏暗不明的光,浸染着淡淡的暖香。 雫衣脑袋昏昏沉沉的。 虽然童磨的靠近,她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醉酒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 只能呆呆坐在御帐台中,眼睁睁看着童磨越走越近,然后,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跪下来,滚烫的气息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庞,就直勾勾出现在自己面前。 雫衣呼吸一滞。 仿佛受到惊吓般,下意识后仰闪躲。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状态,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去。 “呀啊……” “小心点哦。” 大手稳稳托住雫衣后背。 低沉柔和的气声贴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带着揶揄的笑意,“这样冒失的话,万一把自己摔伤了,等你醒过来,肯定会怪我我弄疼了你,说不定,还会撵我重新进修……” ……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雫衣有点无语。 即便脑袋慢了半拍,她也依旧听出他在蛐蛐自己。 想把他推开,可掌心却碰到一片块垒分明的紧实筋肉。 熟悉的美妙手感瞬间让她忘记自己刚刚在无语什么,熟练地从人鱼线,摸到背阔肌,又意犹未尽地顺着前锯肌肉摸回来。 大概还处在醉酒微醺的状态。 双手软绵绵,不太能用的上力,抚上去的就格外磨人。 第87章 她不再痴迷地揉抓。 而是将手贴在肌理分明的肌肉上,徐徐游弋,摩挲、抚触,仿佛故意搔过的羽毛,一点点撩拨着童磨的理智。 很快,掌下的身体就逐渐变得僵硬。 盘虬的肌肉以肉眼可见地隆起、绷紧。 原本只是虚虚托着她后背的大手,也转而扣住她后颈,滚烫急促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阵阵难耐的酥麻战栗。 而她已经美色冲昏头脑。 那些蓄势待发的肌肉,非但不让她感到危险,反而让她觉得手感更美妙了。 浑不在意地将身体重量交托给童磨,顺着他的搂抱的动作,双手贴在他背上,更丝滑地摸来摸去。 她也有肌肉,可跟童磨比起来,质量就差得远了。 他的体脂率太低太低,几乎可以说除了出了外面这一层薄薄的皮,就是硬实紧致的筋肉。 指节抚上去的时候,甚至都摸到夹在皮肤和肌肉中间的血管,血液汩汩涌动,发出沉实有力的脉动声…… 手指摸不过瘾,就用上指甲。 那些线条流畅饱满的肌肉,好像成了车轮之下的减速带,指甲盖划上去的时候,能清楚感受到肌肉纹理带来的阻力,每一次,都会让怀里的身体就变得愈发紧绷。 “喜欢吗?” 童磨轻轻蹭着雫衣微凉的脸颊。 原本托住她后颈的手指,缓缓向上,一根根扯下她用来挽发的发簪,随手丢在一旁,丝绸般柔顺的长发顿时如瀑散下。 “嗯。” 雫衣迷迷糊糊应着。 灼热的气息随之倾覆而来。 她没有拒绝,主动攀上童磨脖颈,在他试图顶开她牙关之时,害羞地闭上眼,微微分开颤抖的唇瓣,任由他的气息侵入。 童磨先是一愣,旋即更用力抵了进去。 寸进尺地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吮得她舌根发疼,强迫她更用力回应自己,动作激烈得似乎恨不得要将她吞吃入腹。 “别,轻点啊,我,唔!” 雫衣喉咙里溢出承受不住的呜咽。 她感觉到了疼痛和不适,脑袋左闪右避,可他却吻着不肯放,怎么都躲不开。 薅住他头发,想把他扯下来,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依旧黏在她唇上,强势亲吻着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用力后仰,却被他顺势压在榻上,高大健硕的身影直接将他她淹没其中。 空气彻底被掠夺,眼前冒出一颗颗金星。 雫衣气得想咬人。 他是蚂蟥吗?黏上就不松口的? 可牙齿落在那乱来的舌头上,却有点用不上劲儿,反被他过分地一颗颗舔过,连口腔内壁都没有放过。 滑腻的舌头塞满她嘴巴,她被迫仰起头,无法合拢,也无法吞咽,混合的口水顺着唇角溢出,尚未淌过下颌,就被那恼人的舌头灵巧舔了去。 “流出来多可惜啊。” 不给雫衣喘息的机会,童磨的唇舌就再次覆了上来。 一点点吮去她嘴里的涎液,含吮着她无力挣扎的舌头,直到把她柔软的唇瓣都碾磨地红肿水亮,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我可是饿了很久呢,只有这么一点的话,可是无法让我满足的哦。” “雫衣,我们现在终于结婚了,你可一定要多多奖励我,奖励到我再也吞不下去一点才行哦。” 说到这里,他从胸腔发出含混的低笑,“……不然,我可是不会停下来的。” 雫衣大口大口喘息着。 因为缺氧,耳蜗响起夏蝉尖利是嘶鸣,原本就迷糊大脑更是变得一片空白。 她没听到童磨再说什么可怕的话,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他似乎露出了极其可怕的表情。 只是,不等她从迷蒙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就再次覆了下来。 用他的手、唇舌、鼻子,一点点将她拖回深不见底的泥沼。 …… …… 腰上的系带已经被解开。 华丽的着物一层一层被解开,凌乱堆叠着,仿佛暗夜中缓缓绽放的幽昙。 莹润白皙的花瓣轻轻颤动,拼命绞在一起,却终究抵不住时间的拨弄,逐渐从花萼中挣脱,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馥郁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结实的大手顺势抚了上来。 掠过纤韧的腰肢,稳稳托住丰润饱满雪原。 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把玩、揉捏,他的指尖似乎有什么魔力,所到之处激起阵阵电流,引得她不受控制痉挛颤抖。 “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 止住差点漫上喉咙的呻吟。 “没关系哦。” 童磨轻声诱哄着,“是很好动听的声音,我很喜欢。你完全没必要害羞,寝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信徒们都在后院,离这里很远,他们不可能听到你如此甜美的声音,我也不会允许他们听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无。 雫衣脑袋很烫。 沸腾的大脑几乎要思考能力。 正屏息凝神想要听清他说了了,结果,却听他又低低笑起来,“就算他们听不到,他们也知道你跟我做了什么。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跟我交、合享乐,是情理之中的事,完全没必要因此害羞。” 第64章 新婚夜(二)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又羞又恼。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原本意乱情迷的大脑,经此一役,瞬间清醒过来。 她红着脸,气鼓鼓地伸手把他推开,再不想看到这个总爱把人当猗窝座的烂鬼一眼! 推不动,她就抬脚踹。 可不等她脚下发力,童磨就俯下身,用力吮住。 “呀——” 雫衣失态地叫出声。 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出来的可怕感觉,电流般瞬间击穿身体,颤巍巍的眸子都因为惊吓骤然缩成一点。 然而,童磨的动作却没停。 雫衣狼狈喘息着。 明亮的眸子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她哆哆嗦嗦看向童磨,想要他轻点,可紧闭的唇瓣一张开,就会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气呜咽,不得不慌忙捂住嘴巴。 童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饥饿孩童一般,死死缠着她不放。 无视她哀求的目光,裹着那一点,啮咬、含吮。 雫衣情不自禁发抖。 强行的忍耐很快就到极限。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绷紧、战栗,原本想要把童磨踢开的双腿,也情不自禁缠了上来…… 炽热的情绪在心中升腾、发酵。 纤细的颈子再也撑不住沉重的头颅,软绵绵摔回榻上,细碎的呻吟一点点从指缝冒出…… 童磨屏住呼吸。 七彩的瞳仁眨也不眨。 她是那样的敏感,又是那样的惹人爱怜。 只要看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触碰到她的体温,空荡荡的的内心就不受控制的摇曳震动。 曾经那些细微的波动,在天长日久的克制下,早已化作不清道不明的炽热野火,自内而外灼烧着他理智。 心脏一刻不停地激烈狂跳。 【好喜欢】 童磨深深注视着雫衣。 她的眼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的情绪因自己的动作而起起伏伏,掌下纤秾合度的身体更是完美贴合自己。 即便是眼前的这一团,也生得恰到好处,能够被他轻松掌握、含吮…… 他无法抗拒地爱她。 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头发,每一道眼神,都仿佛有着天生的魔力,叫他迷恋不已,整个人都如坠梦里! 而她亦是如此真挚地爱着他。 在他尚未对她做出任何保证之前,她就已经愚蠢地信任他、依恋他、恋慕他了…… 好可怜,又好可爱…… “童、童磨……” 雫衣颤巍巍叫出童磨的名字。 沙哑的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口蜜水,声音甜腻的不像话。 愈发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飘出来,滑腻的肌肤上都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哆哆嗦嗦薅住他头发,似乎是想要把他扯上来,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雨,浑身骨头都仿佛被抽走,她根本就没力气跟他对抗,只能睁着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你、你太用力了,弄疼我了。”雫衣的声音细弱颤抖。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童磨一如既往地温柔回应着,松开被他吮红的肌肤,“那我给你亲亲好不好?亲一亲,疼痛飞走……是这样的吧,我记得琴叶就是这样哄你的。” 童磨记忆力很好。 关于她的事情,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她最开始学习剑术的时候,掌心被磨出一个个带血的水泡,琴叶帮她挑破之前,就是这样一边亲她,一边哄她的。 第88章 雫衣瞬间面红耳赤。 刚放松的脚尖再次害羞地蜷起。 是、是这样没错。 可琴叶不会亲她这里啊。 雫衣想要他别什么都乱学。 可她太清楚了,给了他想要反应,只会让他更兴奋,只好狼狈避开他的眼神,不跟他对视。 【好喜欢好喜欢……】 童磨心跳得更快了。 扑通扑通,激烈又震撼。 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激烈流淌,彷佛要冲开束缚的声音。 锋利至极的獠牙再度开始生长。 饥饿灼烧着理智,让他不得不重新埋下头,故意咬住那些战栗的高热肌肤,缓解身体不受控制的进食本能。 又尖又长的獠牙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咬出一个个殷红的印子,可他却又极力克制着本能,在她感觉到疼痛之前及时抽离,安抚地轻舔吮弄,不至于真的咬伤她。 “唔……” 雫衣无意识缠住童磨。 双腿紧紧贴着他,难耐地磨蹭着。 急促喘息着的时候,她隐约能有感到什么抵在小腹,极有存在感的跳动。 可她脑子太烫了,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湿软的沙地,什么都被冲得七零八落,只留下一片湿润狼藉的痕迹,完全无法思考。 身体一次次纠缠、绞紧,仿佛反反复复被拉紧到极致的弦。 几次之后,她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哆哆嗦嗦薅住他头发,想要把他拉开,可酸软无力的手指却用不上力,只好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祈求: “你、你换个地方吧。” 雫衣深深浅浅喘息着。 她完全不敢看向童磨,更不敢跟童磨有视线交流,甚至,跟他说话,都让她无比难为情。 滚烫的身体仿佛被煮熟的虾米,害羞地蜷起成一团,逃避他的触碰和目光,“别再咬我了……唔,也、也不要再舔了,你舌头上有汗水,弄得我好疼……” “不是我在流汗哦。” 童磨听话地没再折磨饱受磨难的红肿雪原,顺着战栗潮热的肌肤,边亲吻边缓缓下滑,“而是你一直在流汗,不过你放心,我会帮助你处理好的,不会再让汗水刺痛你……” 这样说着,他缓缓低下头。 随着高大的身体俯下,白橡色的发从肩上垂落,扫过雫衣汗湿的身体,又顺着细嫩的腿肉滑落,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雫衣惊喘着仰头,迷蒙的眼里浸满水雾。 她仿佛涸辙里的鱼,张着嘴,努力呼吸着,空气却怎么都进入不到肺里。 “童、童磨,你停一下……” 她试图拒绝,可滚烫的气息还是落了下来。 他的手指格外修长有力,唇舌更是灵活得不可思议,周到又细致侍奉的时候,发出又湿又重的水声,淅淅沥沥,简直比酒气更加醉人。 她不得不更用力咬住唇瓣。 牙齿深深陷入红肿的唇肉里,才能勉强止住涌上舌尖的尖叫。 不受控制地心擂如鼓,瞳孔受惊般一点点放大,骨头酥软,身体仿佛要在高热中融化,整个人陷入无法自持的战栗之中。 ……太、太多了! 远远超出她承受能力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堆积发酵,雪崩毫无意外的降临,将一切理智摧毁瓦解。 “童磨!” “嗯,我在这里。” 童磨温柔回应着,但他并没有停下,用力一个深吮,就让她绷紧的身体再度失去挣扎的力气,狼狈摔回御帐台。 他说,“我就在你身边,雫衣。” 雫衣情难自已地哭出声。 她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可她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 这种失控的状态让她羞愤不已,却根本没办法把童磨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想把他踹开,却被他按住腿,压在两侧,更轻易地被他分开,含住,只能呜咽着扬起纤细的颈子,随着他的动作,徒劳地扭动、挣扎、颤抖、痉挛。 即便死死捂住耳朵,也还是能听到那些黏腻的吞咽声。 ——啪。 恍恍惚惚中,有什么绷断了。 …… …… 不知过了多久。 雫衣重新找回自己的神智。 可滚烫的大火和汹涌的潮水,从没有一刻远离她。 激烈的心跳尚未完全平复,湿滑的舌头就舔了过来,粗糙的舌面裹住瑟瑟发抖的她不放,轻轻拨弄着,瞬间搅乱她的呼吸。 她不由仰起头,狼狈呜咽着,手指猛地揪住身下的汗湿的被子,好不容易清醒的理智再次溃堤。 但这次,她踹中了。 “唔!”童磨闷哼出声。 雫衣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体软得不像话,直不起身,她就手脚并用,扣着御帐台边缘往外爬。 可她的手才探到外面的榻榻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送出去,坚实的胸膛就从后方贴了过来。 烙铁一样熨在她肌骨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一激灵,勉强撑起的身体立刻失去力气,重新软了下去。 “好过分哦,雫衣。” 童磨蟒蛇一样紧紧缠着雫衣。 高大的身影轻易就将她笼罩其中。 他嘴上发出孩子气地抱怨,身体却一点也不孩子气地贴过来,完全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屈膝顶开,不容拒绝地倾覆而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够快乐么?为什么即便要打伤我,也非要逃走呢?” 就是因为太快乐了啊! 雫衣欲哭无泪地想,哪有你这样一下给这么多的? 明明都让他适可而止了,可他还是缠着她不放,恨不得把她当饮料一口喝光! “啊!” 童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恍若天人的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 他抬手拨开那些黏在滑腻肌骨上的汗湿长发,附在雫衣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畔,细细碎碎的吻落了下去,“是我太慢了,没能让你满足,令你不高兴了吗?哈哈哈,抱歉抱歉,原谅我吧雫衣,我现在马上就改……我啊,肯定会让你非常非常满意的!” “别!别别!”雫衣受到惊吓。再满意下去,她就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她想要逃。 却已然进退维谷。 向前,把自己送他嘴里,往后,把自己钉他身上。 可什么都不做,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边吸吮着她后颈上的肌肤,一边黏糊糊缠上来。 “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呢?” 童磨委屈地眨眨眼,眼泪瞬间滚出眼眶。 扑簌簌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雫衣滚烫的肌肤上,泪水冰凉,激得她浑身一激灵。 “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之前没能满足你,是我不好,但如论如何,都你请再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哭着抱紧她,保证,“我发誓,这次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努力!绝对会让你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我没有不满意,你不要,呀!” 雫衣惊喘着向上想逃,却被高大的身影强行压下来。 她就像是冬日贪吃的鸟雀,别人只是撒了笼子下面一把谷子,她就美滋滋钻进去,被网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插翅难飞了! 雫衣哭唧唧咬向童磨的手。 “嗯?” 童磨任她咬着。 含吮着雫衣的耳垂,尖锐的獠牙若有若无地噬咬着,钢铁绞住的大手牢牢勾住她湿软战栗的腰肢,动作不停,“没有不满意,那就是还算满意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呢?” 他埋在雫衣战栗的侧颈,一下一下蹭着,感受着下方身体又开始无助颤抖,他低低笑出声,“没关系哦,你是我的妻子,我本身就是为了取悦你而存在的。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改,一直改到你满意为止。” “雫衣,我爱你哦,非常非常爱你,爱到想一直一直这样抱你,直到我们彻底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雫衣听得头都要炸了。 融为一体? 她惊恐地想,真不是被吃了吗?! 想逃,可滚烫的东西紧紧抵在她,每一次滑过,都好像要凿开些什么。 她下意识想蜷起双腿,想要阻挡,却不知怎得让他更激动了,小腹都被他顶得生疼。 正不知所措,他却抽身后撤,意识到他可能想干做什么,她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乱动,生怕刺激到他,惊慌失措地抓住他撑在自己身侧的胳膊。 “你、你冷静点!” 雫衣艰难咽了口口水,她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童磨,你不能这样!你这个样子,会弄死我的!” 第65章 新婚夜(三)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么?” 童磨愣了一下,旋即破涕为笑。 第89章 他紧紧抱住雫衣,胸腔深处发出低低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到她身上,“哈哈哈,真是个笨孩子呀,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不自然绷紧身体。 他一笑,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更清晰了。 想要他离远点,别靠自己这么近,可原本环在腰上的手却滑了下去。 “唔!”雫衣惊喘出声。 “你是我的妻子,又不是我的仇敌。” 童磨重新俯下身,滚烫的肌肤熨帖在一起。 在雫衣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中,结实的大手仿佛被风卷起的羽毛,荡过柔韧滑腻的小腹,没入水波一样的阴影里,“我这么爱你,你感到痛苦的话,我只会比你更痛苦,我才不舍得那么粗鲁地对待你呢~” 他轻轻搅动,却翻起滔天巨浪,“雫衣,你瞧,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很快乐的,而我,也只会让你更快乐……”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昏暗狭窄的御帐台中,却不合时宜传出黏腻湿重的水声。 霎时间,愈发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全身都泛起晚霞般浓丽的殷红。 “别、别这样……” 雫衣试图拉住童磨的手,不让他乱来。 可他手上满是滑腻的水渍,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顿时又羞又窘,羞耻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想死的心都有了! 呜呜呜,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享乐,但总觉得他更坏心眼了…… 雫衣羞愤欲死。 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没脸见人。 “别害羞。” 童磨安抚地吻着雫衣颤栗的后颈。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肌肤上,激起一层细细的颗粒。 “我们已经结婚了,雫衣。” 童磨动作耐心又温柔。 直到雫衣情难自禁地哭出声,混杂的汗水顺着手腕淌下,他才慢条斯理抽出湿淋淋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掌心抵在雫衣痉挛战栗的小腹上。 他稳稳托住因为无法自持而软下去的身体,附在雫衣耳边,呢喃的声音愈发低沉柔和,“我非常非常爱你,比你想象得还要爱你……雫衣,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怎么舍得……” “可、可我就是不喜欢!” 雫衣依然还在躲闪,拒绝他这样抱她,“别这样,童磨,唔,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唔,不喜欢这样啊……” 童磨沉吟着停了下来。 他探过脑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投来好奇询问的目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需要我把黑死牟阁下请来,跟我们一起吗?”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很难不露出无语的表情。 问话就问话,提黑死牟是何意味? 她要是真点头了,难不成他真要把黑死牟叫过来? 就算他敢,她也不敢啊……黑死牟那么纯情一大家闺秀,擅自把他拉进来,被骂成何体统也就算,关键是她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把我当猗窝座整了吧? 如是腹诽着,雫衣毫不犹豫板起脸,屈肘给了童磨胸口一下:“胡说八道!” “我是不喜欢这个姿势!” 她使劲挣扎,“简直就跟乌龟一样……你知道你有多沉吗?你这个样子,不仅压得我直不起腰,还压得我膝盖疼!” “我不舒服!一点也不快乐!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这样啊……” 童磨恍然大悟。 扣住雫衣身体,把她从御帐台边缘拖回来的同时,还贴心地帮她翻了个个儿,笑眯眯,“……现在,应该就可以了吧?” “呀!” 雫衣猝不及防叫出声。 周遭天旋地转,视野晃作一片模糊的重影。 待那阵近乎失重的眩晕散去,重新映入眼帘的,是童磨天人般俊美的面庞。 寝殿里,细长的烛火慢腾腾摇曳。 橘黄色的暖光透过撩起的帷幔,洒在他含笑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神光。 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睛近在咫尺,虹膜是罕见的虹色,白橡色的发随着他俯下身,从肩上滑落,垂在她脸颊旁,痒痒的。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 片刻后,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仿佛走下神坛的神明,看得人心神恍惚。 “按道理来说,你在上面会更好点。” 童磨体贴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那样的话,你应该更无法接受。” 雫衣被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见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生动形象展示了自己在担忧什么,“……我大概会立刻来到这里,对未经人事的你来说,也许有点……” 雫衣:“??” 雫衣:“!!” 雫衣一把捂住童磨的嘴。 心中小人发出烧开水的凄厉惨叫。 激烈翻涌的羞耻让她每一寸肌肤都覆上一层薄红。 “啊啊啊!” 她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无限城,“别、别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很不适应,他如此直白地诉说那些不知羞耻的话! 童磨拉下雫衣的手。 放在唇边,亲吻、舔舐、含吮。 轻松制止了她抽离的动作,温柔笑出声:“没关系,那我们就说点你爱听吧。” “我爱你,雫衣。” 童磨不再给雫衣继续逃避的机会。 目不转睛盯着她颤动闪躲的眼睛,勾起腿弯,高大的身影如山岳倾覆,“你永远也不用害怕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他的动作跟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雫衣,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仿佛被童磨的话蛊惑,雫衣脸上抗拒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童磨……” “是我。” “你、你轻点,我不喜欢疼痛的感觉……” “嗯,我会像琴叶对待你那样,温柔地对待你。” 雫衣逐渐放松绷紧的心弦。 顺从地展开身体,不再跟童磨对抗。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感觉到的不适。 童磨太健壮了,过分饱胀的充盈,让她无法呼吸。 难以言说的痛苦溢满胸口,眼里情不自禁冒出无法承受的生理泪水。 “童磨,呜……” 雫衣紧紧抓住童磨肩膀,颤抖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深深掐入他肉里。 可她还是没忍住,唇里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咽,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疼得身体瑟瑟发抖,完全忘了是谁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只一味颤巍巍呼唤着自己信赖之人,“童磨,呜呜呜,童磨……” “我在,我就在这里。” 童磨停了下来,爱怜地抚上她泪湿的小脸。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柔软的唇瓣也是像是枯萎的樱花,惨白失色,仿佛刚刚沉浸在快乐中的她只是错觉,“不要哭,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为……没关系,你不要哭,我们下次再……” 他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从琴叶手里抢过来的。 他们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他自然会彻底占有她,也会被她彻底占有,他们的气息会彻底融合,真正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开。 这是她交给他的爱。 也是他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的爱。 可望着她簌簌流泪的眼睛,听着她无法忍耐的痛苦喘息,感受着她身体恐惧的颤抖,那些不容拒绝的念头、野蛮凶狠的渴望,以及无处不在的残酷本能,都在顷刻间,被燎原大火烧尽,连一丝不甘的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想停止。 想要重新取悦她。 想让她再次被快乐充满,露出失神迷离的表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哆哆嗦嗦叫着他的名字,可怜地流泪啜泣。 可是—— 雫衣却摇了摇头。 她紧紧搂住童磨的脖子,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童磨身形一滞。 顺着雫衣拉扯的动作,俯下身,跟她以额抵额。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雫衣湿漉漉的眼睛深深望入他眼底。 即使被泪水扭曲视野,她也不愿意眨眼,“我也爱你。这个世上,除了琴叶,就属于对我最好了……童磨,我是爱你的。” “呜,童磨,我真的爱你,不是假的,我没有骗你……” 眼泪簌簌而落。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哭泣。 “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要跟你结婚的,童磨,你不要恨我,原谅我……不要伤害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呜呜呜,我是爱你的,我真的很爱你……” 第90章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啊。 童磨好笑地想,我知道你近乎愚蠢地爱我。 那样深厚浓烈的爱意,足以令任何人心生蔑视。 但凡你换个人爱,无论那人是人类,还是恶鬼,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自得的表情。 可谁让你爱的是我,而我也恰好爱你呢?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辜负你的深情,我们只会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哦。” 童磨一点点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回应,“雫衣,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爱我。”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比黑死牟阁下对你更好。” 他轻声允诺,“你可是我的妻子啊,在我心里,你最重要了,比无惨大人还重要……别哭,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即便是无惨大人,也不能夺取你的性命。” “可、可是,他会生气吧?” 雫衣咬着唇,含泪的眼睛轻轻颤动着,“他会杀了你的……” “那就死呗。” 童磨冲雫衣眨了眨眼,“你可是我的妻子啊,如果我保护不了你的话,那么,身为丈夫的我,就应该跟你一块儿死——地狱那么可怕,我可不舍得你一个人去。”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清楚,可合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 “自从跟你相遇后,我就觉得我之所以会出生在这个世上,正是为了跟你相遇也说不定。” 童磨爱怜地吻去挂在她腮上的泪水,“我不能想象失去你后,这个世界该变得多无聊,如果不能活着跟你相守,那么,死后陪你一起下地狱也挺好。” 他脸上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对跟心爱之人一起下地狱的期待。 甚至,他都已经妥帖地思考起来,他们都死了,那他们的尸体该怎么办了。 “唔,到那时候,希望黑死牟阁下,能看到我们往日的同僚情分上,把我们埋一块儿,这样的话,我们就是‘生同衾,死同穴’,神明会保护我们下辈子还继续做夫妻呢~” 雫衣迷茫:“……你、你不是相信这世上存在神明吗?” “我的确不相信啦。”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表情,笑眯眯亲了她一口,“只有愚蠢又可悲的人类,才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可怜又可悲……可如果说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那么我稍微信一下也没关系。” “我爱你。” 他捉住雫衣的手,抵在自己心口。 胸膛深处的那颗心脏正在急促地鼓动着,毫无规律地叩击着她掌心,一下下,沉重又凌乱,让她的心也乱了起来,“……你是我的妻子,我会生生世世缠着你。” 雫衣怔怔地注视着童磨。 她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眶一热,汹涌的泪水却先一步决堤。 隔着朦胧的视野,那双七彩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她不再试图分辨其中的真心假意,仰起头,带着冰凉咸涩的泪意,径直吻了上去。 “我也爱你。” 她说,“童磨,我想和你结婚的心意,不是假的……” 第66章 新婚夜(四)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御帐台过于逼仄。 四叠大小的空间根本经不住折腾。 垂下的几帐摇摇晃晃。 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风自荡。 雫衣身体一下下向上滑动 很快就顺着榻榻米边缘垂了下去。 散开的长发被压在身下,随着脑袋咚的一声撞到地板,她试图仰头护住脑袋,却扯到了头发,不得不用双手抵在下方,才不至于撞疼脑袋。 “呜,你轻,呀!” 泣声瞬间被失态的尖叫取代。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缓和了许久,才勉强止住溢出喉咙的呜咽。 她、她本想推开童磨,让他适可而止,万万没想到,反被他得寸进尺了……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他稍稍后撤,扣住雫衣柔韧的腰肢,把跌出去的她重新拖回来。 霎时间—— 雫衣再次体会到一步到胃的可怕感觉。 她难受得差点受不了地吐出来,可童磨却跟没发现似的,温柔体贴地发问: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撞到头了吧……唔,现在好了点吗?” 雫衣手脚发软。 闻言,立刻被挑衅到。 她倏得掀起眼帘,湿漉漉的眼神刀子一样戳过去! 眼睛不好使就挖掉! 她看起来像是好点的样子吗? “不可以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看我哦。” 童磨笑眯眯提醒,他舔了舔伏于齿间的锋利獠牙,才继续道,“……我会有点忍不住的。” 她真的太可爱了。 就算生起气来,也格外可爱。 尤其是她努力板着脸,眼里却冒出大颗大颗泪花,纤浓的长睫濡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白皙的眼睑上,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可怜地颤动着,更是看得人无比怜爱。 ——想把她吃掉。 鬼的本能不受控制涌上心头。 童磨呼吸发紧。 身上肌肉不正常贲起、抽动。 那对能轻易撕裂血肉的獠牙野蛮生长,牙根痒痒的,怎么舔都缓解不了。 似乎,似乎只有…… 你也没忍住啊! 雫衣忍不住怒目而视。 如果你忍住了的话,我现在都已经洗漱完毕去睡觉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可以了可以了,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能一次奖励我这么多,我真的累了,一点苦也不想吃,就想睡觉…… “不,我不是指这个。”童磨慢条斯理地动作。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我不仅想你抱我,还想你摸摸我。” 童磨牵起雫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隔着黏稠到几乎化不开的空气,他垂下视线,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雫衣,深处隐隐有异样的光华闪烁,“我想你摸摸我的心脏,用力揉捏、挤压、碾碎也不要紧……雫衣,我好爱你,它也好爱你。” “你感觉到了吗?” 他将她的掌心压在自己心脏上方。 在血肉和骨头组成的屏障之下,曾经空荡荡的心脏正在凌乱而急促的跳动。 “它为你而生,也迫不及待想因你而死。” 肌肤熨帖,气息渐渐相融。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可怕的话,上扬的唇角发出愉悦的笑声。 “雫衣,它真的好想被你捧在手心,好想融入你身体,好想……好想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像忽然就从热情极乐教,来到了邪典cult片! 比起感动,先一步赶到现场的是,瞬间爬满脊背的鸡皮疙瘩! “我不要摸!” 雫衣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抽回手。 心脏就应该好好长在胸膛里,而不应该出现在她手上! 她又不是汉尼拔,对人类器官完全没有那种兴趣……嗯,她对鬼的器官也没有那种兴趣!! “我知道的哦。” 童磨却笑了,他不疾不徐地继续侍奉着,“你胆子很小,不敢看血腥的东西很正常。” 雫衣脑袋昏昏,刚要松口气。 却忽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定格在自己心口,不妙的念头霎时涌上心头,吓得她头皮发麻。 而童磨也不负众望。 说出了更多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我也想摸摸你的心脏……” 他整个人如坠梦里,声音幽幽的,“你是如此可爱,你的心脏肯定也跟你一样可爱……啊,被我捧在手心的时候,它是不是也会可爱地跳动?” 雫衣听得头都要炸了。 那是你能捧的东西么? 手太闲就剁掉,不要随随便便乱捧啊! “哈哈哈,肯定会吧!” 童磨却自顾自开心笑出声。 他仿佛看不见雫衣看怪物的眼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你是如此可爱,你的心脏肯定就跟你这个人一样,温暖,柔软又可爱,好想摸哦,真的好想摸一摸它……” 他孩子气地撒着娇,鬼一样缠了过来。 身体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到雫衣身上,惊吓的情绪尚未消退,滚烫的热度就汹涌地蔓延开来。 雫衣惊慌失措。 哆哆嗦嗦试图把人推开,可他却不动如山。 甚至一边用力抱她,一边跟她跟说那些可怕的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心中交织糅杂,让她根本无法自持。 童磨没有给她喘息消化的时间,步步紧逼。 第91章 “你别乱来!” 雫衣知道童磨这鬼不正常,但这未免也太变态了点。 好不容易等到崩溃的感觉稍稍减退,急促的呼吸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她就想也不想一巴掌扇过去,“想摸就摸你自己,摸我不行!不可以!绝无此种可能!!” 她才不会让他摸心脏! 那又不是什么可拆可卸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低魔低武的世界,开胸会死人的! 童磨躲都不带躲的。 甚至,还故意低下头。 配合雫衣手臂挥过来的高度,让她扇了个结结实实。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骤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俊美无俦的面庞被力气带偏,红色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雫衣愣住。 不是! 他怎么都不躲啊? 雫衣都懵了。 她又不是缘一,扇鬼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即便她长年维持锻炼,身体素质比很多强壮的男人门都要好,她的巴掌也不可能快过柱们刺来的日轮刀。 他可是上弦之二啊! 把柱当猗窝座整都是信手拈来的小事,不应该躲不开的。 她忍不住想,就算是为了把她当猗窝座整,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脑子直接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等她放弃,童磨就已经欺身近前。 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雫衣受惊的眼神停驻,反而贴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脾气似的连连道歉,“你别生气,我就只是想想而已,不会真的对你做那种事啦,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 雫衣却根本笑不出来一点! 过分的深入,再次搅乱了她的呼吸。 “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童磨拨开雫衣额上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有条不紊地翻江倒海,声音却依旧轻柔,“……我只会全心全意的爱意,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事,我都不会做……” ……你不会做个屁! 雫衣想骂人。 可又不敢张嘴,紧闭的牙关稍一松懈,就会从喉咙里泄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种状态,可一切都是徒劳,仿佛被钉在桌案上的蝴蝶,无法挣脱,只能随着童磨的动作,颤抖、呜咽、流泪…… …… …… 童磨痴痴凝睇着雫衣。 她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 明明已经意乱情迷了,却还是倔强地咬着嘴唇,不愿意发出一丝动听的声音…… 是怕被琴叶听到? 还是怕被黑死牟阁下听到? 念及此,童磨脸上不禁露出愉悦的表情。 柔和目光顺着雫衣潮红闪躲的小脸,扫过他一寸一寸亲吻过斑驳肌肤,从喉咙里发出满足又得意的叹气。 没用的。 童磨无声地想,他们都会知道。 琴叶会知道,她已经是他妻子了。 黑死牟阁下也会知道,她已经是他妻子了。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冠以她丈夫之名,陪着她寿终正寝人,只有他而已。 能永远陪着她的,也就只有他而已! 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即便她可以穿上衣服,遮住那些痕迹,可颈子上吮出的红痕,却无法抹去。 甚至,她只要一抬手,衣袖顺着雪白细嫩的胳膊滑落,都会露出斑驳的红印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有丈夫了…… “我爱你哦,雫衣。” 童磨掰开雫衣蜷紧的手指。 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被子拽出来,换上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顺着滑腻颤抖的指缝,不容拒绝地伸进去,强行同她十指相扣,一点点攥紧。 雫衣不喜欢这样。 可一片空白的大脑不太能思考。 怎么都甩不开,就下意识想要蜷起身体,却不小心把他缠得更紧了! 童磨低低笑出声。 “雫衣,你果然也好爱我呀。” 童磨任由她像蔓草一样,紧紧缠着自己。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别哭,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我想,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取悦你,让你开心吧……” 他并未止步。 任由身体陷入兴奋状态。 不再忍耐地勾起汗津津的腿弯,跟她骨贴骨、肉贴肉。 “雫衣,我让你开心了吗?” 雫衣无法回答。 灼热的大火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雫衣,你开心么?” 童磨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得到不回应也不恼,愈发爱怜吻去雫衣脸上的泪水,小狗一样舔吮着她死死咬住的唇瓣,“我好开心哦,你感受到了吗?雫衣……雫衣,一想到你竟然如此爱我,我就非常非常开心!” “谢谢你!雫衣,谢谢你这么爱我!” 说到最后,他甚至都感动得语无伦次。 他紧紧抱住雫衣,情难自抑地哭出声,“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雫衣,相信我,我会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雫衣忍不住哭了。 你爱就爱吧,别这么用力啊! 她是人,又不是鬼,就算身体再健康,也撑不住这个折腾,会被弄死的! 可她根本无法张口说话。 激烈的情绪化身危险的离岸流,瞬间就把她卷入深海,完全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童磨也在不停地哭。 鬼一样紧紧缠着雫衣不放。 无论她如何挣扎,甚至,实在受不了了,闷头咬住他肩膀,也不能让他松开分毫。 直到她仿佛坏掉般不停地哭,他才放缓了搂抱的力气,温柔亲吻着她涣散失焦的眼睛,吮去她脸上狼狈的痕迹,一点点唤回她濒临崩溃的神智。 “雫衣,我好后悔……” 雫衣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激烈起伏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朦胧间,她隐约听到童磨的啜泣声。 “呜,真的好后悔,我明明这么爱你,可是之前,我却对你一点也不好……” 雫衣太累了。 完全没力气奉陪。 只能在心里暗暗想,也不能说不好吧。 虽然的确有点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但大事上,并没有违逆过她的意志…… 正欲睡过去之际,痛哭流涕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爱你,那么当初,我就不会把你留在那里,让你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流那么多痛苦的眼泪,呜呜呜,我应该早点把你带回来的……” 第67章 滚出去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他在说什么傻话啊。 雫衣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自从来到极乐教,她就没有痛苦的时候。 虽然无惨的突然出现,的确有点吓到她了,但那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她当做“天灾”处理好了。 不存在被迫,也不存在任何不得已。 她做出的一切选择,全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并没有超出她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哦,她的确哭过。 可那并不是因为她感到痛苦。 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个时候应该掉眼泪,仅此而已。 就像小孩子表现得再成熟,也会有考虑不周,说出令大人啼笑皆非的稚言稚语一样,那些眼泪也不过是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适当予以对方满足,用以削弱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的工具罢了。 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 “很痛吧?” 正想着,长而有力的手指探入雫衣凌乱堆叠的发里。 温暖的指尖掠过潮湿的发根,来到她后脑勺,一下下摩挲着早已恢复如初的那处。 雫衣呼吸一滞。 她艰难睁开眼,无法聚焦的眼睛晃神了许久,才勉强凝聚到面前之人脸上。 童磨也正在注视着她。 他似乎痛苦极了,眼泪簌簌而落。 大颗大颗泪水掉下来,砸在她茫然的眼睛上。 随着湿漉漉眼睫的颤抖,盈满的泪水满溢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淌下,没入鬓边湿冷的发。 原本就潮湿的头发,愈发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为什么要哭? 雫衣恍恍惚惚地想,为什么做出这种奇怪的动作,要跟她说这种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这里曾受过伤? ……琴叶告诉他的吗? 念头在脑海闪了闪,被她自己否决掉。 不可能。 她管得那么严。 就算跟着黑死牟学习,她都没忘了查岗。 他们之间,不可能有除了育儿之外的任何交流! 第92章 想到这里,雫衣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彻骨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上下牙齿哆哆嗦嗦碰在一起。 她忍住上下牙齿打颤的冲动,拼尽全力,从那个仿佛只会溢出尖叫与喘息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一丝沙哑细弱的问声: “……什、什么?” “我见过你。” 童磨捧住雫衣的脸。 爱怜地摩挲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尾,哭着向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在我从树林里捡到你们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那时候的你,受了很重的伤……” 他低声啜泣着。 似乎是回忆起过去的事,眼泪掉得更凶了。 “呜,他们怎么舍得那么对你呢?” “你还那么小,还没有长大,却被打得身上、脸上都是血,被丢在长满荒草的山沟里……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命不久矣,心跳近乎无,呼吸比飘落的雪花还要轻微……” “不管是他们以为你死了,才把你丢那里的,等待你被山里的野兽的叼走吃掉,还是他们故意不想给你治疗,就是希望你能死在那里,他们对你都真的有些太残忍了……呜呜呜,即便是黑死牟阁下,也不会如此凶残对待我们,而你,却被同类这样对待了……雫衣,你一定很害怕吧?” 七彩的眼里盛满泪水。 恍若天人的面庞看上去也格外悲伤。 “那时候的你,该多痛苦啊……你明明是如此骄傲的人,却偏偏遭遇了那种事,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全,这种任人宰割的痛苦,一定让你非常非常无法接受吧……” 雫衣怔怔听着。 童磨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顷刻间撕碎一切平静的伪装,重新将她拽回过往的烂账之中。 无数看不清面孔的狰狞人影,纷纷浮现眼前。 那天的尖叫与斥骂、哀求与恸哭、猩红的鲜血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冲撞着她本已归于沉寂的心底。 骤然掀起的万丈狂澜,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被吻去的泪水再度无声蓄满眼眶,她听到自己颤抖的、近乎无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救我?”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如果你真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来,就已经看见了我,就已经在为我感到悲伤的话——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要救你的。” 雫衣听到童磨哽咽着说,“可是,琴叶来了。” 心脏剧烈跳动着。 却又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我很想救你,可她却像是发狂的母兽,疯狂驱赶视野之中的所有人,完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明明她自己走路都跌跌撞撞了,却非要自己带你去找医生,真是个任性的笨孩子呢……” “不、不过,你也不要怪她。” 童磨忽然又笑起来,“当时,我愚蠢地觉得你已经没救了。人类那么脆弱,打在躯体上都可能致命,更不要说你还是被人重重击打在了后脑勺上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就算勉强或活下来,也可能留下残疾,这样的话,你跟她都会很痛苦……” 说到这里,他用力吸了口气。 止住珍珠一样滚落的泪水,闪烁着泪花的眼睛深深凝视着雫衣,歉疚地说,“如果真让我帮忙的话,我大概会救赎你,那么,我们现在就不可能相遇了。” ……原来如此啊。 雫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想笑,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汹涌而下。 原来,比死亡更早一步找到我的,是琴叶…… 好傻! 她真的好傻! 拖累自己的累赘终于要死了,她应该立刻逃跑才对!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那群烂人身边,从那个脏污的家里,从那个愚昧的村子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这个时代再坏,也不会比留在这里更坏! 即便会成为流民,可只要没了她这个累赘,依照她勤奋努力的个性,她迟早也能走出一条属于她的活路来! 只要逃出去就好了! 明明只要别回头就好了!! 想到这里,雫衣不由闭上眼。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痛苦、愤怒,还是不甘。 只知道无数情绪内心横冲直撞,让她恨不得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非要来找她? 为什么不让她快点去死?! 累赘就该死! 有什么好在意的! 危难之际,别说只是头也不回地跑掉,就算是把儿女踹下车,别人也只会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什么要在意累赘的死活?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 “你不要哭,雫衣,都是是我不好。” 愧疚的声音再次从耳畔响起。 柔软饱满的唇落在她脸上,一点点吻去那些湿漉漉的水渍。 雫衣哆哆嗦嗦掀起眼帘。 童磨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盛满泪水的七彩瞳仁,清晰映照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对不起,我竟然对你生出过这么危险的念头,对不起,没能早早帮助你……” 童磨温柔地揽去一切责任。 悲伤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努力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都过去了,雫衣。” “不要哭,你现在已经有我了,我会拼尽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你感到痛苦,更不会再让你无助的流泪。” “之前那些悲惨的事,绝不可能再度发生在你身上,你已经不需要怕了,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只会让你开心,让你非常非常开心……” …… …… 仿佛有什么在内心深处骤然炸开。 耳蜗骤然响起凄厉的蝉鸣。 尖锐的声浪瞬间撕碎脆弱的鼓膜,钢针一样狠狠刺入大脑,把她残存的神智都搅得稀碎! 为何偏要在此时! 为何偏要在今天! 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 雫衣隐约听到有谁在歇斯底里大喊,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已经过去了”! 可她已然无法分辨。 强烈的窒息感缀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沼,冰凉的黑水疯狂灌入她的口鼻。 隔着厚厚的水面,他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很快,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难受得想要蜷起身子,却又被不容拒绝地掰开。 冒出的眼泪被吻去,发抖的身体被紧紧拥住,那些凝固的血液不可避免地重新被唤醒,身体的本能反应令她万分痛苦。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用力扣住御帐台边缘,想让自己从此处逃脱,却因为过分深入的顶撞,呜咽着失去所有力气…… “不、不要……” 雫衣哭着说。 可她的声音太细微了。 甚至,都没有那些湿淋淋的水声来得响亮。 纤细的颈子无力后仰着,脑袋掉出御帐台,一下一下撞在地上,潮湿的长发凌乱散了一地,泪水模糊视线,胡乱流淌,无法反抗的情绪渐渐席卷全身。 雫衣垂死挣扎。 胡乱伸手挥舞着。 恍惚中,她似乎抓到了什么,想要借此脱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唔!”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手指几乎要把掌心挺括的西装裤抠破,才勉强止住溢出喉咙的尖叫。 “呀,是无惨大人!” “您也是来参加我与雫衣婚礼的吗?哈哈哈,好荣幸哦,我原本还怕打扰您,没好意思跟您说呢……” 在几乎能把人神智烧成灰烬的滚烫情绪中,她隐隐约约听到童磨惊喜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件带着冬夜凉意的外衣,严严实实覆住她还在颤栗的炽热身体上。 雫衣稍稍清醒了一点,茫然抬眼望去。 光影扭曲晃动,隔着被泪水扭曲朦胧的视野,她看到了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的脸。 他毫无闯入混乱不堪场景的自觉,就那样漠然的伫立着,梅红色竖瞳居高临下,没有半分波澜。 “滚出去。” 第68章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鬼舞辻无惨可是很忙的。 他要忙着学习先进的西洋药理知识,还要忙着游走在形形色色的男女之中,根本就没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一个贪得无厌的讨厌女人身上。 不过,虽然把她踢出无限城后,他就再没分神关注过,但他可不觉得她会就此放弃。 她那样贪婪的女人。 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对他的觊觎,迟早还会厚着脸皮缠上来。 第93章 而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 无限城中总是时常传来她的气味。 尤其是今夜,那道连通了极乐教的障子门,源源不断渗来浓烈的香气。 明明隔得很远,却仿佛近在咫尺,时刻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根本无法专心进行实验。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想呵斥她赶紧滚远点,不要再不知羞耻地勾引他了。 再如此不知好歹地挑衅他,那他就会毫不顾忌地成全她,才不管她是不是生理期,只会让她痛苦死在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之下! 可忽然之间,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倏得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聪明的大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并不是她生理期。 他也并没有闻到血的味道。 ……如果不是生理期的缘故,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丢下手里的试剂,转身朝着障子门的方向走去。 恼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空荡荡的过道里,也隐隐飘来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声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听到了男女微妙的喘息,几乎瞬间,他的脸色就铁青了下来。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讲究非礼勿视,可鬼舞辻无惨不是人。 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想法,毫不犹豫拉开了那道薄薄的障子门。 霎时间,香气混杂着声音扑面而来。 交缠起伏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甚至,就连那些细弱颤抖的哭声,压抑又破碎的呻吟,又湿又重的黏腻水声,以及无法承受溢出喉咙的哀求,也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只可他们太专注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平日里,童磨看起来没有正常人感情。 可此时此刻,他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那样。 失控地纠缠着雫衣,全身心沉浸在男女浅薄的快乐之中。 像极了他最嫌弃的那些低级劣鬼,变成鬼的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本能,只能像野兽一样的行动。 他用力亲吻她红肿的唇瓣。 吮去她脸上不止是泪水,还是口涎的液体。 坚实健壮的身躯牢牢锢住她,贲起的肌肉几乎要把她撞出去,却又在下一息,掐住她湿滑绵软的腰肢,重新把人拽回来。 “呜……” 雫衣发出不堪重负地呜咽。 脑袋无力垂落,露出天鹅般纤细的颈项。 混杂的液体顺着她似乎要烧起来的滑腻肌肤滚落,没入下方同样湿漉漉的的床单上。 身体无助地瑟瑟发抖,她试图把人推开,可贪婪的本性却让她缠住童磨不放,肌肤都因为过分用力绷得发白。 她忍不住哭出声,扭动身体想要从他身下挣脱,却被他得寸进尺地凿开,近乎一步到胃的可怕深度,让她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 …… 她是如此贪婪。 明明比童磨更早一步发现他,却并没有停下来。 反而死死绞紧他西装裤脚,随着愈发浓烈的香气从她身上满溢而出,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一般,情不自禁向他依附过来。 鬼舞辻无惨看得很清楚。 即便现在,她还在无法自持地颤抖流泪,意识都不太清醒,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指尖黏腻的汗水,都把他挺括的裤面,绞出清晰的深色水印。 如果不是童磨抓得太紧,他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贴到他身上,用她这具难以被满足的身体,贪婪地缠上他、攀住他,用泪水和汗水把他也弄湿!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愤怒。 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他生气地想,就因为他没有满足她那些下流的欲望,她就要跟童磨做这种事吗?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过来拉他的衣服? 难不成童磨还不能让她满足? 明明就只是个人类而已,竟然贪婪地想要这么多……她究竟有几张嘴?! 就算他肯满足她,她又真的还能吃得下吗?! 是不是童磨的侍奉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其他鬼也不过如此?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都气笑了。 盯着她仍抓着自己的手,冰冷的斥骂脱口而出: “滚出去。”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凭什么要满足一个刚爬上童磨床,就妄图又爬自己床的女人? 想要他像童磨这样侍奉她,下辈子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发出冰冷的嘲笑,他才不会这样对她! 就算哪天他愿意大发慈悲,也只会站着抱她,才不会允许她轻易得到快乐! 可她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可怜地闪烁着,泪水再次漫过眼眶,无声滚落。 原本就湿成一缕一缕的纤浓长睫,黏成一团,糊在泛红的眼睑上。 鬼舞辻无惨:“??” 你哭什么哭?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是我让你爬上童磨床的? 你因为你自己贪婪,导致自己落入眼下这种难堪的场面,我不让你滚出去,难道你真想被我跟童磨按在这里,被享用到死? ……总不会是想要我像黑死牟那样对你吧? 不确定的念头一闪而逝。 鬼舞辻无惨瞬间勃然大怒。 他狠狠瞪了眼异想天开的雫衣,扭头迁怒童磨。 “你在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童磨。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不理会我的召唤,就是为了跟女人做这种无聊的事?” “啊,您召唤我了吗?” 童磨先是惊讶地捂住脸,旋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愧表情,“真是抱歉呢,无惨大人,今天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 鬼舞辻无惨皱眉:“……新婚之夜?” “是啊!” 童磨规矩地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御帐台里。 姿势颇为端正,就是有点过于坦荡荡了,完全没有要穿件衣服的意思,“您知道的,我跟雫衣两情相悦,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决定要结婚了。如今,我们终于完成了婚礼,黑死牟阁下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啊,我原本也是想告诉您的,但……” 忽的,童磨轻快的声音顿住。 他一把扶住艰难爬起身的雫衣,忧心忡忡,“小心!不要太勉强了哦,你现在还……” 体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怎么了?”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没回答。 她低着头,濡湿的眼睫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沉重垂着,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拒绝童磨的搀扶,靠自己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紧紧拢着裹住自己外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外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是在给他甩脸子吗? 可他都没有追究她擅自触碰他的责任!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不就是没有满足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本性贪婪,能不能先从童磨床上下来,再来骚扰他? 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童磨却瞬间恍然大悟。 ……一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呢。 她是个很害羞的女人。 总是无法放开手脚地跟他一起享乐。 即便他们结婚了,她也不喜欢被看见、被听到,更不喜欢被讲出来。 而如今,他竟然让她用这副绝对不能被外人看见的面貌,直接面对了无惨大人…… 望向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童磨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 真的很对不起。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快乐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 是我不好。 他内疚地想,请你再稍微等一等我。 等我处理完无惨大人的事,马上就去跟你道歉。 到时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去阳光之下…… 外头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从夜空坠落。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间庭院,四周静极,甚至能听到雪花飘坠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雫衣赤着脚,从寝殿走在廊檐上。 她几乎是本能的,朝着琴叶的房间走去。 脑海里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恣意翻腾搅动,无数过往的回忆,针一样刺痛她的神经。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绝望和惶恐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让她迫不及待想看见琴叶的脸,想用力抱住她的身体,然后想告诉她,想告诉她…… 第94章 可是,该告诉她什么呢? 雫衣停下脚步。 她突然就恍惚起来。 眼神茫然地望向飘雪的庭院。 雪下个不停。 仿佛要将一切都掩盖。 她怔忡出着神。 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最后,顺从本能的指引,踉踉跄跄走下台阶,赤脚踩在雪地上。 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就是径直朝外走去…… 夜雪寒凉。 单薄是外衣无法阻挡。 身上残留的热气很快散尽,露在外面的肌肤一点点被冻得青紫,口鼻呼出的热气呼气也瞬间变成白雾,蒸腾着溶入夜色之中。 ……我不能去见她。 雫衣很清楚。 她不能见到琴叶。 她也不能被琴叶看到现在的这副样子。 一见到琴叶,她就会忍不住流泪,也会害得琴叶再次为她流泪。 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明明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前方隐约有人影晃动。 雫衣恍恍惚惚仰起头。 ——是黑死牟。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低垂着眼,眸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轻盈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被他的体温融化,只流下一小片近乎无的痕迹。 “你在流血。” 黑死牟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这样万籁俱寂的世界,却是那样的清晰。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难堪地低下头,不敢再跟他对视。 她已经感受到了。 一股黏稠冰冷的液体,正顺着冰冷麻木的腿弯,缓缓滑下来。 无法言说的羞耻涌上心头,她几欲昏厥。 她完全不敢分辨,那里面除了血,还有什么…… “我、我知道。” 雫衣脑袋垂得很低。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拢紧衣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了似的,“没关系,老师不用管我,我、我静一静就好了,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很快就……” 她想绕过黑死牟。 可黑死牟的胳膊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旋即,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就让她重新仰起头来。 雫衣毫无防备。 猝不及防就跟一双沉静的眸子对视了。 黑死牟正注视着她。 他眼里没有任何让她无地自容的情绪。 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没有嘲笑,只是默默撩起干净的袖口,那只用来握紧的剑的手,一点点帮她擦去脸上的痕迹,完全不在意被她弄脏。 “老师,你不要管我,我、我在流鼻涕,不要让我……” 雫衣羞耻地低下头,想要避开他擦拭的动作,下巴却被捏得更紧。 “你真的知道吗?” 黑死牟目光直直望入她湿漉漉的眼底,“……雫衣,你在焦虑什么?” 第69章 你为什么会要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眼神茫然,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还没发现吗?”黑死牟缓缓道,“你在流鼻血。” 雫衣猛然回过神。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 指腹触及一片温热的黏腻,顾不上羞耻,慌忙摊在眼前查看。 雪夜幽晦,光线近乎无。 可她依然分清了指尖沾染的东西是什么。 那并不是她以为的鼻涕,而是不知为何从鼻子涌出来的血液。 只是由于天色太黑,人类的眼睛才会误把血液的红色看成黑色。 “真的是血……” 雫衣表情愈发迷茫,“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她也没受伤啊…… 浑浑噩噩间,视线余光不经意扫过黑死牟的衣袖。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袖口上,被她的鼻血染上大片斑驳的痕迹,就连他手上都粘得到处都是。 ——我把血弄他身上了!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她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想要给他擦擦,可猛地想起自己手上也不干净,瞬间僵在原地。 “我不是故意的!我……” “冷静。” 黑死牟按住雫衣,“不要惶恐,没有人要责怪你。” 雫衣胡乱点着头。 她心跳得依旧很快,身体不自然颤抖。 随着压制不住的急促呼吸,温热的鲜血不停从鼻子里冒出。 前一秒刚被擦去,下一秒就又沿着没什么血色的肌肤蜿蜒而下,沾满黑死牟的手指与衣袖,随后顺着她的下巴,啪嗒啪嗒砸在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总喜欢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想的很多,思考的也很多……” 黑死牟托着雫衣的下巴。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耐心地一点点擦去她鼻子冒出的血。 “只是,不要看错方向了。” “雫衣,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跪在我面前,哭着向我祈求的弱者,如果你没有忘记想成为天下第二的目标,也依然坚持着不输给任何人,绝不认命的信念,那么,你就绝不可以沉溺于不可改变的过去。” “即便是后悔跟童磨结婚,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雫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雫衣。” 那双拟态而来的人类眼睛沉静如水。 仿佛属于四百年前那个风雪夜奔,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长河,遥遥投来惊鸿的一瞥。 “不要后悔自己选择的路,也不要责难自己。那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止步不前。” 雫衣怔怔注视着黑死牟。 他明明说着跟童磨一样的话。 可不知怎得,却并没想象中那么让她无法接受。 被他这样注视着,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的出口,不再横冲直撞,混合着积蓄已久的泪水,一股脑从眼睛里涌出来。 “老、老师,呜,老师……” 她哭着叫他。 强撑着的那一口气忽然就散了。 全身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手脚发软,身体立刻委顿下去。 “我在。” 黑死牟稳稳接住雫衣。 温暖宽厚的大手抚上她后脑勺,把她虚弱的身体按入怀里,任由她止不住的眼泪和鼻血流了自己一身。 ——她情绪太激动了。 黑死牟垂下视线。 通透的眼睛让他能清楚看见雫衣的身体状态。 她后脑勺上的旧伤,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小块淤血。 虽然有点压迫到大脑,但大概是由于她生命力比较顽强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没对她造成过什么影响。 即便是她接受教导,刻苦磨砺自身的时候,也没有要复发过。 可现在,那块还没有被彻底吸收的淤血,竟隐隐有扩散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也说不定。 “是发生了什么吗?” 黑死牟并不擅长开解人心。 可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继子,他无法不管,想了想,问,“……是因为童磨,还是因为无惨大人?”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只是无惨无惨大人的气息过于强烈,降临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 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无惨大人降临的时间,包括地点,都太糟糕了。 而如今,瞧着雫衣失态的模样,糟糕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是因为被无惨大人看到了,感觉到难堪吗? 黑死牟无声思忖着。 可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至于,她没有这么脆弱。 倘若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么,当初她就不可能敢于直视他的眼睛,更不可能敢于向他祈求力量。 要说她真的爱上了童磨,并因为做不成一个忠贞洁净的女人,而焦虑到流鼻血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或许也是爱的。 可想要她爱到愿意用女人的标准来约束自己,那恐怕得琴叶来了才行。 只有琴叶,才能让她收敛暴烈贪婪的野心,一改狠辣果断的本性,心甘情愿装出传统意义上温婉美丽的“抚子”模样…… “不,跟他们没关系,我只是、只是……”雫衣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黑死牟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看向雫衣,她似乎也想解释什么。 可哭腔却先一步漫上喉头,她死死咬住唇瓣,止住了哭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黑死牟拍了拍雫衣的背。 望着她盛满泪水,难言的眼睛,不再犹豫,展臂勾起她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第95章 她已经长大了。 只不过,大概是跟着童磨出去的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的缘故,身体比他想象得要更轻一点。 轻飘飘落在他怀里的时候,根本没什么重量,一只手就能轻松抱住她。 “呀!” 雫衣惊呼出声。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紧紧抓着黑死牟。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身体一阵阵觳觫发抖。 黑死牟敏锐察觉到了。 撩起宽大的衣袖,罩在她身上,帮她挡去飘落的雪花,以及行走间卷起的气流。 滚烫的暖意得意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夜晚的寒气早就把她浸透,如今,忽然陷入温暖的怀抱,一冷一热的温度反差,激得她止不住哆嗦。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黑死牟低声说。 “我们要去哪里?” 眼见黑死牟走得方向不太对,雫衣就立刻急了,紧张抓着他衣襟,脸如金纸,“我不要去见琴叶!” 她现在还不能去见琴叶! 雫衣非常清楚,她现在完全不够冷静。 别说见到琴叶了,就算只是想起琴叶,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就想流泪。 她不能,她还不能…… “我知道。” 黑死牟搂住雫衣的身体。 她真的太紧张了,恨不得立刻从他怀里跳下去,“没有要带你去见琴叶……无惨大人还在童磨那里,你现在也不能过去,姑且,先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吧。” “你穿的这么少,不赶紧去到温暖的地方去,很容易生病感冒……” 听到这话,雫衣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谢。” 她把头埋在黑死牟胸口,闷闷的声音细弱颤抖,“谢谢你,老师……” 黑死牟抱着雫衣。 走在寂静无人的廊檐下。 他走得很快,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嘎吱”声。 从雫衣这里没问出来什么,黑死牟第一次主动密聊了童磨。 而童磨一如既往地混不吝。 听说雫衣在他这里后,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轻快地笑了:“哎呀哎呀,有黑死牟阁下照顾她,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啊,正在挨无惨大人骂呢,看起来,无惨大人一时半会不准备结束的样子……啊,你问我她在哭什么啊?哈哈哈,您没有听到吗?您可是上弦之一啊,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听不见吧?” “童磨。”黑死牟打断。 “好吧好吧,原因也简单,就是我太专注了,都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降临嘛,您知道的,她是个害羞的孩子……啊,抱歉抱歉,我忘了,您都没有看,自然不可能知道她有多害羞~” 都不用看到他的脸,黑死牟都知道他摆出了怎样一副一惊一乍的表情。 ……一点也不稳重,毫无上位者姿态。 黑死牟在心中评价。 “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黑死牟阁下,您应该很清楚吧?” 童磨的声音忽然变得一团孩子气,“像我们这种纯洁的男人,第一次跟妻子交、合的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她动情的样子又实在太可爱,我只是稍微用力,就让她惊喘着弓起腰,嘴里发出忍耐不住的动听声音,她可真的太可爱了……” “她的呜咽、哀求、包括她缠着我情难自已的样子,都无比可爱,完全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黑死牟阁下,当初您也是这样吗?您还记得那种感受吗?真的好美妙啊!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受了,哈哈哈,真的太美好了!呜呜呜,我好爱她,真的好想一直一直跟她交……” 黑死牟利落切断私聊。 忽然之间,他就理解了猗窝座不想听到他声音的心情。 也不一定是枉顾上下尊卑,挑衅十二鬼月的秩序,而是童磨实在太话多,他也不爱听。 当然了。 不爱听归不爱听。 他还是从童磨絮絮叨叨没重点的话里,得出结论:他也不知道。 黑死牟:“……” 黑死牟倍感棘手。 人的情绪不会忽然崩溃。 他很清楚绝对是童磨做了什么,不然,雫衣绝不至于失态至此。 如果他听了他们新婚之夜都说过什么,大概率能推测出她究竟在介怀什么,可现在……黑死牟一头雾水。 黑死牟的房间异常干净。 寝具被褥整齐得像是没人睡过。 准确来说,他的确没在这里睡过。 他这种实力的鬼,睡眠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整个房间,他用得更多的,也就只有那个摆在屏风前的棋台了。 火钵烧得正旺。 铜壁散发出来融融暖意,很快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黑死牟将雫衣安置在榻上。 差使让鸣女送来温水,他用打湿的干净手帕,简单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正欲起身翻找干净的衣物,让她换洗,却被她紧紧拉住手。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黑死牟。 “老师,你为什么会要我?” 她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曾经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今早已盈满颤动的泪水。 “我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就算拼命追赶你的脚步,也无法拥有你十分之一的力量……我、我是个一无是处的贱人,弱小、愚蠢、又短视,勉强活在这个世上,也只会拖累别人,带来不幸……” 第70章 偷吃而已,何至于此!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个世界异常残酷。 弱者难以生存。 她没有任性的权利,更没有行差踏错的资格。 可在很早很早之前,雫衣对此并没有清醒的认知。 那时候,她被困在孩子的身体里。 硬件的不匹配,导致软件无法不兼容,意识一直处于种醉酒微醺的人机状态。 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屁,就连基础的应变能力,甚至都比不过宫百万! 好不容易熬过了人机尴尬期,刚刚上线的系统却又因为语言的冲突,再度陷入宕机。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太能分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就这么歹命,来到了这个满是小鬼子的世界。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的昆虫,窗外的世界近在咫尺,她却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当然,她也不想融入。 眼睛一闭一睁,她就从新时代接班人,莫名其妙转生成了一个穷苦人家随处可见的盼娣。 而且还是小鬼子特供版! 别人的原生家庭只是嘴上说说,可她的原生家庭却是实打实的! 老登的鬼子爸、尖酸的鬼子妈,耀祖的鬼子哥哥,还有小白菜一样的她……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光是想想,她整个人就都要崩溃了! 她一大好青年,为什么要转生成小鬼子啊!! 雫衣受不了一点! 如此惨烈的天崩开局,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我缺了大德吗? 她扪心自问。 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上辈子造过什么孽。 她一辈子与人为善,别说杀人放火这种大事了,就连考试作弊这种小事,都从没没干过。 唔,如果非要说件心虚的事的话,那大概就是,她不止一次偷吃过洁癖老师做的饭! 可是她没点赞、没收藏、更没贴脸啊! 就算她有罪,也请让洁癖老师全平台挂她,而不是让她转生成什么该死的小鬼子! 她只是偷吃,何至于此! 雫衣痛苦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再也不想看这操蛋的世界一眼,只想自闭。 然而,在这样一个满是小鬼子的世界,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都无法实现。 ——招娣一直缠着她。 是的。 她并不是唯一的“娣”。 在她上面,还有个同样歹命的招娣。 “妹妹……我……奶奶……奶奶、奶奶……” 雫衣很难不露出看傻子的目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缠着叫“奶奶”了。 在她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就一直拉着她的手,温柔又耐心地跟她说些什么,一字一顿,似乎是想教她说话。 可她那时候被迫挂机,根本没内存搭理她。 至于现在,雫衣依然不想搭理她。 她是没看过几部番,可她可不是傻子,姐姐应该读作“欧内桑”,不是“奶奶”。 不要把她当傻子哄啊! 雫衣无语地想,她只是想自闭,又不是真傻子!! 可招娣真的太会缠人了。 一直拉着她,不停教她说话。 即便被老毕登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训哭,也不放弃,依然会从繁重的家务中,拼命找出时间,坚持教她叫“奶奶”…… 第96章 雫衣被缠得实在没招了。 不再继续自闭,纠正她的错误叫法。 “【不是奶奶,是欧内桑。】” 招娣却仿佛有点被吓到。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陡然瞪大。 也不知她是想到什么,眼神颤了颤,氤氲的水雾顷刻间模糊视线,晶莹的泪水涌出泛红的眼眶,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无声流淌。 不是,你哭什么啊? 雫衣一脸的无语,我变成小鬼子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 “【好了,别哭了。】” 雫衣抬手擦去招娣脸上的泪水,有些头疼地说,“【你可是欧内桑,欧内桑怎么能在妹妹面前哭呢?】” 这下,招娣似乎终于听懂了。 整个人又哭又笑的,不停跟她说着什么。 最后,还情难自禁地抱紧她,力气之大,甚至都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雫衣却没听懂。 招娣语速又快又急,声音还哽咽发抖,吐字都变得含糊不清,这已经超出她的辨识范围,只能隐隐感觉她很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雫衣想不明白。 从那之后,招娣就变得更不得了了。 一改之前忧郁的模样,整天欢欢喜喜地缠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 招娣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认人。 指着自己说“琴叶”,指着她说“雫衣”,之后才是目之所及的一切。 见她不是很乐意识物学话,就停下枯燥的学习,教她唱更加朗朗上口的童谣顺口溜,诸如狸猫的歌、红花白花、拉勾发誓、龟与鹤之类的…… 一旦她露出自闭的表情,琴叶就看着她哭。 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盛满悲伤和无助,簌簌流泪。 雫衣:“……” 唉,你,唉,我真的,唉,原生家庭…… 雫衣被迫学起第二门外语。 她不喜欢只有自己在吃苦的感觉,当场决定琴叶也要学中文。 琴叶非常开心。 非常认真地学她说话。 甚至,还会主动揣测她没教的那些话的意思。 雫衣:“??” 雫衣更烦了。 偏偏村子里的熊孩子还毫无眼力见。 大概是见她年纪小,便妄图跟她展示属于孩童的天真与残忍,她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用成年人特有的心狠手辣,把他们摁在地上,狠狠上了一课! 哪有大人跟小孩子计较的道理? 哦哦哦,话是这样说没错。 可如果对方是一群真·小鬼子,那这话就能又说回来了吧? 至此,雫衣找到了很好的出气筒。 每次学日语学烦了,她就在村子上溜达,四处钓鱼执法。 到后来,别说用言语挑衅她了,即便只是看她的眼神不对,都会被她追着打! 为什么眼神不对也要挨打? 嗯,这是因为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不需要听懂他们在抱团蛐蛐什么,都能察觉到他们眼神传递出来的恶意。 ——恶意即挑衅。 雫衣可受不了一点委屈。 当场撸起袖子,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她年纪小,面对成群结对的大孩子们,偶尔也有吃亏的时候,可他们又不可能一直成群结队,总有落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会使用武器。 而她就非常善于使用武器! 从山上折了段韧性十足的紫荆条,一下抽腿,防止逃跑;两下抽嘴,防止求饶;三下抽脸,防止反抗。 小小年纪就深谙抬手有高度,挥手有力度的真理,真正做到了管他是人是狗,在她面前都得把尾巴摇起来! 她打得很爽。 事后自然被告了家长。 原生家庭之所以能成为原生家庭,就是因为家长真的很烂,烂人对自己孩子烂,对外人自然也烂。 雫衣学习的时间还不够久。 不太能听懂他们争吵的全部话语。 只能听出来他们交易没谈妥,然后恼羞成怒,开始狗咬狗,彼此大声咒骂,唾沫星子乱飞…… 雫衣觉得有意思,想学这个,却被琴叶紧紧捂住耳朵。 雫衣:“??” “不要听!” 琴叶胆子很小。 她很害怕这种场面,挡在她身前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可声音却依旧那么温柔,“没关系的,雫衣,你不要怕。你是我的妹妹,更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雫衣有一瞬困惑,但很快就释然。 琴叶会这样说很正常。 她也不觉这个原生家庭里有什么亲人。 事情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熊孩子家长只能带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孩子,恶狠狠等她一眼,然后灰溜溜离开。 雫衣撇撇嘴。 没用的废物,呸—— 外人离开后,一直阴沉着脸的老虔婆,粗暴地冲过来,用力推搡她,骂骂咧咧让她滚出去罚站。 雫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区区小鬼子,竟然也想体罚她? “不出去站着,你就滚出我的家!” 雫衣扭头就走。 说的好像她很乐意留在这里似的。 琴叶担忧地追上来。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她回去认个错。 可望着她的脸,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拉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出去。 后面,好像还有人要来追她们,被老虔婆喝止住了。 都不需要完全听懂,她就知道她在愤怒叫骂什么,不外乎“让她们走,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走到哪里去”“有种死外面也不要回来”“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雫衣浑不在意。 反正这个原生家庭,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可不会像心智不全的小孩子那样,带着孩子气的清高和骨气,妄图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复他人。 她可一点也不介意跟老毕登们针锋相对。 她很清楚,即便她乖乖的,像琴叶一样任劳任怨,小小年纪就勤快地洗一家人的衣物,每日还要打扫卫生、做饭、种地,体贴孝顺地不像话,也不可能像耀祖一样备受宠爱,她终究也就只是个“娣”而已。 生在这种原生家庭里,她们并不是女儿,只是一种货物。 她们存在的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靠这张长得还不错的脸,长大后为耀祖换一笔不菲的彩礼,给他娶媳妇。 想到这里,雫衣呼出口气。 活着长大的女人可是很有价值的。 老毕登们再生气,也不可能真把她撵走,或者弄死。 顶多也就是对她使用使用冷暴力,试图把她当狗一样训。 可她又不是小孩子,才不吃这一套。 任何妄图把她当狗的贱人,只会被她榨干全部价值,然后狠狠丢弃! 不过就是一群狗而已。 为她付出生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雫衣很快就下定决心。 等她稍微长大一点,手脚再结实一点,不会因为爬了半座山,就累得气喘吁吁以后,她就会偷光家里全部的钱,从这里逃出去! 他们爱死不死! 反正她会踩在贱人头上,去往幸福美好的未来! “【不要怕。】” 正想着,纤细的双臂把她搂入单薄怀里。 琴叶温柔地抱住她,蹭着她的脸,用不太娴熟的语调,艰难说着她能听懂的话,“【我是姐姐,我会保护你,我们是家人,唯一的亲人,永远,姐姐永远保护你】。” 她轻声承诺着,“【雫衣,姐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在自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后面,重新添了一句话: 带着琴叶一起。 她不喜欢琴叶逆来顺受的样子。 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听话,日子过得跟苦瓜一样,都没想过逃离原生家庭。 可只要琴叶选择她,那她就会带她一起离开! 第71章 错误的选择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将来,我会离开这里。” 雫衣看向琴叶。 那双与自己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的眼睛,此刻正紧张不安的地注视着自己,“我会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到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并不是你是招娣,我是盼娣,我们就是一体的。 更多时候,大家更像是筐里的螃蟹,但凡有要爬出去的,都会被同类拼命拽下去。 雫衣很清楚,但她并不害怕遭遇背叛。 她现在这么小,随口说出来的话,比起早有预谋的筹划,更像是在跟父母赌气。 就算被出卖了,她也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先指责父母,如果不是他们惹她生气,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第97章 再指责琴叶,听风就是雨的,竟把她的气话当真,简直傻得可怜。 最后将一切归罪于这个该死的破原生家庭,让她两两相望,唯余失望,她就是呆不了一点,有问题吗? 她可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不是很正常吗? “【愿意!】” 琴叶用力点着头。 她好像很开心,脸上再无一丝忐忑。 她紧紧抱着雫衣,语调依然奇怪,可她的怀抱却是那样温暖,“【姐姐和妹妹,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 琴叶的行动力相当强。 甚至直接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就要从这个贫苦的小山村走出去。 雫衣:“??” 雫衣:“!!” 雫衣震惊了。 不是,这么勇的吗,姐妹? 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还什么都不拿,就这样说走就走,真不怕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不行不行!” 雫衣立刻拉住琴叶,“不能这样走!你带着我这样的、这样的……” 她词汇量实在过于贫瘠。 不会说累赘,脸憋得通红也想不出其他替代词。 只好指了指旁边的大石头,再指指自己,摆出背着石头,累得走不动的模样。 “我是【累赘】!【累赘】你懂不懂?!!带着我这样的【累赘】,你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就算去了外面,恐怕也……” “不是累赘!” 琴叶猛的打断雫衣的话。 她双手捧起雫衣的脸,凝睇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才不是累赘!”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我最心爱的妹妹,绝不可以用这种词语形容自己。” 她表情极其严肃。 看得雫衣都不由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时竟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爸爸妈妈都离开了,就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因为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琴叶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 她害羞地抿了抿唇,那双生机盎然的绿眸深深凝睇着雫衣,一点点弯成漂亮的月牙,“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雫衣,你不要害怕,不管去了哪里,姐姐都会保护你。” “放心。” 她说,“一切都有姐姐在。你只要安安心心长大就好了,姐姐会处理好一切。” 雫衣注视着琴叶。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雫衣叹了口气,“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没钱会很辛苦,他们家的钱,都应该属于我们!” “【我绝不允许他们有一丝过上好日子的可能性!】” “【所有通过压榨我们获得钱,必须加倍返还到我们身上!多出来的,就当他们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钱啊……” 琴叶大概听懂了。 她蹙着眉,认真思忖起来,“他们很谨慎,每次取钱的时候都会让我离开,每次位置也不尽相同……” “没关系。”雫衣说,“我们可以慢慢观察。” “……万一找不到呢?” “那也简单。” 雫衣想也不想地说,“【再过段时间,山林里会长满菌子,到时候,我们直接采点放他们碗里,人都快死了,我不信他们不找医生……要是这样也骗不出来他们藏钱的地方,那就直接一把火将房子点了。】” “【现在梅雨季点不着,可一旦入秋了,木头就会变得干燥,一个火星子都能烧起来。连自己的女儿都恨不得敲骨吸髓,我就不信他们那么大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生积蓄化为乌有!】” “【要是他们真没家底,那房子烧了也好。我得不到的,他们也不准得到,原生家庭的痛苦,不能只落在我们身上,他们必须也得我们一起承受!如此,我才会快意。】” 琴叶没听太懂。 但望着雫衣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知道她有了主意,信服地点点头。 她们在村外溜达着。 直到天色渐黑,才回家。 耀祖破天荒的在门口等着。 见她们回来,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去哪里了?” 耀祖迎上来,“一天没回来,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们,生怕闹事的人不罢休,把你们抓过去还债……” 担心我们? 雫衣翻了个白眼。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担心琴叶不回来,你们再也不能继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别挡路!” 雫衣毫不犹豫撞过去,把耀祖从琴叶身边挤开,拉着她回家。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呢。” 耀祖很惊喜,跟在她们身后,“雫衣,没想到你的声音跟琴叶的一样好听。”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哑巴,就连我也这样以为……幸好,琴叶没放弃。”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不然,那未免也可惜,这么动听的嗓音,我就要听不到了……” 雫衣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就好像被人扒开衣服凝视了似的,肌肤上都冒出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这是不应该的! 耀祖和盼娣,不就是太子和彩礼的关系吗? ……他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如是想着,雫衣扭过头。 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投向耀祖,琴叶的胳膊就伸过来,垂落的衣袖遮住她的视线。 “快走吧。”琴叶说。 “之前不是很有骨气吗?!” 刚进到庭院,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雫衣思绪被打断。 不怎么愉快地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瞧见了老虔婆吊梢着的眉眼。 老虔婆:“现在又回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发现在外面活不下了吧?” “关你屁事!”雫衣毫不客气回怼。 老虔婆一口气没上来。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忤逆,整个张脸都涨成猪肝色。 “你、你你你……” 她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我给你吃,给你喝,就是为了让你跟我顶嘴的?” 那不然呢? 雫衣心下冷笑。 我不顶嘴,直接上去给你两嘴巴子? 也许是被雫衣轻蔑的眼神激怒,老虔婆气急败坏冲过来,非要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雫衣面无表情。 目光锁定老虔婆的膝盖和下巴。 “别怕!”琴叶紧紧护住她,“姐姐不会让她打你!” “差不多得了!” 耀祖一把拉住母亲,不耐烦道,“都闹了一天了,能消停一会儿吗?她们还没来得及吃饭,有什么不能等吃饭了再说?” “还想吃饭?” 老虔婆横眉怒目,刻薄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说她两句就甩脸色的小贱人,也配吃我家的饭?” 说着,怨毒的目光倏然落在雫衣脸上,死不得划破她的脸,“……要我说,她们这种除了吃,一无是处的废物,早就应该赶出去,冻死、饿死在外面!那么多粮食,我就算养条狗,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母亲!” “好啊,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帮着她们说话了?我就说她们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父亲都不信,这下可好,只是靠近,你就被她们带坏了!哎哟喂,我可真是命苦啊,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耀祖愈发不耐烦。 “行了!” 老登是如出一辙的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似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学着孩子闹腾?整天撒泼打滚的,是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 老虔婆瞬间息声。 雫衣牵着琴叶进屋吃饭。 路过老虔婆的时候,仰起头,迎着她怨毒的眼睛,微微一笑。 “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雫衣指了指自己耳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我啊,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在她悚然一惊的眼神中,缓缓道,“神说,【你这种精神男人,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年老体衰后,被亲亲耀祖丢山上,不得好死。】” “……什、什么?”老虔婆没听懂。 雫衣笑而不语。 之后,无论谁来问,她都不再解释。 被问烦了,就直接用“神明的谶语,只能重复一遍,多了会死人”,把人打发走。 老虔婆被吓得精神恍惚。 雫衣心情舒畅。 托着脸,冲她吹了声口哨。 老虔婆抖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投来的眼神也愈发怨恨。 第98章 雫衣无所谓。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会因为原生家庭不爱自己,就觉得天塌了,整个人都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相反的,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别人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总比自己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别人来得好。 为了继续享受,也为了暗中观察,她承担起照顾老虔婆的责任,给她煎药,喂药,可即便这样了,她也没找到钱藏在哪里,一翻一个空。 ——这一家人不会真穷得底掉吧? 雫衣很不高兴。 而之前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熊孩子,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想起之前被告家长的经历,她毫不犹豫将人一脚踹倒,薅住头发拖到水边,一把摁水里,任由对方扑腾挣扎,就是不松手。 直到对方挣扎的力气减弱,快要溺水了,才大发慈悲地拎起来。 上下打量一番,但凡对方有一根头发,上翘的位置不合心意,她都会再次面无表情把人按进去! 反复来上几次,多硬的骨头都软了。 再不敢跟她说乱七八糟的话,更不敢向她投来令人不爽的眼神,只会边咳得涕泗横流,边哑着嗓子跟她道歉,哭着喊着“狗妹,狗妹,红豆泥狗妹……” 雫衣满意了。 拍拍手站起身,俯视着跟落水狗一样小鬼子。 “再敢告父母,老子就杀你全家!” 她把手横在脖子上,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到时候,你爸爸,你妈妈,你弟弟,你哥哥,统统死啦死啦滴!” 熊孩子服气了。 熊家长却不服气。 哪怕熊孩子哭着喊着说不是,也非要来家里讨个说法。 “这种事肯定不是我妹妹干的!” 琴叶护在雫衣身前,“雫衣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妹妹!她温柔又乖巧,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在污蔑她,你们才是天生的坏种!!” “如此污蔑神明的孩子,你们会有报应的!”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配合点头:“没错没错,【你们这群小鬼子才是天生坏种,再跟老子这么说话,小心哪天风里飘来一颗火星,烧光你全家。】” 熊家长没听懂。 可那奇异的音调,一听就知道不是乱编的。 而如果不是乱编的,这岂不是意味着…… 熊家长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他还想硬撑,可被拎在手里的孩子却嚎啕大哭起来:“我就说不是不是!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下可好!激怒神明,遭报应怎么办?” “老大!老大我错了!” 熊孩子扭动身体,挣脱熊家长的束缚。 扑通一声扑到雫衣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得涕泗横流,“我没有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你救救我!呜呜呜,我不要糟报应,我还这么小,我还不想死……” 雫衣:“……” 封建迷信,二者从来都是一体的。 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就越容易搞封建迷信。 别说外人信,就连琴叶也信。 丝毫不怀疑她在说谎,甚至,无法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总是夸她是“神的孩子”,肯定是被神明抚养过,才会说明神明的话…… 当然,也有人不信。 说她根本不是神明的孩子,而是妖魔的孩子。 雫衣有一点点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日子都因此好过了很多。 老虔婆很少找事。 熊孩子也都认了她做老大。 不再挑衅,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供给她。 雫衣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她吃一半,剩下的一半拿回去给琴叶。 日子过得很舒心。 雫衣浑身的刺都软了。 偶尔她还会想,继续在这里呆两年也没事儿。 虽然琴叶已经出落成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到了能拿去换彩礼的年纪,但只要在他们拿琴叶换彩礼之前,带着她一起逃离就好了。 那时候,她的身体状况也会更好一点,不至于在外出打工的时候,成为拖累。 而且,万一琴叶水土不服,出现点大病小灾的,她也能有力气照顾。 雫衣是这样想的。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是! 可是—— 她万万没想到,她们并不是招娣和盼娣! 在很早很早之前,为了养活她,琴叶就把自己卖给了他们一家人! 她做错了选择!! 第72章 共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以为自己很体贴。 知道琴叶身体不适,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 那些原本被安排给她的农活,则由自己一力承担。 只不过,中途被耀祖烦得不行,她果断撂挑子不干了。 ——她本来就不爱干活! 雫衣一溜烟窜没影。 完全没有“答应了却没做到”的羞愧,开开心心提前跑回家。 一边叫着琴叶的名字,一边朝她们的房间跑过去,原本只是想问她好点了没,可还没来得及靠近,耳朵就敏锐捕捉到了异常的动静。 老虔婆阴沉着脸挡住去路。 她手里拿着堪称金贵的金平糖,努力对雫衣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 可她早已习惯居高临下的蔑视,尽管极力克制,可投来的眼神里依然满是鄙夷,甚至,还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整天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老虔婆说,“你姐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在不久后的将来,你也会成为大姑娘,也该学着像你姐姐一样温柔乖巧……算了,拿着糖出去玩会儿吧,最近不是跟村里的孩子玩得很开心吗?去跟他们显摆显摆吧,我们可是很疼你的……” 雫衣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她真是小孩子,可能会被哄走。 可她不是! 雫衣狠狠打开老虔婆的手。 眼见老虔婆还在骂骂咧咧阻拦,她想也不想,一脚揣在对方柔软的肚子上,无视对方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一把拉开房门,径直冲进去。 不要不要! 雫衣拼命祈求,不要发生那种事! 在这样一个苛刻残酷的时代,被规训成抚子的女孩子遭遇那种事,万一活不下去怎么办? 来得及! 一切都不还来得及!! 然而—— 眼前的一幕,似一记重拳,狠狠砸中她太阳穴。 在她发出撕心裂肺尖叫之前,眼泪就瞬间涌了出来! 一切的侥幸顷刻间土崩瓦解。 “滚开!滚开!!” 雫衣扑上去,把男人从琴叶身上扯下来。 凌乱的衣裳、红肿的巴掌印,以及男人恼羞成怒的骂声,钢针一样狠狠刺入她眼底。 一时间,她竟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身形摇摇欲坠,有点站不稳。 “谁让你进来的?” “你母亲说得果然没错,我们真的太纵容你们了!” ……他还敢叫!还敢叫!! 雫衣含泪的眼睛倏得瞪过去。 看到男人脸的瞬间,足以焚毁理智的恨意瞬间涌上心来,烧得她双目赤红!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她毫不犹豫从抡起手里的锄头,重重朝着对方脑袋上狠狠砸上去! “【谁准你碰她的?谁准你碰她的?贱人,贱人!草拟吗的贱人——】” “啊!”有人尖叫着扑上来阻止,“住手,你在干什么?!” “打了人不算,难不成你还想杀人?养不熟的白眼狼,小心我报官抓你!!” “告诉你,我家买你们来,就是做这个的!!” “就算你报官都没用!不然,你以为谁会好心收留你们这种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贱女人?识时务的,你就,啊——” 短暂的哀嚎声后,血溅到雫衣脸上。 她擦也不擦。 再次高高举起锄头,重重落下! 骨裂声,怒吼声,尖叫声,激烈交织在一起。 眼前炸开漫无边际的猩红,那股灼热的刺痛,逼得她双眼几乎要渗出血来。 无尽的恨意里,雫衣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琴叶总是那样爱怜地抱着她,然后,用那种听了就让人心里发酸的温柔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你是我心爱的妹妹。” “在这个世上,姐姐最爱你了,不要害怕,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可以这样说,雫衣才不是累赘。”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能跟你成为一家人,我真的好幸福……” …… …… 那时候,雫衣还有一瞬的困惑。 招娣盼娣是不值钱。 可她们好歹也是亲生的。 就算小日子再变态,也不至于变态到那种地步吧? 好吧! 第99章 她还煞有介事地退了一步。 就算她真的如此倒霉,就是遇到了很变态的生物爹妈,可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讲,明显也是全新的货物才能卖上一个高价。 不至于不至于…… 出于这种先入为主的念头,让她下意识忽视了老登如有实质的审视眼神,老虔婆越发怨恨的目光,以及耀祖跟骚扰无异的搭讪…… 直到事情真的发生,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的本能并没有错。 她们并不是她以为的招娣和盼娣! 在她以为安全,甚至享受那份安逸的的时候,不过是琴叶帮她挡去了所有! ——咔嚓。 有什么在眼前碎裂,如梦似幻的屏障消失。 真实的痛苦让她无法承受,尖锐的嘶鸣在鼓膜炸开,粘稠猩红的血水一点点侵占视野,愤怒的意识陷入死寂的黑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琴叶惊恐流泪的眼睛。 …… …… 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 雫衣头疼欲裂。 她抱着脑袋,用力蜷成一团。 发抖的手指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无法言说的痛苦席卷全身,无法呼吸。 她太自大了! 下意识忽视了所有的违和之处! 即便本能告诉她不太对劲,可她却还是不以为意! ——她太大意了! 她觉得她是大人,她什么都见过。 她生活在那样发达的现代社会,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她就是最正确的,她永远也不可能做错选择! 然而、然而…… 为什么? 雫衣徒然留着泪。 大意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不是我? 明明是我愚蠢地做错了选择,为什么……为什么后果不报应在我的身上? 我为什么不死? 我那天为什么不早早死了?! 如果我死了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就算我真的命硬,童磨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不是上弦之二吗?对他来说,给予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毫无痛苦的死亡,不是很简单、很正常、很神圣的事吗? 为什么不拧断她的脖子?! 为什么要给她再次睁开眼的机会?! 雫衣想不通,于是愈发痛苦. 好恨! 童磨为什么不杀她? 好恨好恨! 她这样愚蠢、没用、一无是处的累赘,除了拖累琴叶,完全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贱人,为什么就是不赶紧去死啊?! 她应该死的! 在琴叶因她受辱的那天,她就应该去死的! 可她为什么又活了?! 她究竟为什么非要活在这个世上不可?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好留恋的?! 好恨好恨好恨…… 雫衣死死咬着唇瓣。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黑死牟的靠近。 直到被落入宽厚的怀里,干燥的大手一点点擦去她鼻子里不停外流的血液,她才意识自己正被黑死牟抱在怀里。 “你想死吗?”黑死牟问。 “早、早该死了!” 雫衣似哭似笑,因为强行忍耐着情绪,身体不受控制发抖,“我不应该活着!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不应存在在这个世上!我是贱人!贱人!贱人都该死……”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她现在精神明显不太正常。 仿佛被什么困住了,完全失去了冷静。 冷汗和鼻血不停从她身体里冒出来,再这样下去,就算后脑处淤血不扩散,她也会疯掉。 不知怎得,这个样子的她,让他不由想起受惊急产的琴叶。 那天,她也是如此痛苦。 血水混杂着羊水,从她身下蔓延开来,痛到连呜咽都没力气了。 可在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眸子,却倏然睁开,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祈求地向他伸出手: “老、老师……” 琴叶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他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救救我”,或者“我好害怕,一点也不想死”这类的话,可她却哆哆嗦嗦地说: “不要告诉雫衣。” “如果我不行了,那么……那么,老师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 她不停流着泪,颤巍巍的手指甲几乎扣破他的袖口,“生刨也没关系,我跟孩子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活下来……老师,呜,雫衣,雫衣不能没有我,她会活不下的,老师,她会死的……” 她低声哀求,“救救我妹妹,老、老师,求你救救她……” 断断续续比起自己危在旦夕的生命,她更担心自己的妹妹。 只不过—— “既然这么在意她,为什么还要冒险生下这个孩子?”黑死牟问。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们具体遭遇过什么,只是被童磨念叨的时候,听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嫁错人的可怜女人。 这种事情很常见。 在四百多年的漫长时光中,他曾见过无数个跟她们一样遭遇的女人。 即便是现在,从雫衣那些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已经大概知道她们遭遇了什么,他也依然不觉得她们比其他女人更痛苦。 女人的处境从来如此。 比起是个人,更像是男人的附属品。 不屈服于社会评判女人的标准,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一旦屈服,也就意味着失去对自己的主宰,失去性命不过是迟早的事。 “妇人生产很危险吧?” 他看向琴叶,“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打掉?这个孩子应该没有雫衣重要吧?你就没想过眼下这种可能性吗?” “想、想过……” 琴叶唇瓣剧烈哆嗦了一下,泪流满面,“可我不能那样做,她会死的。” “她总是在自责,总是在折磨自己……” “那不是她的错,她不是累赘,她跟这孩子不一样,并不是需要被丢弃的累赘……她不能那样对自己……呜,她是我妹妹,我的妹妹啊,我想要她好好活着,那样、那样美好的未来,我也想她能拥有……” 那时候,他不太理解琴叶为何会有这种担忧。 在他看来,雫衣比任何人都有野心、有狠劲,那份贪婪的欲望,连他看了都叹为观止。 她非常上进。 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可现在…… “死亡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黑死牟呼出口气。 托起雫衣被泪水打湿的下巴,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狼藉的痕迹,“可是,你死了,琴叶要怎么办?” 她真的太有主意了。 以至于稍有不慎,就非常容易钻牛角尖。 所幸,他知道她的底层代码。 第73章 那你能抱抱我?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死亡,从而善待琴叶。” 黑死牟说,“女人非人——从她失去父母亲朋庇护的那天起,就注定她会过得艰难。” “即便你早就死了,即便你从始至终就不存在,也不足以改变这个,由已经运行成百上千年的残酷规则注定好的未来。” “雫衣,你可以愤怒,也可以怨恨,更可以把一切毁灭,可你要明白——” 雫衣:“……明白什么?” “造成你们的痛苦,从来都不是你们存在本身。” 黑死牟直视着雫衣茫然的眼睛,“就算你出身高贵,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地位,可只要你是女人,只要你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那你依然会痛苦。” “固然,你可以选择轻松的死亡,可是没有你,谁来跟琴叶约定未来?谁又能带她去往那个未来?靠她自己?还是靠那个家里男人?亦或是,靠童磨偶然的心血来潮?”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生着薄茧的手指已经抚了上来。 “雫衣,你的存在绝非毫无意义。” 黑死牟摩挲着雫衣泛红的眼尾,“不要忘记你的目标,也不要畏惧一路走来经受的痛苦,更不要允许弱者心态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一味复盘无法改变的过去,沉浸于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直到被愧疚自责压垮,彻底向命运低头认输,舍弃你追逐数载的未来,任由他人将意志凌驾于你的意志之上,任由琴叶母子孤零零活在这世上,说不定哪天就曝尸荒野……这个结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黑死牟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指责,也没有什么空泛的大道理,只是陈述式的询问,却莫名振聋发聩。 “是啊。” 雫衣恍惚呢喃着,“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她好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捂着脸,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只是……” 第100章 “不需要道歉。” 黑死牟抱着雫衣,耐心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雫衣眼眶更热了。 她慌忙把脑袋埋入黑死牟颈窝,哽咽得说不出话,就用力点头,把他的侧颈都蹭得湿漉漉的。 “不要哭,雫衣。” 黑死牟说,“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不过是不顺从命运的必要经历。”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我们并不是被神明宠爱的孩子,只要活着,就注定痛苦。那些我们想要拥有的未来,即便努力到双手磨得起满血泡,也不一定能及时抵达,可这并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只要你还愿意走下去,只要你不屈服每个向下的瞬间,那你迟早能得到你想要的未来。” 夜色里碎琼乱玉。 隐约有迤逦的山风呼啸而过。 黑死牟的声音沉静而稳重,一如胸膛深处那颗无论何时都规律跳动的心脏。 雫衣靠在黑死牟怀里。 听着他耐心地絮絮低语,情不自禁用力抱住他。 他身体很温暖。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比燃烧的火钵还要宜人。 掌心落在他背上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些千锤百炼得来的完美肌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下一下震动着。 “雫衣,记住你此刻遭遇的痛苦,然后,抬起头来,一直一直朝前走,只要你还没被命运吞噬,那你每一次的选择,就都是有意义的。” 宽厚温暖的大手轻抚着她的丝绸般的发。 “我会陪着你,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那、那……” 雫衣颤巍巍从黑死牟怀里仰起头。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指一点点攥紧他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那你能抱抱我吗?我想要琴叶抱我,可、可是,我现在不能见她……” 她咬着唇。 本来不想哭的,可一想起琴叶,就忍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想要有人抱着我睡,呜,我想……”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 她哭得那样狼狈,整个人都被悲伤浸透。 纤长的睫毛早已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睑上,随着她的呜咽,轻轻颤抖。 她穿着他宽大的里衣,并不合身,随着她胡乱用手背擦泪的动作,合拢的衣襟微微有些散开,白皙的肌肤上覆着水波一样的阴影,隐隐可见大片的旖旎红痕…… “不需要哭。” 黑死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温暖的大手托住她后脑勺,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入自己怀里,“我会陪着你……” 雫衣震惊地一点点瞪大眼。 突如其来的应允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都忘了哭泣,呆呆靠在黑死牟怀里,被他搂着躺回温暖的被窝。 她、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他抱她! 雫衣手足无措地想,在她想象中,他应该会拒绝,然后,在她苦苦哀求之下,身为老师的他实在没办法,才会允许她拉着他的衣袖睡觉。 其实,只要能拉着他的衣袖,就够了。 其实,她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她并不需要那么多。 雫衣这样想着。 汹涌的眼泪再次冒了出来。 她更用力埋入黑死牟怀里,无声流出的泪水把他衣服浸透,冰冷的贴在他胸前。 可她却依然不愿意换个地方,身体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藤蔓般紧紧攀住他身体。 她不再满足靠在黑死牟怀里。 非要用他的胳膊用力抱住自己不可。 直到身前身后都是他完美肌肉构筑出来的坚固屏障,她才终于呼出口气。 仿佛重回羊水的婴儿,温顺地蜷在他怀里。 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那些针一样刺人的情绪渐渐归于平和。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世界。 雫衣想,弱者根本没法生存,一旦做错选择,只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之前做错了两次选择,一次是任性自闭,擅自将一切都交给琴叶;另一次是忽视了那个家的违和之处,害得琴叶因她受辱。 全靠琴叶,她才能好好活到现在。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没用了。 雫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 我会努力克服每个向下的瞬间! 绝不再拿这条由琴叶保护下来的生命开玩笑! 她还会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可以在这世上游刃有余, 强到她能带琴叶去往她们设想中的未来! 如是想着,她沉沉睡去。 和室幽玄晦暗。 细细碎碎的落雪声中,黑死牟缓缓睁开眼。 对人类来说,即便近在咫尺,肉眼凡胎的眼睛也难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可对于鬼来说,眼前的一切,纤毫毕现。 低垂的眉眼,平稳的呼吸,正在被体温一点点蒸发的湿润汗水,以及逐渐恢复规律的心跳,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脏吗?” 脑海里,忽然传来无惨大人轻蔑的嘲笑。 都不用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黑死牟都知道他究竟是多么不快,“她身上现在满是童磨留下的痕迹,也没有清洗过,就算眼睛看不到,鼻子也闻不到吗?” 他讥诮,“黑死牟,我看你是跟童磨呆久了,以至于脑子真的坏掉了吧?不然,你怎么会让这么轻浮的女人近身?” “她并不是女人。”黑死牟平静地说。 “呵!”鬼舞辻无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眼睛瞎吗?她不是女人,难道你是女人?” “她是我的继子,无惨大人。”黑死牟纠正。 鬼舞辻无惨噎住。 “如果我将她视作女人,那么,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成为我的继子。” 黑死牟将黏在雫衣侧脸上的湿发别回耳后。 她似乎被惊扰到,微微蹙了蹙眉,更用力往他怀里藏了藏,“在我面前,她首先是一名剑士,其次,是我的继子,最后,才是一个女人。” “她都没有把自己拘束在女人的框架里,身为她的师父,我自然更不会用女人的标准要求她——我也不需要她做那样标准女人,那是对她的羞辱。” “羞辱?” 鬼舞辻无惨都气笑了,“没把她当做女人,那你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论天赋才能,她是如此平庸,都比不过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柱们;论身体素质,她是个女人,基因上就注定天生弱男人一头,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追赶上同体格的男人!” 他并没有时刻关注着他们的闹剧。 不过,他很清楚她的实力不过如此。 即便勉强再进一步,她也不可能拥有那个怪物千分之一的力量。 像她这样贪婪得惹人厌烦,除了脸蛋毫无可取之处的女人,如果不被当做女人对待,真的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即便是准备以后拿来吃,可她连稀血都不是!黑死牟,她真的有值得你另眼相待的地方吗?” 就算是脑子坏掉了,就想要她继承自己的衣钵,可那不应该是激发她的潜能,迫使她开启斑纹吗? 为什么又主动制止了她的追逐? 鬼舞辻无惨根本想不通。 完全不明白自己信重的上弦之一,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动容。 她这样的女人,究竟哪里值得他特殊对待了? “我欣赏她上进的勇气。”黑死牟回答。 “呵,那确实。” 鬼舞辻无惨阴阳怪气,“她这样贪婪的女人,为了攀附男人是不择手段的。” 透过黑死牟的眼睛,他看见了正在沉睡雫衣。 她似乎是哭了很久,纤浓的长睫湿漉漉的黏成一团,眼眶微红,悲伤的情绪依然残留在身体里,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也要紧紧抓着黑死牟的衣襟,看起来格外可怜。 然而,他却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为了勾引男人,她毫不吝啬使用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哼,如果不够上进,她怎么敢刚从童磨床上下来,就又来爬你的床?” 她并没有爬我的床。 黑死牟忍不住想,是您又在用男人看待自己女人的眼神看她而已。 黑死牟呼出口气。 第一次庆幸他们是在脑海中交流,而非面对面。 雫衣现在精神很不稳定,内心正处在一个非常非常脆弱的状态,即便是睡着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很明显,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一旦被她听到这种话,说不定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就此崩溃,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也说不定…… “你放肆!” 正想着,脑海里炸开鬼舞辻无惨震怒的吼声,“黑死牟,我看你真的被宠坏了!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忤逆我!!” 第101章 黑死牟没说话。 “你真的以为她那是上进吗?”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她分明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的身体和内心,早就已经坏掉!充斥着无法被满足的贪婪欲望!!” “身为上弦之首,你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没有?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天才不要,非要她这种毫无可取之处,甚至连人格都残缺不全的废物不可?!!” 黑死牟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凝视着怀里的雫衣,缓缓道: “……没关系,月亮本就残缺。” 第74章 之死靡它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鬼舞辻无惨:“??” “残缺个屁!”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说,“月亮跟太阳一样,都是宇宙中完美的星体,有残缺的,那叫陨石!” “那么畸形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挂天上!早就被地球引力拽下来,砸你头上了!” “别以为她学会了你月之呼吸的皮毛,就配称得上‘月亮’!她顶多……” 说到这里,他忽的顿住,冷笑连连,“她顶多就是颗无耻的陨石!不然,怎么可能砸完童磨又来砸你?” “你误会了。” 黑死牟解释,“她什么都没有做,是我们主动走过去的。” 他是不了解他们怎么确定要结婚的。 但他记得自己先前的心情,看到她摇摇晃晃走出来,不太放心,就跟了过去。 她并没有向他求救,也没有施展任何诡计,是他自己自愿的…… “还说你不想抱她?!” 鬼舞辻无惨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勃然大怒,“说来说去,不就是被她勾引到了吗?黑死牟,我看你就是跟童磨鬼混太久,以至于脑子都坏掉了!连这么简单的鬼蜮伎俩都看不穿!” 黑死牟:“……” 黑死牟有点无语。 又在以己度人了啊,无惨大人…… “黑死牟!”鬼舞辻无惨暴跳如雷,“我都听到了!!” 黑死牟:“……” 黑死牟低头:“抱歉,属下冒犯了。” 鬼舞辻无惨不接受。 他把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这是纯纯的污蔑! 鬼舞辻无惨气得想杀人。 他怎么会用看待自己女人的眼神看她? 他对女人根本就没有那种兴趣!一点也不想亲她,更不想抱她! 甚至,一想到她会像缠住童磨那样,贪婪地缠着他不放,哭的时候,甚至会用力绞紧他,肌肤都绷紧发白,让他几乎都动不了,他就浑身难受! 黑死牟的脑子果然坏掉了! 他忿忿地想,竟然都看不出来,是她在用觊觎的眼神看他,恨不得把他收入囊中! 只是他比较聪明,才没有像童磨那样,轻易相信她的甜言蜜语,进而被她哄到手而已! 然而,她这个贪婪的女人本性难移。 眼见无法得到他,在让她滚出去后,她竟然直接装也不装了。 也不在门外乖乖跪着,等着他出现,然后毕恭毕敬向他道歉,而是又开始装模作样勾引他的上弦之一! 而他那愚蠢的上弦之一居然就中招了! 不仅觉得她是惹人怜爱的高洁月亮,甚至还为了她,屡次出言不逊顶撞他! ……嘴上说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待,可拥着她的身体,却比童磨还用力! 念及此,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你要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长长呼出一口气。 给这个被女人迷惑的上弦之一,下了最后通牒,“童磨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即便被我惩罚,也不愿意离开她,更不愿意杀了她,反而不知羞耻地缠上我,求我把她变成鬼,永远陪着他……” 说到这里,他声音骤然冷了一度,“呵,他真是在做梦!我才不会成全那个贪婪的女人!!” 黑死牟沉默不语。 有心想说她不可能希望自己变成鬼。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想。 只是垂下视线,静静注视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沉睡的雫衣。 “算了,我早就知道他不中用,他既然爱玩,那就继续玩下去好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他做什么,可你不行!” “离开这里,黑死牟!” “既然说没把她当女人看待,那就立刻、马上离开她!” “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会亲自杀了她——你不会想看到的。” **** **** 翌日雪霁。 窗外透来明亮的雪光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黑死牟那件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襦绊,而是散发着人体的热气,健硕结实的肌肉,因为侧身,被挤压过来的那点,距离她鼻尖也不过咫尺之间! 不仅如此,她的胳膊和腿,也都毫无障碍地翘在他身上! 原本还有点惺忪的睡眼骤然睁大! 怎、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我睡觉太不老实,直接把人衣服扒了?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羞耻地涨红了脸。 老师老师,你怎么不阻止我呀? 她欲哭无泪地想,我只想你抱抱我,扒光了直接上手摸什么的,也未免也太奢侈了! 你怎么能这么纵容我啊? 雫衣没脸见人了。 尴尬得脚指头都要原地扣出一座无限城。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仰起头,打算一推四五六。 却在看清面前之人脸的瞬间,想好的说辞统统卡在喉咙里。 ——不是黑死牟,而是童磨。 他还在睡,似乎很是疲惫。 平日里,即便是睡梦中都习惯性带着笑的面庞,此刻微微皱着。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隐隐泛着股病态的青灰,似乎是哪里不适,正在艰难忍痛。 他不是鬼么? 雫衣大脑卡壳,不由迷茫地想,鬼的恢复力那么强,怎么会有持续的痛苦? 即便是蝴蝶忍特意给他调制的毒素,都在他手里撑不过几分钟,就能完全适应。 这世上真的存在能让他露出这种痛苦表情的东西吗? 不过,他的警觉性依然很高。 她不过是愣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就立刻察觉到了,睁开眼,露出闪烁着七彩的瞳仁。 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漾起大大的笑容。 “怎么醒的这么早?” 童磨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口。 他仿佛还没睡醒,用力把她往自己搂入怀里按了按,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含混不清,“现在才刚刚天亮不久,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雫衣猝不及防埋入童磨胸口。 脸颊被迫紧贴在那片健硕的肌肉之上。 呼吸间,净水般干净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耳畔就再次传来童磨诚恳的道歉声。 “都怪我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没能及时停下来,才会害得你挨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他轻轻蹭着她发顶,“雫衣,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不,我不是在气这个。 雫衣想说。 可转念又一想,已经没必要了。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我说的都是真的哦。” 童磨松开桎梏的手,低头看向雫衣。 望着她的眼睛,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不再愣头青,不会鲁莽失控,更不会弄疼你。我以后会做得更棒,而且,无惨大人也切断了我们跟无限城的链接,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悄无声息通过障子门,随随便便进入我们寝室了……” “老师呢?”雫衣抽回手。 七彩瞳仁一瞬不瞬盯向雫衣。 片刻后,童磨扬起头。 他故作严肃地思考一会,才重新看向雫衣,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你问黑死牟阁下啊,他跟无惨大人一起走了哦。” “我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了你一个人了。” 说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唉,黑死牟阁下真的好过分,我明明拜托他照顾你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跟无惨大人走了,连盆里的炭火都没有帮你多放一块。外面下着雪,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散了,你就自己孤零零蜷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雫衣,你在哭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抚上雫衣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毫不犹豫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望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七彩的眼睛也颤了颤,仅一瞬,晶莹的泪珠便毫无预兆砸下来。 第102章 “……雫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痛苦哽咽,“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明明才刚刚结婚……为什么、为什么要为黑死牟阁下的离开而流泪?” “是因为我没能像黑死牟阁下那样,让你安心吗?” “还是因为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雫衣,求你原谅我,别不要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 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仰头堵了回去。 嘴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不知是谁的泪水,在唇齿碾磨间化开,冰凉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很快,对方反客为主,灵巧地探入其中,细致周到舔去所有的苦涩。 “我没有不爱你。” 雫衣及时退开些许。 她被吮得舌尖发麻,双手抵在童磨胸前,不让他继续,“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他说过会陪着我的,可最后,他竟然不告而别,甚至都不愿意叫醒我,跟我说一声再见。” 她并不是很难过。 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捻灭的感觉。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可怕的事,她不该有这种软弱的瞬间。 只是不知为何,更多泪水顺着面庞滑落。 “他这样的武士,都会言而无信,那你呢?” 她看向童磨,闪烁的泪光一滴接一滴没入鬓发,“……童磨,你会永远爱我吗?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对我好,绝不伤害我,永远也不会令我难过吗?” “这是当然的啦!” 童磨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嘴里却已经快活地笑出声。 他轻轻擦去雫衣眼里好像止不住的泪水,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愈发爱怜,“雫衣,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令你难过!” 他分不太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看到她含泪的眼睛,心脏就莫名不太舒服。 并不是那种被无惨大人捏碎,至今没能长好的不舒服,而是另外一种,他无法描述的难受。 “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便无惨大人就是不愿意把你变成鬼,那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跟你一起寿终正寝,我可不舍得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啊啊,你怎么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是我哪里说错了,惹你不高兴了么?”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童磨眼睛一亮,他忽然就想出了绝妙的、安慰人的办法,“我把眼睛挖出给你玩!我的眼睛这么漂亮,摆在哪里都很好看,你肯定会喜欢!” 第75章 浴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哭不出来了。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 好好一只鬼,能不能别学bro? 之前还知道送她金扇,怎么一结婚,就开始送她这些没人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也觉得一个太少了?” 童磨手指顺着眼眶刺进去,鲜血瞬间涌出来。 雫衣顿时震惊瞪大眼,可他却像是无知无觉般,完好的那只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她,语气轻快又得意,“其实,我也不觉得不够,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我应该把眼睛串成一串,挂在你脖子上,这样的话,就能时时刻刻看见你了……哈哈哈,这种事,只是想想就感觉好开心哦!” “你、你干什么呀?!”雫衣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扯住童磨的手,在鬼强悍生命力的作用下,被抠出一半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就连皮肤上沾着的血迹,都被吸收殆尽。 如果不是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斑斑血痕,刚刚可怕的一幕好像只是幻觉。 “欸?”童磨迷茫,“你不喜欢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怒目而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抠出来的眼球?” 她太生气,又才哭过不久。 一发飙,鼻涕泡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童磨:“扑哧——” 雫衣:“……” 雫衣毫不犹豫低下头。 把鼻涕眼泪统统蹭童磨胸膛上,抹出一片亮晶晶的痕迹。 童磨没脾气似的。 不管雫衣对他做什么,都笑眯眯。 雫衣不想理童磨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不爽。 可她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体深处就骤然涌出一阵热流。 反应过来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她陡然僵在原地,耳廓一点点变得滚烫。 ……还、还没有流尽吗?!!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啊啊啊,都怪童磨!都怪童磨!! 雫衣瞬间恼羞成怒,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允许他…… 童磨好奇地凑过来。 七彩瞳仁自下而上凝睇着她,温热的掌心抵在她小腹上,似有似无地抚摸、揉按,“……雫衣雫衣,你说,这里会不会孕育出我们的孩子啊?” 雫衣倏得盯向童磨。 迎着他期待欢喜的目光,毫不留情重重打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纯纯是在想屁吃! 童磨吃痛。 捂着手不停吸气。 “简直胡说八道!” 雫衣拢着衣襟。 无视童磨可怜兮兮的目光,踢了他一脚,“我要洗澡,快去准备。”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童磨不乱摸了,改盯着瞅,越瞅越觉得里面应该已经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了,“虽然碍于无惨大人,我没能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你,但那时候,你已经装不下了,而且,它们还在里面带了那么久,说不定……”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想也不想又一脚踹过去! 他、他他他究竟究竟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小嘴一张就乱说! “你不知道鬼先天不育不孕吗?” 雫衣强忍脚指头尴尬抠地的冲动,“要是人跟鬼能生孩子,这世上早就该有半人半鬼的家伙了,可你活了这么久,你见过吗?” 童磨瞪大眼。 这个还真没有!! **** **** 他们已经无法随意出入无限城。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想要随时随地洗上热水澡,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幸,玉壶一键换水浴桶已经送了过来。 “再去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雫衣拒绝了童磨的跟随。 用手盖住他的脸,直接把人推出去。 薄薄的障子门几乎是擦着他鼻尖,重重阖上,完全不给他黏着不放的机会。 房间里氤氲着的水汽。 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儿。 雫衣呼出口气,解开腰间的系带。 她穿的白襦绊原本就不合身,失去束缚,衣襟立刻凌乱敞开,过长的衣摆也整个拖在地上。 “咚——” 有什么砸在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动静。 雫衣低头看去。 就见木质地板上滚着一颗深色珠子。 随着动能散去,珠子摇摇晃晃地停在原地,露出赫金色的鬼纹。 过于鲜明的特征,让她一眼认出这是黑死牟血肉化成的珠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忍不住想,是想告诉她,他没有食言吗? 可是,他人都走了,甚至连一个体面的告别都不愿意给她,再留下这种东西,除了搅乱她的内心,让她胡思乱想之外,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或许,在他的观念里,她现在应该感恩戴德的,为之前误会他的事,诚恳地向他道歉。 可他是不是忘了? 她从来都是个很贱很贱的人。 不仅养不熟,而且,还会因为一点点不舒心、不高兴、不痛快,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雫衣捡起地上的东西。 想丢出窗外,眼不见为净。 可刚往窗边走了两步,身体就猛地顿住。 不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丢掉? 雫衣忽然冷静下来。 她盯向手里活物般暖呼呼的珠子。 难道就因为觉得被他欺骗了,所以就要彻底断绝关系,就连他给的,疑似保命符的东西,都要丢掉吗? 这种任性的行为,能对他造成一毛钱的伤害吗? 如果不能,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扪心自问地想,妄图站在道德高地,无声指责他的行为让自己难受了吗? 可这样的话,跟那些跟霸总离婚,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钱的骨气女主有什么区别? 她是那么有道德、有骨气的高洁之人吗? 当然不是! 她可是贱人啊! 她这样的贱人,就是会抓住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拼命往上爬! 第103章 踩到无辜之人头顶,或许还会感到一丝亏欠,可一想到为她垫脚的是那些爱骗人的男人,那她就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明确后,雫衣释然地笑了。 真是的,我刚刚究竟在气什么啊? 她不免好笑地想,他既不是我的同类,也不是我的家人,为什么要跟他赌气? 他给了,我就接受,以后不遇到困难还好,遇到困难了,我必然会毫不犹豫向他求救! 毕竟—— 我可是被他无情丢下的可怜继子啊! 即便被他如此对待,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也还是会哭着叫他“老师”呢。 如是想着,雫衣解开衣服,将珠子放在上面。 她自己则赤着身体,抬脚踏入已经盛满热水的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没过胸口,轻微的挤压感,让她情不自禁呼出口气。 童磨带来干净的衣物。 刚踏入水汽氤氲的澡间,他就看到了躺在白襦绊上的珠子。 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随手将正面向上的珠子,转向雫衣的方向,而他自己则脱下衣物,毫不避讳地挤了进去。 浴桶很大,自然容得下两个人。 可里面的水已经很满,雫衣跨进去的时候,摇荡的水面就已经快溢出浴桶。 如今,随着童磨高大挺拔的身体没入,水面一点点上涨,很快就承受不住地满溢而出,顺着绘着水草纹的桶沿,哗啦啦淌了一地。 热气外泄,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雫衣雫衣~” 桶里的水还在不停往外流。 童磨声音甜得发腻,得不到回应,就一声接一声呼唤雫衣的名字。 直到她掀起眼帘望过来,立刻化身黏人小狗,被水浸湿的矫健身躯一点点凑近,“雫衣,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扰我们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凝睇着她的七彩眼睛闪闪发亮,“……现在,我能再抱抱你吗?” “不能哦。” 雫衣盖住童磨贴过来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隔着潮湿的水汽,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沮丧委屈的小表情,才笑眯眯道,“不是你哪里不好,而是天已经亮了。” 说着,她指了指窗外,“时间不早了,再不出去的话,琴叶就该来叫我起床吃饭了……” “啊,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么?” 童磨眼里重新绽放出绚丽的神彩,“那你完全可以放心哦!” “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他握住雫衣的手,让她环住自己脖颈,自下而上贴过来,“不要来打扰你,你可能会很累,需要多睡一会儿……” 意有所指的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响起。 潮热的吐息一下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阵阵酥麻。 雫衣不自然蜷起身体。 她偏头躲开,可童磨并没有停下。 柔软的嘴唇贴在她细嫩的侧颈肌肤上,游移磨蹭,令她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我原本都想好了,我会一整晚都抱着你,极尽所能取悦你,让你度过一个美好又难忘的新婚之夜……” 雫衣:“??” 雫衣无语了。 一整晚? 雫衣忍不住腹诽,他倒是真敢想。 这已经不是把她当猗窝座整了,而是实在忍不住,想找个借口把她吃掉吧? 不然,这挑战人类身体极限的行为,别说她受不了,就算是拥有四百年完美肉、体的岩柱,恐怕也受不了吧? “说起来,都怪无惨大人。” 童磨抱住雫衣,脑袋枕在她肩上,委屈巴巴看向她,“我明明没有邀请他,可他却突然出现,粗暴破坏了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说,还给你带来了那么不开心的回忆,” 似乎是又想起了当时的事,他孩子气地噘着嘴。 层层荡漾的水波浸湿他的眉眼,在他天人般俊美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水渍,看起来好像哭过一般,“他真的好过分!对我们做了这种事,却连我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呜呜呜,明明、明明昨晚应该是你最快乐的日子,应该是你一想起来就露出幸福微笑的……” ……幸福不了一点哈。 雫衣对此予以冷漠的否定。 按照他那可怕的打算,她绝对会马上风!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要经历这么丢脸的死法,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甚至都开始感激起无惨的出现! 【感恩无惨大人!不愧是鬼们最严厉的父亲!!】 童磨却越想越悲伤。 眼眶微微泛红,情不自禁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对不起!” 他哭着道歉,“呜,真的很对不起!” 他讨好地亲向雫衣。 似乎是想要身体力行的弥补。 雫衣一点也不需要。 真的很怕他再次将那个念头在自己身上施展。 想把他推开,却被他借住水的浮力,稳稳托住后背,膝盖强行顶开合拢的腿,迫使她不得不跨做在他身上。 “我会重新让你快乐的。” 他哭着说,“原谅我吧,雫衣,我会加倍补给你的……” 第76章 浴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呀——” 雫衣受到惊吓,失态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两人毫无嫌隙地撞在一起。 滚烫的气息几乎擦着敏感的肌肤滑过,霎时激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雫衣打了个激灵。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仿佛被烫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红着脸,蜷起膝盖,想把人抵开。 可温泉水早已浸透肌肤,块垒分明的肌肉在水中变得滑腻不堪,根本无处着力。 不合时宜的挣扎,反而让她直接坠下去,被童磨及时托住,才没有冒失的一步到胃。 雫衣不敢乱动。 童磨自下而上仰视着雫衣 七彩的瞳仁里闪烁着颤动的泪水。 温泉水溅到他脸上,混合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滚下,看起来无比可怜。 可在荡漾的水波之下,那双扣着雫衣柔韧腰肢的大手,却没有丝毫松懈,似有似无地顶撞,轻易扰乱她呼吸…… “下、下次吧,童磨……” 雫衣双手撑在他肩上,不自然地蜷起指尖。 每次想要借力脱身,水面之下就好像有个找替身的水鬼,重新把她拽回去。 水润滑腻的触感一次次擦肩而过,让她不可遏制地涨红脸,完全不敢直视童磨的眼睛,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的。 “可我还没有补偿你。”童磨哭哭啼啼。 “不用补偿。” 雫衣努力稳住呼吸,“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不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也太见外了……” “也是哦。”童磨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我们都是夫妻了。” 雫衣松了口气。 嗯,童磨乖乖听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尤其是现在这样,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水,天真得好像不谙世事的纯情天使,看起来就很好玷、污。 “改天再来吧。” 雫衣捧起童磨的脸。 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俯身在他脸上亲了口,望着他一点点瞪圆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真可爱呀,童磨!下次,也要对我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哦,我,唔!” 调戏的话还没说完,童磨的唇就覆了过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的舌头直接顺着她没来得及闭合的齿缝钻进去。 他似乎很想向她展示自己的技巧和实力,用力吮吻着,带着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力道,在她口腔里肆意冲撞、舔舐、碾磨。 “童、童磨!” 雫衣笑不出来。 他的动作太急、太霸道,口腔里的空气都被他卷走。 越是努力呼吸,他就将舌头探得更深,似乎恨不得伸入她喉咙,把她肺腑的空气都压榨干!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不由蹙眉。 身体后仰,想远离,可他却如影随形。 高大的身影自下而上,将她抵在桶沿上,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跟自己耳鬓厮磨,原本托住她背的大手,则更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别这样,童磨,你……” 灼热的气息贴了过来。 沉甸甸抵在雫衣滑腻的小腹,活物般突突跳动。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分泌的唾液在他强势搅动之下,根本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却又在眨眼之间,被狡猾的舌头舔了去。 “我也觉得雫衣好可爱。” 童磨紧紧抱着雫衣,呼吸不复平静,“一想到我竟然拥有了你这么可爱的妻子,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好想……好想彻底跟你融为一体!” 雫衣急促喘息着。 第104章 心跳已然变得凌乱不堪。 “雫衣,我好爱你哦。” 童磨再次呢喃出声,“你感受到了吗?我真的好爱你……” 没再给她回答的机会,霸道的气息就再次倾覆而下,夺取她全部心神。 雫衣被亲得眼冒金星。 无法呼吸的感觉,让她脑袋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童磨没有就此停下。 宽厚的掌心继续游移,掠过满水的锁骨,来到丰盈的雪原。 修长的手指试探性抚上去、握紧,感受掌下心跳愈发激烈,复又缓缓松开,如此周而复始。 直到她情不自禁蜷紧身体,咬紧的唇间泄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才松开她的被吮得通红的唇瓣,潮热的气息随之覆上去。 她是那样敏感。 身上还带着他留下的殷红痕迹。 被含住的时候,她无法抑制地惊喘出声,下意识挣扎,却被因为那尖锐獠牙的威胁般咬住,顿时泄了力,只从鼻子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童磨完全没入水中。 白橡色的发近乎透明,海草般飘荡在雫衣身前。 …… …… 雫衣迷蒙的双眼早已变得湿漉漉的。 双手死死扣住桶沿,才不至于失去力气,滑入深不见底的浴桶之中。 过分深入舌头完全超出人类的极限,舌尖已经撬开柔软的贝肉,粗粝的舌面却还裹着不堪重负的珍珠不放。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尾椎骨一层层聚积、堆叠,最后化作撕裂暴风雨的霹雳,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最后,在已然失焦的眼前,轰然炸开! “哈啊——” 雫衣身体本能死死缠住童磨的脑袋。 可他却并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舌尖进得更深,一次次跳动她的情绪,让她陷入无法自持地颤栗之中。 她惊恐地扭动身体,想要从他嘴里逃跑。 可只是一个用力的吮吸,滚烫的身体就瞬间失去力气,细细的尖叫声后,就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失态的呜咽、崩溃、啜泣…… …… …… 不知过了多久。 水声渐渐平复下去。 哭声和呜咽也渐渐消失 那些黏稠滞重的白色雾气,重新恢复流动。 “雫衣,我爱你哦。” 童磨一点点破开水面浮出来。 稳稳托着雫衣软绵无力的身体,不让她没入水中。 宝石般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涣散失神的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雫衣无法给他回应。 意识早已被滚烫的情绪烧毁。 剩下的身体也仿佛坏掉了,即便童磨什么也没做,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哭泣发抖。 “不要哭不要哭。” 童磨顿时露出做错事的表情。 爱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托着水里柔韧滑腻的腰肢,缓缓压下去,“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样不上不下,难受得横在中间……雫衣,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唔!” 雫衣脸色微微发白。 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再次体会到了过分饱胀充盈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姿势,她额头瞬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纤细的颈子绷紧后仰,从鼻子里发出吃痛的闷哼。 “童磨!” 疼痛让雫衣从意乱情迷中恢复一丝清明。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双手用力抓住童磨胳膊,紧张地不停摇头,沙哑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不能这样!太、太……真的太大了,你会弄死我的!” “那我变小点?”童磨温柔体贴。 雫衣愣住。 变小? 她茫然地想,什么变小? 像无惨变小孩子那样,跟她玩pedophilia吗? 啊,这种事还是不要了吧? 她的xp很传统的,邪门的接受不了,违法的就更接受不了了…… “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低低的笑声惊回雫衣的思绪。 她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扣在腰间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按下去。 “童磨,童磨!你别这样,呀!” 可怕的感觉瞬间充盈全身,雫衣发出痛苦的呜咽。 身体蜷成虾米,无助地瑟瑟发抖,她越是紧张,那种被生硬凿开的狰狞感觉越是明显。 “好过分,呜呜呜,童磨,你真的好过分……”雫衣忍不住哭出声。她都要吐了。 “你太紧张了,雫衣。” 童磨捉住雫衣发抖的手,教她环上自己脖颈。 原本扣在她腰上的大手缓缓上移,搂住她颤栗的脊背,让彼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侧颈、脸颊,“别怕,你很快乐的。相信我,我是为你而生的,我才不会伤害你呢,我只会让你快乐……” 雫衣并不觉得快乐。 那些又湿又重的水声,只让她很想吐。 一想起那么狰狞的东西,竟然一次次进出,她的胃就真实地痛起来。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他的舌头。 虽然也很黏人,但不会这样粗鲁地撑到她。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哭唧唧:“你什么时候结束啊?我难受……” “快了。”童磨说。 雫衣还想问“快了”是多快。 可他不知道撞到哪里,触电般的感觉令她陡然睁大眼,整个人都木了。 童磨也发现了。 精准按住她向上挺的腰。 缓慢又磨人地搅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 “啊,对不起对不起。” 童磨笑了,诚意满满道歉,“我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竟然现在才发现,之前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唔,原谅我吧,雫衣……” “别说了!”雫衣要哭了。 “你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童磨像是第一次才发现那般,胸膛深处发出震动,一点点传递到雫衣身上,震得她头皮发麻,身体一点点绷紧,仿佛拉满的弓,“脸红红的,颈子红红的,肩膀也红红的,我好喜欢这个样子你,哈哈,简直都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呢……雫衣,你感受到了吗?有没有更快乐一点?” 雫衣很想骂人。 还想怒斥童磨别把鬼的力量用在她身上。 可她根本不敢张嘴说话,抿紧的唇瓣分开一寸,就会不受控制发出尖叫。 “你快乐吗,雫衣?”童磨凑过来。 雫衣哆哆嗦嗦喘息着。 双臂蔓草一样环住童磨脖子,手指情难自禁地摩挲着他贲起的后背,最后,她实在没忍不住了,张嘴死死咬了上去。 你说呢,完蛋玩意儿! 第77章 不再自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那就是很快乐吧?” 童磨顺势拥住雫衣,牙齿更用力嵌入他皮肉,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低低笑出声,“我也很快乐哦,雫衣。能跟你结婚,真的让我非常非常快乐,我好幸福呀……” …… …… 鬼的精力好像无穷无尽。 跟鬼比拼体力真是非常愚蠢的一件事。 雫衣意识到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整个人半伏在桶沿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灌了铅,枕在伸出的胳膊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升腾的朦胧热气,在她纤长的睫毛上结成水珠,沉甸甸坠着,让她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潮湿的眉眼低垂,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微不可查地轻颤。 她太累了。 就连这具软绵绵的身躯,也无力维持。 全靠童磨从身后托住,才不至于无所依地滑入温热的水中。 “你醒啦?” 童磨探过头来,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望着她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颊,孩子气地笑弯了眼,“雫衣雫衣,你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太近了。” 雫衣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离我远点,我、我有点无法呼吸……” 她把滚烫的身体推开,试图去抓置案上的衣服。 颤巍巍的指尖还没勾到,就被结实的手臂环住柔韧的腰肢,硬生生拖回去。 “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瓣。 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充盈,黏在后颈上的湿发就被拨开。 柔软的嘴唇雨点般细细密密落下,灼热的气息顺着侧颈,一路蔓延至耳颊,没入水中的大手细致周到的搅动、揉捏、抚弄…… 残余的力气立刻就泄了个干净。 他真的、真的…… “我会很轻很轻的。” 童磨蟒蛇一样再次缠上来。 他知道雫衣已经没力气了。 可他太喜欢拥抱雫衣的感觉了。 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只要触碰到,就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第105章 好像一直被关在家里的宠物,收获了主人从外面带来的礼物,空荡荡的内心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荣。 对他来说,人类的感情本如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可每次触碰到她,或者被她触碰,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受她牵动,随着她的喜怒摇曳,仿佛那枚从来只能虚虚飘在水中的月亮,已经真实地被他掬在手心。 ——他得到了。 童磨就忍不住流出泪来。 他紧紧抱住雫衣,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压在他怀里,而是坠在他心头。 就好像…… 就好像…… 一直随风飘荡的风筝,终于得到了他的风筝线! 他不再自由! 却有了归处! “我爱你,雫衣,我真的好爱你……” 最是能言善辩的万世极乐教教主,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天赋才能 完全忘记要怎么倾诉甜言蜜语,只是不停重复着他早已说过无数次,早已失去新意的爱语。 雫衣无力回应。 她太累了,汗水混着潮气,不停顺着绷紧的肌骨淌下,没入荡漾的水波之中。 身体里堆积的情绪渐渐濒临极限,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后,无数烟花骤然在眼前炸开。 她无法自持地呜咽出声,身体力竭般软倒下去。 “我爱你哦,雫衣……” 童磨再次接住她。 温柔缱绻的爱语持续不断回荡在她耳畔。 雫衣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沸腾的大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意识早已溃败,就连自己什么时候从浴桶里出来的都不清楚。 再次醒来,是因为腹中饥饿。 雫衣艰难睁开眼。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在四季如春的教主寝殿,被童磨像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他似乎很高兴。 俊美无俦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 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耐心又细致地给她梳头发。 雫衣:“……” 好奇怪啊 雫衣忍不住想,他怎么就不累呢? 就算他是鬼,恢复力超强,可他气色怎么还比之前更好了一点啊? 同样的事情,凭什么搁他身上就是大补,搁她身上就是整个人被掏空,都不用拿去太阳下晒,就都要碎了? 这真的对吗? 难道就只有吃人才是大补吗? 说起大补,雫衣眼神微妙一飘。 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如果剑术可以通过xx传播,那么”的超神脑洞。 啊,黑死牟会不会夜袭缘一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力量可以通过xx传播,那么她真的会死皮赖脸爬上无惨的床,把他掏空…… “咕噜咕噜……” “饿了吗?” 童磨摸了摸她咕咕叫的肚子,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午饭,正在东屋温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完饭,太阳都开始西斜。 童磨主动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香囊,递给雫衣。 雫衣不明所以。 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黑死牟留下的鬼目。 雫衣看向童磨。 “我本来是想请信徒打个剑穗,系在你刀子上的。” 童磨坐在她身边,手托着下巴,贴心解释,“毕竟是黑死牟阁下给你留下来的东西,自然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当做留念嘛。” “可我转念又一想,黑死牟阁下是鬼啊,他是见不得光的,就只好装在香囊里了。” 说完,他重新看向雫衣,“你放心,这枚香囊使用了很结实的布料。为了里外都美观,一共使用了三层布料,是绝对不可能透光的。即便白天带着出去,你也不必担心会被阳光照到哦~” 雫衣:“……我还以为你也会抠出你的眼睛,放这里面。” “你想要吗?”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手指也已经抚上自己眼眶,大有她点一下头,他就立刻挖出来送她的架势。 “不是很想要。”雫衣婉拒了。 她把东西收好,很怕一眨眼,香囊里就又多出颗圆滚滚的眼球,一个就很掉san值了,再来一个,就真的挺想报警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懂你们鬼的想法,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是很喜欢类人类的肢体器官,总感觉毛毛的。” 童磨肉眼可见地失望。 雫衣不明白他在失望什么。 虽然他是鬼,眼睛可以随随便便长出来,但是,不会疼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 童磨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孩子气地噘着嘴巴,凑到雫衣怀里,枕在她膝上,嘟嘟囔囔地说,“虽然我也想挖出眼睛,放在你身边,但我跟任性的黑死牟阁下可不一样,我才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呢!” “就算你不能一直带着我的眼睛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寿终正寝……” 说着,他搂住雫衣的腰,脑袋埋入她柔软的腹中,“雫衣,我爱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嗯,我也爱你。”雫衣说。 童磨倏得看过来。 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雫衣,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上红得仿佛要烧起来,情不自禁扬起头亲上去。 “太多了。” 雫衣盖住童磨的脸,无情镇压,“人不能玩物丧志到这个地步。” “不是玩物丧志。” 童磨捉住雫衣的手,委屈巴巴亲了口,“我们都结婚了,新婚夫妻不应该都是这样的么?” “那也不行。” 雫衣抽手,再次拒绝,“真的太多了。我可不是富贵不能淫的人,一旦我习惯了这么频繁的奖励,那么之后,我肯定会恨不得每天都跟你厮混……” “可以的可以的!” 童磨振奋打断雫衣的话,“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无论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 他声音越来越小,一点点消失在雫衣冷冰冰的眼神中。 童磨委屈至极。 小嘴一撇,眼泪就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沿着脸庞,扑簌簌滚落。 不仅把他的头发浸湿,就连雫衣的衣服都被他洇出大片大片斑驳的水痕。 雫衣:“……” “不要对我撒娇啊。” 雫衣叹了口气,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湿漉漉的痕迹,“我这个人没什么自制力,现在这种状态,就已经让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是你毫无节制地给我,那你迟早把我惯坏。” “可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眼,“……太过频繁的享乐,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 “那我什么能再抱你?” 童磨把脸贴在雫衣掌心,抽抽搭搭地蹭着,“雫衣,我爱你,我想时时刻刻都抱着你……” 雫衣无语地看向童磨。 还没忘呢!! 童磨泪水止不住地流。 雫衣想了想:“……最起码,也要晚上吧。” 童磨眼睛倏地一亮。 雫衣避开童磨炽热的目光。 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丢下一句“我去找琴叶了”,头也不回地跑掉。 “怎么现在回来了?” 看到雫衣的瞬间,琴叶立刻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老师之前还说你们要一起呆三天呢。” 她急匆匆迎上来,目光触及雫衣的脸,欢喜的表情骤然僵住,“……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你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教主大人他……” “没事没事,跟童磨没关系。”雫衣拍拍琴叶的手。 “是累到了吗?” 琴叶心疼地抚上雫衣的脸,总觉得她脸色不太好,“也是,教主大人看起来就格外高大强壮……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这话不是应该我对你说么?” 雫衣忍俊不禁,拉着她来到火盆边坐下,暖融融的温度让人舒服地呼了口气,“照顾小孩子本就辛苦,况且还是伊之助这么爱胡闹的小男孩,可你竟然还要做活,真把自己当做铁打了啊!稍微也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哪有。”琴叶笑着说,“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做点事而已,一点都不辛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伊之助狗狗祟祟蹭过来,偷偷用手指揪住雫衣衣袖。 雫衣看过来。 伊之助:“……没有。” “嗯?”他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我没有胡闹。” 伊之助把手里写好的作业塞到雫衣手里。 仰起头,望着她的脸,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我最近都很乖,有乖乖听妈妈的话,没有乱跑,还认真写完了作业,并没有让妈妈很辛苦。” “是啊。”琴叶笑着附和,“伊之助这些天都很乖,没有再去缠着老师胡闹。” 第106章 雫衣简单检查了一下伊之助的作业。 大概是师出同门的缘故,即便他写得不够工整流畅,她也依然能从那幼稚的字迹中,看出黑死牟的风格。 很显然,在她离家的这几个月,黑死牟的确很用心地教导过伊之助。 雫衣难得生出一丝羞愧。 老师是个很好的人。 雫衣忍不住想,对她也不算食言。 是她想要的太多了,才会生出那种心思…… “小母,你不要讨厌我。” 正反思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钻到她怀里。 雫衣低下头。 “我以后会更乖更乖的,” 伊之助双手搂着她的腰,小大人一样向她承诺,“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惹妈妈生气,我会成为比老师、比教主,更可靠的男人,绝对不会……” 第78章 告诉你,童磨不行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完 )◎ “没关系,你也不用太乖。”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 望着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内心忽的就软成一汪春水,捧住他的脸,使劲亲了口,“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呢,不用急着像大人一样懂事,反正我已经回来了,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伊之助瞳孔一点点放大。 “你可是我们最心爱的孩子啊!”雫衣又亲了他一口。 他仿佛没料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呆呆看向她,脸却红得仿佛要烧起来,这副害羞的样子让她心中怜意更甚,“在我和琴叶身边,你完全不用着急,可以慢慢长大……嗯,就算你一直不开智,永远都是个只会喊‘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的小野猪也没关系,我们也会一直爱你,一直陪着你~” 伊之助心脏怦怦跳。 这、这还是小母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 就好像久违的春风,终于吹到了他这株小草身上,全身上下都洋溢出幸福的泡泡。 “那、那你能陪我睡吗?” 伊之助紧紧抱着雫衣的腰不撒手,目光灼灼,“小母,我很想你,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跟妈妈一起搂着我睡!” 小母就是要陪着他睡才是! 伊之助理所当然地想,凭什么结婚了,他的小母就要陪童磨睡啊? 童磨都是大人了,大人就应该自己睡! 就算不想自己睡,那他应该去找他的小母陪睡,而不是找他的小母! “当然可以!”雫衣毫不犹豫答应了。 等到暮色降临,童磨迈着轻快步伐找来之时,得到的就只有“我今天要在这里睡”的通知。 童磨瞬间流出两行清泪。 天人般俊美的脸上展露出破碎又脆弱的情态。 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一招,却在此刻吃了闭门羹。 雫衣心冷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唰得一下拉上障子门,无情把又在撒娇的童磨隔绝在外。 童磨:“……” “……没关系吗?”担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童磨含着泪,凝神细听。 “没关系的。” “可你们才刚刚结婚,就这么分居,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童磨可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啊,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妈妈!小母!你们不要再站着说话了……唔,好冷,你们快来抱着我一起睡!我要睡你们中间!!” “啊!谁让你把衣服全脱了的?!” “我不喜欢穿衣服的感觉!” “那也不行!现在天太冷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们把我抱在怀里不就好了嘛~” “啪——” “小母!” “哇喔~真是美妙的手感,怪不得妖魔鬼怪都爱吃小孩子呢,这么滑、这么软、这么嫩……这谁能拒绝得了啊!来,再让我打两下!” “呜哇啊啊啊,妈妈妈妈,快救命!小母变得好奇怪!!” …… …… 童磨听得眼泪掉下来。 她在里面玩得那么开心,完全不管他在外面凄风苦雨。 明明他哪里可以给她打,为什么她还要打别人啊? 童磨有心敲开门告诉她。 他其实一点也不温柔,他就是会计较这种小事。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冷酷的鬼,如果她真的很想跟琴叶母子一起睡,那么,至少也得带上他才行。 他是不喜欢。 但他可以不介意! 童磨很想加入其中。 可想起雫衣之前生气的样子,不得不识时务地克制住了这种念头。 理智上,他知道这样做才是对的;可感情上,他还是很悲伤。 一想到他们都结婚了,他却还是不能当着琴叶的面抱她,他就忍不住想哭。 然而,他在这里哭一点用都没有。 雫衣听不到,也看不到,就算他把自己哭死在这里,她都不会出来看一眼。 童磨越想越悲伤。 完全无法把自己哄好,只能哭哭啼啼地走了。 直到第二天,雫衣顶着满身汗,跑过拿换洗衣物的时候,他还窝在御帐台里抽抽搭搭。 雫衣不想理他的。 今天是教里制作年糕的日子,伊之助想玩,她就带着他加入了。 这项工作看似很简单,比起她的每日挥刀不知道轻松多少,奈何教里不是只有小猫三两只,而是足有两百多人! 被伊之助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她完全停不下来啊——她可是个大人了,大人怎么能叫小孩子失望呢? 这不,直接到了晚饭时间点,她才终于忙活完。 可童磨毫无自尊心。 见她不理会,就跑到澡间里哭。 她在那边洗澡,他就趴在桶沿上啪嗒啪嗒掉眼泪,鬼的眼睛都被他哭红了。 雫衣:“……” “别哭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睁开眼,望着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的童磨,牵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来,“……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食言,来吧。” 童磨这下不哭了。 衣服也没有脱,含泪的眼睛就那样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高大健硕的身体一点点压下来,原本被她攥着的手,顺着她纤细的指尖,一点点探进去,同她十指相扣。 滚烫身体相贴的瞬间,雫衣不太自然地别开眼。 细细碎碎的吻顺着湿漉漉指尖,一点点蔓延向上,她不由打了个哆嗦,呼吸渐渐发抖,但还是强撑着又补了一句,“……你要快点,琴叶还等着我回去吃饭,不能,呀!” 童磨咬了她一口。 雫衣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 这鬼真让人宠不了一点! …… …… 事后,童磨生闷气。 他还没有抱够,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而更令他气闷地是,教徒给他送来点着红点的年糕,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注意身体。 说他年纪大了就别硬撑,适当给年轻强壮的妻子一点台阶下,不然,等她恼火地动起手来,信徒们加一起可能都不够她打的。 “谁能想到呢?当初瘦瘦小小,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强壮有力!”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他,“捣年糕这么累的活,成年男人都要轮流换着来,可她却能自己一个人干一天!”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能挨武田揍的小孩子喽……” “教主大人,您也不要太难过,满足不了自己的妻子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而雫衣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您会感到辛苦是很正常的事。” 童磨:“??” 童磨:“没有,我们关系很和谐。” 可他们的眼神愈发悲悯。 仿佛下一秒就要望着他流出泪来。 “教主大人,痛苦的事不用做也可以,雫衣会理解您的。” 他们伏地哀求,“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教主大人,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极乐教不能没有您,我们也不能没有您!请您真的不要太勉强了!对自己好点吧!” 童磨:“……” ——童磨不行。 并不是一个信徒这么想,而是信徒们的广泛认知。 雫衣不可避免地也听到了。 她笑得乐不可支,被童磨看到,就努力摆出“我没有笑”的表情,肩膀却还是在一耸一耸的。 童磨原本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觉得信徒们真是好愚蠢,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蒙蔽了。 但雫衣冲他笑得好奇怪,不由无声无息靠过去,自下而上攀住她肩膀:“……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雫衣点点头。 她俯视着童磨不笑了的面庞,后背不可遏抑地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 第107章 本能感知到了一丝危险,她却并没有适可而止,反而伸手抚上他的脸,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唇角。 “究竟哪里好笑了?”童磨嘟囔。 雫衣没有立刻回答。 纤细的手指顺着童磨张开的嘴巴伸进去。 分开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牙关,用柔软的指腹一下下抚摸着他尖锐的獠牙。 即便被他威胁般咬住,丝丝缕缕的疼痛,顺着血管涌入心脏,让她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面不改色,慢条斯理抽出手,在他耸动的喉结上一点点擦干净,这才重新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径直吻上去。 童磨的嘴里并没有什么味道。 即便是激动之时,他身上也依然是那股干净清冽的纯水气息。 四季如春的房间里总是燃着熏香,普通人很快就会被浸透,而他却依然是他,身上的气息从未有过一刻改变。 哪怕是跟她在一起,被她弄得湿淋淋的,那股气味也依然不会被遮盖。 ——很喜欢。 雫衣一直很喜欢童磨。 不仅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更喜欢他的身体。 薄薄的皮肤,块垒分明的肌肉,用力时贲起的青筋,高大的身形,健硕的体魄,包括他低下头时,顺着肩膀垂落的白橡色的发,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七彩眼睛,以及过分柔软灵巧的唇舌,都让她无比喜欢。 耳鬓厮磨间,童磨欺身而上。 结实的双臂紧紧环住雫衣腰肢,濡湿的舌尖深深探入她口腔,用力翻搅着她发麻的舌尖,辗转含吮,同她交换彼此仿佛要融成一体的气息。 原本还算温柔的动作,随着越来越滚烫的体温,渐渐带上一丝凶性,尖锐的獠牙野蛮生长,迫不及待想要刺穿、撕裂、咬碎些什么…… 雫衣感觉到了疼痛。 抓着童磨绷紧的腰腹,侧身一转,把他翻身按在榻上。 他并不冷静,还想继续纠缠她,被她用手抵在胸口,强行压了回去。 “雫、雫衣……” 童磨呼唤雫衣的名字。 流光溢彩的七彩瞳仁紧紧追随身上之人。 不在试图翻身做主人,而是试探性拉住她腰间的系带,一点点扯开。 这次,雫衣没有拒绝。 她的指尖也早已经顺着他散乱的衣襟伸进去。 饱满贲起的肌肉,突突跳动的血管,以及胸膛深处那颗不复平静的心脏,都被她一一感知。 “堂堂上弦之二,十二鬼月中仅次于黑死牟的存在,竟然被质疑不行!” 如是感慨着,她拾眸看向童磨。 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噙着揶揄的笑意“……哈哈哈,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好逊呀,童磨!” “我不逊。”童磨用事实证明了自己。 雫衣脸颊骤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不由又羞又恼地瞪了童磨一眼。 “我真的不逊。”童磨无辜。 “我知道哦,你很棒。”雫衣呼出口气。 她缓和了好一会儿了,才适应了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垂眸看向更加激动的童磨,毫不吝啬夸赞,“童磨,你是个很棒很棒的男人,遇见你后,我就一直很开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很爱你,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跟你结婚。” 大晦日之后,温暖的水汽从遥远的海洋吹来。 春三月,芳草戚戚。 温暖湿润的春雨之后,山下樱花次第开放,云雾一样笼罩枝头。 雫衣早早起了床。 无情推开小狗一样黏人的童磨。 “别再来招惹我了。” 梳洗完毕后,雫衣坐在梳妆镜前,难得用漂亮的发簪盘起头发,“昨天,我就答应伊之助要带他去看樱花,要不是你缠着我不放,我怎么会言而无信?” “……露出这种表情也没用,反正,我今天不可能再陪你胡闹了。” “就不能再等等吗?”童磨委屈巴巴。 他从身后搂住雫衣的腰,干燥温暖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摸来摸去,“万一明天就下雨了呢?……雫衣,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我不在你身边,万一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尽乱讲!” 雫衣毫不留情打手。 从马厩里牵出马,带着琴叶他们离开之前,她又回头望了眼童磨。 他站在寝殿阴影中。 见她回头望来,沉寂的七彩眼睛倏得亮起来! ……很可爱。 雫衣想。 “我们下山看樱花啦!” 雫衣凝视着那具单薄白襦绊根本裹不住的美妙肉、体,直到伊之助兴奋地不停催促,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冲童磨道,“……之后,还要去逛个女儿节,可能会在镇上住个两天,你不要等我。”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 雫衣看向童磨。 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牵起缰绳,骑马离开极乐教。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第79章 没错,黑死牟私下里男女都来 ◎新时代新月柱◎ “小母,我们是不是走过了?” 伊之助看着被抛在身后的热闹人群,忍不住提醒,“我们都要离开镇子了……” “没错哦。” 雫衣笑眯眯回答,“我们就是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伊之助问,“那我们去哪里?” “东京。”雫衣说。 “东京在哪儿?”伊之助没听说过。 “就在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唔,骑马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好久!”伊之助忍不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杏子姐姐还说,等我回来,会给我做樱饼吃。” “不回来了。” “啊?”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生活在这里,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人和事,已经看腻了么?” 伊之助是有点腻了。 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每寸土地他也都逛遍了,可这并不意味这他想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他趴在雫衣胳膊上,扭头望向更远的后方。 在那里,他自小生活的万事极乐教,已经缩成山间一处看不清的黑点,被山峰和树木掩映着,很快就再也看不出一点存在的痕迹。 ——再也不回去了! 伊之助心里说不出的惶恐。 紧紧抓着雫衣的衣服,声音都透着不安:“我不想走……小母,我们不能回去吗?” “不回了。” 雫衣拍着他颤抖的背,温声细语地说,“别怕,我们将要去往的地方,比这里更繁华、更有趣的。在那里,我们会有新的家,你也会过得比在这里更开心。” “可、可是童磨还在那里啊!小母,你不带他了吗?” “嗯,不带他。” 骑马赶路并不轻松。 尤其是她们这样还带着一个孩子的。 就算能勉强忍耐,小孩子软软的骨头也受不了这份颠簸。 所幸,雫衣也没想一路都使用马匹。 在传统的封建社会,马匹的确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可现在都大正年了,能使用火车的时候,自然要使用火车。 按照雫衣的预想,到了地方,她就把马儿放归。 都说老马识途,它应该能自己找回家去。 童磨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像被香奈乎怼破防那样,冲着马儿较真。 雫衣是这样想的。 可当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外墙上绘着紫藤花纹样,她瞬间改变了心意,不再将伙伴的性命寄托在童磨的良心上。 安置好马匹,她们顺利登上火车。 铁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冒着白烟的蒸汽机车头缓缓驶出站点之时,西斜的太阳还遥遥挂在半空,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伊之助哭唧唧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离家游子”的惶恐和不安。 可一看到火车,心神立刻就被从未见过的新时代交通工具俘获! 把家啊,童磨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统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伊之助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小手小脚在宽敞的车厢里倒腾的飞快。 被提醒了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就趴在敞开的车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外头。 即使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嘴歪眼斜,也不罢休,时不时就发出土包子的“哇”声。 雫衣手肘撑在车窗上。 用手背撑着脸,笑眯眯看着伊之助胡闹。 完全不在意被人嫌弃“熊家长带着熊孩子出门”。 不过,伊之助究竟也只是个孩子。 骑马颠簸了那么久,又吃了外酥里嫩的炸猪排盖饭,很快就开始晕碳。 他揉着发涩的眼睛。 靠在雫衣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雫衣关上车窗。 第108章 搂着伊之助,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是发生了什么吗?” 雫衣抬头望过去。 注意到琴叶忧心忡忡的表情,好笑地说:“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可能!” 琴叶坚持,“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去东京,是你小时候的梦想。我记得你说等你长大了,就带我逃离那个家,去东京过上更好的生活,开启全新的人生……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在极乐教开启新人生,过上了好日子么?” 她看向雫衣,“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逃走?” “不是逃走。” 雫衣竖起一根手指,在琴叶眼前摇了摇,“一直以来,我们的家都在东京。我们只是该回家了,仅此而已。” “……回家?”琴叶茫然。 “嗯。”雫衣点点头,“一直以来,我都想带你们回家。”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琴叶上下牙哆哆嗦嗦碰到一起。 她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脸上血色尽失,双眸死死盯着雫衣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你购买车票所使用的户籍,一直藏在畳箱最底层的衣服里,已经被捂得微微发黄——很显然,你已经偷偷放在那里很久了。” 说着到这里,她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笼上薄薄的雾气。 悲伤的眼神轻轻颤动着,不可遏制地流出泪来。 “既然早就已经决定要离开,既然从来没有一刻决定在那里生活……雫衣,你为什么还要跟一个无法给你幸福的男人结婚?” 她泪流满面,“你不会感到痛苦吗?” “我们在极乐教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你真的有过开心的时候吗?”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偷偷流泪?” 琴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曾经最害怕、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因为她的没用,因为她的无知无觉,让她心爱的妹妹,跟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了…… 在她满心满眼以为妹妹终于走出过去,可以获得幸福的时候,妹妹却经历了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一生最可怕的事! 不应该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姐姐,她明明说过会保护她的! 可她竟然她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不爱的男人抱了! 琴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她徒劳抵住胸口,近乎窒息的痛苦让她佝偻着背。 想要嚎啕大哭,嗓子里却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痛得她恨不得呕出血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意识到琴叶想歪了后,雫衣心下叹气。 她就知道事关自己,可能无法轻易糊弄过去。 将熟睡的伊之助放在座椅上,来到琴叶身边,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盛满泪水的绿眸,又重复了一遍,“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在极乐教的那些日子,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我喜欢童磨,可以说非常非常喜欢,真的有想过跟他厮守一生,才会同意跟他结婚。之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家去,不过是因为他身份真的太差了。 说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在琴叶惊愕的眼神中,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这样的男人,玩一玩就算了,是不能真的带回家,成为一家人的。” “如今,反正我已经享用过了,也差不多玩腻了,自然就该丢下他回家了。”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看向雫衣,总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完全听不懂自己妹妹在说什么。 “……身份太差?” 琴叶讷讷重复着雫衣的话。 眼前情不自禁浮现出童磨的身影。 身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他拥有偌大的土地和产业。 他的出身或许也算不上高贵,却也无论如何到不了“太差”的地步。 再差,也不可能比她们的“平民”身份更差! 更别说他性格还好到根本挑不出错处。 平易近人,慈悲温柔,对待雫衣更是耐心体贴,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意志,平日里甚至连口角都没有! 无论琴叶怎么想,童磨都不至于用上“差”这个字来形容。 雫衣又叹了口气。 见琴叶还不懂,附在她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在她骤然瞪大眼,惊恐叫出声之前,及时捂住她的嘴。 “嘘——” 雫衣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伊之助还在睡,你不要吵醒他。” “你!你你你!!” 琴叶猛地甩开雫衣的手。 她又惊又怒,即便努力压低声音,声音也依旧显得尖利,“你竟然、竟然……你疯了?!” “冷静点,我没疯。” 雫衣摩挲着下巴,意犹未尽地回味,“……实在是童磨太强了,我完全无法拒绝他这么强大的男人呀!” “他那是人吗?” 琴叶冷静不了一点,“就算要喜欢强大男人,那你为什么不喜欢老师?老师究竟哪里不如童磨了?你为什么就非要喜欢他那样的怪物不可?” 她丝毫不怀疑妹妹话语的真实性。 想也不想就给童磨打上“不可接触”的极恶标签。 一想到自己心爱妹妹,竟然跟传说的食人恶鬼搅和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 “哦,他也是。”雫衣说。 “??” “你没注意到吗?他也跟童磨一样,从没有出现在阳光之下出现过。即便是指导我的时候,也是我在阳光下锻炼,他站在阴影处指导。偶尔在白天现身,也肯定是那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 “……” “不过,老师的确比童磨要好点,童磨特别爱吃女人,老师却不挑食,私下里男女都来。” 琴叶:“……” “哦哦哦,对了,老师自制力还比童磨强很多,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吃人的事,一直都……” “别说了!” 琴叶再也听不下去。 她双手用力抓住雫衣肩膀,往日温柔绿眸褪去所有柔软,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凶性,“以后,你都不准再靠近他们!更不准怀念他们!他们可都是鬼啊!会吃人的恶鬼!!万一他们把你吃了怎么办?!!” 雫衣:“好哦,我都听你的。” 抵达东京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坐着迎客的马车赶到户籍地的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琴叶一眼就看到了门上的表札,上面写着“神篱”二字。 “神篱?” 琴叶愣在原地。 望着面前的传统日式独栋建筑,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这是……当初救了我们的神篱小姐的房子?” 雫衣点点头。 “神篱小姐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一手捂住已经睡熟的伊之助耳朵,一手扣响宅邸大门,“在我还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乱想的时候,她就周全地帮我们考虑好了一切,户籍的事,人身安全的事,包括这间可以栖身的宅邸,都是她帮我们准备……” “那么早吗?” 琴叶看向雫衣,恍恍惚惚道,“……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你就已经在考虑现在了么?” “雫衣,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她声音微微发抖,“如果、如果当初我同意的话,如果当初我没有非要留下伊之助的话,我们是不是早就可以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了?这样的话,你也就不用……” 第80章 怀孕了 ◎新时代新月柱◎ “当然不是呀!” 雫衣立刻打断琴叶的话,“你忘了吗?我不仅说过要带你来东京,还发誓会变强呢!” “我会拥有能保护我们的力量,还会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忤逆我意志!” “就算你不生下伊之助,我也会留在极乐教,继续跟老师学习。” “既然选择了吃苦,那我必然就得收获成果才行!在没有成为被他认可的强者之前,我都绝不可能离开那里!” 琴叶摇摇头。 她不是想说这个。 雫衣看向琴叶。 “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鬼了吧?” “……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 琴叶看向雫衣,眸中渐渐氤氲出朦胧的水汽,“他们可是鬼啊!而且还是强大的、会吃人的恶鬼!面对他们的时候,你、你就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雫衣?” 她哽咽着,一点点流出泪来,“我可是姐姐啊……就、就算我很没用,你也应该告诉我,你那么小,你怎么能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事?” “因为他们并不可怕。”雫衣说。 第109章 望着琴叶怔怔流泪的眼睛,怕她听不清般,又重复了一遍,“琴叶,无论是童磨,还是黑死牟,他们都没有你曾经面对的人类可怕。” 琴叶眼神一颤。 “他们的确是鬼,但他们从来没试图伤害过我。” 雫衣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抛开鬼的身份不谈,他们对我都很好,完全可以说是合格的教主,合格的老师,也是合格的丈夫,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他们……” “不准再想着他们!” 琴叶顿时急了,都顾不上哭,,“就算他们之前都对你很好很好,现在我们逃出来,他们肯定很生气,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做什么?!” “我没有想着他们。” 雫衣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时候,我会爱上童磨,会同意跟他结婚,完全是我自愿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强迫,也没有任何勉强,更没有任何足以称的上痛苦的情绪。” “在极乐教那段时间,我一直过得很快乐、很充实,也很满足。”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童磨还大度地奖励了我,很好抚慰了学习带给我的痛苦。” 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地说,“童磨各方面都挺好的,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实在拿不出手,其实,我也很想你试试,他真的很棒。” 琴叶吓得花容失色。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雫衣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我开玩笑的!” 雫衣歪头在琴叶呆若木鸡的脸上亲了口,“我不希望你们靠得太近,你们维持教主和信徒的身份就够了……你们靠得太近的话,会远比‘童磨是鬼’这个事实更令我坐立难安。” “我不会跟他靠近。”琴叶想也不想地保证。 “还有还有哦!” 雫衣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伊之助,熟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以后,你也不能在伊之助面前说这么可怕的话了。”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要是被他知道,当他还只是棵豆芽菜,只能呆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曾一度希望他去死,长大后,他说不定会恨我的,万一不给我养老了可怎么办?” “好,我以后都不说了。”琴叶被逗笑。 二人约定拉勾。 在絮絮的盟约声中,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是琴叶小姐和雫衣小姐吧?” 不等她们自我介绍,老妇人就恭恭敬敬地行礼,“我奉神篱小姐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请进——” 老妇人自称“桑婆婆”。 别看年纪很大,做事依旧麻利。 如果不是她们及时拒绝,她甚至都要连夜给远道而来的她们,再准备一顿晚饭。 宅邸一直都有打扫。 不必特意收拾,铺上崭新的寝具就可以入住。 “总感觉这样不太好啊……” 琴叶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她有些睡不着,“之前的时候,就是多亏了神篱小姐,我们才能顺利度过难关,活着逃出那个家,可现在,我们竟然还要在她家里白吃白喝,这简直、简直……” “也不完全是白吃白喝。” 隔着伊之助,雫衣握住琴叶的手。 夜色已深,房间里幽暗不明,但她能感觉到琴叶在看着自己,“我们也稍微知恩图报了一点,你忘了么?在我们加入极乐教后,她就从镇上搬离了。” 琴叶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她怀着孕不方便下山。 生完孩子后,又被雫衣强行按在家里休养了好几个月,直到伊之助会熟练翻身了,才终于被允许出门逛逛。 她本想去感谢神篱小姐的,可到了地方才听说,神篱小姐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搬离了此地…… “你猜测她可能是家里有事,才会突然离开,其实不然。” 雫衣笑眯眯,“是我告诉她附近有鬼,而且还是个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下手的鬼,好说歹说才把她哄走的。” 琴叶:“……” 琴叶:“……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吗?” 雫衣摇了摇头。 意识到她可能看不到,轻声回答:“虽然童磨是鬼,也的确爱吃女人,但他并不是那种残酷嗜杀的恶鬼,在众多杀人如麻的群鬼之中,他甚至算得上良善。” “不要再夸他了!” 琴叶立刻板起脸来,气鼓鼓,“这都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夸他了!他是鬼,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允许你再跟他在一起!” “不是夸他啦。” 雫衣好笑地捏捏琴叶的手心,“我也没想过再跟在一起。既然决定离开,我就从没想过回头。” 就算能见,她也不敢。 她可还一直都记得,童磨被香奈乎破防的时候,露出鬼气森森的真实模样。 如果不是蝴蝶忍的毒起了效果,三件套一件都没有的香奈乎和伊之助,当时就会栽在童磨手里。 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未来。 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她可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想知道,打小就聪明的童磨意识到自己被背叛了后,会不会把她当香奈乎整…… 嗯,雫衣偷偷地想,她不仅不会再见童磨,等以后找到合适时机,她还会卖了他,让他继续为她跟琴叶的美好未来发光发热! 她会永远感激他的! 【感恩童磨!】 “可你觉得他很好,不是吗?”琴叶说。 “这只是因为跟其他鬼比起来,他显得要好一点啦。” 雫衣解释,“外头的很多鬼,没有童磨实力强,但远比他还要更凶残,常常自诩高人一等,我们人类对他们来说,不再是同类,而是食物、材料、蝼蚁,每当夜幕降临,都有很多人因为鬼的存在而失去生命……可是,童磨却不是这样的。” “他或许也瞧不起人类,但他并不好杀。”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他组织建立了极乐教,拯救了很多跟我们一样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这其中,固然有把极乐教当做自助餐厅的意思,可他也的的确确给了很多人活命的机会。” “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外头还有很多鬼吗?”琴叶沉默听着,忍不住问。 “嗯。” 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的阶级,大概跟琴叶说了一下。 琴叶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她对于十二鬼月、上弦、下弦没什概念。 但她见过黑死牟指导雫衣样子,也知道第一和第二意味着什么。 “你、你怎么敢的?” 琴叶手心冒出冷汗,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是鬼,而且实力还那么强大,难道你就不怕吗?万一、万一他们伤害了你,你让我怎么办?” “不会发生这种事啦。” 雫衣握住琴叶冰冷颤抖的指尖,“他们都不是滥杀的鬼,而且,我有把握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即便再重来一百次,她也依旧会选择带着琴叶投奔极乐教,然后,在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后,毫不犹豫离开那里,奔向属于她们的美好未来…… 琴叶:“什么把握?” “这是秘密。” 雫衣卖关子,“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把握就好了。” ——如果真不幸到了那步,那她会毫不犹豫出卖蓝色彼岸花的位置,换取她们的存活。 当然啦。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告诉琴叶了。 她可是琴叶最乖巧可爱的妹妹呀。 她这样温柔无害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呢? 想到这里,雫衣放缓了声音:“相信我,琴叶,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拿你冒险。” “我不怕这个。” 琴叶顺着雫衣指缝伸进去,跟她十指相扣,“雫衣,你也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怕的是你拿自己冒险。” “我不需要很好的生活,只要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那种需要你冒险才能过上的好日子,我一点也不稀罕。” “雫衣,你才是最重要的,我爱你,姐姐最爱的就是你了……” “嗯。” 雫衣轻轻应着。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驱散眼底凝聚的水汽,也扣紧琴叶的手,“不会了,琴叶。以后,什么危险的事我都不干,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像普通人那样活下去。” 桑婆婆做事非常周到。 带着她们熟悉如何在这里生活后,才向她们提出告辞。 雫衣很惊讶。 琴叶问:“怎么忽然要离开了?” “小姐已将此处房产赠与你们。” 桑婆婆说,“我受小姐之命,在这里维护和等待,如今,终于物归原主,我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雫衣恍然大悟。 看了眼不安的琴叶,问:“不知道神篱小姐最近是否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上门拜访,感激她一直以来的帮助。” 第110章 桑婆婆却叹了口气。 琴叶紧张:“是不方便?还是神篱小姐她……” “不是,只是小姐她结婚了。” 桑婆看向面前年轻靓丽的女子们,沧桑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感伤,“如果小姐没结婚,她见到你们一定很高兴,只可惜,她的夫婿出身自规矩很多的古老贵族家庭,小姐,她……她已经很久没回过神篱家了。” 雫衣:“这样啊……” 琴叶忍不住问:“那神篱小姐过得还好么?” “请不必担心。” 桑婆婆回答,“听闻小姐的夫婿是个温柔的男人,本家也似有消息说小姐怀妊了。” “这次回去,如果我有幸能过去服侍小姐,会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她,相信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琴叶这才松了口气:“请帮我们向她问好。” 桑婆婆颔首应下。 谢绝了她们的相送,坐上等在外面的马车,赶回本家。 雫衣和琴叶目送她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巷的拐角,才手牵手回家去。 宅邸很大。 她们只有三个人。 即便每个人住一个房间,也还有很多房间用不到。 她们商量了一下,除去日常起居需要用的地方,其他房间都关好门窗、锁好,除去必要的清洁打扫,都维持原样不动。 雫衣带着伊之助擦地板。 琴叶则在收拾整理她们带出来的东西。 她没想到是要离开,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衣物,以及做工攒下来的钱。 而雫衣带出来的就多了,各式各样值钱的的首饰,还有那把拿起来都沉手的金扇。 不过,琴叶最好奇的是那一本略显普通的相册。 里面是雫衣跟不同人的合影,除了童磨,还有其他衣着华丽,气质各异,又很长相不俗的男女。 尤其是那个模样最出挑的女孩子。 所有的相片中,她都紧紧依偎在雫衣身边,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 见雫衣回来,琴叶笑着问:“她是谁?你在外面结识的新朋友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雫衣顿时陷入可疑的沉默。 第81章 被发现了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 琴叶:“怎么了?” 雫衣:“她也是鬼。” 琴叶瞬间瞳孔地震。 她呆呆看向照片中的美丽少女,不敢置信地呢喃:“她……她真的是鬼吗?” 雫衣点点头。 琴叶:“……可她看起来好小。” “嗯。”雫衣说,“这是因为她变成鬼的时候,才十二三岁。” 琴叶面露不忍之色。 她忍不住轻抚照片中少女的面庞:“原来,她才那么小啊……鬼真的太可恨了!怎么能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其实不然。”雫衣说。 琴叶立刻警惕地看向雫衣。 总觉得她下一秒就又要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其他人变成鬼,或许是被诱骗、被强迫,但梅的情况不一样。” 雫衣来到琴叶身边坐下,照片中的堕姬鲜活如初,好像还能听到她当时开心的笑声,“如果当时她不接受童磨的建议,变成鬼,那么,已经被烧成重伤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活下去。” “不准再叫他的名字!”琴叶就知道! 雫衣看向琴叶。 “我不喜欢他!” 琴叶面无表情重申,“讲梅的时候,你不要偷偷不提他的名字!” 雫衣看向琴叶。 意识到她在气什么,顿时忍俊不禁,歪头在她故意板起的脸上亲了口:“好,我以后都不再提他的名字了。” 刹那间,冰消雪融! 琴叶脸蛋微微泛红。 再也无法摆出生气的表情。 “梅变成鬼,是没有选择的事。” 雫衣依偎在琴叶怀里,被她拢着,继续向她讲述梅的故事,“她跟妓夫太郎是兄妹,他们在花街出生,也在花街长大。” “错误的环境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想法,随波逐流地在那里生活……” 她轻声讲述着,垂落的视线定格在堕姬言笑晏晏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光,“……某天接客的过程中,她触怒了客人,惨遭客人报复,等妓夫太郎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伤得太重了,只有变成鬼这一条路可走……。” 琴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她哥哥……” “他不愿意跟自己妹妹分开,就跟她一起变成了鬼了。”雫衣说。 闻言,琴叶搭在雫衣肩上的手不由缩紧。 她不喜欢鬼,一听到自己妹妹跟鬼有关系,她都会感到恐惧,恨不得全天下的鬼都离妹妹远远的。 可现在,听着他们兄妹俩的故事,她竟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只不过,比起悲伤和愤怒,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侥幸。 ……还好还好。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还好我没成为妓夫太郎那样的姐姐。 还好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我就带着妹妹逃跑了。 还好,我们逃出来了…… …… …… “对了,如果你以后看到这个人,那么,无论你正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回到我身边。” 正想着,相册被哗啦啦翻开一页。 雫衣手指头点在上面,发出嘟嘟的叩响。 琴叶随声看去。 一眼就注意到照片中那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看向镜头,而她妹妹正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他们距离太近了。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琴叶早就想问了。 “他是鬼的始祖。” 顷刻间,琴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 雫衣看向琴叶,一字一顿地叮嘱,“所有鬼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绝对不可接近!” “那你怎么跟他……” 琴叶惊魂不定地看向雫衣,牙齿都因为恐怖发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哦,因为我是关系户。” 雫衣笑眯眯地说,“我老师是黑死牟,而黑死牟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同伴。” “他们已经合作超四百年,如此深情厚谊,只要我一天顶着黑死牟继子的身份,他就一天不会杀我。” “虽然我觉得我不会让你有落单的时候,但万一你就那么倒楣,偏偏就是遇到了他,那你一定不要怕连累我,务必立刻回到我身边,我会有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 ****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其实,这世上多得是比鬼舞辻无惨更现实、更要命的东西。 就比如: 东京居,大不易。 在这里,即使是中产中的顶流,一个月顶天也就收入300金圆! 而如果没有神篱小姐的无私转赠,那么,光是眼前这处地理位置优越,各方面都很便利的宅邸,月租金至少也要200金圆起步! 就算住得地方能随便糊弄了,可这里的食物也不便宜! 十公斤米就要一金圆! 而十公斤大米,顶多只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三周! 再加上其他的肉蛋奶,她们每个月光在食物上的开支,就至少5金圆! 雫衣越盘算越心惊。 越心惊,就越是对他们充满感激。 幸好,有神篱小姐为她们提供了不需要付钱的居所! 幸好,童磨又是个各方面都很大方的男菩萨,随随便便从手里漏一点,都不至于让她过得捉襟见肘! 雫衣不由又把手里的金银首饰数了一遍。 只要不投资,不理财,不创业,这么多真金白银,至少也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十年! 明确了这一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重新把它们都放回箱子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雫衣也不着急找工作,先把四周彻底混熟。 驱除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利因素之后,再综合各方面情况,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承担她们的日常开支。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在她看来,像她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没学历! 她能写会算,可是她没学历! 她精通三国语言,可是她没学历! 她是被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可是她没学历! 苦力活自然不需要学历。 但凡是稍微轻松点、自由点的工作,全部都需要学历! 而且,越是赚得多的行业,越是看重学历! 在眼下这个东西方激烈碰撞的时代,有一个大学毕业文凭,甚至就意味将要实现阶级跨越,会在未来成为人上人!! 第111章 ……可恶! 雫衣嫉妒地面目全非 她又不是没有过大学毕业证! 可她是大学生的时候,哪见过这种好日子? 而眼下,再去考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雫衣瞬间更嫉妒了。 ——所幸,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不是她发光,而是琴叶在发光。 在她手高眼低,迷茫未来该干什么的时候,琴叶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出路,开始用自己擅长的绣工赚钱。 而且,她行动力也超强。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以去服装店应聘了,并飞快靠着在极乐教积攒下来的精湛手艺,被老师看重。 雫衣:“……” 雫衣也不给琴叶拖后腿。 承担起照顾孩子和家庭的责任。 裁缝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稍微粗糙一点,都会磨花珍贵的布料! 一开始,琴叶还只是学徒。 后来,她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熟练工。 工资也从10金圆,增长到40金圆。 她们不仅在吃喝上不再捉襟见肘,还出现了盈余。 雫衣也没有因此闲下来。 家里大小事务一把抓,关于琴叶的事更是亲力亲为。 早上送她去服装店工作,晚上下班了,再去把她接回来。 偶尔,她需要外出给有身份的客人测量尺寸,也都会陪着她一起——那种不允许外人跟随的挑剔客人,直接换其他人去。 东京这么大,又人鬼混杂。 谁能确定表面光鲜亮丽的屋子里,不会藏着一只吃人的鬼? 更重要的是,入秋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雫衣可不放心琴叶孤身一人在外。 她总是跟琴叶形影不离。 无论是出去逛庙会,还是参加祭典,亦或是琴叶跟同事出去交际,她都保证琴叶在自己视线里。 即便被琴叶的同事调侃有个“黏人的妹妹”,也依然不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平静的日子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天深夜,宅邸大门再次被叩响。 雫衣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平日出入的地方也很普通,自然有胆大的,想来捏捏柿子够不够软。 只不过,被她以德服人的美好品质感化后,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是鬼的话,那这风格也未免也太黑死牟了。 可他是不会来找她,他应该很清楚,她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他们不见,远比相见来得要好。 要说是童磨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肯定更喜欢直接站门口,轻飘飘敲门,把吓她一跳。 至于那些来找食的其他鬼,想吃就直接闯进来了。 还敲门? 真的太高估他们的素质了! ……那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在敲她家的门? 雫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很快她就无所谓了,是谁都不要紧。 ……来着不善就一刀砍死,塞花园里肥田。 如是想着,她安抚过迷迷糊糊的琴叶。 抓起搁在刀架上的刀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谁呀。” 雫衣走到门边。 沉重的木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就被猛地撞开。 她时刻保持警惕,及时抽身后撤,才没有被撞到。 黑影窜进来。 径直奔着她而来。 雫衣下意识拔刀。 可当她趁着清亮的月色,看见那双美丽含泪的眼睛后,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颤了颤,松开,任由黑影撞到她怀里。 对方力气很大。 撞得雫衣差点没站稳。 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有种要被勒断脊椎的错觉。 “……梅?” 雫衣叫出堕姬的名字。 刚要问点什么,堕姬就倏得仰起头,含泪的眼睛怨恨地盯向她。 青白的月辉下。 挂着泪水的美丽面庞骤然狰狞起来。 她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雫衣肩上! 鬼的牙齿那样锋利。 轻易刺穿单薄的睡衣,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肉里,血立刻冒了出来。 “嘶——” 雫衣疼得直吸气。 却没有把她推开,反而轻轻拍抚着她紧绷的脊背,放缓了声音,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店里的确也有给花街游女制作衣服的活。 但那都是更加年长的师父在处理,她们并没有去过花街,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被她发现的…… 堕姬不说话。 只是更用力咬住她,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嵌入她骨头里! 第82章 你竟然有孩子了?! ◎新时代新月柱◎ “还有我。” 门外传来沙哑粗粝的声音。 雫衣仰头望去。 门外浓郁的阴影里,隐隐约约站着个佝偻的人影。 天太黑,深秋的夜色里又笼着潮湿朦胧的雾气,她有点看不清,但从那奇异的站姿,她就一眼认出来人是谁。 “是妓夫太郎啊。”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呀。” “你不用担心。” 妓夫太郎听话照做,“我们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才发现了你的踪迹。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鬼们知道你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雫衣好奇地问。 她认真想了想,别说去花街了,她连花街附近都没踏足过。 他们之间的活动区域都没有交集,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应该知道她在这里的。 “我们并没有一直呆在花街。” 妓夫太郎无意识抓着自己的脸,黑色的指甲轻易挠出道道血痕,“偶尔,我也会像今天这样,陪着妹妹出来逛街……”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停下抓挠的手。 他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童磨大人一起偷偷离开了吗?” “不是偷偷的。” 雫衣纠正,“是童磨把我带走了。” “他带你走,你就要走吗?” 堕姬也不装哑巴咬人了,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气呼呼瞪向雫衣,“就算是被强迫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找我?”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我很重要,想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吗?难道这些都是你骗人的鬼话吗?” “我没有骗你。”雫衣说。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堕姬质问。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解释? 她不免犯愁地想,现在也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一股脑都全推到童磨头上的话,会不会被拆穿啊? 正焦虑着,忽然听妓夫太郎道:“这也不怪她,那毕竟是童磨大人,她反抗不了的……” 雫衣大喜。 小鸡啄米般在心里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样! 都是童磨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 “啊啊啊,你不要再帮她说话了!” 堕姬果然被转移了火力。 她恶狠狠瞪向自己不争气的哥哥,“一过来,你就不停不停跟她搭话,我不打断,你都不带停下来的!可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又一声不吭!” 说着,愤怒的手指用力戳向他的脸,“你跟童磨一样,都真的很讨厌!!” “我不是,我没有……” 妓夫太郎很苦恼,望着妹妹油盐不进的愤怒面庞,更想抓脸了,“我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童磨大人是上弦之二,实力不可小觑,而她连日轮刀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童磨大人……” “就算都怪童磨,可她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来找我啊!” 堕姬正在气头上,可一点也不好哄。 带着恨意的眼神,重新落回雫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脸上,直勾勾望入她躲闪的眼底,“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为什么不去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 “雫衣,怎么了?是有客人吗?” 不确定的声音打断堕姬的话。 雫衣悚然一惊。 来不及让琴叶回去房间去,堕姬就带着被打断的愠怒,扫向声音来处。 她想也不想,立刻用身体挡在她们二人之间。 “你在保护她?!” 堕姬瞬间拔高音调。 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偶尔也会格外灵光,就像现在,她立刻就领悟了雫衣动作的含义,顿时气到火冒三丈,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我!她就那么重要吗?” 第112章 “你不要乱想,我没那个意思。”雫衣干巴巴解释。 “啊啊啊!!!” 堕姬才不信,她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她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我已经记住她的气味了!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丑八怪,抛弃了我!甚至跟她在这里一起生活,都不带我!我……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妈妈,她是谁啊?好吵……” 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惺忪的睡意。 让堕姬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发狰狞。 “妈、妈妈?” 她一瞬不瞬盯向雫衣,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你生孩子了?你怎么会有孩子?!我们都还没有结婚,你怎么会生孩子?谁碰你了?!我都没有允许,你怎么敢抱别人?!!” 雫衣:“不是我生的……” 堕姬:“不是你生的叫你妈妈?!!” “冷静一点。”妓夫太郎止住发疯的妹妹,“那并不是雫衣的孩子……” “可是他们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啊!”堕姬尖叫。 “她们是姐妹。” 妓夫太郎一眼就看穿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姐姐的孩子,有跟她一样的眼睛很正常。” “我不管!!”堕姬才不听。 她仇视地盯向伊之助,恨不得把他生嚼了,“你不准叫她妈妈!最讨厌你们这种丑八怪了,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琴叶被凶得愣住。 “你才是丑八怪!”伊之助顿时怒了。 任谁半夜被吵醒,出来一看,一个陌生人正缠着他小母不放不说,还冲着他和妈妈大放厥词,都不可能心情好,“我是妈妈和小母的孩子,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还有,我两个妈妈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动不动就骂别人是丑八怪的你,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说着,他还冲堕姬做了个鬼脸,“不仅是丑八怪,还是个好没礼貌的丑八怪!擅自闯入我们的家不说,竟然还对我们……” “你们的家?” 堕姬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垂落的头发无风自动,想杀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雫衣,“你不是说女孩子跟女孩子不能结婚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跟别的女人组成了家庭,还跟她有了孩子!!” “你……是梅吗?”琴叶不确定地问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堕姬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看向雫衣。 她竟然、她竟然…… “我是听雫衣说的。” 琴叶缓缓走下台阶,她并没有躲在雫衣身后,而是站到雫衣身侧,笑盈盈看向堕姬。 堕姬肺都要气炸了。 刚要歇斯底里尖叫,温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一直思念着你,总是跟我说,之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是她见过的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梅,你果然很漂亮,比照片里的还漂亮。” 堕姬愠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她很讨厌眼前这个人,可、可是…… 琴叶拽着雫衣,侧身让开一条路。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即便视线触及妓夫太郎略显怪异的姿态,脸上恬淡柔和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快请进吧。” 琴叶邀请道,“你们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别呆在外面了,现在天寒露重,小心着凉。” “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我们家啊?”伊之助不开心了。 堕姬目光如电,凌厉射来。 伊之助毫不退让。 哽着脖子跟她对视。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琴叶笑眯眯按住伊之助脑袋,让他鞠躬道歉,“雫衣一直将梅当做妹妹一样疼爱,那她也就是你的小母,不可以这样跟小母说话。” “她才不是我小母!” “我才不是他小母!” 两人不约而同否认,又不约而同瞪向对方。 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宛若针尖对麦芒,瞬间火花四溅。 直到被领着擦肩而过,他们才不屑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看讨厌鬼一眼。 回到屋里。 堕姬想也不想就坐到雫衣身边。 伊之助跟她杠上。 非要挤在她和雫衣中间,不允许外人跟他抢。 可他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被堕姬随手一推,就跌跌撞撞向后倒去。 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薅住后衣领,绝对会直接摔成爬不起来的乌龟。 “你不准帮他!” 堕姬大声喊,“你是我哥哥,我不准你护他!他又摔不死!!” “我不是护着他……” “那你还不快松开他!!” 妓夫太郎愁得想挠脸。 可看着雫衣的眼神,抬起的手又放下。 唉,他头疼地想,真是个傻妹妹啊。 之前就只顾着发脾气,打断了他的询问,以至于到了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鬼的踪迹。 这很不正常。 妓夫太郎很清楚,按照之前童磨大人的爱好,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独自离开。 即便那只是他在玩另一种恋爱的小游戏,被玩腻了后,她的归宿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童磨大人吃掉。 之所以她还活着,大概率是趁童磨大人不备,从他身边逃走了。 而她身边这两个,是她即使逃走,都要寸步不离带着的血缘亲人,肯定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弄伤他们,大概率会被她厌恶。 虽然他不喜欢妹妹靠近她,但也不想自己的傻妹妹被她当童磨大人一样整。 因为被她丢下,整日流泪的妹妹,他再也不想见到了…… 伊之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毫不犹豫抱住妓夫太郎胳膊不撒手。 哼,这个坏女人抢他小母,那他就要抢她哥哥! 伊之助得意洋洋地想。 “你不要碰我我哥哥!”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略略略。 树袋熊一样挂在妓夫太郎结实的手臂上,就不下来。 妓夫太郎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仰头冲他露出缺牙的笑脸。 跟那个没礼貌的丑八怪不同,她哥哥长得好有个性! “哥哥,你好厉害哦!” 伊之助的手忍不住在妓夫太郎身上流连。 异于常人的身体并没有让他心生排斥,反而让他眼睛闪闪发亮,“腰肢比我妈妈还细,却能轻易支撑住我的重量,而不是被我拽个趔趄……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拽着妈妈荡秋千了。” 他从来没见过妓夫太郎这样的人。 皮肤、身体、五官,都跟他常见的人有很大区别。 但他并不觉得丑陋,反而越看越新奇,小小的手顺着脊椎骨摸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腹部,不停从嘴里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堕姬:“你是青蛙吗?不停哇哇的叫!” 伊之助:“那你就是癞蛤蟆!” 第83章 你就是boki了 ◎新时代新月柱◎ “你才是癞蛤蟆!”堕姬震怒。 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癞蛤蟆?!! “啊——” 伊之助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她,捂嘴窃笑,“瞪大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堕姬:“!!” 堕姬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琴叶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不疼,却让他十分委屈。 “妈妈!” “我说了,不可以跟梅这样说话。” 伊之助不服气:“明明是她先的!” “那也不可以。”琴叶说,“梅是小母,你敢这么跟雫衣说话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伊之助想反驳,小母才不会对他说这种话!小母生气了只会拎起他,摁在腿上打屁股!! 可妈妈已经不理他了。 顿时被妈妈的无理取闹气晕! 伊之助直接躺地上。 妈妈不向他道歉的话,他就不起来了! 琴叶视若无睹。 迈过他,为大家端来准备好的茶点。 顺手拖走碍事的小野猪,准备把地方留给他们叙旧,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扫过,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扭过头,目光顺着雫衣垂在身侧的胳膊向上看过去,右肩蔓延开来的殷红痕迹瞬间刺入她眼底。 “怎么回事?” 琴叶脸色瞬间发白,“你受伤了?” 伊之助还在生闷气。 闻言,立刻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 “小母受伤了?”伊之助也不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坐起,紧张地围过去,“啊,好多血,怎么回事?!” “没事。” 第113章 雫衣没事人一样,“是我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堕姬看了眼雫衣。 头低得恨不得垂胸口上。 妓夫太郎沉默不语。 “等我一下!”琴叶没再多问,飞快跑去翻找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伊之助苦着脸,心疼地声音发抖,“看起来好严重啊,还在流血……呜,疼不疼啊,小母?我给你吹吹……” “小伤而已,不疼的。”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把他推向琴叶,“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快带伊之助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琴叶欲言又止。 雫衣:“没事的,还有他们呢。” “请放心。” 妓夫太郎主动接过琴叶手里的药品,“我很擅长处理伤口,我会帮雫衣处理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琴叶这才带着伊之助离开。 廊檐下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很快,黝黑的夜色中就传来障子门合上的声音。 雫衣松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衣袖却被扯了扯。 她低下头,望入堕姬满是自责与不安眼底。 “……很疼吗?”堕姬问。 “有一点。” 雫衣点点头。 在她咬着唇瓣,扑簌簌掉泪之前,笑着抚上她的脸“……不过,我想这肯定没有你当初被丢下那么疼。” 堕姬顿时僵在原地。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近乎无措地凝睇着雫衣。 “对不起,梅。” 雫衣放缓了声音,“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呜,你都不没找我!” 堕姬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埋入雫衣怀里,“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可你却不来找我!你明明说过我很重要,你明明说过的……” “我有想过去找你。” 沉默片刻,雫衣继续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离开了童磨,就意味着我不准备再跟鬼有所接触。我的确想过去见你的事,可是,再见之后,我该跟你说什么呢?” “你离开童磨了?”堕姬惊喜地仰起头。 她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哈哈哈,你早该离开他了!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雫衣想了想,也笑着附和:“的确挺没用的。” “是吧!” 堕姬喜笑颜开,“你离开他是对的!” 她开心地依偎到雫衣的怀里。 仰望着眼前这张,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脸,不仅内心,就连身体,都要在这个散发着甜美香气的怀抱里融化。 “瞧瞧,你都离开了他那么久,可他都没能找到你,反而是我找到了!这就证明,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我们才是最配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雫衣再次问。 堕姬:“嗯?” “我并不喜欢引人注目的生活。” 雫衣看向堕姬,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脸,“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普普通通地、毫不起眼地活下去,人和鬼的事,我都不想掺和。” “而你却是要做花魁的人。” “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我妹妹一样,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强迫你来迁就我,把鬼的事统统抛之脑后……” “不是强迫,我是……” “别再缠着她了!” 妓夫太郎打断妹妹的话 迎着她恼怒的眼神,示意她看向雫衣肩膀,“……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再不处理的话,小心就要失血过多昏倒了。” 堕姬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从雫衣怀里跳出来。 背着妓夫太郎,雫衣脱下身上染血的睡衣。 她本该用温水和酒精,一点点清理掉肌肤上残留的血迹,可堕姬端来温水后,就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 雫衣:“……” 雫衣:“饿了么?” 堕姬没说话。 就是眼睛黏在她身上,一刻也挪不开。 “梅!”妓夫太郎出声提醒。 堕姬置若罔闻。 雫衣忍俊不禁。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可以吃,但不能用牙齿。”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也不能用力吮吸,我会疼。” 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往外渗。 顺着雪白肌肤上蹭开的殷红痕迹,缓缓滴落。 但这次,粘稠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漫过锁骨,就被湿润的舌尖舔去。 雫衣呼吸一滞。 她不由得看向堕姬。 堕姬也在看向她。 甜美的血液蜜一样从舌尖绽开。 她不由舔了舔唇角,眼睛眨都不眨,自下而上攀援而来。 动作耐心又细致,清亮的水光一点点取代胸前身后被晕开的血迹。 “梅,你在干什么?!”妓夫太郎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可现在,你到底又在做什么啊? 她让你吃,是让你解解馋,不是让你把她舔干净啊! 有时候,就真的很想用力把妹妹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你还记得你只是个女孩子吗? 就算你把她从头舔到尾,她也不可能成为你妻子! 堕姬才不管那个。 满心满眼就只有雫衣一个人。 喜欢她血液的味道,喜欢她躲闪的眼神,更喜欢她渐渐滚烫的肌肤。 越来越甜美的香气从肌肤里渗出来,随着她的舔舐,被她吞咽进腹中,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那时候,我真的好生气。” 堕姬搂着雫衣柔韧的腰肢。 潮热的气息掠过起伏的雪原,缓缓来到她纤细白皙的侧颈。 最后,才在她颤动的目光中,含住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用舌尖一下下舔吮着,声音变得含混不清:“……你明明是我们的妻子,却陪着别人逛街,还冲他们笑。” “他们怎么能牵你的手?应该我跟哥哥牵你的手才对,我们才是应该一起生活的那个!” 说着,她握住雫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顺着指缝伸进去,感受着她掌心的暖心,一点点跟她十指相扣,“雫衣,我并不想做花魁,我想跟你一起生活,我……” “那真是太好了!”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她歪头在堕姬脸上一口,“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生活,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露出为难的表情。 堕姬连忙问:“不过什么?” 雫衣:“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你就不可以再说结婚啊,妻子啊这些事了。”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头一皱,“难道你还想跟童磨复合?” 想到这种可能性,美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狰狞起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那么没用,都还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谈过恋爱,简直就是个肮脏的臭男人!你为什么还……” “不不不,跟他没关系!” 雫衣连连否认,“只是,如果你们要跟我一起生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结婚的!” “啊?”堕姬迷茫,“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雫衣严肃点头,务必把他们次序一次排清,“我们是一家人,琴叶是姐姐,你是妹妹,妓夫太郎是弟弟,而伊之助,则是我们的孩子……” “我讨厌伊之助!” 堕姬脑袋晕乎乎的,但不妨碍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哈哈哈。” 雫衣笑着抱住堕姬,“没关系,毕竟你们之前没见过。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嘛,总有一天……” “那你要陪着我!”堕姬立刻争取权利。 “嗯,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要跟我一起睡!” 雫衣自然无有不应。 她当然不会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 让妓夫太郎帮她处理过伤口后,就跟堕姬一起躺在榻榻米上。 堕姬开心极了。 抱着雫衣胳膊不撒手。 如果什么都可以的话,那做家人也不坏嘛。 她不由美滋滋地想,是妻子、妾室、妹妹,都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抱住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将要入睡之际,忽的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向和室中幽暗的一隅,人类的视野有限,但她知道那里站着妓夫太郎。 “……你不过来睡觉吗?”雫衣问。 妓夫太郎不说话。 “不用管他。” 第114章 堕姬霸道地搂住雫衣,腿都缠到她身上,“他就是有点太点害羞,等我们以后一起多睡几次,他大概就能习惯了,不至于只是看到你的背,就没出息地……” “梅!”妓夫太郎大声制止。 “我又没说错!” 堕姬立刻吼回去,“你就是boki了!” “我们一体同心,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不仅是雫衣刚刚邀请你的时候,之前,我刚她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已经boki了!” 她很失望,“哥哥,你简直比那些见到我就意乱神迷的男人还要没出息!!” 第84章 小心他 ◎新时代新月柱◎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刚想说“我不是、我不没有,你不要乱说”,那种柔软的触感就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宛若丝绸般滑腻,把脸贴上去的时候,仿佛陷入丰盈温暖的云朵之中,呼吸都被甜美的香气占据。 意识到妹妹在干什么后,那双总是耷拉着的下垂眼倏然瞪大! “哈哈哈,不要,好痒……” 雫衣好像被挠到了痒痒窝,笑得停不下来。 她慌忙扭动着身体,躲不开,不得不按住堕姬伸入自己衣襟里的手,才勉强稳住气息,“不行不行,哈,你不能这样乱摸,真的好痒……” “那我用力一点。”堕姬不松手。 “不行不行,还是好痒。”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强行抽出堕姬的手,“放外面,不能放里面,你一伸进来,身上就像好像爬满了蚂蚁,真的好痒,我都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童磨摸的时候不痒吗?” 堕姬不高兴地板着脸,“为什么他能摸,我就不能摸?”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雫衣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我说好痒就是好痒,不信的话,你试试!” “哈、哈哈哈……” 堕姬再也摆不出生气的表情 自己摸自己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当雫衣的手伸进她衣襟,柔软的指腹羽毛般搔过肌肤,后背瞬间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酥酥麻麻的。 她还想硬撑,然而,那种仿佛被挠脚底板的感觉,她根本忍受不了,弯腰躲来躲去,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痒不痒?痒不痒?” “哈、哈哈哈,不要,好痒,停下来,哈哈哈……” “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停、快停下来!” “我不!” “那、那我就要摸回来了!” “呀啊……” …… …… 两个人,三败俱伤。 她们躺在榻上大喘气。 妓夫太郎整个人简直要疯掉了! 不管是被摸的,还是摸的,他都感受到了。 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身体陷入不发自控的轻颤之中,肌肉失控贲起、痉挛,浑身都用力绷到发疼! 他抬起头,看向在榻上的二人。 幽暗的夜色根本阻挡不了什么,他能清楚看见雫衣躺在榻上用力喘息时,潮红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黏在唇边的湿润发丝,以及胸口急促起伏时的弧度…… 妹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重新缠上她。 而她并没有拒绝,体贴地帮妹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后,搂她入怀。 ……像母亲,又像长姐。 妓夫太郎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胳膊、身体,鲜血顺着绽开的皮肉渗出,沿着他畸形的身体缓缓下流。 雫衣搂着堕姬昏昏欲睡。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她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望向声音来处:“太闲了就过来睡觉,不要乱抓!” 弄得到处都是血还要清洗。 她现在好困,一点也不想打扫卫生! “唔,不用管他。”堕姬把雫衣按回来。 她紧紧搂住雫衣的腰,继续把脸贴着柔软的胸脯上,享受地蹭了蹭,“让哥哥自己冷静冷静。” “嗯?”雫衣不明所以。 “哥哥他现在好激动,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 “我才没有!” 妓夫太郎毫不犹豫打断妹妹的话,“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 堕姬撇撇嘴。 真不知道哥哥在嘴硬什么。 明明他现在就是很激动,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硬得发疼的感觉。 “哥哥,你总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堕姬哼了声,“小心成为比童磨还不中用的男人,到时候,可别怪雫衣不要你!” 雫衣听了个大概,耳廓微微发烫。 她不讨厌会害羞的男人,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特质的男人。 “会害羞也正常,毕竟哥哥已经大人了嘛。” 雫衣清了清嗓子,主动帮妓夫太郎解围,“一般来说,即便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在七八岁后,也会分开睡。” 说到这里,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怪我做事不周到,竟然忘记哥哥已经是个温柔成熟的男子汉了,是我应该……” “你不要再夸他了!” 堕姬冷冷打断雫衣的话,“他现在心跳得更快了,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肯定会忍不住过来ravish你!!” 雫衣:“……”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遁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不可以说这种话。” 雫衣缓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热度才勉强退下,“哥哥这么害羞,以后会没法儿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那就让哥哥回到我的身体来嘛。” 堕姬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们之前就是这样一起生活的,我很喜欢,哥哥也很喜欢。” “……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 堕姬说,“哥哥可以用我的眼睛看,也可以用的身体感知一切,我们是一体的。” 雫衣:“那现在,他回到你身体了吗?” “没有。”堕姬感受了一下,“他现在正在房顶上吹冷风。”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合体了。” 雫衣想了想,说,“虽然他可以用你的身体感受一切,但总不如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更何况,你们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后却变成一个人,伊之助会分不清的。” “我讨厌伊之助!”堕姬板着脸。 她可还没忘记那个臭小鬼是怎么骂她的! “别生气别生气。” 雫衣忍俊不禁,真是个孩子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拜托了,稍微忍一忍,说不定哪天就发现他的闪光点,喜欢上他了呢?” “我才不会喜欢上他!” 堕姬哼了声,紧紧抱住雫衣,“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稍微忍一忍,不然,我早把他吃了!” “嗯嗯,我就知道梅是个乖孩子,我最喜欢梅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吃完饭,雫衣照例送琴叶去上班。 堕姬:“??” 堕姬震怒:“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雫衣:“我很快就会回来。” 堕姬:“我不要!” “你留下吧,雫衣。” 琴叶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也不远,我可以自己去上班。” “不行!”雫衣拒绝,“上班下班的路上最容易出事了!”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上班?!” 眼前雫衣说不通,堕姬顿时看向琴叶,迁怒道,“身为人类,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正因为是人类,我才需要上班呀。” 琴叶笑着解释,“不上班的话,我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的话,我们就吃不上饭,会饿死的!” “我有钱!”堕姬眼睛一亮。 “不行。”雫衣再次拒绝,“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堕姬不高兴了。 扭头冲进屋里生闷气。 送琴叶上班的路上。 雫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的吧?他们并非人类,为什么还要邀请他们进入我们的家?” “你喜欢呀。” 雫衣愣住。 抬起头,就见琴叶正冲她笑。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时候,你跟童磨刚刚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极乐教,你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可在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你罕见的沉默了。” “很喜欢她吧,雫衣?” 雫衣张了张嘴。 想要否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她也没关系。” 琴叶率先说,“我能看出来,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第115章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买了个关子。 直到雫衣冲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才笑盈盈地继续道,“她是上弦之六,而你在怜爱她——你从小就是个怜爱弱小的孩子,能让你如此对她念念不忘,除去因为你们当初分离太过仓促的缘故,我想,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没有你强。” “我的确不喜欢你靠近鬼,也不希望你再跟他们扯上关系,那都会让我觉得危险,可如果她没有你强,那我觉得,我也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 一口气说完,她笑着冲雫衣眨了眨眼,“就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你也能保护得了我们,不是吗?”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雫衣幽幽:“……好聪明哦,琴叶。” “当然!”琴叶得意,“我可是姐姐啊,我最了解你了~” 堕姬不死心。 依旧试图用金钱收买人心。 她是鬼,平日里对金钱视为粪土,可她做了这么久的花魁,就算不特意攒,稍微从食堂里搜刮一点,就足以让雫衣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但琴叶还是坚持工作。 “我是姐姐啊。” 琴叶摸了摸堕姬快气炸的脑袋,“你跟雫衣一样,都是我心爱的妹妹,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照顾你们。” “那你也不用每天都出去工作啊!”堕姬尖叫。 “很快就不用出去了。” 琴叶向她保证,“等我制衣的技术在精湛一点,我就可以在家工作。到时候,我跟雫衣就都可以在家里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噫,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我小母,羞羞羞。”伊之助阴阳怪气。 堕姬倏得看向伊之助。 “你看什么?!”伊之助叉腰。 堕姬笑了。 心中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臭小鬼,打不了你妈,我还打不了你? …… …… 琴叶手艺很好。 即便是用很普通的布料,也能定制出最适合的衣服样式,很快就小有名气。 即便知道她上门时会自带无关紧要人员,也只当她有个性,邀请的订单虽说不是络绎不绝,最起码也是不用再去店里上班,就能养活一家人的程度。 雫衣有意控制琴叶的工作时长。 太急的不接,试图使用钞能力的不接,钱少事多的也不接。 别说她们不缺钱,就算是家里真穷的揭不开锅了,也完全不需要透支琴叶身体,去换取那些身外之物。 她多的是挣钱的法子。 别的不说,童磨她还没卖过呢! 这个月的大单来自涩谷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 里面各式建筑一应俱全。 乍一看,有点像江浙沪有钱人修建的私家别墅。 琴叶在房间里给女主人量身。 雫衣守在屋外。 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环视四周。 心里盘算着这么豪华庞大的庄园宅邸,她得把童磨买几次才能换来,屋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拾眸望去,恰巧推门而入的男人四目相对。 雫衣眉头一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你……” “这位是夫人邀请来的裁缝的妹妹,她们姐妹总是俩形影不离。”佣人回答。 男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脸上重新恢复和气的笑容,走上二楼,在距离雫衣三步远,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位置站定。 “上次匆忙一别,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不知雫衣小姐何时来东京的?工作还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第85章 做我的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雫衣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很想跟无惨的男人叙旧,但想了想,还是问,“……原来渡边先生已经结婚了么?我还以为你会跟月彦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那时候,我觉得你们真是郎才女貌,万分般配的一对,回到家后,我也在由衷地为你们祈祷,只是没想到……” “说来惭愧,是我不够好,未能俘获月彦小姐的芳心。” 渡边看向雫衣,脸色微微发红,“不过,能跟你们相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那短暂而美好的夏日时光,简直就像梦一样,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原来是被无惨抛弃了啊。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还活着,而不是被无惨彻底吃干抹净的,但他跟无惨分了,总比他还跟无惨有关系要好得多。 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无惨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啊! 本以为避开无惨爱出没的浅草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无惨的男人…… 正腹诽着,身后传来女主人惊喜的呼声。 “呀!老爷回来了?” 雫衣抬头看去。 就见琴叶跟在女主人身后,走出房门。 大概是已经量好了身体数据,见她望来,琴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已经忙完了吗?”女主人快步迎上前。 “嗯,都已经处理好了。” 渡边接住自己的妻子,“我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有点无聊,就回来了。” “也没有很无聊啦。” 女主人展开手里的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含羞带怯的眼眸,“我听说藤野那里新来个的裁缝师,很厉害,只是现在天气热,我懒得动,便邀请她来为我制作新衣服。” 说着,她伸手指向雫衣,“老爷,你瞧她身上的这身好看吗?” 渡边看向雫衣。 雫衣坦然自若,任由他上下打量。 她本来就兼具展示琴叶技艺的衣架子功能。 “很不错。” 渡边赞赏道,“是很新颖的裁剪方式,做工看起来也格外细致,使用的是如此普通的布料,雫衣小姐穿起来都这么好看,等你穿上由珍贵西阵织绸缎做成的衣物,肯定只会更好看!” 女主人被逗得咯咯笑。 眼波流转间,她斜斜睨向雫衣,话语却是跟渡边说的:“老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们……认识?” “确实。” 渡边并不隐瞒,“大概是前两年,我曾有幸跟雫衣小姐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样啊……”女主人微微颔首。 “当初匆匆一别,我还以为再也没法见到了。” 说着,他看向雫衣,语气怀念,“没想到竟在今日重逢……如此看来,这世上的缘分果真奇妙,有缘人总会重逢。” 女主人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琴叶也看向雫衣,神情颇为紧张。 “渡边先生是个好人。” 雫衣面不改色,“那时候,我跟丈夫吵架,头脑一热,就带着小妹离家出走,结果什么都不懂,就跑来东京散心,如果不是有渡边先生仗义相助,我跟小妹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后来,我丈夫找了过来,我们和好如初后,也就离开了,都还没来得及向渡边先生好好道谢呢,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向渡边用力鞠了一躬。 “啊,是这样吗?” 女主人不敢相信地看向雫衣,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衣服,看向她的发型,“雫衣小姐已经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就像是未婚少女一样……” 雫衣害羞:“嗯,是我丈夫喜欢这样。” 女主人:“……” 女主人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上:“真可惜,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结婚了?” 雫衣说:“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比较早。” “结婚太早,可是会丧失很多乐趣哦……”女主人叹气。 “不会,我丈夫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雫衣发出恋爱脑的声音,“跟他结婚后,我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这辈子能遇到他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主人表情愈发同情。 眼见快到了中午,她主动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琴叶拉起雫衣的手 用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去做借口婉拒了。 刚走出庄园,琴叶就紧张的提醒:“雫衣,你以后要远离那个男人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琴叶十分敏锐。 尤其是事关雫衣,她总是敏锐得可怕。 “嗯。” 雫衣点点头,“我知道。” 不用琴叶提醒,她也不想跟无惨的男人靠得太近。 别看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难保无惨不会回头爆他金币。 他死也就死了,万一他死得时候还溅她一身血,那可就糟了! “你也远离他。” 第116章 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浅草,以后这里的活儿也不要接了,我们都要离危险远远的!” 琴叶想也不想地点头。 她讨厌所有用那种眼神看她妹妹的男人! 她们主动避嫌。 奈何渡边不这样想。 琴叶完成工作后,他不仅主动多给了小费,还想要他也帮他制作衣服。 被用她不擅长男人的衣服拒绝了之后,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他转头就给琴叶介绍了更多女性友人的客人。 来者是客。 总不能把人统统撵出去。 琴叶带着客人去工作间量体裁衣,雫衣则为渡边奉上待客茶水。 “雫衣!” 渡边叫住将要离开雫衣。 他端着茶杯,闲来无事般跟她搭话,“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的丈夫?你现在在这里定居,他应该也在东京上班吧?不知如今在哪里高就?” “他很忙。”雫衣不是很想跟他聊家常。 “唔,总是很忙碌的话,可能意味着工作不够好。” 渡边试探性问,“在这里生活开销很大吧?不够好的工作可很难保障你的生活。”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让我们见见?” “他很忙。”雫衣说。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应该见见了。” 渡边看向雫衣,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种看明珠蒙尘的惋惜表情,“说不定,我能给他介绍个好工作,这样的话,你们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抛头露面了。” “既然是好工作,为什么不能介绍给我?” 雫衣忍不住问,“我们才是认识的那个,你跟我丈夫都没说过话吧?如果真的想要帮助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工作,反而非要经他绕一道?” 就算只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应该讨好她啊。 雫衣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讨厌她的丈夫? 总不至于讨好了她丈夫,她就会心甘情愿被丈夫送上别的男人的床吧? 哈哈哈,不会真有人这样想吧? “因为工作很辛苦啊。” 渡边理所当然地说,“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应该住在宽阔明亮的大房子里,整日被鲜花和珠宝簇拥,而不应该焦虑每日的柴米油盐,那太辛苦了!” “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绝不舍得你过这种生活!” 雫衣定定看向渡边,忽然就有点想笑。 男人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轻贱女人。 稍微多说两句,人渣味就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他跟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可有一秒记得他已经有妻子了?可有一秒把她当个人? 雫衣有点被恶心到。 她不想奉陪了,正准备借口把他打发了,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飞快奔跑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几乎是下一瞬,一个急得连鞋子都没穿的小孩子就闪现门口。 “妈妈妈妈,你快来!” 伊之助急得不行,“我说小母算得不对,小母非说是我的错!你快来快来!!明明我才是对的!你快跟我去说小母!” 渡边惊讶:“这是……” “这是我的孩子。” 雫衣顺理成章站起身,跟随伊之助去往书房,“抱歉,我过去看看。”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快走!!” 伊之助一把拽着雫衣,火急火燎把人拖走。 可当他踏入书房的瞬间,脸上焦急的表情迅速被怒意取代。 “果然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伊之助很生气,“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小母说乱七八糟的话!童磨都不会那样说教小母!” “这种男人最贱了!” 堕姬抱臂冷笑,“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愿意装绅士,现在觉得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很好欺负,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玩弄女人,便毫不掩饰看向雫衣的目光……真该死啊!” 忽的,她美丽的五官骤然扭曲起来。 “啊啊啊,还在说还在说!” 通过哥哥眼睛看到的一切,让堕姬怒不可遏,“她竟然敢让雫衣去做情人?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就算雫衣要做情人,那也是做我的情人!!那个贱男人怎么敢觊觎我的情人?!!”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不是,她就非做什么情人不可吗?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必要又挣又抢的么? “我也要我也要!” 伊之助习惯跟堕姬争抢,生怕自己晚了,“小伙伴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小母,如果小母是我的情……” “啪——”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后脑勺一巴掌。 伊之助吃痛叫出声。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看向雫衣。 “小母,好痛……” “你该。”雫衣心硬如铁。 伊之助哭唧唧。 “哥哥你快把她吃了!我讨厌她!” 堕姬尖叫出声,似乎是妓夫太郎没同意,她顿时气得怒发冲冠,咬着牙发狠,“哥哥,我讨厌你!!哼,你不帮我就算了,等会天黑了,我会亲自把他们吃掉!” “不可以!”雫衣立刻出言阻止。 “凭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毛倒竖,“他这样纠缠你,还想要施压琴叶,强迫你给他做情人,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讨厌讨厌!” 伊之助捂着后脑勺,含泪点头附和,“抢走小母的人都应该被吃掉!!” 第86章 柱?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又好气又好笑。 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乱说! 小心真看到梅是如何吃人的,当场被吓成许仙! “你干嘛老打他?” 堕姬一把将伊之助拽到身后,“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与其吃女人,不如吃男人,这不是你自己教我的吗?” 吼完雫衣,她又看向伊之助。 瞅着他一手捂头,一手捂背,窝囊无能的模样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不躲?她这样打你,就算反抗不了,最起码也会躲吧?你只是叫伊之助,又不是真的一只猪,连躲都不会,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也不知道哇。” 伊之助泪眼汪汪,“看到小母就没有躲闪的想法了,呜呜呜,小母好坏,打得我好疼……” “你该!”堕姬恨铁不成钢。 “呜,你怎么也能这么说我?”伊之助泪奔。 “因为你就是一只猪!” “你才是猪!” “你就是猪!” “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 …… …… 脆弱的联盟眨眼间分崩离析。 眼见他们从言语吵闹,上升到恨不得打起来,雫衣顾不上无语,连忙插入其中,把他们分开。 “讨厌归讨厌,但不能直接杀了。” 雫衣银河一样站在他们中间,隔开火花四溅的目光,“就像鬼随随便便吃人,会吸引来鬼杀队一样,我们随随便便杀人,也会吸引来警察。” “尤其在对方很有钱,还在跟我们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突然失踪的话,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非常容易被当做替罪羊。” 说着,她分别看向二人,“你们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么?” “我知道我知道!” 伊之助立刻把“什么是鬼?什么是鬼杀队?”的困惑抛之脑后,飞快回答,“就是使用残酷的刑法,强迫无辜者承认罪行!我之前翻字典的时候看到过!” 堕姬残酷地瞪向伊之助。 伊之助愣了一下。 当场哽着脖子,更加残酷地瞪回去! “对,就是这样。” 雫衣再次隔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挨打真的很痛!我要是被抓了的话,肯定撑不过三秒就会认罪!” “他们敢打你,那我就把他们也吃了!”堕姬说。 雫衣无奈:“闹太大会引来鬼杀队啊……” 堕姬:“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离开了也会被通缉啊。” 雫衣忍不住叹气,“到时候更惨,就算我们去了新的地方,也得每天躲躲藏藏,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只能再次逃跑,这种日子想想就好辛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堕姬烦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我吃了他!你在意他?你爱上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当场气得质壁分离。 “啊啊啊,他究竟哪里好了?!他都没有我好看,也没有哥哥强大,甚至都没有童磨体贴!!” “小母,你不要爱上那个男人,也不要跟他结婚!” 伊之助汪呜一声抱住她大腿,好像已经看到她出嫁的场景,连连摇头恳求,“我讨厌他跟你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要他做我们家人!” 第117章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哄完这个哄那个,“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爱上他那种男人?别说跟他结婚了,就算多跟他相处一会儿我都没兴趣!” “好了好了,梅,不要再板着脸瞪人,都不漂亮了。伊之助,你也不要光嚎不掉眼泪,太闲的话,就拿上木刀,出去挥刀半小时。” 伊之助立刻不闹了。 堕姬也拿起镜子,把自己左瞧瞧右看看后。 确定自己依然美得天老大她老二后,气鼓鼓盯向雫衣:“你乱讲!我明明很漂亮!就连瞪人,也是最漂的那个!” “可我更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堕姬一愣。 就听轻柔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开心的时候,好像寒冷的冬日,大雪连续下了好几天,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色,唯独枯瘦干硬的梅树枝头,从透明的冰封中,冒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儿,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梅,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多冲我笑笑呀~”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整个人如坠梦里,双颊一点点发红。 被那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脑袋晕乎乎,什么都忘记了。 “那,那你把他撵走……” 她依偎到雫衣怀里,仰着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嗯,会的。” 雫衣轻声允诺,“我不会让这种男人靠我们太近,他太危险了。” ——危险必须得被排除。 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听不懂人话的。 无论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直白的拒绝,他只会觉得是她在矫情,所图甚大。 一开始,或许还会跟她显摆绅士风度,可时间再长一点,必定会失去耐心,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踩踩点,一刀捅死,洗劫一空后丢河里,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模样。 只可惜,她现在不太敢轻易施展天灾人祸。 倒不是她平静的日子生活久了,生出了没必要的慈悲心,完全是因为渡边是无惨的男人! 被警察通缉,大不了躲去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一旦被无惨记恨,那她在无限城之前,可能就得睁着眼睡觉了! 想到这里,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挺烦的! 你说无惨都这么大一鬼了,怎么吃饭还扑腾食呢? 骗完男人记得要吃掉啊! 就要是要放养,留着以后爆金币,那也应该拴根绳啊! 狗乱跑咬到别人怎么办?! ……真没素质! 腹诽完无惨这个不靠谱的主人,雫衣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 不杀了,先找借口吊两年。 她暗暗盘算起来。 虽然不知道无惨什么时候放养他的,但两年时间那么长,如果无惨还不找他爆金币,那大概率就意味他把这条漏网之鱼彻底忘记了。 他忘了,她自然也就可以搞天灾人祸了。 是以—— 再一次被邀请共进晚餐的时候,雫衣没有拒绝。 她边吃着甜点,边思考如何不突兀地切入主题,面前忽然响起渡边的声音: “你一直不允许我跟你的丈夫再见面,究竟是因为他很忙,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你身边呢?” 雫衣抬头看向渡边。 他双手交叉,叠放在餐桌上。 四目相对之时,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舍得你自己孤身一人在外。” 渡边一瞬不瞬看向雫衣,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雫衣小姐,你们真的还在一起吗?或者说……他还活着么?”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逃避般垂下眼。 渡边笑了。 果然跟他打听出来的一样啊。 这个家里并没有男人出入的痕迹,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姐妹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生活…… “不要难过,雫衣。” 渡边重新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在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露出腼腆的表情,“这样说你可能不信,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一直都很遗憾,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你或许就会陪在我身边,而我也不必在漫长的思念里,苦苦煎熬这么久……”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雫衣学着琴叶担忧她的模样,不安地觑着眉,“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丈夫死了。家里失去顶梁柱,那里再无我们姐妹立足之地,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东京谋生,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缘再度相见……” “如今,听闻你也念念不忘,我真的很高兴。” “我本该尽力回报你的恩情,可我实在惶恐,并不敢贸然回应你的感情。” 说着,她顿了顿。 眉眼中笼上一层轻愁,声音也愈发哀婉,“况且,你也已经结婚了……如果、如果你的是真心,那么,就请给我两年时间考虑考虑吧。” “两年?” 渡边握住雫衣搭在桌子上的手,“我对你的心意,就像是十六夜的满月,皎洁无瑕,让我再等两年,是否有些太过漫长了?” “就是要漫长,才能检验你究竟是真心,还只是一时兴起。” 此话一出,雫衣视线余光捕捉到渡边脸上,露出一丝类似蔑视的轻笑。 她浑不在意,轻轻扭动手腕,挣脱出来,继续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两年后,你的情意不减,那我自当回报你的恩情。可现在,疼爱我的丈夫刚刚新丧,我实在没精力再谈一次恋爱,只想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意的话……” 渡边叹了口气,“请放心,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雫衣笑了笑,没说话。 妄图哄骗别人给自己做情人的混蛋,能有什么真心? 相信他有真心,还不如相信童磨有真心。 最起码,人家童磨从来不骗色! 吃完饭后,雫衣走出西餐厅。 一眼就看见了偏僻角落等着她的家人们,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堕姬小狗一样凑过来。 围着她嗅了一圈,最后握着她的手,再次低头嗅了嗅,漂亮的面庞随即狰狞起来。 “你手上有味!!” 堕姬气炸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把自己的臭味留在你手上了!即便你擦过、洗过,我也还是能闻到!” 琴叶紧张:“他跟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解释,“只是聊天过程中,他不小心碰了我的手而已。” “明明是故意的!” 堕姬大声嚷嚷,“你们隔得那么远,如果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碰到你的手?!”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贱男人,他竟然敢碰你!我要把他……” 雫衣一把捂住堕姬的嘴。 她捂得很用力,让堕姬都感觉到了疼痛。 “你干嘛?!” 堕姬奋力甩开雫衣的手。 她原本就生气,现在直接气成河豚,“他究竟哪里好了?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雫衣捂住嘴巴。 “嘘。”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堕姬想咬人。 可雫衣却主动松开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一直窝在阴影里种蘑菇的哥哥,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警惕地盯向前方。 堕姬:“??” 堕姬意识到什么。 不叫了,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路灯着亮的巷子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番茄炒蛋配色的头发。 身穿奇异的制服,肩上披着末端有火焰纹的羽织。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裹在羽织下的身体绷紧,露呈现出进攻的姿态。 堕姬瞳孔骤然一缩。 是鬼杀队的人!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柱! 第87章 加入鬼杀队吧 ◎新时代新月柱◎ “你谁啊?” 伊之助很不喜欢那人看过来的眼神。 可大人们不知为何都不说话,他实在受不了了,张开双臂,站在雫衣面前,努力踮起脚,为她挡去那些令人烦躁的目光,“干嘛这么看着我小母?你没有自己的小母吗?” “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直面有自己两个高的强大男人,心脏不由自主怦怦跳,他却毫不畏惧地跟那人对视。 “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就可以欺负我小母!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炼狱槙寿郎:“……” 反应过来这孩子什么意思后,他生凭第一次感到无语。 第118章 做了这么多年的猎鬼人,他经常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当做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 不过…… 审视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姐妹俩身上。 炼狱槙寿郎想起她们之前的争执声,忽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一个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美丽的女人总是会经受男人的骚扰和觊觎。 尤其是她们这种看起来家里没有男人,只能孤身在外漂泊的女人,就更容易遭受欺负了。 尚未长大的孩子为了维护家人,变得紧张激动,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炼狱槙寿郎非但不讨厌,反而格外欣赏。 如果不是他的确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他很乐意跟他聊聊,尽可能出手相助什么的。 可他也明白,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感受错。 ——眼前这群人中,隐藏着鬼。 炼狱槙寿郎没有轻举妄动。 鬼们邪恶又狡猾,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肯定会出现伤亡——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杀队的柱吧?” 正分辨着哪个是鬼,前方传来询问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神色一凛。 锐利的目光倏然扫向说话之人。 雫衣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琴叶,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把快硬成小僵尸的伊之助推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先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 “我们不一起吗?”琴叶不愿意。 “别担心。”雫衣推着他们从小巷深处走,“鬼杀队里的人都是好人,他是柱,就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吧。” 堕姬还想要说什么,被妓夫太郎拽了一把。 “没事的,快回去吧。” 雫衣安抚地看向堕姬,“我能处理好。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留在琴叶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不然,我会担心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雫衣才看向巷口处的男人。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严肃道,“既然你知道鬼杀队的事,那你一定知道鬼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吧?让你的家人同鬼混居,你就不害怕吗?” “他们不是鬼。”雫衣说。 炼狱槙寿郎正色:“柱不会认错鬼的气息!” “我没说你认错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赫金色的眼球,托在掌心时,那东西活物般转向炼狱槙寿郎,“你之所以会感受到鬼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 犹豫一下,她才吐出堪称不敬的话,“……带着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身体骤然紧绷。 如果说之前还是很淡的鬼的气息,那么,被那颗眼珠凝视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上心头,让他都有种被压得无法呼吸的错觉。 “……战利品?” “对啊。” 雫衣眨眼之间就想好了托词。 她轻飘飘抛掷着手里的眼球,漫不经心地说,“过去,我在游历过程中,曾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枚眼球,就是我在战斗中得到战利品。” “你杀了他?”炼狱槙寿郎问。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好笑地说,“他可是鬼啊!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他的血肉只会化作飞灰,留不下一点。”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 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显然不是说假话。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眼神探究,继续问,“……因为天亮了,对方逃跑了么?” “并不是。”雫衣摇摇头,“我没有嬴,不过,我也不算输。他很赏识我的强大,便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以兹鼓励。”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你不是说这是‘战利品’?” “嗯,怎么不算呢?” 雫衣理直气壮,“我靠实力赢下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表情,都在此刻出现裂缝:“你怎么敢把这个东西带着身边?那可是鬼啊!难道你就不怕他事后来找你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的鬼。”雫衣把眼球重新装回香囊,系在腰间。 “不是那样的鬼?”炼狱槙寿郎瞳孔地震,“难不成鬼还会跟你讲道理吗?!” 雫衣点点头。 虽然鬼们都挺混账的,但有的时候,就又挺讲道理的。 像黑死牟这种时时刻刻把武士尊严和精神放心上的封建大爹,自然不用多说。 再过几年,还会有个鬼,抓住狯岳没有吃,而是跟他做了交易,只要他熄灭寺庙里的紫藤花熏香就放过他,狯岳照做了,事后,也的确也被放过了。 同样都是鬼,他们可比无惨讲道理多了!! 炼狱槙寿郎两眼一黑。 比鬼混在人群中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觉得鬼是讲道理的存在! “你不能拿着它!” 炼狱槙寿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索要,“这东西明显是活的,你戴在身边,跟时时刻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一时兴起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放过你!” 他表情极其严肃,“把它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你真的不能继续带着它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留在身边。” 雫衣拒绝,“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清楚意识到,我还不够强。” “即便我已经顺利出师,已经是被老师认可的剑士,可我依然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世上还有很多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都躲在暗处,只要我稍微大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审视的目光重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气息很强。 再加上鬼的气味纠缠在她身上,黏稠得化不开,一行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像鬼。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士自称了。” 炼狱槙寿郎问,“你的老师是谁?你对鬼杀队这么了解,他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雫衣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 之前怎么敷衍鳞泷左近次的,现在就怎么敷衍他。 炼狱槙寿郎:“原来如此……” “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担心我了。”说着,雫衣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送你吧。” 炼狱槙寿郎主动说,“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雫衣看向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雫衣率先收回目光:“随便你。” 一路无话。 “神篱……” 炼狱槙寿郎念出挂表上的字。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看向雫衣,“你姓神篱么?” “当然不是。” 雫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这是神篱小姐的房子,后来,她送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感念神篱小姐的恩情,就一直原封不动挂着。” “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雫衣:“??” “你很强。” 炼狱槙寿郎说,“而且,跟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强的缘分。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了。你们不仅生活水平会比现在更好,更不会再被无聊之人纠缠、骚扰。” 雫衣有一瞬的心动。 那可是鬼杀队啊! 就算只是个最低级的队员,也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虽然她现在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但她也想偶尔上班摸摸鱼。 女人嘛,总是有很强的事业心。 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转念想起家里不能见人的弟弟妹妹们,她顿时熄了火。 “以后再说吧。” 雫衣婉拒了,“我现在跟家人生活的很好,目前没有换工作的念头。” 炼狱槙寿郎定定注视着她。 没有勉强,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雫衣刚准备回家,后面忽然传来堕姬冷冰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可不行哦。” 雫衣捏了捏她写满不高兴的小脸,笑着说,“他是鬼杀队的柱。一旦他死在这里,鬼杀队的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就遭了。” 第119章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堕姬不服,“我已经很努力的忍耐了!可他竟然不知死活要带你走!他凭什么要你加入鬼杀队?!你明明是我的人!可他竟然敢诱拐你!简直比那个臭男人还要讨厌!!” “你打不过他。” 妓夫太郎直白地说,“他很强,跟他发生战斗的话,你大概率会被他砍掉脑袋。” “那你不会帮我吗?”堕姬凶巴巴瞪过去。 这个哥哥真讨厌,就会拆台! 妓夫太郎苦恼:“可是雫衣会生气啊。”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点点头。 雫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们都讨厌!” 堕姬气鼓鼓跑回家。 跑到一半,心头怨气难消,又噔噔跑回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狠狠瞪着他们,“哥哥没出息!你也没出息!你们甚至都没有伊之助有出息!呸——”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 妓夫太郎:“……” 雫衣:“……” 第88章 恶鬼灭杀 ◎新时代新月柱◎ 堕姬都快气死了。 扑到琴叶怀里,不停向她诉苦。 从雫衣如何偏袒别的男人,再到雫衣又是如何辜负她的好心,让她伤心流泪的,统统说了个遍! 琴叶温柔地哄她。 堕姬更委屈了,抱着琴叶呜呜哭。 雫衣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人渣。 想要去解释,却被一只胳膊挡住去路。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你不要去。”妓夫太郎挠了挠脸。 他控制住力道,没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琴叶在,明天醒来就好了。要是你也过去的话,她恐怕一时半都不会停不下。” 雫衣明白了。 “辛苦你了,太郎!” 雫衣拍拍妓夫太郎肩膀,信重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再跟梅道歉。” 妓夫太郎点点头。 雫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外头忽然传来愤怒的尖叫,把她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从榻上爬起身,障子门就被倏得推开,撞向木制门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怎、怎么了?”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你结婚了?!”堕姬大声质问。 “……” 堕姬死死盯着雫衣。 她有惊讶,有慌乱,有闪躲,就是没有否认。 小小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她是真跟童磨结婚了,指甲不自觉掐入掌心,渗出血液也不觉得疼。 “你怎么能跟他结婚?” 堕姬无法接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也不是真心爱你,他早就这样不知道玩弄过多少女人了,你……你怎么可以跟他结婚?!” 仿佛有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即使泪水模糊视野,也依然执拗看向雫衣。 “你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同意,你就不会抱别的男人吗?你怎么、怎么能……” 说到最后,堕姬哭得说不出话来。 “梅,不要这样跟雫衣说话。” 妓夫太郎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拉了拉她胳膊,“那可是童磨大人啊,无论怎么样,她都……” “不要碰我!” 堕姬愤怒甩开哥哥的手,怒目而视,“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个顶个的没用!就算童磨在你面前占有你的妻子,你也不会反抗!就像无惨大人要抱她,童磨也不会拒绝一样!” “你们那是爱吗?你们分明只是馋她身子,你们下,唔!” “不可对无惨大人无礼!” 妓夫太郎慌忙捂住妹妹的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无惨大人是绝对不容置疑的至高鬼王,如此大不敬的话,被听到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如何愤怒! 正惶恐着,身后的廊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琴叶赤脚急匆匆赶来。 望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她脸上浮出浓浓的愧色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个。”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梅,你不要哭,其实,跟雫衣没关系,她之所以会跟童磨结婚,一切原因都在我,是我……” “琴叶!” 雫衣大声叫出琴叶的名字,制止了她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我自愿的。” 堕姬不挣扎了。 她怔怔望向雫衣,听到这话,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妓夫太郎紧捂的手背滚落。 琴叶脸上愧色更浓。 伊之助跟在琴叶身后跑过来。 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他们怎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由问出声:“梅,你为什么要生气?是觉得小母结过婚后,就不是好女人了,给你丢脸了么?” “谁说的?!” 堕姬推开碍事的哥哥,怒不可遏看向伊之助,“谁跟你这么说雫衣坏话的?!我要把他活吃了!!” 伊之助被堕姬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我跟小伙伴出去玩的时候,大人们闲聊,我偷听到的。”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离婚的女人肯定是行为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她男人不要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她父母竟然还把人接回家里养着,而不是去给男人赔礼道歉,求他别离婚,怪不得生出这么丢脸的女儿’……” 伊之助记忆力很好。 活灵活现复述着他曾经听到的闲言碎语。 雫衣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巴。 “别说了,陈词滥调听得我头疼。” 雫衣把他推到琴叶身边,叮嘱道,“你们回去吧,我会跟梅聊聊……没事的,梅只是有点生气我没告诉她而已。” 把他们送走后,雫衣打开电灯。 钨丝灯散发出橘黄色的暖光,瞬间照亮房间。 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雫衣刚坐下,袖子就被堕姬扯住。 那双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还为我举办了仪式,可最后,我还是丢下他离开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而且也不怎么重要,就没跟你说。” “那他抱你了吗?”堕姬追问。 “梅!”妓夫太郎紧张。 “没关系。” 雫衣安抚过妓夫太郎,看向堕姬,“我跟童磨结过婚,所有夫妻之间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爱他吗?”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冲堕姬莞尔一笑:“……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 堕姬声音骤然拔高,“那对你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爱他,你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不会痛苦吗?!” “并不痛苦。” 雫衣回忆了一下,说,“童磨是个很体贴恋人,除了有点太粘人……” “那就是你爱他!” 堕姬倏得站起身,怒目圆瞪,“如果你真的爱他,那我又算什么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呢?!” “你是妹妹,是我们的……” “啊啊啊!!” 堕姬捂着耳朵,尖叫出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童磨能做你丈夫,而我就只能做你妹妹?” “童磨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雫衣说,“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我不管!” 堕姬据理力争,“他都做过你丈夫了,那我就要你做我的妻子!” 雫衣:“……” 雫衣无语。 就非要比这个不可么? “你果然还爱着他!” 堕姬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雫衣,“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重要!!” “哪有……”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 “……”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一点都不重要!你之前说的,都是哄人的鬼话!!” 堕姬气得浑身发抖,“无惨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随便勾引我玩玩,根本就不是认真的!!你这个贪婪的女人,只喜欢能满足你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说完,她狠狠剜了雫衣一眼,扭头跑出去。 第120章 雫衣:“??” 不是,怎么还有无惨的事啊? 雫衣都震惊了,这就是算无遗策的鬼王吗? 就算从不出现,也不妨碍他给她添如乱? 雫衣急忙追出去。 可堕姬跑得太快了,她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完全看不出堕姬往哪里跑了。 “太郎,梅往哪里去了?”雫衣着急问。 妓夫太郎沉默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被妹妹吵得脑壳疼的脑袋,说:“……你不要去找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见。” “可是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雫衣更急了。 就是因为她不会有事,自己才更紧张啊。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冲着无辜之人发火,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出现莫名其妙的伤亡,吸引来鬼杀队就算了,万一吸引来无惨就遭了! 想到这里,雫衣脸都白了。 “太郎,你们一体同心,快帮我告诉梅!” 她急忙拉住妓夫太郎的胳膊,“让她别生气了,快回家吧,我不爱童磨,我更爱她,她可是妹妹啊,比什么男人都可以做的丈夫重要多了!!” 妓夫太郎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妹妹在他脑子里扯着嗓子嚎,几乎让他听不到雫衣在说什么。 “啊啊啊——” 堕姬根本不信,“假的假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怕我会伤害别人罢了!可恶,她竟然为了保护别人欺骗我!!!” “你不要急。” 妓夫太郎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晌,才从妹妹的愤怒的尖叫声中,找回神志,“她不会伤害别人……” “那也不行啊!” 雫衣急切地说,“外面还有鬼杀队的柱在晃荡呢,万一她遇到了,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吃亏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吃亏!”堕姬大喊大叫,“我都已经杀了七个柱了!!” 妓夫太郎润色:“没事,我叮嘱过她了,她不会鲁莽的。” 雫衣:“天亮了怎么办?” 妓夫太郎:“她知道躲。” 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饿了,让她回来找我吧,我会让她吃饱的。” 妓夫太郎点点头。 可堕姬意外有骨气。 无论哥哥怎么劝,就是不吃嗟来之食。 也不允许雫衣来找她,直到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允许哥哥向雫衣透露位置。 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雫衣找过来,她就也要抱她。 不给抱,那她就不回去! 反正,所有童磨对她做过的事,她都要做! 堕姬叉腰站在花街茶屋的屋顶上。 正美滋滋想着怎么抱她,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踩踏瓦片发出的奔跑声。 堕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努力克制,佯装赌气地转过头: “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会……” 森然的寒芒悍然撕裂夜色! 刻着“灭”的日轮刀锋,折射着花街明亮的灯光,亮得刺眼,带着斩杀恶鬼的狠劲,直直朝着她脖颈劈来! 第89章 就因为我没有格调吗?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并不喜欢花街。 但对于从小在花街长大,又不知盘踞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堕姬兄妹来说,恐怕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舒适的地方了。 ……她会躲回老家生闷气很正常。 这样想着,雫衣跃上屋顶。 抄近路去往堕姬藏身的茶屋。 找准方向,刚刚奔跑了一会儿,她就隐隐约约捕捉到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打斗声。 雫衣心神一震。 凝神看向声音来处。 昏暗的夜色里。 堕姬正跟一个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人缠斗。 更准确点来说,是堕姬在单方面暴打他。 即便她是最弱的下弦,那也不是非柱级人员能随随便便碰瓷的。 而那人也异常有骨气。 即便被堕姬抽得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也还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雫衣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笨啊?! 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稍微也有点变通吧? 现在又不是无限列车的危急时刻,马上就有人要被杀了,稍微也保全一下自己啊! 再大的仇恨,死了可就没法儿收账了! 一时的逃跑并不是怯懦,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雫衣觉得这人脑子大概率有病。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堕姬把人玩死。 正琢磨着该怎么在不激怒堕姬的情况下,偷偷把人带走,堕姬却先一步注意到了这里。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她按在腰间的手,又惊又怒,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生撕了,却又在下一瞬抿着唇,不动了。 就连原本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绸带,也软了下去,完全无视猎鬼人的绝地反扑。 “去死吧,恶鬼!!” 雫衣神色大变。 身体比本能更快一步! 原本握刀的手松开,竖成刀,重重劈在猎鬼人后颈! 他仇恨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身体依靠惯性往前冲,脚却再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屋顶上,顺着屋脊叽里咕噜滚下去,最后,重重砸地上。 “你干什么呀?!” 雫衣被堕姬的行为吓到,忍不住大声道,“就算你跟太郎一体同心,被砍掉脑袋也不会死,可是不会疼吗?!” “是你要杀我!”堕姬更大声吼回去。 “我没有……” “你就有!” 堕姬眼圈红红的,她死死盯着雫衣,努力不哭,“你之前就砍掉了我的头,而现在,你为了鬼杀队的人,竟然还要砍掉我的头!” “真的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堕姬手指愤怒戳向她腰间的刀子,尖着嗓子叫唤,“你刚刚都握刀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竟然要打我!!明明、明明是他先偷袭我的!如果不是我足够强的话,早就被他砍下头,凄惨死掉了!而你,竟然为了这样下三滥的男人,想要对我出手!!” “你怎么这么爱男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这跟爱不爱男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我只是不想你杀人而已,就算今天来的是个女性猎鬼人,我也会出手啊。 可她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堕姬更生气。 想了想,雫衣不再解释。 直接走上前,捧起她气到铁青的小脸,无视她带刺的眼神,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堕姬:“!!” “我怎么可能爱男人胜过爱你?” 雫衣低着头,近距离凝睇着堕姬陡然瞪大眼的眼睛,冲她莞尔一笑,“我顶多会爱爱强大的男人,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无论你是美是丑,是强是弱,我都会爱你。”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男人怎么配跟你比?” “……真的?”堕姬眼神颤动着,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湿漉漉的。 “当然是真的。” 雫衣点点头,“别哭,刚刚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轻轻抚去堕姬眼中冒出的泪水,“可我真的不是想对你出手,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把那人糊弄走。” “你知道的,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以后恐怕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到雫衣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他真的好可恶!” 她双手用力搂住雫衣的腰,“我本以为是你来了,我、我那么开心,呜……结果是他在搞偷袭!” “我不想理他的,还给了他机会,让他滚,可他还是缠着我不放……如果我稍微弱点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别哭别哭。” 雫衣拍着堕姬后背,“这次是我不好,来晚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别乱去,我会保护你不被鬼杀队伤害!” 堕姬哭着点头。 回到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她仿佛被吓到了,要跟雫衣一起睡。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睡到一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乱摸。 “不可以哦。”雫衣按住堕姬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泫然欲泣,“你不是说更爱我吗?为什么童磨能做的事,我不能做?他那么粗鲁,只会弄疼你,不像我,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小嘴巴。 “家人之间不能做这种事。”雫衣说。 第121章 “可是你亲我了啊!” 堕姬拉下雫衣的手,八爪鱼一样抱住雫衣的腰,紧紧缠着她不放,“为什么我们可以亲吻,却不可以继续抱抱?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格调,无法像童磨那样让你满足吗?” 想起无惨大人曾说过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说,“没关系,我是没有,可是我哥哥有啊!” 雫衣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后,慌忙去捂,已经来不及了! “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堕姬得意洋洋地说,“他不仅腰腹格外有力气,就连手指和舌头也非常灵活,最重要的是,我们从小就在花街长大,女人喜欢被怎样对待,他都非常清楚!” “你只要抱过哥哥一次,你就会明白,哥哥才是最棒的那个!!我们比童磨更精通,绝对会让你无比快乐和满足!!”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努力维持镇定,“家人之间的贴脸吻,是很正常的事,我这样亲过琴叶,也这样亲过伊之助,他们也都同样这样亲过我。” 说着,她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堕姬。 隔着夜色,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正在注视着自己,“……梅,你是我妹妹,更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会像爱伊之助那样爱你。这种爱,并不需要你通过展开身体,取悦我来获得。” 堕姬皱起好看的眉毛。 雫衣摸向堕姬的脸。 视野受到辖制,掌心就变得愈发敏锐。 能清晰感受到堕姬细嫩的小脸,贴在她掌心轻蹭的柔软触感,好像猫儿在撒娇,心脏都要化了。 “我是爱你的,梅。” 雫衣微笑着,笃定地又一次说,“你没必要感到不安。在我心里,你和太郎,跟伊之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身体缠绵,也依然会爱着彼此。” “那童磨呢?” 堕姬忍不住问,“你都跟他结婚了,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家人吗?既然是家人,你又为什么愿意跟他做那种事?” “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强大的男人。”雫衣说。 堕姬不明所以。 漂亮的小脸都皱得一团。 “跟男人结婚,并不意味我们就成为一家人了。” 雫衣摩挲着堕姬的小脸,“大人之间,总是有很多取舍和权衡。今天,我们可能还是夫妻,可到了明天,我们可能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崩离析。” “所以,我跟童磨,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结过婚,一起享过乐的关系而已,并不算家人。” 曾有那么一瞬。 她也觉得童磨是可以依靠的家人。 可那么软弱的时候,也就仅仅只存在了那么一瞬而已。 堕姬听得更迷糊了。 她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缩在雫衣怀里,不确定地问:“……那我和哥哥,跟童磨相比,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们!” “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堕姬紧紧搂着雫衣,用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胸口,“你不会像丢下童磨那样,丢下我们吧?” “当然不会!” 雫衣正色回答,“我吃了这么多苦,即使老师不在我身边,也日夜不缀地辛苦锻炼,就是为了维持力量,让自己的家人们永远在一起!” **** **** 最近,附近常有猎鬼人出没。 一开始人成群结队的,后来人数就渐渐稀少下来。 不过,依然还有人没放弃,一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是跟她们擦肩而过。 雫衣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之前在花街被她打昏的猎鬼人。 ……这人是真犟啊! 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寻找堕姬的踪影,雫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心情。 当然了。 吐槽归吐槽。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斗,雫衣还是选择避其锋芒。 除了需要给客户送衣服的时候,她都会陪着堕姬兄妹,一起宅家里。 “这人好烦!” 堕姬受不了了,“就不能把他吃了吗?我保证会他吃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她也不是太喜欢逛街的人。 就是一想到她一个堂堂上弦之六,居然要对一个非柱级的猎鬼人退避三舍,就憋得难受! “不能哦。” 雫衣修改着堕姬错字百出的默写,头也不抬地说,“要是被鬼杀队锁定范围,我们以后就更不自由了。” “而且,我觉得你在家里静静心也好,可以专心学习嘛。” “的确得专心学习了。” 伊之助瞅着卷子被圈出来的上一个接一个的错字,赞同地点点头,“太郎就写得很好,明明是兄妹,你怎么错得这么多?……啧啧啧,要是黑死牟老师在这里,绝对会让你全部抄写一百遍!” “闭嘴!”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我又没说错。”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伊之助闭嘴了。 雫衣倒没有黑死牟那么狠心。 虽然堕姬错得有点多,但也不舍得罚她抄一百遍,只让她抄个十遍意思意思。 而她自己接过琴叶已经做好的衣服,又叮嘱了一番他们乖乖待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才骑上自行车,给客户送过去。 客户家距离这里有点远。 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途给大家买零食点心,等雫衣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很正常。 可暴力损毁的大门格栅不正常。 第90章 他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心下猛地一沉。 条件反射丢下所有碍事的东西,冲进去。 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牙齿都因为恐惧在打颤。 不知何时,家里进了猎鬼人。 不仅有那个花街出现的猎鬼人,还有她之间遇见的柱。 之前还温馨无比的家,已然成了混战场。 她们辛辛苦苦侍弄的庭院,被毁坏得不像样,就连廊柱障子门也是伤痕累累。 如果只是这样,雫衣倒也无所谓。 只要给堕姬兄妹使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而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把鬼杀队的人糊弄走,顺带敲他们一笔,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画上句号。 可是! 可是—— “放开琴叶!”雫衣大怒。 “你不要过来!” 男人把琴叶挟持地更紧了。 他一手薅着琴叶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在战斗中断裂的日轮刀,锋利的残刃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随着他愤怒的吼声,他似乎是有点拿不稳刀,无意识在她脖子上划出道道血痕。 雫衣顿时僵住。 “少年,不要乱来!” 炼狱槙寿郎看向男人,沉声道,“身为鬼杀队的成员,绝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可她真的是普通人吗?”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琴叶的头发,迫使让她面朝炼狱槙寿郎,“炎柱大人,您睁开眼好好看看啊!您说她们是被恶鬼蒙蔽的受害者,让我带着她们逃跑,可您没看到吗?自从我抓了她,恶鬼们的攻击就停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肯定是……” “她当然是普通人!” 炼狱槙寿郎打断男人的话,表情变得极其凝重,“正因为是普通人,才会被鬼欺骗!少年,不要将你对鬼的仇恨,施加在普通人身上!放开她,回到我身边,她经不住你这么对待,已经在流血了!” 堕姬难得觉得他说了句人话。 张着嘴巴,刚想说你最好放开琴叶,她可是我们的姐姐,现在收手,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雫衣会把你掐头去尾,送给我吃掉,却被妓夫太郎狠狠拽了一把。 堕姬看过去。 妓夫太郎摇摇头。 在脑海里不停告诫她,让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去雫衣身边。 堕姬不明所以。 但瞅着哥哥凝重的表情,还是乖乖照做了。 男人似乎被炼狱槙寿郎的话震住。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琴叶,她因为被薅着头发,脑袋被迫后仰,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正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那个瞬间,他似乎有点被烫到,慌忙移开眼,目光却不经意触及她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刺目的猩红顺着洁白的肌肤淌下,缓缓没入衣襟深处,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会流血,会流泪,伤口也不会立刻愈合……” 男人呆呆盯着这一幕,低声呓语,“原来你真不是鬼的同伴啊,可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包庇鬼?为什么会跟鬼一起生活?” 琴叶被迫看向男人。 第122章 她一直很恐惧这种会施加暴力的男人。 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害怕得瑟瑟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往下流,懦弱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姐姐。 “因为……” “琴叶!”雫衣大声阻止。 “是我们强迫的!”妓夫太郎说。 “她们当然是因为长得好看,才会被我留下一命的,我可是上弦之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堕姬也明白过来,小小脑袋努力思考。 “因为他们是弟弟妹妹啊。” 琴叶簌簌流着泪,身体都因为男人扭曲的表情在发抖,却并没有退缩,“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自然是要一起生活的,一家人最幸福的是,不就是,唔!” “闭嘴闭嘴闭嘴!” 男人更用力薅住琴叶的头发,粗暴摇晃她,望着她因为吃痛泪流的眼睛,愤怒咆哮,“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家人?!他们是鬼啊!是吃人的恶鬼!!你不是人类吗?人类和鬼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少年,你冷静一点!” 炼狱槙寿郎立刻大声制止男人疯狂的行为,“她只是被恶鬼欺骗了而已,不要苛责她!我们鬼杀队的刀,是用来对准恶鬼的,而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男人置若罔闻。 “你难道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是上弦之六!!” 他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琴叶,“我们鬼杀队中,从来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这也就意味着,之前遇到他们的所有人,全部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他心理承受能力仿佛到达极限,又哭又笑的,状若疯魔,“你还记得你人类的身份吗?你怎么敢说你们是一家人?你怎么敢说你们很幸福?你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切都跟琴叶没关系!” 雫衣扬声打断男人的话,她一点点靠近,“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她,我告诉她,他们只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弟弟妹妹,无父无母也无家可归,她才会心生怜惜,把他们当家人看待。” 男人倏得看过来。 赤红的双目中恨意不加掩盖。 “她不知道他们是鬼,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上弦之六的身份。” 雫衣举起双手,害怕般发抖,眼里颤巍巍流着泪,“对不起,错在我。是我爱上了他们,跟他们有私情,也是我非要包庇他们,帮他们隐瞒了一切的……如果你要怨恨的话,那就来怨恨我好了。” 她含着泪,低声下气祈求,“求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迁怒她,让我把她换下来吧。他们更爱我,我会比她更有用。” “雫衣!”堕姬大叫。 “不要过来!”琴叶也急了。 锋利的刃锋顿时划破她细嫩的肌肤,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揪住她头发,她或许当场就会被割断喉管。 “我没事,雫衣,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好像不觉得疼痛一般,努力冲雫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你去看看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 咽下来到喉头的哽咽,颤巍巍看向某处,“刚刚,他为了保护我,被踹中胸口,好像昏死了过去……雫衣,呜,雫衣,你快去去看看他,看看他还活着吗……”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失。 她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伊之助。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凌乱的花丛中。 如果不是身下垫着火焰纹的羽织,几乎要跟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素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惨白的小脸都因为痛苦扭成一团。 “伊之助!!” 雫衣急匆匆跑过去。 呼唤没得到回应,没有失态地摇晃他,试过鼻息后,小心翼翼检查起他的身体。 伊之助年纪小,骨头也嫩了。 大概是被猎鬼人一脚踢中胸口,脆弱的肋骨直接断了两根。 所幸,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大概率是没伤到内脏。 雫衣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她忙看向琴叶,“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之助是很坚强的孩子,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 “请放心。” 炼狱槙寿郎也说,“我之前也已经检查过了,他情况并不算坏。” 琴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想要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雫衣,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他太小了,从来就没受过什么伤,如今……快带他去医院吧,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是你的孩子,应该你带他去才对。” 雫衣摇摇头,拒绝了琴叶的恳求。 转而走向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她吧。” “她是伊之助的妈妈,她才是最适合带他去看医生的那个人。求你了,放开她吧,不要让年幼的孩子失去妈妈,那真的太残忍了……” 男人有一瞬动摇。 可很快,他就清醒清晰过来,拽着琴叶后退一步。 “不要过来!” 男人非常警惕,“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你就是当初花街那个人吧?” 他目不转睛盯着雫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个把我打晕过去,妨碍我斩首恶鬼的人,就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雫目露茫然之色。 像是被他的罪名吓到,她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怎么可能去花街?琴叶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平日里,我们接活都不接花街的,我又怎么可能背着琴叶,去花街打晕你?” 她哭着说,“如果我拥有打晕你的能力,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难道是我喜欢看到你伤害我的家人吗?” 男人愣在原地。 是啊,她为什么不杀了他了? 他茫然地想,既然都选择与鬼为伍,为什么还要留他一命?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 就在他晃神的间隙,妓夫太郎动了。 炼狱槙寿郎反应也很快。 然而,那份点燃夜色火焰存在不过一秒,就被细小的月刃无情撕碎! 刀剑碰撞发出金石之声。 男人猛地回过神。 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后,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好快! 他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出招! 只是一瞬之间,炎柱大人竟然都被她逼退了! 面对鬼杀队的柱,她都不落下风,很显然,她并不是她说的那么柔弱无能!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把他打晕的,肯定就是她! 想到这里,歇斯底里的怒气取代震惊! 肯定是她! 她都能面不改色跟他说谎,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骗子! 男人赤红着眼。 恶狠狠盯向夜色中持刀而立的女人。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微微偏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可怜的泪痕,可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却冷漠无比。 乜向他的目光,简直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见状,男人更生气了。 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是想要大声咒骂些什么。 喉咙却好像坏掉了,木木麻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胳膊上也传来同样的感觉。 他茫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持刀的手已经被砍去,想要再度抬起头,脑袋却好像太沉了,脖子不堪重负,只听“咔吧”一声,从脖颈上跌落。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该死!” 第91章 你们都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听到如此冰冷又厌烦的声音,男人心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你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他想说,吃人的恶鬼应该死,包庇恶鬼的人类更是该死! 既然这么偏袒鬼,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持人类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去做那该死的恶鬼? 好恨好恨好恨…… 刚才,他就不应该忌讳炎柱的眼神,他就应该直接划开那女人的脖子!让背叛者的鲜血,洗濯他的愤怒! 男人有无数怨恨的话想说,意识却不可避免陷入黑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炎柱大人蹲下身,冲他投来悲悯同情的目光…… “他只是太愤怒了。” 炼狱槙寿郎抬手阖上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家人被恶鬼杀害,就连跟他同期的剑士,也都在讨伐恶鬼的途中悉数殒命。看到恶鬼在这里出没,他……” “他家人朋友死绝,就可以伤害我的家人吗?” 雫衣毫不留情打断炎柱的话,她真的受够了,“我知道我理亏,可我已经退让了!” 第123章 “当初,他自杀式偷袭梅,是我救了他!我也不求你们报答我,可最起码,你们不能为了杀鬼,把刀架在我家人脖子上吧?” “你们鬼杀队不是为了斩尽天下恶鬼,保护无辜之人而存在的吗?可现在,你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擅自闯入我的家,挟持我的家人不说,竟然还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难道就只有你们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是随手可弃的烂稻草吗?!” “我有错,你们要恨就来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杀我这个叛徒?为什么要把怒气发泄在无辜的弱者身上?你们这种行为,又比鬼好到哪里去?” “你要我理解他,那谁能来理解理解我?!” 一想到是自己给了他们伤害自己家人的机会,她就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耳光! 就算是准备把鬼杀队当做一条出路,那也没必要给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啊! 怕被知道的话,把知道的人全部杀光不就好了?! 事后,再全部推到鬼的身上,她依旧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个! 想到这里,雫衣看向炎柱,双目危险眯起,“你们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 炼狱槙寿郎感知到了可怖的杀意。 但他没有摆出防备的姿态,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复杂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就是就是!” 堕姬附和地点点头,活物般的绸带稳稳裹住琴叶,没让她看到一点可怕的东西,“如果不是碍于琴叶和伊之助,你以为你能比他活得更久一点吗?竟然不好好感恩,反而还做出这种事……你们,全部都该死!” “琴叶没事吧?”妓夫太郎甩净血镰上的血。 “当然没事啊!” 堕姬骄傲地仰起头,“我可是上弦之六,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她身上!” 说着,她收回绸带,放出琴叶。 琴叶似乎有点吓到了。 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差点摔在地上。 她拼命稳住身体,跌跌撞撞跑向伊之助,手指触摸到他微弱的呼吸时,全身力气顿时被抽空,瘫软地跪在他身边。 “雫衣,雫衣……” 她哀哀叫着雫衣的名字,颤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不要打架,呜,你来帮帮我,我、我好没用,抱不起来他了……” 霎时间,雫衣如有实质的杀意如水泄了一地。 她不再看炎柱,收刀回鞘,飞快跑到不停啼哭的琴叶身边,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袖,给她把脖子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琴叶颈间伤口多而深。 涌出的鲜血很快就把白色衣物洇湿,殷红的颜色深深刺痛她的眼睛,脑袋都疼了起来! “雫衣……” “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 雫衣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眼底的水汽。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一手托着伊之助,另一只手抱着琴叶失去力气的身体,带着她们往外走,“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们落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孤零零一个人……” “别哭,琴叶,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我来帮你……”炼狱槙寿郎跟上来。 “滚开!” “对我们做了这种事,竟然还有脸摆出施舍的模样?真是厚颜无耻!让你滚开没听到吗?应该让我……” “别碰我!” 雫衣死死护住自己的家人。 避开所有伸过来的手,谁也不给碰。 堕姬:“??” 堕姬:“!!” 堕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又瞧了瞧头也不回走掉的雫衣,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推开了! 刹那间,愤怒骤然在她小小的脑袋炸开! “雫衣!” 雫衣没回头。 “雫衣——” 雫衣越走越远。 堕姬大脑一片空白。 不该是这样的! 雫衣不是没有生气的时候。 可就算她很生气,在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都会理她!她总是会纵容地把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 可现在…… 前所未见的经历让她瞬间慌乱起来。 “雫衣雫衣!” 堕姬红了眼眶,追上去,“是我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以后很更乖的,我以后会非常非常听话的,你别不要我,呜呜呜,雫衣,你不要丢下我……” “梅!”妓夫太郎抓住妹妹。 “放开我!” “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 “不要给雫衣添乱!” “我没有!”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梅,跟我走,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 “为什么啊?!我就不走!!” 妓夫太郎闭了闭眼。 不再任由妹妹任性乱来,直接用强。 堕姬根本反抗不了自己的哥哥。 被强行拖走之前,她望着那个抱着琴叶母子,已然消失在巷子中身影,忍不住崩溃大哭。 “雫衣,你说过你爱我的!” “你说过我很重要,是你的家人,你永远也不会丢下我的!” “你回头看看我啊!你敢这么丢下我的话,那我以后就都不会再爱你了!我会恨你,再也不见你!!到时候,你怎么求我都没用!雫衣、雫衣——” …… …… 雫衣飞快赶到医院。 值班的医生有条不紊地接手,检查的检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看着他们得到有效的治疗,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再次充满对神篱小姐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她周到地为她们考虑,那她们根本就不可能住在如此靠近医院的房子里,也就不可能在受伤后,及时得到医生的帮助! 而如果没能及时求医,琴叶和伊之助的情况,说不定会发展得更坏! 正是因为这世上还有神篱小姐这样的存在,所以,她之前一直都希望鬼杀队能赢。 她发自内心希望神篱小姐能幸福,能一直不知鬼、不遇鬼的活下去,也希望她可能已经降生的后代们,能够不被鬼祸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念及此,雫衣长长呼出口气。 她望着正在挂点滴的琴叶母子,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先别急。 反正她已经把罪魁祸首杀了。 接下来,只要鬼杀队不来复仇,那她也就没必要迁怒他们所有人。 可如果鬼杀队把她当做仇人,妄图给她点颜色瞧瞧,那她也不是不能把他们卖给无惨……嗯,虽然无惨阴晴不定、爱找茬,并不是个合格的买家,但在这个存在神明的世界,说不定他们最后就同归于尽了呢? 就算不能同归于尽,她也可以帮他们同归于尽呀! 毕竟—— 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天灾人祸嘛。 雫衣很快就想通了。 脸上重新露出轻快的笑容。 等到点滴停了,她叫来护士处理,帮他们掖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出病房。 跟熟识的餐馆老板订了适合病人的营养餐,又回家取了钱和换洗的衣物,无视正在修修补补的隐部成员,急忙慌地赶回病房。 琴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坐在伊之助床边,摩挲着他仍在昏睡的小脸,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偏头望过来,瞧见雫衣的瞬间,苍白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 “雫衣!你刚刚去哪儿了?我醒过来就没见到你……” “我去附近的餐馆,给我们订了餐。” 雫衣把琴叶扶回自己病床,“医生说,你们都伤得不轻,尤其你,血流了那么多,需要补充营养,我倒是可以自己做,可让你们两个病患孤零零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我没事。” 琴叶往里面躺了躺,给雫衣留出位置,“脖子上的划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不过是皮外伤……” “哪里是皮外伤了?!” 雫衣躺过去,忍不住反驳,“医生说,差一点就会割破你的颈动脉!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只需要十几秒,就足够流干你全身血液!” 说着,她心有余悸地抱住琴叶。 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眼眶一点点发烫,“这种伤根本无法救,就差一点,你就会在我面前死去……” “别怕。” 琴叶拍着雫衣微微颤抖的脊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倒是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犯愁,“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真的没事吗?” “嗯,他没事的。” 雫衣把被子拉过她们肩膀。 第124章 晦暗不明的病房里,她们面对面,近距离依偎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彼此脸上,“我特意问过医生,她说伊之助状态很好,骨头断跟教科书上画得一样,整整齐齐的,都不用使用固定带,只要按时吃饭用药,前三天不出现呼吸困难,发烧咳血这些症状,我们就能回家慢慢修养了……” 琴叶轻轻嗯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那个人呢?他还活着吗?” 第92章 交错的重逢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 雫衣:“他死了。” 闻言,琴叶脸上露出止不住的悲伤。 现在想起那个人来,比起恐惧,内心涌出的更多是同情。 他的确无礼,也的确凶残。 不仅贸然闯入她们的家,还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甚至,还粗暴地踢伤了伊之助。 可是、可是—— 他年纪似乎并不大。 甚至,看起来比她都要小些。 看到他愤怒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想到曾经的雫衣。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愤怒。 小小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拼了命地想救她…… 如果她失去性命的话,如果她那时候再无没睁开眼的话……这种事只是想想,就让她无比绝望!! “没必要为他感到难过。” 正想着,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用力攥紧,“他已经疯了,为了向鬼复仇,完全不介意牵连无辜……” “其实,我们也不算全然无辜。” 琴叶回握住雫衣的手,“毕竟,我们是真的在跟鬼一起生活。” 说话间,她眉眼间笼上层薄雾一样轻愁,“听说,他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鬼的手里。看见我们跟鬼一起生活,他会愤怒,会迁怒我们,都是很正常的事……” “这些都不是他对你们出手的理由。” 雫衣打断琴叶的话,“他可以因为自己失去亲人而愤怒,可他不应该只怨恨迁怒弱者。即便我们真的跟鬼一起生活,真的跟鬼同流合污,甚至帮着鬼作恶,他也没权利直接剥夺你们的性命。” “鬼杀队成员不可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无限列车的时候,炎柱他们同样遭遇了人类的袭击。 可无论是炎柱,还是刚刚加入鬼杀队不久的三小只,都没有对他们下死手。 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难道就只有他的家人被杀害了,其他人都是为了金钱、名声、地位,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吗? 念及此,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我已经告诉他了,错在我。他要是将矛头转向我,我还敬佩他的决心和勇气,说不定还会再饶他一命。可是他做了什么?既没有选择跟梅他们死斗,也没有赌上性命跟我战斗,而是继续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你跟伊之助出手……” “他这已经不是复仇了,不过是想冲无法反抗的弱者发泄心中怨愤罢了。” “对于这种人,我们不需要同情他过往的经历,也不需要知道他有什么苦衷,只需要在他妄图踩向我们的时候,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手、拧断他的脖子。” “琴叶,你永远也不必为他的死负责。” “他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该死!” 雫衣对男人毫无怜悯之心。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甚至会一点点片了他,尸体都拿去喂狗! 她遇到过那么多只鬼,从来没有一只,敢当着她的面对琴叶出手。 反倒是人类,尤其是人类中的男人,一个接一个,不知死活地挑战她的底线……她只是很贱很贱的人,又不是童磨,可没那个义务救赎温暖男人悲惨的内心! “乖,不生气不生气。” 琴叶就着交握的动作,牵着雫衣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偏身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因为愤怒绷紧的背,“我也不是单纯为他感到难过,只是看到他,忍不住就想起了你……” 顿了顿,她轻轻地说,“雫衣,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只是,不要将我排除在外。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有错的话,那我也是错的。我并不无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你是我心爱的妹妹,你永远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雫衣微不可查愣住。 意识到她什么意思后,心头隐约的戾气顷刻间散尽。 “嗯,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 雫衣埋入琴叶怀里,声音闷闷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仰起头,一瞬不瞬望向她,“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永远也不会将手里的刀对准无辜的弱者。” “琴叶,不要爱屋及乌地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在他选择对你们出手,妄图拿你们开刀的那一刻起,他就跟吃人的鬼没什么区别了。” “不要因为他是人类,就心生怜悯。”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我们的同情,很多时候,人都比鬼神更可怕。” “我知道的。”琴叶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不过,就这样放着没关系吗?现在天热了,很快就会有味道吧?我们住得可是神篱小姐的房子,万一我们被警察调查的话,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这个你放心。”雫衣抬手抚上琴叶的眉眼,温热的指尖一点点熨平她眉心的痕迹,“鬼杀队有专门收尾的隐部,刚刚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已经在处理了。”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琴叶紧张。 “没有。” 琴叶松了口气:“那梅他们呢?” 雫衣身形一僵。 “天很快就要亮了……” 琴叶看了眼发白的天色,担忧地问,“鬼杀队在我们家的话,那他们去哪里了?还安全吗?鬼杀队的人没有再找他们麻烦吗?” “没事,他们很安全。” 雫衣很快恢复正常,冲她笑,“他们是上弦之六,一个柱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别说只来了一个,就算是现在的柱们全上,三件套一件都没有的他们,说不定也只是一群有点颠簸的减速带罢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回花街了。” 琴叶眉心再次拧成结。 “别担心。”雫衣说,“他们早就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睡吧,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再睡一觉。多休息,身体才能尽早康复。” 琴叶静静注视着雫衣。 没再问,轻轻应了声,闭眼进入梦乡。 折腾了一晚上,雫衣也困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动静。 好像是谁家没按住的年猪,扑腾着从杀猪台上跳起来,踩着血水横冲直撞。 雫衣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就见原本乖乖躺在榻上睡觉伊之助,不知怎的跳下床,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直挺挺站在地上,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恨不得把那些碍事的衣服统统扒光。 雫衣:“??” “你在干什么啊,伊之助!” 雫衣想也不想扑过去,把他按回床上,“不知道自己肋骨断了吗?这么大动作,你是生怕骨头不会位移,插、你内脏上去吧!” 伊之助更用力挣扎。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他能随意改动内脏的位置,才不会被骨头刺破内脏! 然而,目光触及她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宛若触电般僵在原地! “……你、你是谁?”伊之助茫然。 雫衣:“??” “啪嗒——” 伴随着开关声,房间里亮起钨丝灯。 明晃晃的光线从墙壁头投射下来,炫目的光刺得伊之助眼睛疼,他下意识闭上眼,耳畔却又传来更加温柔关切的声音: “怎么了?” 琴叶来到床的另一侧。 望着被雫衣大力按在榻上的伊之助,正呆愣愣看向自己,好笑地摸向他额头。 柔软的掌心一点点贴上他额头,他浑身僵硬紧绷,瞳孔不自然一点点瞪大,仿佛将要贴过来的不是妈妈的手,而是滚烫的烙铁。 “没发烧。”琴叶安心了。 她收回手,坐在床边,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笑盈盈注视着他,“……脸色好白,是做噩梦了吗?” 伊之助浑浑噩噩。 仿佛还没有从梦里醒来。 “不要怕,伊之助。” 琴叶露出了然的表情,将被蹬开的被子盖到他身上,轻轻拍了拍,“已经没事了,现在,妈妈和小母都在你身边,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妈妈……小母……” 伊之助喃喃重复着琴叶的话。 视线在她们一眼就知道有血缘关系的脸上游移逡巡,表情愈发迷茫,“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怎么会见到你们?难道我也已经死了?” 第125章 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脑,此刻仿佛掉入了搅拌机,被“日”的一声打成糊,完全无法思考。 “不应该啊。”他恍恍惚惚地说,“我只是掉水里了而已……” 雫衣眉头一皱。 琴叶手抵着下颌,忍俊不禁。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都分不清噩梦和现实了~” 琴叶被伊之助的话逗笑,爱怜地摸着他苍白的小脸,“别怕别怕,你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已。现在梦醒了,你已经平平安安回到妈妈和小母身边了哦。” 伊之助怔怔凝睇着琴叶:“妈、妈妈……” “嗯,妈妈在这里。” 琴叶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妈妈和小母都在这里。” 伊之助猝不及防。 轻柔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正不知所措之际,自己的面庞也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了起来,不经意望入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绿眸眼底,柔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以后,可不能像昨晚那样挡在我面前了。我可是妈妈啊,你是我们心爱的孩子,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啊,怎么哭了?” 琴叶顿时慌了。 手忙脚乱给他擦泪,结果却是越擦,他掉得越凶。 “是伤口又在疼了吗?不要哭不要哭,稍微忍一下,妈妈马上去叫医生!”说完,她飞快跑出去。 伊之助慌忙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就像曾经的那些梦里,他抓不住那个看不清的飘忽人影,也抓不住刚出现就要离开的妈妈。 “妈妈,呜、妈妈……” 伊之助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他想追出去,身侧却伸来一只手,掐住他脖颈,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牢牢把他压在床上。 “伊之助,对吧?” 隔着被泪水扭曲朦胧的视野,他望见一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你掉哪里的水里了?” 第93章 她这一生有过幸福时刻吗? ◎新时代新月柱◎ 某个瞬间,伊之助觉得自己被猛兽盯上了。 皮肤上冒出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拧断脖子,生存的本能让他忘记了哭泣。 “无、无限城……”伊之助回答得磕磕绊绊。 雫衣紧紧盯着伊之助。 片刻后,她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这一切都很正常。 她告诉自己,主角嘛,总是会各种各样的奇遇。 要知道,伊之助可是得跟炭治郎组队的重要角色,婴儿时期被抛下山崖,都能精准落入水中不被摔死,之后,甚至还有野猪妈妈蹲在一旁,负责把他带走抚养他长大。 而现在,他被人踹断两根肋骨,重伤昏迷期间得到一周目记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正常正常。 不过—— “把那些事都忘掉吧。” 雫衣松开钳制的手,用袖子给伊之助擦去脸上的冷汗和泪水,笑眯眯提醒,“……你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就哭哭啼啼抱着琴叶不撒手哦。” 伊之助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起来很温柔。 语气、动作、笑容,都跟妈妈一样温柔。 可不知怎得,他就感觉后背毛毛的,仿佛遇到天敌了一般! “别怕别怕,忘记就好了。” 雫衣把伊之助扶正,拍了拍他有点僵硬的肩膀,她一拍,他就一颤,“实际上,你只是被别人踢到胸口,肋骨断了两根,陷入了昏迷,才会做那样可怕的噩梦。” “……噩梦?”伊之助恍惚。 “嗯!” 雫衣用力点点头,“之前的一切都是噩梦,现在出现在你眼前的,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信的话,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说着,她坐直身体,示意他看向自己,“那是少年应该有的手吗?伊之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还小,又经历了可怕的事,才会做出这样天马行空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快点忘掉吧!” 伊之助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指短短的,掌心小小的,就连胳膊也细细的。 皮肤也不再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长期罩着衣服的缘故,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白嫩,那些曾经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此刻一点也无。 只剩下手指肚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似乎是握刀磨出来的,可跟他经过柱训练后之后的茧子,根本没法比! 他试探性攥了攥拳头。 孱弱的握力让他一点点瞪大眼。 ——好弱!! 他不仅失去了力量,承受能力也差了很多。 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一集中呼吸,胸口就痛得很。 ……可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伊之助陷入迷茫之中。 她说的那些事,他一件都不记得。 可他却能清晰回忆起无限城的一切。 弥漫着血腥味和冰雾的寺庙,曲折蜿蜒的木桥,长满水面的莲花,以及伪装神明,蛆虫一样恶心的恶鬼…… 她说他只是断了肋骨。 可他却还能感受到金扇撕开血肉带来的剧痛。 ——或许,那并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 而是来自于他还没来得及跟忍说句话,就得知她已经被鬼吞噬的痛苦。 来自于他好不容易才知晓了母亲存在,却又在下一瞬,被告知母亲早早就为了保护他,被恶鬼吃掉的痛苦…… “相信我,我可是你小母啊!” 雫衣一本正经的声音扯回伊之助的神智,“我是不会骗你的!像那什么鬼杀队啊,吃人的鬼啊,决战无限城啊,全都是大脑给你设置的恐惧经历,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怎么知道?”伊之助眼神愈发茫然了。 怎么感觉她好像钻进了他的梦里? “哦。”雫衣说,“因为我是你小母。” 伊之助:“……” “可是,梦里没有小母。” 伊之助盯着雫衣,表情纠结又困扰,“那个看起来跟蛆虫一样很恶心的鬼只提到过妈妈,并没有说我还有个小母,你……” 雫衣冲伊之助做出“嘘”的手指,侧耳倾听。 走廊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凝神静气还能听到琴叶的声音。 “我说了,忘掉那一切,不要提,也不要问。” 雫衣收回视线,直视着伊之助的眼睛,一字一顿,“妈妈为了保护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是安心静养的时候。身为妈妈的好儿子,你绝对不可以再拿乱七八糟的事害她担心。” “伊之助,要做个乖孩子,知道吗?” 伊之助下意识点头。 “真乖。”雫衣笑了。 伊之助的情况很好。 伤势并没有要恶化的迹象。 反倒是琴叶,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伤口又渗血了。 医生很能理解母亲担忧孩子的心情,交代她一定放宽心,重新帮她处理了伤口,才离开病房。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情况都很稳定,完全可以回家修养,没必要花冤枉钱。 可雫衣总觉得不稳妥,虽然他们家就在附近,但她又没有鸣女相助,万一发生点什么,还是要花时间赶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是以—— 即便医生已经告知他们可以出院了,雫衣也还是强行让他们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琴叶强烈抗议,才不情不愿地带他们回家。 三天时间,应该足够鬼杀队收拾好烂摊子了吧? 雫衣有点不高兴地想,要是他们不能让她满意的话,那她以后可就不好价出童磨了哦…… **** **** 嘴平伊之助是野猪的孩子。 他从小被野猪抚养长大,不觉得自己有人类的母亲。 甚至,最开始听到母亲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如果我有母亲,那她为什么不要我? 嘴平伊之助简单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 山里的野兽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的母亲要丢下他? 是嫌弃他太笨了吗? 还是因为他太弱小了? 亦或者,他本身就不是被母亲疼爱的孩子? 可那个蛆虫一样恶心的上弦之二,却把玩着金扇,笑眯眯地说: “我本来不想吃掉她的,可她真的太笨了,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一边咒骂我,一边从我的寺庙逃跑了……” “唉,就算让她回家,她自己一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就把她一点不剩地吃掉了哦~” “生来无父无母,结婚了又被丈夫婆婆殴打,最后时刻,甚至没头没脑地把亲生孩子抛下悬崖……还真是不幸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片刻幸福的时光吗?” 第126章 …… …… 嘴平伊之助终于回忆起了母亲的音容笑貌,可于此同时,也得知了母亲的惨烈死讯。 原来,母亲从来没有抛弃他。 原来,直到最后时刻,母亲都还在拼尽全力保护他。 可他这样好的母亲,却在十五年前,就被那个恶心的恶鬼吃掉了…… “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从面前想起。 嘴平伊之助仰起头。 记忆中那张温柔美丽的面庞,逐渐跟眼前之人重合,眼睛无法自控地颤动,霎时间,泪流满面。 小母说那只是噩梦。 让他不要问,不要说,也不要提。 他也的确顺着她的话照做了,可越是不去想,他就越是无法忘记,甚至,记忆反而更清晰了。 皮肉被生生撕开的痛楚,听到母亲去世消息时涌上心头的愤怒,以及她们嘴里那些他毫无印象的幸福过往,无一不在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噩梦那么简单! 他是被野猪养大的,可他并不是傻子! ……是血鬼术吗? 嘴平伊之助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知道很多机厉害的鬼,有很多神奇的血鬼术,如果他是种了血鬼术的话,那他应该尽快想方法回去才对。 杀死他母亲和同伴的恶鬼还活着。 大家都还在奋不顾身地战斗,他不应该再留在这里。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是! 可是—— “不要哭不要哭。” 琴叶捧起他的脸,好笑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不想写的话就不写,雫衣给你布置的这个任务,并不是真的想要你都重伤了,还要辛辛苦苦地学习,她只是不想你现在就去鲁莽的握刀而已,你断掉的肋骨还没有愈合呢。” 嘴平伊之助眼泪更加汹涌。 他紧紧抱住面前的女人,双臂力气之大,恨不得重新融入她身体,再也不分离。 “妈妈,呜,妈妈……” 他再也忍不住,语无伦次哭喊,“不要离开我,妈妈,不要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琴叶愣了一下。 很快,也回抱住他。 “没事的,一切会没事的。” 琴叶搂着嘴平伊之助,拍抚着他因为哭泣颤抖的后背,“不要怕,伊之助。不管我们在哪里,我们都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你是我们心爱的宝贝,只要你平安无事,那我们就会感到幸福。” “伊之助,你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她放缓了声音,轻声哄着,“不要哭,就算妈妈和小母不在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你活着,我们就还活着……” 嘴平伊之助倏得仰起头。 被泪水浸湿的绿眸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震惊。 “我知道,这世上一向存在很多奇迹。” 琴叶笑着拭去他眼中满溢而出的泪水。 双臂紧紧搂住他,透过打开的障子门,望向在庭院中忙忙碌碌的雫衣,沉默良久,才说,“……曾经,我差一点就要失去雫衣了。” “那时候,她受了很重的伤,血流了一地,身体温度越来越低,呼吸也近乎无,我以为她要死了……可是后来,奇迹出现了。” “她重新睁开了眼,再次回到我身边……” “我想,如今大概就是另一个奇迹,再次出现在了我眼前。” 说到这里,琴叶缓缓低下头。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一瞬不瞬,深深凝睇着伊之助。 澄澈明亮的目光,似乎想要透过面前这具年幼的皮囊,看清楚里面那个已经长大的、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伊之助: “你是伊之助,却不是我的伊之助。” 第94章 把他们找回来吧 ◎新时代新月柱◎ 嘴平伊之助瞳孔剧烈一颤。 “没有妈妈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琴叶轻抚上他的面庞,温暖的掌心很快就被无声滚落的泪水打湿,“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总觉得是我误会了,说不定只是你受到惊吓,还没有恢复过来,可越是相处,我就越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你的口音、说话的语气、包括看我的眼神,都跟伊之助不一样……” 嘴平伊之助慌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母亲,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努力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眼泪直流,耳朵里却听见哽咽颤抖的声音: “你受了很多苦,是不是?” 嘴平伊之助僵在原地,呆呆看向琴叶。 比起质问和指责,最先到来的,是母亲帮他抚去眼泪的温柔动作。 “对不起,伊之助,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不!根本就不是妈妈的错!” 嘴平伊之助回过神,用力抱紧琴叶,哭着摇头,“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恶鬼!是他伤害了妈妈!妈妈很努力的保护我了,我是因为妈妈,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 “呜呜呜,都怪我太弱了,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呜,如果、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说不定妈妈就能……” “不可胡说!” 琴叶捂住嘴平伊之助的嘴巴。 注视着他噙满泪水的悲伤眼睛,心疼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或许我们境遇不同,但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伊之助,我们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你的存在,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礼物,就算失去性命,我们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嘴平伊之助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羞愧。” 琴叶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本来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奇迹。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们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想活着陪在你身边,可如果无法如愿,那我希望,至少我还能最后守护你一次。” “你们的生命,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这个世界太大了,孤零零一个人的话,真的很可怕,而你们的存在,帮我赶走了所有的孤独和恐惧……跟你们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无比开心。” 她用力吸了口气,笑着摩挲着他的面庞,“所以,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地活下去,不要悲伤,也不要流泪,不然,我也会难过。” 嘴平伊之助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想要向她倾诉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可脑海却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恶鬼露出的恶心表情。 【真可怜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幸福的时刻吗?】 “妈、妈妈,你幸福过吗?”嘴平伊之助啜泣着问。 “当然!” 琴叶笃定地点点头,“光是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就感到无比幸福!无论未来将要经历什么风雨,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一直以来,我从没有一刻感觉自己是不幸的!” 说完,她看向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这么问?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嘴平伊之助咬着唇不说话。 被泪水濡湿的长睫轻轻颤动,眼泪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滚落两腮。 琴叶注视着他。 良久,她抿着唇笑出声:“你跟雫衣真的很像。” “你们都是这样,小小的脑袋里,总有一些傻乎乎的想法。” 她手指比比划划,笑得眉眼弯弯,“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总想着保护我,好像因为你们的存在,就自动亏欠了我一个幸福人生似的。” “可我已经很幸福了。” “跟你们成为一家人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幸福。” 说到这里,她看向嘴平伊之助,“我是大人,保护你们,原本是我的责任。如果什么都要你们小孩子承担,那我们这些大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别哭,伊之助。” 她说,“无论得到何种结果,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不要相信,安心地在这里生活吧。” “可、可是……” 嘴平伊之助颤巍巍抬起眼,“如果我在这里生活了,那另一个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来了这里,那另一个他大概去了无限城。 如今,正是人与鬼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个他还是个孩子,真的能从上弦之二手里活下来吗? 可怕的推测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想到自己占据了别人的人生,还把别人带入险境,他内心就乱得很,忍不住想哭。 “别担心,奇迹不会带来不幸。” 琴叶擦去他眼里又冒出来的眼泪,“我觉得,此番奇遇,说不定只是为了让我们隔着生死和虚实,再度相遇而已……” 第127章 “不要为了不确定的结局,辜负此刻的幸福啊!万一你哪天回去了,回忆起来的却只有焦虑和忐忑,那多可悲呀!” 说完,她瞅了眼已经很久没动静的院子,小声提醒,“……开心一点,伊之助。雫衣可能很快就要来叫我们吃饭了,被她看到你在哭的话,小心挨训哦。” 嘴平伊之助努力想听话。 可不知怎得,泪腺仿佛坏掉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妈妈,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吧。” 嘴平伊之助扑进琴叶怀里,脑袋深深埋入其中,啜泣的声音闷闷的,“我、我想知道你们的人生,我想知道我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想只记得彼此的眼泪。 也不想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全是恶鬼的描述。 “当然可以!” 琴叶搂着嘴平伊之助,笑着说,“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哈……” …… …… “怎么又缠着琴叶?”雫衣皱紧眉头。 一进来就发现伊之助窝在琴叶里撒娇,她搁下手里的碗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琴叶受伤了,需要好好休养,你这么大一只,那么沉,很容易压得她血流不畅,快下来!” 亲昵的母子时光被打断。 他们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 “不要以为自己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雫衣摆好饭食,无情掰开嘴平伊之助的手,丝毫没有因为他被泪水浸红的眼睛心软,面无表情道,“摆出这种可怜的模样看我也没用,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都要怪你吗?” 想到什么,她不大痛快地哼了声。 眯眼盯向他,手指用力捏了把他肉乎乎的脸蛋,“我叮嘱过你做事要有脑子吧?看见他们打起来,竟然不赶紧带着琴叶逃跑,反而擅自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唔!” 嘴平伊之助吃痛捂脸。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眼里的泪水立刻又冒了出来。 呜呜呜,这就是小母吗? 如果他小母也在的话,母亲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吃掉了? 可是,他的小母究竟去哪里了? 他难过地想,为什么童磨从来没提起过她的小母?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奇迹发生,他的小母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掉了么? 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更想哭了。 “雫衣……”琴叶拉了拉衣袖。 雫衣这才停下欺负人的行为 陪他们一起吃完饭后,继续打理庭院。 鬼杀队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尸体、血迹、包括毁坏的苗木、建筑,都得到了修整。 就是他们摆放的地方不够还原,该需要她重新调整,虽然有点麻烦,但看在书案上满满当当的一袋“精神损失赔偿费”的份上,她也就没迁怒。 嗯,看他们表现吧。 雫衣大度地想,如果他们一直都这么懂事,那她以后有需要了,也不是不能继续好价出童磨。 收拾好庭院,又把衣服洗好、晾好,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洗完澡,雫衣回到房间。 伊之助正在睡觉。 琴叶就坐在他身边。 边翻看着相册,边一下一下地给他扇扇子。 见她进来,眼底顿时落满天河星子,闪烁着绚丽的神光,笑着冲她招招手。 在这个瞬间,雫衣忽然就领悟了缘一的梦想。 不需要多大的房子,也不需要多么富足的生活,只要心爱之人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握住他们的手,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脸,那么,即便在这种燥热的夏日,心也跟吃了冰镇西瓜一样爽甜。 雫衣走过去。 琴叶找来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她则捡起琴叶放在一旁的扇子,帮他们扇风,顺道也帮伊之助扇扇。 很快,还泛着潮气的发丝就在琴叶指尖一点点变得干爽,最后,她用掌心搓热发油,均匀涂抹在发梢。 霎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微甜的香气。 “雫衣,你去把梅他们找回来吧。” 琴叶梳理着雫衣的长发,轻声说,“那天晚上的事,跟他们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回忆了一下,他们原本应该是能嬴的,只不过因为顾忌着我跟伊之助,才没有直接战斗,而是选择把他们吓走,只是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一切……” 雫衣沉默不语。 “也不要太苛责他们了。” 琴叶轻松地说,“他们跟伊之助一样,都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雫衣纠正。 “他们是。” 琴叶说,“长期生活在扭曲的环境中,他们的心智本就不健全,变成鬼后,又继续重复过去的生活,在得到纠正之前,他们不可能重新长大……” “我知道他们杀了很多人,也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终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可我希望在那之前,他们能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最起码、最起码,减少一点他们手中的杀孽。” “雫衣,重新把他们带回来吧——这次,我会好好把他们藏起来,绝不让他们被找到,更不会让他们再沾染一点无辜之人的血……” 第95章 哟,前夫哥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不见了。 那天,她下山去逛女儿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信徒们纷纷猜测,肯定是因为教主大人实在太不行,根本没法儿满足正值青春少年,年富力壮的妻子,才会结婚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妻子毫不留情地舍弃了。 “教主大人,您也不要太难过。” 信徒们七嘴八舌地说,“虽然您可能有点不太行,但您其他方面都是完美无缺呀!” “没错没错,雫衣还是太年轻了,才会为了追求身体上的快乐,做出这种蠢事。强大的男人或许会让她感受到更多快乐,可对于女人来说,两心相通才是长久之道!” “要我说,雫衣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她被您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生物!就算他们比您强、比您持久、比您更能让她快乐,可他们绝不可能像您一样爱她……那些男人,不过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貌和身体,才会聚集在她身边罢了!” …… …… 童磨不想听这个。 他有些烦躁垂下眼,换了只手撑脸。 ……真是一群愚蠢又可悲的人类。 他怎么可能不行呢? 童磨不高兴地想,雫衣都夸他是很棒的男人了,不止一次承认自己让她很开心。 而且,他是那样熟悉她的身体,无论是用手指、舌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都能轻而易举取悦她。 怎么可能让她不满足、不快乐? 唉,如果不担心雫衣会生气,他真的想把手指捅这群信徒脑袋里,把他们是如何享乐的,统统都分享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他究竟行不行…… 童磨忍耐着。 信徒们还在说: “教主大人,请您不要悲伤,不管您行不行,我们都爱你,离开您,是她的损失。” “这世上,再也没有谁会像您一样爱她、宠她、包容她了。” “强大并不意味着拥有一切,她离开了您,舍弃了您这么好的男人,以后,肯定会吃尽苦头,遭遇不幸……” 童磨立刻坐直了身子。 是啊! 他心疼地眼泪流出来。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柔弱的女人,而现在呢,她还要带着两个更加柔弱的存在,在外面讨生活。 就算离开的时候,她拿走了他送的首饰和金扇,并不是毫无准备的离开,可她身为女人,没有男人的保护,注定会吃苦头,说不定哪天就遭遇不幸了! 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他心爱的妻子呀! 童磨不emo了,决心把人找回来。 身为一个好丈夫,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妻子有遭遇不幸的可能? 可雫衣去哪里了呢? 童磨第一个怀疑黑死牟。 即便他早早就离开了,看似跟雫衣没什么交集,可他就是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然,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剑术不教,偏要半路教雫衣学什么骑马呢? 就算跟他没关系,可因为他教的骑术,害得他妻子跑了,难道他就不应该负起责任,帮自己找回来吗? 童磨理直气壮。 对此,黑死牟表示:“……” “黑死牟阁下,你一定知道雫衣在哪里吧?” 童磨仰起头,七彩眼睛闪烁着泪光,哀哀注视着他,“她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了我给的的金银细软,还带走了你的眼睛,那是你留给她的东西……肯定能看到的,对吧?” 黑死牟看向童磨。 “你能看到的,对吧?” 第128章 童磨哭着说,“雫衣不知道,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随手就放身边了,可我知道,你能看到的,所以,才会在我跟她交、合的时候,特意驱使眼睛,避开了注视的目光……” 黑死牟:“……”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默默收回视线,后退一步。 总觉得不离他远点,马上就要被他的变态感染…… “无可奉告。” 黑死牟不想理会同事发神经。 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童磨状似担忧的询问。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会遭遇不幸吗?就算她是你认可的继子,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女人而已,以她的实力,完全无法……” 再往后,呼啸的风声掩埋了所有,再也听不清。 她无法应对的话,还有我。 这才是我给与她眼睛的意义…… 黑死牟并未停下。 并在此后,拒绝接听任何来自神经同事的密聊。 童磨被冷漠无情的同事伤透了心。 去找无惨大人倾诉内心苦楚,本以为自己也会得到猗窝座的待遇,让他得以继续骚扰黑死牟,可谁曾想呢,反而被狠狠骂了一顿。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我就知道她只是在骗你!她那样贪婪的女人,怎么可能爱你?跟你结婚,肯定是另有所图!” “哼,她跑就跑了,最好死在外面!” “反倒是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身为上弦之二,竟然被一个人类的女人玩弄了,你自己都不觉得羞耻吗?!怎么还有脸来找我?!我把你变成鬼,是为了让你给她那样的女人做狗的吗?!” 啊,做狗怎么了? 童磨委委屈屈地想,给自己妻子做狗,难道不是丈夫应尽的义务吗? 他喜欢,雫衣也很喜欢,每一次他用舌头舔她的时候,她都会很激动,紧紧抱住他、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失态叫出声的时候,还会用力扯住他的头发,不知是想把他拉开,还是想要他更用力一点……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啊?!”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他一点也不想看那么淫、乱的东西,感觉自己都要被弄脏了,咬牙切齿,“谁要看你是如何取悦她的,你就不能……” “欸——” 童磨拉长了声音,“您不想看吗?可我跟雫衣新婚夜的时候,您明明盯着看了很久,我还以为您很想……” “闭嘴!” 鬼舞辻无惨震怒,他铁青着脸,“再胡言乱语,我就拧掉你的头!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地址之前,都不要来烦我!!滚——” 童磨:“……” 童磨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无论是黑死牟,还是无惨大人,全部都对他好冷漠哦。 明明他们对猗窝座就不这样…… 童磨眨着眼,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紧紧抱着雫衣的衣服,想象着是雫衣抱着他,抽抽搭搭地睡过去。 可很快,这种安慰也没了。 没有主人贴身地穿着,衣服上的气味一点点淡了下去。 最后一丝残留,也被他浓郁的气息彻底掩盖,再也分辨不出一点…… …… ……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 童磨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 想要在这里找一个人,难度堪比寻找蓝色彼岸花。 他的内心陷入无法言说的悲伤之中,想跟人倾诉,可无论是黑死牟阁下还是无惨大人都不理他,猗窝座更是一看到他就跑,其他同事脑袋空空,根本无法理解他。 正难过呢,他忽然想起了堕姬兄妹。 他并不是想告诉他们这个事情,大概率会被梅嘲笑,说不定梅还会阳奉阴违,可思来想去,他们或许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童磨美滋滋通知堕姬兄妹。 妓夫太郎严厉拒绝:“不行!” 童磨:“??” “欸,为什么?” 童磨顿时来了兴趣,“这么不想见我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的。”妓夫太郎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一直很都很感激您,在我跟妹妹心里,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啊~”童磨恍然大悟,“那就是你们正在跟雫衣在一起吧?” “不是的!我们没有跟雫衣……” “哈哈哈,她是不是很害怕见我呀?” 童磨轻飘飘打断妓夫太郎的话,一脸的温婉大度,“没关系的,不管她跟你们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她可是我的妻子啊,自从被迫跟她分开,我每一天都无比思念她,整日以泪洗面,痛苦得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原谅她,因为我啊,就是这样爱她!” “哪怕她还想跟你们一起,也可以哦~” 说到这里,他低低笑出声,“我完全不在意这种事呢~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 **** 雫衣被说动了。 或者说,她意志原本就不坚决。 琴叶给了她一个台阶,她也就顺势也就下了。 天还没黑,雫衣就早早搭乘电车去往花街。 在赶过去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跟他们道歉了。 “对不起,我真的气昏头了。”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实在是我脑子太混乱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我怕自己说出什么伤害你的话,才不敢回应你……” “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不生气,怎么着都成……” 雫衣想得很好。 可当她按照上次的经验,找了几处他们常在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不死心,又去了之前堕姬所在的茶屋,老板表情很奇怪,原以为是被堕姬授意,不敢跟她说实话,花了钱,老板立刻跟她大倒苦水。 直言那个就是不知好歹的臭女人。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结果她竟然不知感恩,在某天忽然逃跑了,怎么也找不到,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即使找了新人代替,也因为太过匆忙,被其他茶屋压了一头。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女人! 男人骂骂咧咧地说,万一哪天抓到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她!榨干她全部价值后,绝对还要让她做最下等的游女,做到死! 雫衣:“……” 雫衣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 随手一弹,正中对方膝盖,只听“哎唷”一声,男人右腿仿佛失去力气一般,落地没站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正面砸地上,脑袋正巧摔门槛上,磕得满脸是血。 ……他们不回来是好事。 雫衣很清楚。 可望着眼前一眼看不到头的花街,她有一瞬茫然,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说不出的难受。 理智告诉她,找不到就离开吧,别再找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断绝一切,毕竟你们以后是要过普通人生活的话,有鬼在的话,总归不是那么方便。 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说不定,梅只是在考验我呢? 雫衣忍不住想,那天,我那样对她,她肯定生气了,在气消之前,不想见我都是很正常。 可只要我找到她,再好好向她道歉,她会原谅我的,她肯定会原谅我的…… 雫衣没再犹豫。 把黑死牟交给她的本事,都用在了偷窥上。 京极屋没看到。 她就从附近挨个查。 可当她跃上房顶,准备从二楼一扇黑漆漆的窗户潜入新茶屋之际,一抬眼,就瞧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站在自己不远处。 雫衣:“??” 第96章 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新时代新月柱◎ 他居高临下站在屋脊之上。 梅红色竖瞳在夜色微微发着光,却未曾沾染半分花街的热闹光影,就那样没有半分波澜的,冷酷又漠然地盯着她。 雫衣愣在原地。 她本应该感到恐惧才对。 毕竟,她是从童磨那里逃了出来的。 堕姬会因为爱她,包容她的所作所为,谁知道无惨会不会像肃清下弦那样,把她肃清了? 可不知怎得,脑海却不受控制闪回那混乱的一夜。 抵死纠缠的身体,无法压抑的本能,崩溃时伸出手,以及,他冷冷投来的漠然眼神……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雫衣窘迫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很想装作不认识,在他发怒之前,赶紧从屋顶上跳下去,可残酷的骂声打断了她的妄想: “叛徒!” 雫衣悚然一惊。 啊啊啊,最坏的猜测应验了! 她汗流浃背地想,他果然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了! 那么,接下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她咬成细细的肉臊子啊? 第129章 “不是的!” 雫衣头皮发麻,恐惧驱使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急赤白脸地解释,“无惨大人,我从没有一刻背叛过您!!” “没有?”鬼舞辻无惨冷笑。 “真的没有!!”雫衣用力点头。 她的确是想把他们好价出了,可现在不还没出么? 既然还没出,那怎么能贷款她背叛? 君子都论迹不论心,况且她还只是个贱人呢! “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拆穿,“如果不是心生叛意,那你为什么要从他那里逃走?不是都已经跟童磨结婚了,还跟他做了那种事吗?”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就像是被抓住命运的后颈皮般,眼神飘忽闪躲。 “不、不是这样的……”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鬼舞辻无惨视线微微下垂,恶意满满盯向雫衣小腹,可怕的目光把她吓得后退一步,“……总不至于,是他已经无法满足你了吧?”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想要说点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没办法。 那些话光是想想,就让她耳颊就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就玩腻了我的上弦之二” 鬼舞辻无惨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我很好奇,究竟是你太过贪婪了,还是他太过没用了?不如……” “是他没用。” “??” 鬼舞辻无惨倏得盯向雫衣。 雫衣受到惊吓。 下意识又向后退了一步。 她原本就是刚刚跳上屋顶,连退两次,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悬空,只听“哎呀”一声,瑟缩的身影骤然从鬼舞辻无惨面前消失。 随后,就是重物落地声,以及疼得吸气声。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火,此刻噌的一下又烧起来! 很烦! 真的很烦! 自从她出现后,一切就都得变很奇怪。 首当其冲的就是黑死牟。 放着那么多天才不要,非要她这种残缺不全,贪婪又不知满足的废物! 就算强迫他离开了极乐教,也还是给她留下了防身的东西…… 是怕他会杀了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这样的女人,哪里值得他另眼相待了! 黑死牟尽让人生气,童磨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跟她结婚后,就整天沉浸在男女情爱之中。 他原本也不指望童磨能有什么用。 看在他力量还算不错的份上,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就因为她跑了,他一改散漫姿态,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不务正业就算了,竟然还上弦之六起了争执! 酒会还没有结束,他就被堕姬吵得脑袋都大了! 直到到现在,堕姬的尖叫声似乎还回荡在他脑袋里。 “我才不会告诉你雫衣在哪里!” 堕姬嚣张地大笑,“她已经不要你了!她早就已经厌倦你了!对于她来说,你唯一的用处,就是用你的格调取悦她!而现在,她连你的格调都不喜欢了!” “你说错了。”童磨纠正,“她更喜欢我的舌头。” “啊啊啊啊——” 堕姬面色一狞,歇斯底里尖叫,“闭嘴闭嘴!不准你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再痴心妄想也没用哦。” 童磨怜悯地看向堕姬,满脸的语重心长,“我们不仅已经结婚了,还在琴叶的见证下,许下了相守相伴的诺言,无论生死,还是轮回转世,都不能让我们分离……” “你才是痴心妄想!” 堕姬毫不客气怼回去,“就算你跟她什么都做了,你不是她的家人!不过是个可以被随手舍弃的男人罢了!” “她早就已经不喜欢你了!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她心爱的家人!你要是有点羞耻心,就最好不再纠缠她,她根本不会再理你!” “哈哈哈,别生气嘛。” 童磨摆摆手,笑哈哈地说,“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想告诉你,雫衣年纪小,玩性大。她经历得少,自然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像你这种,总往她身边凑,她的确会对你感兴趣,可她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最后,她终究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你放屁!” “如果我说的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要隐藏她的位置?” 童磨语气愈发怜悯,“因为你很清楚,她本质还是爱我的。只是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一个劲儿地勾引她,才让她走错了路,不过没关系,我深深爱着她,我会包容她的所有,包括,包容她走的错路……” 鬼舞辻无惨被吵得不行。 降临当场,就一把捏碎童磨的脑袋。 “我说过了吧?在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地址之前,都不要来烦我……” “我没有烦您哦。” 童磨轻声细语,他捧着自己刚刚愈合的脑袋,似乎没有自己正在顶嘴的自觉,“我是来找妓夫太郎他们的。” 他委屈巴巴,“无惨大人,他们真的好过分哦,明明知道我妻子在哪里,却不告诉我……” 毫不意外,再次被无惨捏爆了脑袋。 …… …… 他的上弦们真是堕落了!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竟然为了个女人,吵成这个样子! 但凡他们把这个力气,用在为他做事上,他怎么会现在都无法成为完美生物?又怎么可能连鬼杀队至今都无法铲除? 他越想越生气,太阳穴都突突跳。 把他们都惩罚了一遍,三令五申不准再去给那个女人当狗,才把他们统统踢走。 原以为一切都能恢复正轨,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把人都撵走,后脚就感受到雫衣在他头顶乱窜! 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她在找妓夫太郎他们! 鬼舞辻无惨直接上来把她堵个正着。 他心里本就怒气未消,如今,她非但没给自己一个解释,反而又在自己面前装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毫不犹豫跟下去,阴沉着脸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抓向她的头! “呜,谢、谢谢您!” 雫衣感激不已地握住,“无惨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鬼舞辻无惨:“??”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冰凉潮湿的手指就探他掌心,攥紧。 随着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一具散发着柔软香气的身体,摇摇晃晃靠在了他身上,胳膊也随之被抱入绵软的怀里,在她松了口气的呼气声中,紧紧贴合在一起。 “真是麻烦您了!” 雫衣心有余悸地抹去额上冷汗。 她害羞地觑向他,在被抓包之前,瞬间涨红脸,飞快低下头,“我本来不至于这么没用的。只是一层楼的高度而已,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可不知道谁这么没素质,喝完的酒瓶子乱扔,害我踩在上面,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在您面前丢了个大脸……” 吐槽完,她试探性抖了抖脚,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色,“嘶……好像有点扭到脚了,好痛。” 鬼舞辻无惨乜向雫衣。 盯着着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暗暗想,她可能也不是完全的在装。 她额上冷汗刚擦掉,就又冒了出来,心跳得也快,原本细微的香气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越发浓烈地渗出,丝丝缕缕的,萦绕、纠缠在他鼻息…… “无惨大人,能麻烦您送我出去吗?” 雫衣捏捏怀里的胳膊,指下尽是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肌肉,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美妙的手感依然让她涨红了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偷偷翻墙进来的,现在,可能不太好……” “你在摸什么?”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 “……” 雫衣抬起头。 满眼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又在装!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 目光顺着她的脸,来到她的胸前。 她靠得那样近,柔软的胸脯紧紧贴在他胳膊上,夏日着物单薄,每一次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丰盈细腻的触感。 ——她又在勾引我。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可他不是那群愚蠢的上弦们。 才不会随随便便被她勾走神智,上赶着给她做狗,他只会狠狠质问她! “谁允许你抱我的?!” 她是个无比可恶的女人。 嘴上说着想抱他,结果,转头就因为他没有满足她,投入了童磨怀抱! 不知羞耻地痴缠着童磨,贪婪地紧紧绞住他不放,即便看到他了,也没有停下,反而恨不得拉他一起! 第130章 他接受不了,让她滚出去。 可她倒好,非但也不跪在廊檐下反省,反而反手又爬了黑死牟的床! ——不知羞耻! 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她! 第97章 做我的主公 ◎新时代新月柱◎ “啊,原来不可以吗?” 雫衣睁大眼睛,“您主动伸手拉起我的时候,我没有站稳,抱着您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体,您没有拒绝,我还以为我……” “你是想说这是我的错?”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雫衣摇摇头,一点点松开搂抱的手,“我只是以为,您终于愿意看见我了呢……” 谁愿意看见你了? 鬼舞辻无惨不高兴地想,如果不是你不合时宜地闯过来,我才没兴趣关注你在哪里,又跟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真爱自多作情!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抽手。 可他胳膊刚挣开一瞬,就又被紧紧抱住。 鬼舞辻无惨:“??” 她那么用力。 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鬼舞辻无惨大怒:“你干什么啊?!” “对不起无惨大人,是我冒昧了。” 雫衣被骂一顿,才依依不舍松开手,低头站在一旁。 “知道冒昧你还干?”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直跳。 她又一次擅自抱他了! 这个女人真的好烦,一点也不想被她抱,尤其还是被她抱那么紧……想杀人! “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雫衣偷偷抬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跟那双满含戾气的竖瞳对视的瞬间,眸里闪过一丝难过的表情,把头垂得更低,“您这样讨厌我,在您心里,我大概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叛徒。明明接受了来自了童磨的恩惠,却还是那么不知满足、不知感恩……”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雫衣毫不犹豫否认,“他并不是我认可的主公,我不想留在他身边。” “呵,不想留在他身边?” 鬼舞辻无惨蔑笑,她可真是个狡猾的女人,直到现在,还试图拿话哄他,“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如果你不是自愿的,难道他还能强迫你跟他做那种事不成?!” 眉目微微下移。 落在她腰间系着的香囊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黑死牟那个男人,最注重上下级等级秩序,你是他的继子,只要你表现出任何不情愿,童磨的所有行为都会被他定义成僭越……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因为跟我结婚,是他的愿望啊。” 雫衣盯着自己脚尖,声音很轻,“他似乎很爱我,不止一次跟我提过,想要成为我的丈夫……” “闭嘴!”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我很感动,所以,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雫衣恍若未闻,轻声细语地呢喃着,“……我陪了他很久,期间,也一直都没有拒绝过他,无惨大人,我已经不亏欠他了。” 说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头。 那双宛若涧中深水的眸子,静静凝睇着鬼舞辻无惨,又重复了一遍: “无惨大人,我已经不亏欠他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咬着牙。 盯着她异常平静的脸,一言不发。 “我是老师被承认的武士。” 雫衣眨了眨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鬼舞辻无惨,静默片刻,莞尔一笑,“就算被瞧不起,我也还是会任性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在我心里,您才是我认可的主公,从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想像老师那样为您做事。” 鬼舞辻无惨蹙眉。 不是很想听她这些哄人的话语。 可她却一句接着一句,怎么甜蜜怎么来,怎么腻人怎么来,听得他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鬼舞辻无惨浑身难受。 “无惨大人,我发自内心地仰慕着您。” 雫衣继续说,“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比您更强大、更完美的存在了。我想,我大概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才能有幸遇见您。每次想起您,我都感到无比幸福。” “我的确离开了童磨,但我从没有一刻背叛过您,也从没有一天忘记过,我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全心全意为您做事,一心一意报答您的目标……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您愿意成为我的主公,那么,就算让我……”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 不用鬼舞辻无惨回应,她就先一步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不对,对我来说,您不仅仅是我的主公,还比寻常的主公更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想要她别说了,他已经听腻了。 然而,她却红着脸低下头,恰巧避开了跟他的对视。 “即便您不认可我,也不想要我,甚至,就连多看我一眼都愿意,我也还是想距离您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想到自己跟您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有可能出入同一片场所,我的内心就一片欢欣雀跃。” “我总是热切地期盼着——” “万一哪天您就看到我了呢?” “万一哪天您回心转意,允许我侍奉在您身边了呢?” 鬼舞辻无惨被迫听完全程。 她说完了也不罢休,又怯生生抬头看他。 好像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她唯一的力量。 就算被面无表情地瞪了,那些垂涎的、无法掩饰的贪婪视线,也依旧顽固地黏在他身上。 不敢光明正大凝视他的脸和胸口,就如有实质地扫视他的脚踝、大腿,最后定格在他腰腹,恨不得直接上手,解开他的腰带,把他衣服统统扒光!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想破口大骂。 可望着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他忽然意识到件令人绝望的事,如果不杀了她,那他那些极具攻击性的骂人话语,大概只会让她更爽! 她早就对他垂涎三尺了。 嘴上说自己多么忠诚,早就把他当主公对待了,可实际上,她野心大得很! 不仅敢用这种觊觎的眼神看他,还总是不停用花言巧语试图哄他! 而他任何抗拒的反应,只会让她这个下流的女人很爽很爽! 凭什么爽得一直都是她? 鬼舞辻无惨忽的生起气来。 明明她才是女人,她才应该是让人爽的那个! 鬼舞辻无惨很确定自己对女人根本没有那种兴趣。 只有人类情绪残留太多的鬼,才会沉迷于低级浅薄的男女情爱。 而他,早早就是强大又完美的鬼王。 在过去的千年中,他并不是没有过妻子。 可她们不过是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的存在,都不用他出手,只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说得她们羞愤自杀了。 而她,又能撑多久呢? 鬼舞辻无惨忽然好奇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他说。 雫衣:“??” 来吧? 什么来吧? 听了我这么多话,你不应该嫌恶地把我踢出去,让我别来沾边吗? 雫衣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可他已经转身离开,丝毫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 雫衣感觉到一丝危险。 莫名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能催促她假装没听到,赶紧扭头跑,理智却告诉她,她不是下弦,被拧掉脑袋只会当场暴毙。 一时间,心中天人交战。 “难道你想在这里?” 冷冰冰的声音瞬间惊回雫衣的神智。 她倏得抬头看去,就见鬼舞辻无惨站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雫衣完全不敢深究“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身体本能就动了起来,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一手扶着腿,为难地说:“……我脚还是有点疼,无惨大人,能让我挽着您走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走回来。 没好气地伸出胳膊,让她挽着。 “无惨大人,您真是个好人!”雫衣感激涕零。 她半靠在鬼舞辻无惨身上,随他穿梭在花街纸醉金迷的花街,“……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您是要去工作吗?我跟在您身边,会不会有点不方便?会不会打扰到您呀?” 这个时间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两旁嬉笑声不绝于耳。 雫衣不喜欢花街这种地方,每每看到那些比她还小的孩子,商品一样凭栏卖笑,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第131章 可她又无力改变,能做到的,好像就只有闭上眼睛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听。 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堕姬兄妹,她实在不愿意再次踏入这种地方。 鬼舞辻无惨不理人。 “无惨大人,不如等您有空了,我再来聆听您的教导?” 雫衣絮絮叨叨,试图把他们之间的氛围恢复原状,“您可是我的敬重的主公大人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像老师一样为您做事,如果我妨碍到您做事的话,我会难过得吃不烦、睡不着觉,甚至,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也说不定!” 鬼舞辻无惨依旧鸟都不鸟她。 雫衣认命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天色,露出苦恼的表情:“……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恐怕就没有,呀!” 话刚说了一般,就被鬼舞辻无惨拽进一间茶屋。 他似乎是这样里的熟客,不用特意招呼,就立刻有人殷勤地上前领路,直接将他请入花魁的房间。 雫衣一脸懵地被他塞给花魁小姐。 “处理干净。”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 ……处理干净?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地。 不是,你要杀了我吗,亲爱的主公大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就算要杀,让别人处理算怎么回事?你可是鬼王啊,连亲自动手都不愿意吗? “的确是狼狈了点。” 花魁小姐点点头,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拂过雫衣额头,细密的汗水瞬间濡湿她指尖,“流了好多汗,身为女孩子,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优雅自若哦,可不能露出如此冒失的情态。” “没事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了。” 雫衣意识到自己想叉了,讪讪避开花魁小姐的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我今天下午刚刚洗过澡,很干净的,就连头发都是香香的。” “就是让你把身上恶心的气味洗掉!” 暴怒的声音把雫衣吓了一跳。 “啊呀呀呀,月彦大人生气了呢。” 花魁小姐掩面而笑,拉起受惊的雫衣就走,“快跟我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冷静冷静~” 雫衣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洗漱。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了。 花魁小姐这里什么都有。 各式各样全新的衣物一应俱全。 她特意挑选了件正绢的浴衣,让雫衣换上。 大概是看出她有点紧张,花魁小姐还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示意她喝掉。 雫衣接过来。 送到嘴边,她犹豫了一下,问: “……有成瘾性吗?” 第98章 不是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别怕。” 花魁小姐的声音很轻。 雫衣看过去的时候,只瞧见她微微低垂的漂亮眉眼,房间里的灯昏暗不清,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只是能让你轻松的东西……面对可怕的客人,这里的孩子们都爱用这个,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谢谢。”雫衣一饮而尽。 “不用谢。” 花魁小姐重新帮她理了理衣领,特意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 丝绸般柔顺的长发已经洗去发油,被她用灵巧的手指盘起来,只用一根簪子挽住,需要的时候,只要一扯,就会如瀑散开,露出惹人怜爱的模样,“……你也不要太紧张,至少,月彦大人模样还算俊俏。” 雫衣:“……” 雫衣竟无法反驳! 这倒也是! 她沉痛地想,他性格十分恶劣,但胜在脸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屑屑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年大家扫射反派的时候,他就纯靠脸好,侥幸躲过一劫。 天知道要是他长着一张哥布林的脸,得被骂成什么样子! 唔,其实,她也不是很能想象自己冲着虾男表忠心的样子……可能会忍不住吐吧?不过,那样的他,真的还能拐走黑死牟吗?就算还能,黑死牟真的不会吐吗? “我的经历并不能给你做参考。” 望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花魁小姐放缓了声音,“平日,月彦大人一向温和守礼,每次来见我,基本上都是带我出席酒宴,不过,他从来没向我提过过分的要求,即便是其他客人来了兴致,也依然会坚定的保护我,让我不被冒犯……他真的是我见过最体面、最大方的男人,但……” 她斟酌着字句,“……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雫衣点点头。 她很有被讨厌的自觉。 无惨是个自我又功利的鬼。 而她又一向被他瞧不起,这也就导致看她的时候总是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 如果不是碍于她是黑死牟的继子,而他又不愿意破坏他们四百年的情谊,她大概早就被他当苍蝇碾死了。 看自己厌烦的人,跟看对自己有用的人,眼神自然不一样,尤其,他现在可能还以为自己要被讨厌的人强迫,自然…… 正想着,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雫衣看过去。 花魁小姐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仿佛即将见证一件可悲之事的发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悲哀。 “怎么了?”雫衣冲她笑,配合地歪头,把脸贴在她掌心。 “月彦大人表现得再温柔,可他终究也是个男人。” 花魁小姐漂亮的眼睛霎时笼上一层水雾。 那个瞬间,她似乎想要抽回手,可最后,她却只是屏住呼吸,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脸,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来到这里,大概率是另有隐情,可既然来了,就不要抗拒。男人发起怒来,是很可怕的,你一定不要激怒他,只要侍奉好了,月彦大人肯定不会多么亏待你的。” “我知道。”雫衣捧住她的手。 望着她颤动的眼睛,轻轻蹭了蹭她掌心,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你不要担心,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他并不是真的跟我生气,也并非真的向冲我发火,只要我们度过愉快的一晚,他会原谅我的……” 花魁小姐的眼神愈发悲伤。 雫心下叹了口气。 她其实很不喜欢女孩子露出表情。 明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她却表现得好像多么对不起她似的…… 雫衣俯下身。 在花魁小姐紧抿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口。 花魁小姐毫无防备。 被她亲了个结结实实。 漂亮的眼睛愕然瞪大,呆愣愣看向她。 “我们回去吧。” 雫衣直起身,笑着说,“再这么聊下去,他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重新回到房间。 雫衣把换下来的衣服叠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再跟花魁小姐寒暄一句,就见她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告退了,朦胧的隔扇上,隐约映出她匆忙离开的背影…… “好看吗?” 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嗯,非常好看!”雫衣用力点头。 她转过身,迎着鬼舞辻无惨压抑着怒气的目光,毫不吝啬夸赞,“无惨大人,您真的很有眼光!” “花魁小姐有着不逊色于梅的美貌,我看了都怦然心动,就更不要说您的那些客人了,花魁小姐好厉害哦,一定帮了您,唔!” 奉承话还没说完,钢浇铁铸的大手就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扯过来。 雫衣猝不及防。 跌跌撞撞扑到鬼舞辻无惨怀里。 刚抓着他衣襟站稳,下巴上传来的巨力就迫使她仰起头。 没什么表情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几乎忘记呼吸! 鬼舞辻无惨绷着脸,手指用力揉搓她的唇。 雫衣疼得眼中冒出泪来。 只感觉自己的皮都要被他搓掉了。 不由左右扭动脸,试图挣扎,却被他捏得更紧了。 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反抗,梅红色竖瞳倏地盯向她的眼睛,仿佛欲择人而噬的野兽,眼底无声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雫衣顿时不敢动了。 可又不能任由他这么粗暴下去。 毕竟,她只是个人类,被他掐红了、搓破皮了,一时半会可是好不了的…… “轻、轻点啊……” 雫衣不得不苦着一张脸,小声哀求,“无惨大人,您不要这么用力,呜,真的好痛,感觉我都要流血了,您不要这个样子……”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要不然您换个地方吧。” 雫衣哭唧唧,再次提出解决方法,“不要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啊,我不想被别人看到,会被人误会,呀!” 下巴被更用力捏住。 第132章 雫衣吃痛叫出声。 骨头都要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剧痛催生愤怒,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抓住他腰,屈膝,狠狠顶上去,给他顶碎! 让他也好好疼一疼!最好疼得他满地打滚!! 可想起他们之间比人和狗还大的差距,不得不偃旗息鼓。 好命苦哦。 竟然不能让天灾降临在他头上! 雫衣流出窝囊的眼泪。 “不想被别人看到?”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 他俯下身,梅红色竖瞳迫近,直直望入她被泪水濡湿的眼底,“……可做出这种事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雫衣:“??” “啊?”她下意识问,“我做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她竟然、竟然敢摆出这副无辜模样! 明明是她当着他的面,再次跟人做出了下流无耻的事情,可她竟然不道歉,反而还…… 忽然,有什么柔软滑腻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 奇异的触感让他悚然一惊,猛地看过去,只看见雫衣还没来及收回的湿润舌尖。 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危险的一隙。 无数情绪在他眼底翻涌、奔涌,让红宝石的颜色都染上化不开浓郁墨色。 “您是发现我亲她了么?” 雫衣捧起鬼舞辻无惨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无惨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哦。我还以为能瞒过您的眼睛呢。不过,那个吻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只是想安抚她而已。” “你发火的样子,有点吓到她了。” 说到这里,她促狭地冲他眨眨眼。 仿佛看不见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把脸从他指尖拯救出来,主动把脸蛋贴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抱怨般呢喃着,“您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情人,乍一见到您发怒,她有点无所适从,忍不住就有点担心我会因此害怕您,从而继续惹您生气……但这怎么可能呢?” “您可是我的主公大人啊!” 她深明大义地说,“你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我太过无能,我怎么可能因此害怕您?我只会沮丧您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可我却没有把握住……” “不是情人。”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抽回手。 她这个人真的很烦,总爱不经允就擅自碰他! “我对你们人类女人,没有那种兴趣。”他说。 雫衣静静盯着他。 片刻后,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如此!”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 刚要平息的怒气,此刻噌的一下又烧起来! 她这是什么表情? 不信就不信,为什么要露出这么童磨的表情? 他气得咬牙切齿,不是说没爱过,只是为了弥补亏欠才跟他在一起吗?果然,又都是哄他的假话吧! “不是想被她看到,那就是不想被童磨看到?” 鬼舞辻无惨仿佛抓住了她的破腚,“既然这么在意,你为什么还要……” “您说到哪里去了?” 雫衣打断他的话,好笑地说,“我不想被看到,跟童磨有什么关系?” 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雫衣握住他的手,被愤怒甩开。 她脚踝还有点痛,差点被甩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又重新握住,这次没被甩开,只不过,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我跟童磨早就没关系了。” 雫衣说,“之所以怕您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完全是因为我家里还有个跟花魁小姐一样爱操心的姐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鬼舞辻无惨的手指,“她知道我来了花街,要是被她看到我脸上有这种痕迹,就算我告诉她,我只是遇到了我一直都无比仰慕的主公大人,被他的大手爱怜地抚摸了,并不是被其他烦人的男人触碰了,她也不会信的……” 第99章 让我侍奉您吧 ◎新时代新月柱◎ ……谁爱怜地抚摸你了?! 鬼舞辻无惨很想大声反驳。 可想起自己的抗拒,只会让她变本加厉的事实,心里一阵烦躁。 她真的很爱蹬鼻子上脸! 明明都允许她握住手了,却还不知足。 柔若无骨的手指非探入他掌心不可,拇指也要贴在他手背上,一下下拨弄、揉搓着他的手指,时不时还要扣一下他的指甲盖。 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恶! 甜言蜜语试图哄他的同时,还用动作勾引他! 说起勾引,脑海不期然想起她舌尖舔到自己手的感觉。 滑腻,湿软,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液体…… 刹那间,鬼舞辻无惨脸都绿了! 她总是这样! 无论他是愤怒,冷漠,还是嫌恶,她都在不余遗力地纠缠他、引诱他、试图想要得到他!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她当然不会信!”他毫不客气地说。 雫衣仰起头。 不明所以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一刻想过爱怜地对待你!” 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扬起唇角,在雫衣受惊的眼神中,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我对你们人类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贪婪的女人,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掌心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用力握紧,不给雫衣退缩的机会。 如有实质的目光沿着她雪白纤细的颈子,漫过丰盈柔软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的小腹上,顿住。 “童磨是我的上弦之二,实力仅次于黑死牟。虽然个性轻浮了点,但他很有做鬼的天赋,明明是后来才变成鬼的,却超越了很多鬼,成功跻身上弦之二。” “在成为鬼的数百年里,遇见他的鬼杀队从无逃脱,哪怕是比你更有天赋的柱,在他手上都没有一合之力……他这样强大的鬼,怎么可能会满足不了你,让你觉得没用?” 说话间,他已经重新抬起头。 梅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宛若锁定了猎物,一瞬不瞬盯着她。 “雫衣,究竟是你太贪婪了,还是你说的一切,都只是你哄人的谎言?” 雫衣呼吸一滞。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东西被挑破。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大脑疯狂报警,本能也在叫嚣着快跑! 雫衣很清楚—— 眼前这个人不是童磨。 童磨是很鬼,可他没什么羞耻心,反而会配合她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 而他却是无惨,是共情能力堪比昆虫的鬼王。 他说好奇她的承受极限在哪里,那绝对不会是想像童磨那样,黏着她不放,吵着闹着要把学到的侍奉手段用在她身上,更大概率是把她当做发泄的工具。 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人类与鬼力量上的差距,就注定了,一旦她遭遇暴力对待,必定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不能死。 琴叶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迎着鬼舞辻无惨审视的目光,雫衣一步步走近。 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就着紧握的动作,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双手则轻轻捧住他的脸,一点点把人拽到自己眼前。 ……太近了。 鬼舞辻无惨感到不快。 无论是她的动作,还是此刻的距离,亦或是她直视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不快…… “无惨大人……”雫衣轻声呢喃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太近,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纠缠着呼吸。 “身体上的空虚,可以从任何男人那里获得满足,但内心的空虚,却只有唯一的人才能填满。” 屋里烛光昏昏。 浮世绘的隔扇几乎要把光线吞没。 可她眼里,却清晰倒映着鬼舞辻无惨的模样。 蹙起的眉心、抿紧从薄唇,包括审视嘲讽的目光,都在摇曳的光影中,清晰被她收入眼底。 “无惨大人,您是我唯一且仅有的主公,只有您的认可,才能让我感到满足。” 雫衣轻轻用鼻尖蹭了蹭鬼舞辻无惨的鼻尖。 她深深凝睇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情难自禁地仰起头,主动覆上他的唇。 鬼舞辻无惨瞳孔剧烈地颤抖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他下意识后仰。 然而,他的脸早已被颤抖的手牢牢捧住,根本反抗不得。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滑腻的舌尖,一寸寸描摹他的唇形。 她是那样耐心。 无视他抗拒的抿紧,耐心地轻轻含住、吮弄。 第133章 每一次舔舐,都带着湿热的温度和粘稠的香气,让他浑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竖起。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尾椎骨积蓄,在她试探性撬开自己唇瓣的瞬间,顺着脊背直冲大脑! 刹那间,全身肌肉都在痉挛发颤! “唔——” 鬼舞辻无惨情不自禁闷哼出声。 他双手死死扣住怀里的柔韧的腰肢,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夏日衣物单薄,根本遮挡不住什么,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喘声中,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切。 他并没有就此停止。 结实的大手牢牢抵在她后心。 感受着她愈发激烈凌乱的心跳,那种血液沸腾的异样感觉,似乎终于得到了缓解…… “无惨大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雫衣的唇似乎黏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唇上,耳鬓厮磨间,声音变得含混不清,“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办事,只要您想,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会为您办到……” “无惨大人,谢谢您允许我侍奉您。” 她感激地呓语着。 原本捧着他脸的手,顺着饱满的胸大肌,缓缓滑下去。 “我会向您证明自己,我会让您快乐的……无惨大人,我真的好高兴,您终于愿意看见我了……” …… …… 鬼舞辻无惨新潮又体面。 在这个普罗大众还穿着传统和服,其他人顶多也只是和洋折衷的时候,偏偏是身为传统贵族他,已经穿着了高定西装。 雫衣不太认识货。 也不太清楚那些牌子的具体名词,究竟是叫普拉提,还是普拉达。 但她能分清好坏。 那些流畅的裁剪、富有质感的面料、包括钉在扣眼里的纽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雫衣嘴上缠着鬼舞辻无惨不放。 手指也没闲着,顺着西装下摆就伸了进去。 鬼的体温很高,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就显得凉了点,不经意触碰到那些紧实的肌肉,它们似乎应激般一抽一抽地动起来。 好像被揪到聪明毛的小猫咪,不停抖耳朵,试图把障碍抖掉。 ……有点可爱。 雫衣感到一丝愉悦。 反反复复地摸来摸去,几乎都要流连忘返。 等到她终于想起正事还没干的时候,却惊恐发现,他的腰带一点也不可爱。 ——她解不开! 雫衣:“??” 雫衣也不亲了。 低头跟碍事的腰带杠上。 她来来回回地摸索,脑门上都急出一头的汗,结果依然没能解开。 鬼舞辻无惨情不自禁低下头,却被一双手抵在胸前,推开。 鬼舞辻无惨:“??” “等一下!” 雫衣很急,“这腰带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解不开呢?要不然你吸吸肚子?无惨大人,你最近是不是人吃太多了,没消化,都长小肚腩了?” “你才有小肚腩!”鬼舞辻无惨猛的清醒过来,勃然大怒。 这女人眼睛瞎,手也瞎吗? 他这么完美,全身上下都是有劲儿的肌肉,怎么可能跟软弱无力的肥肉沾边? “我的确有啊。” 雫衣抓起鬼舞辻无惨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还挺了挺,“我们女孩子都有小肚子,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我再怎么练,不用力的时候,这里也是软的,不信您摸摸看……” 鬼舞辻无惨气得牙痒痒。 雫衣没注意到。 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盯着鬼舞辻无惨的腰间,脸上露出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啊,无惨大人?我解不开,我能给您揪断吗?反正以您的能力,应该能重新拟态出来一根吧?” “笨死了!” 鬼舞辻无惨张嘴就是骂人的话,“这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道童磨的腰带你没解过吗?” “没有啊。”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觑着他红温的小脸,诚实地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脱了。偶尔需要我动手的时候,他也都穿着宽松和服,从不没难过我,只需要我揪住腰带一头,轻轻那么,呀!” 话还没说完,雫衣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她左脚拌右脚,直接摔了个屁股蹲,肚子都被震痛了。 “闭嘴!” 鬼舞辻无惨大怒,“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抱你的!” 雫衣不敢吭声。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在原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悄咪咪掀起眼帘,偷偷瞅向鬼舞辻无惨。 他似乎已经没了那种兴趣。 整个人坐在木制长凳上,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完全没有试图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意思。 生怕一个搞不好,就弄巧成拙,害得自己不得不继续陪他玩什么生气play,这也太挑战她的传统xp了,想都不想就把嘴巴闭得跟蚌一样。 雫衣轻轻收拢双腿。 理好浴衣下摆,遮住自己的腿,端端正正地垂首坐好。 雫衣不说话,鬼舞辻无惨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似的,陷入漫长的沉默。 很快,雫衣就坐累了。 没办法。 日本人的跪坐就很反人类。 没有支踵,坐一会儿就容易腰酸背疼腿抽筋。 之前黑死牟做老师的时候,她还是会乖乖坐给他看。 可如今,她早就离开了极乐教,又在家里野惯了,忽然要她恢复之前的状态,屁股下就跟有针似的,扎得她难受。 雫衣不由蹙起眉头。 倒不全是因为腿麻,而是身体深处正在涌出一股不正常的热流。 心跳加快,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就连脸颊,都仿佛发烧般变得滚烫。 都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此刻肯定脸红得不像话。 想起自己刚刚喝的东西,雫衣慌忙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脚下发软,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稳住自己,那种异常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腿上温热黏稠的液体被蹭开。 黏在肌肤上,很快就变得冰冷潮湿。 空气的胡乱涌入,竟带起的丝丝清爽的凉意,让她指尖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无惨大人。” 雫衣用力咽了口唾沫,极力保持镇定,“很抱歉,我又惹您生气了。我会回家好好反省的,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鬼舞辻无惨没回答。 雫衣权当他默许了。 飞快捡起地上琴叶缝制的衣物,手指抓住障子门,刚要拉开,身后传来分不清喜怒的声音: “过来。” 第100章 不中用的无惨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身形猛地一滞。 想装作没听到,又想破口大骂。 完全对立冲突的情绪让她脸色变来变去。 所幸,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激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迟疑了一瞬,她脸上就重新堆起笑容。 “好的哦~”雫衣轻快应声。 她把衣服放在一旁,没有回到原位,而是径直来到鬼舞辻无惨手边,端正坐好,“无惨大人,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梅红色竖瞳乜斜而来。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面无表情盯着她。 “是想要我在白天为您寻找蓝色彼岸花吗?” 雫衣试探性问出一个答案,不等鬼舞辻无惨回答,便立刻握着他垂在腿上的手,表忠心,“请您放心,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您是我唯一且仅有的主公,不用您特意提及,我也会时时刻刻关注着蓝色彼岸花的消息!” “一旦找到,我必定会采下来,亲手送给您~” 鬼舞辻无惨沉默不语。 视线落在她害羞地涨红的脸上。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微微仰起的头,纤细白皙的颈子,以及,凝睇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的姿态很端正。 脊背挺直得仿佛用尺子量过,标准得很,完全挑不出一丝错。 不过——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眼前这个贪婪的女人,早就已经无法掩饰对他的觊觎之心! ——她动情了! 失去低劣香气的遮掩,越来越浓烈的气味从她身上冒出来。 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亲的他的时候,下流地摸他的时候,他都闻到了。 如今,哪怕他只是单纯坐在这里,什么也没干,她也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他甚至都能听到热流从她身体涌出的声音! 她是如此毫不遮掩。 握住他的手,湿滑黏腻的汗水把他的手都弄湿。 接下来,如果他不反抗的话,那必定想用她那具不知满足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缠着他不放,霸道地用她那些烦人的气息,彻底涂满他全身,侵蚀、掠夺、享受他的一切吧? 第134章 ……就这么想要他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 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烦躁的情绪,他骤然冷下脸: “不知羞耻!” 雫衣:“??” 雫衣一时没跟上鬼舞辻无惨的脑回路,被骂蒙。 不、不是! 她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雫衣立刻反思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想,那些话都是些很常见的阿谀奉承,完全没有足够配得上这个罪名的词汇。 要说他不爱听,那也不像。 当初下弦裁员的时候,魇梦说得可比她肉麻多了,也没见他骂魇梦不知羞耻,反而很受用。 没道理魇梦说的就行,她说就要挨骂啊…… 冥思苦想间,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鬼舞辻无惨的眼神。 顺着他盯着的方向望去,后知后觉他在看哪里,慌忙用手遮住并拢的腿心。 她羞窘地弓起脊背,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很抱歉,无惨大人,我……” “就这么想要吗?!” 道歉被一声呵斥打断,“只是看着我,就露出如此下流的作态!难道自从离开童磨后,就没人满足过你吗?!” 雫衣颤巍巍抬起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好看的眉毛一抽一抽跳动着,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差、差不多吧。”雫衣慌忙回答。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 梅红色竖瞳电一样直射雫衣面门,眼神凶狠。 雫衣头皮发麻。 后背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颗粒。 她情不自禁发抖,身前却传来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这次,我允许你抱我。” 雫衣:“……啊?” 鬼舞辻无惨双眸死死盯着她。 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被强迫的屈辱和愤怒:“非要我站着抱你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贪婪?自己不会动吗?!!” 闻言,雫衣立刻动起来。 不呆了,也不傻了,膝行来到鬼舞辻无惨腿间,哆哆嗦嗦去解他的腰带。 本以为自己还要继续跟锁扣斗智斗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解开锁扣,抽出来,丢在一边。 “没用的东西!”鬼舞辻无惨又在骂人。 雫衣也不反驳。 她低着头,望着面前除了更鼓一点,依然挺括的高档西装,犹豫了一下,拉开锁链。 …… …… 花街里不需要光。 燃着的微弱一豆灯火,也被纸门与隔扇层层遮挡。 只漏下近乎凝滞的光晕,勉强四周的摆设染上一层朦胧的虚影。 尤其,雫衣还背着光,身体投下的阴影更将眼前迷离的一切,都遮蔽在更浓稠的黑暗里。 雫衣看不太清楚。 只能感觉到自己握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很翘,带着滚烫的体温,在她掌心突突跳动,强迫自己握紧的瞬间,头顶传来暧昧又压抑的喘息,旋即,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后颈…… 雫衣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之前的时候,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偶尔,童磨激动起来,也会想要她摸摸,可她不喜欢,她还是更喜欢他的牙齿、舌头和肌肉,他便从来都没有勉强过她。 可现在,她手里的是什么呢? 雫衣莫名有点不舒服。 身体里那股令人手脚发软炽热的情绪,都退了不少。 不应该是这样的。 雫衣想,她本来害怕的,不就是被当成rbq吗? 比起被他站着抱,不得不跟他玩带有明显惩罚性质的愤怒play,说不定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明显还是这样更容易接受一点。 ……别太矫情了。 念及此,雫衣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眼前这个人,是鬼的始祖,他都愿意让你抱、让你摸了,现在,也只是让你摸摸小无惨而已,又不是要你亲亲小无惨,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在不行,等会儿就想个办法,让他给你摸回来! 念头刚刚涌上脑海,雫衣脸上就露出抗拒的表情。 不是很想被他摸。 她之前摸过了,他的指甲盖有点长,甲片还有硬。 稍不注意就会划伤她,就算不会把她变成鬼,可那么敏感脆弱的地方被划伤了,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她又不是惨圈女! 没有伤害自己的爱好! 比起没轻没重的手指,就是会更喜欢柔软的舌头啊! 唔,虽然他是鬼王,从来都没给她露过一个好脸,但说不定,他也会用舌头取悦她呢? 雫衣忽然就激动起来。 是啊,他都给摸、给抱了,距离给亲还差多远? 就算真的还很远,可做人嘛,总是要有点梦想的~ 美滋滋憧憬着把无惨当童磨用的美妙场景。 掌心忽然感觉到不正常地跳,有什么狰狞的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雫衣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瞬间瞳孔地震。 啊? 啊啊? 啊啊啊? 有一分钟吗?! 不是吧无惨,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难道这就是鬼们不孕不育的原因吗? 雫衣忍不住想,变成鬼之前,他们大都有家人,可在变成鬼后,他们明明都变得更强了,却没有再生出一个孩子。 这其中,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他们应该也不是单纯被诅咒了,才会不具备生育的能力,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继承了鬼舞辻无惨天生不孕不育的血脉! 这么快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怀孕? 变成鬼,只是让他身体变得强大,并没有让他的生育能力回来! “唔——” 头顶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雫衣瞬间回神。 慌忙侧身往右侧一扑。 但因为被他扣住后颈,撞开他的腿,狼狈摔地上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躲开。 “呀!” 雫衣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的浴衣上,沾了斑斑痕迹! 啊啊啊,有味儿有味儿有味儿!! 她最讨厌这种东西沾身上了!每一次,她都要让童磨给她舔干净的…… “雫衣!” 鬼舞辻无惨叫得比她更大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雫衣悚然一惊。 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白了! 她中途收了手。 还露出如此嫌恶的嘴脸。 会不会……会不会被杀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手忙脚乱匍匐在地,额头深深抵在交叠的手背上,“我、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不熟练,还有点被吓到了,不小心弄疼您了,真的很对不起,还请您原谅……” 鬼舞辻无惨也不说话。 只隐隐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雫衣汗流浃背。 她悄咪咪扬起一点头,忐忑不安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脸色极其糟糕。 不知是被她的行为激怒,还是震惊于自己的不中用。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看起来更加糟糕了,好像命不久矣似的…… 而他异常敏锐。 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窥视的眼神。 眼睛深处的瞳孔骤然缩成危险的一隙,倏得瞪过来,清秀的脸庞都显出几分狞态。 雫衣吓得一哆嗦。 别、别这样看她啊! 雫衣痛苦地想,这也不能全怪她! 她刚刚说她错了,只是给他的不中用找借口,并不意味着他能理直气壮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来! 要知道,疑似童真的童磨都没这样不中用! 他这么不中用,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都是鬼王了,却还是这么快!! 但鬼舞辻无惨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好像被她发现了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正在考虑要不要拧掉她的头似的。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也不想就扑到他身上,迎着他骤然睁大的眼睛,双手用力环住他脖颈,仰头将他刻薄的话都堵回去! “你,唔!” 第101章 一分钟也很棒啦 ◎新时代新月柱◎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完全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想怒斥她放肆! 冲他露出那种的表情后,竟然还有脸继续亲他! 甚至,还趁他愣神的空隙,不知死活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了进去! 鬼舞辻无惨感到愤怒。 真的很想给她当场咬断! 可她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霸道的香气瞬间充满他口腔。 第135章 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滑腻的舌头在他的口中横冲直撞,胡乱搅动他的呼吸,一度叫他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只能任由她收紧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微微偏着头,变换着角度吻自己。 湿柔的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他的口腔、牙齿,最后,纠缠住他的舌头,轻轻含吮、噬咬…… 并不疼。 却让他无比难受。 就好像身体被什么困住一般,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变化。 想把她狠狠推开,望着她摔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痛斥她不知羞耻、不知死活、不知所谓! 可胳膊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的动作,锢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用力将她扯向自己! “呀!” 雫衣惊呼出声。 他的力气太大了! 紧紧锢在她腰间的大手,让她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被“怀中抱妹杀”。 更不要说他们彼此都衣衫不整,现在贴得这么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滚烫贲起的肌肉,正紧紧抵着她的小腹。 活物般突突跳动的感觉,让她身上寒毛一根根立起,被迫露在外边的肌肤,冒出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本能绷紧身体,想要远离这令人尴尬的处境。 身后却伸来一只手,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无情截断她的退路。 雫衣颤巍巍掀起眼帘。 哆哆嗦嗦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正在看着她。 梅红色竖瞳深不见底,一瞬不瞬盯着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仿佛锁定了猎物,原本被她压到而后仰的身体,渐渐挺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倾覆而来。 雫衣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无形的钩子,轻易勾起她身体里的余烬。 有什么重新烧了起来。 身体一点点变得滚烫,焦渴的感觉让她手脚阵阵发软,心跳也剧烈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她有些难受地喘息,更多躁意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眼睛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鬼舞辻无惨越靠越近。 “无、无惨大人……” 雫衣滚烫的大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试图说点什么,然而,鬼舞辻无惨却没给她机会,在她颤抖的呼吸中,凶猛地吻上去。 他似乎被气昏头了。 完全不像亲吻,更像是在进行什么无情的杀戮。 原本冷漠的唇舌用力吻上她的唇,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粗暴顶开她合拢的牙齿,强势探进其中,纠缠住她缩成一团的小舌,像她咬他那样,肆意噬咬着。 “嘶,你轻点,我,唔!” 雫衣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动作没轻没重,尖锐的獠牙咬住她舌头的时候,几乎都要给她开个洞。 她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想把他推开,可这疑似拒绝的动作,瞬间激起了他的凶性。 头刚刚偏过一瞬,就被扣着后脑勺,强行掰了回去。 原本,他还只是学着她的动作,现在,他毫不留情掠去她嘴里的一切空气和津液。 因为进得太深、太多,她连嘴巴也合不上,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被碾得通红的唇瓣缓缓滑落,在被迫向上扬起的纤细颈子上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一时间,幽寂的屋子里被黏腻水声填满。 …… …… 不知何时。 系着的腰带已经被解开,随手被丢在地上。 散乱的浴衣失去最后的束缚,顺着雪腻的肩膀滑落,半搭在臂弯。 原本只是托住雫衣背的手,如今伸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她仿佛被烫了,浸满水雾的眸子猛地睁大,随着什么涌出,身体无法自持地颤抖起来。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他轻而易举扣住,失去碍事衣物的阻挡,托着她的身体,几乎让她悬空,强迫她继续跟自己唇齿纠缠的同时,连她喉咙里发出的惊喘声都没有放过。 雫衣无法呼吸了。 她总觉得童磨蛇一样缠人。 可换成无惨,她才意识到童磨真的很乖。 真正粗暴又凶狠的,恨不得把鬼的力量全部用在她身上,是无惨这样的! 他的手,他的唇,都让她好难受! 窒息和疼感层层叠加,眼里开始冒出生理性泪水。 颗颗眼泪从红通通的眼眶跌落,沿着脸颊滚到嘴角,顺着黏合的唇渗入其中,咸涩冰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呜呜呜。 雫衣流出悔恨的眼泪。 她果然还是更是喜欢他一分钟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似乎是冷静了一下。 在把人亲昏过去之前,他及时松开了神不附体的雫衣。 黏在一起的唇扯出道道清亮的银丝,不堪重负断裂时,砸在她正在急速起伏的胸口上。 她太敏感了,感受到了水丝的凉意,呜咽着缠住他,再次情难自禁地颤抖起来。 刹那间,红宝石的瞳仁深处骤然露出危险的神光。 雫衣无知无觉。 她全靠身后胳膊的支撑,才没有软绵绵滑地上。 一被放开,就张着红肿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失神喘息,仿佛渴水的鱼。 随着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窒息感逐渐减轻,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金星也逐渐消退。 而她,也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脸色无比难看。 他就那样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他们贴合的腰腹。 好像刚刚他们完全不是进行了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而是鬼杀队当着他的面,一脚踩碎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蓝色彼岸花。 “怎、怎么了?”雫衣忍不住问。 她的声音沙哑甜腻,简直像是含了一口蜜水在说话。 鬼舞辻无惨倏得瞪向雫衣。 雫衣吓得一哆嗦。 过分贴合的身体,让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遁形。 而他似乎被鼓励到,身体肌肉不受控制贲起,与她仅仅只隔着单薄的下着,几乎要粗暴地就这样闯进来,强烈地存在感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 雫衣脸都白了。 惊恐地抓住他胳膊,努力避开,手指却酸软得使不上劲儿,全身上下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晚霞浓烈的绯色。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牢牢按住又在乱动的雫衣,丝毫没有因为她羞愤的表情心软,仇人一样瞪她,“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贪图享乐!!” ……这种时候? 雫衣一脸茫然。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指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琴叶会担心她么? 可他怎么看也不是这么会共情的人啊——毕竟,他可是命运大手亲自认定共情能力堪比昆虫的男人! 胡思乱想间,身体深处涌出汩汩热流。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什么,不由耳廓一热。 “哈、哈哈哈,好巧呀!” 雫衣讪笑着从鬼舞辻无惨腿上坐起身。 也不敢看他身上有没有沾到自己的血,飞快拢着衣服转过身,一边用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一边向他道歉,“真是很抱歉,无惨大人,这次我不能抱您了。唔,下次吧,等我身体好了,我肯定会……” “没有下一次!”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说得好像是他很想要她抱一样!明明都是她强迫的!! 雫衣:“……” “那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 雫衣低头恭敬行了一礼,捡起地上的腰带,朝门边走去,“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散乱的浴衣很快就整理得体。 就是花魁小姐给她用的腰带过分华丽。 她自己一个人又要抻又要拽,手忙脚乱地忙不过来,走到门口还没有弄好,顿时急了。 干脆随便打个活结吧。 雫衣投降了,大不了出去后让其他女孩子帮她系一下,总比在这里跟无惨相顾无言要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一把扯过她搞不定的腰带。 “你还能再笨手笨脚一点吗?” 鬼舞辻无惨看不下去,毫不留情骂她,“明明是个女人,却连自己的腰带都不会系,难道离开了童磨,你就连衣服也不会穿了吗?” “当然不是啦” 雫衣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在他面前张开手,让他自己系,“简单的腰带我自己会系,像这种太华丽、太繁琐的,才需要童磨帮我……” “闭嘴!”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雫衣不说话了。 她也说不出话了。 鬼舞辻无惨随手那么一扯,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第136章 不过,她一声也没抱怨,双手撑在障子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如初。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就此原谅她,粗暴地帮她系好腰带后,不解气地剜了她一眼。 雫衣感到困惑。 就算是她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可他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么? 干嘛还要露出这种愠怒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向他道谢吗?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立刻知错就改。 “哇哦~” 她崇拜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闪闪发亮,“无惨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哦!我长这么大,都还系不好,经常会松,不像您,系得又快又紧,结也打得好看~” “您真的好完美!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么?呜呜呜,我能有您这样的主公,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被取悦到。 冷冷剜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东西,劈头盖脸砸她身上: “换上!” 雫衣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瞅,怀里的东西有点眼熟。 除了卫生巾,还有件跟她爱穿的下着很像的东西。 只不过,它使用的布料材质过于高档,明显不是琴叶给她做的。 雫衣很感动。 可还是没忍住问:“……无惨大人,您穿过吗?” 第102章 谁教你做小姓的! ◎新时代新月柱◎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凶狠的模样,看起来要一口把人咬成细细的肉臊子。 雫衣再不敢吭声。 抱着东西,飞快走到隔扇后。 算了算了。 她识时务地想,别说他只是穿过,就算他是刚从身下脱下来给她,也无所谓。 穿一下又不会死。 可惹怒他是真的会死啊! 雫衣很快把自己哄好。 换完后,她瞅着用两根手指拎着的下着,忍不住犯了愁。 ——太脏了。 她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但那上面不仅有她的血,还有其他人的东西。 湿哒哒的。 还有股怪味儿。 雫衣一点也不想碰。 一想到自己还要继续碰那种东西,她就浑身难受。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沾染到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可童磨都会处理干净,而现在,她要是敢让无惨给她洗干净,那无惨就敢洗也不洗就把她打牙祭了…… 念及此,她一阵恶寒。 不敢再矫情,用浅草纸团吧团吧包起来。 直接丢窗户外面,难保不会被他以为自己又在嫌弃他,进而怒赐她一丈红,还是塞袖子里吧,眼不见为净。 处理好一切后,雫衣深深吸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生理期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爽过的,身上那种酸软燥热的感觉消减了很多。 虽然手脚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气,但已经不至于是软脚虾了。 调整后表情,她立刻小碎步跑出来。 “真的多谢您了!”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小鸡啄米般不停向鬼舞辻无惨鞠躬致谢,“如果没有您的话,我可能就得这样尴尬地回家去呢。” “无惨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主公!”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哽咽起来。 含泪的眼睛崇拜地盯向鬼舞辻无惨,恨不得为他献出心脏,“能被主公如此厚待,就算让我现在就把命给您,我也心甘情愿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您不想要也很正常。” 雫衣捂着嘴,欢喜的泪水从眼里冒出来,“我不是老师那样的天才,也不是稀血那种的美味。对您来说,我的命无足轻重,但对于我来说,我是因为存在能为您做事的可能性,人生才有了意义。”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努力为您办事!” 她喋喋不休,“谢谢您,无惨大人,呜,谢谢您现在还愿意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您更好的主公了,呜呜呜,能遇到您,能成为您的下属,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瞥向雫衣。 雫衣感激涕零地凝视他。 “别自以为是了!” 不知怎得,鬼舞辻无惨忽然就有点不高兴。 虽然她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但他好像听到一声声烦人的“主公主公主公”,正源源不断从她头上冒出来,吵得他头疼,“你这么没用,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下属,更从来没对你抱有什么期待。” “我会变有用的!”雫衣发誓。 “你会比猗窝座更有用吗?”鬼舞辻无惨不咸不淡反问。 雫衣噎住。 ……可我至少不是暑假工啊! 她很想这样说。 可想起自己比暑假工还不如的贱人本质,眼神闪躲,心虚地挪开视线:“……我、我会努力变有用的!” “呵!” 雫衣羞愧地低下头。 没办法啊! 她就是各方面都比不过猗窝座! 人家猗窝座做人的时候,品行善得很。 从小就承担起照顾重病父亲的责任,只要父亲能活,他做什么都愿意。 后来,赘给恋雪后,更是用自己的拳头,将亏欠他们的人全杀了,不给贱人烂账的机会。 虽然在不经推敲的鬼灭里,前三弦的含金量贬值了,但想要一命速通猗窝座的话,两件套依然是基础配置。 甚至,万一挑战者太阴,出现恋雪都拉不住的情况,那三件套一件都不能少。 而她呢? 品行比不过猗窝座就算了,还三件套一件套都没有,实力上跟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光变有用有什么用?” 思绪被打断,雫衣拾眸看过去。 “哄人的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迎着她无辜的眼神,讽刺笑出声,“你有把我当做主公对待吗?你见过那么多上弦,他们哪个敢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来亲我?” “啊?”雫衣迷茫,“不可以吗?”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你说呢?!黑死牟怎么教你的?!” “可、可是……” 雫衣被凶得缩了缩脖子,她小心翼翼地说,“身为小姓,帮主公分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什么小姓?!谁会养那么无聊又恶心东西!黑死牟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关师父的事。” 雫衣摆摆手,“主公身边不都有小姓么?” 她觑着鬼舞辻无惨难看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比不过猗窝座嘛,所以,我就想,或许我可以另辟蹊径,成为您的小姓,同样也是在为您……” “不要再想了!”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我根本就不需要小姓!” “养小姓,是黑死牟这种武家出身的男人才有的习惯!我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 “只有那些人类情绪残留太多的鬼,才会沉溺于浅薄的男女欢爱。我已经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了,没什么能牵绊我!我不爱你,也不想看到你,对你从来就没有那种兴趣!” 雫衣瞳孔一颤。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是你总在不知羞耻地缠着我,强迫我来满足你的欲望和野心!你真的让我很烦!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变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褪尽。 她怔怔望着鬼舞辻无惨,眼神可怜地闪烁着,被湿成一缕一缕的长睫轻轻颤动,大滴大滴的泪水掉了下来,很快就把她的脸都淌湿。 樱花般柔软的唇剧烈哆嗦起来。 她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避开跟他对视的目光,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捡起放在角落里的衣服,扭头就走。 鬼舞辻无惨:“??” ……是在跟他发脾气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一旦被拒绝,她就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上次不愿意加入她跟童磨淫、乱新婚夜,就被她这样对待了。 如今,他只说他不想要她做小姓,她就又这样! 新仇旧怨涌上心头,鬼舞辻无惨瞬间炸了。 大步上前,死死按住门框,抵住,不让她打开,斥骂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从前方颤巍巍响起。 “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雫衣背对着他,深深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不知道我的存在,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以、以后,都不会了……呜呜呜,对不起,无惨大人,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了,我会在离您很远很远的地方,虔诚祈愿您心想事成,请您原谅我,我不想、不想被您讨厌……” 第137章 “我真的很想要您做我的主公!” 她语无伦次地抽泣,“呜,我想要您爱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至少不要讨厌我,失去您,我会痛苦得过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而更让他无语地是,她哭着哭着就开始朝他撑在门上的胳膊上歪,眼泪鼻涕都蹭上面,洇出斑斑深痕。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无语。 他不喜欢脏兮兮的东西。 毫不犹豫抽手,晃她一个趔趄。 “呜呀——” 雫衣猝不及防。 直接就朝着依偎的方向栽去。 所幸身后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扯住她后衣领,把她拽回去,才避免她面朝下,啪叽摔地上。 “说话就说话,哭什么哭?”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吗?他就是这么教你做小姓的?” 雫衣含泪看向鬼舞辻无惨:“都说我做小姓,跟老师没关系了,您就不要提他了。” 她自己都是刚刚才想起来,她还可以套“小姓”身份。 不然,她总不能说,明明是他想被那样对待,她是实在没招了,才不得不那样做…… 会死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 鬼舞辻无惨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算你想做小姓,可有你这样做的小姓吗?人家小姓是为主公分忧解难,可你做了什么?” 这样说着,他低下头。 垂落的目光顺着一碰就会颤抖的丰盈雪原,一路来到严严实实遮在浴衣之下的小腹,缓缓下移,定住。 “……你总是缠着我,让我满足你,真的让我很烦!” 如有实质的目光让雫衣抖了抖。 好像他也有通透的眼睛,能透过衣物,看穿一切一般。 她万分羞耻,难为情地蜷起双腿。 “不管是做下属,还是做小姓,你统统都不合。” 鬼舞辻无惨无情下了断言,“为人贪婪,又没有与之匹敌的实力,空有野心,却不考虑后果。只要想要,就不分场合地想得到,病态的渴求让你得不到就会发疯!” 雫衣咬着唇,眼里泪花闪烁。 呜呜呜,他说话好难听!怪不得能骂死五个老婆!! “这种时候还缠着我不放,你还记得你是个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盯着她被咬得红肿的唇,有些不爽地说,“……就连做小姓,你都无法让人尽兴,你说你还有什么用?你真的很烦!!” ……所、所以,你是在烦没爽到吗? 雫衣浑浑噩噩看向鬼舞辻无惨。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提,只能哭哭啼啼向他道歉: “无法让您尽兴,还真是抱歉啊……” 第103章 好像一条狗 ◎新时代新月柱◎ 这下鬼舞辻无惨满意了。 他握住雫衣的手,打开房门,领着她朝外走去。 雫衣:“??” 雫衣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 不是,这真的对吗? 你忘了你刚刚是怎么骂我的了吗? 牵手这么亲密的动作,出现在我们之间,你觉得合适吗?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都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就自然很多。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遇到花魁小姐的时候,还风度翩翩地跟她交谈,好像手里牵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雫衣被自己的想象瘆到。 她努力放空脑袋,用“我可能想多了”来安慰自己。 可被花魁小姐用带着香气的帕子,轻轻擦去脸上湿意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花魁小姐也不跟她说话。 就一边帮她擦眼泪、整理头发,一边温柔回应着鬼舞辻无惨。 他们说得那么开心 就我真的好像一条狗哦! 雫衣悲愤。 鬼舞辻无惨是个矫情的主人。 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狗。 花魁小姐才摸了一小会儿,他就煞有介事地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好像很忙的样子。 花魁小姐心领神会。 优雅地退到一旁,顺手把用过的帕子塞雫衣怀里。 二人体面告别。 雫衣看得one愣one愣的,都顾不上emo。 她总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很厉害了。 可见到花魁小姐怎么对待无惨后,她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果然还有的学呢。 雫衣忍不住想。 走在前方的鬼舞辻无惨忽然停了下来。 雫衣恍惚回神。 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出茶屋,不由问:“怎么了,无惨大人?” 一只大手径直伸到她怀里! 雫衣受到惊吓。 反应过来是谁后,抬离地面上脚又重新放了回去。 不能踹不能踹不能踹……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没有跟花魁小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只有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口的冰冷漠然。 在雫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把手伸她怀里,翻出那方帕子,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狠狠丢地方。 最后,尤不解气地瞪了她一眼。 雫衣:“……” 雫衣心里七上八下。 隐约好像有点明白他在气什么,但又有点难以置信。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开口:“……无惨大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要是您很忙的话,我们在这里分开也可以,我能自己回家去。” “不是让我送你回去吗?”鬼舞辻无惨没好气的说。 “之前,我以为我扭伤脚了嘛。” 雫衣脸上微微发红,“可现在,我的脚已经不疼了,我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不用麻烦您……您可是我的主公啊,要是因为我的小事,不小心耽误了您的大事,我会羞愧得活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走在前面,不说话。 “其实,您真不用对我这么好。” 雫衣脸蛋更红了,她跟着鬼舞辻无惨身后,言辞愈发恳切,“我知道您一直都很忙,也有很多事要做。您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回去,您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 “不想我送你回去?”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目光审视,“是怕我知道你住哪里吧? “哪有这回事?” 雫衣好笑地说,“我只是怕自己耽误您的事,还有一点就是……” 顿了顿,她露出不好意的表情。 就着拉手的动作,用指尖偷偷勾了勾他掌心,“我总觉得,让您送我回家,颠倒了上下,呀啊!” 她的手指被猛的攥紧。 不等她做出反应,巨大的拉力袭来! 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身体骤然撞入坚硬的怀里。 “雫衣,你还没有发现吗?”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一瞬不瞬盯着那双瞪大的眼睛,忽的笑起来,“你在哄人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怎么,童磨他都没有提醒过你吗?” “您、您在说什么啊?!” 雫衣大惊失色,她吓得脸都白了,“我本来话就不少呀,而且,这、这怎么会是哄人的话呢?我从来没有哄过您!我对您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从没有过半分虚假……啊!您是因为刚刚我没能让您尽兴,还在生气?”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立刻伸手抓向小无惨,“如果您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胡说八道!!” 鬼舞辻无惨抓住她乱来的手,“从来不是我想,是你想!” 他咬牙切齿,“你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我交、欢!我为什么就非得满足你下、流的欲望不可?!” 雫衣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她并没有像下弦那样,被暴怒的无惨一把拧掉头,而是被他粗暴塞副驾驶。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大声响。 雫衣心脏狂跳。 她哆哆嗦嗦捡起掉落的衣服,紧紧抱住。 又一声激烈的开关门声,震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偷偷用视线余光瞥过去。 鬼舞辻无惨已经坐回驾驶座的。 他冷着脸,粗又重地喘息着,仿佛被气得不轻。 “其、其实……” 雫衣艰难咽了口唾沫,“真不用这么这么麻烦,您要是不放心,让鸣女来更方便。” “哼!”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向一切的冷笑,“怎么,哄住了堕姬不算,现在又盯上我的鸣女了吗?” “我哪有!” 雫衣震惊,“您怎么会这么想?您可是我最心仪的主公啊,我怎么可能跟您抢人?” 第138章 “没有?”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好用吗?” 雫衣张了张嘴,诡异地沉默下来。 无法反驳! 鸣女真的很好用! 如果非要选个鬼一起生活,她会选鸣女!! “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你一直在无限城来去自如,很开心吧?” “……” 那是当然啦!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谁能拒绝无限热水的诱惑? “别妄想了!”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冰冷,“鸣女不是堕姬那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轻易就被你哄走了不说,被你像丢童磨一样丢掉,竟然都不杀了你,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 “您都知道了?!”雫衣眼睛一亮。 身心都被好消息占满,她想也不想抓住鬼舞辻无惨胳膊,整个人都激动地从副驾驶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些事你都知道了话,岂不是意味着您已经见过梅了?无惨大人,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急赤白脸地说,“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鬼杀队的缘故迁怒她,让她伤心了,都怪我!我一直很后悔,也一直都想好好跟他们道歉,以后,我真的都不会那样做了!我会对他们更好更好,永远都跟他们……”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点点消失在鬼舞辻无惨要吃人的眼神中。 雫衣呼吸发紧。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直到尖锐的目光从她脸上,一点点来到她紧紧搂抱的手上,她才骤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触电般抽回手,整个人都蜷在副驾驶,恨不得缩成一团。 不过,她安静了没有几秒,她又看过来。 瞅着板着脸生闷气的鬼舞辻无惨,怯生生揪了揪他衣袖,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无惨大人,你不要生气。” 她并没有松开,更小心翼翼地说,“……我不该未经允许擅自触碰您,但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想……”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我在求您不要生气呀。” “……”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那一瞬,他很想拧断她的手,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就这样可怜兮兮仰望着他。 身上那股甜腻腻的气息,已经被他的气息覆盖。 樱花般柔软的唇上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红肿,似乎在引诱他继续成全她的野心、满足她的欲望…… “不生气了的话,您能告诉我梅在哪里了么?”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舞辻无惨猛地回过神。 他气急败坏瞪了雫衣一眼。 无视她不知所措的目光,恶狠狠发动汽车,开出去。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拔了你舌头!” 雫衣被迫闭麦。 她丝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敢。 可她也很清楚,想要找回梅他们,最方便的方式是使用无惨,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帮忙…… “怎么走?” 正犯愁呢,身侧传来冷冰冰的问话。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迎着他蹙起的眉毛,用手点了点自己嘴巴。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暴起,“你跟童磨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只要得不到满足,就会一直一直勾引他,直到他彻底满足你不可?你还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凭什么要我亲你?” 雫衣:“……” 雫衣都无语了。 不是,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说话而已,你想哪里去了? 真是的! 究竟是她想要,还是他不行偏偏又重欲? 雫衣很想吐槽。 可她又不敢直说。 只好顺着他的话,仰头在他气得直抽抽的脸上亲了口,勇敢地背起不属于她的黑锅。 “我亲您也是可以的。” 雫衣抬眼看他,却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又害羞地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白皙的颈子,“对不起,我您真的太完美了,这么近距离跟您独处,我完全折服于您的魅力之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离您近点、近点、再近点……” 鬼舞辻无惨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知道!他就知道!! 这个贪婪的女人,她真的、真的太…… “往左拐。” 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雫衣冲他讨好地笑了笑:“直行到头,然后,继续左拐。” “闭嘴闭嘴!” 鬼舞辻无惨大声说,“我没问你,你就不要说话!一点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真的很烦!” 第104章 童磨他不是人!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闭上嘴。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前巷口。 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准备让无惨在这里停下来。 再往里去的话,进出可能有些困难,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就把车开她宽敞的家里…… “原来如此!” 忽的,耳畔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雫衣心脏跳了跳。 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鬼舞辻无惨双手捏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方向盘捏碎。 梅红色的竖瞳不知何时正死死盯着她,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眼神尖又利! “原来如此!!”他盯着她的脸,又说了一遍。 雫衣头皮发麻。 完全不明白他在原来如此什么。 紧张思考起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好抱着衣服,靠着车门缩成一团,尽力缩小存在感。 可即便这样,她也依然没逃过天灾的追杀。 “怎、怎么了,无惨大人?” 雫衣避无可避,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摆出笑模样,“是谁惹您生气了吗?您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很没用,但我会竭尽全力为您,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扯住胳膊,粗暴地拽过去。 雫衣猝不及防。 身体斜斜摔鬼舞辻无惨腿上。 她试图稳住身体,可根本就没有用。 不仅怀里的衣服撒了一地,后背还不知道被什么撞到,疼得她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唔!”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挺直的脊背刚支棱起一秒,瞬间就又软了下去,力竭般瘫在鬼舞辻无惨腿上起不来。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钢浇铁铸的大手扣住雫衣后颈,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直视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过去的一幕幕闪过脑海,那些微妙的不对劲,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之前你总爱朝这边逛!” 鬼舞辻无惨胸口剧烈起伏,“那时候,你之所以会选择住在这附近的酒店,除出交通便利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在考察位置吧?” 他怒不可遏,“既然从来没想过要留在童磨身边,为什么还要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我不要你,你就非要那么不自爱地跟童磨做那种事不可吗?!” 雫衣脸色煞白。 被迫望向他的眼睛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似乎被吓到了,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 “不要再装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大吼,“我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你拙劣的表演蒙蔽!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 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颤巍巍凝睇着,无声地流泪。 冰凉的泪水大滴大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扑簌簌滚落。 有的直接在她衣服上砸出斑斑深痕;有的则沿着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细颈淌下,没入领口水波一样的阴影中,在雪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点。 原本紧紧扣住她后颈的大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缓缓松开。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变化。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狠狠质问她、惩罚她、教训她,再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杀了她。 他是掌控全局的鬼王。 自从那个怪物死掉后,就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妨碍到他。 哪怕是跟他为敌了千年的鬼杀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烦人一点的苍蝇罢了,并不值得他特意关心。 然而。 然而…… 鬼舞辻无惨忿忿松开手。 他靠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她还在哭的小脸,面无表情地说:“……你哭什么哭?这么爱装也没用,童磨和黑死牟又都不在!” 第139章 “呜,呜呜呜……” 鬼舞辻无惨一松开掌控的手,雫衣就软绵绵趴在他腿上,她抽着气,疼得受不了一般,颤巍巍揪着他衣服,“我没有装,好疼,无惨大人,我真的好疼哦,呜呜呜,我动不了了……” “无惨大人,您帮我摸摸,您快摸摸我的腰,看看它是不是断了……” 她哭唧唧,“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成为残废,呜,变成残废的话,我还怎么为您做事?不想活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变来变去。 想要呵斥她别再说那些哄人的话了! 他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她随随便便就哄到! 再怎么样,他都一点也不想摸她! 可她哭得真的太烦人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伸出手,放在她后腰的位置捏了捏。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直到摸到某处,倒在他身上的身体立刻绷紧,喉咙里也冒出带着哭腔的呜咽。 “只是被操作杆撞到了一下而已。” 鬼舞辻无惨一眼就看穿了原委,顿时无语起来,“……有那么疼吗?不是说自己已经是被黑死牟认可的武士了吗?” “像你师父那样的男人,我让他切腹,他都能眼都不眨一下。我还没让你切腹呢,你就哭得要死要活的,那以后看到鬼杀队,你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跑掉,完全不想为了我跟他们战斗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 雫衣瞬间睁圆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为了你跟鬼杀队为敌? 我可没有49年入国军的爱好!顶多……顶多,鬼杀队与我为敌,然后,我就会装袁世凯阴你们一波,把你们都杀了,窃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鬼舞辻无惨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总是这样,湿漉漉的眼底噙满泪水,即便睁大双眸,视线也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泪光盈盈凝睇着他。 他本该感到厌烦,可不知为何,揽在她腰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她真的特别爱装!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这一点。 大概是因为她出身底层,而且,还拥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的缘故,这让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装无辜、装可怜、装柔弱,哄人的话,骗鬼的表情,统统都信手拈来。 用手段得到了黑死牟的认可,但她本性没有丝毫改变,完全没有继承黑死牟一丝优点! 她有很多小心思,也有很多小念头。 嘴上说早就把他当主公对待了,可行动上,却总在理所当然要求他必须宠爱她。 一旦他拆穿那些拙劣的小伎俩,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好像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无情辜负了她的心意似的…… “这、这怎么能一样的呢?” 雫衣避开鬼舞辻无惨的眼神,垂下眼。 纤浓的长睫被眼泪湿成一缕一缕的,仿佛沾水的蝶翼,微微颤动着,“老师他是鬼啊,而且还是上弦之首,他上一秒切腹,下一秒就能恢复如初!可我是人啊,我切腹的话,就真的死了,要是我死了,还怎么为您做事啊……” 说到一半,她就感觉有什么戳到她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她紧紧揪住身下的西装,努力镇定说完自己未尽的话。 “公平来说,您应该让我剪掉头发。只要您发话,让我剃成光头都行!” “胡言乱语!” 鬼舞辻无惨眉心皱起,“女人哪有剃光头的?即便是那些爱出家的贵女们,也只是剪短了长发而已。” 雫衣脸更红了:“我、我只是想说,为了您,我什么都会做的!”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 雫衣拾眸望去。 他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眉眼不复之前暴戾,梅红色竖瞳也不再审问敌人一样盯着她不放,而是望向黑阒阒的前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心情不坏。 也是呢。 雫衣默默腹诽,这么硬,顶得她呼吸都有点不畅,怎么看都不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明明就很有闲心逸致! 不过…… 既然心情很好的话,那她是不是就能再问问梅的消息了? 就算踩雷的话,大不了再给他摸摸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里,雫衣干了! “无惨大人,您知道梅他们在哪里吗?” 雫衣伸出手指,戳了戳近在咫尺地腰腹,“之前,我做了让她很伤心的事,我想跟她道歉……” “你想都别想!”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 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冷意丛生,“我不会允许你们再见面!你不要再想着再勾引他们!他们绝对不可能抱你!!” “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向她道个歉……” “道歉?像现在这样,一边道歉,一边把手搭在我腿上吗?” “……” “滚下去!” 雫衣麻溜滚了。 一手抱着捡起来的衣服,一手按着发麻的后腰,一瘸一拐走回家。 关上院门,哭唧唧的表情立刻从脸上褪去。 她飞快抹去脸上的泪水,抽出发簪,重新梳理了头发,衣服也换回来。 确定自己再无异常后,她把地上的衣服首饰都团成一团,随手塞漆黑的花木丛中,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走回房间。 琴叶一直没睡。 见到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没找到么?”琴叶问。 雫衣点点头。 她有些苦恼的说:“大概是被我伤透了心吧,他们并没有回到花街……” “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找。” 琴叶看向雫衣,用力握住她的手,“之前的时候,她都能找到你,我们自然也能找到她,不会有事的,她可是上弦之六啊!” “嗯!”雫衣回握住琴叶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 雫衣想,他们可是上弦之六。 在遇到炭治郎他们之前,他们没遭遇过任何失败。 就算是鬼杀队的柱,对他们兄妹来说,也不过是吃了盘更劲道弹牙的菜。 只要她继续寻找,他们迟早还会再见的,只是…… “哐当——” 障子门被重重推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惊回她神智。 琴叶也被吓了一大跳。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松了口气,冲他招招手:“怎么了,伊之助?” 伊之助僵硬地站在门口。 涣散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一点点恢复聚焦。 妈妈和小母不约而同望来。 暖色的灯光在她们脸上晕染开来,愈发衬得她们眉眼生动柔和。 ……不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伊之助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里,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死死咬着牙。 拼命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是又做噩梦了么?”琴叶问。 “哈哈哈,不会吧?都多大的人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雫衣说。 熟悉的声音打破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所有倔强与逞强化作汹涌的泪水,一股脑喷出来! 伊之助跌跌撞撞扑过来。 他紧紧抱住她们,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童磨根本就不是人!” “他说他把你们都吃了!他说他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他骗了大家!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鬼!是吃人的恶鬼!” “呜,他还打我……呜呜呜,我胸口好痛,喘不过气了……” 第105章 我会找到你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也有点痛。 被无惨大人捏碎的脑袋怎么都愈合不了。 上弦引以为傲的恢复力,仿佛被按下停滞键,每次勉强愈合到眼球,血肉就又会重新融化崩解。 视野一明一灭。 眼前的景象一次次从清晰变得模糊不清。 一开始,童磨还很新奇,到后来,他就无聊了。 孩子气地仰躺在雫衣的衣服堆里,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雫衣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会不会很心疼? 会不会捧住他的脸,焦急问他是怎么弄的? 会不会后悔她的离开,然后跟他说她以后再也不走了,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生生世世都不跟他分离? 童磨越想越亢奋。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是听到了伊之助颤抖的哭声。 “呜,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好痛,呜呜呜,好、好冷……” 童磨循声望去。 长满莲花的池中,站着一个英武的少年。 他手里握着乱七八糟的日轮刀,浑身被水浸湿,妹妹头的短发啪嗒啪嗒滴着水,赤裸的上身被利器划出两道交错的血口子,血水混着池水淌下。 第140章 似乎被寒气冻到,那具雫衣绝对会很喜欢的魁梧身体,瑟瑟发抖。 跟他打量的目光猝然相交的瞬间,那双跟她们姐妹如出一辙的眼睛,立刻冒出委屈的泪花。 “呜呜呜,救我,童磨!我好痛,身体都疼得动不了了,这是哪儿啊?感觉好可怕……” 童磨一眼认出来他是伊之助。 不免有些好笑地想,这里有什么好可怕的? 小时候,你刚学会爬的那阵,就喜欢在这里乱爬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长大后,还跟鬼杀队混一起的伊之助,但毕竟这也算是他的孩子。 要是被雫衣知道,他对伊之助的救助置之不理,她肯定会生气的! 这样想着,童磨叹了口气。 想出手,身体却不受控制,根本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把落水狗一样的伊之助拎出来。 反而是举起沾着血的金扇,抵在下巴上,惊讶笑出声: “啊呀呀,终于想起来了吗?” “这可真是个奇迹呢,当初琴叶把你丢下悬崖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岁,那么高的距离,你本来活不下去的……” “你开什么玩笑!” 伊之助瞬间瞪圆了眼睛,“妈妈怎么可能把我丢下悬崖?在我五岁之前,我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吗?就算、就算你很生气我们没有带你一起离开,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他指指点点,“你这么恐吓我,被小母知道了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再见你!” “小母?”童磨表情僵在脸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之助怒了,“你不是大人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把小母忘了?!” “你们可是已经结过婚了啊!虽然小母没有再提起过你,但你们的照片她都有好好收藏着,她肯定还记得你!你怎么把她忘了?!” “啊——” 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的谴责表情,“我知道了!你移情别恋了!你又爱上别的信徒了!这才多久啊,你竟然都忘记了我小母的存在……你怎么这么可恶?!” “你等着吧!等我回家,我就会告诉小母!你就是个烂人!是个除了脸长得好,一无是处的贱男人!” “哼,别以为我小母没了你不行,我小母长得那么好看,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不……”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童磨用嘴叼着金扇。 生着尖锐指甲的手指,轻易捅穿自己太阳穴。 伴随着他用力的搅动,脑浆混合着流出的血液,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伊之助惊瞳孔一点点放大。 眼前可怖的一幕看得他大脑一空白。 他想尖叫,想大声哭泣,更想害怕地扑到小母怀里,告诉她童磨根本不是人! …… …… 童磨看到了那些记忆。 跟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景象,一幕幕掠过脑海,留给他深深的困惑。 有琴叶,也有伊之助,就是没有雫衣。 好像是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我很确定,我没有见过你小母。” 迎着伊之助惊恐的眼神,童磨听到自己说,“当初,琴叶投奔我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你。而且,她也并没有在极乐教呆很久。” “其实,我本来不想吃她的。” “可她脑袋笨笨的,感知却很敏锐,我吃人的事被她发现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最后,还抱着你逃了出去……” 说着,他抱着野猪头,惋惜地摇摇头,“她无依无靠,又带着你这样一个累赘,就算逃出去了,又该怎么活下去呢?大概率就是曝尸荒野吧……那真的太可怜了,所以,我把她吃掉了~” “吃、吃掉了?”伊之助脸上血色尽褪。 “嗯!”童磨说,“每根骨头我都珍惜地吃掉了哦~。” “小母会杀了你!” 伊之助死死盯向童磨,歇斯底里尖叫,“你敢碰我妈妈一根手指头,小母会毫不留情杀了你!她会把你片成一块一块的!她绝对会……” “那你小母有没有告诉你,我是鬼?” “你是神她都会宰了你!” “哈哈哈,她做不到的~” 童磨被他的傻话逗笑,用扇子遮住下巴,虹色的瞳仁里居高临下睨响她,眼神悲悯,“……真笨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小母早就死了。如果她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你的幻觉的话,那在琴叶带着你逃到极乐教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她,早就已经死了哦。” …… …… ——雫衣死了。 童磨茫然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 再次被点明的瞬间,有什么从身体里山呼海啸地涌出: 雫衣都死了。 身为她的孩子,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如此爱你,为了你,甚至不惜离开我,以至于遭遇了不幸,你不应该去陪她吗?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多么孤单啊。 …… …… 血肉融化。 眼球再度掉出眼眶。 清晰的视线再度归于模糊。 童磨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目光触及身下的衣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是做个没头没尾的噩梦,失序狂跳的心脏一点点恢复平静。 童磨松了口气。 他抱起身下的衣物,深深把头埋入其中。 呼吸间,属于雫衣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肺腑,很好抚平了他的内心。 果然啊。 他想,雫衣根本就不能离开他! 外面那么危险,她自己孤身在外的话,很容易就被别人吃得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只有他会永远爱她,也只有他永远保护她,不让她遭受伤害! 都怪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总是扰乱她的心,真的可恶! 必须得快点把她找回来才行! **** **** 琴叶脸色一变。 “笨蛋!”雫衣却笑了。 她把哭成泪人的伊之助搂在怀里。 捏起他湿漉漉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捏着袖口,一点点给他擦干净,“……你胸口当然会痛啦!你忘了么?你被人踹断了两根肋骨,我们住了三天院,今天才刚刚出院,你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现在你又哭又闹的,当然会疼啦。” 伊之助哭声一噎。 琴叶也愣住。 “你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已。” 雫衣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别哭,现在你已经醒过来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你瞧,我跟琴叶都好好的呢。” 伊之助迷茫:“……只、只是梦吗?” “当然只是梦!” 雫衣笃定,“梦跟现实都是反的,我们才不会死呢。我们一家人,会一直一直活下去!幸福又快乐地活下去!那些可怕的事,都不会跟我们沾边!” 伊之助松了口气:“那这样的话,童磨也不是鬼吧?他吃人什么的,肯定也都是假的吧?” “哦,这个是真的。” 伊之助懵了。 他转动脑袋,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他是鬼这件事,我跟琴叶都知道。” “……啊?”伊之助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个笨孩子!” 雫衣被伊之助的表情逗乐。 捧着他的小脸,用力搓了一通,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好笑地说,“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么?” 伊之助泪眼婆娑。 他捂着自己被搓红的脸,靠在小母温暖的怀里。 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莲花和木桥,一点点从他脑海淡去,那晚的尖叫和怒吼,重新涌上心头。 他、他好像想起来了…… “所以,是你记混了。” 雫衣对此盖棺定论,“梅和妓夫太郎是鬼,你大概是听到了鬼杀队的人,一直在说鬼啊鬼啊的,就把童磨也联想成了鬼——虽然他的确也是,但你梦里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那些都是假的。” 琴叶也靠过来,张开双臂,把雫衣和伊之助都搂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们毛绒绒的发顶,“不要怕,伊之助,我们会陪着你长大,梦里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妈妈会保护你们……” 伊之助眼泪一点点冒出来。 哽咽的喉咙说不出话,他就用力点着头。 “欢迎回家,伊之助。” “嗯!” **** **** 伊之助很早之前就能自己睡了。 只是做了这种噩梦后,他变成了高需求的宝宝,需要妈妈和小母,一左一右陪着才能安心睡着。 第141章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出来洗澡的时候,顺手把不属于这个家的衣服,转移到放旧物的畳箱最底层。 鬼舞辻无惨并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的手格外有劲儿,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为了遮住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红肿痕迹,她没有再穿清凉的睡裙,换成传统的白襦绊,照着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露出一点异常的痕迹,才回到琴叶房间。 “怎么穿这身了?” 琴叶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前,不是嫌穿这个很热么?” 第106章 别碰我 ◎新时代新月柱◎ “因为我要在孩子面前成体统一点呀。” 雫衣冲琴叶眨眨眼,她早就想好了理由,“你知道的,我睡觉不老实,自己睡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现在,在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面前,我自然要规规矩矩的,做个好榜样。” 琴叶信了。 熄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躺在榻上。 望着黑漆漆的房顶,一点点复盘花街上发生的一切。 【做法有点下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 雫衣有一瞬的自得。 她不仅从盛怒的无惨手里全身而退,还趁机把他摸了个遍。 自从离开极乐教后,她就再也没有摸过如此完美的身体了! 唔,小无惨是有点没用,可他曼妙的身材很好弥补了这一缺点。 不过—— 活是活下来了,可以后该怎么办呢? 雫衣忍不住焦虑起来。 他让她滚,是“以后再也不见”的意思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应该就不用考虑搬走的事了吧? 可如果不是…… 雫衣瞬间心乱如麻。 不由蜷起手指,抵在齿间,神经质啃咬起来。 圆润的甲片一点劈裂、碎开,很快,指尖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无法忽视的痛感打断她的思绪,竟意外让她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 我刚刚究竟在焦虑什么啊? 是因为无法把自己的安危和命运,寄托在无惨的良心上,在感到不安吗? 雫衣为自己下意识的选择感觉恐惧。 她怎么还有这么侥幸的心理? 诚然,今天无惨没有一怒之下把她捏死,可以后呢? 还是像今天这样,通过身体的侍奉,让他忘记追责、忘记愤怒、忘记杀意吗? 如果这样真的有用,那她又为什么还要从极乐教逃走? 不管怎么看,都是童磨比无惨更好说话一点吧? 最起码,童磨很愿意跟她玩甜甜蜜蜜的旮旯给木,除了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一点,本质上并没有对她造成过伤害。 可无惨就不一样了。 他是鬼王,从来都是“缘一老大,他老二”。 要是她不听话,非但没有顺从地跪在他脚下,反而让他跪在自己脚边,用他的舌头来取悦她,那她会得到什么下场? 大概就是均匀涂抹在他的胃壁上吧! 雫衣瑟瑟发抖。 我不应该心存侥幸。 她告诉自己,大意只会带来不幸。 不能因为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再度搬家会出现诸多问题和麻烦,就忽视眼前的风险,继续得过且过。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那怎么都好说。 无论得到什么下场,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可以一力承担。 可她现在并不非孤身一人,不能因为她贪图安逸,就把其他人带入危险之中。 况且—— 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学成出师,头也不回地从极乐教逃走,可不是来到这里,为了像猗窝座那样,给无惨当狗的! 雫衣闭了闭眼,已然下定决心。 如今的事,已经严重背离她的初衷。 趁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步,快点及时止损,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嗯,既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最危险的时刻,那就是时候出卖鬼们,从鬼杀队那里换取一席之地了!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心中迷障骤然散去。 雫衣内心重获平静,释然地笑了。 她往琴叶母子身边挪了挪了,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大概是精神紧绷了太久,她睡得很沉。 根本没听到拨弦声,整个人就啪叽掉了下去! 意识被失重的感觉唤醒的时候,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了,结结实实摔铺满叠席的地面。 “唔——” 雫衣毫无防备。 身体没有被摔成烂西瓜,但也差不多了。 她躺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不停哼哼唧唧。 “你就这样睡了?!” 暴怒的斥骂惊回雫衣的神智。 她顾不上疼痛,一激灵从地上爬起身,有什么擦着她视线余光划来,狠狠砸她身边,发出沉重的闷响。 雫衣吓得一哆嗦。 惊疑不定扭头看去。 是她之前弄掉的下着! 上面还能看到尚未干涸的痕迹。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大脑一片空白,它不应该被包裹严实,跟浴衣一起,被她塞畳箱最底层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衣服丢我车上了,你都不知道吗?!” 望着她震惊又茫然的表情,鬼舞辻无惨更怒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像童磨那样,帮你洗干净?你弄得这么脏,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你有羞耻心,你还让我给你摸?你还差点喷我一脸? 雫衣真的很想翻白眼。 但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飞快捡起自己的下着,团吧团吧塞袖子里,塞到一半,顿住,重新塞自己衣襟里。 “对不起,无惨大人。” 雫衣声音细若蚊吟,脑袋恨不得垂胸口上,“我不知道掉您车上了……我、我以为我已经……” 她声音越来越小,耳尖也红得要滴血,“……其、其实,您可以直接丢掉,随便哪个马路边都可以。”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丢马路边就不管了?” 雫衣抬眼看向鬼舞辻无惨。 总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嗯,不用管,反正又没有人知道是我的,丢也就丢了。” 眼见他脸色更糟了,她连忙找补,“不过,还是谢谢您,您不提醒我的话,我都没发现。哈、哈哈哈,就是有点难为情,竟然劳烦您专门给我送回来,您可是我的主公啊,让自己的主公干这种事,真的好害羞哦……” “你害羞个屁!”鬼舞辻无惨破口大骂。 雫衣没脾气地冲他笑。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瞪她。 雫衣低下头。 意料之中的斥骂并没有再次降临,也没有被他恼羞成怒被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雫衣渐渐等急了。 她是在睡梦中被叫走的,也不知道琴叶他们有没有被惊醒。 怀着这种担忧的心情,她觑着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纠结片刻,委婉又小心翼翼开口:“……无惨大人,您让鸣女送我去能洗衣服的地方吧。”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脸蛋绯红。 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无惨大人,血渍真的很难洗的,等会儿干了,说不定就洗不掉了。” “那就丢掉!” “啊?” 雫衣不舍得,“可是好浪费哦。我才穿了一次,布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随手丢了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况且……” 说到这里,她害羞地低下头。 偷偷用眼偷瞄鬼舞辻无惨,视线相交的瞬间,又飞快低下头,“这是您亲自给我送过来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丢了。” 鬼舞辻无惨身形一滞。 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无所不能的鬼王,生凭第一次浑身爬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想狠狠骂她,又怕被她爽到! 只能色厉内荏地吼她: “闭嘴!” 雫衣乖乖闭上嘴。 他发怒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尤其是他板着脸,拿梅红色竖瞳瞪人的时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要都让人忘记,他其实有张清秀隽美的脸! 她本该很害怕的。 可他这个时候,全身肌肉都会因为愤怒贲起。 而他又穿着修身的高档定制西装,活物般的肌肉轻易就把衣服顶了起来,每一寸都昭示着极强的存在感。 优雅又暴力。 简直就像传说中的西装暴徒。 思想不可遏制地滑坡。 雫衣情不自禁用视线描摹他的身体。 明明那种黏人的情绪早已经冷却,可此时此刻,心跳好像又乱了一拍,血流速度加快,呼吸都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第142章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感受到了! 他又不是迟钝的人类! 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就立刻感受到了! ……她可真的是毫不遮掩!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向雫衣。 她还在痴迷地盯着他,堂而皇之凝视他,恨不得把他衣服扒光,黏在他身上不下来! 她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还在生理期? 鬼舞辻无惨对比感到愤怒,就这么想要他抱她吗? 就算她无耻地强迫他抱了她,也别想他会像童磨和黑死牟那样,给与她想要的东西! 他不会成为她的主公! 也不会要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小姓! 他永远也不会给她名分! 鬼舞辻无惨一点也没有那种想法。 可她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气味,平日里很淡,动情的时候尤其浓烈。 被这种气味包裹,身体就莫名不受控制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他对抗这种超出掌控的变化,可望着她沉醉其中的样子,他忽的就生起气来。 “过来。”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双眸危险眯起。 雫衣愣了一下。 在他露出冰冷目光之前,飞快爬起来,来到他面前站定,殷切发问:“怎么了,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抱吧。” 雫衣:“??” 雫衣:“……啊?” “不是非抱不可么?” 鬼舞辻无惨倏地瞪向雫衣,压抑着怒气说,“这次,我就再允许你抱一次!下次,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那、那您能躺下吗?” 雫衣垂下眼,扭扭捏捏揪住鬼舞辻无惨衣袖,撒娇般扯了扯,“您每一处都无比完美,站着的话,我可能有点不方便,无法周到的侍奉您……” 鬼舞辻无惨看着雫衣。 目光落在她一张一翕的嘴唇上。 从他这个角度,隐隐可以窥见她说话时露出的柔软舌头。 周到的侍奉? 鬼舞辻无惨冷冷地想,无法用身体取悦他,就想用嘴巴吗? 真是的! 他忽的烦躁起来。 黑死牟究竟都教了她什么啊? 身为小姓,难道就能堂而皇之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了吗? 愤怒之余,他转念又一想。 她如此坦然地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已经跟童磨做过了? 他们做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现在这样? 主动做到坐在他身上,然后,用略微颤抖的手,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服,柔软的指腹随之抚上去,俯下身,湿热的气息羽毛般拂过他抽动战栗的肌肉……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点点变难看。 “无惨大人,您真的好棒哦。” 雫衣毫不吝啬地夸赞,“不仅脸长得好,皮肤上也一丝瑕疵也没有,附在结实骨头上的肌肉更是一点不臃肿……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肌肉里,竟然蕴含着完美的强大力量!”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他捏出来的青紫淤痕,“瞧,您只是随便捏捏,我的身体就受不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很快就放下衣袖,继续伏在他身上,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可他却已经听不见了,无意识搂住她柔韧的腰肢,脑海里再一次不由自主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幕。 …… …… ——真的很快乐吗? 鬼舞辻无惨感到困惑。 跟男人抵死缠绵,就那么让她快乐吗? 那样贪婪地缠住童磨不放,眼泪混杂着汗水,不停顺着贴合的地方流淌,身体都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只能本能地颤抖哭泣,也依然无法让她尽兴,非要用嘴…… 鬼舞辻无惨不清楚。 他只是忽然就没了那种兴趣。 不像被她亲,也不想被她抱,更不想再被她触碰,一把把人从身上推下去。 第107章 秋后算账(明天早点来) ◎新时代新月柱◎ “呀!” 雫衣猝不及防。 直接被踢出无限城。 不知道是无惨的命令,还是鸣女对她饱含同事情,总之,她并没有被丢回房间,而是凭空出现在了庭院里。 雫衣踩在结实冰冷的地面上。 望着影影绰绰的四周,心神一阵恍惚。 啊? 她挠了挠头,就这样结束了么? 总感觉小无惨好像更快了,这次,甚至她都还没来得及摸到呢…… 雫衣一边腹诽着无惨不中用,一边捏鼻子洗好下着,晾起来,蹑手蹑脚回到房间。 “唔,你去哪儿了?”琴叶含糊问出声。 “上厕所。” 雫衣随口糊弄过去。 重新躺到伊之助另一侧,陪他们一起睡。 再一次见到无惨,是她们去看焰火大会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要养伤,伊之助被雫衣按床上静养。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孩子的跑跳玩闹的本能,他无聊地把自己扭成八爪鱼,雫衣见不得孩子这么难受,就把学文的那套给他安排上。 伊之助:“……” 伊之助眼神都死了。 雫衣哈哈大笑。 怕他出现厌学情绪,难得带他去隅田川放风。 她和琴叶一左一右牵着伊之助,没有挤入人群之中,就在商贾云集河堤两岸闲逛。 下方宽广的河面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时不时就有彩色的焰火在天空炸开,将河岸两侧照得亮如白昼。 即便挤不进去最佳观赏位,也依然能欣赏到熙攘的人群和绚烂的焰火交相辉映的震撼场景。 伊之助重新活了过来。 胸口不疼了,呼吸也不得劲儿了,每到一处,就激动地不停哇哇地叫。 “雫衣!” 烟花绽放的间隙,身后传来惊喜的呼声,打断了她们美好的亲子时光。 雫衣扭头望去。 就见渡边正站在不远处,笑着冲她招手。 如果只是这样,她会装没看到,可他身边还站个无比眼熟的男人。 “那、那是……” 琴叶声音发抖,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没事。” 雫衣不着痕迹挡住琴叶。 借着帮她整理鬓边被风吹乱发丝的动作,轻声叮嘱,“我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小母,我陪你!”伊之助皱眉。 他一眼就认出了渡边,那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不用,你陪着妈妈。” 雫衣拍拍他的小脑袋,“你们不要站在这里,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安全。还记得我们刚刚买弹珠汽水的店吗?去那里等我。” 琴叶拉着她不放。 “别担心。” 雫衣握住琴叶发抖的手指,捏了捏,“他不是爱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人,带伊之助去店里等我。” 说完,她推了琴叶一把。 目送她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才神情自若地迎上去。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果然是你!” 渡边深深凝睇着雫衣的脸,一如既往的热情,“虽然我答应了你,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我想,我们之间或许真的存在命定的缘分……你瞧,即便我们没有特意约定,可我们依然在茫茫人海中,再度相遇了。” “或许吧。”雫衣避开渡边伸来的手。 渡边也不恼。 继续向她介绍鬼舞辻无惨。 而她,也终于得知了鬼舞辻无惨的新身份——月彦小姐的亲哥哥。 雫衣:“……” 雫衣无语了。 真就逮着月彦一家薅呗! 下一次再见,是不是就成月彦家的孩子了? 鬼舞辻无惨斜眼扫来。 雫衣立刻收敛的表情。 简单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婉拒了渡边的同行邀请,急匆匆告辞离开。 “她真的越来越迷人了。”渡边感慨, “哪里迷人了?!” 鬼舞辻无惨眉头狠狠皱起,“明明各方面都很普通,而且,还很没礼貌……” 渡边:“你不觉得她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格外迷人么?”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面对男人的时候,她总是这样不苟言笑。” 渡边望着雫衣离去的方向,即便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也没有挪开视线,“我还以为她见到你,或许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她跟你妹妹似乎有段很愉快的过往,没想到,她对所有男人都一样。” 这不是当然的么? 鬼舞辻无惨不屑地想,她只爱强大的男人。 像你们这种普通的人类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满足她,她自然也不屑用花言巧语来哄你们,连一个笑容都欠奉。 第143章 可我就不一样了。 她想要我想得发疯! 之所以不跟我交流,完全是因为我之前警告她了,再敢乱看就挖掉她的眼睛。 “她的耐心和温柔,好像都留给了家人。不过不要紧,在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届时,想必我就能看到她因为我融化坚冰的时候,究竟会露出何等美丽模样了……” 意有所指的笑声让鬼舞辻无惨猛地回神。 他倏得看向渡边,几乎要控制不住精妙的拟态。 “……什么意思?” “啊!” 渡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说过,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背,“我跟她已经约定好了,给她两年时间,让她见证我的真心,而她,也会放下她那个短命前夫,转而接受我的求爱。” “你要离婚娶她?”鬼舞辻无惨问。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渡边受到惊吓般,连连摆摆手,“我的妻子,可是我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我的岳父也还在海关司,前不久还说有望能再进一步。如今,我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空有美貌,毫无裨益的女人,跟妻子闹出离婚的丑闻?” “那你要怎么跟她成为一家人?”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她当侧室养起来?我可听说你妻子是华族最骄傲的百合花,未婚时就放下豪言壮志,绝不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你这样做,她会同意吗?” “不需要她的同意。” 渡边浑不在意,“男人嘛,总有被外头的野花迷了眼的时候,我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随便玩玩?” 鬼舞辻无惨不信,“那你还等她两年?” “之所以跟她定下这种约定,一方面是我不喜欢用强,另一方面,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渡边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回味地呢喃,“翠簾ごしの,美人の笑ひや,朧月……只可惜,那么美丽的笑容,她面对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露出过。不知等到她成为我的女人的时候,会不会重新露出那种笑容呢?” ……成为你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笑,还真是会痴心妄想! 她这么贪婪且慕强的女人,即便我不要她做小姓,她也绝不会委身于一个连她都不如的男人! 如是想着,闪烁着精光的瞳仁眺过人群。 隔着汹涌的人潮,鬼的天赋让他精准铺捉到雫衣的气息。 雫衣猛的扭过头。 什么也没有,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总感觉后背毛毛的。 “怎么了?”琴叶问。 “没事没事。”雫衣抖了抖肩膀。 她一手领着一个,走得飞快,“我们快回家吧,今天流年不利,出门撞鬼了。” “鬼?哪里有鬼?” 伊之助激动地左顾右盼,“是梅和太郎吗?他们终于回来了么?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雫衣是说遇到了渡边,他就像传说中的那些鬼一样讨厌。”琴叶说。 伊之助恍然大悟:“他的确很讨厌,不过,梅和太郎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有点想他们了……” 琴叶也不知道,她看向雫衣。 “恐怕还要一阵子。” 雫衣想了想,说,“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们回来的话,很容易被鬼杀队抓到,他们肯定是不想再发生之前那种事。” 伊之助明白了。 沮丧地皱起小脸。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他不懂,“我这么讨厌渡边,也没有把他杀了啊。他们的家人朋友又不是梅和太郎杀的,为什么要揪着他们不放?就算真的很讨厌鬼,只要互不打扰不就好了么?”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不能好好相处的呀。” 雫衣被伊之助的话逗笑,“活在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互不联通的个体,大家总是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感到委屈,为了得到自己的想要的公平,会毫不犹豫去伤害别人,有伤害就有反击,战争、杀戮、混乱由此而生。” “人与人都无法互相理解,人与鬼自然就更无法互相理解了。” “没必要因为别人不理解你感到委屈,因为你也没有理解别人呀。” “我、我……” 伊之助纠结半天,闷闷吐出一句话,“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样!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哦,解决这个就简单了!” 雫衣说,“如果不想被别人凌驾于意志之上,那么,我们要做就是变强,不停变强,直到我们拥有绝对不会被违逆的力量!这样的话,任何妄图把自己想法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人,都不过是纸老虎,随便抬抬手就碾碎了,再不可能给我们一丝堵。” 伊之助眼睛一点点瞪大。 原、原来如此!! 回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雫衣简单洗漱一下,还没来得及躺床上,翻本小说哄睡自己,就再次被拉入无限城。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就知道他不是哑巴了,而是准备秋后算账! “你什么时候跟渡边搞一起的?!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人类吗?他能让你感到满足吗?!” 第108章 就这么喜欢implant? ◎新时代新月柱◎ 毫不意外被骂了一脸。 雫衣很有唾面自干的觉悟。 由着他骂,直到他骂累了,停下来大喘气,才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乖巧地挪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衣袖。 被他狠狠甩开,就抱住他的腰。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没推开,气得脸色都青了。 “也、也没有那么不知羞耻吧?”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脸颊红红的,“我只对您不知羞耻。无惨大人,您是我的主公。我发自内心仰慕尊敬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您一个,我真正想要得到的,也只有您而已……” 鬼舞辻无惨恨声:“跟渡边许下两年之约的,难道不是你吗?” “啊,您果然知道了。”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你以为你能隐瞒的了么?!”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不,我没有隐瞒您的意思。”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应该麻烦您。” “小事?”鬼舞辻无惨冷笑。 都要去做别的男人的情人了,还是小事? “嗯。” 雫衣重新依偎到鬼舞辻无惨怀里,脑袋埋在他抗拒的脖颈上,“我的事都是小事,您的事才是重要的大事。” “您曾经那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他,我想,在您心里,他或许比我更加重要。” 她声音隐约有些苦涩,“他对我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您还有用。我的确可以把他杀了,或者送给梅废物利用了,我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您的事呢?” “无惨大人,我不能那么自私,即便我会过得很辛苦,我也依然不想耽误您的大事,那只会让我感到痛苦……” 鬼舞辻无惨脸上怒气一滞。 可又不原谅轻易原谅她,压着怒气质问:“说来说去,到了时间,你不还是要去做他的情人?”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笑了,她把微凉的脸蛋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我并不喜欢他,也不想做他的情人,之所以给他定下两年时间,是因为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差不多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到时候,就算我把他杀了,也不会妨碍到您的大业。” “就算您还有用,我也还可以跑路么。” 说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头,凝睇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惨大人,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我发自内心认定的主公。我知道我的实力很差,恐怕无法得到您的认可,但至少,我希望您不要误解我,至少,不要讨厌我……”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 他很清楚,她又在说哄人的话了。 她总是这样。 只要看见他,就难掩对他的觊觎之心。 明知他不会信,却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她的声音、眼神、动作勾引他。 就如此时此刻,她就好像终于找到父母的可怜幼兽,柔弱地依附在他怀里,满眼信任地凝睇着他,甜腻的香气也随着她的靠近飘了过来,把他包裹其中。 即便没有她生理期的时候浓重,也依然让他有点无法呼吸…… 眸光不可遏制发深。 鬼舞辻无惨再也无法摆出冷漠的表情。 抬手搂住雫衣柔韧的腰肢,隔着单薄的衣服,身体紧密相贴的瞬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扪心自问,是害怕她夺走我的一切吗? 可我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我的力量能够轻易碾压这世上的一切。 第144章 就算她再贪婪、欲望再盛,面对我无穷无尽的实力,终究也不过只是蚍蜉撼树! 浩瀚汪洋怎么会畏惧溪流的觊觎? 他是最强,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只有他,才能承载她的全部欲望和野心,也只有他,才能彻底填满她的所有渴望——这是只有他才能办到的事!童磨办不到,黑死牟也办不到!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没再抗拒。 盯着她颤抖闪躲的眼睛,俯下身,毫不吝啬给与她恩赐。 潮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耳颈。 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窜过全身。 “哈啊,好痒……” 雫衣忍不住笑出声。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仰躲开。 原本抵在她背上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扣住她后颈,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雫衣呼吸一滞。 红宝石的瞳仁深处,骤然裂开危险的一隙。 仿佛锁定猎物的蛇,一瞬不瞬盯着她,令她口干舌燥的同时,身体也情不自禁战栗起来。 他不矮。 也算不上高大。 并不足以凭借身高优势俯视她、压制她。 可他是鬼王。 眼前这具看似平平无奇,她多练练都能修成的躯体里,拥有着远超十二鬼月的强大力量。 他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着不逊于黑死牟的压迫感。 “无、无惨大人……” 雫衣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被他这样注视着,眼神不自然地闪躲,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您不要生气,我没有强迫您的意思,想要您做我的主公,原本就是我一厢情愿。就算您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依然会一如既往尊敬您、仰慕您,为您,唔!” 话还没说完,唇上就传来碾压的力量。 雫衣受惊般睁大眼。 粗粝的舌头蛮横抵开她的齿关,在她唇齿间肆意搅动。 他似乎不太擅长这种亲密,行事全凭本能,恨不得把舌头都伸进来,鲁莽又暴力,带着恨不得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无法呼吸的窒痛让她身体绷紧成弦。 雫衣下意识想躲。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放松身体,主动环住他的脖子,闭眼迎上去。 鬼舞辻无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拒绝,任由她含住自己的唇。 鬼舞辻无惨一直睁着眼。 无论是他亲吻人,还是别人亲吻他,他都没有要闭眼的想法。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她是如何亲吻自己的。 她红着脸,湿润颤抖的小舌探了进来。 试探性撬开他的牙齿,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用舌尖缠住他能轻易撕裂她血肉的獠牙,一下一下含吮舔舐。 纤浓的长睫害羞地颤动的长睫,樱花般柔软的春因为碾磨,泛起湿红水光的饱满的唇,鬼的视力让他能清晰看见她喘息时,露出因为用力瞬息变得通红的舌尖…… 鬼舞辻无惨并不是很饿。 可不知怎得,被她这样慢条斯理吮弄着,忽然牙根就痒痒的,很想咀嚼、吞咽点什么…… 雫衣并没给他理清思绪的时间。 舌头探了进去,勾住他舌头的同时,更用力攀住他脖颈,紧密交缠的唇齿发出细微黏稠的吮声,在静寂的无限城中清晰可闻。 ……她很擅长亲吻。 意识到这点,鬼舞辻无惨脸色有点臭。 想要把她推开,可她这个人却惯会得寸进尺。 原本搂着他脖颈的手伸了下去,颤抖的指尖揪出他束在腰带里的衬衣,顺着被扯乱的上衣衣摆探进去。 她的手有点凉,落在滚烫紧绷的皮肤上,处处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他瞬间忘记自己在气什么,扣住怀里柔韧的腰肢,更用力贴向自己。 她是在睡觉之前被叫过来的。 只穿着一件不成体统的短款睡裙。 手脚都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肤在无限城暖色的光线下,散发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掌心用力揉搓只是,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一点点变得滚烫潮湿…… 心跳愈发激烈。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鼻息全扑在他脸上,烫得惊人。 鬼舞辻无惨眸色幽深。 他闻到了,愈发浓烈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出来。 她似乎有点站不稳,身体软绵绵下滑,湿软的腰肢需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保住,不可避免留下深红的握痕。 他本想站着抱她。 想要她全心全意依附自己,想要她在哭泣之时,清晰看见究竟是谁在抱她。 可现在…… “呀!” 天旋地转间,雫衣被压在榻上。 她茫然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湿漉漉。 嘴唇因为方才激烈的吮吻变得嫣红湿润,微微张着,发出深深浅浅的喘息。 迷迷糊糊中,就见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唇上牵出透明的银丝,仿佛被他的动作勾引了,心脏跳得愈发激烈,不由颤巍巍掀起眼帘,看过去。 幽暗的和室里,隐隐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暗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一半在光里,一边隐没与阴影之中,光影摇曳,无端摄人心魄。 “无、无惨大人?” 雫衣试探性叫出声,她声音沙哑甜腻得不像话。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答。 抽出抵在她后背上的手,在她颤抖的眼神中,撩开早就卷起来裙摆,顺着笔直的长腿,缓缓上移。 雫衣睁大眼睛。 鬼舞辻无惨没有停。 掠过湿滑的平原,来到山川起伏的雪原,稳稳握住、揉捏,把玩…… “唔!” 雫衣惊喘出声。 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用力抵在他肩上,推不动,就屈起双膝,试图四肢并用把他抵开,“您轻点,呜,轻点!” 他并不是个温柔的人。 手很重,嘴唇很重,压下来的身体也很重。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脆弱的颈子的时候,锋利的獠牙更是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红痕。 而他似乎很不喜欢被拒绝。 越是让他轻点,他越是乱来。 身体蛮横地挤入并拢的双腿之间,挺括的西装和冰冷的饰物抵了过来,可怕的触感让她失态叫出声。 “无惨大人,别这样!您、你轻点……” 雫衣讨好般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 被咬疼了,她就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手指伸入他潮热的发里,一下一下摩挲他的发根,“如果您生气的话,您还是骂我两句吧,我会改的……” “我没生气。”鬼舞辻无惨勾起她腿弯,盘在自己背上。 雫衣面红耳赤。 想要抽回来,又怕他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您不生气的话,那、那您能告诉我梅他们在哪里么?” 她并不敢直视鬼舞辻无惨倏然瞪过来的眼睛。 “您可是无所不能的鬼王呀,这世上的所有鬼,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您肯定知道他们在哪里,对不对?” 她低垂着眼睫,脚贴着挺括的西装滑动,声音细若蚊蚋,“能把他们叫过来么?我想见他们,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他们……”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你想被他们看到?” “不想。”雫衣想也不想地回答。 鬼舞辻无惨冷笑。 面无表情捏住她乱动的脚,隔着下着,粗暴压下来,“可你更激动了!” 第109章 不上不下 ◎新时代新月柱◎ “唔——” 雫衣被撞得后仰。 眼泪不自觉冒出泪来。 他、他真的太乱来的! 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怒气冲冲的撞过来,宛若泥头大卡车重重碾过,气都撞散了。 “好重……” 雫衣伸出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口,想把他推远点。 可鬼王之躯完全不是她能对抗的,并不高大的身体沉如山岳,一动不动,她只能放缓了声音,细声细气哀求,“无惨大人,你太用力了,轻点,呜呜呜,骨头要碎了……” “难道我有说错么?” 鬼舞辻无惨捉住雫衣碍事的手。 稍稍抬了抬身体,不再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嘴上却依旧得理不饶人,“只是说起他们,你就变得这样敏感,迫不及待想要我了……你就这么无法满足,非要多人一起,才能让你快乐么?” “不、不是的……” 雫衣苦着脸。 她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女人。 跟一个脸长得好、身材也非常曼妙,而且还是她梦寐以求的大帅哥激烈拥吻,从站在的耳鬓厮磨,到摔到榻上,身体交缠,说不动情是不可能的。 第145章 可这并不意味她想多人一起。 她xp很传统的。 正常情况下,她都不会玩那么大。 就算玩,她也是更喜欢两个黑死牟,三个童磨这种。 只是,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攥住,缓缓伸下去…… “那这是什么?”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 雫衣:“!!”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无惨大人!!” 雫衣惊恐地叫出声,她吓得声音就劈叉了,“您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您是我的主公,又不是我的客人,您怎么能……放开、放开我——” 鬼舞辻无惨一时不察,竟被她挣脱。 雫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被阻拦,就胡乱挥舞着手脚,扇他、踹他、拼命扭动身体想从他身下逃走。 “别碰我——” 雫衣激烈挣扎起来。 可她的对手是近乎完美的鬼王。 那份她垂涎无比的力量,此刻作用在她身上,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还是被对方禁锢住手脚,仿佛被钉在案上的蝴蝶,根本动弹不得。 “什么客人?”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濡湿了鬓发,凌乱的长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好笑地说,“如果我是花街的客人,你知道你这么反抗,会得到什么下场么?” “殴打、凌、辱。” 雫衣当然知道,“再学不乖,就会被强行榨干最后价值,不是不堪折磨自杀,就是病死在臭水沟里。” “呵,这不是很清楚吗?” “可您不是啊!” 雫衣死死盯着鬼舞辻无惨。 她眼睛红通通的,委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您是我的主公,您不能这么对我?!” “我侍奉您是应该的,可您不能那么羞辱我!我也是有尊严的!同样的事,如果您能这么对待老师,那我也能接受!可如果不是,那我就接受不了!” 她越想越愤怒,“就算老师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我不配跟他比,那您会这么对待渡边吗?!” “您都不会这么对待渡边,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他又不是我的小姓。”鬼舞辻无惨不明白她在愤怒什么。 “就因为我是您的小姓,您才不能这样对我啊!” 雫衣气死了,“我满心满眼都是您,什么都愿意为了您做!您就非要这么欺负人,非要让您忠心耿耿的下属变得狼狈不堪吗?!” “狼狈不堪?” 鬼舞辻无惨忽的笑起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盯向雫衣委屈的小脸,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要说把你弄得很狼狈不堪,当初你跟童磨结婚的时候,才是真的狼狈不堪啊,才过去短短两年,你就忘记他是如何把你按在榻上享用的么?雫衣,他可以,我为什么,唔!” 质问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就缠上一双腿。 不等他反应过来,柔软的身体就撞过过来,刹那间,视线倒转。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等他回过神,已经被雫衣压在身下。 他想反制,肩膀上却伸来一只手,牢牢把他按了回去。 他倏得盯向雫衣,眼里露出吃人的眼神。 雫衣想也不想吻上去。 用舌头堵住他毒死了五个老婆的嘴!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咬上去。 “唔!” 雫衣瞬间疼到飙泪。 她捂着嘴抽气,想直起腰,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抵住后背,重新按了回来。 雫衣泪眼婆娑。 颤巍巍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在看向她:“……雫衣,你在为童磨守贞?” 雫衣花容失色。 她惊恐瞪圆了眼睛,都忘记哭。 “您怎么会这么想?!”雫衣拔高音调。 “难道不是么?” 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的脸,“嘴上说不爱他,不想留在他身边,可身体却诚实地跟他结了婚,还任由他享用了你的身体!” 原本按在她背上的手滑了下去。 手指长而有力,所到之处,皆是激起阵阵酥麻战栗,隐隐还带着锋利指甲撕裂丝绸的钝痛。 “如果你是我的小姓,你为什么要反抗我的触碰?” “呜……” 快意和危险交织,雫衣身体不受控制发抖。 酥酥麻麻的痒意宛如细细密密的电流,顺着尾椎骨直抵天灵盖。 绷直的脊背瞬间失了力气,她呜咽着倒在鬼舞辻无惨身上,手指哆哆嗦嗦揪住他衣襟。 “我、我不是不让您碰啊。” 雫衣真的要哭了,她哆哆嗦嗦抓起鬼舞辻无惨乱来的手,深吸一口气,领着他伸进去,“我只是不想您那么对我……” 锋利的刀刃轻易撬开紧闭的蚌壳。 湿软的蚌肉慌乱蠕动,试图把侵入者推出去,反被狡猾的盗匪趁机攫获泉水中浸泡着的珍珠,生涩地把玩、揉捏。 雫衣深深浅浅地喘息。 身体似有火烧,难捱的温度将她肌肤都灼出一层艳丽的绯色。 “我不想像花街的游女那样被对待。” 她放松身体,尽量忽视耳畔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随着鬼舞辻无惨的动作,手指死死攥住鬼舞辻无惨的衬衣,努力压下来到喉咙的呜咽,“我、我想要主公摸摸我、亲亲我,还想要主公看到我,怜爱地对待我……” 大火一直在烧。 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烧毁人的神智。 发抖的身体一点点绷紧,仿佛拉满的弓弦。 抵达极限的瞬间,雫衣不堪重负呜咽出声,眼前似有无数烟花绽放,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鬼舞辻无惨凝睇着雫衣。 目光描摹着她失神迷离的小脸,俯下身,径直吻过来。 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机会,无视她还在发抖的身体,强行扣开她咬得死死的牙齿,那些失态尖叫和呻吟,尚未从她红肿的唇间溢出,就被贪婪的舌头悉数卷走,吞吃入腹。 “呜……” 雫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魂都要被鬼舞辻无惨的亲吻碾碎。 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却还保留着一丝本能。 诚实地抚上他的身体,粗暴扯开他那些碍事的衬衫,结实的扣子崩开,她近乎痴迷地贴在他胸口腰腹,来来回回滑动,肌肉曼妙的手感让她沉浸其中。 雫衣无法自拔。 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拍门的声音, “小母,小母……” 声音越来越清晰。 雫衣瞬间回神。 她猛地坐起身,竖着耳朵四处听。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想也不久伸手拉扯雫衣,却被她狠狠打手。 鬼舞辻无惨:“??” “伊之助在叫我!”雫衣的确听到了。 她慌忙站起身,酸软的双腿让她趔趄了一下。 手忙脚乱稳住身体,中途还差点擦踩到鬼舞辻无惨,顾不上道歉,飞快整理着被扯乱的睡衣,“无惨大人,快让鸣女快送我出去!伊之助不是胡闹的孩子,他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是有事!” 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梅红色竖瞳死死盯着雫衣的背影。 “快快快!” 雫衣浑然不知,急赤白脸催促,“要是被他发现我不在,他会吓坏的!” 回到房间。 雫衣想也不想就要冲出去。 视线余光不经意撇到胳膊上的红痕,扭头扯了件白襦绊,披在身上,想了想,又抓了件干净的毛巾,擦干净身上湿淋淋的水渍,胡乱丢一边。 “怎么了?”雫衣打开门。 伊之助直接扑到她怀里。 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抱住雫衣。 望着她的脸,小嘴一撇,就哭着掉出泪来 “妈妈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怎么都叫不醒!” 雫衣神色一凛。 赶忙去到琴叶的房间。 她们的屋子紧挨着,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琴叶已经醒了过来,就坐在榻上,胡乱擦着眼泪。 “怎么了,琴叶?”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是这样说的。 可当雫衣坐到她身边,抬手抚上她额头的时候,那双宛若春日草丝的眸子再也忍不住,轻轻颤了颤,泪水重新蓄满眼眶。 “发烧了。” 雫衣松了口气,“怪不得伊之助说你怎么也叫不醒……生病了,可不就叫不醒么?” 说话间,她翻出退烧药。 端来温水,亲自喂琴叶吃下。 之后,把伊之助撵去睡后,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冲她笑:“怎么了,琴叶?是在担心我么?” 第146章 琴叶怔怔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又穿这个了?” 第110章 好久不见,雫衣 ◎新时代新月柱◎ “我就知道你想多了。” 雫衣露出了然的表情,捏着衣袖,一点点给琴叶擦去脸上的泪水,“不要哭,我就是一个人睡得太随便了,把睡衣都弄得很乱,才在起来的时候随手套了件衣服,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生怕她不信,雫衣她解开白襦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 给琴叶看了一眼,就坦然自若地拢好衣襟,继续说,“……伊之助小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他也大了,已经到了被女孩子拉手会脸红的年纪,我总不能一直那么不体面地出现在他眼前。” 琴叶没看清。 下意识伸出手,想解开看清楚,却被雫衣握住。 “他是我们的孩子,可他毕竟也是男人。” 雫衣蹙着眉,一边拍着琴叶手背,一边苦恼地说,“男人这种东西,思想道德滑坡很快的,要不是给他树立清晰的界限,很容易畜生化,变成卑鄙无耻的贱男人。” “万一伊之助也恶堕了,我可是会很苦恼的……总感觉一腔真心错付,还不如养一只猪,这样的话,即便他长出獠牙,胆大包天冲我呲牙,我也还可以废物利用,把他杀了吃肉……” “不会发生这种事!” 琴叶受到惊吓,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想干什么,紧紧抓住雫衣的手,“伊之助一定不会成为那种男人!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肯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嗯,我知道。” 雫衣握住琴叶冰凉的手指,“正如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才会生病一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拾眸看向琴叶,养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琴叶,你在害怕什么?……是因为是看到鬼王了么?” 琴叶瞳孔剧烈一颤。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要怕,琴叶。” 她叹了口气,“你忘了么?我告诉过你的,我是老师的继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下属。他并不是那种冷血残酷的主公,不会因为我跟童磨之间的事,从而追究我的责任。这次,我平安回到了你们身边,也就证明他没想杀我。” “那你、那你……” 琴叶眼泪再次冒了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雫衣,他……他真的饶恕你了么?你真不是怕连累我,才会……” “当然不是!” 雫衣打断琴叶未尽的话,“之所以不跟你一起睡,完全是因为我想熬夜看小说!” 琴叶泪眼朦胧。 “我跟你可不一样。” 雫衣避开琴叶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我是家庭主妇,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没问题,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白天还要工作,让你这样陪我一起熬夜,我心里过意不去,只是没想到,竟然害你误会了……” ……原、原来是这样么? 琴叶恍恍惚惚。 被雫衣搀扶着躺下,眼见她要走,心头莫名发慌,急忙拉住她的手:“既然如此,你能留下陪我吗?我很不安,心里一直很难受,我……” “嗯,我本来就是要跟你一起睡的。” 雫衣轻轻拍了拍琴叶的手,笑意盈盈,“你的烧还没有退,让你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放心……你先休息,我去帮你冲碗玉子酒,喝了会好受一点。” 雫衣先回了自己房间。 她站在门口,望着黑漆漆的房间,表情有一瞬古怪。 她还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灯。 如今忽然黑了,大概率意味着房间多了个暴躁的田螺公子。 她自然可以装作记不清了,扭头去厨房。 可她实在不敢高估这位田螺公子的狗脾气,万一他不管不顾闯入琴叶房间,一把把她捏死就就罢了,如果是想跟她玩点见不得人的play呢? 脑海飘过无数个念头。 雫衣思考了很多。 现实里,过了却没有一秒。 她只愣了一瞬,就泰然地抬手拉门。 不等她手指触碰到障子门,门就猛地被拉开,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直接把她拖了进去。 “怎么不装了?” 黑暗中,雫衣被紧紧压制在障子门上,身前沉重的重量让她都有点无法呼吸,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是最喜欢柔软的尖叫,摆出惹人怜爱的模样么?” “无惨大人,让鸣女去帮我煮个玉子酒吧。” “??” “不行的话,我得过去了。” 雫衣叹了口气,微微仰头,循着粗重鼻息喷洒过来的方向,歪头亲上鬼舞辻无惨抿紧的唇,“……对不起,无惨大人,我姐姐她太胆小了,只是看到您的脸,就吓得发起烧来。” “您知道的,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我得过去陪她才行。” 她含住他的唇,讨好地吮吸舔舐,声音变得含混不清,“这次是我不好,下次吧,我一定,唔!” 舌头被毫不留情咬住。 锋利的獠牙几乎要刺破血肉,硬生生给她开个洞! 雫衣闷哼出声。 尖锐的刺痛让她两眼发昏,被鬼舞辻无惨拖住后背,才不至于双腿一软,摔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雫衣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您怎么能这样啊,无惨大人?” 她趴在鬼舞辻无惨肩上,大着舌头哭唧唧,“好疼哦,感觉我以后都不敢亲您了,呜,好像流血了……呜呜呜,真的好疼,您没有给我咬穿吧?” ……疼个屁! 鬼舞辻无惨满脸冷酷。 他用了多大的力,他难道会不清楚? 还以为她终于不装了,没想到她只是换了哄人手段……心机深沉的女人,真的很无耻! 刚想骂她,却听她又抽抽搭搭地说:“对了,您刷牙吗?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您是鬼,我需不需要也打个狂犬疫苗啊?” 鬼舞辻无惨:“??”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现在就想像疯狗那样咬死她! “要不然,您给我舔舔也行。” 雫衣浑然不知,黑暗阻碍了她的视线。 歪头在鬼舞辻无惨紧绷的侧脸上亲了口,提出其他解决办法,“只是,您不能再亲我了哦,只能舔舔我的舌头,要是被我姐姐发觉我做了您的小姓,她会伤心的。唉,她不理解武士想要得到主公认可的决心,更希望我能结婚生子。” “不知羞耻!谁要跟你结婚生子?!” 鬼舞辻无惨仿佛街头偶遇炭治郎,浑身毛都炸了。 他愤怒推开雫衣,无情把她推了个趔趄,“不要得寸进尺了!我允许你侍奉我,就已经是无尚恩赐,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娶你!野心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骂完,像是怕被贼惦记似的,瞬身离开。 雫衣:“??” 雫衣满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别说她没这个想法,就算她有,琴叶也不会允许啊。 光是看到他,琴叶就吓病了。 要是真跟无惨搞一起,她都不敢想琴叶会哭成什么样!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雫衣干脆就归结在“男人心海底针”上。 她一个正常女人,无法理解矫情男人的内心也很正常。 如是腹诽着,雫衣擦了擦嘴,快步赶往厨房。 本以为自己要手忙脚乱一阵,没想到煮好的玉子酒已经放在了灶台边,还冒着热气。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感动得差点流出泪来! 呜呜呜,鸣女真好! 离开了鸣女,谁还这么把她放心上呀! 她怎么就不背叛无惨呢? 雫衣怅恨攥拳,这么有眼色,还富有同事情的好女鬼,就应该待在她身边,助力她的幸福人生才对呀! 只要鸣女愿意,她绝对会从鬼杀队手里誓死保护她! 雫衣白日做梦做美了。 躺在琴叶身边久久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鸣女。 如果有了鸣女,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抓到。 她激动地幻想起来,见势不妙,就让鸣女带她们跑路,搬家更是想搬哪里搬哪里。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她得到了鸣女,那她以后会过得那么幸福! 简直就是两面宿傩遇里梅,如虎添翼啊! ……可她跟无惨绑定了。 雫衣牙都要咬烂了。 可恨啊! 他都有那么多鬼了,给她一个又怎样? 他不是都跟黑死牟有四百年情谊了么?为什么还要让鸣女介入其中? 就算是因为鸣女很好用,可难道就只有他觉得鸣女好用吗? 她也觉得鸣女很好用啊! 第147章 为什么就不能大方一点让给她? 她以后会感恩他的! ……可他不给。 雫衣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很苦很苦地叹了口气。 唉,无惨此鬼,真是她幸福之路上的绊脚石! 好想找个机会好价卖了他哦。 她得不到的鬼,他也不许得到! 仿佛在回应她邪恶的召唤。 翌日。 天才蒙蒙亮,就有人扣响大门。 雫衣一个激灵爬坐起身。 还以为是无惨察觉到什么,又来找茬了了,吓得心脏怦怦跳。 直到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屋外熹微的晨光,才松了口气。 鬼又见不得光! “请稍等,马上来~” 雫衣脚步轻快地跑过去。 拉开紧闭的木制大门,视线不经意触及门外站着的女人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来人很年轻。 穿着一身做工不菲的高档和服。 丝绸般的白发束在身后,鬓角两侧各垂下一缕。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薰衣草色的眸子,立刻漾起细小的弧度。 朝阳自她身后升起,明亮的光给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夏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丝丝缕缕拂乱她的秀发,被她随手别在耳后,秀美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好久不见,雫衣。” 第111章 臭弟弟,呸!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愣在原地。 世界在这一刻过曝,明亮的光线淹没周遭一切,只剩下她站在那里,眉目鲜明。 “神、神篱小姐……”雫衣下意识呢喃出声。 “是我。” 柔和的声音一如往昔。 霎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神篱小姐!” 雫衣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双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面庞,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你、你的脸好白,桑婆婆离开的时候,说你怀妊了,到现在,应该已经生完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养回来?是……是他们对你不好么?” “不是的。” 神篱小姐摇摇头,“跟他们没关系,是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所幸,最后还是熬过来了……” 雫衣听得眼眶一红。 产婆说琴叶的生产还算顺利,就已经把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完全不敢想象,在这个时代,生产时遇到问题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神篱小姐的语气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 雫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上前搀住神篱,扶着她回家去,“如果是想见我们,只要差人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就会过去,完全不用你……” 神篱没有动。 雫衣不解地看过去。 神篱抽回手。 稍稍退了两步,在雫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躬身行了一礼,才说: “此番,我是代表鬼杀队前来,为鬼杀队的约束不力,向你们道歉。” **** **** 雫衣没什么大目标。 小的时候,想带琴叶走出大山。 稍微长大一点,知晓人性的残酷后,就迫切想拥有不被任何人践踏的力量。 如今,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琴叶主外,她就美滋滋回归家庭,做起了她背后的女人。 既不想去拯救世界,也不想多管闲事。 因为同情别人的遭遇,就赌上自己的蠢事,她更是一点也不干。 别看她总说好价出童磨,可在日子过不下去之前,无论是鬼,还是鬼杀队,她都不想多接触,就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鬼杀队是人类,但他们前不久刚刚发生了冲突。 即便被无惨抓包很惶恐,她也没想立刻去寻求鬼杀队的帮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她钓无惨? 她死了的话,琴叶会哭的! 可是—— 神篱小姐来了。 哦哦哦。 现在还称呼她为“神篱小姐”,可能不太礼貌。 她结婚了,在这个充满陋习的这个弹丸小国,女人嫁人后,都会改夫姓。 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姓产屋敷。 而更巧的是,如今大家都尊称她为“天音夫人”。 雫衣:“……” 雫衣:“……” 雫衣叹了口气。 她当初的感觉果然没错。 神篱,啊不,天音果然就是主角! 之所以认不出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完全是因为这个烂怂世界破规矩太多,而她又只看了漫画,对于超出漫画的设定不太了解,才会不知“神篱天音”就是“产屋敷天音”! 早知道、早知道…… 雫衣忽然就迷茫起来。 早知道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男人完全就是个魅魔来着,小小年纪就用三言两语轻易俘获了天音的心,让她完全不介意嫁进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明明就是个弟弟来着…… 还是个惯会骗女人的臭弟弟,呸—— 骂归骂。 雫衣凝重地想,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她的确能一直做乌龟,熬到无惨死,可她真的能当做什么不知道,任由天音带着她两个女儿,作为卸下无惨防备的工具人,陪臭弟弟一起炸死吗?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皱眉。 雫衣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眼前之人是天音,是把她跟琴叶从绝境里救出来的天音,是她恨不得以命相答,又觉得那只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只会玷污这份恩情的天音。 …… …… “去吧。” 搁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雫衣偏头望去。 毫不意外看见了琴叶的脸。 “天音需要你。” 琴叶一点点握紧雫衣的手,“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比起化解双方恩怨,表明鬼杀队对我们没有恶意,她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万一哪天被鬼突破大本营,有你在她身边的话,至少,你可以帮上她。” “你不害怕吗?” 雫衣问,“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我们去往鬼杀队,就算不跟他作对,只是单纯去照顾天音,他也依然会视我们为叛徒。” “无惨最恨背叛,他可能不会饶恕我们的。” 琴叶眼神不可控地颤了颤。 她咬着唇,沉默良久,用力点了点头,说:“怕的。” 她承认了,“即便你告诉我,你们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我也依然很害怕。一想起他看向你的眼神,冰冷、残酷,还有些说不出清的奇怪东西,我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我不想他看到你,总觉得他会伤害你。” “而且——” 顿了顿,她重新看向雫衣,“就算我们不去鬼杀队,我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是么?” 雫衣看向琴叶。 “既然都是要走,不如就去鬼杀队吧。” 琴叶低下头,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不知是告诉她,还是告诉自己,“如果天音是普通人,我们自然不能去连累她,可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我们跟在她身边,非但不会连累她,反而还帮上她。”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应该报答她才对。” “到时候,我就待在她身边,你也可以安心为她做事。” “你老师是黑死牟,你可能不是上弦们的对手,但我想,你的实力肯定已经可以应付其他鬼……或许,你可以做个老师,像黑死牟教导你那样,教导鬼杀队的其他人,让他们变得跟你一样强……” 雫衣静静听着。 忽的,拍了拍琴叶的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弱。” 雫衣回握住琴叶冒汗的手心,迎着她难掩忐忑的眼神,莞尔,“上弦有六席,我有把握战胜末位两席。” “如果真到了以命相搏的阶段,再进一席也不是不可能,真正让我感觉棘手的,唯有前三弦而已。” “所幸——” “上弦之三不杀女人。” “上弦之二算我前夫。” “上弦之一是我老师。” “即便是无惨,他的确不可控,可我……” “不要、不要以命相搏!” 琴叶眼泪倏得一下冒出来。 她胡乱摇头,被雫衣握在掌心的手指不停发抖,“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雫衣,你做老师就好了,你教他们,让他们去战斗,你不要亲自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怎么办呢?” 她带着哭腔哀求,“雫衣,不要做危险的事,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第148章 雫衣捧起琴叶湿漉漉的小脸。 簌簌滚落的眼泪,很快就把她掌心打湿。 “不要哭,我都知道。”雫衣又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跟琴叶以额抵额,凝睇着那双泪盈盈眼睛,“我的心跟你一样。琴叶,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又不是跟鬼有什么生死大仇,就算真遇到了难搞的上弦,我也还可以逃跑呀。” “打败上弦很难,扭头就跑却很简单。” “你一定要跑!” 琴叶哆哆嗦嗦地哭,“你一定要跑回我身边!不然、不然我就会去找你,呜,我绝对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嗯!”雫衣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二人做好约定。 雫衣不再犹豫。 告知天音她们决心加入鬼杀队后,把黑死牟的眼珠奉上。 天音:“这是……” “这是上弦之一黑死牟血肉化作的眼睛。” 雫衣低下头,表情羞愧,“当初他给了我,我就一直戴在身上。由于我不确定有没有定位追踪的功能,如果你们没用的话,那在我们去鬼杀队之前,保险起见,必须把它丢太阳下烧掉才行……” 雫衣越说越羞愧。 黑死牟对她那么好。 即便人离开了她,却还是给她留在了防身的东西。 而她呢,总是嘴上说要好价出童磨,可谁曾想呢,第一个被她出卖的人,竟然是黑死牟! 对不起,老师! 我真是个很贱的人! 雫衣狠狠唾弃自己。 天音倒吸了口凉气。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稍稍思考片刻,给出其他解决方式: “不用烧。” 她说,“这些多年,鬼杀队一直都没有关于上弦的消息……上弦之一的血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即便可能拥有定位追踪的功能,我们也不能轻易舍弃。” “谢谢你,雫衣,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瞬间,一只颈部带着紫色围巾的鎹鸦,就轻巧地飞进来。 它收敛了翅膀,站好,先是恭敬地想天音行了礼,又礼貌地向各位问了好,在伊之助震惊的“哇”声中,用爪子抓住香囊,振翅飞了出去。 她们没有在此停留太久。 只简单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们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赶去鬼杀队的路上,天音忽然开口:“……上弦之一,在极乐教吗?” 雫衣震惊她的敏锐。 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在。在极乐教的是上弦之二,他是极乐教教主。” 天音:“??” 天音:“!!” 第112章 肃清 ◎新时代新月柱◎ 天音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 她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素来镇定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态的惊恐:“你早就知道他是鬼了吧?既然如此,那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知道他是鬼,知道他会吃人……难道你就不怕吗?” 琴叶看向雫衣。 伊之助也从副驾驶座探过头来。 风景也不看了,趴在座椅背上,盯着她瞅。 “怕的。” 雫衣抬手把伊之助推回去,“可我们不能连累你。你是好人,帮了我们那么多,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们好。别说他暂时并没有要吃掉我们的想法,就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好人,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天音动容。 天音:“那上弦之一……” “哦,他是我师父。” 雫衣诚实回答,“我这一身本事就都是他交出来的。”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打滑。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晃得七扭八歪。 刹车声、惊呼声,伴随着撞到头的闷哼声,写了一路的“s”的车子才堪堪恢复平稳。 “小心点哦。” 雫衣稳如泰山,一手搂着一个,让她们不至于被甩飞,“车子是钢铁之躯,轻易撞不坏,可我们却是肉做的,撞上去很疼的。你都是柱了,做事应该更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就是就是!” 伊之助捂着脑袋,连连点头,“我脑袋现在还在嗡嗡响!” “……知道了。” 时任炎柱,炼狱槙寿郎面无表情回应。 回到鬼杀队。 一行人先去见了鬼杀队的主公,天音的丈夫,产屋敷耀哉。 琴叶脸色骤变。 伊之助更像是炸毛的猫。 眼睛瞪得溜圆,抓住妈妈和小母的手就跑。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们了么?” “他不是无惨。” 歉疚的声音和笃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产屋敷耀哉停下来。 温柔含笑的眼睛看向雫衣。 “可他们真的长得好像!” 伊之助毫不避讳指向产屋敷耀哉,“五官、脸型都一模一样,看上去简直就像双胞胎!小母,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你不是说无惨要是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吗?” 他越想越害怕,抱着雫衣不撒手,“他是不是故意钓鱼执法,故意欺骗玩弄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都吃了?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跟妈妈小母分开……小母小母,能让他中间吃我吗?就算化作一团血肉,我也躺在妈妈和小母中间!” 雫衣无语地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哭唧唧:“要不然,把我们像夹心三明治一样吃掉也行,总之,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产屋敷耀哉。 天音的表情更是古怪。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笑。 并不避讳他们打量的目光。 “不,也不是完全一致。” 琴叶慌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雫衣的断言,她也终于得以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头发是卷的,而、而……” “我叫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从善如流地说,“你们是天音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耀哉。” “……而耀哉的头发是直的。” 顿了一下,琴叶继续说,“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总是很可怕,就算他在笑,我看到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误会解除。 炎柱告辞离开。 他们愉快交流。 直到时间不早了,天音才领着琴叶和伊之助去往后宅。 雫衣则跟着跟在产屋敷耀哉身后,去了议事的正殿大厅。 屋里有六个人严阵以待。 雫衣认出了两个。 一个是她之前就见过的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另一个则是长相具有辨识度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只不过,可能是他现在还太年轻的缘故,身体还没来得及发育成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完美肉、体。 雫衣看了一眼,就不关注了。 “什么啊,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雫衣刚落座,前方就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真的有必要在明知她跟鬼关系匪浅的情况下,还邀请她加入鬼杀队吗?” 雫衣拾眸望去。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颇为不忿地盯着自己。 “说不定,她就是靠一张脸,才会讨得鬼的欢心,从而活了下来……” “慎言!” 女人出声制止,“如果长得好就能免遭伤害,那我们鬼杀队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都会家庭美满幸福!” 男人:“可她不就是靠……” “如你所见。” 炎柱打断男人的话,“我们柱们对你的处理意见不统一,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都认为你很危险。” “无论是作为陌生人,还是作为同伴,你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承担不起你背叛后果,那说不定会给鬼杀队带来灭顶之灾……” “那为什么还要让天音去找我?”雫衣不解。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她也是这样怀疑他们的。 这种薛定谔的存在,不应该丢得远远的,再不看一眼么?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岩柱双手合十,失明的眼里泪水流成行,“这是因为天音夫人为你作保。” 雫衣愣住。 就听他带着哭腔继续说,“虽然事出有因,但你终究与鬼合力杀害了我们的队员,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可天音夫人力保你有苦衷,绝非滥杀,不让我们追究你的责任。” 炎柱接过话:“正好我觉得你这么强的战力,与其落入鬼手里,跟鬼助纣为虐,倒不如直接收入鬼杀队,为我们所用。” “天音夫人知晓后,担心我们其他人说话做事不周全引起,会不必要的误会,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自告奋勇去见你。” 第149章 “你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她也没想勉强。只想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帮你们远离鬼,她总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绝对不可能跟鬼同流合污的……” 雫衣静静听着。 说是不受触动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心中的困惑也愈发浓烈:“……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我发誓不会背叛么?” “誓言无用。” 岩柱又念了声佛号,“向我们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吧。” “之前,天音夫人帮你作保——一旦你背叛,天音夫人将与你们同罪。然而,天音夫人是我们主公大人的妻子,以下犯上,实属大不敬……接下来,只要你赢了,那么以后,都将由我跟炎柱大人承担你未来背叛的责任。” “如果我背叛了呢?”雫衣问。 “我跟炎柱大人会在清理完叛徒后,切腹谢罪。” 雫衣倒吸了口气。 这这这是“她=岩柱”了么? 好好好,她就这样一点苦也不吃,轻而易举拿捏了岩柱! 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 这下谁还敢说她不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剑士啊! 嗯,不承认的,跟岩柱的大飞机叽叽歪歪去吧! “输了也没关系。” 产屋敷耀哉看向雫衣,“天音很喜欢你们,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人类免遭鬼的祸害,原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会赢的!” 这个第二她坐定了! **** **** 黑死牟是最先赶到的那个。 他没有监视雫衣,也没有时时刻刻注视她。 很多时候,那一丝感知都在沉睡,只是,这次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速度,他才会醒来。 他知道这世上有可以高速行使的汽车和火车,可它们也不能走长直线。 更别说不久之后,他的感知还被切断了。 ——被隐藏了起来。 黑死牟很敏锐。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鬼杀队的手笔。 鬼杀队会用鎹鸦进行联络。 那种非人的速度,应该就是鎹鸦速度。 那她还活着吗? 黑死牟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觉得她会输,她是他的继子。 可想起鬼杀队对鬼的仇恨,又不太确定。 她再厉害,也仅仅只是个人类而已,而且,还是个带着明显弱点的人类,如果鬼杀队使用疯狂的计谋,她会失败也很正常。 黑死牟赶到神篱宅邸。 她们不见踪影,只剩下残留的气息,证明她们一天前还在这里生活过。 “哦呀呀,原来是在这里吗?” 童磨几乎是跟黑死牟前后脚赶到。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睛左顾右盼,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轻快地踏入其中,埋头蹲在畳箱旁,翻找起来,“让我看看哈……唔,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呢,衣物什么的都没有带走,就把钱拿走了,看起来不像是听说我找来了,才会逃走的。” “唉,好可惜,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再见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霎时流出凄然的眼泪。 “呜呜呜,我真的好思念她!她离开的每一天,我都生活中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几乎要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咦——” 童磨忽然不哭了。 他从畳箱深处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正绢浴衣。 布料名贵,纹样精美,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似乎没有洗,就那样胡乱团成一团,就被遗忘畳箱深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上,传来熟悉且浓郁的气息。 童磨抬手展开。 鬼的灵敏无比嗅觉,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来,当时她穿着这件衣服,遇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黑死牟也停住离开的脚步,侧目望过来。 “黑死牟阁下,您一直都知道她在这里吧?”童磨冲他举起手里的浴衣,摇了摇。 黑死牟没有回答。 童磨:“那您知道,无惨大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黑死牟继续沉默。 “您为什么不阻止呢?” 童磨瞬间红了眼,捧着衣服啪嗒啪嗒掉眼泪,“我不在她身边,她能信任依赖的,也就只有您了啊!她是如此相信您,哪怕离开我,也要带着您给的眼睛离开!可您做了什么?” “你放任无惨大人伤害了她!” “呜呜呜,您好过分,无惨大人也好过分!他怎么能对雫衣做了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雫衣再次选择逃走了呢……黑死牟阁下,您知道她逃去哪里吗?她真的不能再在外面乱逛了,必须得回到我身边才行!才离开我这么点时间,就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再放任不管的话,她或许会失去性命也说不定!” “她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柔弱,就连无惨大人都……” 哽咽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伸来一只手,粗暴捏碎他的脑袋。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阴沉冰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黑死牟,她是你的继子,到了你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是背叛吧?” 童磨捧着刚刚愈合的脑袋,抽抽搭搭地哭,“说不定她只是太害怕了,就想也不想地逃跑了呢?您知道,她很胆小,她……” “闭嘴!” 鬼舞辻无惨厉声,“再为她求情,我就先一步肃清你!” 童磨顿时不哭了。 第11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新时代新月柱◎ 对战者是那位女性柱。 雫衣不喜欢。 手指随意一点,挑了个男人。 男人冷冷乜向雫衣。 雫衣莞尔。 产屋敷耀哉打圆场:“我觉得葵更适合你呢,你们都是女子,相处起来会更方便……” “不要。”雫衣摇摇头,“我喜欢男人。” “不知羞耻!” 男人听不下去,自觉有被羞辱到,“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想对我卖弄姿色,你挑错人了!” “可我很喜欢你呀。” 雫衣诚恳,“这么桀骜不驯的样子,真让人百看不厌呢~” 炎柱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无阿弥陀佛。”岩柱念了声佛号。 男人冷笑。 他毫不犹豫下场。 决心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恶鬼养出的花,就应该零落成泥! 然后—— 差点被雫衣揍出屎来。 之所以没揍出来,倒不是雫衣手下留情。 完全岩柱开着他的大飞机,欻得一下插入他们二人中间。 雫衣被迫停手。 不过,她打不了了,不代表她也哑巴了。 “啧啧啧。” 她望着被岩柱护在身后的男人。 目光顺着他青青紫紫的眼眶,看向他啪嗒啪嗒滴血的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如果这就是柱的水平,那我只能说,怪不得你们连九柱都凑不齐。” “别说跟上弦有一战之力了,遇到个下弦,恐怕都赢不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不服,“不过是个被他们圈养在身边的玩物,被他们哄两句,你真以为自己就有资格瞧不起我了?!” “凭什么啊?” 雫衣想了想,笑眯眯说,“就凭我出师的时候,是砍掉上弦之五的头,是不是就有资格瞧不起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变了脸色。 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空气骤然凝结,落针可闻。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愤怒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 呆呆看向雫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身为鬼杀队的高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弦究竟意味着什么。 千百年来,他们斩杀过下弦,却对上弦闻所未闻。 别说知道他们的能力了,就连他们的样貌都未曾窥见过。 “骗人的吧……”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打破压抑的沉默,声音微微发飘,“怎么可能有人单独斩杀上弦之五?那可是上弦啊!而且,还不是末位……” “没杀掉。”雫衣纠正,“我只是砍掉了他的头而已。” “??” “你开什么玩笑?!” 众人又惊又怒,被戏耍的愤怒让他们脸色煞白,“都砍掉了他的头,他怎么可能不死?难不成……难不成上弦已经克服砍头的弱点了么?” 可怕的猜测,让他们恐惧地牙齿都在打颤。 “当然不是。” 雫衣解释,“我又没有日轮刀,就算拼命砍掉了他的头,他也只要重新再长上就好了。” 第150章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靠卖弄姿色。” 无视众人空白的表情,雫衣重新看向男人,语气幽幽,“……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靠什么才成为柱的的呢?” “……靠比我多了跟迪奥么?” 话锋一转,她眼睛闪闪发亮,满脸都写满好奇。 “总不至于是你运气特别好,加入鬼杀队后,什么上弦啊,下弦啊,鬼王啊,一个也没遇到,就靠五十个杂鱼堆积够了数量,然后,趁着鬼杀队青黄不接,侥幸成为了柱吧?” “啊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根本就不用东躲西藏,也能过上好日子……呜呜呜,好羡慕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被偏爱呢?” …… …… 雫衣用事实证明: 她的嘴皮子跟她的拳头一样有实力。 而她,靠着这份实力,成功成为鬼杀队的特聘外教。 雫衣深谙老师上限决定学生下线的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带坏学生,她格外心狠手辣。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退缩,依然上赶着挨打。 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 两个月后,正冬降临的那天,课程表应该上来挨揍的男人没有来。 雫衣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 刚准备阴阳怪气两句,身旁有人低低啜泣起来。 “今、今天早上,鎹鸦传来消息,风柱大人,他已经确认牺牲……” “抱歉,雫衣老师,我太伤心了,没来及告诉您……” 大概是柱损失的太多。 今年的最终选拔提前开始。 雫衣思考了一会儿。 主动去找产屋敷耀哉,说她也要去参加最终选拔。 产屋敷耀哉惊讶:“是想要日轮刀么?” “不是。”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有只吃了几十个人的鬼……” “这怎么可能?!” 产屋敷耀哉身形猛地一震,失态叫出声,“那里面的鬼,都是柱级队员判定安全无害后才抓进去的。他们实力有限,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人……几十个人,如果真有鬼吃了这么多,那么,它的实力或许已经逼近下弦,不可能……藤袭山不可能没有任何异常!”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雫衣平静。 “证明?”产屋敷耀哉脸色泛着白。 “嗯,我会把它抓出来。” 雫衣做出个攥握的手势,看向产屋敷耀哉,“证明我所言非虚后,你要再次要召开柱会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讲。此外,为了方便我快点找到它,你还得让培育师鳞泷左近次,也给我做个消灾狐面具,我要在最终考核之前得到。” “……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不懂。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 雫衣没有多说的意思,“一切都等我证明了自己再说吧,届时,希望你们相信我,重新规划未来行动方向。” 离开时,天音追出来,她叫住雫衣。 “不要做危险的事!” 天音握住雫衣的手,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鬼,但自从嫁入产屋敷家族后,我曾不止一次陪着耀哉,去给埋葬在家族墓地里的牺牲者们扫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悲伤。 “那一片的分场,几乎要被队员们的墓碑占满……听耀哉说,这还仅仅只是鬼杀队在覆灭后重建的一小部分。很早之前,还有更多,只是那些都被鬼毁灭了,他们人死了,连一个留作思念的坟墓都没有留下……” “我知道。” 雫衣回握住天音的手。 她的手依然那样温暖,只是微微发着抖,掌心都几乎被冷汗浸湿,心中怜意顿生,不由放缓了声音,“天音,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的我了……我可以保护琴叶,也可以保护你。那只是个连十二鬼月都算不上的鬼而已,无论它吃了多少人,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上弦之一啊。” 天音愣住。 感觉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虽然我老师他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但我想,在他活着的四百多年时间里,肯定不止一次遇见过鬼杀队的人。可他却从未被鬼杀队得知,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遇见他的人都死了。” “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是他教出来的,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只是制服一只不流入鬼而已,很简单的。” 天音看向雫衣。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雫衣率先冲她笑。 “别怕,我心里有底。” 雫衣安抚地捏捏她的手,“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显摆,或者为了立威,而是单纯因为我以后要跟你们说更多匪夷所思的事。如果现在无法用事实取信你们的话,那么,原本那些不必要的牺牲,都将无法避免……” “什么事?”天音紧张起来。 “我知道如何彻底消灭无惨。” “!!” “很难相信吧?” 雫衣很能理解,“不过没关系,等我向你证明了我自己,你再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也不迟。” 雫衣已经明白了。 鬼杀队的人跟她不一样。 她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他用实力让她得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她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 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安心成长。 在没有成长之前,她一直被老师护着。 即便是出师前的游历,老师也不是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童磨抢了他的活儿,那么,带着她挑战其他上弦的,就是他了。 ——无论输赢,她都不会死。 可鬼杀队的人没没有这个待遇了。 从他们决心加入鬼杀队的那天,他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还没有出师,就不得不单独直面无法战胜的对手,死亡成了无法避免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今天只是死了一个风柱。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在鬼手里。 雫衣很不喜欢这种被夺走的感觉。 她教的人,和她将要教的人,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其他鬼擅自把人杀了,这跟踩在她头上拉屎,擅自凌驾于她的意志至上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理解黑死牟了。 她也觉得上下失序,乃至尊卑不分,真的很烦人。 所以—— 她决定以这次最终考核作为突破口。 用事实给自己背书后,把无惨捆其他鬼一起好价出了。 她都把黑死牟无偿出了,再卖卖其他鬼,很正常吧? 第114章 真正的鬼 ◎新时代新月柱◎ 只不过,雫衣是有点倒楣在身上的。 她越是不想跟鬼扯上关系,就越是飞不出鬼的魔爪。 本以为逃离了烂泥地,结果一头扎入童磨的自助餐厅,万世极乐教。 好不容易离开了童磨,奔向幸福人生,结果快活了没两年,就被又无惨抓到了。 鬼们就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现在呢? 她越是想快点找到手鬼,手鬼就越是不出现。 明明她提前所有人踏入藤袭山,围着山都转了好几圈,几乎都要把其他鬼数清了,也没瞧见半个长得像手鬼的。 雫衣自认为也没暴露啊。 虽然她长得比那群小萝卜头都高,但她遇见鬼只会尖叫着逃跑。 而且,她脸上也带着鳞泷左近次制作的消灾狐面具,手鬼看到了,难道就不想捏死她这个没用的东西,给鳞泷左近次几分颜色瞧瞧么? 为什么她就引不来手鬼呢? 雫衣冥思苦想起来。 忽的,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难不成……命运的大手再次发力,手鬼注定只能被炭治郎斩杀么?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雫衣瞬间怒了! “烦死了!” 雫衣一脚揣向身旁的大树,树干剧震,枯萎发黄的树叶婆娑落下,“【能不能通人性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计较谁抢谁高光吗?】” “【别说炭治郎了,就算是他的粉丝,难道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抢戏,恶意霸占属戏于自推的高光时刻,愤怒地把我做瓜条,万转送上热搜吗?!】” “【命运命运命运……命你爹个头!轻飘飘一句话,就要那么多人死去,用别人性命堆积而来的荣光,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那么重要,你自己怎么不穿进来?!到时候绝对成全你!你全家来了我都成全!!没名额了,我带你找无惨,让那位天灾给你现杀!想怎么死都成全你!!】” “可恶可恶!烦死了烦死了——” “你,需要帮助吗?”身后传来不确定地询问声。 第151章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内心满是被没眼色打扰的愤怒。 可当她目光触及对方肉粉色的头发,右脸撕裂到嘴角的伤痕,以及他为示友好,特意撩上去的消灾狐面具之时,不由愕然睁大眼。 对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他是他,就是他—— 鬼灭里真正的鬼,小锖兔!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下去。 她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童磨之时,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用力挤出两滴害怕的眼泪。 “对,我好怕,这里都是鬼。” 雫衣抖着声音,捂着脸抽抽搭搭,“呜,我只是为了赚钱,才想加入鬼杀队的,完全没想到鬼竟然这么可怕……光是看到他们,我就害怕地动不了了……呜呜呜,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哦……” “请放心!” 锖兔严肃承诺,“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请跟在我身后吧,我一定会保护你!” 雫衣:“……” 雫衣手指头分开两条缝,露出泪眼朦胧的眼珠子,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没用了吗?” “不会。” 锖兔一改严肃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因为家人被鬼杀害,才立志加入鬼杀队。如果我家庭幸福圆满,我可能还没有你勇敢,更不敢做出你的选择,主动斩杀恶鬼。” “你与鬼无冤无仇,却已经走到最终选拔的这一步,你,其实比我更强大。” ……竟然被夸了。 雫衣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就挺不适应的。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用轻蔑、嘲讽、高高在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看她…… 锖兔很有斗志。 别看他还不算正是加入鬼杀队,但他已经有为守护他人而战的决心。 大家接受到的任务是在这里生存七天,为了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他决定把山上的所有恶鬼统统杀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雫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惊恐地捂着脸尖叫,“鬼杀队的命令也不是这样啊!而且,山上鬼那么多,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体力?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因为体力耗尽,或者刀刃磨损,折断而死吗?!”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存活和利益。” 锖兔看向雫衣,笑着说,“你不要怕,我会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再跟鬼战斗,绝不会让你发生意外!” 雫衣:“那你自己呢?” “我会没事的!” 锖兔自信,“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弟子,我相信我可以战胜这山上的所有鬼!” 雫衣沉默看向锖兔。 忽然之间,她就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他出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有一分钟,却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了…… 对角色来说,有用塑造远远大于出场时长。 如果角色塑造是一坨屎,那么,就算他从都到尾都在,也不妨碍他被骂是一坨屎。 而有的时候,又只需要短短几幕,就足以勾勒出一个角色令人动容的一生。 “小心。” 晃神见,前方伸来一只手,牵住雫衣的手,领着她踏过乱石区,“这里背阴,石头上长满青苔,很容易摔跤,跟我一起走吧——” “哦,好的。” 雫衣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回握住锖兔的手。 他手上长着很厚的茧。 每一寸都昭示着他吃了多少苦,才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善良、又有担当,被富冈义勇断言如果能活下来,绝对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水柱的少年,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最终选拔…… 雫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觉得,好人就该长命百岁,好孩子就应该平平安安长大。 任何降临在在普通人身上的不幸和死亡,都会令她感到说不出悲伤和难过。 如果是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都活得跟条狗一样,祈求得到别人拯救和援手。 遇到境遇悲惨的人,出于自保,她只会本能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孩子遮风挡雨么? 如果什么都要孩子自己承担,那她成为大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雫衣想,主角们也不一定非要长满泪点,才能成为主角吧? **** **** 富冈义勇信心满满! 他跟着鳞泷师父训练了三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的弟弟了! 再加上,他从小就见过乌泱泱恶鬼来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姐姐说他看起来依然不如雫衣姐姐,他也依然觉得自己在力量、心理素质方面,都强得可怕,是众人中的佼佼者! ……或许,是姐姐故意打击我,实际上,我已经有那晚雫衣姐姐的实力了呢? 这样想着,富冈义勇义无反顾踏入藤袭山。 大概是被他成竹在胸的气势震撼,进山的路上,身边很快围过来两个小伙伴。 他们似乎并不敢直面鬼。 拉了一个人不算,还想跟他身边。 富冈义勇自然不会拒绝。 山里的鬼似乎比外面的更狡猾。 他们不仅会迂回打点,还会分工合作。 进山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鬼的围杀。 勉强斩杀了几只鬼后,身为主力的富冈义勇就遭到了偷袭。 如果不是鳞泷老师给他的消灾狐面,帮他挡了一下,或许,恶鬼的爪子就会直接抓破他的头! 富冈义勇身受重伤。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浮现姐姐忧心忡忡的脸。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后悔加入鬼杀队的选择。 他只是有点难过,如果他死了的话,一定会害姐姐伤心。 明明…… 明明他是想守护姐姐的幸福和笑容的…… 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富冈义勇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啊。 年级、身材、个头早已经追上了当年的雫衣姐姐,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像她那样,游刃有余地斩杀恶鬼?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富冈义勇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 悲伤、恐惧,混杂着不甘和愤怒,在内心翻涌。 望着狞笑着发动攻击的恶鬼,眼泪混着鲜血汩汩流淌,而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潮!” 仿佛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富冈义勇听到了锖兔的声音,还看到了雫衣姐姐。 她就跟在锖兔身后不远,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笑盈盈的,不出声地望向他笑。 就好像当初分别之时,她看向他的眼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富冈义勇神情恍惚,也是来加入鬼杀队的么? 不应该啊,雫衣姐姐很早之前就拥有对战群鬼的能力,就算要加入,也应该早就通过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他眼前,肯定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富冈义勇试图跟锖兔说话。 想问问他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长得跟雫衣姐姐很像的人。 可他伤得太重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前也在阵阵发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锖兔把他交给同行的少年后,朝着呼救声义无反顾奔去的身影,以及,雫衣姐姐朝他走来,缓缓蹲下身时,一点点垂落的衣摆…… 富冈义勇伤得很严重。 看清他伤的瞬间,雫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觉得那是严重到足以留下疤痕的伤口,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简单为他处理好伤口,又把自己的消灾狐面系在他腰上,才把他归还给同行的人。 “你、你要去哪儿?” 有人颤声说,“他不是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么?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到安全的地方吗?” “你们先走吧。” 雫衣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我还有点事儿,需要解决一下。” 第115章 剧透 ◎新时代新月柱◎ 手鬼恨死鳞泷左近次那个老东西了。 明明能杀了他,却没有杀,而是把他关在这座紫藤花地狱,让他在时时刻刻活在被杀的恐惧之中。 痛苦的折磨让他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或许他已经死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而已。 ……不要紧不要紧。 手鬼告诉自己,他会让老东西做同样的噩梦。 第152章 那些脸上带着消灾狐面的新人,他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老东西的继子,而他,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今年就有点无聊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老东西的继子。 ……说不定,是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呢? 想到这里,手鬼愉快笑起来。 心中郁气一哄而散,他准备随便抓个人吃吃。 可谁曾想呢? 猎物的尖叫声,引来了小狐狸。 手鬼笑了。 天命果然在他! 这只小狐狸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小狐狸都要强。 说是鳞泷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最强小狐狸也不为过。 只可惜,他比小狐狸更强! 等小狐狸跳到他身上,主动缩短距离的时候,他无比坚硬的脖子就会绷断他的刀。 而他,则会趁着小狐狸愕然之间,一把捏碎他脑袋!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料发展。 望着小狐狸惊恐的表情,他毫不犹豫伸出手,狠狠捏向他的头! 他最喜欢听小狐狸脑袋爆开的声音了。 每一次听到,都好像捏爆了鳞泷那个老东西的头,当真快意无比! 手鬼仰天大笑。 然而,他没有听到清脆的爆开声,反而感觉胳膊木木的。 他茫然地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最粗最硬的胳膊已经被砍断,鲜血直流。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与此同时,叹气声幽幽响起,“自己单打独斗,还不量力而为的下场,就是刀刃磨损,断折而死啊。” 手鬼警觉望去。 他的小狐狸已经被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单手抱在怀里。 那人背对着他,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左手抱人,右手拎着一把沾血的刀,黏稠的血液顺着刀刃,汇集在刃尖,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鬼:“??” 手鬼:“你是什么人?!” 雫衣鸟都不鸟他一眼。 手鬼狂怒。 四周山石都被他跺得震天响。 锖兔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的手下意识抓住雫衣的衣襟,银色瞳仁呆呆盯着她,仿佛看见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泰山崩于前色不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罕见的失态。 “……雫、雫衣?”锖兔大脑一片空白。 “嗯,是我。” 雫衣反手一刀劈碎冲他们抓来的胳膊,细小的月刃轻易搅碎袭来的血肉,“这个世界特别爱针对天才,尤其爱针对努力的天才。不是用挂乱你们道心,就是用上一辈天才把你们嘎嘎乱杀,完全不给你们成长到从心所欲的时间。” “难得投胎成了天才,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毕竟,你下辈子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好运了。” 说到这里,她瞅着锖兔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万一投胎成我这种普通人,想要什么都得靠吃苦,甚至吃苦了还不一定得到,这种落差你受得了吗?……肯定受不了吧?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小学考试都没考过100分,从来没被夸过天才,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点不想活了,你只会更活不下去吧?” 锖兔:“……” 毫无信服力! 怎么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啊! 锖兔这样想的。 也这样说出来了。 “没骗你。” 雫衣说,“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教我老师是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知道我老师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我教成这个样子么?如果他不是天赋异禀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我气出白头发了……” 锖兔:“??” 锖兔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可很快,他就顾不上困惑了。 手鬼发疯,愈发猛烈的攻击袭来。 锖兔想下来。 至少别给雫衣添乱。 可他身体却没有着力点。 倒不是雫衣抱得不稳,而是她抱得太稳了。 他紧紧靠在她结实的臂弯里,稍一用力,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以及不同于男人的柔软的触感。 锖兔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脸不可遏制地烧起来,也不敢随意挣扎,只好说:“……至少、至少也把我先放下来吧?” 雫衣这才反应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 她瞅了瞅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年,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地面,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去。 手鬼实力不咋滴。 被搅成高达后,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雫衣等得不耐烦了。 伸出刀尖,从血渍呼啦的一堆里,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的刀子……不是日轮刀?”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对啊。” 雫衣精准挑出手鬼的脑袋,“我老师不是鬼杀队的人,他没有日轮刀,自然也不可能送给我日轮刀。不过,他送给我的刀子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我用力这么多年,一直锋利如初!” “锋利有什么用?!”锖兔瞳孔地震。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那些普通武器就来参加最终选拔,他想也不想就拉起雫衣手,带着她逃跑,“普通武器根本不可能斩杀鬼!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借用他们日轮刀,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失手!” “不行哦。”雫衣挣脱锖兔的手。 她望着手鬼被鲜血染红看不清模样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丢回去,“不能使用日轮刀,我要他的脑袋还有用。” “……什么用?” “证明我自己。” “??” 鬼的生命力很顽强。 即便变成高达,也可以重新把自己拼起来。 可他终究不是十二鬼月,完全经不住雫衣盯着削。 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口人一口人喂成山一样巨大的异形鬼,结果,被她一晚上就活生生削回人类时期的样子。 “真的求求了!” 手鬼崩溃,他再也受不了了,“想啥就杀,我不会反抗的,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再折磨我了!” 手鬼后悔。 就是非常后悔。 他不该因为被抓了就怨恨鳞泷左近次。 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鳞泷左近次简直就是天使一般人物!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 简直分不清她跟他,究竟谁才是鬼! 雫衣盯手鬼看了一会儿,大发慈悲地点点头。 在他欢喜的表情中,一刀砍掉他的头,把身体踹入阳光里,滋啦一声烧成灰,脑袋则用锖兔的羽织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免得也被太阳烧成灰。 锖兔:“……” 锖兔看向雫衣。 雫衣用衣角利落打了个结:“我的衣服是很重要的人做的,弄脏了的话我会心疼,借你的用用哈。” 锖兔无奈:“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啊。” “哦。” 雫衣知错就改。 她一手拎着手鬼脑袋,一手拉着锖兔下山去,“那你也来吧,刚好来给我做个人证。” 这一次最终考核结束得很快。 往日都要求生存七天,这次刚开始不久就以“紫藤山上的鬼团灭”结束了试炼。 历年来第一次,参加的人员全员通过,没出现一个伤亡。 锖兔是大功臣。 但他说到底,也只是初入鬼杀队的新人。 在给雫衣提供了人工验证码后,就被撵了出去。 “这跟消灭鬼王无惨究竟有什么关系?”有人急性子发问 “证明了我没有说谎啊。” 雫衣看了那人一眼,轻飘飘地继续说,“接下来,我会说出更多比手鬼更不可思议的事,信不信由你们。” 按照既定想法,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灭大纲都吐露了一遍。 顺带,把自己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他们,为了方便他们有的放矢,还贴心地将奉上相册。 不过,在此之前,她从里面抽出几张,才递过去。 有人敏锐:“你留下来的是什么?” 雫衣回答:“我的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他们对视一眼。 “你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么?” 天音也很惊讶,“我以为你只有琴叶一个姐姐,他们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你说的弟弟妹妹,该不会是那两个自称上弦之六的家伙吧?”炎柱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确实是。” 在一片吸气声中,她点头说,“因为你的没眼色,害得我们吵架了。他们离开了我,至今,我都没找到他们。虽然他们的确是鬼,还杀了很多人,但他们终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想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既然对鬼还有留恋,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杀队?为什么还要背叛他们?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事?你应该知道,这些行为注定会加速他们死亡吧?” 第153章 “很简单。”雫衣笑了,“因为我就是个贱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既然如此,把他们的相片给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岩柱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合十,无法视物的眼睛精准望向雫衣的方向,仿佛看穿了一切,默默流出同情的泪水,“只有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们才能手下留情,避免他们死亡,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雫衣都听笑了,“即便他们是最弱的上弦,可他们好歹也是上弦。目前,在坐在众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人能无伤速通他们。能侥幸从他们手里留的一命,就已经老天保佑。” 说完,她扫视全场,“我奉劝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剧透,就以为胜券在握,‘知道’和‘做到’,是完全不同两码事——” “你们该不会以为,那九柱中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吧?” “……” “……” “……” 第116章 不知道叫什么好就随便起了 ◎新时代新月柱◎ “已经无所谓了。”有人打破沉默。 是五位柱中唯一的女人,她平静的说,“自从家人都死在鬼手上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是为了复仇而生。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即便不能活着见证鬼的覆灭,可我已经听到了为鬼而鸣的丧钟,这就已经够了。” 说这些话时,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松竹一样坚定。 “确实。” 其他人也附和,“我们是鬼杀队的柱,如果贪生怕死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必要加入鬼杀队,还不如直接无视家人朋友的死亡,找份工作继续谋生,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幸运的活下去……不要太小瞧人了,雫衣,未来有没有我们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 “死亡并不可怕,一想到我们这代解决不了,但未来的柱们能解决,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哈哈哈,是啊,就是有点抱歉,明明是前辈,结果我们却好失败哦,既不能为他们解决问题,还要将一切都拜托给他们……” “他们成功了的话,那我们也就不算失败。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依然为他们祈祷。” “不要说泄气的话啊。” 也有人说,“我们还是也要努力活下去。如今的我们多承担一点,未来的他们才能少承担点,我可不想死到临头才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更强一点,后悔自己本来能够做得更好……” 柱们议论纷纷。 他们眼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欣喜。 …… …… “你说未来九柱在哪里?” 柱们达成一致后,女人看向雫衣,“现在找到他们的话,趁着我们还活着,还可以对他们倾囊相授,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应该也可以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吧?” 她干劲满满,“告诉我地址,等我我做完手里的任务就去找他们!” 雫衣被问沉默了。 “怎么了?” 女人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统统都相信!你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从你加入鬼杀队的那天,我就一直一直相信你,把你当做同伴看待!” 众人也纷纷点头。 雫衣垂着头。 完全不敢直视女人热切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眼一闭、心一横:“……我只知道名字。” 女人:“??” 炎柱:“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我是真不知道。” 最难说的话说了出来,其他话也就顺溜了,“他们又不是我很重要的人,知道他们的叫什么,还知道他们大概的事迹,这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他们住在哪里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谁会关心啊?” 她又不是九柱激推。 怎么可能对九柱的一切如数家珍? 更别说她还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们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 “预知这种事,是很玄妙的事。” 产屋敷耀哉温声开口,“我族中也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在过去的千年中,正是靠这种预知能力,数次帮我们避免覆灭之灾……雫衣无法看清全部很正常,天命本就不可捉摸。” “名字也行。”女人说。 雫衣从自己记忆深刻的女孩子开始数。 刚说到“蝴蝶忍”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岩柱忽的开口: “……那个孩子,在未来会成为柱吗?” 雫衣意识到什么,猛地看过去:“她已经加入鬼杀队了?” 岩柱点了点头。 他双手合十,肃穆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大概是今年刚入夏的那段时间,我在斩杀恶鬼的路上,救了一对父母惨遭恶鬼杀害的姐妹,小的妹妹就叫‘蝴蝶忍’……如果没有重名的情况,那她应该就是你说的虫柱。” 雫衣愣在原地。 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么快么? 她有些难过地想,还还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呢。 原来,还是在她专心过自己小日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遭遇不幸了啊…… “那她姐姐呢?” 雫衣还没回过神,就听岩柱又问,“那孩子并不适合成为剑士,她姐姐比她更有天赋,如果她能成为柱的话,那她姐姐是不是也成为柱了?” 雫衣看向岩柱。 迎着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沉默片刻,才说:“……成了。” 岩柱脸上露出笑容。 他引入鬼杀队的孩子,成为了耀眼的人,带着大家走出不幸,他为此深深感到荣幸。 想到这里,他又念了声佛号,情不自禁流出欢喜的眼泪。 然而—— “但她并不属于九柱之一。” 雫衣说,“在她成为柱后不久,就死在了与上弦之二的作战中。她也没能活到见证鬼的覆灭。” 岩柱泪流满面。 众人也都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天音率先从令人悲伤的消息中回过神,让雫衣继续说下去。 雫衣掰着手指头又说了几个人名。 “没有了么?” 女人眉头一皱,她反复盘算了好几次,人数还是对不上,“你一共说了六人名,其他三个呢?” 雫衣:“其他人已经在鬼杀队了。” “是谁?!” 他们眼睛一亮。 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让他们瞬间开怀。 “首先就是你,行冥。” 雫衣看向岩柱,他仍沉浸在悲伤之中,脸上淌满泪水,“虽然我前面说了那样的话,但你的确在九柱中有一席之地。” 不仅占有一席之地,还在决战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无限城大决战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偷偷揣测,说不定会变成黑死牟个人秀场。 吃个独木难支的风柱回回血;遇见蛇恋小情侣,杀了,吃掉,满血;遇到水呼二人组,胃疼,爆种,把他们都杀了,不吃,送给无惨做礼物。 柱死绝了,炭治郎也死了。 至于其他人,还有什么威胁性吗? 加一起顶多也就只能接黑死牟一个大吧? 唉唉唉,绝对是热血少年番秒变成年致郁番的节奏! “其次,就是未来的水柱,富冈义勇。” 雫衣不敢再乱想,赶紧扯回自己的思绪,继续说,“他刚刚通过最终试炼,受了不轻的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他的师兄——就是你们刚刚见到的锖兔,他比义勇更有天赋,是这次选拔的佼佼者。就是有点太天真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这次就会把自己送掉。” “不过,既然他还活着,那未来的水柱究竟是谁,就不一定了。” “此外,就是炎柱……” “肯定是杏寿郎吧。” 时任炎柱双手抱在胸前,“他是个刻苦勤奋的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温柔和善良,如果我死在鬼的手里,那么,他……” “哦,你没有死。”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炎柱一眼,“你因为妻子去世,外加得知日之呼吸的初始剑士都没能斩杀无惨,意志消沉,整日沉迷酒精,不再教导自己的孩子,做任务也摆烂了,杏寿郎靠着自学,接替了你的责任,成为炎柱,而后,在单枪匹马决战上弦之三的那天,保护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惨烈牺牲。” “虽然我一直说九柱,但其实,他也没能活到决战。” “反倒是你,你一直都活着哦。” “你儿子死的时候你活着,恶鬼彻底覆灭的时候你还活着,大家最后因伤病去世,你也依然好好活着……” 炎柱瞬间脸色铁青。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 然而,他妻子的身体的确每况日下,这些天,他之所以减少出任务的频率,就是为了多陪陪她…… 第154章 “个人建议,你们多把时间用在找齐他们身上。” 雫衣拍拍屁股站起身,“如果跟你们手里的任务有冲突,尤其是那种普通队员完成不了的危险任务,也不用太纠结,可以交给我——我希望你们尽量都能活下来。” “那你呢?”有人问。 “这些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情。”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你们只需要不管听到什么,被告知了什么,都一味相信我就够了。我姐姐在这里,我不可能真的叛逃到鬼那边去。” “相应的,我不在的时候,琴叶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哪怕她只是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痛苦地无法呼吸。” “这是当然的啊!” 立刻有人保证,“从你接受主公大人邀请的那一天,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你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姐姐,我们会向爱重我们亲人那样,爱重你的姐姐。” “这就好。” 双方愉快达成共识。 富冈义勇也醒了。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在锖兔脸上重新聚焦。 望着师兄一如既往沉稳的脸,脑海闪过被救的一幕幕,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谢谢……” “你认识雫衣?” 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富冈义勇先是一愣,旋即震惊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挣到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小心!”锖兔搀扶他坐起身。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富冈义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急切询问,“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她跟在你身后,真的是她吗?真的是雫衣姐姐么?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来参加最终选拔吗?” “不是幻觉。” 锖兔挨个回答能把人砸懵的一连串问题,“的确是她。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纯属偶然,她向我寻求帮助,我就接受了,然后,我们就一直一起行动,我觉得她……怎么这么这副表情?” 富冈义勇呆呆看向锖兔。 锖兔说个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向锖兔求助? 富冈义勇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浑噩噩地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的雫衣姐姐,可是能用普通刀硬抗群鬼的人物! 怎么可能打不过藤袭山上的鬼?又怎么可能向跟他同龄的小孩子求救? 就算是碍于武器受限,那她也应该是抢走锖兔的刀,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些鬼才是! 难不成…… “她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这种可能,富冈义勇顿时紧张起来。 锖兔摇摇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富冈义勇茫然。 锖兔思考了一下:“……大概应该是顾忌我的心情,才会故意那样说的吧。” “也是呢。” 富冈义勇恍然大悟,“雫衣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之前也是这样,明明是为了保护我跟姐姐,却说自己在等朋友,想要在我家借宿……” 锖兔安静听着。 端来准备备好的食物,一边喂他喂饭,一边听他讲述过去的事情。 直到他吃完饭,脸上露出倦容,才重新搀扶他躺下,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雫衣姐姐在哪里?我想见她……” “不用急。” 锖兔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你现在重伤未愈,被她看到的话,只会让她担心,还是先好好恢复恢复吧,等你好点了,再去见她也不迟。” 富冈义勇纠结。 锖兔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这一届的剑士,在拿到日轮刀之前,她都不会离开这里。” 富冈义勇这才安心睡过去。 等他睡着后,锖兔收拾了餐具,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跟富冈义勇的房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矮几上摆放着两件雕刻手法一致的消灾狐面。 第117章 你这么说话,真不会挨揍么?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是个生命力很强的人。 别看她土生土长,完全没接受过新时代、新思想的洗礼,可她从没有被这个时代训化,内心顽强又自然。 当雫衣还担心她在有自己这样一个妹妹的情况下,如何顺利融入鬼杀队这个大家庭的时候,她就已经再度靠着自己精湛的手艺,争取到了工作的机会。 日轮刀还没有拿到,雫衣就已经穿上琴叶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鬼杀队制服。 雫衣:“……” 雫衣再次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平日里怎么穿都没问题,可外出的话,就不能光图方便了。” 琴叶帮雫衣的鞋子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再三确定不会散开,妨碍她的行动,才继续说,“找到了就立刻把他们带回来,一定不要在外面久留,要是不小心遇到他们……” 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的低下去。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不要管任何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才行。” “别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捧起琴叶的脸,在她蹙起的眉心亲了口,“童磨忙着做教主,无惨忙着找花,对他们来说,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我们在东京生活了两年,童磨不也没有找过来么?” “至于无惨,是我们偶然遇到了他,而不是他找到我们……” 她笑着承诺,“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外面又没有你,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找到人就会回来,绝对不会让他们堵到!” 琴叶皱眉不展:“无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大方的男人。” “那他也不至于恨我。” 雫衣摩挲着琴叶的小脸,想了想,说,“就算他真的恨我,依照他的办事效率,恐怕直到我们头发花白,人都老死了,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毕竟,我并不是第一个离开他的。在我之前还有个鬼,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头也不回的丢下他跑了,他追杀了她追杀四百多年了,至今都没找到,就凭他这个效率,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琴叶被逗笑。 很快,漂亮的眉眼间再次笼上一层轻愁:“……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是他,是主公大人。” 雫衣眼都不眨一下地一推四五六,“他们跟无惨作对上千年了,知晓他的一切糗事。” “可我还是很担心黑死牟。” 琴叶又说,“他是个很认真的男人,如果他来找你的话,如果他找到你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 雫衣都听笑了,“老师的确很认真啦,可他对剑术之外的东西,都不太关心。就算接受了无惨的命令,要出来蹲我,可就凭他那老大爷似的闲逛速度……啧啧啧,不是我故意污蔑他,我真觉得他想抓到我,难度堪比耀哉一只手打败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 虽然有点过分,但用来调侃黑死牟真的非常合适。 无论是找到蓝色彼岸花,还是找到产屋敷,亦或是追上缘一,他就是一件事都没办到呀! 其间,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没用男人”! “更重要的是——” “我又不是明牌叛逃了,我只是给鬼杀队打工而已,又不是真的跟他对着干,他总不能因为我太耀眼了,被鬼杀队慧眼识金,高金聘用了,就杀了我这个继子吧?” “……万一呢?” “那我就哭着求他!” 雫衣毫不犹豫地说,“别看老师那么严肃,可实际上,他最心软了。之前,就看穿了我不准备在极乐教久呆,不仅没告诉童磨,还在教我剑术的时候,同时教了我马术。”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就算被他抓到,问题也不大。” 哄好琴叶后,雫衣很快等来了日轮刀。 普普通通的刀身,在被她这个月之呼吸剑士掌控的瞬间,一点点染上太阳落山后,天边晚霞剧烈燃烧后残留的颜色。 淡淡的紫色,混合着薄薄的绯。 并不浓绮,也不深邃,轻轻的一层,覆于刃身。 恰如镜中花、水中月。 缓缓荡开,朦朦胧胧,不可捉摸。 “哇哦~” 伊之助趴在雫衣肩上。 盯着她手里的刀,目光灼灼,“这颜色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日轮刀,我也想要!” “咳咳!” 铸剑师手抵在下巴,用咳嗽掩饰来到嘴边的笑意,“同样呼吸法的剑士,会拥有同样的刀子,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拿只要等你长大后,顺利通过鬼杀队的考核,我就会帮你铸刀……” 第155章 “不需要。”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金石相撞发出的清越之声打断铸剑师的笑语,“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不需要他千辛万苦去获得,他只要好好长大就够了,他想要一切,我都会帮他得到。” “呜,小母真好!” 伊之助感动不已,紧紧抱住雫衣大腿,“小母小母,那这把刀现在能给我了吗?” “不能哦。”雫衣笑眯眯。 伊之助眼泪刷的一下冒出来。 雫衣哈哈大笑。 “雫衣姐姐!” 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声。 雫衣偏头望去。 廊檐下走来两道身影。 一个蓝眼扁毛海胆,一个银瞳粉嫩小章鱼。 “义勇,锖兔!” 雫衣认出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医生不是说让你们好好休息吗?” “我已经没事了。” 锖兔说,“只是稍有有些脱力而已,义勇伤得比较重。” “我、我也已经没事了。” 富冈义勇纱布外的脸颊微微发红,“就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而已……” “那更要好好休息呀。” 雫衣摸了摸他被绷带压扁了的海胆毛,心疼地说,“毕竟是伤在了脸上,万一留了疤,茑子会担心的。” “我会努力不留疤!” 富冈义勇捂着伤口,“医生也说,我伤口并不深,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留疤……” “这就好!”雫衣安心了。 男人有疤痕的确很性感啦。 但她xp比较俗,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脸蛋。 交谈之际,伊之助硬挤进来。 他不高兴地板起脸,用手肘肘开跟小母离得太近的男人们。 “小母,他们是谁啊?” 伊之助抱住雫衣的腰,防备地盯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他最讨厌外来的闯入者了,“你怎么总跟他们说话,都不理我跟妈妈了?” “他们都是弟弟哦。” 雫衣笑着给他们双方做了介绍。 “琴叶姐姐。” “琴叶姐姐。” 水呼兄弟乖乖打招呼。 琴叶也早就听说过富冈姐弟的事。 如今,面对雫衣“弟弟的师兄也是弟弟”的说法,接受起来毫无压力。 只有伊之助耷拉着脸。 不喜欢。 非常讨厌。 总之,看到他们缠着妈妈和小母的样子就生气! 真的很烦人! 伊之助生气地撅起嘴巴。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妈妈和小母吗?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妈妈和小母? 讨厌没分寸的男人! **** **** 雫衣最早拿到了日轮刀了,也最早接到了任务。 原本还犯愁自己要怎么徒步赶过去,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贴心地送来她曾经的同伴。 雫衣眼睛一亮。 马儿看见她的瞬间,立刻仰首嘶鸣。 踏着轻快的步伐,甩着尾巴奔过来,不停用侧脸亲昵地蹭她掌心。 “它很通人性。” 产屋敷耀哉站在避风的廊檐下,“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思念你咴鸣不止,我宽慰了它很久,它才终于安静下来……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缘分就是这样神奇……” 有了马儿的加持,雫衣来去如风。 嘴上跟琴叶说自己只是出去找人,实际上却是不管什么样的鬼,只要遇到,统统都是一刀。 因为太快了,有的时候,她甚至能一晚上能赶两个任务。 从最低级的癸级队员,冲上甲级,也不过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之所以没升到柱,倒不是杀的鬼数量不够,也不是九柱满了,没位置,更不是鬼杀队的其他柱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单纯因为她觉得不合适。 她又没有柱那么大公无私。 真出了事,在外,她首先会保全自己;在内,她会首先保全琴叶。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配成为柱。 哪怕现在正是鬼杀队青黄不接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是很介意,她也依然婉拒了。 没办法。 她都把人高光都抢了,总不能把人位置也抢了吧? 她只是贱人,又不是bro,怎么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的? 亏心! 为此,天音特意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不在九柱之中,而是以甲级的身份,承担荣誉月柱的身份。 这样的话,既不妨碍鬼杀队把她当柱使,也不妨碍她享受一切柱级待遇。 雫衣喜欢这个提议。 没有人能拒绝无限制金钱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荣誉月柱,她也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大家态度的变化,友善又尊敬,琴叶和伊之助在鬼杀队生活得更如鱼得水了。 琴叶和茑子成为朋友。 她们一个是裁缝,一个是药剂师,职业不同,但在聊起弟弟妹妹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们还会经常去天音那里,帮她照顾渐渐大起来的五个小婴儿。 伊之助跟炼狱家的千寿郎年纪相仿。 二人经常一起玩,炎柱在指导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上他。 他不喜欢别人来抢他的妈妈和小母,但他并不介意把妈妈和小母分给失去母亲,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千寿郎。 其实,他还想分享给千寿郎哥哥,杏寿郎的。 但杏寿郎说他是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婉拒了他的提议。 伊之助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力所能及地对他好。 每次妈妈给他做了什么新衣服,他也都会让妈妈也给他们兄弟做一份,每次雫衣外出,他也会叮嘱多带两份礼物回来,务必让妈妈和小母的爱也照耀在他们兄弟身上。 雫衣注视着打成一片的兄弟们。 只感觉那份因为无惨出现,而突然中断的幸福,在此刻又重新接上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种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光是看到,就感到了无法形容的幸福,眼眶都在发热,好像要流出泪来! 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 ——是炎柱。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静静站在她身侧,也不说话,远远眺望着热闹的庭院。 “你可要努力活下去呀!” 雫衣望着他的脸,唉声叹气,“琴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现在跟杏寿郎关系这么好,要是有朝一日,得知他死在鬼手里的消息,她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你知道的,我最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了。” “所以,你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哦~” 炎柱都无语了。 他盯着满脸都写着无辜雫衣看了好一会,费解地问: “……你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118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仰起头,脸上露出矜持又自得地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说话间,眼波流转。 轻飘飘落在炎柱脸上,她笑得意味不明,“……炎柱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炎柱抿着唇。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夺去他人生命这种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笑谈么?” 炎柱不能理解,“你那么在意琴叶,难道不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也是他们家人的‘琴叶’吗?……雫衣,我知道你并不是残忍嗜杀之徒,可你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nonono。” 雫衣竖起食指,在炎柱眼前摇了摇,“人命究竟算什么,不取决于我,从来都在于他们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生命可贵,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辱我呢?”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弱小,毫无反抗之力,伤害起来从来不用畏惧我的报复,就能肆无忌惮对我施加恶意,无视我的好意,践踏我的善心,还意图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只是贱人,又不是圣人。” “那些加诸在我身上、我所爱之人身上的恶意,我只会百倍、千倍、万倍的返还。他被杀了,留下他家人的确有点可怜,如果他想,我也不是不能送他全家团圆。” “我这个人啊,最好说话了~” 炎柱:“……” 炎柱头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从天音夫人建议,执意与你……” “哦。”雫衣直白,“那我就会投入无惨麾下,把我知道的事,挑选着告诉他,等到你们两败俱伤后,我再来摘桃子,把你们都杀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嗯,要是实在摘不了,那与我为敌的你们全部死绝也行。” 反正她横竖都有活法。 第156章 炎柱第一次体会到滚刀肉的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她这样下去不行:“的确,你有实力可以在人类中横行,可在那群鬼里呢?就算你的实力能轻易击败末尾的上弦,可在他们之中,也依然有你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吧?” “我又不是傻子。” 雫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来,那不是找死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察觉,非但没有要揍我,反而都对我挺好的。” 炎柱:“……” 炎柱头更疼了:“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雫衣点点头,生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妙的幻想,立刻严肃纠正,“真出事了,我会毫不犹豫保全自己——这种事,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哦。” “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没骨气,败坏了柱的风气,就擅自针对琴叶。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再无和解的可能!” “你以为我是你吗?” 炎柱很想翻白眼,可他是柱,到底没做那么失礼的事,“我是想问你,这么挑衅他们,不怕他们哪天回过味儿伤害你吗?” 雫衣沉默下来。 “……可我很不爽啊。” 许久之后,她看向庭院中的人影,“一直揣测他们的心意,总是想着要如何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讨他们欢心,我也会累、会烦、会不甘心,总不能不爽的一直都是我,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也必须得让我爽爽才行!” 炎柱:“??” 炎柱:“非爽不可?” 雫衣:“非爽不可!” 炎柱面无表情:“哦,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他们了。” “借你吉言。” 雫衣当时不以为意。 事后,她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时候被炎柱诅咒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任务。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又是个一刀就能解决的菜鸡。 可当她准备返程的时候,旷野的阡陌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紫衣黑袴。 长发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浸满青幽月华 呼啸的风贴着地掠过,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作响。 高空中似乎有风,云朵快速掠过高悬天际的弦月,素净的月辉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仰起头,露出生着六眼的威严面孔。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赫色的斑纹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右颈,一直灼烧到左额头。 熟悉的面容让她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雫衣。”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雫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认命:“……老师。”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也不敢擅自开口。 她低着头,像上课被老师点到,但回答不出来的学生,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 雫衣很清楚。 他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跟她打招呼。 真正跟她打招呼,是默默看一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就风一样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他既然出现了,还露出这幅表情,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那大概率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正在思考如何优雅地清理门户。 恐惧之余,雫衣感到一丝困惑。 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她一个狡辩,啊不,解释的机会啊! 就这么无情地给她判死刑,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她只是继子,又不是身体里流着他血和细胞的子嗣,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只在心里祈祷他赶紧提出问题。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回复他,打开他们之间的话匣子,为她找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跑? 哈哈哈,从上弦之一手里逃跑么?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雫衣忍不住发笑。 她的确也有可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前提是她得学会无惨的分裂技术。 无惨都能从缘一手里逃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她也未尝不可…… “雫衣!” “雫衣姐姐!” 正苦中作乐,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雫衣猛地仰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努力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可也许是天太黑了,水呼兄弟没看见,小鸟一样高兴地扑腾过来。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不是,你们这么虎吗? 我身边的杵着这么大一男人,你们都看不见的么? 就算他背对着你们,大晚上看不到他异于常人的五官,可他这身沉稳厚重的气息,你们真的什么感受不到吗? 雫衣吓得头皮发麻。 顾不上装死等黑死牟先开口。 飞快迎上去,将闷头冲上来送的兄弟俩,牢牢按在黑死牟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雫衣努力平静声音。 锖兔说:“我们结束了任务,回去修整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你。” “嗯嗯!” 富冈义勇点头附和,“锖兔说是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雫衣姐姐好忙哦,是一直都在出任务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一改抱怨的语气,又兴冲冲地问,“现在任务结束了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锖兔敲了一下他脑袋:“不要真把雫衣当同期对待啊!” “怎么不是同期呢?” 富冈义勇捧着头,据理力争,“我们可是一起通过的最终考核的!” “我的意思是说,雫衣已经是柱了,如果她也觉得问题棘手,那我们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去了也只会拖累他……” “万一呢?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 ……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感受到。 非但察觉到黑死牟的异常,反而还当着他的面吵起来,顺带把她的老底嘚布嘚布透了个干净。 雫衣人都麻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大大的困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对鬼应该是很敏感的。 现在这样无知无觉,是因为黑死牟收敛了气息,用通透世界欺负菜鸡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转身。 一直是沉默地背对着他们。 “雫衣,这位是……” 锖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来到她身边。 “他是我老师。”雫衣制止他窥探的动作。 “啊!”富冈义勇惊喜叫出声。 他望向黑死牟的背影,眼睛闪闪发亮,“雫衣姐姐的老师,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剑士吧?” “雫衣姐姐雫衣姐姐,能让老师也指点指点我们么?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 富冈义勇激动不已。 他早就听过他的名号,神往已久! 雫衣面容都有一瞬扭曲。 不是,这真的对吗? 水呼二人组! 未来水柱的不二人选! 跟上弦之一狭路相逢后,还要上弦之一给他们指点指点……哈哈哈,究竟是她疯了,还是在这个世界疯了? “不行哦,老师很忙,没时间。” 雫衣毫不犹豫拒绝,“我跟老师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能陪你们叙旧了。完成任务就赶紧回家休息,不要让茑子等急了,顺带也帮我跟琴叶说一声,就说我遇到了老师,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雫衣……” 雫衣制止了还想什么的锖兔。 把他跟沮丧的富冈义勇一起都推远:“没事,你们回去吧,记得帮我跟琴叶报平安!” 险险送走水呼二人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低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就这么肯定你还能回去?” 不知何时,黑死牟已经转过了身。 黑夜中,赫灼色光芒的六眼隐隐闪着非人的光,直直盯着她的脸,对她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三句话。 “对于你的行为,无惨大人很愤怒,特命我来肃清你。” 第119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原来如此! 雫衣恍然大悟。 先前的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会变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接受了无惨的命令啊! 也是呢。 雫衣悻悻地想,这世上能让他变奇怪的,除了缘一,也就只有无惨了。 ……四百年的情谊呢。 在心里腹诽着,她一步步走到黑死牟面前。 第157章 “那老师要肃清我么?” 雫衣在黑死牟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肃清我这个叛徒……” 黑死牟没回答。 赫金色的六眼低垂着,不辨喜怒。 “没关系。” 雫衣拉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如果是老师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手很大。 能轻易攥住她整个颈子。 “我的一切,原本就是老师给的。” 雫衣并不畏惧,她深深凝睇着黑死牟,莞尔一笑,“是老师给了我力量,也是老师让我活得像个人……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累赘,本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死去,全靠老师,才能好好活到现在。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就算只能到底为止,也没关系。” “老师,我很高兴,” 她说,“最后来的是你,能死在老师手上,我心甘情愿。” 黑死牟沉默不语。 目光顺着手臂,来到她纤细的颈子上。 她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全身肌肉呈现放松自然的姿态。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她感觉到痛苦之前,拧断她的颈子,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 “不反抗么?” 许久之后,黑死牟松开了手。 手臂微微向上,掌心抚上雫衣的脸,“……你死了的话,琴叶怎么办?”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脸上倏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老师就是老师嘛。” 雫衣捧住黑死牟手背,把脸贴在他掌心,撒娇般轻轻蹭着,“这世上,或许存在天资卓绝,有实力打败你的天才,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就算再修炼一百年,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越是接受了鬼杀队的委托,我就越是明白,实力之间的碾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掀起纤浓的眼帘,重新望向黑死牟,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些沉重的脸上重新盛满盈盈笑意,“……当然啦,更重要的是,既然老师都这么发问了,那就意味着,老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肃清我,对吧?” 黑死牟不语。 雫衣也不在意。 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只要没动手,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 这种老实男人的心思最好猜了! 如是想着,雫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如果来的不是你,那么,我的确会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可来的是你,老师。” “有你在,我不觉得我需要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她无比信任地说,“我很清楚,你是绝对不会用琴叶来惩罚我的那个人。就算我罪不可赦,必须以死赎罪,我也相信,只要有老师在,一定会帮我护她平安无事……我的老师,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可靠人。” 黑死牟盯着雫衣。 沉默片刻了好一会,他收回手:“你是我的继子,你走了无惨大人不认可的路,错在我,是我没有教好你,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说,“……在无惨大人消气之前,你都不能离开。” “可这样的话,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雫衣犹犹豫豫,“我是人类,要吃饭,要睡觉,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质要求,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 雫衣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雫衣来劲了。 她飞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拍了拍身前,冲黑死牟伸出邀请的手,“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师也需要一个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吧?”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来呀来呀~”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呼出口气,没有搭手,而是直接跃到雫衣身后。 高大魁梧的身体轻易就把她拢在怀里,接过她手里的缰绳,长臂一振,驭马而去。 雫衣依偎在黑死牟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无尽呼啸的夜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抱一抱黑死牟呢…… 黑死牟行事周到。 进入村镇之后,就换上人类的拟态。 直到他们平安进入房间,才恢复六眼的模样。 “老师老师,要不要洗澡?” 吃完饭,雫衣急不可耐冲到黑死牟房间。 紧紧抱住他胳膊不撒手,激动地摇来摇去,“老板说这里有温泉水供应哦,一个人要八钱,两个人只要十五钱,我们一起更划算!”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来嘛来嘛!” 黑死牟:“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雫衣鬼鬼祟祟往四周瞅了一眼,随后放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我知道老师是鬼,不会像我一样弄脏自己,但是求求了,老师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师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出来温泉干不干净,你去帮我看看吧,好不好?” 说完,她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 生怕他拒绝,想也不想就把冒汗的额头贴在他颈窝,使劲蹭了一下,把黏腻的汗水蹭他一身。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雫衣耳颊微微发红。 不敢直视黑死牟的眼睛,哼哼唧唧:“一起来嘛老师……我是人类,不干净的水会让我生病的,你就当是帮帮我好了。” 这里的温泉很奇特。 水并不清澈,而是呈现出近乎牛乳的白色,水质也很软,柔润滑腻。 雫衣原本还有顾虑。 生怕是细菌发酵,造成的水体富营养化。 直到看到黑死牟点点头,才背对着他,试探着将脚尖探入其中,高热的温泉水漫过肌肤的刹那,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不能直接进去。” 黑死牟攥住雫衣手腕。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耐心解释,“你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直接在温泉里洗澡,但在外面,先把自己冲洗干净,再进去泡温泉,才是正确的礼数。” 雫衣小脸一红。 慌忙抽出脚,听话照做。 黑死牟身上不脏。 直接解开衣服,没入水中,闭目养神。 雫衣忍不住偷瞄。 澡间水汽很重。 朦胧潮湿的雾气阻隔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但她依然能清晰看到,黑死牟那具魁伟挺拔的高大身躯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是如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童磨的肌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通过锻炼获得了。 而他这身已经磨练到极致,臻至完美的肌肉,即便她通过科技与狠活,怕也无法在吃死自己之前,成功复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只有人与鬼的差距,还有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 黑死牟是什么人? 天才! 而且还是很努力的天才! 如果不是有人开挂,把他打击得道心破碎,他也绝不可能恶堕……唔,其实他恶堕的样子也很美味啦…… 思维微妙一飘。 小头成功占据大头。 雫衣痴痴盯向黑死牟。 他皮肤很白。 不同于无惨那种不健康的白,颜色更接近十六夜皎洁的月华,愈发衬得他侧颈上,乃至肩头上蔓延开来的斑纹,仿佛经久不息的燃烧火焰。 长长的头发没入水里,泛红的发尾沾了水,变得更红了。 黏稠而温热的水液,仿佛有了意识,顺着发尾一点点往上爬,几缕湿透的发丝零散贴在颈后与宽阔的后脊上。 扑通扑通…… 雫衣心跳得很快。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偷偷挪到黑死牟身后,抬手拢住他高高垂下的高马尾。 他头发粗硬浓密,托在掌心很有分量,撩起那些浸湿的发丝,耐心用毛巾拧干,同时解下自己头上的发绳,给他扎住,盘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重新做回小矮凳上,继续给自己洗头发、洗澡、泡温泉。 黑死牟并没有泡很久。 出去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一旁等着。 等到雫衣泡完出来,他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把人转了个个儿,给她擦干头发,接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给她系上。 雫衣表情愈发茫然。 她眼神呆呆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解释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领着她回房间。 雫衣同手同脚。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 直到窗台上传来熟悉的振翅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 第158章 鎹鸦不知道来了多久。 站在洞开的窗户,通人性的黑眼睛盯着她,没有乱叫。 雫衣惊讶。 还以为它已经被黑死牟杀了呢…… 雫衣摸了摸鎹鸦的小脑袋。 掏出纸笔,将自己今天的境遇简单写了一下。 先给琴叶报平安。 老师对她很好,已经承诺会保护她不被无惨伤害。 就在刚刚不久,老师还帮她擦头发了,一如既往地贴心,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此外,告知产屋敷她最近不方便接任务。 同时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鎹鸦定位,找过来围杀黑死牟。 没有三件套的柱就是路边一条,过来找死的话,别期望她会出手相助,就算他们全死在她面前,她也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写完,封好,塞给鎹鸦。 鎹鸦人歪头盯向雫衣。 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后,挥动翅膀,扑棱棱飞远。 雫衣看了眼隔壁。 窗户依旧紧闭,似乎是黑死牟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 可她比谁都清楚,人类可能会忽略这种细微动静,但对于鬼,尤其是上弦之鬼来说,鎹鸦飞入她房间发出的动静,与家门口的演唱会无异。 之所以装作听不到,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雫衣感动不已。 主动提出陪练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退步!”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哎哎哎,等一下!” 雫衣严肃叫停黑死牟拔刀的动作。 把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从他手里扣走,转而把自己的刀递给他,“我们换一下吧!总感觉你的刀子更好使一点。” 黑死牟无所谓。 时隔四百年,他再一次握住了日轮刀。 转动刀刃,锋利的刀刃折射着夜晚微弱的光,清晰倒映出他非人的六眼。 “你在鬼杀队,到了什么等级?”沉默一瞬,他问。 “柱级。” 说完,雫衣想起什么。 兴冲冲看向黑死牟,满眼都写着好奇,“我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顺利晋升成为柱,老师,比你当初如何?”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粲然一笑。 第120章 爽歪歪了 ◎新时代新月柱◎ …… …… 挑衅黑死牟的下场,就被无情击飞。 即便没有血肉之刃的加持,他的月呼依然强得令人绝望。 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剑技范围,都全方位、无死角碾压雫衣。 雫衣左支右绌,狼狈无比。 如果不是虚哭神去帮她抵消了一部分力量,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就算不会变成雨下衣,也会被改出漂亮花刀的。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被巨力撞飞,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咳、咳咳……”雫衣痛得喘岔气。 “不算退步,但也没有进步。”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点评,“雫衣,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三年不见,你本应该变得更强,可你却没有……是鬼杀队平庸之辈的吹捧,让你迷失了自我,以为这样的剑技就已经臻至化境,可以保护你了吗?” “有、有一点……” 雫衣羞愧难当,“日子过得太快乐了,遇到的对手也都平平无奇,完全不用再担惊受怕,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来……” “嚯。” 黑死牟沉声,“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其他人没见过上弦,不知道上弦实力如何,你也不知道吗?既然选择加入鬼杀队,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对手不光是那些不入流的鬼,还有我们十二鬼月,乃至无惨大人吗?” ……我当然知道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只是觉得世界这么大,她不至于那么倒霉,隔着茫茫人海还能跟他们相遇而已。 谁曾想呢,她就是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道歉,“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别骂了老师,是我太大意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没有骂你。” “……” 雫衣不哭了。 捂脸的手指分开两条缝,露出两颗光打雷不下雨的眼珠子,盯着黑死牟瞅。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黑死牟伸出手,握住雫衣欢欢喜喜搭上来的手,轻轻一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全部上弦……”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雫衣看过去。 黑死牟松开手,继续说:“遇到厉害一点的上弦,你就会死,退出鬼杀队吧。” 有他在,无惨大人会原谅她走错路的事。黑死牟想。 “不行啊。”雫衣拒绝了。 迎着黑死牟投来的目光,她苦着脸说,“加入鬼杀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可我被无惨发现了,我要是不走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去,他就要ravish我了……” “不要说谎。”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好叭好叭,我承认,是我主动。” 雫衣举双手投降,“可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既不是像你这样的天才,能用实力让他高看一眼,也不是那些能给他提供钱财的人类,能靠社会地位让他给个好脸色。就算我发誓会像你一样为他献出忠诚,会勤勤恳恳为他做事,他也依然不待见我。” “老师,我真的很怕他。” 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他对我一直都不好,总是在凶我,经常还会对我露出可怕的眼神,如果我不是你的继子,而他又十分器重你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黑死牟没否认。 “老师,我不甘心。” 雫衣吸了吸鼻子,“明明我比很多鬼都要强,凭什么我只有做个女人,才能活下去?凭什么我只能像游女侍奉客人那样去侍奉他?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一个靠能力和忠诚吃饭的下属?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日夜不缀地勤学苦练,难道就是为了更好地雌伏在男人身下,给他们更好的享受吗?” “老师,我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男人真心和宠爱上,我就想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那些所谓的爱和真心,究竟算什么东西?” “童磨说爱我,可他也曾漠视我的痛苦,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欣赏我的绝望。无惨是没说过爱我,可他竟然想直接抱我,我当做主公对待的男人,无视了我的忠诚和真心,把我当做游女对待……” “有一次,他甚至在琴叶隔壁抱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能拒绝,更不能反抗,因为我太弱了,毫无胜算,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就这样死了……老师,对他们来说,我究竟算什么?如果注定我只能这样活下去,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我为什么还要吃苦?” “从一开始,我就专心致志跟童磨谈恋爱好了!” “跟他谈完跟无惨谈,跟无惨谈完跟猗窝座谈,十二鬼月有多少我谈多少,把你们中所有强大的鬼统谈一遍!把全部精力和心神都用在取悦男人,得到男人宠爱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 “胡说八道!” 黑死牟满脸不赞同,“怎可因他人目光擅自轻贱自己?” “我、我不甘心嘛。”雫衣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可怕! “倘若心有不甘,那你要做的,是绝不停止。” 赫金色六眼直直盯向雫衣,因为受惊,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的脸,黑死牟放缓了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虚假的幻象之中,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雫衣听着。 忽的,她笑起来。 “我知道的,老师。” 雫衣紧紧抓住黑死牟的手,仰着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做出那种事。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半途而废,不然,那都对不起我自己!” 黑死牟板着的脸稍稍缓和。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摇了摇,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其实,老师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对吧?” 雫衣欺身近前,踮起脚,整个人跟黑死牟凑得更近,亮晶晶的眼睛清晰倒映出他微微后仰的脸,“比起加入鬼杀队,果然还是停下来这件事更让你生气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无惨或许也……” 黑死牟:“……” 黑死牟甩开雫衣,扭头就走。 “老师?老师!” 雫衣被丢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蒙了,跟在后面大喊,“哎,老师,你等等我呀!你不要走这么快,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第159章 急赤白脸追上来,她把头探到黑死牟面前,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故态复萌,“……老师,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 “你果然是生气了。” 雫衣捂着心口,悲伤啜泣,“原以为,你心里最重要的,除了剑术就是缘一,万万没想到,无惨对你来说,竟然也那么重要!我只是提了提他,你就不理我了。” 黑死牟不理她。 “老师老师,他究竟哪里好了?” 雫衣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因为他看到了你,给了你肯定吗?” “那我也早早看到你了呀!” 她叽叽喳喳,“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被你深深迷住了,死皮赖脸也想做你的继子!不仅我,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看到了你,我们都爱你。虽然我们是菜鸡,是微尘,但我们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的一切选择都是有意义的!我们就是黑死牟全肯定呀!”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雫衣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 雫衣走在黑死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后退着走,亮晶晶的眼里一瞬不瞬凝睇着他,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神光,“……是因为当年,他被缘一砍成细细的肉臊子后,你把他一把人一把人养大的么?” 她比比划划,“老师,你能说说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么?听说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真的假的?老师老师,你怎么不把他吃了呀?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法反抗吧?连珠世都能摆脱他的控制,你就更应该了可以吧?他是因为这个,才格外信任你的么?……唔,那你是怎么带着他行动的?” 说到这里,雫衣眼神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如有实质的目光把黑死牟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 脑海不期然闪过某压抑贴吧里的暴论,什么宵之宫啦,什么汝知啦,什么乱棍打死啦……下地狱赎罪的黑死牟的,看到那些暴论,不仅之前的全部罪孽一笔勾销,天照大神还得倒欠他十万功德! 雫衣越想越好笑。 没注意到身后的路拐歪了,一脚踩空,尖叫着朝后仰去。 “呜哇啊——” 黑死牟及时拽住她。 雫衣脸色煞白。 她挂在黑死牟胳膊上不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都不等怦怦乱跳的心脏落回原位,就迫不及待刨根问底: “老师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忽然就很想松手,把她摔沟里。 “老师?”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无惨大人的名字。” 黑死牟提醒,“有时候,我的想法会传达到无惨大人那里去。” 雫衣立刻闭上嘴巴。 可她安静了没有两秒,就又忍不住戳戳他手感绝美的侧腰:“……老师,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么?好想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或者,你能变一下给我看么?我好好奇呀!!” 第121章 你抱抱我呗 ◎新时代新月柱◎ 黑死牟不理人。 ……好冷淡哦。 雫衣很难不发出童磨的声音。 她问了那么多,他竟然一个都不会回答! 她是他的继子,又不是什么外人,干嘛对她嘴这么严啊? 又不是要他出卖无惨,只是稍微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肯做呢? 难不成,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就这么不可撼动么?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怒了。 他们是合作伙伴,可她还是继子呢! 不愿落于人后的心气,让她毫不犹豫拉住黑死牟的手! 黑死牟没反应。 没有拒绝她的拉扯。 甚至,任由她顺着指缝悄咪咪伸进来,跟他十指相扣。 这下雫衣开心了。 立马就原谅了黑死牟把她当外人对待的行为。 就着交握的动作,晃着他的胳膊,嘴里哼着拉钩立誓的歌。 “你怎么知道珠世的名字?” 忽的,身侧传来沉静的声音,“我刚刚问过童磨,他并没有跟你说过背叛者的事,自然也没告诉过你四百年前的事……雫衣,你是如何知晓那么多的?” 雫衣一愣。 惊讶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也正在看着她。 清澈的月辉自他身后倾斜而下,投下的高大身影完全将雫衣笼罩其中,盯着她的赫金色的六眼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雫衣很快恢复正常。 握紧他的手,抱怨地轻轻摇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感觉好像被你当做敌人审问,后背毛毛的,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缓了一会儿,她才说,“这种事,当然是我从产屋敷那里听说的呀~” “他们这么信任你?”黑死牟问。 他静静注视着雫衣,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 雫衣忍俊不禁。 “真不愧是老师,轻易就察觉我的处境。” 雫衣冲黑死牟笑得眉眼弯弯,“他们一开始是不信任我的,可我靠强大的实力征服了她们!” 她仰首挺胸,笑得可得意了,“老师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就是天下第二的剑士,他们无一不拜服在我的脚下!” 黑死牟:“……” 不知为何,望着她骄傲的样子,胃忽然抽痛起来。 “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现在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产屋敷很谨慎,虽然我加入了他们,但他们并不是完全信任我,很怕我会再次倒向你们,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产屋敷宅邸在哪里。” 她回忆着说,“每次回去,我都是被不同的隐部成员背过去。为了防止感知敏锐的人闭着眼记路,他们还会不停更换路线,重复绕道,最起码,在我印象里,每次回去的路径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会听到两次瀑布流水的声音,有的时候又一次都没有……” “记不住也是正常。” 黑死牟说,“产屋敷的地址经常变动,隐藏得也很巧妙,即便是我,上一次找到他们地址,也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找到过?” 雫衣目露惊讶之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你怎么没把他们都杀了?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人数再多,对你来说,也就是再来一刀的事儿,根本就不可能从你手里逃走吧?” 黑死牟说:“……他们很狡猾。” 雫衣:“扑哧——” 黑死牟垂眸一扫。 雫衣立刻不笑了。 她心里很清楚,说他们狡猾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跟无惨作对了上千年,要是不狡猾一点,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而且,她隐约还记得产屋敷一族似乎还有预见的能力,就算他们不够狡猾,日照大神也会帮他们开外挂,助力他们变得狡猾。 这都能找到,黑死牟真的很厉害了。雫衣暗暗想。 “他们既然不信你,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黑死牟重新将话题转回正轨。 “哦,这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用嘴告诉我的。” 雫衣回答,“我是他们的月柱,即便出身不够清白,也有权限阅读鬼杀队的内部日志和记录。他们千年以来的斗争,让他们的传承出现了很多断层,但还是有很多事迹保存了下来。” “在无聊的时候,我就爱看一点过去的故事解闷。” “你们过去的事,包括珠世的事,都是我从记录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的,所以,看见你这个当事人,忍不住就好奇起来。” 说完,她愈发诚恳地看向黑死牟,“……老师,真的不能跟我讲讲吗?我真的好想知道你们过去的一切呀!你跟无惨的事,还有你跟缘一的事,包括这四百多年,你是如何度过的!” 黑死牟:“……” 黑死牟:“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唔,那我们来说点我能知道的吧!” 雫衣失落了一瞬,就又重新向黑死牟发出邀请,“老师,你之前结过婚,对吧?” 黑死牟:“……” “你回去看过他们么?” 雫衣就当他默许了,继续小嘴叭叭。 一张嘴,问题就跟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黑死牟,“老师,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能带我去看看她们吗?啊,我真的好想见见老师你小时候的样子!会不会跟伊之助一样可爱呢?” 她眼睛闪闪发亮。 期待无比地看向黑死牟。 “那都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黑死牟不懂她期待什么,“就算他们身体里还留着我的血,也已经稀薄的近乎无……” 第160章 “那就是知道咯?” “……” “老师老师,我们去看看吧!” 雫衣惊喜不已,挂在黑死牟饱满的胳膊上不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头,伸到他面前,连声哀求,“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虽然血脉稀薄,但万一他们出现返祖情况呢?” “就像伊之助,他完全遗传了琴叶的美貌,我讨厌的东西他一点没继承到!我真的好爱他!老师不愿意变给我看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你的子嗣们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 “哈哈哈,不知道他们之中还有没有女孩子呢?” “好想见见继承了你血脉的女孩子啊,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爱她!我会像老师曾经对我那样对她好,老师你不方便出手的话,那我就会把我从你那里学到的东西,全部毫无保留的教给她,助力她成为跟你一样好的人!” “去看看吧,老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无视她祈求的眼神,直接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 雫衣:“??” 雫衣重新抱住黑死牟胳膊。 摆出哭唧唧的模样,试图挽回他冰冷无情的心:“老师老师,你要是太忙了,也可以告诉我地址,我能自己去,我真的很……”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黑死牟说。 雫衣心神一颤。 她张着嘴巴,呆呆看向黑死牟,剩下的话悉数哽在喉咙里,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慌忙移开眼,不敢跟黑死牟对视,一点点涨红脸。 人跟鬼的作息有壁。 但黑死牟总能处理好一切。 而雫衣,也渐渐发现黑死牟在忙什么了。 ——他在找蓝色彼岸花。 别看他跟个老大爷似的,四处遛弯,但他有在认真找蓝色彼岸花! 田埂、土堤、墓地,这些彼岸花爱生长的地方,经常能刷新他的身影。 他视力很好,无论野外如何黑暗,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雫衣啧啧称奇。 举着刚从庆典上买的苹果糖,咔嚓咔嚓吃起来。 她并不参与黑死牟找花。 也不会因为他找得很认真,就心疼地告诉他在做无用功。 她只会边吃东西,边欣赏他认真的模样。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嘻嘻。 雫衣吃得更开心了。 入秋后,天气转凉。 白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黑死牟的行动也更方便了。 可他身边跟着雫衣这样一个人类。 需要吃,需要喝,还需要柔软的被窝和温暖干净的水源,不然,稍有不慎就会生病感冒,严重拖慢他的进度。 就像现在—— 雫衣只是跟着黑死牟在冷水里写了个澡。 哪怕他生了篝火,还及时帮她擦干头发,甚至还由着她靠在他怀里取暖,可她还是在半夜发起了烧。 雫衣带着药。 吃了药,烧退了一点,却又在后半夜又爬了上来。 雫衣烧得全身都疼。 窝在黑死牟怀里哼哼唧唧。 时不时就难受得掐他一把、咬他一口。 一会让他用力抱住她,她好冷;一会儿让他给她捏捏腿、揉揉腰,骨头里又酸又木,好难受…… “老师,要不然你抱抱我呗。” 雫衣小脸皱成一团,脑浆仿佛加了卤水的豆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高热点成豆花,“听说这样能退烧,我真的不想……” “胡说八道!”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他收拢了雫衣乱摸乱蹭的手脚,不让她乱来。 “呜,老师,你松开一点。” 雫衣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笼中鸟,不自由的感觉让她哪儿哪儿都难受,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你不要这样抱我,我不喜欢,你勒得我好难受,简直比小时候挨饿受冻还难受……呜呜呜,放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黑死牟依言松开。 “别、别不管我啊。” 雫衣还不满意,抽抽搭搭,“你抱抱我,说不定,说不定,出出汗,我就忘记难受了呢?” “那只会让你病情加重。” 黑死牟沉声,“谁告诉你会退烧的?童磨吗?” 第122章 用力啊,你没吃饭吗? ◎新时代新月柱◎ “唔,不、不是他,” 雫衣被禁锢住,没法子去攀黑死牟的脖子,只能哆哆嗦嗦揪住他衣襟,极力仰起头,小狗一样颤巍巍蹭他,寻找他的唇,“老师,那要不然你亲亲我?老师,呜,黑死牟,你亲亲我……使劲亲亲我,我难受……” 黑死牟身体过于魁梧高大。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轻易抱住。 只要他不低头,她仰头仰得脖子都快断掉了,也还是找不到他的唇,气得她当场扯开那些碍事的衣服,张口在他肩膀上。 黑死牟是最强鬼月。 皮肤坚韧得不可思议。 她咬得牙都酸了,也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沾满口水的印子。 雫衣没招了。 她浑身都酸软无力得厉害。 光啃这一个动作,就用尽了她的力气。 牙齿勉强叼住他的一块儿肉,全靠舌头吮吸才能含住。 黑死牟拢着雫衣。 由着她趴在自己怀里,受不了一般低低的哭。 眼泪混杂着口水,啪嗒啪嗒砸在他胸口,顺着肌肉,缓缓没入散乱的衣襟深处。 ……她烧得更厉害了。 黑死牟望着雫衣黑漆漆的发顶。 她身体很热,嘴巴更是热得不可思议。 用舌头和嘴唇啃住他肩膀的时候,他甚至都感受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灼热。 黑死牟静静凝睇着雫衣。 良久,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抬起雫衣湿漉漉的小脸,迎着她被泪水浸得通红,显得迷茫无措的眼睛,俯下身,覆上她苍白的唇。 …… ……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 水一样平静,却又包容万物。 落在她脸上的唇很温柔,探入她口腔里的舌头很温柔,就连托着她后颈的手,也温柔得可怕。 鬼的力量被他很好收敛着,没有一丝一毫加诸在她身上。 没有任何掠夺的意味。 就那样温柔含着她的唇,辗转摩挲。 雫衣意识并不分明。 高热占据了身体,脑袋已然失去思考能力, 可被黑死牟拢在怀里,她依然清晰感受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尤其是他舌头探进来,耐心舔过她口腔黏膜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温柔,让她整个后背都酥了。 “呜……” 雫衣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迷离失神的眸子一点点蓄满朦胧的水雾。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臂,蔓草一样爬上他脖颈,颤抖的指尖探入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难耐地摩挲、索求,滚烫的身体里渐渐生出另一个无法浇灭的野火,让她情不自禁贴得更近。 想要。 想要更多…… 柔软高热的身体前倾。 她主动迎上来,不设防备,毫无顾忌。 黑死牟却后仰避开了。 缱绻的嘴唇分离的瞬间,扯出一根暧昧的银丝,随着他拒绝的行为断开,黏在雫衣错愕的脸上。 那双勤练不缀的大手,明明能轻易覆盖、攥握,给予她想要的一切,可最后,却只是搭在她背上,任由滚烫潮热的气息,混杂着奇异的甜香,落在他胸口。 “……老、老师?”雫衣颤巍巍仰起头,泪光闪烁。 “我在。” 黑死牟拍着雫衣后脊。 直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脏稍微冷却一点,才抚上她委屈巴巴的小脸,重新吻上她变得殷红濡湿的唇,撩拨得她情难自禁的战栗,又及时停下来。 如此,周而复始。 雫衣难受极了。 第一次觉得温柔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黑死牟总是那样游刃有余,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在搅乱她的呼吸之前,就会分开,好像很珍惜她似的。 如果她是小孩子,她自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已经是大人了,再一次被这样残酷对待后,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张开嘴,在他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呜……” 雫衣都要气死了,带着哭腔说,“用点力啊,你没吃饭吗?!” …… ……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雫衣已经记不清了。 就记得赫金色的流星坠落,世界震颤,濒临窒息的狂乱中,有什么在眼前轰然炸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镇上旅店柔软的榻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紧实的胸膛。 第161章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茫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是轻飘飘要飞起来的视线一点点上移,触及那张熟悉又平静的面庞,锈蚀的大脑仿佛重新注入动力,咔咔转动起来。 ……啊,是黑死牟! 认出人的瞬间,昨晚的一幕幕掠过脑海。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雫衣只感觉脑袋红得一声炸开锅,滚烫的热度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她只想捧着脸,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然而。 然而…… 雫衣看向黑死牟。 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嘴巴。 手指揪住他衣襟,仿佛蛊惑了一般,仰头亲上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 盖住她脑门,重新把她按回原位。 “退烧了。” 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看起来不用再吃药了。” 雫衣:“??” 雫衣一把扯开黑死牟的手。 毫不犹豫翻身而上,跨坐在他腰腹上,俯视着黑死牟。 即便被如此对待,他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被下克上的愤怒,也没有秩序颠倒的不快。 赫金色的六眼就那样静静凝睇着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丝惺忪睡意也无。 雫衣怀疑他根本就没睡。 只是为了配合她,才装作睡觉的样子。 “……不要胡闹。”黑死牟说 “没有胡闹,是人类真的太弱了。” 雫衣不听不听,“就算有你保护我,不至于被无惨清算,可说不定哪天我就生病死掉了……老师,你就从了我吧,得不到你的话,我此生都不分明!” 黑死牟不语。 “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很配么?” 雫衣冲他眨了眨眼睛,“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而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呀~” 黑死牟:“……” 黑死牟:“你不是。”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完全没有被否定的难过,笑眯眯俯下身。 双手撑在黑死牟脑袋两侧,如瀑散开的长发顺着她圆润的肩膀垂落,丝丝缕缕垂至黑死牟胸口,堆积在一起的发尾轻轻扫过他下颌,酥酥麻麻的。 “所以,老师也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吧?” 雫衣毫不避讳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黑死牟身上。 近距离凝睇着他的眼睛,刻着数字的瞳仁深处,清晰倒映出她促狭的笑容。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心脏砰砰直跳。 黑死牟并不是擅长口舌官司。 被她带沟里后,连“嚯”也不说了,就一味抿着唇,看起来格外可爱。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没发挥好,懊恼得半夜都睡不着呢? 如是想着,雫衣抬手抚上黑死牟的脸。 手指触碰到他脸上的睫毛,似乎是有点痒,那只赫金色的眼睛闭了起来,同侧的其他眼睫也轻轻颤动着。 【更可爱了……】 雫衣俯下身。 黑死牟别过头,用侧脸对着她。 雫衣:“??” 雫衣眉毛一挑。 这鬼还真是死犟死犟的! 她今天就跟他杠上了,非亲不可! 不让亲嘴,那她就亲他的侧脸! 雫衣打定主意。 拨开黑死牟有点长的鬓发,温热的气息落在他侧颈。 张开嘴巴,正准备朝着皮肤下的青筋用力咬下去,给很犟很犟的他一点颜色瞧瞧,下方身体却微不可查地僵硬起来。 雫衣咬人的动作顿住。 她看了看依然不看她的黑死牟,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耳垂,思考片刻,不确定地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刹那间,黑死牟的身体硬得更明显了。 ……原来他喜欢被人亲耳垂么? 雫衣恍然大悟。 毫不犹豫含住,吮舔、噬咬。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被饱满肌肉覆盖的身躯越来越硬。 原本还能平静摆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落在她腰上,长而有力的手指扣入她肉里,掐得她有点疼。 作为回应,她用力咬了口被自己吮得通红的耳垂。 “雫衣……” “我在哦,老师。” 雫衣没有停,婴儿一样含住他耳垂。 原本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滑下去,来到身后,找到板板正正系好的腰结,摸索着扯开的瞬间,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她的手。 雫衣下意识看向黑死牟。 他不知何时转了过头,看不出情绪的赫金色六眼不约而同盯向她,莫名让她心脏都乱了一拍。 他们距离很近。 彼此气息交织勾缠。 只要她稍微俯下身,就能触碰到他的嘴巴。 柔软、红润,微微抿着。 大概是很少做大表情的缘故,他的嘴巴总是小小的。 ……看起来就很好亲。 思绪微妙一飘。 压抑的念头宛若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唔,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是怎样的呢。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鬼喜欢生吃,小口小口的确优雅,可血也会流得到处都是吧? 他这么优雅,能接受吃得满身都是么? “一天没吃饭了,不饿了么?” 晃神之际,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不等雫衣回过神,下方的身体就坐直。 “呀!” 雫衣差点被掀飞。 所幸后方伸来一只大手,及时撑住她的背,她才得以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不至于被摔成翻壳的乌龟。 “去吃饭吧。” 黑死牟看了眼天色,拍了拍她后背,“等你吃完,我们也该启程了。” “不要不要!” 雫衣紧紧搂着黑死牟不放,恨不得用自己的腿在他背上打个结,“我现在也不是很饿,老师,你不要总说扫兴的话呀!” 指责完,她又坏心眼冲黑死牟湿淋淋的耳垂吹了口气。 原本只是虚虚搭在她背上的臂膀骤然一缩,化身钢浇铁铸的猛兽,差点把她肺挤出来。 “别胡闹。”他失态了一瞬,就重新恢复正常。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很有趣吗?” 雫衣不依不饶,稍后向后挪了挪,将原本顶着她的腰带结让出来。 她吸了口气,微微发抖的指尖贴着黑死牟绷紧的腰腹滑下去,“你要是没力气,不想动的话,我也可以动哦!毕竟,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嘛,我……” 触碰到的瞬间,再次被攥住。 与此同时,黑死牟沉静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不是想看流淌着我血脉的人类么?” 第123章 我花鬼杀队的钱养你 ◎新时代新月柱◎ **** **** 那是一户住在山里的人家。 一家人住在小小的木屋里,平日里以伐木为生,日子过得清贫,但也勉强能活。 父亲一看就知道黑死牟有关系。 他有着一双跟人类黑死牟一样瞳色的眼睛。 只不过,也许是血脉稀释到了近乎无的地步,他的双胞胎孩子们并没有延续这个性状,而是继承了他们母亲薄荷绿的眼睛。 除去细胞里的那一点残留的基因,他们身上再没有一点黑死牟留下的痕迹。 四百年的时光,洗去了所有。 而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连这残存的一丝基因,也将被黑死牟亲手终结。 想到这里,雫衣心头莫名发堵。 无一郎真的是为了幸福才会诞生的么? 她怎么觉得无一郎是作为“为罪孽的血脉赎罪”,以及“把黑死牟衬托成小丑的对照组”才会诞生的呢? ——剧情需要。 话当然可以这么说,她也能理解。 可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雫衣有些难过地想,夺走了他的父母,再夺走他的哥哥,最后,甚至连他的生命也一并夺走了。 他才十四岁啊! 即便黑死牟有罪,可这又跟无一郎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享受黑死牟的恩惠,也并没有继承黑死牟的姓氏,更不知道黑死牟的罪恶。 正如决战之时所言,都已经过去几百年前了,黑死牟的血脉和细胞,怎么可能还活在他体内? 追责也不是这样追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觉得黑死牟有罪,想要惩罚他的话,让他跟炭治郎对战,才更容易让他道心破碎,怀疑人生吧? 以为断绝了传承的日之呼吸重现于世。 缘一死在了四百年前,可他的耳饰、剑技,却穿过漫漫时光,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何等震撼! 何等嘲讽! 何等……可笑! 身为外人,光想想就觉得好痛。 黑死牟身为当事人,面对他四百年都无法释怀的问题,肯定只会更痛! 第162章 黑死牟在意的是技艺传承。 因为担心自己技艺断绝,还曾特意询问过缘一! 他要是真的在意血脉子嗣,当初又怎么可能抛妻弃子加入鬼杀队? 亲生孩子都能舍弃,难道亲手斩杀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就能伤害到他一点么? 杀人诛心根本就不是这样诛! 要诛的是黑死牟的心,又不是什么繁殖癌的心! ……命运的大手又在乱发力。 在心里腹诽了好一阵,雫衣才问:“老师,你一直关注着他们么?” 望着那一大一小背着木柴回家去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道模糊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黑死牟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雫衣满脸狐疑。 “偶然发现的。” 雫衣脸上狐疑更甚。 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黑死牟瞅。 黑死牟垂眸乜来。 “就是很奇怪啊!” 雫衣据理力争,“如果不是给了我眼睛,你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对他们就这么了解了?难不成……你也留了一只眼睛在他们附近?”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四处乱瞟,好像想找出那颗眼睛似的。 黑死牟无语。 “之前,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时候,偶尔路过此地,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捏住雫衣的脑袋,让她重新看向远去的父子俩,不明白她小脑袋在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靠近,稍稍停顿片刻,就离开了此地,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或许已经忘记了……”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那你记性可很好,差点忘了,还能带我找过来。” 黑死牟:“……” 黑死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奔逃。” 雫衣:“……” 雫衣僵在原地。 她诡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到黑死牟身边,觑着他瞧不出情绪的面庞,用手指戳戳他侧腰: “……老师,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黑死牟:“……” 黑死牟不说话了。 小嘴巴抿得跟蚌一样紧。 ……好、好可爱! 雫衣心脏怦怦跳。 毫不犹豫跳到黑死牟怀里。 他太高了,只有这样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才能平视他。 “胡闹!”黑死牟说。 雫衣不听不听。 捧住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直接亲上去。 黑死牟没有动怒。 拒绝的意思却很十分明显。 无论雫衣如何亲他,就是不张嘴。 即便被她含住耳垂,故意舔、弄,也只是托着她的臂弯紧了紧,依旧不动如山。 雫衣有些泄气。 她靠在黑死牟肩上喘息,手指顺着和服衣襟伸进去,拨弄摩挲,饱满的肌肉很快就因为充血挺立起来,可见他也不是一直那么冷静。 “老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雫衣不解地蹭着他侧颈,他的血肉很烫,烫得让她身体发抖,“就算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觉得我是个很恶心的贱人,但我好歹也有张不错的脸吧?也不至于让你,唔……” 嘟哝的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贴着后背伸了过来。 仿佛钢浇铁铸的手指,用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捏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稍一用力,雫衣就被迫仰起头来,跟黑死牟对视。 “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 黑死牟不再沉默,赫金色的六眼直直望入她眼底,“雫衣,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的继子,即便你做错了事,我也不会责怪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也不需要做个女人。” 顿了顿,他又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你恶心。”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仿佛被看穿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湿漉漉的雾气瞬间涌上她的眼睛。 她想埋入他怀里,然而,扣住她后颈的力道却根本容不得她拒绝,所有脆弱情绪都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那、那……” 雫衣哽咽着,眼圈微微发红,“那我能带他们去鬼杀队吗?”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你不觉得他们跟你和缘一很像么?” 雫衣嬉笑着挣脱黑死牟的禁锢,仰起头,顺着他的下巴,一下下亲吻,“你们都是双胞胎,说不定,他们也能继承你们的天赋和才能,成长为很棒很棒的剑士,老师老师,难道你不想看看他们未来能成长为什么的人么?” 黑死牟:“我并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后裔,就手下留情。” “我才不信~” 雫衣哼了声,手指沿着块垒分明的肌肉缓缓向下,“你连我都没杀,怎么可能对他们毫无怜意?老师,你可真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你这种男人,可是会被人按在墙上……” “不要胡闹。” 黑死牟再次制止了雫衣。 握住她乱摸的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把她放回地上,严肃纠正她的行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究竟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雫衣扯住黑死牟的衣袖,固执得不撒手,“你对我很好,我觉得你至少应该也不讨厌我,而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跟你待在一起就很安心,都不用思考太多,只要看着你,努力靠近你就够了。” “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那么,我绝对会黏着你不放。” 她坚持,“老师,我喜欢你,因此想亲你,想抱你,想彻底得到你,有什么错?你不是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么?那我想要你,怎么就不应该了?”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性,眉头皱起,“因为我们是师徒吗?” 不等黑死牟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在搞师生恋不太好,那我以后就不叫你老师了。” 黑死牟原本就不是嘴皮子利索之人。 被雫衣一顿抢白,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话,就被她拍了拍肩膀。 “黑死牟,你可是武士啊!” 雫衣一脸的语重心长,“无惨还是京中大贵族呢,都能轻而易举接受武家小姓的事,我们只是曾经是师徒而已。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也可以往好处想想,从目前这种状态来说,比起师徒,宿敌才更适合我们。” “身为宿敌,你都没有杀了我,为什么要用师徒之别拒绝我?” “而且——”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笑眯眯依偎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不觉得这种挑战纲常伦理的行为很刺激么?”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把人推开:“……不要胡闹,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你会生病。” 雫衣惊呆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死牟。 大脑都因为心头那个震撼的想法,变得一片空白。 啊…… 望着他不苟言笑的脸,她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因为没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对她身体不好…… 雫衣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听到的话: 要跟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恋爱,而不要跟对你很好很好的人恋爱。 他可以对你好,也可以对你不好。 恋爱时恨不得我把命都给你,分手后就可能是“妈饺八毛”了。 而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就不存在这种风险。 就像现在—— 雫衣很清楚,黑死牟也不一定是爱她。 他们之间用上“爱”这种词,未免太轻浮、太自视甚高、太不知轻重了。 一切都只是因为,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而已。 【喜欢……】 心头响起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 雫衣听到了。 再压抑不住的笑容飞快取代脸上错愕的表情,她欢喜地扑过来:“户外的确有点冷,可室内就不冷了呀~” “老师,黑死牟黑死牟,等我把他们送到鬼杀队,我就花鬼杀队的钱养你,好不好?” 第124章 怎么才来? ◎新时代新月柱◎ 黑死牟无语地看着雫衣。 似乎不想跟她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丢下一句“不好”,扭头就走。 “哎哎哎!”雫衣追上去。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从他身侧探出头,笑意盈盈,“那你包养我呀~我很好养的!不挑吃不喝,只要看见你,就安心了,都不需要你作金屋贮之!” “真的真的!” 她捏着嗓子,缠着黑死牟不放,“黑死牟,你看看我呀,只要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 时透父母并不好劝服。 正如黑死牟所言,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乱窜。 第163章 尤其,她还是个陌生人,上来就是一套“我观此子跟我有缘”的佛教抢人说辞,人家父母自然把她当怪人对待。 不过不要紧,只要黑死牟愿意陪她演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她自然还能轻易收拢他们的心。 雫衣从来不缺解决问题的办法。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双手合十:“求求了,老师!救救孩子,我就只有你了!” 于是—— 雫衣享受到了战胜天下第一剑士的快乐。 夜黑风高,六眼恶鬼堂堂来袭。 被视作怪人的剑士,无视他们之前的拒绝和戒备,在他们全家皆要殒命之时,悍然拔刀相助,险之又险击退那只吃人的恶鬼! “抱歉。” 雫衣似有羞愧,不敢看向他们惊魂不定的眼睛,“我之前就发现他在围着你们转,大概是想要进食,怕你们不信,就想先带你们离开这里,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保住性命,只是……唉,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真的对不起自己剑士的身份!” “剑、剑士?” “嗯。”雫衣怅然,“我是专门猎杀那种吃人鬼的剑士,只不过,我实力太差了,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只凭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彻底斩杀他,抱歉啊,你们安稳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我打乱了……”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说!” 时透父母连忙安慰,“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们无视了你的好心,才会遭此一劫。全亏了有你在,我们一家人才能活下来!” “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真的非常感谢,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不需要报答。” 雫衣一脸的高风亮节,“守护你们的幸福,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况且,你们的孩子那么可爱,一看到他们,我就忍不住想起了我的孩子,真的见不得他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起孩子们,最后一丝心防也卸了下来 双方发生愉快的交谈。 雫衣顺势提出带他们离开这里,防止她离开后恶鬼杀个回马枪的请求,这次,时透父母没再拒绝,只是有些不安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当然不会!”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免受恶鬼的侵害啊!” 达成一致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太阳升起的第二天,雫衣就带着时透一家人赶往鬼杀队。 不怕黑死牟跟踪么? 雫衣当然不怕。 首先,她是白天出发的。 其次,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最后,黑死牟要是真搞这种阴损的手段,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力量堪比古神,情商堪比路边一条,智商能与香蕉论长短的缘一。 缘一都没事。 她得多大脸啊,才能被黑死牟阴一手? 鎹鸦是鬼杀队的好伙伴。 雫衣还没赶到,迎接的人就已经闻讯赶来。 “雫衣!” “小母!” 琴叶和伊之助也跟随他们同来。 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不顾鬼杀队还没有解除警戒,就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你们怎么来了?” 雫衣接住他们,望着他们泪眼婆娑的模样,好笑地说,“……哭什么?我不是让鎹鸦给你们传信了么?我遇到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其他鬼,不会有事的。” “可你已经有小半年没回来了!” 伊之助大喊大叫,“你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回来过!老师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他想你,我们就不想你了么?他真的,唔……” “嘘,嘘——” 琴叶慌忙捂住伊之助口无遮拦的嘴,“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会给雫衣添麻烦!” 伊之助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不忿的表情褪去,脸色微微发白,后怕地埋雫衣怀里。 “怎么了?”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冲她笑。 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转而看向她身后,目光触及正从马背上次第而下的一家人,面露惊讶之色:“雫衣,他们是谁?是你新认识的弟弟妹妹么?” 雫衣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是。” 雫衣没有揪着不放,向她介绍,“他们是我从鬼手里救下来的一家人,害怕他们会被鬼报复,就把他们一起带了回来,想问问耀哉有没有解决办法……” 时透一家人过来。一行人互相寒暄。 无一郎似乎有点怕生,被推到人前的时候,很不适应被人盯着看,躲到妈妈身后。 “雫衣姐姐,他们怎么总是盯着无一郎看啊?” 有一郎也发现了,趁着大人交谈之际,偷偷扯了扯雫衣衣袖,小小的脸皱成一团,“而且,他们的眼神都好奇怪,感觉他们恨不得把他吃掉……” 雫衣忍俊不禁。 当然会奇怪啦。 她想,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可不就是恨不得当场吃掉,据为己有么?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为首的柱们,以及他们的继子,恐怕都已经知晓他们寻找的那些人的真正身份。 想归这么想,但雫衣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没事。” 她笑着摸摸有一郎的头,“他们大概是没见过你们这么可爱的双生子,很稀奇吧……” “他们一点也不可爱!” 伊之助拉过雫衣的手,瞪了有一郎一眼,“明明是雏衣他们更好看!” “而且,双胞胎有什么稀奇的?” 伊之助就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他都这么明显表示不喜欢了,竟然还不走,心中立刻拉响警报,挡在小母面前,不让她被外头的坏孩子骗了,“雏衣他们还是五胞胎呢!小母小母,你不要看他们,我们去见雏衣他们吧,你们这么久不见了,他们变得更可爱了哦!只要你见过,绝对会更喜欢他们。” 有一郎被瞪得一愣。 被如此没礼貌的对待,立刻毫不犹豫瞪回去。 “你谁啊?!” “要你管!” 伊之助毫不犹豫呛声,“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小母就够了!” 有一郎瞳孔地震。 他看了看没礼貌的伊之助,又瞅了瞅雫衣,顿时花容失色:“雫衣姐姐,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感觉他一点也不像你!” “你乱讲!” 伊之助怒目圆瞪,气急败坏大吼,“我跟小母明明就很像!我们的眼睛、头发颜色,脸都长得很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妈妈跟小母的孩子,你感觉不像那是你眼睛有毛病!快去蝶屋治治吧!” “你们就不像就不像!” 有一郎吼回去,“雫衣姐姐善良又温柔,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无礼的孩子?你肯定是捡回来的!” “你才是捡回来的!” 伊之助震怒,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不准叫我小母姐姐!你不配不配!” “就叫就叫!” “不要脸!” “你竟然骂人?哈,我就知道你就是捡回来的!” “我不是捡回来的,你才是捡回来的!” “略略略,除了重复我的话,你还会什么?” “我、我,啊啊啊——” “啧啧啧,打人都没有雫衣姐姐打人疼,你果然是捡来的吧!” 二人从嘴上官司上升到拳脚相加。 雫衣视若无睹。 把自己当做一根柱子,任由他们秦王绕柱。 “哥哥、哥哥……” 无一郎见势不妙,过来拉架,“你不要打我哥哥……不要这样,停,快停手啊……” 然后,不知道被谁邦邦揍了两拳。 无一郎眼泪都要掉出来。 “你竟然敢打我弟弟?!” 有一郎气死了,邀请无一郎组队,“起来,哥哥帮你打回来!” “你以为我会怕吗?!” 伊之助撸起袖子跟他们打到底,“再来一个也没用!我可是被小母跟炎柱大人手把手教出来!” 大人还在客套,小孩子们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雫衣没管。 琴叶看了一眼。 原本还想叮嘱伊之助别乱来。 可望着他们在地上打滚、翻腾、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手脚,完全不像是学过的人碾压的全场,也就放下心来。 时透父母还有点不好意思。 想让孩子们别打了,可不等他们开口,迎接的人就把他们引入宅邸。 “不用担心。” 炎柱乐见其成,“孩子嘛,有活力是好事!蝶屋的治疗人员就在附近,左右不过一点皮肉伤,就算打伤了,到时候直接去那里治疗就好,你们不用担心,哈哈哈……” 时透父母很震撼。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 第164章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 都打得鼻青脸肿了,也不消停。 即便被雫衣拎起来,坐在马背上也不乖,还在你白我一眼,我乜你一眼,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 雫衣把他们送入蝶屋,交给医生处理伤口。 她不太喜欢药水苦涩的气味,头疼,去外头透透气。 “怎么现在才来了?” 路过一处廊檐时,房间里忽然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拿个药需要这么久么?!” 第125章 别抱黑死牟了,抱抱岩柱吧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顿住脚步。 好奇地看向屋内。 天色已暗。 幽玄的和室里燃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暖光被少年的身体挡去大半,他赤着上身,背光的后背上隐约有着深色痕迹,定睛一看,是尚未愈合的抓痕。 他伤得很重。 即便用线缝起来,血肉也没有老老实实结痂。 不知是发炎,还是被他不小心扯到,伤口异常红肿,不少地方隐隐往外渗血。 “快点!”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明明重新包起来就好了,你非要磨磨唧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蝶屋!” “你知道在你耽搁的这些时间里,会有多少人又死在鬼的手里吗?!” 雫衣听得只想翻白眼。 难得的怜悯心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这里也有医闹的人。 雫衣踏入房间。 扫了眼已经摆开的药箱。 其他药品都齐全,就是清洗伤口的硼酸水用完了,只剩下了不适合的碘酒。 这也正常。 毕竟是如此这么严重的伤势,清洁伤口的东西肯定用得快。 如是想着,雫衣盘腿坐在少年身后。 拿起密封好的碘酒,用干净的棉球蘸得满满的,毫不犹豫按他伤口上,挤压而出的碘酒顺着伤口哗啦啦往下流。 嗯,她最烦医闹的人了! “嘶——” 霎时间,少年全身肌肉紧绷。 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从他嘴里响起,后背上肉眼可见的浮上一层冷汗。 “很疼么?” 雫衣手下没停,温柔地给他涂满、涂开,力求每一处都得到消毒杀菌,“那你忍忍哦,碘酒消毒就是这样,很疼的。不过,你还是要庆幸,幸好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是碘酒而不是酒精,不然更疼呢。” 少年猛地扭过头。 目光触及陌生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 “你……” 忽的,廊檐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出去拿药的医生一路小跑着跑过来。 看见这一幕,她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认出这人是谁,手里的东西就被接了过去。 “天这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雫衣笑着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哦,哦哦,好的!” 医生很年轻。 大概以为他们认识,听雫衣这样说,不好意思地冲她挠头笑笑,又叮嘱了她两句,放心地把一切交给她。 清洁伤口,敷药、包扎,雫衣动作一气呵成。 等这一切做完,少年已经抖若筛糠,皮肤上渗满黏腻的汗液。 雫衣没换手里的药水。 一直用的碘酒,而不是温和不刺激的药水。 可即便如此,少年也一个字都没招。 嘴硬得跟黑死牟一样,半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雫衣不喜欢医闹的人。 但她很欣赏有骨气的人。 所以,当他很没有礼貌跟她搭话的时候,她也没有用白眼当做回答。 “你、你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是在鬼杀队很久了么?” “是啊。”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队里有个跟鬼关系匪浅的人?” “嗯?”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就好了!” 少年没什么耐心,一不顺心就大喊大叫,又扯到伤口,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唔。” 雫衣思考着说,“好像听说过哎,你找她做什么?” 少年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无法原谅的愤怒之上,重重捶了拳地板:“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快点出现?!对她来说,我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她就不肯早点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我母亲遭遇那种事不可?!” “??” 雫衣满头雾水。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 这并不是单纯指他受了重伤,因为失血和疼痛,脸上没什么血色,而是他的头发眉毛都是白的,就连眼睛颜色也很浅。 虽然这个世界爱用特殊的发色和瞳色表示觉得的重要性,但他看起来真的有点像白化病患者。 脸很嫩,睫毛也很长。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有点凶。 凶巴巴的感觉有点熟悉。 可她盯着他没有疤痕的脸,一时有点不敢认。 “你叫什么名字?”雫衣不确定地问。 “实弥,不死川实弥。” “哦~~” 雫衣恍然大悟。 原本鬼杀队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嘛。 在她跟着黑死牟去蹲时透家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未来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暴露她的存在,但看样子,鬼杀队找到他的时机不巧。 他母亲应该还是变成鬼了,只不过,脸上没伤的话,那应该意味着他的兄弟姐妹还活着。 唔,他母亲说不定也活着——以鬼的身份。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太妙了。 曾经最讨厌鬼的人,如今有了一个鬼妈妈。 那么,如果他还能见到变成鬼的祢豆子的话,他还会给出那挨骂的一刀么? 好好奇呀! 迫不及待想要加速、加速、再加速了! “我都回答你了!你快说她是谁!”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我要找到她,我一定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她不……” 雫衣站起身。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喂!你去哪里?!嘶,快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骗我?你也骗我?!!你这个……” 不死川实弥大叫。 隐约还夹着他因为扯到伤口发出的闷哼。 对此,雫衣毫无怜悯之心。 拎着处理完伤口的三小只回家去。 正好赶上饭点,大人谈他们的,她则跟着女眷和小孩子们先开吃了。 产屋敷耀哉是个很能耐的人。 但凡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臣服于他人格魅力的。 总之,他很轻易就哄住了时透父母,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跟他们相谈甚欢。 雫衣看得叹为观止。 吃饱喝足后,跟琴叶回家去。 路上,她忍不住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伊之助远离耀哉,他太小了,很容易被迷惑心智,万一被耀哉三两句话鼓动得热血上头,也去做什么剑士,那我们整日提心吊胆的,还要不要活了?” 琴叶应了声。 沉默片刻,她小声问:“……还要出去么?” “嗯。” 雫衣拉着琴叶的手,“黑死牟还在镇子上等我呢。我要是言而无信,就把他丢那里不管,那下次再遇到,他绝对会生气的!” “你不知道,像他这种认真的男人,一旦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说着,她捧着心口,一脸心有余悸,“说不定,会把我当做仇敌对待!我可不像被他记恨,好不容易才被他另眼相待的!” “就不能不出去么?” 琴叶忍不住问,“鬼杀队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你出去不可?雫衣,我不需要过好日子,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有工作,我可以养活你,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黑死牟很可怕,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不行么?” “当然可以。” 雫衣攥住琴叶发抖的手指,晃了晃,“只不过,我还是想再去见黑死牟一面。并不是因为鬼杀队,也不是处于其他原因,单纯是我想见他。” “为什么?”琴叶不懂。 “因为黑死牟拒绝我的时候,真的很美。” “??”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抱他。” “!!” “我跟你说,黑死牟真的很棒!” 雫衣越说越起劲,“能力、心性、身材,各方面都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别看他是鬼,依然有着自成一派的君子作风……他真的很勾引人,我发自内心地想抱他!” “你知道么?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伊之助说你要跟黑死牟结婚,那是真的吓到我了。” 第165章 “爱上黑死牟,简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我真的很怕你爱上他,他这样的男人,不会为女人停留,爱上他的话,你会过得很辛苦。当然啦,你要是跟我一样,只想抱抱他,那就没问题了。” “这么好的男人,我也希望你能试试~”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回家,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睡觉,晕晕乎乎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雫衣试图抱黑死牟,反被黑死牟抱了的场景,当场受到惊吓,直接从睡梦中吓醒。 “能不能别抱他了?” 琴叶顾不得擦去额上冷汗,急忙摇醒雫衣,“我承认黑死牟的确很强,也很厉害,你想抱他是人之常情,可、可他真的太危险了!” 她惊恐地手指都在发抖,“雫衣,他不爱你!” “明知童磨是鬼,你却执意跟他结婚,我能理解,你们互相喜欢,情到深处,做出任性的事很正常,可黑死牟不一样!他不爱你,你也知道他并不爱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非抱他不可?” “如果没有爱也想做那种事,那你为什么不换一个?” 琴叶声音急切,“鬼杀队里也有很棒很棒的男人啊!就、就比如岩柱!虽然他脸长得没有人类时期的黑死牟文雅秀气,但他至少是个人!而且,他比黑死牟还高,身材也早已不输黑死牟!如果你想的话,为什么不找他?你们同为柱,你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会愿意的!”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脑子还不怎么清醒,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脸。 愣了好一会儿,才望向琴叶,她痕迹,恨不得现在就把岩柱找来,让她抱个爽,以后就别再想着抱黑死牟。 雫衣忍不住笑了。 抬手把她搂入怀里。 “不一样啊。”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好笑地说,“我想抱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岩柱。他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想抱他,这就够了。” “黑死牟就是黑死牟,任何人也无法取代。即便我抱了岩柱,享受到了不逊于黑死牟的男人的美妙身体,我也不会忘记黑死牟,抱不到他的话,我的心永远都会喧嚣。” 来鬼灭不抱黑死牟,跟去北京不喝豆汁有什么区别? 第126章 蒜鸟蒜鸟,泡个实弥吧 ◎新时代新月柱◎ 翌日。 雫衣被窗户透来的明亮光线叫醒。 冬日的阳光太温暖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被子还全是琴叶的气息,她太舒服了,一点也不想起,只想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只可惜肚子不争气,很快就饿得咕咕叫,她才不得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雫衣梳理着头发,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不太清醒的大脑还以为黑死牟打过来了,吓得她脸都白了,正欲破口大骂老六害朕,目光却不经意触及窗外的晴朗的天空,愤恨的情绪瞬间眼小运行,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重新落回原位。 ……还真是惊弓之鸟。 雫衣自己把自己蠢笑了。 不等她在心里给黑死牟道个歉,身后的障子门猛地被拉开,身体旋即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雫衣:“??” 雫衣眉头一皱。 手已经搭在对方胳膊上,正准备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地上。 耳畔响起压抑不住的啜泣,还有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肩上,把她衣服都湿出斑斑深痕。 “太好了,你还活着!” 熟悉的声音让雫衣紧蹙的眉心舒缓下来。 她收敛了表情,扭头看向埋在她肩上的肉粉色的脑袋,都不用看到他的脸,就已经认出他是谁。 “怎么了?” 雫衣拍了拍他脑袋,好笑地说,“一上来就是死啊活的……” “我都已经知道了!” 锖兔猛地仰起头,银色瞳仁被泪水浸得通红,“那个被你叫做老师的男人,是鬼吧?” 雫衣愣住。 “果然……” 锖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竟然让你……对不起,让你又一次保护了我!明明、明明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回过神,用袖口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还是第一次见哭得这么好看的少年,美滋滋盯着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他是我老师,那就应该也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可是他的继子啊。当初的事,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保护我并不是你的责任,你并不需要……” “我已经不是小孩!” 锖兔打断雫衣的话,“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成功晋升为鬼杀队的柱……雫衣,我们已经平级了。” “哇,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雫衣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直拍他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哦!跟义勇相比,明显是你更成熟、更稳重,如果鬼杀队出现水柱,那你是最有可能成为的那个!” “哈哈哈,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顺利成为水柱了!” “以后,要努力加油活下去哦~千万不可大意,你要是……” “雫衣!那个人就是你吧!!” 愤怒的吼声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扭头望去。 又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来。 只不过,在看见锖兔的瞬间,他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脸上的表情被迫从气冲冲变成了恭敬。 “水柱大人。” “你是……”锖兔目露审视之色。 “实弥,不死川实弥。” 雫衣随手把梳好的头发扎起来。 迎着他倏然盯来的目光,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为了把变成鬼的母亲重新变回人类,才加入鬼杀队的——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你果然都知道!”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你不早点来?!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早点出现的话,那我母亲根本不可能……” “哦,那我大概率会死。” 雫衣挑选着衣服,毫不避讳地穿起来,“你来了鬼杀队也有段时间了,应该也知道这世上能把人类变成鬼的,只有无惨吧?” “这还用你说!”不死川实弥咬牙。他又不是傻子! 锖兔挡住雫衣。 直视不死川实弥。 “你怎么能如此跟柱说话?” 锖兔实在听不下去,“斩杀恶鬼,并不是雫衣一个人的责任。你母亲变成鬼,我们大家都很抱歉,可队员已经尽力了!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不杀掉你的母亲让你伤心,那位队员重伤病退了!” “她本是雷柱大人的继子,是最有望接替雷柱的人!” 他沉下脸,拳头捏得死死的,“拼死制服你母亲后,她是害怕自己死了,其他人不知道还要继续寻找你多久,才会将那些事告诉你,为的是希望你能给鬼杀队一个回应,不要让她白白牺牲,而不是为让你追责雫衣!” 雫衣这才恍然大悟。 她之前也思考过这事儿。 原以为是谁看她不顺眼,偷偷给她使绊子,没想到竟然是一场乌龙。 那也不是不能原谅!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 雫衣制止了锖兔,笑眯眯看向不死川实弥,“你母亲既不强壮,也没有独树一帜的天赋,不可能被其他鬼看中,进而被强行变成鬼。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无惨随手做了个实验,而你母亲,正好就是那个不幸被选中的倒楣蛋。” “遇到无惨,你母亲只是被变成了鬼而已。” “可我遇到无惨,大概会当场死亡……” 不死川实弥顿时愣住。 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仍是有些不死心,说:“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我知道的,你又遇到鬼了,其他鬼都没杀你,无惨又怎么可能……” “慎言,不死川!” 锖兔厉声喝断他的话,“雫衣也是鬼杀队的柱,你不可以对她如此无礼!” “没关系啦,原谅他吧。”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已经穿好衣服,瞅着火爆小辣椒的爆炸脸,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弯起漂亮的月牙,“毕竟,又不是我妈妈被变成了鬼。” 不死川实弥倏得看过来。 这个人、这个人…… 雫衣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悲悯:“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时接受不了,怨天恨地也很正常。我好歹也算半个柱呢,会大度地原谅他的~” “你不能总是如此温柔啊……”锖兔无奈。 “谁让我是个大人呢?”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做大人的,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乱跳。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发火,可望着水柱警告的表情,只能怨恨地瞪雫衣一眼,气鼓鼓地离开。 第166章 雫衣在鬼杀队修整了很久。 从寒冷的冬日,带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一方面是琴叶很担心她,一想到她要去见黑死牟,就难过得偷偷哭,另一方面也是鬼杀队这段时间似乎聚集了很多有才能的新人。 最为鬼杀队最严厉的母亲,很多人排队等着挨她揍。 光指点他们,就又用了她三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去温泉泡澡,不小心又遇了火爆小辣椒。 嗯,他也挨揍了。 他骨头很硬,一次也没有服软。 越是揍他,他就越是用那种狼崽子要吃人的眼神看她。 雫衣欣赏他的骨气。 就像当初武田揍她那样,揍了他一身皮肉伤。 重不重不一定,但疼是一定的。 “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哦,实弥。” 雫衣掬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水液,顺着指缝哗啦啦淌下,“如果不是想跟我一起泡澡的话,最好不要偷偷盯着我看,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男人。” “谁偷偷摸摸了?” 不死川实弥气死了,她总是能三言两语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我只是站在外面而已,又没有盯着你看!” “哦,那怪不得我这么喜欢你呢。”雫衣笑了, 不死川实弥愣住。 意识到过来她说了什么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锅。 “你、你究竟在乱说什么啊?!” 不死川实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 雫衣侧倚在温泉石上。 掌心撑着侧脸,欣赏着火爆小辣椒脸红的害羞模样,笑眯眯:“……啧啧啧,好可爱的表情,真想用照相机给你拍下来,永远收藏~” 不死川实弥脸更红了。 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不知是气得,还是太害羞了,身体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我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雫衣温情脉脉,“虽然你一直缠着我,还爱惹我生气,但其实,你并不是像你嘴里说的那样,责怪我去晚了,没能救下你母亲,你真正想问的,是如何才能把你母亲变回人吧?” 不死川实弥瞳孔震颤。 仿佛被人看穿了内心一般,踉跄后退。 雫衣笑了。 冲他招招手。 不死川实弥攥紧拳头。 犹豫片刻,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太高了。”雫衣示意他稍稍蹲下身。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不死川实弥再次照做,他半跪在温泉边。 女人缓缓朝他游过来,她很白,被水浸润的肌肤散发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氤氲水汽朦胧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与鬼作战的剑士,更像是他曾经偶然窥见的那些坐在名贵汽车中的华族女子,他努力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不乱瞟,“……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么,你肯定,唔!” 话还没说完,湿漉漉的手久破水而出,一把薅住他衣领,直接将他拽入水中。 刹那间,温泉水灌入口鼻。 呛水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挣扎。 这本该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头顶却伸来一只手,薅住他头发,牢牢把他按水里。 不死川实弥心神大乱。 隔着厚厚的水层,不真切的声音幽幽传来: “就算有方法,你觉得无惨会告诉我么?” 第127章 余韵 ◎新时代新月柱◎ ……怎么不会? 不死川实弥边吐泡泡边忿忿地想。 他们对你那么好,不仅将你好好养大,还传授了你如此强大的剑技,即便知道你背叛他们,加入鬼杀队,也没有伤害你,还让你全须全尾回来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趁机跟踪你,利用你将鬼杀队一网打尽!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是爱? 雫衣不知道不死川实弥在想什么。 直到他挣扎渐弱,眼见就要溺水,才松开钳制的手。 望着他趴在温泉边上,狼狈咳嗽的痛苦模样,心中那一丝不快,才终于得到了抚平。 他如今非常年轻。 还不是日后那股能拧断别人脖子的狂风, 身材体格也并不是十分健壮,但胜在他十分慷慨,小小年纪就有做男菩萨普度众生的意识。 都不用她专门说“在?看看腹肌”,就自觉松了扣子,大大方方露给她看。 沾了水之后,鬼杀队队服湿哒哒黏在身上,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 颤抖的脊背,耸动的肩膀,因为呛水咳得通红的面容,包括被温泉水打湿,再也支棱不起来白发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发梢啪嗒啪嗒往下滴水,看起来格外像只落水的小猫咪。 既可怜,又可爱。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鬼手里活下来了么?” 雫衣来到不死川实弥身侧,温柔地伸出手,帮他拨开黏在脸上的那些发丝。 柔软的手指落在不死川实弥脸上,他下意识闪躲。 “我不知道你具体都听说了什么,但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雫衣恍若未觉,将他湿掉的碎发别回耳后,一点点拂去他脸上的水渍,“……他们的确没有杀我,但人类对鬼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吧?” “你又不一样!”不死川实弥直白。 “也是,我的确不一样。” 雫衣缓缓掀起白皙的眼睑。 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定定凝睇着他,“人类之于鬼,就像女人之于男人,不仅很好吃,还很好用。” 不死川实弥意识到什么,骇然瞪大眼。 “而我,既是人类,也是女人,对鬼来说,那就是双倍好吃。” 雫衣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哀色,“……实弥,你猜猜看,为什么你母亲被变成了鬼,我却这么与众不同,从他们手上活下来?” 不死川实弥瞳孔剧烈颤抖。 脸色因为内心的想法一点点变得惨白。 “原因很简单。” 雫衣声音很轻,“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鬼的女人……啊,让我想想,那时候我多大来着……” 雫衣手指缓缓下滑。 顺着他紧绷的侧脸,划过他僵硬的侧颈,然后,是分明的锁骨。 掌心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听到了震撼人心的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触碰,敏感得不得了。 “唔,好像差不多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吧,或许比你更小一点,总之,那是在我刚刚长大不久后发生的事……” 不死川实弥嘴唇哆嗦着。 童颜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实弥,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雫衣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过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完全无法反抗,我也不敢反抗,他太高、太强、太壮,不让他满意的话,我或许当时就会成为他的晚餐……流了很多血,我一直在哭,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可是我不能死,我姐姐还等我回家去呢。” “所以,我抱住了他,我告诉他我爱他,无比仰慕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我说他是人是鬼都不要紧,我就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我还跟他说了好多好多情话,表了好多好多忠心,才换来了他对我温柔以待……” 不死川实弥抖得厉害。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雫衣释然地呼出口气,“最起码,他都没有在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乱来,后来的动作也还算温柔,并没有让我吃很多苦……” “外人总觉得,我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从来没有过忧愁,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家庭比你的家庭更加凄惨,在你长大之前,至少还有你心爱的母亲一直护着你,可我跟姐姐,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全靠姐姐不嫌弃我是个累赘,我才能活下来……” “实弥,同为穷人家的孩子,你肯定见过,或者听说过——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孤苦女孩子,想要像个人一样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对我们来说,从来身不由己。被鬼吃了,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下场,至少不会受很多苦,没什么好可怕的。这世上真正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男人。明明我们也是人,明明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明明我们只是活着,他们就可以随意掠夺、欺凌、践踏我们,手段之残酷,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是他们的同类。” “不接受鬼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不是被殴打强迫,就是玩腻后被卖入花街,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也不喜欢鬼,我也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我没办法,实弥,我得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如此可怕,我不能就姐姐一个人,无论怎样,我都得活下去!我知道你一定会瞧不起我,觉得我……” 第167章 “不要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打断雫衣的话,紧紧抱住她,“把那些事都忘掉!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再也不用做那种事了!” 他后悔,“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感觉痛苦,就没理由迁怒你,你已经做了足够好了,我、我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一切都是我在怨天恨地,一切都跟你无关,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没有任何错!!” 雫衣猝不及防被抱满怀。 愣了一会儿,她忽的笑起来:“你在哭么,实弥?”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 可雫衣已经感受到了。 有什么,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赤裸的肩头上。 不是从发梢滴落的已经变得凉的温泉水,而是从眼眶汹涌滚出的炽热眼泪。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好人就是不禁逗吧。 雫衣在心里感慨着。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遭遇了那种对待,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做什么两不沾? 早就投奔鬼杀队,把他们无偿全出了! 之所以不想掺和,本质就是因为她跟谁都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鬼是很可怕。 可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谁死都无所谓,反正她会带着琴叶好好活下去。 “真的个孩子呢。” 雫衣拍了拍不死川实弥发抖的脊背,好笑地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单纯可不行啊。我骗骗你,顶多也就骗你两滴眼泪,可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你小命都要被骗走了。” 不死川实弥身形一滞。 他倏得直起身,双目死死盯向雫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跟你开玩笑啦。” 望着不死川实弥勃然色变的脸,雫衣无比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抵在他肩上,把他推开,毫不避讳地从温泉里走出去,“童磨的确是鬼,但跟很多人类比起来,他就显得不那么变态了,甚至,还有点可爱……他只是吃人而已,并没有虐待食物的爱好。” “如果你想问你母亲的事,那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把鬼变成人,你也不要妄想无惨会有办法。” 她擦去身上的水珠,慢条斯理穿上浴衣,“他连阳光都克服不了,还指望他把鬼变成人?这真的太为难他了。你还是多指望指望医生们强强联合,研发出治疗的药物吧。” “啊,对了!” 雫衣忽的想起什么。 她扭头看向不死川实弥,有些苦恼地说,,“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哦。” “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倒不是很介意,就是我姐姐有点不喜欢。” ***** ***** 不死川实弥又气又恼。 气自己这么好骗,恼她竟然这样戏弄自己。 从温泉狼狈回到自己房子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看那个可恶女人一眼! 可不知怎得,那道居高临下投来的眼神,却如影随形,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又来了。 她还是那么坦然。 就那样直勾勾凝睇着着他,眼神轻佻,脸上带着令人火大的戏谑笑容。 不死川实弥恼羞成怒。 想把人推开,可她却是那样有力气。 跨坐在他身上,掌心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就把他重新按了下去。 系在腰间的腰带被轻易解开,柔软的手指贴在他腰腹游移,所到之处皆激起阵阵电流,从未没有过的经历,让他浑身战栗,不自觉睁大眼。 “你、你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叫嚷。 “干你。” “!!” 粗俗的话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滚烫的热度顺着面颊爬满全身,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而她则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在他羞愤欲死的眼神,解下那件拢着的单薄浴衣。 曾经被氤氲水汽朦胧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彻底呈现在他面前,乌发如瀑,肌肤胜雪,柔韧的腰肢更是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死川实弥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可那片肌肤白得仿佛会发光,眼神不自觉被她攫获。 她缓缓俯下身,丰盈的柔软缀在他胸口,他屏住呼吸,可她仍未停止,手指捏住他下巴,将他拽向自己,美丽的面庞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你好激动哦,实弥。” 她又在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了。 随着她低下头,解开的长发披散而下,一些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垂在他身上,随着她的笑声,羽毛般拂过他的肌肉,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她又笑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激动成这样……” “起开!你、你不要碰我!” “呀,你在害羞么?”她好像更来劲了。 原本贴在他腹部的手滑下去,在他急促的喘息声中,掂量般握住,“完全没这个必要哦,我什么都见过了……唔,你是因为这个害羞的么?那确实了,跟童磨比起来,你就有点不够高、不够强,也不够壮了,完全不够看嘛……” “那你就不要,唔!” 羞愤的声音被柔软的嘴唇堵着。 她的脸贴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 …… 第128章 我讨厌小三,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好孩子 ◎新时代新月柱◎ 不死川实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急促喘息着,梦里的场景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激烈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似乎都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激烈奔涌的声音。 不等他平复心情,身下黏腻冰冷的触感就让他陡然僵在原地。 霎时间,脸上好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唔,怎么了,哥哥?” 弟弟似乎被他的大动作吵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是做噩梦了么?” “不、不是,我是想去上厕所。” 不死川实弥回过神,安抚完被自己吵醒的弟弟,拿着干净的衣服换过,飞快把弄脏的衣服洗干净,再三确定毁尸灭迹了,才晾在晾衣绳上。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死川实弥望着滴水衣摆,心中懊丧不已。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堪称冒犯的梦,就算她这个人很坏心眼,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但他不能不在意。 ……只是看了一眼,竟然就做了这梦。 不死川实弥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越是想忘掉,那一切就越是在他脑海扎了根。 动听的声音、甜腻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包括她主导降临的那一瞬,根本无法忘记! 不死川无法再见雫衣了。 平日里,不再去她那里找打。 偶尔训练时遇见了,把头一扭,全当自己没看见。 她也很忙。 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连半分眼神都没有主动分给他过。 不死川实弥有点不高兴,决心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可当他从旁人嘴里听到她即将离开的消息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顿时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带着他想也不想冲过去。 她被簇拥着。 身边围了很多送行的人。 望着她跟水柱大人不知道在说的画面,他忽的僵在原地,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言笑晏晏。 风中传来他们隐约的笑声。 不死川实弥想起来了。 水柱大人跟她举止亲密。 固然,他没见过她是如何跟童磨相处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可他能看出来,水柱大人是认真的。 在他还因为心中不忿,迁怒她的时候,水柱大人就已经站在她那边了…… 他不仅比不过童磨,甚至,恐怕都比不过水柱大人。 想到这里,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锖兔首先注意到那道目光。 他扭过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实弥!” 雫衣也发现了。 冲他挥挥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却仿佛被吓到一般,脸色发白,仓皇后退了一步,随即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雫衣:“??” 雫衣不明所以。 但也没跟没礼貌的火爆小辣椒计较。 跟大家道完别后,骑上马,飞身赶上任务地点。 任务没什么难度。 找到对象,一刀秒了,余下的时间富裕得还够她再吃顿夜宵。 遇到蝴蝶姐妹纯属意外。 第168章 她们似乎是执行任务归来。 难得有空,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一起在镇子上逛街。 相逢即是有缘,得知她已经做完任务后,没了耽误她正事的担忧后,她们热情邀请她一起同住。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又不是鬼,一点都没有熬夜赶路的习惯。 三人一起逛街。 各种吃吃吃、买买买。 雫衣大方包揽了她们的开支。 做为回报,她们会把她买的礼物,给琴叶他们送过去。 “其实,不用特意给我们送礼物。” 香奈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如今也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了,并不缺钱花,主公大人很大方,财物方面都是任由我们取用的。” 蝴蝶忍也严肃点头。 “跟这个没关系啦。” 雫衣挑出店里最漂亮的项链,带着蝴蝶姐妹脖子上,越看越满意,“不管你们是柱,还是普通队员,对我来说,都还是个小孩子呢。跟小孩子出来玩,哪有要你们付钱的道理?” 她又不是bro。 跟想要追求的女孩子吃饭,都要aa。 三人边逛边聊。 直到买开心了,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旅店。 雫衣起得很晚。 她一向习惯睡到自然醒。 似乎从后半夜开始,还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在助眠的雨声中,她更是没有起床的念头。 如果不是蝴蝶忍给她带来了早饭,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她还会继续躺床上不起来。 “香奈惠呢?” 吃完早饭,雫衣还没有看到她,忍不住问。 她们姐妹俩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种情况很少见。 蝴蝶忍忽的红了脸,声如蚊蚋:“……姐姐去买月经带了,我本来想帮她,但她让我先来给你送饭,明明之前还好的,忽然就、忽然就来了……” “很正常。” 雫衣说,“月经这种东西就跟地震一样,再精准的仪器也无法准确预测。” 她看了眼还下个不停天空,“唔,感觉我还有点没吃饱,我再出去找点东西吃,你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走。” “欸?”蝴蝶忍震惊,那都是她两顿的饭量了,“那、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不用。” 雫衣摆摆手,“还在下雨呢,淋湿了就不好了。” 长夏之时,暑气渐盛。 可当阴雨连绵下上一天,并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之时,潮湿的水汽呼呼黏在身上,就显得有点冷了。 雫衣转了转伞柄。 积蓄的水珠顺着伞骨被甩飞。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时间的确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她依稀还记得,香奈惠死掉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如果是这样的阴雨天的话,童磨根本就不可能碍于太阳快出来了,把人杀了却没吃。 别说她了,就连后来找过来蝴蝶忍恐怕都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想是这么想,但雫衣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嗯,就说是她是来找吃的,偶然才会遇见。 雫衣在心里一遍一遍过腹稿,雨这么大,一定要打好伞。 就算是不会痛经的天选之女,也最好也不要在这个时候不碰冷水啊。 女孩子嘛,多爱惜自己一点,总是好的。 月经带一般在裁缝店有售卖。 镇子并不大,像样的裁缝店就在她们之前逛过的一条街上。 雫衣顺着街道找过去。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稠密如丝织的雨幕中,隐约能见雷声在远传轰然炸响。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一丝细微的金石相撞之声,抬起头,远处刮来的风里也隐隐带着不正常的凉意,裹挟着湿重的水汽扑了她一脸。 雫衣眉头一皱。 想也不想加快脚步。 …… …… “欸——” 童磨发出惊讶的呼声,“你是说你没见过吗?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从你身上闻到了雫衣的气味哦~” “虽然我们已经分别了四年之久,但她的气息,我每一刻忘记过。在你察觉到我是鬼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才会故意领你来这里。” 说完,他一脸的语重心长,“我知道雫衣肯定就在这个镇子上,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们迟早也能重逢,只要告诉我,帮助我们早日重逢,那我会原谅你刚刚对我说谎的事哦,要做个好孩子呢~” 香奈惠露出嫌恶的表情。 “啊!” 忽然,童磨好像想到了什么。 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看向香奈惠,露出显而易见的悲悯,“……家人被杀,一直让你很痛苦吧?” 他轻声细语地保证,“没关系哦,只要你告诉我雫衣在哪里,我就会听你讲述那些可怕的过去,给你救赎,让你享受永恒的极乐,再也不……” “闭嘴!” 香奈惠喝断童磨的话,“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出卖同伴?” 童磨一脸茫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没有让你出卖同伴啊,我只是想知道雫衣的位置而已……” “别痴心妄想了!” 香奈惠说,“我不会告诉你!鬼杀队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会告诉你月柱大人的所在!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她!” 童磨盯着香奈惠。 片刻后,他捧住脸,与有荣焉地笑起来:“已经成为柱了吗?哇啊啊啊,不愧是雫衣呢,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好开心,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要变成最强剑士,不顾一切守护的我的约定!” 他感动得哭出来,“呜呜呜,这下,她终于可以安心留在我身边了!” 香奈惠脸色大变。 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胡言乱语!” 香奈惠毫不留情拆穿,“月柱大人才不是为了守护你,才成为鬼杀队柱的!你不要污蔑她!” “污蔑?” 童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只感觉眼前这人践踏了自己的真心,孩子气的撅起嘴巴,“我们可是夫妻啊!在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好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了,如今,她已经成为我的妻子,而我又是如此爱她,怎么可能……” “闭嘴,恶鬼!” 香奈惠再也听不下去,“月柱大人才不是你的妻子!一切都是你强迫的!你以为你说出这种卑鄙无耻的话,我就会觉得月柱大人是叛徒,进而出卖她吗?” “别做梦了!” 她怒斥,“我绝不会告诉她在哪里!像你这种恶心的鬼,就应该悄无声息死在无人的角落,你活着,就只会破坏月柱大人的幸福!” 童磨脸色煞白。 似乎被她残酷的话语伤害到。 七彩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两腮滚落。 “你这个孩子好坏哦!” 童磨捂脸哭出声,“怎么能对我说这么可怕的话?我只是想找到雫衣而已,你为什么非要坏心眼的阻止我们不可?” “难道……” 他忽然不哭了。 捂着脸的手松开。 缓缓抬起头,眼泪还含着眼里,恍若天人的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无。 “你也爱上雫衣了吗?” 他长得很好看。 平日里笑的时候,恍若神明降世。 可当他不笑的时候,森森鬼气立刻扑面而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原本只是捏在手中的金扇,此刻缓缓展开,发出金石特有的开合声。 “你们真的都好过分。” “明明雫衣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们都要觊觎她,非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不可?” “我答应过雫衣,不会再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可你这个孩子真的太坏了,我决定打断你的手和脚……” 第129章 321,开始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是上弦之二。 不认真的时候,打人就很疼; 现在认真起来,打谁都是随便乱杀。 说要打断香奈惠手脚,就不会切断她肋骨,让她暴毙而亡。 香奈惠也是个硬骨头。 面对这场绝无胜算的战局,也完全没有逃跑,或者出卖别人的意思,就那么傻乎乎地跟童磨死战。 ……好歹也考虑一下自己吧?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算不考虑自己,至少也考虑一下蝴蝶忍啊! 她不免痛心疾首地想,父母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她就是蝴蝶忍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也死了,蝴蝶忍怎么办? 保护别人很重要,保护家人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又不是蝴蝶忍站在天平的另一头,需要她用命换妹妹一线生机,为什么要为了莫名其妙的大义,抛下妹妹,留她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啊? 第169章 难道她就不担心蝴蝶忍之后会钻牛角尖吗? 雫衣想不通,她也不想想通。 她从来都不赞同这种为了别人,罔顾自己、罔顾至亲的行为,可她同样也见不得姐姐在自己面前惨死。 只能叹了口气,强势插入其中,用伞尖挑开童磨杀机凛然的挥砍,抱着香奈惠,瞬身闪远,躲开站场中心无处不在的冰雾。 雫衣及时屏住了呼吸。 香奈惠中招了。 像之前的她那样,口鼻冒血。 脸上都是肺泡被冻坏露出的痛苦表情。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忘记了疼痛,惊恐瞪大眼,挣扎着想下去,“你快走!!他在找你,他……” “没事。” 雫衣重新撑开伞,为她挡去从天空飘落的雨丝,“我跟他也算是熟人,不会有事的。” “可他是鬼!” 香奈惠声音发抖,“如今,他特意来找你,还说那么恶心的话,必定是来者不善!你为鬼杀队做了那么多,你不能死,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伤害!” “啊,原来你是怕我会伤害雫衣么?” 童磨漂亮的七彩眼睛瞪大溜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我心爱的妻子呀!自从跟她分开,之后的日日夜夜,我就没有一天不思念她的!” “即便无惨大人对她的叛逃愤怒不已,发誓要抹除她的存在,我也依然不舍得伤害她一根寒毛。” 情到深处,他哽咽起来。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里冒出珍珠般真挚的泪花。 “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她了!我……” 雫衣侧过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透过伞沿睨来的眼神不咸不淡,却让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童磨立刻息声。 他不哭不闹了。 眨巴着泪盈盈的眸子,委屈巴巴看向她。 雫衣收回视线。 将香奈惠交给急匆匆赶来了蝴蝶忍。 蝴蝶忍扶住自己姐姐。 看清雨幕之后站着的男人瞬间,瞳孔惊恐地一点点睁大。 “那、那是……”蝴蝶忍牙齿都在发颤。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带香奈惠离开这里。” “那你呢?!” 香奈惠不走,她死死抓住雫衣胳膊,神情恐惧,“他是上弦之二,实力非常强悍,一个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逃不了,他会杀了你的!” 蝴蝶忍也附和点头。 “我?杀了雫衣?” 童磨用手指指向自己,无辜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香奈惠,又瞅了瞅看到女孩子就不看他的雫衣,好笑地摆摆手,“这种事怎么可能呢?雫衣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可能……” “恶鬼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蝴蝶忍狠狠瞪了童磨一眼,“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尤其他,身为上弦之二,早就不知道吃过多少人了!就算他现在不吃你,以后也会吃的!” 她坚定,“你跟我们一起走!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他并不是能跟人类和平相处的鬼。” 香奈惠艰难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口鼻黏膜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更多血从她口鼻冒出来,一些涌入喉咙和气管,呛得她直咳嗽,却执拗抓住雫衣不放,“月柱大人,请你带着小忍离开这里!我会拦住他,你们……” “哈哈哈,不行的哦。” 童磨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笑得好大声,“你太弱了,都没有当初出门历练的雫衣强。而且,你的肺泡都冻伤了,不赶紧去治疗的话,就算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出现殒命的风险,也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哦。” 他好心好意地劝,“你真的很弱,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妨碍我跟雫衣重逢哦~” “闭嘴!” 蝴蝶忍大怒,“不准你这么说我姐姐!我姐姐很强的!她都已经是柱了!” “我又没说错。” 童磨满脸无辜,“你姐姐就是很弱啊,而你,就更弱了。” 说话间,七彩瞳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忽的,他咧开嘴,轻飘飘笑起来,“……无惨大人一直说雫衣没有天赋和才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可你明显比雫衣更没有天赋和才能。” “哈哈,真的是好小一只呢,个头很矮,肌肉也不够紧实,雫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 “嘭——” 雫衣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个鬼真的很会挑衅人! 时时刻刻都把人当猗窝座整!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又没有人当他是哑巴! 童磨没有闪。 任由石头砸在他胸口,跟他结实的肌肉碰撞,发出嘭的一声。 “你拦不住他。”雫衣甩去手上沾着的泥水。 香奈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她推了她们一把,“离开这里,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琴叶……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而已。” 蝴蝶姐妹脸色难看。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顿时也不难过了,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没错没错,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们小孩子还是不要随便掺和了,要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哄走蝴蝶姐妹后,雫衣没有理会凑够来,小嘴叭叭的童磨。 静静凝视着她们姐妹俩互相搀扶着,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而去了她之前路过发现的一家小吃店。 她点了碗额外加肉、加菜、加面的大碗乌冬面,吃得浑身暖洋洋,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童磨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距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 见她终于出来了,立刻冲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下雨,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人发现童磨的神经质的模样。 她在店里吃了多久。 他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白橡色的发丝早已被雨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脑袋上,黏成一缕一缕的。 上翘的发尾坠着沉甸甸的水珠,不堪重负滴落的时候,发梢会被压弯,复又忽的弹起,如此循环往复。 ……有点可怜。 如是想着,雫衣冲童磨招了招手。 童磨眼睛一亮。 欢欢喜喜跑过来。 “雫衣!” 他叫着雫衣的名字。 像是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狗,迫不及待想扑到她怀里。 可他明显比狗更通人性,并没有用被雨水泡得冰凉潮湿的身体抱她。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仿佛要把之前缺失的时光,全部都弥补回来。 “怎么不进去?” 雫衣把雨伞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现在可是白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晴了……” “你没有让我进去嘛。” 童磨接过撑伞的任务。 把原本倾向自己的伞又被倾了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不想惹你生气。” 雫衣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都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因为从那里,我能更清楚地看见你呀。” 童磨开心地说,“雫衣,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跟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一直一直在想你。” 说着,他握住雫衣的手。 他体温很高,皮肤上的水汽早已被烘干,只剩下一片干燥温暖,用力攥紧的时候,雫衣有点被烫到,指尖不自觉颤了颤。 “我找了你很久……” “有两次,我都差一点点就找到你了!” 童磨絮絮叨叨地说,“第一次,我已经找到了妓夫太郎他们,可他们真的很过分,无论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在哪里,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附近!我原本是想守在那里等你的,但是无惨大人把我撵走了。” “另外一次,就是你离开东京的时候……” “梅他们在哪里?”雫衣问。 童磨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看过去。 他孩子气地撅起嘴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怎么这副表情?”雫衣忍俊不禁。 “你怎么还想着他们啊?” 童磨很委屈,一想起他们,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他们真的很过分!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却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们妨碍我的话,我们早就重逢了……” 他悲愤,“明明是我推荐他们成为鬼的,可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念旧情,如此冷漠地这样对我,我不喜欢他们了!” “啊,这样么?”雫衣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无惨不让你告诉我的。” 童磨哭声一滞。 雫衣看着童磨。 手指抚上他湿漉漉的眼睛。 他长得很好看,还有双哭起来更好看的眼睛。 即便分别了那么久,再次看到他为自己流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动。 第170章 很想欺负他。 很想让他流出更多眼泪。 很想让他感受到比自己曾经体会到的,浓烈千倍、万倍的痛苦…… 雫衣无声地想,如果他真的爱我话,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这么在意我的话,那他就应该对我感同身受,比我更绝望才对! 他是空心人,体会不到? 哈哈哈,就是这样才是绝妙呀! 空心都体会到了痛苦和绝望,如此不可能之事,才会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第130章 再见,童磨 ◎新时代新月柱◎ “他曾经说过,不会允许我们再见面” 雫衣摩挲着童磨淌满泪水的面庞,呢喃的声音很轻,“他总是这样,总是在意很多很多事……有的时候,真的让我很苦恼。” “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童磨紧紧握住雫衣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雫衣,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已经不用再害怕了,我会保护你,那些你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再发生!” “嗯。”雫衣点了点头,“那现在你能告诉我,梅他们在哪里吗?” 童磨:“……” 童磨表情纠结。 雫衣笑了。 “我不知道!” 童磨顿时慌了,“刚刚是我不好,可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在我在下,我本该可以联系到他们,但无惨大人他……” “没关系。”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抽出手,拍拍他肩膀,反过来安慰他,“这世上总有事不尽如人意,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你不用解释……回去吧。” 回到旅店。 雫衣先去了隔壁看了眼。 蝴蝶姐妹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可见她们的确听话离开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解开头发,换下浸满潮气的衣服。 不是很想聊天。 就翻出老板摆在房间里杂志和报纸,趴在榻上一页页翻看。 都是些很常见的市井故事。 平平淡淡,但胜在鲜活生动。 看了一会儿,晕碳导致的倦意上头,雫衣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 雫衣首先听到的,是窗外越来越小的雨声。 其次,感觉到房间里温度变得无比适宜,仿佛开了空调般凉爽,再无一丝夏日的酷暑和潮闷。 这令她满足地伸了懒腰。 然而,伸到一半,身侧伸来一道解释的臂膀,把她整个圈入怀里。 雫衣不太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她本能挣脱,推拒的手却不经意落入敞开的衣襟,直直贴上覆盖着饱满肌肉的胸膛。 滚烫、鲜活、澎湃。 熟悉的触感让她身形一滞。 雫衣抬起头。 视线上移,才注意到童磨不知何时依偎了过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似乎完全忘了先前的不快。 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低下头,恨不得将那张恍若天人的脸直接贴在她脸上。 而那些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强壮肌肉,因为充血贲起,毫不避讳地在她掌心下搏动。 雫衣微微有些愣神,手指却诚实地捏了捏。 “雫衣雫衣……” 撒娇的嘟哝声从耳畔响起。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变换着方向,辗转碾磨。 童磨很好控制了身体,不至于压到她。 长久的不见,并没有让他变得生疏急切。 他的嘴唇、舌头、手指,依然很轻易就勾起了雫衣的兴趣。 她躺在柔软的榻上。 滚烫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软肉,她情不自禁颤了颤。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被含住的瞬间,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哈啊……” 雫衣微微向上挺腰。 手指无意识薅住童磨垂落的发丝。 越是试图平复激烈的心跳,耳畔黏腻湿重的水声就越清晰。 都不必看到,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童磨究竟是如何使用他那条灵巧狡猾的舌头的。 粗厚的舌面裹住所有。 紧紧贴着她,周到又细致地揉压。 无视她难耐的拉扯,好似不会痛一般,撬开紧紧闭合的蚌壳。 每一次舔去满溢而出的汗水,舌尖都会不经意掠过那处红肿的肌肤,让她情难自禁地颤栗、呜咽。 一次、一次,又一次……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明亮的阳光破开潮湿的阴霾。 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出现来来去去的行人,声音从细微,到喧嚣。 童磨似乎不会厌烦。 捧住雫衣早已酸软无力的腰肢,脑袋深深埋入其中。 被紧紧绞住的时候,完全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反而进得更深,用力吮吸、舔拭…… 雫衣死死咬住唇。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 汹涌的潮湿一次次把她吞没,小腹痉挛抽搐到发酸。 理智之弦仿佛拉满的弓,她踹不到童磨,就想躲开,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时间,却反而把童磨缠得更紧了。 饱满的唇舌无处不在,雫衣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他舔到哪里,她触电一般,不能自已地哭起来。 …… …… 雫衣深深浅浅喘息着。 身体里似还有电流乱窜,令她手脚酥软无力。 失去焦距的眼睛落在童磨近在咫尺的脸上,许久之后,涣散的意识才重新聚拢。 “好点了吗?”童磨凑近亲亲她的脸。 雫衣静静注视着他。 片刻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 童磨勾起雫衣滑腻的腿弯,漂亮的七彩眼睛闪闪发亮,“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又学了很多东西哦,雫衣,我一定会让你……” “做完之后,能当做没见过我么?”雫衣说。 童磨身体骤然僵住。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雫衣。 看清她表情的瞬间,笑容从脸上褪去,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颤了颤,汹涌的泪水顷刻间决堤而下。 “哭什么?”雫衣反倒笑了。 她抬手抚上童磨爬满泪水的脸,被他依恋地贴在掌心轻蹭,心头坠得慌,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抱我么?” 童磨当然想。 从他们分别的那刻,他就已经幻想过他们重逢之后,究竟会如何享乐。 她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让她无比快乐、无比满足,眼里除了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再也不想离开他,只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 童磨不懂。 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允许他抱,却还要离开他?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好像他不再是她心爱的丈夫,而是花街上随处可见的客人……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又把他当什么了? 童磨想不明白。 心中莫名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冰冷。 早已失去对冷热敏锐感知的身体,好像重新回到脆弱的身体时期,在数九寒天,掉入冰窟窿,全身血液倒流,牙齿都因为这么怪异的寒意,不停打颤。 “不想也没关系。” 雫衣推开童磨,撑着发软是双腿站起身。 她理解地看了眼童磨,随即低下头,认真擦去那些黏腻冰冷的痕迹,“我也不想抱不洁的男人,这并不怪你。” 童磨呆呆看向雫衣。 大脑好像坏掉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不洁? 他没有不洁啊。 他没有再跟信徒谈恋爱,更没有抱过其他女人……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结过婚的份上,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无惨。” 雫衣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物,自顾自地说,“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如果被他知道我在哪里的话,难保他不会直接冲过来杀了我,你知道的,我现在还不能死……” 刹那间,童磨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们并不是曾经结过婚!” 童磨抱住雫衣的腿,哭着纠正她的话,“雫衣,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是夫妻啊!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么可怕的事?我……”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雫衣问。 童磨哭声一滞。 脑子有点跟不上趟。 对啊,他什么不抱? 他懵懵地想,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会拒绝抱自己的妻子? 不对不对! 刚刚他不抱是因为…… “我先走了。” 雫衣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物品。 第171章 没有再给童磨解释的机会,最后,留恋地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小冰人,转身踏入中午明亮的阳光之中,“……再见,童磨。” 云歇雨霁。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雫衣骑着马,溜溜达达地走着。 她没有急着赶路,反正她都已经放了黑死牟那么久的鸽子,也不差这一两天。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雫衣愣了一下。 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蝴蝶忍。 她正倒腾着两条腿,飞快朝她跑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惊讶,“香奈惠呢?我不是让你赶紧带着她去治疗么?” “姐姐她放心不下你!” 蝴蝶忍气喘吁吁,竹筒倒豆子,“月柱大人不用担心,姐姐已经被隐部队员接走治疗了,我、我是特意留下来找你的,看不到你平安无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但因为害怕弄巧成拙,给你添麻烦,直到雨停,我才敢出来找你!” “这种事的话,直接让隐部……” “他们太弱了。” 蝴蝶忍表情严肃,“虽然我也很弱小,但比起他们,还是我稍微强一点。如果我都活不下去,那他们过来也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是柱的妹妹,以后也是要成为的柱的人,我不能连累其他人的生命!” 蝴蝶忍掷地有声。 雫衣万分羞愧。 她竟然也犯了区别对待的毛病! 未来柱的命是命,其他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啊! 她怎么能因为她是主角,就也擅自觉得她的生命比普通人更珍贵? 这种行为,跟当初觉得“男人就是比女人高贵”的武田之流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 反思完,雫衣冲蝴蝶忍摆摆手,“我已经平安无事,现在正要离开这里,你也不要在这里久呆,童磨还在镇子上。虽然阳光会妨碍他的行动,但到了晚上,他就自由了——他最爱你你这种小女孩了!” 蝴蝶忍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第131章 想要他回来? ◎新时代新月柱◎ “没有那种好事!” 雫衣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如果不是坐在马背上不方便,真想弹她一个脑瓜崩,“现在跟他作战的话,的确有可能用炸毁他所在房间的方式,把他逼入阳光之下,可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是上弦之二。” “他跟你见过的那些杂鬼不一样。” “无惨可是很疼爱他的,一旦发生白天被围攻这种事,都不用把他逼入绝境,鸣女就会把他捞出来……哦,忘记了,你现在还不是柱,可能还没听说过鸣女的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她是个很奇特的鬼,没什么强悍可怖的杀招,但血鬼术很强大,能凭空创造异空间。只要她想,就能立刻创造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无限城,虽然想要靠建筑横冲直撞撞死你们,或者摔死你们有点难,但在捞人方面,她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所以——” “别胡思乱想了,快走吧,别再靠近这里,你们要拼命的地方不在这里。” **** **** 跟黑死牟约定的镇子有点远。 如果换成其他人,大概就要披星戴月地赶路了。 可雫衣不一样。 晚上不走,她困,得睡觉: 白天阳光太大,她不喜欢暴晒的感觉,不走; 天气不好,刮风下雨也不走,她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样子。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 毫不意外地被童磨追了上来。 准确来说,不是童磨,而是小童磨。 小童磨还是记忆中那么勤快贴心。 她随手换下的衣物,他都会连夜洗出来,力求她第二天能穿上干净的衣服。 而且,似乎是怕自己存在感太强,会被她讨厌,即便是共处一室,也会尽量缩减身形,俊雄一样缩成一团,默默散发冷气。 雫衣:“……” 雫衣:“倒也不用这样。” 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虐待儿童。 “没关系。” 小童磨依旧不会说话。 但他会写字,小小的手拿着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我想为你做事,我想让你开心。” 雫衣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摸摸他。 小童磨歪头躲开。 冲她笑了笑,在纸上继续写:“不要摸,会冻伤你。” 雫衣静静盯着小童磨 片刻后,她也笑了起来。 不看小说解闷,跟旅店老板借了一副围棋,跟小童磨一起下五子棋。 嗯,她不会围棋。 童磨似乎也是新手。 一开始还能赢了她两局,到了后面,就拜倒在她精湛的棋艺下。 雫衣下爽了。 不再追求简单的胜利,而是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 她孜孜不倦追求怎么赢得漂亮、赢得好看、赢得手拿把掐! 雫衣信心满满回到镇子。 准备拿自己用童磨修炼得来的精湛阵法,去挑战黑死牟。 虽然她无法在剑术上战胜他,但她可以在他爱好上战胜他呀! ……这样的话,在他心里,我差不多也能有缘一的地位了吧? 怀着这种激动的心情,雫衣飞也似地冲入屋里。 然而,她并没有在约定的旅店找到黑死牟的身影。 询问老板得知,黑死牟的确曾在店里住了一个月,但之后,他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雫衣愣在原地。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也是呢。 她告诉自己,让他等了那么久,他不想再等也正常。 他可是上弦之一,平日里那么忙,愿意等她一个月,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而现在,既然他不在这里了,那她就应该跟小童磨告别,然后回到鬼杀队,留在琴叶身边,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暴怒的无惨找到了……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心中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万一他只是去附近找花了呢?万一他只是等急了,出门嘎油嘎油呢? 雫衣不死心。 跟小童磨分头去找。 不知道为什么,雫衣就是想见黑死牟。 发自内心的,迫不及待的,万般渴求地想再见黑死牟一面。 仿佛是回应她的期待那般。 行至一处逼仄长屋挤出来的小道,目光不经意一瞥。 ——那里站着个人。 天色已黑。 如今正值梅雨季。 空气中带着浓郁的潮气,蒙蒙雾气遮蔽了星月,没什么光线。 小巷里黑漆漆的。 只有长屋窗户露出的几点灯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可那已经足够雫衣看清楚。 刹那间,一切都化作虚无的背景。 唯独站在小巷尽头的黑死牟,明亮得仿佛会发光。 隔着黑暗的夜色,四目相对的瞬间,喉咙里像是哽了块什么,又酸又涩。 雫衣用力眨了眨眼。 像是怕马蹄声会惊到他,毫不犹豫飞身下马,冲他奔去! 夜风拉扯她的羽织。 仿佛一株白色的蓬草,轻盈又沉重地撞入黑死牟怀里。 “黑死牟!” 雫衣紧紧抱住黑死牟的腰。 许久之后,她仰起头,忍不住质问,“你去哪里了?!我们不是说好在旅店再见的么?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害得我找了你好久!呜,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 雫衣越说越委屈。 鼻子酸涩不已,几乎都要哭出声。 然而—— “没钱了。” 宛若一道平地惊雷。 瞬间把雫衣炸得脑浆迸裂,神魂俱碎。 她眼神呆滞地看向黑死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傻子的声音。 “……啊??” “没钱了。” 黑死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预交的费用花完了,我就退房了。” 雫衣这才想起来。 她离开的时候,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那时候,她是想着把人送回鬼杀队,再花一点时间安慰安慰受惊的琴叶,差不多也就能回来了。 租太久的话,万一他们在这里住不了那么久,给老板添麻烦就不好了。 至于没钱了…… 她根本没考虑过! 雫衣羞愧地涨红了脸。 亏了她当初还说要花鬼杀队的钱养黑死牟呢。 万万没想到,她非但没养到,反而还让人流离失所了…… “对不起。”雫衣没脸见人了。 “不需要道歉。” 黑死牟说,“我之前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雫衣更羞愧了。 努力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第172章 乱稻草的脑袋思来想去,还没想好,嘴里却不受控制发出犯罪的声音:“你怎么不去偷点?你这么厉害,就算偷了,他们应该也察觉不到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收回视线。 牵起雫衣的手,领着她离开这里。 “我是鬼。”他言简意赅。 “就算你是鬼,整天风吹雨淋的,不难受么?” 雫衣回握住黑死牟的手,顺着他的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唔,如果是觉得偷东西不太好的话,那你也可以问玉壶要点嘛。我记得无惨很喜欢他的壶,说他的壶很值钱,他应该是不缺钱的。” “无惨大人会发现。” 黑死牟说,“他现在还在生气,并不肯原谅你。” 雫衣不说话了。 总觉得越说越尴尬,只好重新转移话题。 “啊,对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围棋吧?” 雫衣得意洋洋地显摆,“这段时间,我学了一门新的玩法,已经练到臻至化境,打遍五子棋界无敌手,至今未尝一败,黑死牟,我们一起下棋吧!” 她越说越兴奋。 迫不及待在他爱好的事情上打败他!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一手”! 今天这个缘一,她当定了! 然后—— 她就体验了道心破碎的滋味。 “你怎么不按套路下啊?!” 雫衣输不起,当场破了大防,手指用力戳向棋台,震得黑白棋子乱跳,“我下这里,你不应该来这里堵我么?为什么要下这里?你下这里了,我还怎么神之一手抬走你?!” 黑死牟看向雫衣。 “看什么看?!” 雫衣红温了,“让我赢一次又怎样?!你不是新手吗?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嬴?说,你是不是出千了?!” 说着,她开始翻黑死牟衣袖。 翻完右手翻左手,手里翻不到,就伸进他袖子里,沿着结实的大臂摸。 再摸不到,就把手塞他板板正正的衣襟里,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表情严肃至极,非要从他胸口、腰上翻出点什么不可。 ……明明是你自己要挑战的。 黑死牟无语。 就算他是新手,那么简单的五子棋,只要知晓规则,下起来就毫无难度。 而且,她的表情管理太失败了,都不用费心揣测她的想法,就能一眼看出她想下哪里。 稍加联想,连她之后几步想走哪里都能猜出来。 黑死牟是个合格的老师。 面对输不起的继子,他做出的选择是,还原被她弄乱的棋局,再一次无情打败她,让她反思。 做人不能疏忽大意。 尤其是她,小心思那么多,还不加掩饰,迟早要出问题。 她不反思,他就会嬴到她反思。 黑死牟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雫衣直接不玩了。 “我饿了,黑死牟。” 雫衣拽起他,“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黑死牟:“……” 算了,下次吧。 雫衣美美点了满桌。 美味的晚饭很好抚慰了她支离破碎的道心。 回去的路上,她一手挽着黑死牟,另一手拿着瓶弹珠汽水,不停左顾右盼。 “怎么了?”黑死牟问。 “唔,小童磨不见了。” 雫衣咬着吸管,“其实,我这次回来的路上,遇见童磨了。我本以为他会黏着我不放,没想到,他只放了个小童磨跟着我,平日里,小童磨会帮我洗洗衣服、制制冷什么的,就挺好用的。” “来到这里后,他还帮我去找你了,可我们现在饭都吃饭了,他竟然都没找过来。” “唉,你们上弦果然不擅长搜查,我还挺想他帮我冰镇一下汽水的,眼下这个天气,就是要喝冰冰凉凉的,心里才能舒坦……你看见过他么?” 黑死牟没回答。 “难不成,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后就离开了?” 雫衣也不在意,吸溜着汽水,含混地说,“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又哭又闹的呢,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哈哈哈……” “想要他回来?”黑死牟忽的开口。 第132章 你能舔舔我吗? ◎新时代新月柱◎ “不用不用!”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知道你们等级高的鬼,可以直接在脑海里联系等级低的鬼,可是真的不用了!” “虽然是小童磨的确使用起来很方便啦,但谁让我是个很传统女人呢?有他跟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难为情的……” 那时候,黑死牟还不太确定她在难为情什么。 直到一直都是分房睡的他们,他的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还蛄蛹蛄蛹钻到他怀里,他才意识到,她果然是这个意思。 当着童磨的面抱他,会让她很难为情吗? “黑死牟黑死牟,你有没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雫衣哼哼唧唧地说,“到处都是祭祀亡灵的东西,河岸边都摆着祭台,很多人穿着晦气的麻衣和短外挂,还有和尚又是念经又是敲木鱼的,目之所及,都是阴森森的一片……” 想起之前看到的东西,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好烦哦,明明我心里没鬼的,可现在,我都吓得不敢自己睡了,非得抱着你睡才行!”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她说得义正辞严,似乎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才会想找他寻个安稳。 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旋即红着脸钻入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吓得睡不着? 对此,黑死牟一点也不信。 她一个小小年纪就深谙如何杀人抛尸的人,会怕那些人化作厉鬼找她寻仇? 别说枉死者化作厉鬼复仇,只是无能弱者安慰自己的谎言,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她也只会兴奋地睡不着,然后,开开心心把那些人的灵魂也杀一遍。 她有那么多不甘心。 人只能杀一遍,能排前三。 黑死牟很清楚。 但他没有拒绝雫衣的撒娇,由着她贴过来。 “现在正值盂兰盆节。” 黑死牟说,“再过两天就结束了,你忍一忍。” “那这两天,你都能这样抱着我睡吗?”雫衣蹬鼻子上脸,紧紧抱着黑死牟不放。 “嗯。” 黑死牟应下了。 他拍了拍雫衣后背,她抱得太紧了,这样根本没法儿睡,“我就在这里,你安心睡。” 雫衣这才安静下来。 黑死牟正欲闭眼假寐,胸口忽的被轻轻戳了戳。 “黑死牟黑死牟,你体温能调低一点吗?我好热。” 黑死牟低下头。 就见雫衣正看着他,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勉强还能忍受,可你体温真的好高,简直像恒温高热的大火炉,感觉我马上就要被你低温慢烤烘熟了。” 她愁眉苦脸,“人核心温度太低会死,可你应该没问题吧?” “能调成16°吗?” “??”什么16°? “不行吗……” 雫衣表情痛苦,“那能调成26°吗?” “唉,人这种生物,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啊……唔,小童磨就很好,小小一只,也不占地方,还能随时随地散发冷气,让空气保持一个凉爽怡人的状态,就是不知道他跑哪里去……”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蛄蛄蛹蛹起来,“真的好热,总感觉再这么下去,我一会儿就把你弄湿了……” …… …… 她还撒娇地说了很多。 但那些话,黑死牟都没听太清。 童磨在他脑子里吵得厉害。 “就是就是!” 他说,“黑死牟阁下,雫衣真的离不开我!” “你说我们上弦不能聚集,会引起无惨大人注意,无惨大人还没有原谅雫衣,被他知道雫衣下落的话,她绝对要吃苦,可是,比起你,雫衣更需要的明明是我啊!” “为什么离开的不能是你,非得是我呢?” “您还没有发现吗?没有我的话,她根本无法好好度过这么炎热的夏天!” “只有跟我在一起,她才是最快乐的!比起您,她明明更需要我!您能给她的,我也都能给她!您不能给的,我依旧能给她!” “黑死牟阁下,您为什么要回头?那时候,您不是都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她在找您,可她是我的妻子,没有您在,我也能重新让她快乐起来……” 黑死牟不置可否。 静静注视着雫衣渐渐熟睡的脸。 他没有必须回应下位者的义务。 这样想着,黑死牟掐断彼此之间的通讯。 第173章 天太热的时候,雫衣不太有那种兴趣。 黑死牟体温的确可以降低,但他降低不了空气。 肢体交缠产生的有氧运动,会让她很热,还会流很多汗,她不喜欢肌肤相贴时胶黏发涩的感觉。 但进入八月后,早晚开始变凉。 尤其是夜幕降临后,晚风裹着丝丝凉意,瞬间就能把人吹透。 究竟是从那天开始,雫衣已经记不清了。 就记得那是个秋风急骤的雨天,水汽混合着凉气涌入房间。 她有些冷,下意识想蜷缩成一团,身前却有个暖烘烘的大火炉,迷迷糊糊就把手脚都塞了进去。 很暖和。 也很坚实。 情不自禁整个人都贴过去。 “雫衣。” 浑浑噩噩中,似乎有人在叫她。 雫衣没睡醒。 被吵到,胡乱应了声,就更用力把自己埋入其中。 黑死牟垂下眸。 望着孩子气贴过来的雫衣,没有拒绝。 甚至,为了方便她钻入他怀里,展开长臂,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只不过,她实在有些敏感了,手指不经意划过她后腰的时候,似乎有电流遍袭全身,她情不自禁地战栗轻颤,原本规律喷洒在他胸口的气息,顿时就乱了节奏。 黑死牟并非有意。 可雫衣却已经醒了盹。 窗外淅淅沥沥。 丝织的雨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杂,只剩延绵不绝的雨声。 平日里喧嚣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就连走起路来回嘎吱嘎吱作响的旧走廊,此刻都安静得出奇。 好像所有人都静静缩在房间里。 雫衣看向黑死牟。 阴雨天,和室愈发幽玄。 可黑死牟的眼睛却会发光,轻易攫获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移开眼,只能痴痴凝睇着他。 黑死牟注意到了。 她心跳得很快,血液在血管里疯狂鼓动,那张原本就被热气蒸红的脸颊,变得愈发滚烫了。 “黑死牟……”她轻声呢喃。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用手指将黏在她脸上的鬓发别回耳后。 很寻常的动作。 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雫衣却被蛊惑了。 纤浓的长睫轻轻颤动着。 白皙莹润的双臂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攀住黑死牟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上去。 他的唇很薄。 被她含住,轻轻碾磨的时候,会下意识抿起来。 似乎是不太适应跟别人如此亲密,原本就小小的一张嘴巴,此刻显得更小了。 秀气又矜持。 黑死牟没有拒绝,身体却一动不动。 赫金色的六眼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眼底似乎暗芒闪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手指发抖。 再次亲到想亲的人,身体乱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可黑死牟依然置身事外,仿佛没有任何感觉,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说不喜欢,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说喜欢,可即便跟她骨贴骨,肉贴肉,他胸膛深处的心跳,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不是很喜欢这样。 雫衣毫不犹豫翻身而起。 也许是她的举动过于出人意料,黑死牟没什么防备,直接被她抵着胸膛,压在身下。 可即便是此时此刻,掌下的心跳也没有丝毫紊乱。 雫衣坐直身体。 俯视着下方的黑死牟。 他是个很老派的男人。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身和服就像是二次元男人的短裤一样,死死焊在他身上。 平日里,他睡觉都穿着衣服。 如今为了配合她,正绢的外衣早已解开,板板正正放在一旁,唯一穿着的白襦绊,已经被她扯得松散不堪。 只要她伸出手,就能尽情触碰她为止着迷的身体。 劲瘦如蜂的腰身; 宽阔挺拔的胸膛; 以及,每一寸都经过千锤百炼才凝聚而出的完美肌肉。 可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而是直直盯着黑死牟的眼睛。 片刻后,她粲然一笑,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面颊,缓缓来到他侧颈,含住他耳垂,用湿漉漉的舌尖裹住,含吮噬咬。 下一息—— 原本还能平静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立刻失态地扣住她纤韧的腰肢。 “唔……” 吃痛的闷哼从雫衣唇间冒出来。 他力气很大。 似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原本还算平静的肌肉,也在瞬间充血贲起,隔着单薄的下着,顶得她脸都白了。 “轻点呀。” 雫衣深深喘了口气。 她抱怨般咬住黑死牟耳垂。 下方身体愈发僵硬紧绷,她没有丝毫适可而止的意思,继续用舌头挑弄着他的耳垂,仿佛要给他钻个耳眼出来,“……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你这么用力,真的捏得我好疼。黑死牟,你必须得给我好好揉揉才行。” “雫衣。”黑死牟忽然开口。 “嗯?” 雫衣含混应着。 她很喜欢黑死牟为她动容的样子。 “你不必用女人之身侍奉我。” 黑死牟声音依旧沉静,“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通过如此迂回的方式。你首先是我的继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雫衣从黑死牟侧颈抬起头。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说:“……真的,什么都可以么?” “什么都可以。” “那你能舔舔我么?” 第133章 贴脸 ◎新时代新月柱◎ “??” “就是用你的舌头舔我的pussy啦。” 雫衣笑盈盈注视着黑死牟。 他似乎被她直白的发言震撼到,六颗眼珠子乱颤,活像只受惊的pussy。 【真可爱……】 雫衣脸上笑意更深。 就着这个动作,俯下身。 俊美非人的面庞在她眼里一点点放大,心跳一点点加快。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在侍奉你,而不是真心想要得到你呢?” 雫衣轻声细语地说,“在我又小又没用的时候,是你不厌其烦地教我,让我得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莞尔一笑。 手指抚上黑死牟的脸,指腹摩挲着脸颊上那颗赫金色的眼睛。 他似乎有点怕痒,浓密的长睫开始轻轻颤动,小刷子一样拂过她指尖,酥酥麻麻的。 “黑死牟,我想抱你。” 她直言不讳,“在我们还是师徒的时候,我就发自内心想要得到你,想要占有你,想要你成为我的人。”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在意,我从来不奢望你为我改变什么过,也不渴求你为了我改变什么,我只是单纯想得到你,哪怕只有一瞬。” 说到这里,她在黑死牟唇上亲了口。 没有像之前那样纠缠着他不放,一触即离,她重新仰起头,促狭地冲他眨眨眼,“就算得不到你的心,那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 “黑死牟,我的好哥哥,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黑死牟不置可否。 赫金色六眼直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抚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总是这样。 好像眼里只能看到他…… “这是你的选择?”黑死牟问。 “嗯嗯嗯!”雫衣狂点头。 她把脸贴在黑死牟掌心,小狗一样眷恋地蹭着,“我爱你哦,黑死牟,我想抱你,也想被你抱。一想到能得到你,我就无比开心~” “当然啦,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说着,她双臂交叠,撑在黑死牟胸膛上。 望着他沉静的面庞,又亲了他一下,旋即像偷腥得逞的猫,笑得眉眼弯弯,“我希望我们是一起快活享乐,而不是仅仅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黑死牟,我抱你,会让你痛苦吗?” 黑死牟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说,“……不会。” 雫衣眼里倏得绽放出绚丽的神彩! “那、那你能先舔舔我吗?”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是迫不及待压低身形,跟黑死牟脸贴脸。 无视他幽深讳莫的眼神,撒娇般晃了晃身体,晃得下方肌肉愈发坚实硬挺,直到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让她打了个激灵,才半是苦恼、半是抱怨地继续说,“你瞧,小黑死牟真的太凶了,比小童磨更长,比小无惨更壮……唔,就这么抱你的话,感觉我可能会当场死掉!” “黑死牟黑死牟,我感到痛苦的话,你也不会快乐,所以,你还是先舔,呀!” 第174章 话还没说完,眨眼间天旋地转。 雫衣失态叫出声。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压在榻上。 山岳般高大威仪的身影随之倾覆,唇上传来不容拒绝的压力。 没有温吞的亲吻,没有黏糊糊的过程,把唇贴上她嘴唇的瞬间,舌头顺着她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的牙齿,就直接伸进来,长驱直入! “唔……” 雫衣毫无防备。 猝不及防的侵入强势又霸道。 动作熟练至极,完全不像是沉迷剑术四百年,早把过去忘干净的恐怖上弦之一。 长而有力的舌头探入她口腔深处,掠过牙齿,扫过上颚,厚实的舌面贴着她柔软的黏膜,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嘴里塞得满满的。 就连受惊缩成一团的小舌,也被他纠缠勾起。 他吻得又深又重,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鼻子好不容易吸进去的空气,也被他无情攫获,连带着魂魄都要被他吸走! 可他依然没有停。 嘴唇碾磨着嘴唇,舌头纠缠着舌头。 仿佛渴水的鱼,用力汲取她口中的湿润。 窗外滴落的雨声,混合着辗转厮磨发出的暧昧水声和黏腻湿响,在和室里无限放大。 雫衣被吮得舌尖发麻。 无法呼吸,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左右扭头,试图把人甩开,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下巴,迫使她转向他的方向,更方面接受他的亲吻,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黑、黑死牟,呜……” 雫衣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挣扎着发出破碎的声音,可话刚起了个头,就被重新贴合的嘴唇再次吞吃入腹。 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雫衣欲哭无泪地想,我们又不是在演强制爱,我不会跑啊! 就算是强制爱,你空气稍微给一下啊,再这么下去,我马上就要窒息了。 即便是你的xp很时髦,就爱玩点危险又刺激的,那也应该是让我把你亲得喘不过来气,让你体验窒息濒死的感觉! 你把我亲得这么狼狈做什么? 我xp可是很传统的,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却不是很想听她说话。 把人亲昏厥之前,稍稍松开她的唇,却不给她说出更多话的机会。 明明本人还在亲吻她,手上却像是长了眼睛,撩起凌乱的衣摆,顺着湿漉漉的下着,精准探进去。 “呀啊——” 雫衣惊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 因为激烈亲吻而瑟瑟发抖的身体,触电般向上挺腰。 可他抓得太紧了,轻易就按住了她这条被钓上岸,还正在胡乱扑腾的鱼。 “别!黑死牟,错了!不是这样,你,唔……” 黑死牟的手并不柔软。 他是鬼,四百年持之不懈的锻炼,让他手上长满剑茧。 这就使得他的手指即便沾上滑腻的水光,也依然显得过分粗糙了。 被蚌壳和软肉层层包裹的珍珠,原本就脆弱无比。 使用锋利采珠刀撬开的时候,需要用对待花和蝴蝶一样轻柔的力气,才不至弄毁。 黑死牟不是粗暴的人。 可他大概是太久没做了这种事了。 每一次都会带来细微的刺痛,并不是强烈的不适,雫衣却仿佛被什么搔到了尾椎骨,刹那间,又痛又爽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全身力气被抽空,向上挺直的腰肢也塌了下去。 雫衣委屈地哭出来。 黑死牟安抚地亲吻。 雫衣不接受。 抬起酸软的脚,毫不留情踹过去! 黑死牟轻易看穿了她的意图。 趁着她抬脚踹人的间隙,高大强壮的身体顺势挤进去。 原本摘取珍珠的手指,也沿着汩汩涌出的水脉找了过来,轻易攫获她的命门。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她大脑一片空白,哆哆嗦嗦抓住黑死牟乱来的胳膊,试图把他抽出来。 可她手指抖得厉害,完全无法用力,反而被他带着,更清晰感受到他是如何动作的。 修长的手指伸进来。 先是一根,给了她一点适应的时间,然后,就是第二根…… 温柔的吻落在她脸上。 一下一下碾磨含吮着她的唇。 气息交融,心神渐渐被那些黏稠湿重的搅动声攫获。 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后,她猛然眼前一黑,只感觉滚烫的热度倏然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染上樱花的绯色,脑袋更是烫得仿佛要被烤干! 她曾无数次把玩黑死牟的手。 他不光身高体长,姿容俊美,就连手也生得无比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长而有力,虽然本该柔软的指肚上生着粗糙的剑茧,但那是即便成为鬼,也无法抹去的剑士证明,没什么不好的。 她很喜欢用牵他手的方式鼓励自己。 可当他主动用自己的手奖励她的时候,她反而害羞得不知所措了。 也不是他动作粗鲁,弄得她很难受。 就是不知为何,有点不安。 “呜,老、老师……” 雫衣急促喘息着,也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什么,下意识颤巍巍开口,“你轻点,不要这样,老师,呜呜呜,你抱抱我,我想你抱抱我,呀!” 还没说完,那些颤抖的话语就消失在压下来的唇里。 “不要撒娇。” 如是说着。 世界彻底被黑死牟侵占。 …… …… 雫衣眼神失焦,虚虚望向房顶。 激烈的情绪还在身体里回荡,手脚一阵阵发软,根本用不上半点力气。 她好像被欺负狠了,眼泪混合着汗水在脸上胡乱流淌,被亲的红肿的唇微微张开,一下一下急促呼吸着,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打湿的长发,凌乱堆在枕头上。 当黑死牟抽出湿淋淋手指的时候,她情难自禁地仰起纤细的颈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身体不受控制痉挛抽搐,似乎仍在试图纠缠些什么。 黑死牟松开雫衣的唇。 微微直起身,看向身下的雫衣。 她陷入柔软榻里。 湿漉漉的眼睛低垂着,眸里浸满迷蒙的水汽。 蝶翼般纤浓的长睫早已被泪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泛红的眼皮上,不堪重负地颤动着。 腰间系带已经在方才的纠缠中松散,露出大片覆着薄汗的滚烫肌肤,在洁白寝具的映衬下,隐约有红色指痕遍布其上,仿佛枝头徐徐绽放的樱花。 她在哭。 混杂的汗水裹挟着浓郁的甜香,一股脑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汹涌又猛烈。 明明不是稀血,却让他不自觉微醺,身体又在一点点变得滚烫,就连贲起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动,似乎是想要凿开点什么。 黑死牟长长呼出口气。 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从她身上下来,垂落的衣袖却被什么勾住了。 扭过头一看,是雫衣。 她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了。 “现在、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声音,“……现在,你能舔舔我了么” 黑死牟:“……” “你步骤不对,真的。” 雫衣心跳得很快,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却还在努力教他,“你应该先舔舔我,这样我开心了,你用手的时候,我就不会那么不难受了……不过,我不会怪你。只要你再舔舔我就好了。” 黑死牟:“……” “干嘛这样看我?”雫衣苦恼,“真的不能舔舔我么?” 黑死牟:“……” “哦哦哦!” 雫衣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就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跪在我身下,的确不符合你的身份,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也可以坐你脸上。” 黑死牟:“……” 第134章 开大 ◎新时代新月柱◎ …… …… 雫衣贴心给出了两个选择。 黑死牟一个也没选,他选择让雫衣坐自己身上。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来。”雫衣不好意地拒绝。 她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结实的臂膀捞起,赫金色的六眼带着沉重的压力逼近,看得她心脏怦怦跳,她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可已经太迟了,水润滑腻的触感近在咫尺。 “不对不对!”雫衣惊恐瞪大眼。 她薅住黑死牟头发,努力想站起来,声音都吓劈叉了,“我要坐你脸上,不是坐,唔……黑、黑死牟!错了,你又错了!你,呀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雫衣死死咬住唇瓣,眼中冒泪。 过程并不顺利。 小黑死牟过分凶悍狰狞,光是试探性吻上她,就吓得她瞬间变了脸色。 第175章 唇瓣被迫分开,厚实的舌头伸进来,可怕的充盈让她双腿都在一抽一抽地痉挛颤抖,她呜咽着,死死环住黑死牟脖颈,手指甲深深掐入他肉里。 所幸,她很会哭,最后还是成功了。 “你喜欢这样?” 黑死牟拍了拍雫衣。 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倒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地哭。 “呜……” 雫衣很想呸他一脸。 他哪只耳朵听到她说喜欢了? 她喜欢的明明是他用舌头舔她的pussy! 可她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 前所未有的深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被死亡的阴影钉在原地,别说逃跑了,就连动都不敢动! “你,呜……” 雫衣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别拍我……” 为什么就不能老实点? 她哭唧唧地想,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动来动去?她真的要哭了! “怎么了?”黑死牟低头看过来。 他拍抚的幅度并不大。 可他一拍,她就忍不住一抖。 她一抖,身体里那种可怕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而那种感觉一明显,绷紧发白的肌肤就不受控制缠住他。 更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哪怕她只是受不了地想哭,腹部肌肉都随着呼吸一下下用力,原本就让她感觉狰狞的东西,立刻变得更恐怖,逼得她不得不绷紧脚尖。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随随便便拍了她两下,她就不争气地再次哭了出来。 “黑死牟,你、你不能这样。” 过山车的情绪起起伏伏,雫衣实在受不了了,抽抽搭搭地哭,“你都没有舔我,我也没有很快乐,你这样对我,真的让我好难受,难道我不是你心爱的继子了吗?” “呜呜呜,你不要这个样子。” 她哭唧唧地说,“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好陌生,唔,我一点也不快乐……” 黑死牟沉默不语。 不快乐? 他试探动了一下。 带着哭腔泣音立刻就变了调,染上一层甜腻腻的黏稠。 跟那只爱撒娇的嘴巴不同,她身体无比诚实地紧紧缠着他,他呼吸发紧,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而她,又激动得哭出来。 黑死牟没有拆穿。 只是扣住她潮热战栗的后颈,稍稍用力,就让她看向自己。 望着她含泪颤动的眼睛,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得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亲吻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浅浅贴上她的唇,辗转缱绻,厚重沉稳的气息顺着他们相贴的皮肤,传到她身上,让她也渐渐安定下来。 雫衣情不自禁攀上黑死牟脖颈。 酥酥麻麻的电流在身体乱窜,她深深浅浅的喘息着,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她很喜欢黑死牟亲吻她的样子,可他还没有退出来。 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标本室里的那些蝴蝶,被又粗又硬的长针贯穿,钉在盒子里,动弹不得。 而此刻,她正在被收藏者把玩,顿时委屈地咬住黑死牟耳垂。 黑死牟呼吸一滞。 原本托着雫衣脊背的手,缓缓来到她覆上一层薄汗的纤韧腰肢,扣住,捏紧…… “呀!” 雫衣惊叫出声。 她的魂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抱住黑死牟,才没有被撞下去。 那种吃饱撑到嗓子眼的感觉让她头都要炸了。 她全然没想到还能深到这里,顿时惊恐地双手抵在他胸口,试图坐起身,可他扣紧的手指只是稍稍用力,她就被迫重新坐了回去! 可怕的感觉电流般瞬间遍袭全身! 雫衣几欲魂飞魄散。 手臂顿时力竭软了下去。 不等她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喘过气,滚烫的大手就牢牢按住她的后腰。 窗外风急雨骤,霹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身上。 雫衣避无可避,凶猛的雨水很快就把她淋成落汤鸡。 整个人坠入黏稠深厚的水泽之中,无法呼吸,激烈的情绪在血管里激烈鼓动,眼珠控制不住上翻,张开的嘴无意识翕动,发出断断续续、毫无意义的呻吟。 …… …… 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雫衣正面对面坐在黑死牟怀里。 她好像被人重重殴打了一顿,浑身酸软无力,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汗湿的脑袋枕在他肩上,把他干爽的皮肤也湿得乱七八糟。 “醒了?”黑死牟感觉到肩上呼吸的变化。 “嗯。” 雫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想清清嗓子,却敏锐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开锅,她瞬间害羞涨红了脸,脚背都痉挛似的绷直,连带着脚趾也不自然地蜷起。 ……又、又有感觉了! 黑死牟托着雫衣僵硬的后颈。 手指伸入她潮湿的发丝,安抚般揉弄。 “……肩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她很白。 细腻柔滑的肌肤宛若上好的丝绸。 这就使得伤口愈合留下的痕迹愈发刺眼。 ……之前都是好好的。 黑死牟望着那点瑕疵,眼神微暗。 灼热的气息贴着她侧脸,一路蜿蜒向下。 柔软的唇沿着她战栗不已的侧颈,缓缓来到她圆润的肩头,顿住。 雫衣被迫仰起头。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刺拉拉的发尾划过潮红滚烫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身体不自觉轻颤。 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突突跳动,她顿时抖得更厉害了,浸满生理泪水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气息滚烫逼人,她情难自禁地向上挺身,却被黑死牟牢牢按住,只能抱紧他。 身心都被黑死牟占据。 完全沉浸在他带来的快乐之中,无法自拔。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的时候,雫衣许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黑死牟进食般咬住她肩膀,锋利的牙齿异常尖锐,似乎要撕裂她的血肉,尽情啃噬着她的骨头,她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是、是梅留下的……” 雫衣声音发抖,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被黑死牟托着纠缠起伏,每一次肌肤紧密贴合,都会发出湿淋淋的水声,“我惹她生气了,她就咬了我一口。” “梅?”黑死牟不认识。 “就,就是上弦之六,堕姬。”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伸入黑死牟发里,难耐地拉扯他的头发,“……在被无惨改名堕姬之前,她人类的名字叫‘梅’。” 她说,“她是上弦之六,你没见过么?” “没见过。” 黑死牟说,“上一次上弦集会,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上弦之六还是童磨,她没有资格参加。” “原来如此。” 雫衣叹气,“她真的是个非常漂亮、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 “我好喜欢她,唔……如果、如果如果你见过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你对我都这么好,肯定会对她更好……” 黑死牟已经看出来了。 能被允许在她身上留下这种痕迹,如果不是非常喜欢,恐怕她早就把人宰了,当垃圾丢河里处理了,而不是一提起来,就露出这种遗憾的表情。 “如果……” 雫衣努力平稳声音,“如果是你在更早之前遇到他们就好了,依照太郎的天赋,你肯定也愿意收他做继子。” 说到这里,她更用力抱紧黑死牟,“唔,有了你的庇护,他们就不用再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平平安安离开花街,顺顺利利成为更好的人……” ……那可不一定。 黑死牟不动声色地想,有天赋的人都会被他举荐成为鬼。 至于为什么没把她变成鬼……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雫衣。 她呼吸乱得不像样子,浑身肌肤都红得要滴血。 大概是又要到了的缘故,她咬着唇,脸上表情半是痛苦半是欢乐,手指胡乱抓挠着他的背,颤巍巍勾住他头发的时候,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死死薅住。 绷紧的肌肉开始痉挛抽搐,一点点变得激烈,最后,死死缠着他。 像是受惊闭合咬住鹬吻的蚌,几乎让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无惨大人不同意,也不是因为她像无惨大人说的那么没天赋,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不想。 不到绝境,她不会选择那条路。 而他也不会让她陷入绝境,不得不去选择那条路。 她是他的继子。 她可以有选择的机会。 如是想着,黑死牟没有停止。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一下一下顶撞。 第176章 直到她情难自抑地哭出声,整个人软绵绵倒在他怀里,眼泪混杂着汗水把他胸口弄得一片狼藉,才给于她片刻安稳,让她得以尽情享受快乐的余韵。 他们静静依偎着。 窗外细雨绵绵,屋里温情脉脉,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其、其实……” 雫衣忽然开口了,“不成为世俗意义上很好的人也没关系。” 她靠在黑死牟肩上。 听着他身体里不复规律的叩击声,轻轻蹭了蹭他饱满的肌肉,“跟你在一起的话,做人做鬼都无所谓。我总觉得,做鬼再坏,也不会比在花街被人践踏更坏。” “你想变成鬼?” “不想!” “……” 第135章 明月高悬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蜷紧脚尖,一点点涨红脸。 黑死牟倒是什么都没说,就是小黑死牟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变得更可怕了,以至于她莫名产生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难以承受的感觉让她偷偷向上挺腰。 黑死牟过分高大强壮。 强烈的存在感让脱离变成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她能清晰感受到黑死牟的一切,包括他贲起的肌肉、鼓动的青筋,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汗水,顺着自己肌肤一寸寸淌下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她战栗得难以自持。 “我、我并不是觉得变成鬼不好。” 雫衣咽了口唾沫,她也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干脆,有点自打嘴巴,努力描补,“对我来说,活在这样可怕的世上,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顶多就是多了道工序,杀完后吃掉,仅此而已。” “我不介意这种小事。” “他们不是我的同胞,无论是杀掉,还是吃掉,都不会让我耿耿于怀,心生愧疚。” “只是,我不能变成鬼。”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 双手搭在黑死牟肩上,讨好地亲他耳垂,借力偷偷站起身,“老师,我并非孤身一人,这世上还有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存在。” “如果她感到痛苦的话,我也会悲痛欲绝。” “只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只要我还有其他选择,我都不会选择成为鬼。” 雫衣努力维持声音冷静。 可那种活物般突突跳动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她脸红到爆,原本只是虚虚搭在黑死牟肩上的手指,一点点缩紧,圆润的指甲盖深深掐入他肉里。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论是她的动作,还是她的解释,好像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唔。” 想到什么,雫衣又补充了句,“如果你是那个时候找到我的话,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变成鬼,琴叶也会理解我的。” “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老师,是你让我有了选择的权利,即使不变成鬼,我也依然,呀啊!” 将脱离的瞬间,扣在她腰肢的手不容拒绝地一按。 酸软无力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额外的力量,软绵绵跌了下去。 身体重重落回原位。 刹那间,仿佛被烧红的钢筋贯穿,一步到胃。 雫衣死死咬住唇。 可怕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肌肤都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白。 身体情不自禁佝偻成虾米,单薄的脊背哆哆嗦嗦发抖,承担不住脑袋的重量,抵着黑死牟肩上,眼里泛出生理性泪花。 不等她从过分刺激的情绪中喘口气,下方就伸来一只手,捏起她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涣散失焦的眼睛盛满水雾,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影,唇上就传来碾磨的压力,厚实的舌头挑开她咬紧的齿缝,强势探进来。 “呜……” 黑死牟没有停止。 含住她因为吃痛而变白的唇,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呜咽吞吃入腹。 一手托着她后背,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则缓缓滑下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神中,极富技巧地握住那团颤巍巍降落在他掌心的丰盈,她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 他知道她说的那是什么时候。 但他不觉得,她变成鬼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很多人都没有做鬼的天赋。 变成鬼后很容易失控,执念越深,越容易化身无意识的野兽。 她这么在意琴叶。 想要琴叶永远不受伤害的话,鬼性大概率会驱使她把人吃掉,藏在自己肚子里。 黑死牟很清楚。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 他只是单纯觉得,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样子,很可爱。 真的,很可爱。 **** **** 万事开头难。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雫衣再度体验到了肾虚的滋味。 一度感觉自己就要死在黑死牟身上了。 可真让她适可而止,她又觉得是大女人家家的,怎么能说不行? 雫衣食髓知味,根本就没什么定力。 有时候,只是不经意一个对视,心脏就立刻怦怦乱跳起来。 黑死牟的眼神好像一把无形的钩子,轻易就探入她身体最深处,将所有的理智和清醒搅得四分五裂,她想也不想就撑着发软的双腿朝他走去。 黑死牟也不会拒绝。 赫金色的六眼凝睇着她颤动的眼睛。 搂住她不由自主颤抖的脊背,温柔地将她垂在鬓边的碎发别回耳后,露出红得反复要滴血的耳廓。 她很容易害羞。 身体抖得不像话。 手指更是软绵绵的,几乎都无法解开他系得板板正正系起的腰带。 最后,还是他带着她解开纽结,扯开那些可能妨碍到的她的正绢外衣,她才得以顺利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她抖得更厉害了。 全身都染上晚霞殷红的颜色,落在他颈侧的呼吸也乱得不像话,却没忘记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黑死牟知道她想要什么。 温暖的掌心贴在纤韧的腰肢上游移,修长的手指顺着水波一样的阴影探进去,温柔地抚摸揉捏。 雫衣呼吸一点点发紧。 眸中也渐渐泛起湿漉漉的水光。 她哆哆嗦嗦捧起黑死牟的脸,静静凝视着那双刻着字的眼睛,他也在静静凝视着她,彼此目光交缠萦绕,仿佛两株攀援共生的藤,越来越近。 雫衣率先闭上眼,仰头吻上去。 …… …… 整日胡吃海喝,雫衣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吃得小腹鼓鼓的,肚子却咕咕的,她才意犹未尽放开黑死牟,出来觅食。 重新回到人群,雫衣注意到街市比往日更繁华。 跟居酒屋的老板一打听,才被告知是因为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做准备。 雫衣这才恍然大悟。 回头就跟黑死牟请了假,说得回鬼杀队一趟。 中秋是全家团圆的重要日子,不能让琴叶单独一个人过,不然,她肯定会难过,说不定还会担忧自己的安危。 黑死牟自然不会阻止。 “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哦!” 雫衣趴在障子门上,望着阴影中黑死牟,不放心地又承诺了一番,“过完中秋,我马上就回来!这次,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 雫衣来去如风,自由非常。 无论是鬼杀队,还是黑死牟,都没有限制她的出入。 她回去的时候,节日的气氛也笼罩了鬼杀队。 琴叶正准过节将要用到的东西,一看到雫衣回来,当即眼睛都亮了,什么都顾不得,急匆匆奔过来,紧紧抱紧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了?!”琴叶眼睛红了。 “哈、哈哈。” 雫衣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嘛,人在过得太快乐的时候,是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琴叶:“??” 雫衣:“哦,就是黑死牟实在太美味了!” 琴叶:“!!”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琴叶又好气又好笑。 可望着自己妹妹意犹未尽的脸,又不舍得斥责她,只能点了点她眉心:“既然过得如此快乐,想必是玩得很尽兴了,那这次回来后,应该就不需要再出去了吧?” 雫衣:“要去的。” 琴叶:“……就不能不去么?” 雫衣:“我已经跟他约定好了。” 琴叶静静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她叹了口,柔软的手指抚上雫衣的脸,“黑死牟很好,可他并不是个好男人。” 宛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笼上淡淡的愁绪。 “他太高了,也太远了,雫衣,他不是会低头的人,他看不到你,爱上这样的男人,你会……” “我知道哦。” 雫衣抚上琴叶手背,在她柔软的掌心蹭了蹭,“我从没想过他会爱我,正如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像女人爱男人一样爱他。” 第177章 琴叶怔住。 “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雫衣笑着说,“此事无关贫富贵贱。即便天音,也曾饱受跟不爱之人订婚的苦恼,幸好跟她订婚的耀哉,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身体很弱,但很有担当,才能赢得她的欢心。”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天音的运气。” “能找到让自己有兴趣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同时对自己也感兴趣,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事了。”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去得到他的心,只要能得到他的人,这就够了。” “不会痛苦吗?” 琴叶悲伤,“你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同样回应你爱意的男人,就算你一直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可是这种没有回应的爱,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这有什么好绝望的?” 雫衣忍不住笑出声,俯身在琴叶脸上亲了口,“你会因为明月高悬不都独照你,感到绝望吗?” 琴叶愣住:“这、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雫衣说,“我只要他的人,得到了就感到满足。至于爱,我不需要他来爱我,因为我已经有最好的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琴叶,一字一顿,“我已经有你了,琴叶。” 她已经得了这世上最完美的爱。 其他人的爱再浓烈、再真挚、再忠贞,与她而言也不过尔尔。 见过了广袤无垠的天空,就不会再迷恋井口一隅。 对她来说,男人那些轻飘飘的爱与真心,远没有他们曼妙的身材更让人感兴趣。 琴叶眼神颤了颤。 她咬着唇,用力抱紧雫衣:“没错,我爱你!雫衣,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永远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也爱你,琴叶。” 雫衣回抱着她,脑袋埋入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轻声说,“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等到事情结束,一切两不相欠,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到发达的城市,光明正大地生活。” “到时候,我们重新开一家小店,你做裁缝养我,而我则做你背后的女人。” “我会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你后顾无忧,我们一家人就这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直到我们头发花白,老态龙钟,死亡降临!” “……好!”琴叶哽咽。 第136章 当吃则吃 ◎新时代新月柱◎ 这里没有中秋吃月饼的习俗。 但雫衣有啊。 之前没能力就算了,后来不差钱了,她就再没亏待过自己。 如今她很忙,来不及准备,但琴叶早就考虑到了,在她回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馅料,如今她回来,正好一起做五仁月饼。 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 油和糖都放得足足的,原本只是负责点睛的各式干果更是放得满满当当。 虽然还叫“五仁月饼”,但比起那种冬瓜红绿丝版的五仁月饼,不知道好吃到哪里去! 当然了。 在碳水过剩的年代,这种东西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多吃两口甚至会腻得慌。 可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好吃的地方,再加上当对照物是相当寡淡的糯米丸子,香甜酥脆的月饼立刻就赢得了众人的喜爱。 小孩子们尤其喜欢。 他们叽叽喳喳,仿佛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燕,围聚在她们身边,张着嘴讨食。 吃完了,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天音家的五个小奶娃娃,炎柱的家孩子们,时透家的孩子们,还有一些雫衣不太认识,但琴叶看起来很熟的孩子们,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家里好像开了幼儿园一样热闹。 按照原计划,雫衣打算十四一起赏月,十五早上跟琴叶一直制作糯米丸子,讨个好彩头,十六再回去,可望着家里热闹的气氛,她忽然觉得丢下黑死牟一个人不太好。 虽然他可能不需要,但她不能不给啊。 ……好歹也是她的人呢。 如是想着,雫衣跟琴叶说了自己要走的事。 琴叶深深凝睇着雫衣。 就当雫衣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挽留自己的时候,她却只是抚上她的脸,叮嘱她:“万事小心,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别忘了,我还在家里等你回来。” 甚至,还帮她拦下了听到这个消息,被气得乱蹦的伊之助。 雫衣快马加鞭。 重新赶回黑死牟身边的时候,是十六夜的满月。 雫衣把累得不行的马儿交给老板代为照顾。 她自己则捧着散发着香气的月饼,噔噔跑上楼,快步穿过走廊,唰得一下拉开障子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棋台旁,跟自己对弈的黑死牟。 和室幽玄。 暖橘色的烛光被风吹得呼得一下向后飘去,扯住细细的火线。 明明灭灭的光影摇曳不已,落在黑死牟线条流畅的英俊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似乎被她拉门的声音惊扰到。 扭过头,赫金色的六眼徐徐看过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黑死牟问。 雫衣脸上立刻绽出大大的笑容。 “鬼杀队的大家也在过节呢,能团聚的都团聚了。” 雫衣来到黑死牟对面坐好,将怀里用油纸包好的月饼解开,推到他面前,“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起了你。”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很想像过去在极乐教那样,带着你一起过节,可他们不太允许,我就只好自己过来找你啦!” 黑死牟:“……” 黑死牟:“我不需要。” “我知道。” 雫衣点点头,把月饼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是我自己想跟你一起过节。” “……琴叶呢?”黑死牟问。 “她在鬼杀队。” 雫衣回答,“有伊之助,还有很多人陪在她身边,她并不孤单。可你不一样,你就只有我了。” 说完,她托着腮,促狭地冲黑死牟眨眨眼,“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很想投入我的怀抱,觉得我是比无惨对你更好的人?”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心中多少有点无语。 抬手盖住她亮晶晶的眼睛,把人推回去。 “就算有其他人陪在她身边,可你是不一样的。” 黑死牟提醒,“其他人的存在并不能取代你的位置,你这样离开,她会伤心。” “我才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呢~” 雫衣得意地仰起头,“我是得到了琴叶的同意,才过来的哦。这些月饼,也都是她特意准备好,让我带来给你尝尝的。” “在极乐教的时候,我们都太忙了,没顾得上寻思着吃。后来,我们去了东京府,生活的确是安逸了很多,可你从没有去见过我们,我们也没法儿分给你尝尝。” “正好现在又到了中秋,我十四那天就早早出发,只可惜鬼杀队的位置太偏了,等我找回大路,再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时候,还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唔,中秋已经过了,不过没关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来,你快尝尝,这是我跟琴叶亲手做的~” 黑死牟没伸手。 雫衣想到了什么。 抄起日轮刀,准备给自己手指头一下,给黑死牟加点果酱,却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雫衣看过去。 “不用。” 黑死牟松开手。 赫金色六眼从她诧异的脸上掠过,来到被彻底搅乱的棋台上,沉默片刻,他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品尝。 变成鬼后,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貌。 黑死牟很清楚,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外皮酥脆,馅料甜香的点心。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继国家的家主,他会必然会觉得这份精心制作的点心美味无比。 可他的味觉已经被彻底改变,再也无法品尝人类的东西。 人类的食物吃在嘴里,只有一个滋味,味同嚼蜡。 混合了人血或许会好吃一点,但他并不需要。 雫衣一瞬不瞬盯着黑死牟。 看着他一点点吃净手里的糕点,心中啧啧称奇,恨不得当场给他鼓掌。 优雅! 真的太优雅了! 那可是酥皮月饼,不管怎么咬都会簌簌掉渣的酥皮月饼啊! 他吃起来却游刃有余,半点都没有露出狼狈的模样。 ……怎么就不掉渣呢? 雫衣惆怅不已。 心中那一点隐秘的期待落空,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本还以为她能顺理成章脱他衣服呢…… 黑死牟敏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赫金色的瞳仁落在她脸上,正欲说点什么,她的眼神却忽然变得直勾勾的。 跟他遽然对视的瞬间,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推开有些碍事的棋台,黑白云子撒了一地,用手挪到他身前,把自己挤入他怀里。 第178章 “怎么了?”黑死牟明知故问。 雫衣没说话。 双手捧起黑死牟的脸,盯着他嘴唇上沾着的碎屑,仰头,舌尖轻轻一舔,就帮他处理干净。 那是一些酥香的皮渣。 在舌尖化开的时候,糖油混合物爆发出令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美拉德反应,只想吃点、再吃一点。 “……好吃吗?” 水光淋淋的薄唇在雫衣眼前翕动。 平静无澜的询问,却莫名撩人心弦。 “嗯,好吃。” 雫衣像是被引诱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黑死牟的唇,侧头亲上去。 柔滑的舌头顶开他没有闭合的齿缝,灵巧地探进去。 舌面贴着异常尖锐的獠牙滑过,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她呼吸发紧,更用力裹住他的獠牙,细细舔吮,舌尖则逐一扫过他深处用来碾磨的臼齿,似乎想要扫起点什么。 然而,除了湿润的口腔黏膜,什么都没有。 雫衣深感困惑。 明明他刚刚才吃了一块月饼。 除了唇上的那一点痕迹,竟然没有一丝残留! ……他也没喝水漱口啊。 雫衣困惑不已。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后颈处就伸来一只大手。 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一扯,束发的带子就此散开,长发瞬间披散而下。 额头新长出的碎发失去束缚,丝丝缕缕飘至侧脸,纠缠的气息吹起发梢,拂过面颊时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原本一直沉默,任由她动作的唇舌,也在此刻动了起来。 回应着她的痴缠,六眼鬼目低垂着,温柔而专注地顺从她的喜好,一下一下地舔舐含吮。 宽厚的大手也在此刻拢了上来。 隔着鬼杀队修身又有弹力的轻便制服,修长的手指缓慢揉压拨弄,力道由轻到重,耐心又精准,好像能轻易看穿她的一切需求。 “黑、黑死牟……” 雫衣头皮阵阵发麻。 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她完全无法抗衡。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彻底沉浸在黑死牟给予的快乐之中。 她的身体被黑死牟抱着,她的唇被黑死牟吻着。 急促的呼吸彼此纠缠交织,滚烫的皮肤贴着皮肤,她心跳得越来越快,脑子迷迷糊糊发起热来。 羽织顺着肩膀滑落。 衣服胸前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 钢浇铁铸的大手剥开散乱的衣襟,在她颤栗的喘息声中,无比贴合地抚上去。 刹那间—— 有什么唰得一下,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雫衣顿时惊叫出声。 她无意识战栗,雾蒙蒙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意识仿佛掉入烧沸的热汤,身体被烫得骨酥肉烂,被黑死牟稳稳托着,才不至于软成一团。 黑死牟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亲吻她。 变换着角度,含着她的唇吮吸舔舐,舌头、手指、肌肉,精妙协同地配合运作,落在身上时,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喉咙里泄出无法自持地甜腻的气音。 …… …… 雫衣沉浸在快乐的余韵之中。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压在了榻上,无法呼吸般张着嘴巴,深深浅浅地喘息。 因为情动,她脸红得不可思。 鼻尖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湿漉漉的眼睛迷离地注视着黑死牟,没什么焦距。 直到滚烫的掌心再次轻易覆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唇上、脸上、颈上,她才呜咽着回过神,双手哆哆嗦嗦抵在他胸口,却毫无作用。 愈发滚烫的气息落下去,烈火般蔓延开来。 “不要、不要舔……”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她很怕痒,“有汗,哈,好痒,不要……” 她止不住想笑。 手上没什么力气,颤巍巍试图把人推开。 “不要,哈哈哈,我还没洗澡……哈啊,好脏,要不你还是咬我两口吧,不要乱用你的舌头啊,这么美妙的东西就应该,呀!” 第137章 吃吃吃 ◎新时代新月柱◎ 玩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死牟警告般咬住。 他嘴巴很小,秀气又精致,一切都恰到好处,好似天生为她而生, 雫衣头都要炸了。 脊背受惊般弓起,脑袋后仰,失态叫出声。 下一瞬,她就反应了过来,死死咬住嘴唇,手指用力绞紧黑死牟衣襟,勉强止住漫上喉咙的尖叫。 “很痛吗?” 恍惚中,雫衣好像听到黑死牟含糊不清地问。 但她已经无力回答了,全身心都被他的吻俘获,灵魂都几乎要被他吸走, 随着他的动作,脚背痉挛似的绷直,连带着脚趾头也不自觉地蜷紧,滚烫的情绪不停积累发酵,脑袋都变得迷迷糊糊。 “别紧张。”黑死牟安抚,“我会轻点,不会弄疼你……” 雫衣没听清。 大脑被灼热炙烤着,完全无法思考。 一切都是本能,温柔的对待她一点点乱了呼吸,身体却情不自禁地缠上黑死牟,仿佛渴水而生的蔓,贴着他,难耐地磨蹭,想要更多。 黑死牟没有拒绝。 亲吻着已经被吮红的唇,手指顺势而下。 黏腻的汗水已经被蹭开,几乎让他找不到方向,可最后,他还是精准攫获。 不知是他有意放缓,还是浸湿时软化了很多,那些因为长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软化了很多,不在粗糙生疼, 一下一下摩挲揉按。 耳畔凌乱的呼吸声很快就变了调,染上蜜糖一样的甜腻,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最后,化作一道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口鼻泄出丝丝气音。 ……很动听。 黑死牟没有停。 亲了亲雫衣汗湿迷离的小脸,没有给予她喘息的时间,俯身而下。 “黑、黑死牟!” 雫衣惊恐地去拉黑死牟的手。 太、太多了,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 然而,她一切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黑死牟轻松压制住雫衣。 只用一只手,就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她头顶,重新俯下身。 在她被潮水冲得七零八落,理智即将崩溃之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她更多。 “呜,黑死牟,黑死牟……”雫衣声音都带上哭腔。 “我在。” 黑死牟回应着,手上和舌头上的力气却没有放松分毫,“没关系,雫衣,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呜呜呜,怎么没关系? 变得乱七八糟的又不是你! 雫衣很想这么说。 可扑天盖地的潮水朝她涌来。 小小的一叶孤舟被搅入风暴漩涡中心,随时随地都有倾覆的危险。 她死死咬住唇瓣,身体像是拉满的弓。 再次崩溃决堤之时,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哆哆嗦嗦薅住黑死牟的束起的长发,想要把他拉开,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只是用舌尖舔了一下。 可怕的感觉瞬间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无数烟花在脑海炸开! 雫衣再也承受不住,眼睛失态上翻。 挺起的腰肢不堪重负地塌下去,身体无助颤栗着,神魂就此淹没! 黑死牟却松开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那一处。 转而吻上她的唇,强势撬开她咬紧的牙齿,将那些再也压抑不住的动听声音,悉数吞吃入腹。 …… …… 雫衣哭了很久。 眼泪混杂的汗水,把衣服和下方寝具都打湿。 心神被汹涌的潮水冲散,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失去思考能力。 被黑死牟带去洗澡的时候,她更是无法自控地哭,只要黑死牟碰到她,她就不停地发抖,情不自禁缠住他的手哭。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颤巍巍握住黑死牟湿淋淋的大手,哭唧唧地祈求:“……你、你不要帮我了,呜,我自己来。” 黑死牟:“……” 黑死牟静静注视着她。 雫衣脸红到爆。 她低着头,脑袋恨不得垂到胸里,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等他们终于处理好一切,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他敏锐注意到雫衣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黑死牟问。 “你怎么没继续啊?” 雫衣靠在黑死牟怀里,钢铁一样的肌肉紧紧贴着她,滚烫的热度让她脸红得要滴血,“刚刚是我太快乐了,都忘了你还没有快乐过呢……好可惜,我们明明可以玩点新奇的浴室play的,可现在,我们就只能继续古板地玩点普普通通的情趣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 主动去解黑死牟腰间的纽结,却被黑死牟攥住手。 雫衣看向黑死牟。 第179章 “不用。” 黑死牟制止了她的行为,“已经很晚了。而且,我们已经洗过了澡,再来一次的话,很容易被人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雫衣脸红到脖子根。 瞬间不想为黑死牟分忧解难了。 他难受一阵又不会死。 她被人知道的话,可是真的会社死啊! 她是很传统的女人。 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 不过,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没有这股顾虑了。 别说浴室play了,更刺激的野外温泉play也安排上了。 雫衣喜欢认真的男人。 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 认真为她工作的男人,那就更帅了! 雫衣仰靠在温泉石上。 潮热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蒸腾而起,遮蔽了她的眼睛。 看不清,感官就变得愈发敏锐,她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的气息正一下一下舔过她的身体,酸软的双腿难以自持地缠住黑死牟刺拉拉的脑袋。 他发质又硬又柴。 泛红的发尾不安分地挺翘着。 划过敏感细腻的肌肤,顿时激起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呼吸发紧,身体不可遏制的痉挛战栗。 “黑、黑死牟……” 雫衣声音喑哑甜腻。 手指无意识抓住黑死牟的头发,心跳得那样很快,仿佛下一秒要跳出胸膛。 曾经只在幻想中才会出现的事,如今竟真切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激动得头晕目眩! 黑死牟是剑士。 他的手总是很硬、很粗糙。 可他的舌头就柔软多了,仿佛水中贴着她脚踝游走的鱼儿。 轻快、酥麻、周到,每一下都搔到她痒处,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层细密颗粒。 温泉很烫。 浓郁的水汽侵占了氧气的空间。 她渐渐有些呼吸不过来,不得不像是渴水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在。” 回应的时候,黑死牟稍稍后撤。 薄唇与滑腻的肌肤分开,发出“啵”的一声。 清亮的水液沾满双唇,泛着湿淋淋的水光,他浑不在意地舔去。 “唔,就是、就是……” 雫衣努力稳住气息,黑死牟的舌头离开了,可他的气息没有离开,还在一下下拂过她敏感肌肤,她抖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忽然愿意了?” 她想要稍稍后撤远离。 背后却是结实的大石头,试图挪动身体的后果,是让并拢的双腿分得更开。 雫衣:“!!”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雫衣两眼一黑。 她慌忙并拢,却被黑死牟的大手稳稳按住,被迫直面他的脸,不由害羞地蜷起脚尖。 “是、是因为你有点爱上我了吗?” 雫衣磕磕绊绊,试图转移话题,“黑死牟,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这个瞬间,我在你心里,比你的武士尊严,要稍稍重要一点?” “没有可比性。” “??”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死牟。 她知道自己信口开河了,可他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好歹正在做如此亲密的事呢。 雫衣咬着唇瓣,有些委屈地想,就算不认同,也不能说如此无情的话吧? 大战当前,他面对岩柱能笑着夸夸,面对无一郎笑着夸夸,面对风柱,还是笑着夸夸,被他们骂了,也顶多回一个“嚯”,怎么偏偏对她如此残酷无情?! 她就从来不这样对待自己人! 难不成…… 是因为我不仅比不过缘一无惨,还比不过岩柱(四百年难得一见的完美肉、体)、无一郎(流着他血脉的后裔)、风柱(热辣稀血小猫咪)吗?! 细小的念头自脑海一闪而过。 雫衣如遭雷劈。 被狠狠羞辱的愤怒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再也不想听他说话,揪住他头发就用力按下去。 做个哑巴吧你! 这么无情无义的舌头只要会舔就够了! 雫衣愤怒地想。 然而,她手里头发的主人,是地位从未动摇的上弦之一,而不是人鬼可欺继国家主。 只要他不低头,她甚至都不能贴脸,强迫他使用他的舌头取悦她。 意识到这点,雫衣气得浑身发抖 望着正仰头看向自己的赫金色六眼,想骂他,眼里却霎时蓄满委屈的泪花。 “你这鬼怎么这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死牟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无奈捏了捏她的软肉,立刻被她更恼火扯了头发,也不介意,“夫妻情趣罢了,无论你我如何享乐,都上升不到践踏尊严这种高度。”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片刻后,她一点点红了眼眶,更委屈了:“……所以,我就是没有你的尊严重要!” 黑死牟:“……” 黑死牟:“我跟琴叶,孰轻孰重?” “你们当然一样重要!” 雫衣早就想好了对策,毫不留情npd他,“中秋节我都是跟你过没跟琴叶过,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我是一样的爱你们!” 黑死牟凝视着雫衣。 望着她气红温的小脸,好像真受了多大委屈的似的,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你也重要,你们一样重要。” “呜呜呜,你怎么这样?” 雫衣啜泣,“你对我真的好敷衍!都这种时候了,你甚至都不愿意用自己的话来哄,呀啊——” 第138章 大吃特吃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黑死牟已经低下头。 红珠殷殷,柔软的舌头自下而上舔过,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霎时袭遍全身,如果不是她捂得足够用力,恐怕早已失态地叫出来! 时节早已入冬。 枫叶褪去青涩,染上鲜红的颜色。 随风坠入溪流时,漾起圈圈涟漪,清亮的水液沿着叶脉,一点点爬上叶面,不多时,潺潺涌动的溪流就将那片枫叶淹没吞噬,与之前无数坠落的红枫,一层层铺满水底。 黑死牟松开那处被吮得通红的肌肤。 重新接触空气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寒冷,颤巍巍的花朵委屈吐露。 ……有点可怜。 如是想着,黑死牟再次俯下身。 在雫衣乱得不像话的喘息声中,含住,爱怜地抚弄。 雫衣眼中含泪,双颊鲜艳欲滴。 激烈的情绪堆积发酵,身体深处蔓延而出的酥麻驱使她颤巍巍垂下头,隔着朦胧颤动的视野,湿漉漉的眼睛落在黑死牟身上。 水光太盛,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敏锐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动作。 微凉笔挺的鼻尖一下下蹭着她,灼热的吐息落在她敏感的唇上,灵巧的舌头更是探入非人的深度,翻江倒海。 在视觉和感觉的双重冲击,浅薄的承受能力很快抵达极限,贝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唇里,垂在他背上的脚尖无法自控地绷直、绞紧。 有风吹过。 潮热的空气开始流动。 更多混杂着硫磺味的水汽弥漫而来。 细微的火星子飘满荒原。 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雫衣手脚发软。 前所未有的快乐让她沉醉其中。 忽的,不知道他舔到了哪里,她顿时惊恐瞪大眼。 而他似乎感觉到了,故意转动舌头,每一次粗粝的舌面贴着划过,都会激起令人目眩神迷的酥麻。 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她心神失守,身体都软了下去。 “呜……”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破碎的泣音,“不要,黑死牟……唔,你停一下,哈啊,等一下,呜……” 黑死牟置若罔闻。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湿濡的长睫黏在泛红的眼睑上,完全失去阻挡的作用,生理性泪水大颗大颗涌出,顺着湿濡的面庞没入潮热的鬓发。 手指勉强挤出一丝力气,试图把腿心的脑袋推开,却被黑死牟更深地含住、吮吸。 可怖的电流一次次累计,身体战栗地不像话。 最后,化成燎原的大火,摧枯拉朽地燃尽一切! …… …… 雫衣很快乐。 被放开的时候,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还没有退潮,双脚软成面条,被黑死牟及时扶住,才不至于一头栽温泉里。 “小心。”黑死牟说。 雫衣哆哆嗦嗦应着。 靠在黑死牟宽厚的胸膛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积蓄了一点力气。 这次,她没有独享其乐。 拒绝了黑死牟的搀扶,转而把他推到石头上。 望着那愈发狰狞可怖,甚至活物般挺翘跳动一坨,她忍不住打了寒颤,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跪在他脚边。 第180章 “不用。” 一只大手扯住她胳膊,止住她下跪的动作。 雫衣仰起头。 惊诧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也在看着她。 迎着她困惑不解的眼睛,又重复说了一遍:“你不用做这种事。” “为什么?”雫衣茫然,“你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 她想,无惨都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 养胃的男人怕暴露自己不行的本质,或许会装作不喜欢,可他又不是不行……难不成,是怕她会嫌弃很丑吗?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低下头。 视线落会她从未认真端详过的地方上。 ——的确很丑。 黑死牟有多英俊。 小黑死牟就有多丑陋。 不过,她并不讨厌。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她吃得有多好。 纵然小黑死牟很丑陋,但黑死牟的技巧、耐力和力量,很好弥补了这一缺点,她完全可以做到爱屋及乌。 如果是担心太过丑陋,会让她生理性厌恶,那完全没必要。 看在他曼妙身材的份上,就算他技术很差、耐力不行、腰腹也不够有力量,她也不会嫌弃。 ……唔,总不至于他天生接受不了这种刺激,一被亲就会跟无惨一样没用的pe吧? 雫衣忍不住揣测起来。 就算不行也没关系呀。 她偷偷地想,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一点也不淫、乱。 好看的男人用不上,放在眼前也足够赏心悦目嘛~ 再说了,手指和舌头又不是不能用…… “你不喜欢。” 沉稳的声音再度从上方传来,打断雫衣淫、乱的思绪。 雫衣愣住:“……什么?” “你不喜欢。” 黑死牟把雫衣拉起来,“你不用强迫自己做你不喜欢的事。”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许久之后,她不确定地问出声:“……那、那你喜欢?” 先前的一切口都是心非么? 她恍恍惚惚地想,可也不像啊。 之前说让他舔舔自己,他直接就露出了吓人的表情,也不给她适应的机会,就上手了。 即便后面配合了她的进度,没让她流血,可依旧让她有点痛。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显不够体贴。 竟然坐着抱她,他不知道他那么高、那么壮吗? 一上来就跟她玩那种高难度,都已经不是胃痛想吐了,完全是被顶得有什么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很明显,他是不喜欢这种玩法的。 “你喜欢。” 平静的声音唤回雫衣的思绪。 恍惚的目光重新在黑死牟脸上聚焦。 “……啊?” “你喜欢。” 黑死牟又说了一遍。 **** **** 雫衣很少回鬼杀队。 整日都跟着黑死牟鬼混。 尤其是天气变冷,不得不穿上厚实的棉衣之后,草木枯萎凋零,寻找蓝色彼岸花已是不可能,黑死牟闲了下来,她也就更热衷跟他胡闹了。 各种play玩得尽兴又开心。 唯一有点不喜欢的,就是他从后边压在她身上。 被发带束起的长发被解开,如瀑散下。 身上肌肤因为高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发丝黏在上面,被大手拨开,露出白皙的后颈,温热的气息随之覆下,激起阵阵酥麻。 雫衣想抱住黑死牟。 可身前却只有柔软的床榻。 她想要转动身体,手脚却被轻易压制,动弹不得,他有点沉,细腻的肌肤根本承担不了他的体重,在日复一日的压制中,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雫衣很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却很喜欢。 每次她抗拒,他都会安慰地亲吻她后颈。 长而有力的大手继而从下方伸来,捉住她的手,强行跟她十指相扣,按在她脑袋两侧。 他手上沾满湿淋淋的汗水,顺着他们交握的动作,蹭开温热滑腻的一片,把他们彼此相贴的指骨都弄得湿淋淋的。 “没事的。” 黑死牟这样说着。 抵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高大魁梧的身体压下来,长驱直入。 “呜……” 雫衣弓起背。 吃痛般攥紧黑死牟手指。 这个姿势太深太重,她有点难以呼吸,不由张开嘴,露出其中红润的小舌。 黑死牟并不粗暴。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依然顺着雫衣的喜好,调整自己的节奏,很快就让她全身都笼上一层微醺的绯色。 “你、你为什么喜欢这样?” 雫衣苦着脸,努力放松身体,“我坐在你身上也是一样的吧?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姿势?你不觉得这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气质吗?” “哪里不符合?”黑死牟配合地问。 “唔。” 雫衣喘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是武士啊,又不是野兽,你不觉得这样太狂野了么?” ……狂野? 黑死牟并不这样认为。 他很喜欢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很可爱。 “夫妻情趣而已。” 黑死牟浑不在意,松开攥握的手。 在她双臂撑着床榻支起身之际,掌心自下而上托住她下巴,吻上去,“是你一直对武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觉得不适合。雫衣,武士也是人,并不是什么高洁的存在……” “唔……” 雫衣被迫扭向黑死牟。 这个姿势并不适合亲吻,抻得她脖子有点疼,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可是亲吻着她嘴唇的舌头,落在他侧脸的粗重喘息,以及黏腻深重的水声,很快就让她心摇神驰起来。 糊糊迷迷中,雫衣颤巍巍掀开眼帘。 黑死牟就在她面前。 他闭着眼,专注又爱怜地亲吻她。 凝睇着那张染上情、欲,却依旧沉稳持重的脸,她仿佛被蛊惑了,情不自禁伸出舌头,回应他的亲吻。 于是,原本就可怖的小黑死牟,肉眼可见地又膨大一圈。 雫衣死死抓皱身下床单。 过分的饱胀撑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原本闭合的赫金色六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一瞬不瞬盯着她。 雫衣感到了一丝恐惧。 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越来越深重的力气更是让她抖若筛糠,小腹发酸。 “我、我不是对武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有点害怕这种眼神的。 “而是因为你是武士。” 明明已经战栗得说不出话了。 “是你将武士拔高到不属于它高度……黑死牟,你人中翘楚,人品、心性、能力,都是顶级,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不知怎得,她就是很想说。 “你、你是高洁的月亮,是这世上最高洁的存在,错的从来不是你,呜……我、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是黑死牟,我爱你,无数人都爱你……” 第139章 再吃一点 ◎新时代新月柱◎ 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呢? 雫衣总是在想,明明心里有那么多不甘,却没有展露过分毫,而是一味调整自己,从不放弃。 比较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尤其是落后于人,永远也比不上催生出的怨恨,更会让人变得无比可怕。 他真的太好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 在这世上,只要他存在一天,旁人就看不到我,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如果他彻底消失就好了…… 所以,请你不得好死吧! 雫衣见过太多太多这种人。 恨人有,笑人无。 硫酸一样的情绪不仅伤害别人,也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理直气壮用,“这只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情绪”来推卸责任,好像只要大家都会怨恨,那么他们对人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到头来,他们依旧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人。 何等无耻! 何等虚伪! 何等下作! 雫衣最烦这种人了。 可黑死牟却不是这样。 他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却依然会觉得心有不甘的自己无比丑陋。 由此,他贬低了自己的一切行为,好像他从小就是天生坏种,那些爱怜和关心统统都不存在。 他在用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全然忘了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高洁无瑕的圣人。 雫衣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可黑死牟已经俯下身,重新吻上来。 “我知道。” 气息交缠间,他温柔地吮去雫衣眼里冒出来的泪水,“我听到了,雫衣,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别哭……” …… …… 第181章 雫衣身体软了下去。 无数烟花在眼前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力地伏在柔软的枕头里,长睫反复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颤巍巍敛着。 汗水洇湿丝绸般的长发,一缕一缕地黏着侧脸,随着她深深浅浅喘息,凌乱的发尾被吹得左右摇晃。 黑死牟紧随其后。 宽厚的大手揉按着她仍在痉挛抽搐的小腹。 一下一下啄吻着她泛红的肩头,垂落的鬓发羽毛般划过,激起阵阵战栗,露在外面的肌肤肉眼可见地起满细细密密的颗粒,绷紧的肌肉无意识绞紧。 几乎是瞬间,她就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黑死牟感受到了。 更加耐心地安抚她。 并不是单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 雫衣被周到的侍奉着。 恍恍惚惚中,她觉得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 轻飘飘的。 蛛丝一样微弱,并不强烈,也不明确。 或许只是身体交缠太过快乐而产生的错觉,又或许是她昏了头而产生的幻想。 可在这一刻,在被他抱着,被他爱怜亲吻着的瞬间,它的确好像出现了。 ——爱上黑死牟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雫衣感觉到内心的动摇。 很想很想抱住他,很想很想继续向他倾诉爱与真心,很想很想再跟他聊聊原生家庭的痛,聊聊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去,以及那些充满悲伤和绝望的眼泪,互相舔舐彼此所有的委屈和怨恨…… 可是,她做不到。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抬一下手指都感觉很累,就更别说转过身抱他了。 ……太、太好了。 雫衣松了口气。 **** **** 黑死牟偶尔还会进行探查的任务。 只不过,他的确像他说的那样不擅长。 雫衣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见到什么可怕的场面,败坏她鬼混的好心情。 但黑死牟从秋后找到冬日飘雪,都没有找到关于鬼杀队一丝一毫的踪迹,甚至,连鬼杀队队员都没有遇见一个。 雫衣看在眼里,怜在心里。 如果她是好色的纣王,那她必然会用鬼杀队讨他欢心,但她是传统的女人,只好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面临两难抉择的困境。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太喜欢大半夜出去逛。 晚上没有阳光,还常有风,偶尔还会飘着雪花,真的太冷了。 即便骑在马上,被黑死牟从后面抱着,下方还有马儿的体温温暖她,她也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雫衣皱起眉头。 绞尽脑汁思考两全的法子。 忽的,脑海灵光乍现! 她顿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黑死牟黑死牟,你变小吧!” 雫衣兴奋极了,抓着黑死牟的手摇来晃去,“嗯,就变成两三岁小孩子那么大!” “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你放背篓里!到时候,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过去,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白天赶路了!方便、省事、还不用受冻!” 雫衣越说越亢奋了。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小黑死牟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叫幼月才是!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望着他沉静的脸庞,心中立刻就又有了一点压抑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望着她闪闪发亮,所思所想不加掩饰的眼睛,忍了忍,没忍住,给她一个脑瓜崩。 “呀!” 雫衣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她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子弹贯穿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刚准备泪盈盈谴责他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去好远! 雫衣大惊失色! 不是,他这个鬼怎么这样? 打了人都不道歉就走,人家无惨都会乖乖地说“对不起”的! “哎哎哎,你等等我呀!” 雫衣一边腹诽,一边追上去,看在幼月的份上,姑且原谅了他,“你生气了?为什么?是觉得我在骗你,准备取得你的信任后,把你丢太阳下晒死吗?” “这怎么可能?!” 她恨不得赌咒发誓,“我这么爱你,任何伤害你的事我都不会干!” 黑死牟不说话。 雫衣:“……你有在听吗?” 黑死牟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真的不会那样对你!” 雫衣抱住黑死牟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哄,“你对我这么好,就算我是纯纯的白眼狼,也不舍得对你做这种事啊~” “再说了,我们一起过得这么开心,你不仅保护我,还帮我抵挡来自无惨的清算,我爱你都来不及呢……黑死牟黑死牟,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黑死牟置若罔闻。 雫衣泄了气。 “好吧。” 雫衣退了一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我也不勉强。就是,我有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想问你……你能别不理我。稍微回答我一下吗?” “什么?”这次黑死牟理人了。 “你出生在四百多年前的武士家庭吧?” “嗯。” “那你怎么不剔月代头啊?” 雫衣仰望着黑死牟茂密的发顶,完全看不出月代头的影子,“月代头不是你们武士的标配吗?可你好像一直都是高马尾,头发这样贴着后颈垂下来,你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戴头盔啊?不是很容易戴不紧么?” 她小嘴叭叭的,“系不紧的话,在战斗中很容易被打掉吧?感觉好危险哦……” 黑死牟很无语。 她还真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可见在离开他之后,就只有苦练,没有勤学。 以至于都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一旦主君被人近身,不用被打掉头盔,就已经意味着他失败了。 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还是说,你也觉得月代头很丑?” 雫衣还在絮絮叨叨,“其实,我也觉得月代头很丑,完全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丑的发型存在,还不如全剔掉呢,简直跟鼠尾辫一样,丑得人眼前一黑又一黑,是彻底的邪教、异端,存在之初,就应该被统统绞杀!” “不过不过——” 她忽然变了腔调,一脸的语重心长,“就算你觉得丑,那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当儿戏啊!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能大意么?那你怎么还这么大意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头盔里会有放发髻的地方,不会系不紧。”黑死牟说。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果然是因为爱美么?” 黑死牟:“……”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并不是所有武家都剔月代头。” 黑死牟率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继国一脉的先辈出身公家,所以,即便后来成了武家大名,也依然是总发。” “哦~~”雫衣悟了。 黑死牟看过来。 雫衣眼睛闪闪发亮。 她好似发现什么,更紧地抱着黑死牟胳膊:“……怪不得你跟无惨相处得这么好,原来你们都是公家出身呀!” “并非如此,我已经算不得公家人。” 黑死牟说,“只是家族里还保留着公家的一些传统,无惨大人才是真正的大贵族。” “哦~~~~” 雫衣又悟了。 她激动地用手肘直捣黑死牟侧腰,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兴冲冲地说,“你说,无惨从小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他是真正的大贵族啊?” 黑死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捂着嘴窃笑。 “我记得天皇家很乱啊,各种近亲通婚。而近亲通婚的人,由于基因相似度太高,非常容易生出奇形怪状的孩子,短命、身体残缺、智力有限、精神不正常,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无惨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他其他各方面,真的都很符合近亲结婚的特征,哪儿哪儿都不太正常~” 黑死牟:“……” 黑死牟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犯上的话都敢乱说,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第140章 吃个不停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说完无惨的坏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又落到黑死牟身上。 “黑死牟,你这一支是什么时候分出来的?” 她眼里的好奇不加掩饰,把他从头打量到尾,从尾打量到头,“你就很正常,哦,不对,缘一好像有点不正常……不对不对,也不能说他不正常,他顶多算是被虐待的有点不正常了,真正不正常的,是你父亲。” 第182章 说到这里,她表情愈发古怪。 无视黑死牟“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捏捏他手感极佳的侧腰,“……黑死牟,你们是不是刚分出来不久?不然,你父亲怎么跟脑子有病似的?霸凌完缘一、霸凌你,明明只有你们两个儿子,却还在那里玩养蛊,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 黑死牟不理人。 都已经是记不清脸的过去了,他一点也不想提。 可雫衣完全不愿意放过他。 “你真的好能忍哦。” 她满眼同情,“他都那样对你了,你竟然都不反抗,要是我的话,早一包药把他送走了。” “既然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他下地狱找个好的去吧,也省得我们相看两厌~” “哼,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抢我打断谁的手,最烦那种一点用都没有,偏还在我面前汪汪叫的废物了!他死了正好,反正我是少主,整个家族都是我的,早交到我手上早好~” 黑死牟忍不住看向雫衣。 他知道她小小年纪就有大大的志向,也知道她拥有敢想敢做的勇气,可听着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下克上的话,眼底是压抑不住地震惊。 他记得他没教过她这个啊…… 雫衣点评欲上来了。 批评完黑死牟和他的父亲,砸吧了下嘴,把矛头指向缘一。 “还有缘一,他也不行啊!” 雫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不是很厉害的吗?天生通透,刚握刀就打败了成年武士,加入鬼杀队后,更是成为呼吸法的创始人,大杀特杀,无惨在他面前都是路边一条!” “可他面对你父亲的时候,怎么也那么窝囊啊?” “自己被霸凌了,就默默受着。唯一对他好的你,因为照顾他被霸凌了,竟然也只是默默看着……不是,上天给了他那么顶级的天赋和才能,就是为了让他默默做个软蛋的吗?!” 雫衣完全想不通! 好好一个人怎么能大如到这个地步! 这跟明明有轻轻松松考上清北的实力,结果就为了得到一个人渣的爱与真心,心甘情愿舍学业,自甘堕落追随他去山里挖野菜,一胎八宝,还要说“你不懂爱,我们喝凉水都很甜”有什么区别? “唉——” 雫衣恨恨攥拳,“为了自己可能会瞻前顾后,幸福者退让,可被欺负的是对自己好的人啊!叔可忍婶不可忍!” “要是有人敢在我面前碰琴叶一根手指头,我绝对要跟他不死不休!就算今天杀不了,那我明天必杀他!硬得不行,那我就来阴的!反正,我就是要他死!” “我不需要理解他有什么苦衷,也没兴趣知道他的过去,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你们就不一样,你们都好窝囊!” “缘一窝囊,你更窝囊!” 雫衣越说越生气。 又把矛头对准黑死牟。 “世上岂有六十年之太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死他,这天下就是你的!” “你不是少主吗?不是接触过汉学吗?缘一不懂就算了,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啊?!为什么要站着挨打?!”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唔,这么一说,你们其实都挺不正常的。” 雫衣已经得出结论,心有戚戚地说,“……这就是近亲结合的危害吗?明明都不是公家人了,结果还是病得这么明显。” “啊,不过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安慰黑死牟,“虽然你们都有点不正常,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时透他们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完全没有继承你一点!刚到鬼杀队,就开开心心跟伊之助打成一片,真的超正常,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你……” “雫衣。”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嗯?”雫衣看向黑死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死牟直视着雫衣的眼睛。 “欸,我没有跟你说过么?” 雫衣眨了眨眼,迎着他探究的眼神,挂在他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我从鬼杀队存留的记录里看到的。你或许很嘴严啦,但缘一跟你不一样哦,尤其是你离开鬼杀队不带他后,他就变得很话痨,总爱跟别人唠你们之间的事,而这一切,都被初代炎柱记录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露出促狭的笑,“黑死牟,你不行呀!” “嘴上说着把知道日呼的人斩尽杀绝了,可实际上,关于日呼的记录,包括你们奇闻轶事,都还好好留在炎柱的手札上呢……哎哎哎,你想不想知道缘一是怎么评价你的?即便你变成了鬼,他依然觉得你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死牟盖住脑袋,从身上推下去。 黑死牟没兴趣。 雫衣就喜欢他没兴趣的样子。 笑着追上黑死牟,猛地扑到他背上,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生气了生气了?” 雫衣很兴奋,“那我们要不要来点生气play?你还从来没有对我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过呢,黑死牟,快来抱抱我,我想被这样的你抱!” “胡闹!” 黑死牟捉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想把人扯开,雫衣却哼哼唧唧咬住他耳朵。 湿热的小舌沿着耳廓,缓缓向下,裹住的耳垂,舌尖一下下舔、弄吮吸,似乎要钻破他皮肉,钉入其中。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耳道直冲大脑,饶是处变不惊的上弦之一,心脏都不由得漏了半拍。 “来嘛来嘛~” 雫衣含混吮弄着。 手指急切摩挲,不经意触碰到黑色米柔软的嘴唇,顿了一下,毫不犹豫拨开他的唇,抵在他闭合的牙齿上,几次撬不开,就把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在他身体剧烈一颤的同时,探入其中。 黑死牟并不是很情愿。 被他警告般咬住的时候,雫衣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把人缠得更紧了。 转动手指,用柔软的指腹亲密接触他锋利的獠牙,稍稍用点劲,令他的牙齿深深嵌入她肉里。 有点痛,但真的很爽。 尤其是一想到心爱的男人此刻就在她怀里,任她予求予取,她脑袋就兴奋成快乐的小蜜蜂,只能听到愉悦的嗡响。 黑死牟是个体面的武士。 即便是不体面的跪在女人身下,用自己的口舌取悦于人的时刻,依旧从容不迫,可此刻,他真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 雫衣一边急切地含吮着他的耳朵,一边用手指逗弄他的牙齿和舌头。 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学来的混账手段,死死缠着他,手指搅弄这他舌头,口涎来不及吞咽,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淌出去。 黑死牟不想做。 如今,正值深冬,天气本就严寒,山中更是寒冷异常。 可他越是拒绝,她就越是来了兴趣,紧紧缠着他,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了出来。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把猫儿般黏人的雫衣从背上撕下来,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静默片刻,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避风的山洞力,篝火烧得很旺。 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冬夜的的冷意。 黑死牟从下方仰起头。 看向正躺在他铺开的外衣上的雫衣。 她身体沉浸在快乐的余韵中,双眸涣散失焦,被吮得红肿的双唇微微张着,发出深深浅浅的喘息。 黑死牟擦去唇上湿润的水光。 为她整理被自己弄乱的下摆,可她的腿却不安分地勾住他的腰,无意识摩擦抵蹭。 “继、继续!” “太冷了。” “那你就让我热起来呀!” 雫衣才不管那个,意识刚刚清明一点,就急不可耐地缠上过去,“你抱抱我,黑死牟,你再抱抱我呀,来都来了,你不能半路丢下我一个人……”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立刻挤了挤眼睛,摆出泫然欲泣的姿态。 “……生病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接着试试生病play呀~” “……” “来呀来呀~” …… …… 鬼的体温很高。 尤其是激动的时候,更是烫得人头皮发麻。 雫衣短促喘息着。 她死死搂住黑死牟的脖颈,吃痛地蹙着眉。 黑死牟是个格外挺拔壮硕的男人。 一米九的身高,千锤百炼而出的完美肌肉,与生育来的天赋,让他拥有四百年难得一见的绝美肉、体。 她总是很难适应。 即便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还是吞得艰难。 每次坐在他怀里,总是要趴在他肩上缓好久,才能勉强咽下那种想吐的感觉。 “黑死牟,你强迫过别人吗?” 黑死牟顿了一下。 赫金色的六眼看向雫衣。 “我想你肯定没有过。” 第183章 雫衣避开黑死牟的眼神,手指不自然抓住他肩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到发白的身体,纤浓的长睫低垂着,“……无论是做人做鬼,你都是最顶尖的那批,你不缺女人,也不需要靠那种事获得征服感,我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是,呀!” 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接住她软绵绵倒在自己怀里的身体。 她敏感又稚嫩。 只是擦着那一点划过,她的呼吸就骤然乱了起来,胸膛深处的心脏激烈得仿佛要跳出来。 “好奇?” 黑死牟重复着雫衣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长而有力的手指顺着水波一样的阴影,伸了进去,“想知道被强迫会有什么下场吗?首先是这里,会被撕裂,裂口也许会顺着娇嫩的黏膜,一直延伸到这里,你会一直流血,而他不会停下,你的哭声和眼泪,都只会激发他的兽性……” 第141章 缘一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新时代新月柱◎ “唔……” 雫衣小脸发白。 他、他竟然把手指也伸进去了! 她惊恐瞪大眼,试图去拽黑死牟的手。 然而,上弦之一的力量完全不是她能抗衡的,瑟缩地腰身被紧紧扣住,指节一根根没入。 “不、不要……” 雫衣发出尖细的呜咽,浑身战栗。 可怕的深度和存在感充盈全身,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不能自已地啜泣 明明没有被强迫,明明都是她自愿的,却在此刻此刻,体会到了被强迫的恐惧…… 挣扎不了,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得不依附在黑死牟身上,接受他的掌控。 这具浅薄的皮囊,以及附着其上的灵魂,都好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而是随着他的意志,无助颤抖、痉挛、流泪。 “这些都只是皮外伤。”黑死牟缓慢动作着。 他总是精准碰到那一点,不过几下,让雫衣死死抱着他哭出声。 直到这时,他才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抵在她仍在痉挛的小腹上某处,一点点用力,“只要给你时间,你就能痊愈,可如果是因为粗暴的动作伤到这里,那么,你就可能因为内出血失去性命……这也是被强迫的女人最常见的死法。” “雫衣,贞洁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说,“也是你遭遇不可抗力,最不应该顾忌的东西。” 雫衣哭得一塌糊涂。 身体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恐惧的余韵里,不停颤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簌簌滚落,沿着黑死牟胸膛淌下,濡湿他们贴合的肌肤。 “不要总是回忆过去,雫衣。” 黑死牟叹了口气,捏住雫衣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颤动的眼神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拇指揉捏着她殷红的唇,“我教你读书写字,是为了让你知晓天地广阔,可以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告诉你女人的贞洁很重要,更不是为了让你去维护所谓的‘贞洁’而拼上性命。” “不要乱看书。”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都是舶来的糟粕,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这种说法,你不能一边喜欢访妻,一边要求自己贞洁——这根本就不可能共存。” 雫衣抿着唇。 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 黑死牟放缓了声音,“你已经为自己、为琴叶讨回了公道。弱小并不是你错的,被欺辱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大了,可以做得更好,就也去欺凌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 “雫衣,不要被过去拖着下坠。” “如果你无法释怀,执拗地一次次回忆,那么,被强迫的事就会一次次发生,人可以不原谅、不释怀,但不能一直反思责难自己。” 雫衣别过头。 黑死牟沉声:“雫衣,不可任性!” “我根本就没有任性!” 雫衣悲愤的眼泪瞬间喷了出来,“我只是不想被你摸!你摸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摸我的嘴?呜,你不知道手上有味儿吗?” 她用力擦着自己的嘴。 一边哭得直抽抽,一边忿忿瞪他,“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自己做错事竟然还凶我,呜呜呜,这天下男人果然都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我们还没到七年之痒呢,你就厌倦了我,对我一点也不好了!” 黑死牟:“……” 黑死牟俯下身。 用嘴唇取代手指,吻下去。 “胡说八道。” 她真的太爱撒娇了。 …… …… 冬日雪多。 到处都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平日里那些危险的沟壑和裂隙都被填平,如果不是有黑死牟在前面引路,雫衣都不敢想自己得腿折这多次。 翻过一座山,站在高高的山脊上,远远眺望。 除了干枯冷硬的黑色树干,就是白茫茫一片,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只觉得自己雪盲症都要犯了! 他们已经在山里转悠好几天了,久到她都觉得黑死牟迷路了。 嗯,反正她是早就迷路了。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山、一模一样的山林,呼啸的风一吹,雪花纷纷扬扬,把他们来时踩踏而出的脚步都掩埋了。 没有阳光,也没有星星,一天到晚都是阴沉沉的,能分清东西南北才是真是有鬼了。 马儿倒是识途。 就是它比她还娇气。 在这种风雪环境里呆久了,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栖身的木屋,里面却好像被鬼祸害过。 屋里家具摆设横七竖八到了一地,墙壁和地板上溅了不少黑色痕迹,隐约能看出是人类濒死挣扎留下的指甲抓挠痕迹。 雫衣觉得是鬼。 黑死牟说不是。 “没关系。” 雫衣拍拍黑死牟肩膀,“你不用安慰我。鬼是鬼,你是你,我不会因为看见鬼杀了人,就迁怒无辜的你——我没有那么善。” 黑死牟无语。 黑死牟:“真的不是鬼。” 雫衣:“真的没关系。” 黑死牟:“……” “算了。” 黑死牟不争了。 捡了块干净的地方,闭眼假寐,“……你开心就好。” “也不是很开心拉。” 雫衣处理好零星的肢体,依偎在黑死牟身边。 她注视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摇曳的暖光在她眼里跳动,“……难道来到人应该居住的地方,结果,这种环境,真让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抵开黑死牟垂在身侧的胳膊,把自己塞到他温暖的怀里。 屋外山雪呼啸。 外间的马儿咀嚼着粮食,发出的愉悦响鼻。 很快,这些声音就渐去渐远,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胸膛深处发出的规律心跳,白噪声一样助眠。 雫衣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有人推了推她。 她不是很想醒,蹙着眉往黑死牟怀里钻了钻,可还是躲不开。 “怎么了?” 雫衣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异常痛苦,“是有那种兴趣了吗?能等等吗?我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对主人有点不太礼貌啊……” 黑死牟:“……” “雪小了。” 黑死牟说,“未来几天还要下雪,趁现在下山,你会方便点。” 雫衣:“……” 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唰得一下脸红到脖子根。 不用黑死牟再催促,就自觉从他怀里坐起来,同手同脚跟他身后。 难得天晴了了。 皎洁的满月挂在天穹。 青白的月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微光。 一行人中,雫衣是视力最差的那个。 被黑死牟领着,才能安心走在被雪铺平的山林间。 路上,行经一处原林。 雫衣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传来清脆的铃响。 心生好奇,手搭凉棚,眯着眼朝远处看去。 风雪之中,树与树之间隐系着细细的绳子,上面坠着很多铃铛,被风一吹,叮当作响。 “这附近有人?” 雫衣瞠目结舌,“怎么会有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啊?唔,还系着铃铛,是为了防范什么袭击么?” 她眼睛迷城一条缝,说着自己的揣测,“……明知道有危险,还不搬走,孤零零住在这里,就算提前得知预警也没用吧?这荒山野岭的,喊破喉都不会有人来,不对不对,鬼来的概率都比人来的概率大!”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雫衣察觉到了。 刚想问点什么,黑死牟的身影就瞬间从她眼前消失。 第184章 雫衣:“??” 雫衣瞬间急了。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啊? 大半夜把她领出来就算了,结果都不好好拉着她的手,就这样孤零零把她丢下,不知道还以为缘一复生,又把他魂勾走了呢! ……好吧。 雫衣忽的泄了气。 缘一的确有个这么魔力来着。 可是,就算缘一复生,难道她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带她去见见缘一又怎样?难道她会没眼色地插入其中,打扰他们叙旧吗? 雫衣不甘心地腹诽着。 远处忽然传来动物发狂的嘶吼。 ……好像是熊。 想到什么,雫衣眉头狠狠皱起。 牵着有点受惊的马儿,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 风中传来浓烈的血腥气。 雫衣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等她来到现场,借着月色和雪色看清对峙的双方,懊恼地恨不得当场狠狠自己两嘴巴!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这下可好,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是“缘一复生”了! 深红色的头发和眼睛。 耳朵上带着相同的太阳花札,被风吹动的时候,簌簌作响。 他太平和了,面容消瘦,身形清癯,仿佛冬日里随处可见的一棵树,即便看清了黑死牟的模样,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做得最多的,就是抬手将那颗小刺头挡在身后。 “日之呼吸?” 男人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祥的病气,“很抱歉,我使用的不叫这个,这是我家族世代流传,用来祭祀火神大人的神乐舞。” “嚯。”黑死牟开口,“……身为缘一的继承人,已经连‘日之呼吸’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日、日之呼吸?” 怯生生的声音从男人身后冒出来,小小的脑袋探出来。 他视力更差,完全看不清背着月亮而立的高大武士的模样,本能畏惧于他周身散发的厚重气息。 只不过,在感受到空气中飘来一股充满遗憾,近乎悲伤的气味后,他立刻忘了害怕,小小的脸上露出同情表情,“武士大人是不是认错了?我们不认识您口中‘缘一’,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继承人,这是我们家传的神乐舞,是祖父传给父亲,父亲传给我的……” “我不会认错。” 黑死牟难得打断旁人的话,“虽然劣化了很多,但你父亲的呼吸方式和剑技,的确能看出日之呼吸的影子。” “缘一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 第142章 就像你一样 ◎新时代新月柱◎ 眼见黑死牟被一句话干沉默,雫衣都顾不上惶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真不愧是炭治郎啊! 她偷偷在心里给他比了个赞,憨厚纯真的小太阳天克黑死牟! “啊啊啊,我其实是想说!” 炭治郎是个敏锐的孩子,察觉到气味的变化,手忙脚乱解释,“您是不是太思念他了,才会看向相似的东西,就联想到他?我们并不认识您口中的缘一,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不信的话,等您遇到了缘一先生,可以问问他。” 说完,他还不忘好心安慰,“武士大人,暂时的分别不算什么,你们感情这么很好,迟早一天能再……” “咳咳咳!” 雫衣用力清了清嗓子,打断炭治郎不停踩戳黑死牟肺管子的话,“不聊这个了,我们在山里转了很久,有点迷路了,请问能去你们家里借宿一宿吗?山里好冷,天还这么黑,感觉我们都快被冻僵了……” 炭治郎看向父亲。 炭十郎捂着嘴,病殃殃咳了两声:“……当然可以。”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雫衣握住黑死牟搁在剑柄上的手,顺着他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感激不已地说,“我叫雫衣,他叫黑死牟,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炭十郎,灶门炭十郎。” 简单一句话,男人就有些喘,他低下头,怜爱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儿子身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我的长子,炭治郎。” 互相介绍完后,他们一起朝灶门家里走。 “雪下了这么久,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人影了,见到你们真的好开心~” 雫衣把马匹让给炭十郎,总觉得他跟快要断气了似的。 顺手又跟伊之助差不多大的炭治郎掐腋下抱起来,在他失态的惊呼声中,把他安置在马背上,叮嘱,“坐好哦,不要掉下来。” “好、好的!”炭治郎红着脸,乖乖做好。 灶门家并不大。 是寻常人家很常见的木造屋。 他们一家八口人,住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块地儿,用隔扇隔出来,留给雫衣和黑死牟居住。 “不必一直抓着我的手。”黑暗中,黑死牟开口。 “那你抓着我。” 雫衣牵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让他抱着自己的同时,还霸道地把腿翘他身上,缠住他不放,“我想你抱着我,不要再像刚刚那样,丢下我一个人乱跑了,万一真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黑死牟没有拒绝。 在雫衣撒着娇,仰头亲过来的时候,配合地低下头,同她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正如黑死牟说的那样,天蒙蒙亮的时候,雪又下来起来。 炭治郎的妈妈是个勤快的女人。 在雫衣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就已经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做好了早餐。 吃完饭,炭治郎要下山请人来处理熊的尸体。 这本不该是他的责任,但炭十郎身体越来越差,让他在这种天气出远门,说不定能死半路上,而他是家里的长男,理应承担起一切——炭治郎是这样认为的。 雫衣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吧。” “欸?!” 炭治郎震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雫衣姐姐是客人,不用你,哇啊!”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揽住腰,夹在腋下勾起来。 “别客气嘛。” 雫衣说,“雪这么大,你又这么小,万一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的,那多倒楣啊!还是让我骑马带你吧,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早去早回。” 雫衣已经打定主意。 跟留在家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炭治郎一溜烟跑了。 黑死牟没有阻止。 拟态而出的人类眼睛,静静注视着雫衣逐渐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已经活不久了。” “我知道。” 炭十郎站在黑死牟身后。 他脸色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顺着廊檐涌来的风一吹,又压抑不住地咳嗽起来,“刚从父亲那里学会火之神神乐的时候,我也曾年富力强,身体健康得没有任何疾病,可后来不知怎得,这具身体就渐渐衰败了下去,医生也没能找出病因……” “因为你开了斑纹。” 黑死牟回答,“日之呼吸是起始呼吸法,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呼吸法,在你试图驾驭的它的某个瞬间,感官被磨练到极致,由此开启斑纹。虽然只在你身上留下了很浅的印记,但你的确继承了缘一的一切。” “剑技,斑纹、通透世界,缘一有的你都有,你……很有天赋。” “原来如此” 炭十郎恍然大悟,他笑着说,“那我能冒昧拜托您一件事吗?” “何事?”黑死牟问。 “继承火之神神乐的,只有炭治郎。” 炭十郎说,“如果我们非死不可的话,您就饶了其他人一命吧。” “他们没有学过,也不知道火之神神乐和日之呼吸的关系,让他们活下去,并不会妨碍到您什么。” …… …… 到了山下,炭治郎去联系能处理的熟人。 雫衣招来了一直跟随她的鎹鸦,王八似的绿豆眼盯着她瞅,好像在问她瞅啥,一直压抑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烧起来! 鬼杀队整天都干什么吃的?! 雫衣额上青筋乱跳,找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找到炭治郎! 她不是已经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吗?姓名、长相特征、职业,只是让他们找个地址,真的就这么难吗?! 这下可好,被黑死牟找到了! 一想起这个惨痛的事实,雫衣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没有日之呼吸,鬼杀队还打个屁啊! 就算九柱能越过炭治郎,开启斑纹三件套,可没有日之呼吸保底,万一中途出岔子怎么办? 大决战容错率那么低,少了谁都有可能败北! 他们死也就死了,可她跟琴叶的未来怎么办? 雫衣越想越绝望。 跳反他们的心都有了。 可衡量再三,她还是安耐住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掏出纸笔,把炭治郎在这里的消息传递给鬼杀队。 至于他们得知消息后要怎么办,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第185章 ……我会努力带黑死牟离开这里。 望着振翅远去的鎹鸦,雫衣暗暗想,可如果他就是要把日之呼吸抹除,那我也没招,我总不能为了不可能的事愚蠢地浪费生命。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 是你们不中用,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别妄想我会跟你们同舟共济,一旦船沉了,我会毫不犹豫带着琴叶跳出去! 灶门家的人缘不错。 不知道炭治郎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都很乐意帮他们一把。 原本,领他们去找巨熊尸体的事,不需要雫衣在加入的,但雫衣实在不想看到家里鲜血淋漓的惨状,非要跟他们一块儿。 跟着他们忙活了一天,直到雪都小了点,才带着炭治郎回家。 出乎雫衣意料的是,灶门家无事发生。 炊烟袅袅升起,小孩子在门口追逐打闹,葵枝正在熬药,看见他们回来,妈妈特有的柔软眼睛露出温暖的情意,笑着招呼他们进来。 “很冷吧?” 她说,“快进来,房间里烧着炭……祢豆子,去给哥哥姐姐倒杯热茶,饭还要等一会才做好。” “好哦,妈妈!” 雫衣很惭愧。 这么好的灶门家人,她却一个都救不了。 一方面是她不愿意跟黑死牟闹僵,她容易死,另一方面则是,就算她可以带着炭治郎逃跑,炭治郎也不一定愿意苟且偷生。 与其让他们活得惶恐,还不如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掉。 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呢,而且黑死牟也不是爱好虐杀的人,绝对能在他们感到痛苦之前,就送他们重开。 雫衣是这样想着的。 可当目光触及灶门家人,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他们都很年轻。 即便是灶门父母,也并不比她大多少。 至于其他孩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小,最大的炭治郎,也不过是伊之助的年纪。 ……就这样死掉的话,真的很可怜。 雫衣心里装着事。 以至于黑死牟带她离开的时候,她都愣住了。 “欸??”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了看雪茫茫的前方,又扭头瞅了瞅后方渐渐被飘雪掩盖了身形的八人,舌头都震惊到打结,“不是,你,那个,他们……啊,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黑死牟反问。 雫衣:“……不把他们都杀了么?” “为什么要杀?” “无惨不是有命令吗?” 雫衣比比划划,“要杀光所有知道日之呼吸的知情人之类,你们之前就是这么干,我曾经在那些记录里看到过,鬼杀队因此损失惨重。” “哦哦哦,对了!” 她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他们也被你们杀怕了,有队规明确禁止将‘炎之呼吸’叫做‘火之呼吸’,就是怕被你们误会是‘日之呼吸’,从而盯上……” “他开了斑纹。”黑死牟说,“他已经活不久了。” 雫衣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恍然:“……也是呢。开斑纹的人活不过25岁,你之前就告诉过我,让我把握住那个度来着。” “但炭治郎还能活很久吧?” 雫衣忍不住说,“你不把他杀了吗?” 黑死牟低头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他。 纷飞的雪花落在她纤浓的睫毛上,似乎是有点痒,轻颤着被抖落,很快就被她的体温融化,洇湿眼睑上一小块肌肤。 “姑且留他一命。” 黑死牟似乎是笑了一下,拂去那一抹水痕,“我期待他能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到时候,我自然会见到他。” “啊?”雫衣大惊失色,“你不会也给他留了一颗眼睛吧?”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她一脸的忐忑不安,几乎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胡说八道。” 黑死牟捏住雫衣的脑袋,让她看向前方。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雫衣不服气,“不给他留个眼珠,你怎么能找到他?炭十郎可是有通透的啊!虽然他没说,但他肯定知道你是鬼了,你现在不把他们杀了,也不给他留个眼睛做监视的话,他们肯定会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黑死牟笃定,“他会来见我。” 雫衣:“??” “就像你一样。” “……” 第143章 我已经有你了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乖乖闭上嘴巴。 不敢再跟黑死牟嘴犟。 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如果他死在见到我的路上,那就证明,他只是个不过如此的男人罢了。” 黑死牟语气平静,“根本不值得我另眼相看。” ……那可未必。 雫衣默默顶嘴。 人家炭治郎可是主角哎! 做剑士,是当代小缘一,三件套拥有者; 变成鬼,是最强鬼王,克服阳光只需要三秒! 别看他现在比伊之助还好拿捏,可等他彻底掌握了日之呼吸,就算是你,说不定都会成为路边一条…… “如果他来到我面前……” 正想着,头顶上方传来隐约的笑声,“那我期待,已经连日呼之名都已经失传的剑技,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眉头一皱,努力向后仰头。 再三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了,他就是在笑,脸上笑容到现在还没有消失,顿时心里酸酸的。 他真的很会让人伤心!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片刻露出过这么开心的笑容, 而如今,只是想起炭治郎可能继承日之呼吸,就高兴地如此露骨!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缘一真的来了,那他是不是还会再看自己一眼! ……肯定早就被他抛弃了吧! 雫衣越想越心酸。 比不过缘一无惨就算了,凭什么连炭治郎都比不过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会戳人心窝子的男人!在他心里,自己究竟排第几?! 人家童磨都不这样对她! 虽然一开始爱把她当猗窝座整了一点,但至少他嘴甜呀! 雫衣一百个不甘心。 当场恶狠狠咬向他嘴唇,发誓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来及用力,就被他掐住下巴,径直吻上来。 “唔!” 他很激动,也很用力。 轻松撬开她的牙齿,探了进来。 雫衣更生气了。 气急败坏咬向他舌头。 这糟心的封建余孽干什么呢? 没看到她都生气了吗?都不哄哄就亲,她允许了吗? 黑死牟却好像更激动了。 锢着她的臂膀和手指愈发用力,她难以呼吸。 而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任何抽出的迹象,厚实滑腻的舌头强行裹住她拒绝的舌尖,辗转吮吸。 直到把人吻得气喘吁吁,眼中冒泪,才缓缓松开。 紧密黏合的唇分来,扯出细长的银丝。 随着黑死牟直起身,银丝断裂,黏在雫衣被碾磨得红肿湿润的唇上,旋即被温暖的指腹抹去。 “缘一有灶门父子,我也已经有你了。” 黑死牟抱住雫衣,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上,“雫衣,你很好,你是我的继子,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他说,“你很重要,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 雫衣心神剧烈一颤。 那一瞬间,她好像想了很多,无数念头在脑海浮浮沉沉。 可最后,她只是静静依偎在黑死牟宽阔的怀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老师,你有万钧握力吗?” “有。”黑死牟回答。 “那你使用剑技的时候,会使用万钧握力吗?”雫衣继续问。 “不会。” 黑死牟看了雫衣一眼,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挡去风雪,“握刀的时候不能使用蛮力,过于用力,会导致手腕关节僵硬,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在生死一线战斗中,这种粗笨握法,极有可能会导致落败……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可能?” “嗯。” 雫衣说,“你知道的,我跟炼狱家的关系比较好。他的家族手札里,曾经记录了一件事,某一任炎柱曾推测,作为杀鬼利器的赫刀,或许并不是日之呼吸的专属。” “因为缘一即便不使用呼吸法,只是单纯握住,都能让刀子变红……他就想,或许这不是什么天赐才能,而只是缘一纯劲大?” “只不过,他、包括他的后代们都没有这个握力,所以,这个揣测一直都没得到验证。”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老师,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抛弃你教我的正确握法,单纯使用蛮力?” 第186章 **** **** 之后,黑死牟沉默了很久。 雫衣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 无论做继子,还是做情人,都应该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他缓和、消化情绪。 可素来沉稳厚重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失神的姿态。 低着头,赫金色的六眼深深敛着,抿紧的薄唇恰如林黛玉眉眼间萦结的那一缕轻愁,无端惹人爱怜。 雫衣忍不住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拂去上面的透明的冰壳,找好角度,簪在黑死牟发里。 黑死牟看向雫衣。 “黑死牟,你很好。” 雫衣端坐着黑死牟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望着他非人的六眼,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面上,鼻尖蹭着鼻尖,“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强大、努力、虚心、奋进,是我见过最坚定的男人。” 四目遽然相对的瞬间,她笑了。 柔软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俊美面庞。 “黑死牟,这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 “即便是自诩完美生物的无惨,也有畏惧阳光的弱点。” “你心中完全无缺的那人,如果他真的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缺,在方方面面都赢了你,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的心情,任由你焦虑迷茫?” “你都能察觉我的情绪,他那么完美,为什么会对你的情绪置之不理?” “如果是觉得你内心阴暗,不愿多看一眼,那这种自命清高的漠视,真是是完美之人该有情绪吗?” “你有没有想过……” 她深深望入黑死牟眼底,“……或许,是你太高看他了呢?” 黑死牟眸光动了动。 最后,他抿着唇,不赞同地说:“并非如此,缘一……是完美无瑕之人……” 雫衣撇撇嘴。 她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让犟种回头。 她要真有这个本事,也就不用费心劳神的吃学习的苦,早就三言两语让贱人们统统上吊自杀了。 “哦,你觉得他完美,那你喜欢他好了,反正我不喜欢。” 雫衣双手更加用力,捧起黑死牟一提起缘一就爱垂下的脑袋,直视他的眼睛,“连自己胞兄的情绪都能视若无睹,或者说是毫无察觉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看得见我这种底层人的悲喜?” “我还是更喜欢你。” “你看见了我,还愿意向我伸手……不,哪怕最开始,你不要我,甚至杀了我,我也依然爱你。” 她声音坚决又笃定,“你就是你,无论你存不存在,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另一个再不可及的世界,我都爱你。”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唯独你的精神和意志亘古不灭,我因此为你着迷,在更遥远的远方,还有万万人为你倾倒……黑死牟,我爱你,无数人都爱你……” 说完,她径直吻上去。 黑死牟没有拒绝。 长臂一钩,雫衣就坐到他腿上。 柔韧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比梅花还馥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他只迟疑了一瞬,就瞬间反客为主,俯身吻下去。 黑死牟身体又高又沉。 被他压住亲吻的,雫衣有些撑不住。 直到宽大的掌心稳稳托着她因为用力,紧绷到颤抖的脊背,她才得了空,灵巧的手指伸下去,飞快扯开黑死牟腰上的纽结。 总是一板一眼系得规规矩矩的袴着被解下。 深紫色蛇纹外衣再也无法庇护肌肉紧实胸膛,随着衣襟被扯开,贪婪的手指彻底贴了上去。 他体脂率很低。 除了一层薄薄的皮,下方就是活物般跳动的饱满肌肉。 这就使得夹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的血管愈发明显,柔软的指腹紧贴血管,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血液随着心跳汩汩涌动。 只不过,不等她用指甲掐住上头的青筋,更加仔细感受他血液流动的感觉,长而有力的手指就径直攥了上来。 雫衣吃痛蹙眉。 她知道这不怪黑死牟。 现在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机,奈何这个样子的黑死牟实在太美味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想抱他。 也想被他抱。 即便被粗粝的指腹摸痛了,她也不想停止。 顶多只是含住他耳垂,报复性用牙齿咬了一下。 而他一如既往地敏感。 身体不自然的绷紧,手指也僵住了。 “黑死牟,你轻点呀。” 雫衣再接再厉,一边向上挺直脊背,调整姿势,给自己换个更舒服的角度,一边含吮着他的耳垂,灵巧的舌尖拨弄着,好像是想用他耳垂打个结,“唔,你指甲能收敛点么?感觉它有点长,弄得我,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猝不及防,被压在榻上。 黑死牟跪在雫衣身体两侧。 宽大的和服散开,露出劲瘦紧实的腰腹。 上面肌肉块垒分明,完美贴合骨头,竟衬得他的腰都纤细起来。 “黑、黑死牟……” 雫衣痴痴看着这一幕。 手指情不自禁抚上去,梦呓般呼唤他的名字。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抽出护着她身后和颈子上的胳膊,攫获她乱摸的双手,按在头顶上方。 那只被下摆遮住,几乎被缠得动不了的手指,则在她的惊喘声中,安抚般抚上那片因为受到惊吓而绷紧的肌肤…… 第144章 好、好喜欢……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呼吸渐渐发紧。 被赫金色六眼凝睇着,心如擂鼓,绯色不可遏制爬满面颊。 “怎、怎么这么看着我?” 雫衣艰难吞咽了口口水。 身体随着黑死牟的动作情不自禁颤抖,每次一次开口都忍不住想要呜咽。 她扭动双臂,试图从禁锢中脱离,攀住他脖颈,用亲吻缓解此刻的羞窘,可他的手却仿佛钢浇铁铸,完全摆脱不了。 “黑死牟,你亲亲我。” 她抖得更厉害了,努力维持声音平静,“要不然,你就不要这样抓着了我,我都抱不到你,很不舒服,我不喜欢这样……” 黑死牟置若罔闻。 手上力气没有丝毫松懈,既不松开,也不回答。 就这样一瞬不瞬盯着她害羞的小脸,手指没入水波一样的阴影里,翻江倒海搅动着。 雫衣越是闪躲。 那种被弄乱的感觉就越清晰。 她很不喜欢只有自己动容的时刻。 这会让她有种说不出来难受的感觉。 可望着黑死牟专注的表情,好像在很认真做一件重要的事,心头的那一丝不快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瞬间烟消云散。 【好可爱……】 雫衣有被勾引到。 一改先前扭捏抗拒的姿态,迎着黑死牟仿佛要把她吸进去的眼神,颤巍巍抽出腿,屈起来,用膝盖贴着他,一下一下蹭着鼓鼓囊囊的小黑死牟。 小黑死牟就诚实多了。 大概是年纪尚幼的缘故,还没有染上黑死牟过分沉着的坏习惯。 几乎是被她触碰到的瞬间,就激动地哭出来,滑腻的液体在她肌肤上蹭开,失去主人体温的浸泡,很快就变得冰冰凉凉的。 ……有点冷。 雫衣打了个哆嗦。 毫不犹豫把东西蹭到黑死牟结实的大腿上,一点点推开。 黑死牟眸光深不见底。 雫衣冲他笑。 祸害完娇嫩脆弱的小黑死牟,脚趾头意犹未尽蹭向他线条分明的腹外侧肌,不安分地上移摩挲。 她手是不能动了,但她腿还能动呀~ 雫衣得意洋洋。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片刻后,他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在她骤然瞪大的惊恐的眼神中,用力吻向她的唇。 “你干什么,呜!” 尖细的叫声消失在黑死牟嘴里。 雫衣被亲得眼泛泪花。 过于强势的吮吻轻而易举霸占她的口腔。 不仅将她口里的津液掠去,就连好不容易吸进来的空气,也在他悉数掠夺。 左右扭动脑袋也逃不开。 很快,她就被亲得眼神涣散,浑身酸软无力。 再也无法胡闹,只能弱弱呜咽着,任由黑死牟动作。 …… …… 房间里烧着炭盆。 持续不断散发暖洋洋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凉意。 雫衣死死咬着唇。 耳畔尽是又深又重的水。 她承受能力已然到达了极限,黑死牟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逼得她不得不把他踹开,可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做什么,在她屈膝之前,就稳稳捉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踝,压在身侧。 第187章 他更深地俯下身。 自下而上,滑腻的舌头灵巧破开阻碍,越来越深。 “呜,别……” 雫衣呜咽出声。 他不知道抵在了哪里,每一次碰到,都会让她浑身触电般酥麻颤抖。 令人崩溃的快意如同溃堤的潮水,汹涌而至,双腿死死缠住黑死牟脖颈,才勉强压下来到舌尖的呻吟。 然而,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雫衣惶惶无措。 接二连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她难以自持地哭出声,颤巍巍的指尖绞紧身下的床单,用力到泛白,几乎要把东西撕烂。 一簇簇烟花在脑海炸开。 刹那间,炫目的白芒令大脑一片空白。 她急促喘息着,意识似乎都被十五夜狂暴的大潮撕碎。 汹涌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身如不系之舟,在分不清天于海的漆黑海域起起伏伏,时而被抛掷浪尖,时而又就被重重砸入水底,世界在此刻倾覆,强烈的窒息感令人神魂俱碎。 …… …… 黑死牟终于松开雫衣。 唇上沾满湿淋淋的水光,却被他浑不在意地舔去。 他俯视着雫衣,她哭得狼狈不堪,唇瓣被咬得通红,牙印深深嵌入肉里,漂亮的眼睛已然涣散失焦,却在听到动静后,瞳孔受惊般瑟缩了一下。 说不出的委屈。 说不出的可怜。 黑死牟眼神微动。 勾起雫衣湿滑颤栗的腿弯,盘在自己背上。 她仰起纤细的颈子,小脸微微发白,因为吞咽得过分艰难,她慌忙伸手抵在他胸前,螳螂挡车般试图阻挡,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没关系。” 黑死牟俯下身,含住她的唇,温柔舔吮着她唇上的牙印,“你的声音很动听。可以叫出来,这里没有人。” “呜……” 雫衣哆哆嗦嗦地哭,“你、你怎么不叫?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黑死牟身形一滞。 低头看向泪眼婆娑的雫衣。 “你舌头不是很灵巧吗?” 雫衣更难受了,好像有什么横在肚子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无所适从,不由恼火地瞪向他,“让你停也不停,怎么现在变哑巴了?!平日里你不爱说话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冷落我,让你连叫一声都不肯,你可真是,呀!” 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雫衣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呜呜呜。 雫衣神色惊恐。 讨饶般看向黑死牟。 他、他已经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却没有停止,还在深入,感觉真抵到她的胃了,有点想吐…… “停,呜,你快停下!”雫衣连连哀求。 她实在有点怕了,可怜兮兮地看向黑死牟,纤浓的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睑上,肩膀都哭得一抽一抽的,“别再继续了,黑死牟,你让我缓缓,感觉我都要吐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黑死牟说。 “我真的要吐了!” “是你太紧张了。” 黑死牟勾起雫衣软下去的腰肢。 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的小腹,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出清楚的痕迹,“放轻松,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说不定、说不定是你把鬼的力量用我身上了呢?”雫衣不接受这个回答。 黑死牟:“……” 黑死牟:“说不定是你太喜欢了?” 雫衣:“??” 雫衣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死牟,脸上忍不住露出见鬼的表情。 不是,这真的对吗?! 她花容失色地想,黑死牟不是只会“嚯”吗?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真的求求了!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做鬼不要乱ooc啊! 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不习惯,有种睡了无惨批皮的错觉! “果然如此。” 黑死牟却好像发现了什么。 望着雫衣潮红的小脸,握住她酸软的腿弯,推至胸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这样对你……雫衣,你更激动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雫衣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就听到黑死牟这么说,当即眼前一黑,全身泛起滚烫的颜色,愤怒争辩,“我xp很传统的,一点也变态!” “嚯,这不是很清楚吗?” 黑死牟说,“不过夫妻情趣而已,你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雫衣:“??” 雫衣有一肚子话想说。 可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之前,我总是担心。” 黑死牟语调沉静,只听声音的话,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正在干什么,“担心你是还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才会在明知我情绪不对的时候,故意撩拨我的情绪,试图让我ravish你……原来,是你喜欢这样啊。” “我不喜欢不喜欢!!” 雫衣胡乱摇头,她也不知道哪里哪里的力气,誓死维护自己的清白,“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是你变态!你是变态!你就是,呜……” “不必害羞。” 黑死牟俯下身,安抚般亲了亲她的脸,面不改色继续,“你是武士,身体素质远胜于普通人,会喜欢挑战极限的事情很正常,这并不是变态的行为,坦然接受自己的欲望,没什么会责怪你。” 雫衣欲哭无泪。 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她悲痛欲绝地想,刚刚他让你叫你就叫好了,为什么要阴阳怪气他? 这下可好了,被他怼地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把“变态”的帽子口给自己了! 不过…… 真的好爽! 雫衣泪盈盈注视着黑死牟。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即便眼睛上翻,也依旧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眼前。 鼻子呼出的灼热气息、胸膛深处传来的急促心跳,以及淌满混杂汗水的贲张肌肉,都被她清楚感知到。 泛红的发尾顺着虬结筋络的臂膀垂落,一下一下拂过被被迫向上的身体,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直令人头发发麻。 她抖得厉害,身体深处不可遏制的痉挛发酸。 可怕的情绪仍在持续不断发酵,她不想挪开视线,脑袋却难以自持地后仰,纤细的颈子绷紧,宛若垂死之天鹅。 “黑、黑死牟……” 雫衣声音带着哭腔。 手指哆哆嗦嗦掐入他肉里,不知是想把推推开,还是想要他继续。 炽热的野火几乎要焚尽理智,混乱涣散的目光猝然对视之时,他俯下身,吻住她颤动的唇,滑腻的舌尖轻易撬开的齿缝,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我在这里。” 黑死牟说,“雫衣,我在你身边。” 雫衣紧紧攀住黑死牟脖颈。 足以冲垮理智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刹那间,世界崩塌。 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自已地哭出声。 ……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躺在黑死牟身下,被他安抚地亲吻着。 细细密密的吻羽毛般轻柔,见她清醒过来,赫金色六眼不约而同看过来,冲她笑了一下。 恰如十六夜满月。 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第一次照在她身上。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铺天盖地的情潮早已褪去。 脑海里却一道细微,却充愈发欢欣的声音: 【好、好喜欢……】 第145章 曼妙黑死牟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目眩神迷。 黑死牟又笑了。 长而有力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一点点拂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 “怎么了?” “喜欢!” 雫衣声音沙哑甜腻的不像话。 可她已经无暇害羞,心神都被眼前的塞壬吸引。 非人的赫金色六眼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更主动地缠上去,“好喜欢……黑死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永远永远都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我知道。” 黑死牟摩挲着她的脸颊。 望着那双总是注视着他的眸子,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知道。 黑死牟一直都知道。 在很久之前那个雪月的夜晚,她跟在他身后,轻声细语试探他的时候,他就无比确定地知道了。 “……如果我不想,老师会怎么做呢?” 时至今日,黑死牟依然清楚记得她当时的表情。 第188章 那时的她太过年轻。 并不能很好地掩饰内心情绪。 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显得不那么坚定。 她并不是多么强大的人。 并非顶级的天赋和才能,让她一直都很紧张。 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动听,她都因为他们生活在她身边这件事而不安。 可一直以来相处得到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一边是他,一边是那些她追求已久的目标、未来、梦想…… 明明早就做出了取舍,可最后关头,她却还是因为他而摇摆了。 ——她信他。 黑死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笃定。 但她的确相信他,相信他只要许诺了,就一定会实现。 他很清楚她对自己交付了什么。 所以,面对她的试探,他果断回以拒绝。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黑死牟晃了一下神,很快就想了起来。 他想,我是她的老师,我不能像童磨那样,明知她在恐惧,仍把她当女人对待,非要侵入她的世界不可。 她不是天才,也没什么才能。 就算努力到手上磨出血泡,也无法追赶伤真正的天才。 光是活下去,她就已经费劲心力,我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他考虑了很多。 却还是让她遭遇了可怕的事。 甚至,没能陪伴她,让她自己孤零零消化那些差点摧毁她的恨意和绝望…… 想到这里,黑死牟回过神。 目光落在下方的雫衣身上,眼神愈发怜爱。 他更深地俯下身。 气息缠绵,动作轻柔。 就连探入口腔的舌头都温和的不可思议。 雫衣痴痴缠着黑死牟。 手脚胡乱攀附摩挲他精壮魁梧的身体。 明明刚刚才得到满足,可只是被他纵容地亲吻着,身体便似火烧,腔子里的那颗心脏更是激烈得要直接跳出胸膛! 【想抱他……】 【真的好想抱他……】 念头涌上脑海,雫衣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在黑死牟吮吻换气的间歇,反手把人推榻上,径直跨坐上去。 他的肌肉本就饱满而完美。 因为充血绷紧的时候,更显得无比狰狞。 胡乱吞下去的时候,勉强聚拢的神智差点再次四分五裂。 雫衣手脚发麻。 刚刚这一番举动,彻底抽光了她全部气力。 身体摇摇欲坠,云朵般哆哆嗦嗦倒入黑死牟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肌肤相贴的瞬间,好像被滚烫的体温烫到,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不可如此乱来。”黑死牟叹了口气。 一只手搂着她瑟瑟发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揉捏着她撞疼的小腹,“你的身体远没有你想象的结实,会撕裂……” 雫衣羞得满脸通红。 下意识绷紧腰腹,不给他摸,却弄巧成拙。 让原本就强烈的存在感变得愈发狰狞,她一动,就有什么汩汩涌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人类身体有极限。 根本无法承载多余的液体, 更多热流涌了出来,把下方块垒分明的肌肉都打湿。 随着她情难自禁的战栗,滑腻湿亮的痕迹一点点被蹭开,濡湿大片肌肤。 “那你抱我。” 雫衣两眼一闭,干脆不管了,把主动权还给黑死牟,“快点快点,我们继续!” 她还没有爽到! 黑死牟没有拒绝。 雫衣很喜欢被黑死牟温柔以待。 她抱着他,他也抱着她,不仅心跳融合在一起,就连他们也合二为一。 无处不在的柔情让她心神恍惚,生出他们两情相悦的错觉,情不自禁抬眼看向他。 黑死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表情很可爱,脸上因为情动变得潮红一片。 迷蒙的水雾把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兮兮地黏在泛红的眼睑上,睇来的目光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撒娇。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赫金色六眼望入她湿漉漉的眼底,抬起她下颌,吻住她的唇。 气息缱绻。 怜意丛生。 一吻间歇,雫衣喘了口气。 她砸了下嘴巴,针对性提出建议: “你用力点!” 被他爱怜地抱着是很好啦。 可一直这么温柔,那就差了点意思。 迎着黑死牟陡然定住的眸光,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怀孕,不要停。” …… …… 鬼的体力深不见底。 黑死牟用超出常理的事实,彻底扭转了雫衣关于“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的狭隘认知。 口嗨的下场,就是彻底失控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床榻之旅,泡入温泉解乏,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只是无意识摸一下黑死牟的腿,他就血脉偾张,拨开黏在她后颈的上湿发,一边亲着她白皙的后颈,一边抵进来。 “唔……”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 颤动的眼泪再次顺着眼眶冒了出来。 她哆哆嗦嗦抓着扣在自己胸前的大手,试图把自己挣脱出来。 然而,结实的手臂自身后而来,把她托得那样紧,她完全撼动不了,甚至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能随着他的动作细碎抽泣。 黑死牟捏住雫衣下巴,从身后吻向她的唇。 可能是她哭得太可怜了,也可能是觉得这样会扭疼她的脖子,就着现在的姿势,把她翻过来。 小黑死牟转了一圈。 过分强烈的存在感让雫衣头都要炸了。 她惊喘着,求饶般攀住黑死牟脖颈,努力向上挺身,却又被横在腰间的大手重新按了下去。 “黑、黑死牟!”雫衣哭出声。 “我在。” 黑死牟强硬吻住雫衣的唇。 将她所有的尖叫和泣声统统吞下。 他就好像不知疲惫一样,无视她的抗拒,也没有聆听的她的哭喊,毫不吝啬地给予,一次接一次…… 在一次无法压抑的闷哼声中,混杂的水液顺着光洁的小腿淌下,顺着痉挛抽搐的脚尖,淅淅沥沥坠入温泉之中。 “你、你不要再碰我了!”雫衣哭得直抽抽。 她被迫挂在黑死牟怀里,一只脚被结实的臂弯勾住,另一只脚努力踮起脚尖,才勉强踩着他脚背站稳。 然而,他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强势凿开狭隘的山道,慢条斯理的顶撞撕碎她的理智,让她陷入没法见人的羞耻之中,哭到打嗝,“呜呜呜,你怎么这样,好过分了,你不要再抱我了……呜,我喘不过来气,真的,我真的要死了……” 这一片都是天然温泉。 笼罩潮热的湿气驱散了初春的寒意,空气吸饱水汽和硫磺味,每一次呼吸,沉重的水汽都好像能把人溺毙其中。 “没怀孕。”黑死牟说。 雫衣哭声一滞。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顿时气得两眼一黑。 谁家好鬼会把调情的话当真啊! “你怎么能这样?!”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出现破音,“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已经被无惨绝育了!从你变成鬼的那一刻,你就继承了他不孕不育的体质!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呜!”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可怕的深度呵力气让她瑟瑟发抖。 纤细的颈子吃痛后仰,宛若垂死之天鹅。 黑死牟低头。 吻住她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不,唔,别……” 雫衣左右转头,试图甩开。 他这个鬼怎么这样啊? 雫衣真的要疯了,失态的尖叫已经来到嗓子眼,可他却还没有停止,反而更用力了。 身体痉挛颤抖,脚尖绷紧到极限。 黑死牟如影随形。 隔着晃动的水声,不容拒绝地撬开紧咬的牙关。 粗粝滑腻的舌头探入其中,搅动她口腔黏膜,将她的声音悉数吞下,只能从鼻子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和泣音。 …… …… 雫衣跟黑死牟恼了。 恼了三天,就重新迷失在他曼妙的身材之下。 对不起啊! 她就是个记吃不吃打的贱人! …… …… 雫衣倒也不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不再让黑死牟乱来,一切由她掌握主动权。 跨坐在他腰上,提前捉住他可能会扣住她腰肢的大手,跟自己十指相扣,按在他脑袋两侧。 唔,其实,她原本是准备一只手抓着他两只手,按在头顶的,但她高估了自己手指的长度,也低估了他手腕粗壮的程度。 ——有一点点尴尬。 “你可不要太用力了哦。” 雫衣清了清嗓子。 缓缓坐下去的时候,强忍住战栗,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别忘了,你的手可能有万钧之力,足以攥出赫刀……你要是这样对我,绝对会捏碎我手指骨,到时候,我就再也握不了刀了,也就再也无法保护自己了,那你就得把你赔给我才行~” 第189章 “好。”黑死牟笑起来。 “别、别笑!” 雫衣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啊,你别笑别笑啊,唔……” 低低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到她身上。 水润滑腻一次次擦着那一点滑过,足以令人发疯的快意让她头发根根竖起。 她不敢迷恋,慌忙抽身而起,才终于止住那种不受控制的战栗,不至于被拉回去那不堪回首的温泉夜。 第146章 还有什么遗言吗? ◎新时代新月柱◎ “你好烦!” 雫衣好不容易消化了那股让人骨酥肉烂的情绪。 立刻不高兴地板起脸,气鼓鼓掐黑死牟的手,给他点颜色瞧瞧,“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把我弄伤了,你就必须把自己赔给我!从那以后,你就不再是无惨的上弦之一,而是我的!” “哼哼哼!” 她居高临下乜向黑死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意味着你从内而外都只能是我的人!你不仅要忘记无惨、忘记缘一,还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我让你上房,你不能揭瓦!让你抓狗,你不能撵鸡!我就是你的电、你的光,你唯一的神话!” “不会。”黑死牟说。 “我不管!” 雫衣微微抬起身体,复又缓缓坐下。 直到重新跟黑死牟骨贴骨、肉贴肉,她长长呼出口气,才继续说,“反正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再想反悔已经不可能!” “你敢言而无信,我就写信给时透他们骂你!败坏你的名声,说他们有个让人一点也没有那种兴趣的可恨老祖宗!” 想到什么,她仰起下巴,脸上得意怎么都压不住,“不仅如此,我还要写书造谣你!说你是靠卖钩子才成为无惨的上弦之一的!” “我现在可是鬼杀队的柱,他们都信我,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质疑~” 黑死牟没说话。 只是静静注视着眉飞色舞的雫衣。 配合着她喜欢的节奏,缓慢挺动腰腹。 “哦,对了对了!” 雫衣俯下身,笑弯的眼睛深深望入黑死牟眼底,“我还要写你这个鬼人品一直很烂,是天生坏种!” “四百年前,你就是靠卖钩子才成为鬼杀队月柱,跟我这个光风霁月的月柱完全不一样!” “你不仅卖给了缘一,还卖给了产屋敷!正是因为做了他的小姓,你才会被破格提拔成月柱,所以叛逃后,为了掩盖自己卖钩子的过往,才会砍了产屋敷的脑袋,之后配合无惨抹除日之呼吸的知情者,也是这个原因!” “不。”黑死牟说,“我是说我不会弄伤你。” 出乎雫衣意料的是,黑死牟并没有生气。 任由她胡说八道,也没有抢夺她的主动权,时时刻刻都在满足她的需求,动作有条不紊,不激烈,足够温柔。 就连睇来的赫金色六眼,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也自带一股春风拂面的温柔。 雫衣愣在原地。 “之前我没有伤害你,以后自然更不会。” 黑死牟直视着雫衣的眼睛,“雫衣,你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仅是我的继子,还是……” 顿了顿,他缓缓道,“……我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片刻后,她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听不懂卖钩子是什么意思?” 黑死牟:“大概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雫衣很困惑。 “因为你是我的继子。” 黑死牟回答,“让你这么口无遮拦,本就是我教养不利,怪不得你。” 雫衣:“……” “可你现在在跟你的继子卖钩子哎。” 雫衣很不喜欢他大家长的姿态,故意朝他耳朵吹了口气,他更大了一点,语气幽幽,“这难道就很有教养吗?” 黑死牟颔首:“所以我说,不怪你。”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这、这未免也太大家长了吧? 一般的大家长她不喜欢。 可这么大家长的,那她欺师灭祖的心就立刻升起来了! **** **** 冬消春长。 温暖的水汽从遥远的南方海域飘来。 凌冽的霜雪一点点消退,露出荒草下方细嫩的绿芽。 雫衣荒、淫无度,乐不思蜀。 就连过年,也没有回归鬼杀队,只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给琴叶。 之后的时间,就一直跟黑死牟鬼混,直到随身携带的卫生巾快用完了,才跟着他下山,重新回归人群。 雫衣不喜欢月经带。 先不说重复利用卫不卫生,光是清洗的活儿,她就一点也不想干——现在又没有田螺公子给她做家务! 可东京是无惨的地盘,她不敢去,怕触霉头。 在地图上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西洋文化的第一落脚点——横滨。 那里更洋气。 不仅西化最早,国际化程度也最高。 雫衣第一次踏足横滨的时候。 偶然路过一处地方,里面的建筑、包括他们穿得衣服、头发的发型,都跟大正人截然不同,忍不住盯着他们瞅。 “那是唐人。” “唐人?他们怎么在……” 问到一半,雫衣顿住,似乎是想到什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是中华街吗?” “嗯。”黑死牟回答。 雫衣四处打量。 说有多少老乡情吧,也不见得。 但听着那些隐约的乡音,她终究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用手指头戳戳黑死牟结实的侧腰。 黑死牟垂眸望来。 雫衣附过去,小声问:“你吃过唐人吗?”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你很在意唐人?”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 黑死牟定定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收回目光,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唐人基本上都生活在比较发达的港口,鲜少到偏远地区来。即便去了,也通常被奉为座上宾,他们这种存在并不在鬼的狩猎范围之内。” “怕引起注意吗?” 雫衣恍然大悟,“也是呢,没钱没势的普通人死也就死了,警察才懒得管究竟是被野兽袭击了,还是被鬼吃了,但如果死了外国人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会引发外交事故呢……这样来看,无惨的确挺聪明的,说是算无遗策也没错。” 黑死牟有点无语。 她又在吐槽无惨大人…… 购置完生活必须品,雫衣又拉着黑死牟去三溪园看樱花。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攻略。 那是一处私人高级宅邸,外苑买票就能进,但内苑需要主人特许才能入内。 这也就导致三溪园有很多名人贵族,很多附庸风雅的活动,类似茶会、歌会、赏樱宴之类的,很文人贵族都会在此饮酒、作诗、野餐。 雫衣觉得黑死牟肯定会喜欢。 三溪园有闭园时间,一般天一黑就停止售票了。 所以,她特意选了个春雨绵绵的阴雨天,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带着黑死牟去玩啦。 人影伶仃,细雨迷蒙。 隔着朦胧的水色,粉白色的樱花云雾般缀满枝头。 每每湿润的熏风拂过,满树樱花纷纷扬扬,如雪落下。 ——很美的景致。 雫衣已经不满足观驻足观看。 还挑了个摄影师,拉着黑死牟一起照相。 因为不差钱,直接把出来拉客的摄影师,干成他们的专属摄影师。 只不过,因为他们照得实在太多了。 就算摄影师加班加点的干,一时半会也无法全洗出来。 雫衣也不急。 反正黑死牟最近也没事儿,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 在关内区闲逛的时候,路过高档西装定制店,她望着里面打样的版衣,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不需要。”黑死牟拒绝。他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啊?” 雫衣目光上上下扫视着黑死牟,遗憾的眼泪几乎要从她嘴里流出来,“你不觉得你穿上这个,更配我这一身漂亮的裙子吗?而且,你长得这么好,我简直都不敢想象,你穿上得多勾引人……”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眼雫衣。 捏住她脑袋,让她看向前方。 “你是人类。” 黑死牟奉劝,“还是不要太纵欲为妙。” “这有什么关系?” 雫衣笑嘻嘻抱住黑死牟胳膊,缀在他身上,“反正你又不能让我怀孕~” 黑死牟看向雫衣。 “感恩无惨,把你绝育了!” 雫衣双手合十,冲他笑得虔诚无比,“不然,参照我们的频率,总感觉我现在可能都要生了!” 黑死牟:“……” 第190章 黑死牟无语:“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八道了!” 雫衣掰着手指头,认真算给他看,“虽然不记得是哪天开始,但我记得那是发生在中秋节之前的事,唔,姑且就算八月份好了,八、九、十、十一……” 黑死牟攥住雫衣的手。 雫衣看过来。 黑死牟说:“你要吃的洋食屋,到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在商业街上溜达消食 偶然瞥见玻璃橱窗后面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雫衣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 不是女士的珠宝。 而是男士搭配西装使用的一系列配饰。 款式很简单。 但黄金制品上点缀着闪着火彩的钻石,看起来就很适合黑死牟。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说?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雫衣现在就很想买给黑死牟。 她暗戳戳地盘算起来,买了配件,自然就要买高定西装,买了高定西装,那距离她亲手解开,跟他玩西装暴徒play还算远吗? 光是想想,雫衣都把自己想美了。 笑得眉眼弯弯,余光不经意一瞥,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一道新潮的身影。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 黑色短发梳的一丝不苟,顺从地贴着面颊垂落,好似只是也被柜台后的珠宝吸引,跟她一样驻足观看。 可通过玻璃的折射,二人四目相交的瞬间,那人梅红色眸子中间骤然裂开一条漆黑缝隙! 褪去人类的拟态,森然鬼相赫然映入眼底。 “还有什么遗言吗?” 第147章 绿一下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语气阴郁可怖。 睇来的眼神更好像要吃人。 雫衣怔怔看向玻璃橱窗映出的倒影。 毫无心理准备就跟无惨相遇了,说不害怕不可能。 即便没有失态尖叫,她也能清晰感受到,后背上的寒毛正在一根根倒竖,无法形容的恐惧遍袭全身,全部的血液都要因此凝固。 甚至,本能都在驱使她寻找黑死牟的身影,祈求得到他的庇护,避免这次冲突。 然而,也许是太恐惧了。 大脑已经不再思考这种绝境下如何求生,反而开始给她想些有些没有的。 就比如—— “你是真的恨我啊,我早该明白!” 恍惚中,好像有五个黑框从天而降,砸得她眼冒金星。 情不自禁狐疑想起一些很有趣的事,于是忘了自己在恐惧,迎着那双蛇一样的竖瞳,展颜一笑,旋即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商店里。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眉头狠狠皱起。 她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趁机再度逃跑? 想到这种可能性,鬼舞辻无惨双眸眯起,死死盯向雫衣背影。 她以为自己还能跑掉吗? 他无比讽刺的想,别说他现在已经锁定了她的气息,鸣女也在时时刻刻盯着她,就算她从商店的后门逃跑,也只会在踏出去的瞬间,就被鸣女送回他身边! 如果把希望寄托在黑死牟身上,那就更是可笑了! 她不会以为他的上弦之一,真的会为了她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继子,就与他为敌吧? 如今,他现在就站在他们二人之间,黑死牟为她做什么了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黑死牟根本就没有跟他对抗! ——她逃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愤然叉掉再度弹出的私聊界面。 他恨恨地想,眼前这个女人比鬼杀队还要可恶! 嘴上说早已把他当做主公对待,恨不得成为他的小姓,可实际上,不仅用花言巧语拒绝侍奉他,最后,甚至还背叛了他,公然跟鬼杀队搅和在一起! 对他做了这种事后,她以为还有谁能救得了她吗? ——简直痴心妄想! 鬼舞辻无惨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救得了她! 产屋敷不能! 黑死牟更不能! 他不会再允许她继续活下去! 今天,他就会杀了她,而且是用最残酷的方法,彻底抹除她这个可恨的存在! 他会一根根拧断她的骨头,撕裂她充满谎言的血肉,让她在无尽悔恨的血泪和绝望的求饶声中,痛苦地…… 正想着,纤细白皙的手侵入视野。 鬼舞辻无惨心头猛地一跳。 毫无征兆的靠近让他受到惊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心神,被打扰的不快让他抬头看去。 ——是雫衣。 不知何时,她已经从商店里走了出来。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位置,低垂着眉眼,姣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和惶恐,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是如此沉静。 好像之前的背叛和欺骗统统都没有发生。 她依然还是那个痴缠着他,一次次向他宣誓忠诚的下属。 “刚刚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东西很适合你。” 轻柔的声音响起。 带着香气的手指灵巧解下他衬衫领口处的领针,换成她买来的黄金领针。 她抚平褶皱,调整好领针的位置,确定没问题后,退后半步,抬起眼,笑盈盈看向他。 “……现在看起来,果然跟你很配。” 鬼舞辻无惨表情僵在脸上。 金属的材质很有质感。 别入领口的时候,冰凉沉重的感觉仿佛缀在他心口,让他莫名有些烦躁,眉头狠狠皱起。 谁准她擅自冲他做这种事的? 他不由烦躁地想,她该不会以为送他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就能从他手里买下自己的命吧? 很想骂她。 可又没想好骂她什么。 正咬着牙生闷气,垂落的手腕被柔软的手攥住。 “走吧。” 她说,“我们不要在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雫衣逡巡一圈。 很快就挑了方向,领着鬼舞辻无惨朝偏僻无人的小巷走去。 刚拐进幽深的巷角,原本顺从被她攥住的手,骤然反客为主,死死扣住她手腕,把人扯到自己面前。 “呀啊!” 雫衣被扯了一趔趄。 下意识伸出手,掌心抵在鬼舞辻无惨的胸口,才堪堪稳住身体。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鬼舞辻无惨逼视着雫衣,嘴里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还是说,你准备拖延时间,等黑死牟来救你?” “别做梦了!” 他倏然大喝,“他已经被鸣女送了出去,在他赶过来了这段时间里,足够我杀你一百次!” 雫衣被凶得一愣。 近乎茫然无辜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是如此愤怒。 结实饱满的肌肉都因为用力绷紧。 随着他每一次怒吼,牵动胸膛,激起剧烈震动,震得她指尖发麻,不由蜷起。 “不是的。” 雫衣很快就从绝美的手感中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您什么都不想听,而我又非死不可的话,那么,能允许我最后侍奉您一次吗?” “??” …… …… 加入鬼杀队后,雫衣最怕见到无惨了。 倒不是因为他是鬼王,实力最强,而是因为在她所有看上的男人里,就属他脾气最差。 巨婴、熊孩子、紫色贝利亚,简直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专属昵称。 酷爱一言不合就翻脸,每天不是在莫须有杀人,就是挑刺杀人的路上,危险程度堪比移动型福岛核电站! 雫衣毫不怀疑他会杀了自己。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无情冷酷地就好像他们之前的情意都是假的——好叭,就算是假的,可一夜夫妻百日恩! 嗯,半夜夫妻也有五十日恩呢! 雫衣觉得自己要死了。 大脑都已经放弃了思考。 可被他用那种可怕眼神盯着,她竟鬼使神差觉得,他或许并不是真的想杀了她,而是单纯恨她。 恨她什么呢? 恨她得到了他的恩惠,却还是选择背叛吗?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顺手昧下鬼舞辻无惨那枚看就很贵的领针后,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远离人群。 而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就那样板着一张脸,用一看就知道在想可怕事情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后脑勺,然后,乖乖被她牵走了。 ……有点可爱哦。 雫衣忍不住偷偷地想。 即便被他攥着手拖过去,被迫望入可怕的眼神中,她也没再觉得恐怖,而是有些苦涩地告诉他:“我一直都想侍奉您,可我们之间,好像总有很多阴差阳错,明明当初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下次继续……” 第191章 “谁跟你约定下次继续?!”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别恬不知耻地揣测我的心意了,你以为你是谁?!” 雫衣眼神悲伤:“我以为,我已经是您的小姓了……” “你竟然还敢提?!” 鬼舞辻无惨顿时火冒三丈,“擅自加入鬼杀队的,难道不是你吗?” “雫衣,你背叛了我!” 他眼神凶狠。 捏着她手腕的指骨一点点缩紧。 望着她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色,下意识松开,手指维持一个用力,但不至于捏碎她骨头的程度。 “在我给了你恩赐之后,你枉顾了我的宠爱,堂而皇之跟鬼杀队搅和在一起,帮着他们跟我作对!!” “是这样没错,但……” “不要再狡辩了!” 鬼舞辻无惨可不是童磨,没耐心听她说那些哄人的话,“你背叛我是既定事实!” 说着,他露出讽刺的表情,“你之所以一直待在黑死牟身边,不就是怕我肃清你吗?现在又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做什么?……如果是我冤枉了你,那你为什么会跟在黑死牟身边?” “我怕您生气。” 雫衣沉痛地说,“我知道我做出了绝对会让您生气的事,即便我是有自己的想法,可在我还做出成绩之前,我的确就是像您说的那样,我背叛了你,其他的都是借口……无惨大人,我真的很怕您生气,可又想等到您不生气了,再见您一面,所以我才会跟在黑死牟身边……” “呵。” 鬼舞辻无惨忽的冷笑出声。 他扭过头,望向已经出现在巷口另一头的黑死牟,恶意拔高了声音,“听到了吗,黑死牟?这个让你如此维护的女人,她说她只是在利用你,她真正想见的人,是我……” 雫衣瞳孔骤然缩紧。 倏得仰起头,循着鬼舞辻无惨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可她头扭了一半,还没来得及看清夜雾中有什么,一只钢浇铁铸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捏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自己。 嘴唇传来沉重的碾压。 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粗粝的舌头就顺着她来不及闭紧的齿缝伸进去! 他舌头很长,也很厚,在她口腔里恣意翻搅、扫荡。 每一次转动舌面,都能精准舔舐到她口腔黏膜的每一处。 又酥又痒,又深又重,甚至让她头皮发麻,身上都因为强烈的刺激,冒出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颗粒。 “唔……” 雫衣手脚发软。 从喉咙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嘴巴几乎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天下,厚实的舌头勾缠着她软绵的舌头, 头颅后仰,纤细的颈子被迫上扬起,嘴巴被完全堵住,重心失衡,身体踉跄后退,可他却没有停,几步就将她抵在墙上。 第148章 再绿一下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小巷曲折。 密密麻麻的建筑挡住了光线。 明亮的霓虹灯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晦暗的影子。 人流汇集于热闹的商店,这里没什人行走,空气近乎凝滞,充满这个时节特有的潮气和湿味。 雫衣不是很喜欢。 鬼舞辻无惨却好像闻不到似的。 强行把她抵在他跟墙壁中间,屈膝分开她并拢的双腿,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牢牢抵入其中! “别!” 雫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试图把他推开,“不要,唔……无惨大人,您别这样……” 于抗拒无异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他。 嘴里的舌头含吮的力气更大,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原本只是别开她双腿的膝盖也顺势屈起,挺括的西装迫使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远离那种硌得生疼的感觉。 雫衣又羞又恼。 不,不是!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她的确说要侍奉他,可不代表她要在这里侍奉啊! 好歹也不是鬼王吧? 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这样把她按在墙上亲,被人看到还是小事,把她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她这身衣服很贵的,要二十块呢!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 反而把人逼入绝境,感受着她凌乱的喘息,更用力吮吸着她红肿的舌尖。 雫衣欲哭无泪。 无数不在的甜香随着汗液溢出。 被高热的肌肤一蒸,顿时化作无处不在的香气逸散出来。 鬼舞辻无惨眼神幽。 原本搂着她后腰的手蔓延而至。 隔着绣缀着蕾丝的西洋裙,自下而上扣住柔软丰盈的一团,五根手指托住,反反复复揉捏。 刹那即,雫衣头都要炸了。 完全忘了自己在羞恼什么,瞳孔一点点放大。 跟童磨不一样,也跟黑死牟不一样。 难以言喻的感受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在尖利的上升音中,脑浆都炸成漫天的烟花。 唇齿纠缠。 身体交叠起伏。 渐渐的,绷紧的脚背失去支撑的力气。 她再也站不住,全靠抵在身体中间的结实大腿,才不至于软成一团。 嘴巴被吮吸着,身体被掌控着。 鬼舞辻无惨并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 可意外的是,雫衣并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双手情不自禁攀住他脖颈,双腿无意识缠住他…… 鬼舞辻无惨第一时间都感受到了。 她是如此敏感。 只是被他亲着、抚着,就动情了。 浓郁的香气混杂着温热的液体从肌肤里流出来,挺括的西装都湿出泥泞一片。 很明显,她得到了快乐。 身体情难自禁地痉挛战栗,手指也难耐地拉扯着他的头发。 好像不是在被他惩罚,而是沉醉在跟他的情事中,这份恍惚的错觉令他肌肉都不收控制突突跳动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应她,给她更多。 意识到这一点,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她,松开被自己吮得红肿湿润的唇。 面无表情看向雫衣,她被自己亲得意乱情迷,眼神都已经失焦迷离,毫不犹豫骂她: “不知羞耻!” 她自然听不到。 身体还沉浸在他给于的快乐之中,一阵阵痉挛颤抖。 鬼舞辻无惨心中说不出的烦闷。 手指更用力握住,听着她失态的闷哼,继续骂她:“不是觉得黑死牟更好吗?不是一刻也不想跟黑死牟分开吗?可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分辨出他们出来之前都干了什么。 亲吻、拥抱。 仿佛初尝禁果的新婚夫妻,不知疲倦地交、合。 每一次肌肤都被他抚过,每一寸黏膜也都被他舔过, 这使得她身上的黑死牟气息已经浓郁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即便现在把她丢到失去理智的群鬼之间,她都能安然无恙! 鬼舞辻无惨脸色愈发难看。 他动作愈发粗鲁,盯着怀里的雫衣,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带着他的气味,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一丝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情动了……” “是把我当成他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吃人的心都有了,“你看清楚了,现在抱你的人是我!雫衣,你简直……”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仰头堵住了。 “别、别说话。” 雫衣喘息着,双手攀住他脖颈。 小狗一样急切寻找他的唇,试图探进去,“继续,不要停……”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气死了。 想要骂她,却被她的舌头塞了进来。 鬼舞辻无惨面目一狞。 毫不犹豫咬住她的舌头! 他是鬼王。 尖锐的獠牙能轻易撕裂人类的皮肉。 柔软的舌头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就被咬破皮,铁锈味立刻冒了出来。 “唔!” 雫衣疼得眼冒泪花。 想要抽回舌头,却被鬼舞辻无惨用力吮住,缠着不放。 血好像止不住似的,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只是,不等那些腥甜的血水顺着黏膜布满整个口腔,就被狡猾的舌头卷走,吞吃殆尽。 雫衣委屈地哭出声。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被鬼咬伤过! 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了鬼的血包! 鬼舞辻无惨视若无睹。 甚至,好像被她的哭泣和眼泪激发了凶性一般。 死死禁锢着她,无视她的吃痛的呜咽,吻得又深又重,直到他心满意足,才稍稍分开粘合的唇,灼热的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淌满泪水的脸上。 第192章 “哭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她泪盈盈的眼睛,手上动作没停,一下一下揉压,很快就让她脸红得不像话,“被我碰就这么令你痛苦?刚刚不是说要侍奉我吗?怎么,我只是亲一下,你令你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是哭这个吗?!” 雫衣大着舌头,想骂人,悲愤的眼泪却先一步流出来,“明明是你太过分了!” “都说不要咬我舌头了,你不听就算了,怎么还给我咬破了啊?呜呜呜,好疼,我又不是鬼,没办法立刻回复,唔,真的好疼,我都不敢吃饭了……” “那就饿着!”鬼舞辻无惨冷漠脸。他不吃压力。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不是,他这个人怎么这样? 不让她吃饭,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病秧子吃不了饭,就这么怨恨她身体健康,能一口气吃三碗饭吗? 念及此,雫衣登时怒了。 冲他投去谴责的目光,辱骂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却听他说: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剜掉你的眼睛。” 雫衣瞬间偃旗息鼓。 半点不敢试探他的话是真是假。 只能在心里一次次阴狠咒骂: 噫,你这小鬼子真歹毒! 而鬼舞辻无惨践行了他一贯的恶毒作风。 知道雫衣吃不了东西后,人都不急着杀了,拽着她去了晚宴。 里面好多吃的! 各式各样的和食、洋食摆满了餐桌。 酒水,食物、甜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变得富有层次变化,勾得人食指大动。 可她舌头疼。 雫衣想哭。 衣香鬓影的女士男士们,优雅从容地穿行在名利场中, 而她作为鬼舞辻无惨的女伴,被迫挽着他的胳膊,跟他从这里走到那里,每每有人过来找他说话,她都会觑着他的脸,摆出相应的脸色。 不停察言观色,她都累饿了。 想吃东西。 可她舌头真的好疼! 雫衣更想哭了。 鬼舞辻无惨看笑话看得很满足,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不必一直跟在我身边。” 顶着月彦之名的鬼舞辻无惨,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去玩吧,大胆一些,不是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宴会吗?一直跟在我身边,可看不到有意思东西。” “月彦先生可真是绅士呢。” “之前月彦先生不带女伴,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身边有了此等绝色佳人!”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之前竟然从未见过……” 鬼舞辻无惨应付得进退有度。 雫衣十分感动。 隔着洋装宽大的袖口,借着松手的间隙,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鬼舞辻无惨看过来。 雫衣冲他笑。 展开手里当做摆设的华丽折扇,遮住他们,迎着他讳莫如深的眼神,微微仰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 如此大胆的行为,自然引得一群人瞳孔地震。 雫衣浑不在意。 用指腹擦去留在他脸上的唇脂,施施然离开,将烂摊子留给他。 雫衣快乐了一点。 可当视线落在摆满食物的餐桌上,短暂的快乐顿时烟消云散。 想吃又不敢吃。 她舌头真的好疼啊! 呜呜呜,别说吃东西了,就连张嘴说话都疼,感觉伤口都已经被唾液泡肿了! 雫衣悲愤不已。 在心里哭唧唧扎鬼舞辻无惨小人。 扎完嘴巴扎五肢,扎完五肢扎他脚底板。 正扎的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雫衣?”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 ——渡边。 认出来的瞬间,雫衣眉头一皱。 他怎么还活着? 都过去这么久了,无惨竟然还没把他吃干抹净! ……换性子了?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就被她自己否定。 不像不像。 无惨还是那个反复无常的无惨。 毕竟她自己这个当事人,刚刚就差点被他咬断舌头。 “果然是你!” 渡边欣喜地走过来,拉她的手,“许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一直……” “啪——” 雫衣毫不犹豫打手。 渡边笑容僵在脸上。 “雫衣?” 第149章 你竟敢私会!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讨厌擅自跟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之前是碍于无惨,才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如今,她正烦着呢,完全没兴趣应付无惨的男人一点! “啊,渡边,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 渡边的朋友走过来,一眼就察觉到氛围的不对,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一圈后,捣了捣渡边胳膊,“……你认识这位小姐?” “认识。”渡边微微颔首,“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雫衣’。” “哦~”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她啊……长得如此漂亮,怪不得让你念念不忘呢。” 男人面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克制的眼神,肆无忌惮落在雫衣身上。 雫衣察觉到了。 掀起白皙的眼睑,露出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 无视男人受宠若惊的表情,直勾勾盯着他,冰冷、漠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强势,很快就让男人避开了视线。 “怪不得我之前从未在宴会上见过。” 男人很快调整好心态,“我就说,如果谁家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才是,没想到竟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拍拍渡边的肩膀,“如今,她可是月彦先生的女伴,我还是第一次见月彦先生如此亲近一位女子,你最好小心点,别为了个女人惹怒月彦先生……” “月彦先生也在此地?”渡边眉头一皱。 “嗯。”男人回答,“月彦先生一早就来了,一直跟雫衣小姐形影不离,看起来感情很好……” 他们聊他们的。 雫衣离开了此地。 从男人张嘴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很怕他用脸重击她手心,只好避其锋芒。 围着餐桌转了好久,端了碟看起来就qq弹弹的水晶果冻,准备不咀嚼直接吞咽。 只是没想到,她都避开了,渡边还是没眼色的追上来,堂而皇之拦住她的去路。 雫衣:“??” “很贵吧?”渡边忽然开口。 雫衣眉心拧成结。 不耐烦抬头,就见他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吉原花街的花魁,那可是万分金贵的人物。” 他感慨般说,“尤其还是梅那样美名远播的顶级花魁,想要给她赎身,至少也要3000金圆起步——这可是很多富商都不舍得做的事。” “雫衣,你们感情真好。” 如是说着,他看向雫衣,脸上笑意更深,“不过,那间茶屋的老板好像很愤怒啊,你知道带着花魁逃跑,被抓到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认识梅?”雫衣意识到什么。 “当然认识。” 渡边笑出声,“那可是吉原最有名的花魁,高傲又绮丽,是盛放到极致的玫瑰,谁不想一睹她的风采?” “我曾有幸见过她的花街巡游,时至今日,依然记得那份震撼人心的美丽。” “所以,后来她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即便没有花魁华丽的装束,我也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还是那么美丽,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风采。即便我已经有了你,也还是情不自禁为她倾倒。” 雫衣了然。 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善,原来是嫖客妄图搁那儿搞白嫖啊。 顾不得梅理直气壮花他的钱,想来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瓢虫的本质…… 可真是个下贱的男人。雫衣暗自唾骂。 “你怎么没跟梅在一起?” 渡边看向雫衣,“上次在见到梅,我还想去问问你去哪儿了,可她跑得实在太快,我跟丢了……你们是吵架了吗?还是说你们都跟在月彦先生身边?” “你在哪里见到的梅?”雫衣顿时不骂人了。 渡边却不说话了。 侧过身,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冲她笑。 大概是体面人的通病吧。 即便做出这种类似威胁的事,他面上也是一派的体贴温柔,看起来绅士得紧。 雫衣也笑了。 可巧,她也是个体面人。 “你什么时候跟月彦先生认识的?” 宴会是在一栋高级酒店的二楼举行。 去往三楼的路上,渡边状似好奇地询问,“上次我们在烟花大会相遇的时候,他明显还不认识你,觉得你普通又无趣,万万没想到,之后你就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也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就好像一夜之间,你们一家人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第193章 ……你要是找到才是真的有鬼了! 雫衣听得想翻白眼。 她所在的地方可是鬼杀队! 产屋敷一族更是从千年前流传至今,底蕴不知何等深厚的老钱华族! 要是他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都能轻松找到她的踪迹,那鬼杀队早就被无惨斩草除根了! “消失的这段时间,你都是跟月彦先生在一起吗?” 渡边也不介意雫衣的沉默,引着她去往他经常下榻的房间。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甚至直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闲聊似的递给她一杯,“……月彦先生看起来是个很严格的男人,他对你温柔吗?” “想知道的话,你尽可以去问月彦。” 雫衣瞥了一眼酒杯中摇晃的酒液,没什么兴趣的挪开眼,“我已经陪你来到这里,你该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梅了。” 渡边笑而不语。 只是将手里的酒杯朝她递了递。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喝点再聊吧。” 雫衣接过来。 她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酒液看了一会,转而看向渡边,忽的笑起来:“……你确定?” “得罪了我,你或许不会遭遇人祸,可得罪了月彦,你说不定会遭遇天灾哦。” 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好好活着,不好么?” 渡边好像被雫衣的话逗笑。 他肩膀剧烈耸动,差点都没端稳手里的酒水。 “啊啊啊,抱歉抱歉。” 渡边清了清嗓子,望着雫衣的脸,努力压下喉咙里的笑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什么事?”雫衣问。 渡边看向雫衣。 脸上难得有些惊讶。 可很快,他就恢复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美丽的女人很容易有种错觉。”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遥遥冲雫衣举起酒杯,“被男人追捧,就误以为自己很重要。可殊不知,再美丽的花朵,说到底也只是一朵花而已。” “美丽的花朵年年有,去年的花朵,就算再美丽,又能长久到几时?” 他看向雫衣,眼中的侵略不加掩饰,“我觉得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雫衣,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之前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今,我真的不想看你误入歧途,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雫衣赞同地点点头。 她端着酒杯,缓缓走向渡边,在他腿间站定。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手腕一翻,冰凉的酒液从他头顶缓慢浇下去,酒液飞溅,“……这人啊,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你,呃!” 愤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脱口,就被一只手无情扼回去。 “我最烦不乖的男人了。” 雫衣手指微微用力,迫使渡边仰头看向自己。 他不是没试图挣扎反抗。 然而,成年男人的力量在此刻完全失了效。 那点微末的力量无法与雫衣抗衡,只能像只孱弱的小鸡崽子一样,被她掐住喉咙。 窒息感涌上心头,脸色发白,惊恐渐渐浮现眼底。 “尤其是那种拿捏我,妄图跟我讲条件的男人,最让我厌烦。” 雫衣手指一点点缩紧。 纤长的手指陷入他肉里,捏得他脖颈咔咔响。 “要学会做个讨我欢心的好男人呀,渡边!” 她缓缓俯下身,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裂开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无论当初你抱着什么心态,我都不想跟你闹到这个地步,所以,你能……” “呵。” 空气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嗤笑,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先是一愣,循声望去。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出现了。 双手抱臂,站在窗户,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吹起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隽秀俊美的面庞褪去人类温柔的拟态,梅红色竖瞳缩成危险一隙,死死盯着她。 眼神阴鸷冰冷。 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蛇。 “你果然喜欢他!” 冰冷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从我身边离开,就迫不及待跟旧情人私会!” “??” 雫衣如遭雷劈。 不、不是! 雫衣花容失色地想,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好歹也睁开眼看看她在干什么啊!她到底哪个举动让他觉得像这是喜欢了? 如果这都是跟旧情人私会,那他跟鬼杀队岂不是追妻火葬场? 雫衣满腹委屈。 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人而已。” 尖锐的目光略过渡边,缓缓落回雫衣脸上,眸光森然,“他很强吗?他能满足你吗?他能……” “你在乱说什么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又惊又怒,她的审美真是被狠狠羞辱了啊,“我怎么可能看上喜欢他这样男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我也不会喜欢他啊!!” 就算只是做解压小玩具,她对男人也是有的要求的! 既不高,也不长,更不壮,甚至连基本的干净纯洁都没有,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哄抬这种猪价!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比她更生气,毫不留情吼回去,“明知道他想抱你,还这么奖励他的!如果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坐他身上去?!” 第150章 我无法满足你吗?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被吼懵了。 难以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心反驳,可那双红色竖瞳正因为愤怒剧烈震颤,可怖的目光带着要把人烧穿的力量,死死盯向她扼住渡边脖颈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咬死她。 雫衣再不敢嘴犟,慌忙缩回手。 “没有没有没有!” 她额上冷汗都下来了,“我对他这种男人没有那种兴趣,一点也不想碰他,是他……” “是她!” 近乎凄厉的吼声打断雫衣,“是她勾引我!” 雫衣斜眼扫去。 渡边捂着脖颈剧烈喘息。 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惊恐更甚。 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向鬼舞辻无惨,手指恨恨戳向她:“月彦先生,她是个怪物!” “您被她骗了!” 他满脸悲痛,“她辜负了您的感情!一见到我就缠着我不放,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选择跟她来这里私聊。” “谁承想,我只是拒绝了她,劝导她既然选择了您,就应该安安分分呆在您身边,她竟然恼羞成怒,要杀了我!她、她简直就是……” 他说的情真意切。 好像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却在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之时,告状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是救世主的男人低下头。 非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带着令人两股战战的暴戾和怒气,死死盯向他。 “怪、怪物……” 渡边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想要尖叫,却被无形大手捏住了喉咙。 眼睁睁看着对方胳膊扭动膨胀,撑破得体挺括的西装,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自己狠狠咬来! 咔嚓—— 意识被黑暗吞没之前,渡边隐约听到幽幽的叹气声。 “瞧瞧——,这下遭天灾了吧。” 人类的血肉太脆弱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个成年男人就被吞吃嚼碎,消失在蠕动的巨臂之中。 雫衣静静看着这一幕,没牵动任何情绪。 面对那只吃得血渍呼啦的巨臂,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吃了他就不能吃我了哦。 鬼舞辻无惨才不管哪个。 他还在生气,吵闹的人已经死了,可那个尽会惹他生气的人还活着。 梅红色的竖瞳阴沉沉盯向雫衣。 比克苏鲁还扭曲巨臂打了个充满血腥气的饱嗝,旋即蠕动着自下而上缠上她的身体,渐渐收紧。 身上衣物单薄。 巨臂之上又长满嘴巴和眼睛。 蛇一样缠上她身体的时候,她能清晰感受到湿润的眼球,以及锋利的牙齿,贴着小腿划过的感觉。 ……有一点点惊悚。 雫衣头皮发麻。 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您都看到了,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雫衣强忍颤栗,直视着鬼舞辻无惨,“我眼睛没有瞎,脑子也没有坏掉,就算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您,也不可能对他这种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说,“一切是错位造成的误会。”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第194章 依旧用那种衡量从哪里下口的眼神盯着她。 雫衣表情愈发诚恳:“他一直都在挑衅我,我已经忍他很久了,如果不是您过来的话,接下来,我大概会把他揍到不敢骚扰我为止。” 鬼舞辻无惨依然不吭声。 “您一定相信我。” 雫衣把姿态放得更低,“就算您不相信我的人品,至少,您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吧?如果我是个没眼光,谁都可以的女人,那我怎么可能追着您不放?” 她恨不得赌咒发誓,“我真的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完全都不想碰他!” 生怕说服不了他,自己下一秒就步渡边后尘。 看无惨这个架势,她或许会死得比渡边还惨。 雫衣心有戚戚地想,渡边只是被咬成肉臊子,可她看起来好像是要被挤成肉酱了……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 这种死法未免也太cult一点了! 她罪不至此!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出来?” 鬼舞辻无惨终于开口了,他直勾勾盯着雫衣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声音刻薄又尖锐,“一个女人孤身跟一个想抱她的男人进入房间,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不懂吗?!” “懂的。” 雫衣没有否认,“我本来没兴趣跟他私聊的,可他说他知道梅在哪里。” “??” “我想再见见梅。” 雫衣说,“我知道您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不允许我们相见。可我真的太想跟她道个歉了,所以,他一说他知道梅在哪里,我就跟他过来了。” “呵!” 随着冰冷的哧笑,巨臂一点点收紧。 肋骨被蠕动的肌肉压缩,肺部渐渐无法扩张,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在盯着她。 梅红色竖瞳愈发冰冷,似乎下一息就会绞断她全身的骨头:“你就这么爱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愿意向你看不上的男人投怀送抱?” “这怎么可能?” 雫衣震惊瞪大眼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危险,可他打不过我啊。”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其实,我是抱着逼问的心态过来的,即便他拿捏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可能任他予取予求,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实现。相反的,四周无人,我只会打得他吐出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你爱她。” “爱的。” 雫衣点点头,“她是我的妹妹。身为姐姐,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就像我是您的下属,无论被您如何对待,我都仰慕您、敬爱您、崇拜,唔!”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褪! 缠绕在她身上的巨臂骤然缩紧,肺里残留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 “爱我,就是背着我加入鬼杀队?” 鬼舞辻无惨讥诮,他死死盯着雫衣痛苦的脸庞,咬牙切齿,“我看是我太宠爱你了,才让你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谎话!” “不、不是假的!” 雫衣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声音都在发抖,“我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从没有半分虚假!!”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鬼舞辻无惨不信。 雫衣咬着唇。 鬼舞辻无惨愈发用力。 “因为我想被您认可!” 雫衣倏得看向鬼舞辻无惨,堪称冒犯地直视他的眼睛,“您一直都看不见我!总觉得我没用又累赘!” “在您面前,我永远都做不成您的下属,我甚至连渡边都比不过!只能做个小姓,才被允许呆在您身边,我不想这样!” 鬼舞辻无惨一愣。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又愤怒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这样!!” “我是黑死牟亲手教出来的!” 仿佛说到痛处,她簌簌流着泪,“我是武士,我也有武士的尊严和梦想!我想靠实力得到主公的认可,而不是靠区区身体!” “况且,您对我也没有那种兴趣!” “就算我死皮赖脸非要做您的小姓,您勉强同意后,肯定也会很快腻烦我的身体,然后,再次头也不回地抛弃我!” “我不想被抛弃!我喜欢您这样的主公,想要得到您认可,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有什么错?!” 鬼舞辻无惨被一连串的话砸懵。 望着她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绞杀的巨臂都僵在原地。 几乎就要被她动听的话语说服了,可他毕竟是算无遗策的鬼王,转瞬间就从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中清醒过来。 “这跟你加入鬼杀队有什么关系?!” 鬼舞辻无惨双眸微眯,他跟童磨不一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成为鬼杀队的柱,甚至帮他们杀了我不少鬼!” 说到这里,他沉下脸。 看向雫衣的眼神也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因为我想为您找到蓝色彼岸花啊!” 雫衣无声流着泪,满眼悲伤地凝睇着他,“这千年以来,鬼杀队一直跟您做对,难说他们有没有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杀了您那么多鬼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得到他们的信任!” “我原本就跟他们有冲突,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信我!” “那你找到了吗?”鬼舞辻无惨打断她的哭诉。 “……没、没有。” 雫衣闭上眼,濡湿的长睫轻轻颤动,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掉得更凶了,“我把鬼杀队内部留存的相关记录都看了一边,都没找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我想,他们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蓝色彼岸花的重要性,才会对此漠不关心,所以,我就把您需要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当做投名状告诉他们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你把什么告诉他们了?” “您只要得到蓝色彼岸花就能克服阳光,成为完美生物这件事。”雫衣哭哭啼啼。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吃人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将这个消息也告诉了鬼杀队,她简直、简直…… “夜晚是您的天下,可您找了这么久,却都一直没能找到,我就在想,或许它的花期很短暂,就像朝颜那样,清晨开放,傍晚合拢,说不定还会变色,所以您才会找不到。” 雫衣自有一套道理,“他们那么恨您,一旦知晓蓝色彼岸花竟然如此重要,必然万分关注。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成百上千人就不同了。” “我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他们得到消息的话,我自然也能得到,这总比我自己一个人大海捞针要快点。” 鬼舞辻无惨表情松动了些。 很认可她的计谋,但又不愿意轻易原谅她的自作主张 正想思考着如何惩罚她,耳边响起她纠结的询问。 “无惨大人,渡边就这样死了的话,会不会妨碍您的大业啊?” 雫衣非常擅长蹬鼻子上脸。 感觉禁锢着的巨臂宽泛了些,就立刻抖抖身体从里面钻出来, 权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来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揪了揪他衣袖,被他瞪了一眼,就摆出更加苦恼的表情。 “他那么有钱,好像还挺有身份的,就这么没了,肯定会给您添麻烦的。” 鬼舞辻无惨甩开雫衣拉扯的手。 他现在很烦,一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原谅她。 “要不然,您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吧。” 想了想,雫衣说,“等会儿我就离开这里,如果后续有人问起,您就说我宴会后就消失了,可能是跟渡边私奔了。反正我是鬼杀队柱,以后都不一定来这里,就算会被警察通缉也不要紧,大不了让产屋敷帮我换个身份……” “产屋敷产屋敷!” 鬼舞辻无惨暴怒,“我的人为什么要他帮?!你是在质疑我无法满足你吗?!” 第151章 算了,原谅她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啊?” 雫衣都惊呆了。 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而已,您怎么……” “那你就是又想找借口逃跑!” 鬼舞辻无惨一步步逼近,盯向她的眼神带着瘆人的怒气,“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雫衣!!” “我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接二连三冲我耍心眼!!” 雫衣头皮发麻。 畏惧他要吃人的眼神,连连后退。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可怕! 简直就像每次想起来,都不得不原谅出轨丈夫一次的应激妻子…… “我不是、我没有、您不要乱说!” 雫衣解释,“您冷静点,我对您的的真心日月可鉴,完全没有,呀啊——” 小腿撞到沙发。 第195章 重心失衡,身体向后仰去,一屁股摔在沙发上。 她吓得心脏怦怦跳,还没来得及稳住发软的手脚站起身,鬼舞辻无惨就已然来到她身前,梅红色的竖瞳带着瘆人的压迫感,自上而下逼视而来。 “真心的?”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大手扣住她下巴,迫使那双惊惶的眼睛看向自己,“你的真心就是想法设法从我身边逃跑,用花言巧语哄骗我,只为了不让我碰你?” “啊?”雫衣人都懵了。 他没碰过她吗? 那之前是谁咬破了她的舌头?又是谁用手指就让她哭的? 偶然路过的不署名紫色暴暴龙吗? “雫衣……” 正腹诽着,面前传来笑声。 她回神看去,就见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觉得你还可以靠你的嘴和手指,再次从我面前全身而退?” “我哪有?!” 雫衣真的冤枉死了。 如果不是他表情太可怕,真想掐住他脖子,把他脑子里的水统统晃出来,“明明是您不允许我碰,我才不得不用手的!而且,我们之后不是过得很快乐吗?如果不是,呀!” 她失态叫出声。 双手死死按住缠着他小腿往上爬的东西,脸涨得通红。 鬼舞辻无惨依旧是那么体面的样子。 可灯光照不到的昏暗的地毯上,隐隐覆上一层涌动的浪潮,顺着地毯游移,蛇一样没入裙摆下方摇曳的阴影中,蜿蜒向上。 雫衣头都要炸了。 感受着手里熟悉的触感,背上寒毛根根倒竖。 这、这未免也太p、orn without plot了吧! 她欲哭无泪地想,好歹珍惜一下自己的鬼王身份啊,上天给了你这么完美的身体,就是为了让你跟我玩触手play的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甩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抵开绷紧的膝盖。 单薄的下着完全抵挡不住什么,顷刻间被撕碎。 “等、等一下!”雫衣大喊。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这么快就想好要说什么鬼话了?” “不是鬼话啊!” 雫衣沉痛,“您是我的主公,您的意志自然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您不会相信再相信我了,觉得我是在巧言令色,可我之所以拦下您,真的是因为我身上有味儿,不太干净,我不想,唔……” 雫衣死死咬住唇,才止住漫上喉咙的尖叫。 脊背受惊般弓起,双腿本能缠住那些乱来的东西。 真的太淫、乱了! 它、它怎么还乱动啊?! “不干净?” 鬼舞辻无惨似笑非笑,“会比你还没有从童磨床上下来,就来拉扯我的时候更不干净吗?”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怔怔看向鬼舞辻无惨。 “那时候,你拉着我不放,我拒绝了你,你还对我发脾气。” 鬼舞辻无惨直视着雫衣,梅红色竖瞳清晰倒映出她血色尽褪的小脸,“怎么换成黑死牟,你就有了羞耻心?” “难不成,除了我的上弦之二,你又‘真心’爱上我的上弦之一了吗?” 他缓缓俯下身,投下的阴影彻底将她拢入其中,“……雫衣,我真的很生气,我已经腻烦你那些哄人的鬼话。” “不过,黑死牟与其他鬼月不同,他有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承认自己在为他守贞,那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们。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强迫……” “没关系。” 雫衣打断了他的话,“您不相信我是应该的,因为我的确背叛了您,还辜负了您的恩情。”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雫衣深吸一口气。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放松身体,仰靠在沙发背上,一点点分开膝盖:“您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想怎么做都可以,唯一、唯一希望的就是……” 她声音微微发抖,“求您轻点,我已经做了这么多,我不能现在死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不要弄死我。” 雫衣也在看向他。 眼底不合时宜冒出眼泪,却努力冲他笑,“……不然,我就真的永远都是叛徒了。” “无惨大人,我不能半途而废,我杀了那么鬼,好不容易才爬到柱的位置,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拜托了,我不想成为叛徒,也不想被您怨恨。一想到会被您厌弃,我就感觉好痛苦,人生都好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无声地流泪。 视野朦胧,却执拗地不愿意离开他的脸。 鬼舞辻无惨抿着唇。 她又在说哄人的话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原谅她! 他永远记得那日,因为担心童磨会乱来,他抛下酒会,赶到现场的时候,竟然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她跟着鬼杀队跑了! 在得到他的恩赐后,她居然叛逃了! 可恨的女人! 心中怨恨难消。 现在想起来,他依然怒不可遏! 然而—— “知道错了吗?” 嘴里却鬼使神差问出声 雫衣眼神颤了颤,哭着扑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用力抱住鬼舞辻无惨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该一声不吭就接受鬼杀队的邀请!更不该因为害怕还没做出成绩,惹您生气,就躲在黑死牟身后,一直都不向您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呜……都是我不好,求您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 “求您饶恕我,我以后会跟您说的,我什么都会跟你说的……” ……花言巧语! 鬼舞辻无惨心中冷哼。 以为这样说,他就会忘记她不光叛逃了,还跟黑死牟做了那种事吗? 然而,胳膊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主动搂住她哭到直抽抽的脊背。 雫衣顿时哭得更大声。 环在他脖颈上的双臂更用力缩紧。 好像要把最近压抑的情绪全部都宣泄出来。 鬼舞辻无惨拍了拍她后背。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原谅她是很正常的事。 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才不会跟她斤斤计较。 至于那些男人们,不过是她得不到他找的替代品。 他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男人,只有他才能承载她全部的欲望和野心,也只有他,才能彻彻底底满足她所有的渴求! 只要看到他,她眼里就只有他,再也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 即便她此刻的爱与真心并不纯粹也不要紧,以后,她会彻底臣服,从身体到灵魂都会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离不开他! 鬼舞辻无惨如此确信。 可鼻子就好像跟他作对一般,总能嗅到黑死牟的气味,令他烦躁不已。 “想见黑死牟吗?”他忽然问。 “那您愿意原谅我吗?” 雫衣从鬼舞辻无惨肩上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如果原谅了,那我就不想见他了。” 鬼舞辻无惨挑眉:“我要是不肯原谅你,你就想见他了?” “嗯嗯!” 雫衣点点头。 好像看不到鬼舞辻无惨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语气酸酸的,“您对老师最好了,您刚刚还说他跟别人不一样,我觉得他对您有非比寻常重要意义,只要你们一起出现,好像就没有第三者能介入的余地。” 说到这里,她瞪了他一眼,在被抓包前,又慌忙低下头,“如果您不肯原谅我,也不想要我,那么,老师就是我唯一的指望了,说不定您会因为老师的劝诫,从而原谅我……”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无语地看向雫衣。 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好像他跟黑死牟之间有什么小姓关系似的。 她自己爱死缠烂打做他的小姓,就以己度人,看谁都是小姓…… 鄙夷完她的愚蠢,鬼舞辻无惨带她离开。 雫衣不走。 鬼舞辻无惨看过来。 “……我、我衣服坏了。”雫衣眼神闪躲。 “这有什么?” 鬼舞辻无惨目光落在她紧紧捂着的地方,“即便是上流社会的华族,也没有穿下着的习惯。” “可是我有啊!” 雫衣脸红得滴血,“不穿下着,跟裸奔有什么区别?麻烦您让鸣女帮我送一件过来吧!” 鬼舞辻无惨觉得太麻烦了。 直接带她回到她之前入住的酒店。 雫衣松了口气。 翻出干净的下着,跑到盥洗室换上后,飞快跑出来,准备跟无惨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没动。 坐在床边,冲她招招手。 雫衣笑容僵在脸上,心脏莫名狂跳。 明明他之前已经原谅自己了,可现在,他好像又生起气来…… 第196章 ——是因为这是她跟黑死牟同居的房间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心脏跳得更加激烈了。 她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别说异常的气味了,就连异常的液体也已经干涸消失。 但鬼的鼻子非常灵敏,她不敢想无惨究竟闻到了什么,又从中知晓了多少,不过,他如果真的这么在意,那是不是意味着…… 胡思乱想间,她一步步挪过去。 顺着他的指示,乖巧坐到他身边。 “怎么了,无惨大人?”雫衣小心翼翼问。 “快乐吗?” 鬼舞辻无惨抚上雫衣的脸。 望着她茫然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黑死牟让你很快乐吗?” 第152章 我不吃牛肉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一点点瞪大眼。 他、他竟然真的问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催促。 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雫衣脸上细腻的肌肤。 渐渐下滑,拂过她微微泛红的小脸,沿着血液激烈鼓动的侧颈,逐渐来到洋装的领口。 他并不在意。 鬼舞辻无惨想,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比这更不堪的场景。 可他的鼻子却在不停告诉他,在他将她抓包之前,她跟黑死牟是如何享乐的…… 黑死牟是强大的剑士。 能够轻易托着她的柔韧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不需要接住床榻和墙壁的力量,充沛的体力和身体素质,能让他持续不断地亲他、抱她,让她完全依附他而生。 眼泪混杂着潮热的汗水,顺着痉挛绷紧的脚尖滴落在地,在地上留下斑斑水痕。 被风一吹,液体早已干涸,就连气味都已经淡去,可鬼王的力量却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本该消散的一切…… “很快乐。” 雫衣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黑死牟是个很好的老师,教了我很多。”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莞尔,诚恳地问,“无惨大人,我比之前更熟练了,不会再弄疼您,更不会让您不舒服,需要现在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雫衣粲然一笑。 没得到回复。 但也没被拒绝。 雫衣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她跪在鬼舞辻无惨腿间,解开他系的板板正正的腰带,拉开,活生生的小无惨立刻突脸弹了出来。 看起来很健康。 一点也没有pe的影子。 就是不知道它这次能撑多久…… 如是想着,雫衣抬手抚上去。 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钳住她手腕,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无法忍受的疼痛。 “怎、怎么了,无惨大人?”雫衣惊诧。她都还没有摸到,不至于弄疼他啊…… “我强迫你了吗?!” “啊?” 雫衣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脸色非常难看。 抿着唇,秀气的眉眼簇在一起,满脸都写着“我不吃牛肉”。 他、他怎么忽然这么问啊? 雫衣茫然无措的想,这未免也太通人性了吧,简直让人无所适从啊…… “是我逼你这么做的吗?!”见她发呆,鬼舞辻无惨沉着脸,再次拔高了音量。 “当然不是。” 雫衣很快回过神,摇摇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您是我的主公,不仅大度地原谅了我与背叛无异的行为,还允许我再次侍奉您,怎么会是强迫的呢?” “是我爱你,也是我想得到您,您只是给了我机会而已。”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涨红脸。 就着这个动作,拉起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能再次抱您,我很开心。” 鬼舞辻无惨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她似乎很害羞,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甘跟他对视,纤浓的长睫低垂着,轻轻颤动。 胸膛深处的心脏跳得那样快,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的掌心。 她总是这样。 喜欢摸他,也喜欢被他摸。 无论何时何地,都毫不掩饰对他的垂涎。 ——她是个没有羞耻心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 正如她在童磨床上,依然敢擅自拉扯他那样。 即便是在她刚刚跟黑死牟享乐过的房间里,她也能不知羞耻地情动,甜腻腻的香气从她身上飘出来,钩子一样撩拨他。 他清楚,但他不讨厌。 其他人都无法满足她,只有他能——这是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俯下身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突入起来的失重,让雫衣情不自禁叫出声。 但在看清鬼舞辻无惨的脸后,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就是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他肩膀。 “无、无惨大人……” 雫衣努力维持冷静,可声音还在微微发抖。 现在这个姿势很不妙,她被放在了鬼舞辻无惨腿上,而他衣服刚刚被她解开了…… 尴尬。 就是非常尴尬。 雫衣羞窘地蜷起脚尖。 试图离滚烫的热源远点,身后却来了一只大手,按住她后颈。 她颤巍巍掀起眼帘,刚要说点什么,嘴唇上就传来带有压力的碾磨,还没有反应过来,滑腻的舌头就撬开齿缝,径直伸了进来。 “唔!” 雫衣慌忙扭过头,避开他亲吻。 而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后颈处的大手已经更用力扣紧,疼得她脸上都变色,身体后仰,她被迫看向鬼舞辻无惨。 “你在拒绝我?”鬼舞辻无惨脸色很难看。 雫衣被他凶戾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 气弱了一瞬,想起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后,立刻气得浑身发抖了! 她就没见过这种自己做错事还倒打一耙的! “这怎么能怪我?!” 雫衣毫不犹豫吼回去,“明明是您咬破了我的舌头,还这样亲我,难道我不会疼吗?” 说着,她吐出舌头给他看。 舌尖上有道明晃晃的红色裂口,伤口深处隐隐发白,已经不再流血,但还肿的厉害。 “我明明都告诉您了,不要咬我舌头不要咬我舌头!可您偏不听,就跟我要害您似的!” “不仅咬得我很疼,还把我舌头要出个豁口,您是鬼,伤口眨眼就能愈合,可我是人啊!这个伤口,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您真是害惨了我!” 雫衣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忍不住带上哭腔,“宴会上那么多好吃的,我一口都没吃到!还差点被渡边喂了一肚子的酒!您知道酒精洒在伤口上是什么感觉吗?您不知道,也不在乎!” “您要是不想原谅我,就直接杀了我好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呜呜呜……挨打算了,还要被您帮着渡边针对,您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鬼舞辻无惨:“……” “乱讲!” 鬼舞辻无惨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帮他了?难道我不是立刻帮你杀掉他了吗?一点伤口就叫成这样,明明是你太弱了,变成鬼不就好了?” “那我就不是白背叛您了?!” 雫衣瞳孔地震,立时拔高音调,大声尖叫,“让我变成鬼,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是你自作主张。”鬼舞辻无惨说。 他可从来都没有允许她加入什么鬼杀队。 他的人怎么能帮鬼杀队做事? 每每想起这个,他就一肚子气! “事发突然啊!” 雫衣据理力争,“而且,就算我弱小、没用、不争气,根本比不上您的上弦们,难道我就不能为您做点事吗?” “渡边那样的男人,并不是忠心为您办事,您都允许他活着这么久,我怎么能比他还不如?” “是,我是没钱,还没地位,帮不上您一点,但我可以让鬼杀队为您所用啊!” 她暗戳戳撺掇,“鬼杀队跟您做对了那么久,给您添了那么多堵,难道您不想嘲笑他们奋斗一生,结果却为您做嫁衣吗?” 鬼舞辻无惨:“不想。” 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一群烦人的苍蝇罢了。” 哦,可你被这群烦人的苍蝇咬死了。 雫衣很想这么说。 可残存的人性让她把话又咽了下去。 “哎呀哎呀!” 她用力掐了他一把,“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您觉得他们烦得很,那您就看着好了,我去跟他们打交道。” “呵——” 鬼舞辻无惨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掐回去,在她的惊呼声中,缓缓道,“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对你毫无防备?” 第197章 “难说。” 雫衣回答,“产屋敷长得就很聪明的样子,很轻易就讨得了我姐姐的欢心,让我姐姐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会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鬼舞辻无惨无语。 “所以,我努力出卖您了啊!” 雫衣理直气壮,“面对鬼的时候,我毫不手软,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成功从最基础的队员,直升鬼杀队的柱!即便是现在,我也没忘记柱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每次遇到鬼杀队的人,我都是能救则救,努力不让你们在我眼前发生冲突,我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如今,他们都爱我,等知道我老底的老一辈们死干净,我就是鬼杀队的大功臣,谁还会因为我曾跟鬼牵扯过深而质疑我?” 说到这里,她冲他眨眨眼,“无惨大人,我是不是很聪明?”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更无语了。 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背叛他,还向他讨赏的。 “蓝色彼岸花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活着,肯定得到他们信任之前,得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更是迟早的事。” 最后,雫衣做出补充,“如果在我寿命终结之前,他们也没能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话,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后招,我给自己找了继承人,伊之助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鬼舞辻无惨忽的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童磨的,还是黑死牟的?不,不对,鬼不应该有生育的能力才对!” 说到这里,他盯向雫衣。 梅红色竖瞳都缩成危险一隙,凶恶的模样把她下了一跳。 “除了童磨和黑死牟,你究竟还抱过多少男人?!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是谁?!” “黑死牟怎么会允许你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他脑子坏掉了吗?!” 第153章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知道她是个没什么羞耻心的女人。 从来不避讳抱男人,只要是个强大的男人,都能引得她侧目。 然而、然而…… “呀啊——” 雫衣惊呼出声。 被一通抢白,她还没来得及解释,鬼舞辻无惨的手就已经撩开散开的裙摆,顺着绷紧的大腿,直接抚上她小腹。 他是鬼王。 哪怕有所克制,手上力气依然让她很疼。 总感觉他恨不得将那孩子生生从她腹中剜出来,丢掉…… 可怕的念头让她打了个激灵。 急忙按住他乱摸的手,大声制止:“你别乱摸啊!肠子都要被你揉烂了!伊之助都已经十多岁了,你再摸也摸不出他的踪迹!” “十多岁?”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你怎么会有十多岁的孩子?你那时候才几岁?!是大人了吗你就生!” “跟我多大有什么关系?” 雫衣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都要被他按吐了,“孩子是伊之助啊,你之前见过的,连他你都不认识了吗?那是姐姐给我们生的孩子!” “……不是你生的?” 鬼舞辻无惨就是不认识。 他是鬼王,又不是什么户籍调查员。 “对啊!” 雫衣点头如捣蒜,“我整天都在思考如何变强、如何为您做事,哪里有时间生孩子?那孩子是我姐姐生的,他们都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为了帮您做事,我可是义无反顾把他们放在了鬼杀队,” 她自得,“我是如此有诚意,他们自然会相信我~”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不是你生的,怎么能是你的孩子?”他更在意这个。 “我姐姐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无视鬼舞辻无惨拧成结的眉心,雫衣直接从他腿上跳下去,“跟你这种没有姐姐的人说不明白!” “总之,我有个孩子,您只要知道我后继有人就够了。” “我死了,还有我的孩子为您效力!” 说到这里,她忽的笑得眉眼弯弯,“无惨大人,您看我对您足够忠心吧?我连自己死后的事都考虑到了呢!” “你就不怕鬼杀队反应过来伤害他们?”鬼舞辻无惨问。 “不会。”雫衣想了想,说,“他们不是那种人。” 鬼舞辻无惨瞪向雫衣。 不是很喜欢她替鬼杀队说话的样子。 鬼杀队不是那种人,但他们是那种烦人的苍蝇! …… …… 重新回到宴会,也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鬼舞辻无惨去应酬。 雫衣回到餐桌旁,继续饿死鬼一样围着餐桌闻味儿。 中途,有人试图过来问她渡边的去向,都被鬼舞辻无惨打圆场劝走。 宴会结束后,雫衣望着有些焦躁的渡边友人们,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忍不住问:“渡边的事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啊?” 她忧心忡忡,“渡边是跟我一起离开吼才失踪的,而之后,我又出现在您身边,这中间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万一他们报警,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你怎么办?” “谁说渡边失踪了?” “??” 鬼舞辻无惨乜了雫衣一眼:“不过是让鬼拟态一下就能轻松解决的事,只有你才会愚蠢到寻求鬼杀队的帮助!” 雫衣:“……” 雫衣无法反驳。 她竟然忘了鬼的查克拉,顿时不好意思地挽尊:“其实,我想过来着,但我觉得这样太麻烦您了,还不如麻烦鬼杀队,能不给您添麻烦就不添麻烦嘛……” “哼,晚了!” 鬼舞辻无惨打击,“从你非要活着不肯死,就注定给我添无数麻烦!”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嘴唇抿得很紧。 车辆飞速行驶,窗外的光一道道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忽明忽暗中,唯独直视着前方的梅红色竖瞳闪烁着冷冰冰的光,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有点可爱哦。 如是想着,雫衣仰头在他侧脸上亲了口。 毫不意外的被那双梅红色竖瞳不耐烦地剜了一眼。 心脏怦怦跳。 好可爱好可爱…… 中途,鬼舞辻无惨停下车。 雫衣惊讶,“到家了吗”的问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他一句“呆在这里”堵回来。 雫衣满脸茫然。 倒也没硬跟他对着干。 趴在车窗上,视线追随着鬼舞辻无惨。 他的身影很好辨认。 还是很快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和繁华的霓灯里。 雫衣开始发呆。 没等她想些有的没的,鬼舞辻无惨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盒蛋糕和冰镇可乐,在雫衣惊讶的眼神中,塞她怀里。 “吃!” 他板着脸,“再盯着我看,就剜掉你的眼睛!” 雫衣笑盈盈。 闭着眼在他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呼吸一滞。 他似乎更生气了,甩上车门,发出震天响。 雫衣先喝了可乐。 跟她印象中那种带劲的快乐水完全不同。 比起饮料,更像是带着香料味,不苦,还有点甜的中药汁,怪异的口感喝得她立刻变了脸色。 但喝都喝了,总不好浪费。 闭着眼喝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了,想吐。 雫衣犹豫了一会。 不愿意浪费食物的念头占据上风,把插着吸管的可乐递到鬼舞辻无惨嘴边:“无惨大人,您要不要喝点?” “不是你说饿了吗?” “唔,我想跟您分享嘛。” 雫衣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这可乐是舶来的吧?我之前都没有见过,感觉滋味很独特,您要不要试试?我知道您已经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了,但胜在感觉新奇嘛,你要不要试试?之前童磨和黑死牟也爱试试……” “闭嘴!” 鬼舞辻无惨又瞪了雫衣一眼。 低头含住她咬过的习惯,边吮吸边皱眉。 中药味太重了…… “喝完吧,无惨大人。” 雫衣体贴地捧歪了瓶子,一点也不恼,“我一半您一半。” 解决完浪费粮食的问题,雫衣开始吃起蜂蜜蛋糕。 嘴里残留着可乐的味道,但依然挡不住那股浓郁的奶香。 口感甜蜜绵润,底部还有砂糖结晶析出的颗粒,在嘴里混合成一股丰富的口感。 即便是放在技术更加成熟的现代社会,也依然能上得了台面! 只一口,雫衣眼睛就立刻亮了! 等她反应过来也要分无惨一点的时候,就只剩了叉子上的一小块。 “无惨大人,您要吃吗?” “不要!” “哦哦哦,那我就自己吃了。” 雫衣把自己吃美了。 第198章 洗漱完后,有点兴奋地睡不着。 阴沉着脸不理人的无惨实在太可爱了,她盯着他瞧。 如有实质的目光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来到他脸上,又意犹未尽地瞄到他被挺拔西装包裹着的腰腹和大腿上。 情不自禁想起他被醉汉拉扯时,那踢出来的凌厉高抬腿……真的超涩的! 搞抬腿都这么厉害,那他腰腹肯定也很有劲儿吧! 唔,究竟会有多有劲儿呢? 雫衣美美揣测着。 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换了地方,身边也换了人,她依然睡得安稳。 鬼舞辻无惨却有些睡不着。 他望着已经进入睡眠的雫衣,脑海里不期然想起她跪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一直默默不语的黑死牟,终于主动说出了第一句话。 “不要让她做这种事,她不喜欢。” 鬼舞辻无惨咬紧牙关。 黑死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不喜欢?搞得好像是自己强迫了她一样! ——明明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也都没有要求,甚至都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原谅她,她就擅自去解他腰带了! 是她想要他,也是她想抱他! 就像现在这样,他都没说要跟她睡一张床,她就自然而然躺在了他的床上,穿着单薄的睡衣,用热切又痴迷的眼神看他。 如果不是他提前说了“我要看书,你别来烦我”,她绝对要爬过来邀请他一起睡!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不高兴。 书也不看了,扭头跟黑死牟开了视频通话,用事实告诉他,他是错的,自己才是对的! “她不愿意给你做,那是因为她不够爱你!” 鬼舞辻无惨冷笑,“我就不一样了,只要看到我,她眼里就只有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从她不介意当着你的面痴缠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她是个贪婪的女人,会主动追随最强,有了你,她就不再看童磨一眼;有了我,她自然而然也就不再爱你了!” “她不再想见你,也不再想回到你身边!” “可哪怕你们下午还在抵死缠绵,也不妨碍她现在躺在我的床上,期待得到我!” “她就是随便爱爱你,你还当真了!” “没关系。” 与鬼舞辻无惨尖酸刻薄的声音不同,黑死牟声音沉稳又平静,“她是我的继子,她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对的。” “继子?” 鬼舞辻无惨嗤笑,“让你跪在她脚下的继子吗?” 黑死牟又沉默了。 鬼舞辻无惨冷笑连连。 丝毫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羞耻,俯视着雫衣安静的睡颜。 她已经睡着了,脑袋陷入蓬松柔顺的的发里。 平日里那双总会惹他生气的眸子阖上,纤浓的长睫随着眼珠的转动轻轻颤动。 呼吸平缓绵长,全身肌肉都因为深眠松懈下来。 她是如此安然。 完全不知道外界因为她产生了什么争执。 “你总说我把她看做一个女人。” 鬼舞辻无惨继续说,“可当你跪在她脚下,顺从她的邀请,满足她那些浅薄的欲望的时候,你不是也抱得很开心吗?你在她身上那样浓烈的气味和痕迹,你敢说你从没有一刻把她看做女人吗?” 第154章 宿敌就是妻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种事不重要。” 黑死牟说,“她首先是我的继子,这就够了。” 他语气淡然。 好似这世上没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 “无惨大人,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不管您把她当做什么,都不要把她视作游女,她这样的人,不可能甘心被当做游女对待……” “我没有要她做游女!”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个就来气,“那是她自愿的自愿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是她自己非要这样抱我的!” “您不要允许。”黑死牟说。 “住口,不准教我做事!” 鬼舞辻无惨愤怒挂断。 不想跟听不懂人话的鬼争执。 他什么时候允许了? 他根本就没有允许过好吗! 明明是她擅自主张,凭什么说的好像是他的错? 我看你脑子真是童磨化了! 鬼舞辻无惨恶狠狠想,只要看到她,就失去理智。 在你恢复成我理智可靠的上弦之一之前,我绝不会允许你们再见面……不对,就算恢复了,我也不会允许! 你们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只会被她哄了! 即便你是我的上弦一,你也根本承受不了她欲望和野心! 这么可怕又贪婪的女人,跟在我身边才最合适! 雫衣浑然不知鬼舞辻无惨在想什么。 美滋滋一觉睡到大天亮,视线余光瞥见他浑身低气压,顿时都不敢笑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他又在气什么,只好识时务缩小存在感,不去烦他。 她有点在意渡边的事。 除了累和童磨,其他鬼的脑筋都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可眼下实在不敢触他霉头,老老实实在宅子里呆了三天,一直没见警察找上门,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尽情享受华丽的豪宅以及贴心的仆人。 雫衣乐不思蜀。 然而,好日子没两天,无惨就说要离开了。 “怎么这么突然?!”雫衣震惊不已。 “怎么,你想一直留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忽的掀起眼睑,梅红色竖瞳落在她脸上,“想要等黑死牟回来找你吗?呵,别做梦了,他早就……” “哎呀哎呀!” 雫衣急得蹦起来,“您在乱说什么啊?我只是刚刚想起来我之前拍了照片,还没有洗好呢!花了那么多钱,我不能丢了啊!” 说完,她飞快跳下床,开始换衣服,“您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拿!” “一起去。” “啊?”雫衣愣住,她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不会耽误您的事吗?” “你耽误的还少吗?!”鬼舞辻无惨又生气了。 雫衣被炸了一脸。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也有“经前期综合征”,但又害怕自己死得很有节奏感,只好讪讪道:“……要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能少耽误您一点,就少耽误您一点嘛。” “怕被我看到?” 鬼舞辻无惨冷笑,“是不是跟黑死牟拍了很多见不到的照片?你不觉得太迟了吗?你还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别说你跟黑死牟了,就算是你跟童磨,我又哪里没看过?” 雫衣脑袋嗡得一声炸开锅。 想扑上去去捂他口无遮拦的嘴,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那只会被他盛怒之下咬掉手。 “别、被说了!”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真的别说了,感觉我都要无颜面对心爱的主公了……” “这么爱我也不妨碍你抱他们,不是吗?!” “呜呜呜……” 熬过艰难的白天。 雫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太阳一落山,就被鬼舞辻无惨带着去了照相馆。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一沓厚厚的照片,一张张翻看,望着照片中亲密的二人,清秀隽丽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表情,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无法言说的压抑氛围笼罩照相馆。 雫衣低着头。 好像脚下地面的纹路很有趣,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脚后跟却在一一点点往外挪。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被挨骂了! 老板和店员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看起来很想让他们有事出去说,但又怕自己插话引火烧身。 “雫衣?” 不确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雫衣偏头望去。 街上,人潮如织。 闪烁着霓虹驱散了晦暗夜色。 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位翠竹般年轻俊朗的少年,笔直站在路中央。 他披着白色羽织。 里面穿着鬼杀队制服。 跟她四目相对时,那双银色眼睛笑得弯弯的,有风从他前身吹来,桃色短发被吹得呼的向后飘起。 ——锖兔! 认出的瞬间,雫衣骤然瞪大眼。 不、不是! 怎、怎么这里都能遇到柱啊?! 如今,无惨正在气头上,结果却遇到了鬼杀队的小面包,真的不会被他当做“娜塔莎”捏了吗? 啊啊啊,场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看! 锖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立刻不笑了,警惕地看向她身后,下意识抚上隐藏在羽织之中的刀柄。 见状,雫衣更是两眼一黑。 他、他竟然还想动手?! 连她都不敢正面交锋的对手,他就这么想也不想地拔刀? 不是,这真的对吗? 第199章 不应该是跟她眼神交流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赶紧离开此地吗?她之前就提点过他了吧?怎么真遇到就又忘了? 如是腹诽着,雫衣急匆匆迎上前,攥住锖兔持刀的手,强迫他松开。 “啊,是你呀,锖兔!” 雫衣握住他僵硬的手,冲他笑,托着他走,“你怎么在这里?是接受了任务吗?” 锖兔愣了一下。 旋即放松身体,由她拉着走。 “嗯。” 锖兔点点头,“听说这里有不正常死亡,正好我在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 “不正常死亡?”雫衣眉头一皱。 “对,是三天前发生的事。” 锖兔回答,“听说是有个从东京过来的富商,参加完晚宴回家的路上,忽然神秘失踪。等找到的时候,车厢里只留下一些血迹,以及野兽利爪抓挠的痕迹。他,以及给他开车的司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雫衣越听越熟悉:“那个富商姓什么?” “渡边。”锖兔回答。 雫衣无语了。 她就知道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把人吃也就吃了,为什么非要留下痕迹? 吃完了,就不能顺手把车子抛入河里,装作车祸落水,尸体被大水冲跑的假象吗?! 瞧瞧,这下可好! 把鬼杀队都引来了吧? “你知道?”锖兔意识到不对。 “不要查了。” 雫衣制止,“这件事就当是我干的,你赶紧……” “雫衣,你怎么在这里?” 忽的,身后忽然传来温柔的呼唤。 雫衣呼吸一滞。 下一秒,养尊处优的大手就轻飘飘搭在她肩上。 他一拍,她就一颤,而他就像毫无所觉一般,隐约带着香水气息的温热身体靠了过来,亲昵地附在她耳畔。 “不是来取照片吗?” 缱绻的声音好像情人私欲,“怎么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雫衣头皮发麻。 双腿几乎要软成面条。 “啊,是遇到熟人了吗?” 鬼舞辻无惨似乎像是刚发现她旁边有人,惊讶又不失礼数地看过去,“……唔,是个很年轻的孩子,我好像从来没见过,雫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雫衣:“……” 雫衣后背寒毛一根根倒竖。 心中小人早已捧着脸,转着圈惨叫。 面上却依旧镇定,听话地为他做介绍:“这是我的同事,锖兔,十分年轻有为,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我很看好他。” 说完,她又看向锖兔。 迎着他复杂的眼神,冲他笑了笑,亲密地靠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似乎早有准备。 顺势搂住她肩膀,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也想看看她要用什么话哄他……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目前,我正在追求他。你不要告诉琴叶,如果我追求失败了的话,她会为我感到难过。” 锖兔:“??” 鬼舞辻无惨:“??” …… …… 人鬼殊途。 如今,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搁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不把人脑袋不打成狗脑袋都是好的,可现在,事情却真实发生了! 鬼王和鬼杀队的柱! 在高档的西餐厅,共进晚餐! 不是做梦,也没有发疯,一切都是真的! 雫衣低着头。 丝毫没有自己造成这一雷霆局面的负罪感,自顾自吃着饭。 她已经发现了。 管你宿敌,还是死敌,一旦扯上男女关系,一时半会就打不起来了。 怪不得那群搞同人的,平日里吵得那么凶,一搞起上床那点事,架也不打了,人也不骂了,就连飞去外太空的老冯都自动返程了! ——瑟瑟万岁! 如是想着,雫衣避开舌头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吸溜完自己碗里的浓汤,伸手去够鬼舞辻无惨的盘子。 鬼舞辻无惨体贴地端给她。 “再来一份吗?” 雫衣摇摇头。 抬手指了坐在对面的锖兔。 他似乎有点紧张,抿着唇,银色瞳仁都不亮了,面前的东西更是一口都没动。 “我现在吃你的就好了,再给他上一份吧。” 雫衣说,“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能吃了,一顿要吃三份,才能满足我的我日常消耗,就这样,童磨也还要额外给我准备点心。” 鬼舞辻无惨无有不应。 体贴地好像不是雫衣在追求她,而是他在追求雫衣。 见状,锖兔拳头攥得更紧。 本能想带雫衣离开,可他又悲哀地清楚,自己赶紧走才是真的不给她添乱。 可、可是—— 做不到! 锖兔死死咬着牙。 他根本无法坐视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跟别的男人虚与委蛇,尤其、尤其还是…… 梅红色竖瞳似有所感。 从雫衣身上移开,隔着桌子乜来。 跟他目光遽然交错的瞬间,那张清雅俊秀的面上顿时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 第155章 你有多少好弟弟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锖兔瞬间沉下脸。 “吃呀。” 雫衣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响,打断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炸鱼排不趁热吃掉,容易发腥,牛排也是,冷了就不软嫩了……唔,锖兔,你别看他了,虽然他的确难追,但他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恋,不好小姓这一口。” 他太年轻,不太能掌管自己的情绪。 真遇到大事了,什么心思都几乎写在脸上。 锖兔愣住。 反应过来雫衣说什么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滚烫的热度沿着脖颈瞬间爬满脸颊! 鬼舞辻无惨也笑了。 意味不明的目光从锖兔身上,挪到雫衣身上。 雫衣视若无睹。 “不、不不不……” 锖兔窘迫得满脸通红,“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是……” “没事没事。” 雫衣体贴,“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用解释,快吃饭吧。” 锖兔埋头苦吃。 再也不看鬼舞辻无惨一眼,生怕自己一转身就在雫衣心里跟他谈起了恋爱…… 吃完饭后,他们一行人本该就此分别。 奈何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发什么癫,忽然开口:“你们很久没见了吧,不如就留下来,好好跟雫衣叙叙旧。” 雫衣诧异:“我们不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我的事不急,以后,你们可能就再见不到了。” 鬼舞辻无惨抚上雫衣的脸,手指拨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好像看不见锖兔骤然紧绷的身体,爱怜地凝睇着她,“你这样爱我,我总不会一点优待也不给你。”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优待。 雫衣默默腹诽。 总觉得夜长梦多,但也不敢扫兴。 因为不确定鬼舞辻无惨这个“优待”能持续多久,刚回到家,她就第一时间从鬼舞辻无惨那里拿来相册,无视他蛇一样盯着人看的眼神,拉着锖兔去了房间。 “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雫衣把相册交给锖兔,“这个东西,记得帮我交给琴叶,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只是这两天我不太方便回去,可能要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锖兔问。 “你不用担心。” 雫衣摸了摸紧绷的脑袋,一眼就看出他在焦虑什么,“处理好后,我就会回鬼杀队看看,但现在……” 锖兔摇着头。 他紧紧握住雫衣的手。 曾经还有小的手掌,如今已经能完全包住她。 干燥暖意顺着交握的动作,传到她身上,烫得她手指不自然蜷了一下。 “雫衣,不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声音发抖,素来上扬的眉尾都耷拉了下来,“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用一个人去处理。” 他看向雫衣,银瞳里隐约有泪光闪动,“我是鬼杀队的柱,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我并不畏惧死亡,我不需要你为了我……” 雫衣捂住锖兔的嘴。 望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笑着说:“我并不是为了你。” 锖兔红了眼。 泪水在银色瞳仁里打转。 “我说的是真的。” 雫衣收回手,缩在宽大的袖里,“你不必对此感到愧疚,这原本就是我的选择。” 她语气平静,“从一开始,我就跟你们不一样。我跟鬼没有任何深仇大恨,相反的,他们对我大恩。对我来说,喜欢上他们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你想象的那些强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完全没有一点。” 第200章 “我刚刚说我在追求他,并不是哄你的鬼话。” “他是鬼王,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即便知道他以人类为食,视我同类如蝼蚁,我也还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我想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强大又完美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锖兔肩膀,一脸语重心长,“所以,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锖兔,我们真的不一样。” “明天就走,不要留在这里,也不要妄想记住这个地址,后面找人来堵他。 ” “你们目前还做不到,只会徒增伤亡。”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找找上弦,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单杀上弦了,再来思考围杀他的事吧。” 言尽于此,雫衣离开了锖兔的房间。 正欲回自己房间,左侧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攥住她手腕,径直把人拽了进去。 “呀啊——” 雫衣吓死了。 扭头瞧见鬼舞辻无惨的脸,叫到一半,顿时不叫了。 “您干什么啊,无惨大人!” 她捂着吓得怦怦跳的心脏,腿肚子都在打颤,“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么心虚?”鬼舞辻无惨冷笑,“做了不少亏心事吧?” 雫衣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噎住。 一口气度咋子喉咙里,上不去下不了,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直接憋得铁青。 “您抓到我的时候,我好歹还只是跟在黑死牟身边的,鬼杀队并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很浓烈的印记。可现在,鬼杀队的柱都出现了……在您心里,我叛徒的身份恐怕更深刻了吧?” 雫衣满脸愁容,“可我又不能把人杀了向您投诚,只能坚决站在他们那一边……每次想起这个,我就好心虚。” “只心虚这个?”鬼舞辻无惨黑着脸问。 “是啊。”雫衣茫然,“不然呢?” “……”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鬼舞辻无惨气不打一处来。 他扯住雫衣的手腕,用力一扯,她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他怀里,望着她还有脸委屈的表情眼神,他气得咬牙切齿,“有了童磨黑死牟还不够,鬼杀队那些苍蝇般烦人的男人,也值得你纡尊降贵去勾引?” “就凭他们孱弱的身体素质,能满足得了你吗?!” 雫衣:“??” 雫衣:“!!” “我没有!” 雫衣花容失色,只感觉自己好像鬼灭版窦娥,马上就要化身楚人美了,“他才多大?在我心里,他就跟弟弟一样……” “弟弟?” 鬼舞辻无惨打断,“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想只想做你弟弟。” “这种事很正常啦。” 雫衣给鬼舞辻无惨胸口顺气,试图让他冷静一点,她一点也不想为自己没干过的事背黑锅,“我可是很强的,除去肉、体过于完美的岩柱,其他人都只能被我捏变揉圆,他会慕强很正常啊。” “更别说我还长得这么好看~” “在大家都是小孩子的鬼杀队,像我这种长得好看,实力拔尖,年轻力壮,长身玉立,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大人魅力的女人,就是很容易成为毛头小子的梦中情人呀~”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看起来像要吃人。 雫衣果断转移话题。 “哎呀哎呀,这种事都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我把他当弟弟,他再怎么想也只是个弟弟而已。” “哼!”鬼舞辻无惨拆台,“弟弟弟弟……弟弟哭着求求你,你也就同意了吧?”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得很,“你连堕姬都拒绝不了,几次三番勾引得她为你心动,如果不是我不允许你们再见,你早跟他们一起享乐了!” “怎么可能?!” 雫衣惊得跳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爱他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染指自己的弟弟妹妹?!” “如果堕姬说你不抱她,她就再也不见你呢?” “!!” “你犹豫了!” 鬼舞辻无惨拂手一甩,雫衣整个人跌在床上。 “呀啊——” 雫衣失态叫出声。 客房床榻是西式的,上面铺着柔软的床褥和被子,摔在上面的并不疼,就是脑浆反弹到脑壳,不停晃得她头晕。 她捂着晕乎乎的脑袋。 好不容易爬起身,视线余光就瞥见鬼舞辻无惨正解开领带,带着可怖的表情,一步步逼近。 雫衣:“??”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本能在疯狂报警,她想也不想就往床另一边爬。 “所谓的弟弟妹妹,就是你情人的预备役吧?” 鬼舞辻无惨伸手扯住雫衣脚踝,在她滚到另一边之前,轻易把人拽回来,“雫衣,除了童磨和黑死牟,你究竟还抱过多少抱弟弟?” “没有,真的没有这种事!” 雫衣欲哭无泪,试图后挪,却被鬼舞辻无惨拉回身下,不得不双手抵在他胸前,不让他靠近,“无惨大人,您没有弟弟妹妹,不会懂我们这种有弟弟妹妹的感受!弟弟就是弟弟,变不了情人的!!” “既然如此,你在拒绝什么?” “??” 鬼舞辻无惨掀起眼睑。 梅红色竖瞳盯向她,似笑非笑:“不是说在追求我吗?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那现在,你为什么拒绝我的触碰?” “因为为我舌头还没好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您就再等等吧,我的伤口好不容易才要愈合了,要是被您不知轻重地那么一亲,肯定又要流血……”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悲愤,“我最近吃不好饭,都饿瘦了!我不能失去我宝贵的肌肉啊,那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每一丝都凝结我无数的汗水!!” “我有说要亲你吗?”鬼舞辻无惨说。 “??” 鬼舞辻无惨蔑笑。 原本攥着她脚踝的手缓缓上移。 雫衣惊呆了。 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这、这样不太好吧?” 雫衣脸红得要滴血,眼神闪躲 感受着愈发向上的力气,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瞬间滑下去,死死按住,不让他继续乱摸,“哪有让主公做这种事的?而且,太近了,会被听到。” 她声音细若蚊吟。 “怕什么?” 鬼舞辻无惨拂开雫衣按住的手,“既然是弟弟,被他听见有什么不好?” “就是因为是弟弟,才不能被听到啊!这多害羞啊!!” 雫衣羞愤欲死,脑袋都快被鬼舞辻无惨挑起的高温烫熟,紧紧抓着他的手,颤声哀求,“换、换个地方吧,不要在这里,唔,我不想被听到……” “那你就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就好了?” “??” 第156章 你有绿帽癖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别让她做这种事。 鬼舞辻无惨依然忘不了黑死牟说过的这句话。 他看重的继子,对他半分留恋也没有。 在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投入自己怀抱,祈求得到自己。 鬼舞辻无惨怀着不可见人的恶意,想要让黑死牟亲眼看着。 可跟惯会装腔作势的童磨不同,雫衣的那些话语没能挑动黑死牟任何情绪。 仿佛被抛弃的不是他。 他就那样默默看着,直到她跪下去,才终于跟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时至今日,鬼舞辻无惨一想起来,还是会哽得喉咙痛。 他又没有强迫! 明明是她自愿的!! 而且,这有什么好不喜欢的? 她这不是很喜欢吗? …… …… 漆黑的海面不复平静。 雷电在上空的云层蜿蜒窜行,时不时映照出铺天盖地而来的惊涛骇浪。 小小一叶苇舟时而被高高抛上云端,时而被卷入浪底,摇摇曳曳,几欲倾覆。 雫衣简直要疯了。 非人的舌头纠缠着她不放,完全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她死死捂住嘴,想把人踹开,却被他掐住发抖的脚踝,任凭她如何扭动身体都挣脱不了一点! “无、无惨!!”雫衣尖叫。 “我果然是太宠爱你了!” 鬼舞辻无惨难得抽出湿淋淋的舌头。 望着雫衣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并没有给她多少适应的时间,冷哼一声,就无视她哀求的眼神,重新埋了进去,故意贴着她痉挛颤动的那一点舔舐,“让我做这种事就算了,竟然还敢直呼我的大名……” “呜……” 雫衣呜咽着仰起头。 纤细的脖子因为用力绷紧,汗湿的手指死死抓皱身下的床单,圆润的甲片几乎要将其抠破。 第201章 他、他竟然…… 雫衣真想撕破脸骂人。 她什么时候说让他做这种事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跪下来的,而且她一直都在拒绝好吗?说得好像是她求来的似的……好吧,就算是她求来的,他也不能这么贪吃啊! 最重要的是,谁准他伸进来的?! 脑海再次炸开绚烂烟花。 铺天盖地的浪潮带着灭顶的气势汹涌而来,将她的不忿和怒气尽数撕碎。 身体不受控制抽搐着,混杂的泪水流了满脸。 水声淋淋。 意识早已分崩离析,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更用力咬紧牙关,贝齿深深嵌入唇瓣柔软的肉里,才勉强止住来到舌尖的尖叫。 浑浑噩噩中,雫衣不知怎得想起无惨骂死过五个老婆的补丁。 那时候,她纯当笑话看了,觉得就跟他是算无遗策的聪明男人一样,是命运大手故意逗她笑呢。 可此时此刻,她却猛然发现,人家命运大手果然没说错。 ——他的确很聪明。 不单单是说他脑子很好用。 而是他的确能察觉到别人最轻微的情绪。 甚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狡猾地抓住她的弱点。 不知疲惫得纠缠她不放。 只是舌头,就足够令人意乱情迷。 脚下土地寸寸崩塌。 雫衣步步后退,直到再无立锥之地。 眼睁睁看着遮天蔽日的黑浪迎头打来,狂风吹得她身形摇曳,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咸涩的海水无情卷入海底。 …… …… “他听到了哦。” 意识浮浮沉沉。 雫衣恍惚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 她艰难掀开湿濡的眼睫,透过朦胧的视野,发飘的眼神虚虚落在眼前戏谑的脸上,失神了许久,才认出来是鬼舞辻无惨在说话。 “没听清吗?” 鬼舞辻无惨舔去唇上的水光。 俯视着她狼狈的面庞,难得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弟弟听到了哦。” “即便你用力压抑,他也还是发现了我们在干什么。” 雫衣身体一僵。 他顿时露出无比恶劣的表情。 故意俯下身,滑腻水润的触感擦肩而过,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可她已经没力气了,只能任由他威胁般恐吓。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美。” 鬼舞辻无惨说,“只是,如果被他看到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肯定会无比愤怒吧,说不定还会完全忘了你的叮嘱,不顾一切冲进来,妄图砍下我的头……雫衣,他真的好爱你,那种愤恨的急促呼吸,只隔着一道墙,我都感知到了……” “无、无惨……” 雫衣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声音喑哑甜腻。 “嗯?” “你是不是有绿帽癖?” 此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鬼舞辻无惨不笑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裂开危险一隙,死死盯向雫衣。 雫衣后背寒毛一根根倒竖。 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揣测是对的。 他毫无羞耻心。 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她跟童磨的新婚夜。 也可以当着童磨、黑死牟的面抱她、亲她。 即便是现在,童磨和黑死牟都不在她身边,明明都没有外人了,可他非要在锖兔隔壁,创造有出外人的条件来舔她。 当然了。 这些都可以说是凑巧,也可以说是嫉妒。 但他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三秒的节奏,而现在,三分钟都已经过去了,他依然挺拔如初。 甚至,因为她刚刚提到绿帽,他明显更激动了,那种将要被凿开的感觉都让她感觉疼痛。 “我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 雫衣喘了口气,声音发飘,却非常体贴,“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配合你,谁让我爱你呢?”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只不过,你能换个人吗?锖兔还是个孩子呢,被他听到、看到,难免有带坏小孩子的嫌疑,你还不如把童磨黑死牟……” 鬼舞辻无惨露出吃人的眼神。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觑着他的脸色,重新挑了个不会没那么刺激的人选:“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就不要他们来了,你还可以让梅过来嘛,她那么爱生气,肯定能满足您的嗜好,您不觉得她……” 鬼舞辻无惨面色狰狞。 想骂她,又怕被她用同情的眼神说有绿帽癖。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带到无限城。 “您生气了吗?” 雫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环境的改变,连忙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要是就喜欢锖兔的话,那么也没关系。虽然他是我弟弟,但果然还是你更重要,我不介意被他……” “闭嘴!” 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骂她,“这么不知羞耻的话都敢讲,你怎么敢说你传统?你传统个屁!平安京的女人都没有你不知羞耻!” “没有吧?” 雫衣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骂了,“老师都说我很好继承了访妻婚的风采……” “住口!” 鬼舞辻无惨气死,“不准反驳我的话!” 雫衣闭上嘴。 鬼舞辻无惨红温:“访妻婚说的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是被访的那个!” “话是这样说没错。” 雫衣诚恳,“可实际上,我才是访的那个。虽然我抛下了童磨,但他还是愿意跟我享乐,黑死牟是我老师,他之前不介意不介意跟我享乐,之后肯定也不会介意,你也是……” “我才没有!”鬼舞辻无惨反驳。 雫衣不说话。 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盯着他,良久,语气幽幽:“……哦。” “你哦什么哦?!”鬼舞辻无惨气得都对不准了,再也摆不出胸有成竹的姿态。 “我说我愿意被你访哦。”雫衣仰头在他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看向雫衣。 雫衣也在看向他。 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话的自觉。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猛地坐起身。 狠狠剜了她一眼,扭头摔门离去。 雫衣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有点困,身上黏腻的汗液已经变得冰凉,沾在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鸣女,帮我取件干净的睡衣拿过来,另外,送我去温泉,我要洗澡,浑身都是汗,我睡不着。” 鸣女不靠近,也不回答。 但雫衣的要求都得到了充分满足。 泡温泉的时候,雫衣隐隐越觉得腿很疼。 低头一看,柔软的腿根上被掐出一道道鲜红的印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用力,伤到了肌肉的缘故,里面又酸又胀。 雫衣有点无语。 感觉自己真被当鸡腿啃了。 走回房间的时候,她都是一瘸一拐的。 直到第二天睡醒,才勉强舒服了一点,最起码走路很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雫衣不太饿。 她起得太早了,没什么食欲。 吃完自己的这份,就去给锖兔送行。 鬼舞辻无惨没有阻拦。 就是望着二人同乘一匹马的背影,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了。 锖兔一直很沉默。 他低着头,任由雫衣把他搂在身前。 雫衣也不太好意思跟他搭话。 毕竟昨晚刚刚强迫他听了墙角,难免有些害羞。 她把人送到郊外就准备离开,不曾想却被揪住了衣袖。 “我们一起走吧!” 身后传来锖兔艰涩的声音,“如今是晴朗的白天,他不可能追上来。只要我们回到鬼杀队,你就再也不用受他的羞辱了。” “没有羞辱。” 雫衣隐约听到压抑的啜泣。 扭过头一看,果不其然瞧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顿觉好笑:“哭什么?他真的没有羞辱我。” 她是被鬼王舔了。 又不是她把鬼王舔了。 大概只有单纯的小孩子,才会觉得是羞辱的吧。 雫衣暗暗想,换成她这样的大人,只会感慨他的舌头就跟他这个鬼一样,本身就很完美~ “怎么不是羞辱?” 锖兔果然不懂,他流着泪,不知是愤怒,还是痛心,抓着她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完全不像个柱,“你明明并不是像爱男人一样爱他,却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跟他……” 第157章 抱个兔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错了。” 雫衣抬手制止锖兔的话,“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跟无惨在一起,并不是为了保护谁——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有这个分量,值得我不惜出卖自己,也要护他周全。” 第202章 她表情无比认真,“真到了那种情况,我只会踩着所有人的头,拼命往上爬,我绝不允许自己折在这种地方,更不会允许自己落入那种可悲的境地。” 锖兔愣住。 “保护你只是顺手,根源在于我想得到他。” 雫衣拍拍他肩膀,冲他笑,“锖兔,他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而我身为一个普通女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想要他。” “不要因为过去那些玩笑,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声音近乎冷酷,“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良无私之人,别看我是鬼杀队的名誉月柱,还享受了鬼杀队的一切柱级福利待遇,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站在鬼杀队一边,对鬼有了什么深仇大恨,我绝不会为了你们跟他交恶。” “最终,你们谁死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会活下去……” “想活下去并没有错!” 锖兔更用力攥紧雫衣衣袖。 他摇着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可是、可是,他真的爱你吗?” 他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银瞳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却执拗不愿意挪开分毫。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怎么会对你做那种事?” 他哭着说,“怎么会有男人,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置身于被人赏玩的境地?!他完全不顾及你的心情,也不在意你的感受,他只是想羞辱你、折磨我,他根本就……” 到最后,他已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雫衣静静看着锖兔。 他一直在哭。 苍白失色的脸上尽是斑驳泪痕。 内心深处仿佛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身体无法自控的发抖。 ……他在为我感到悲伤。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叹了口气。 “爱最不重要”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用残酷的大人认知去摧毁他善良心灵,而是捧起他淌满泪水的小脸,凝睇着他含泪颤动的眼睛,偏头吻住他带着冰凉咸涩气味的唇。 …… …… 锖兔呼吸发紧。 美丽的面庞一点点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他眼睁睁看着,身体却陷入僵直,根本动不了。 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压力,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香气,宛若樱花树下湿濡的香雾,将他轻盈地笼罩其中,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开。 他不应该成为鬼舞辻无惨那样的男人。 可胳膊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拒绝顺从,径直揽住眼前之人柔韧的腰肢。 锖兔脸涨得通红。 胸膛深处的心跳激烈地仿佛呀跳出来!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触碰到她的瞬间,他什么都忘了,甚至都忘了哭,痴痴凝睇着她,笨拙而青涩地回应她。 “雫衣、雫衣……” 他并不会亲吻。 只是学着雫衣的样子,在她唇上辗转碾磨。 原本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渐用力,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喑哑可怜。 “我在,你不要哭。” 雫衣微微后仰,避开锖兔追来的唇。 她低着头,瞧向因为那张充血而变得殷红的唇,用指腹轻轻拭去上面的湿润水光,他的呼吸愈发凌乱了,一下下喷洒在她手指上,“你会这样想,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锖兔反驳。 “哦。” 雫衣看向锖兔,忽的,她笑起来,“那就说明你喜欢我。” 爱会令人盲目。 自己爱人被践踏,远比自己被践踏更加无法接受。 人就是这样奇怪。 同样的伤害,落在自己身上,跟落在自己挚爱身上是不同的。 自己怎样都能撑下去,即便活不下去了,用一条烂命换一时痛快也不失为豪爽。 可如果这世上还有自己挚爱之人,哪怕对这个烂透的世界毫不留恋,也不舍得留她一个人。 锖兔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前所未见的害羞涌上心头,他本能想低头,却硬生生止住这种逃避怯懦的行为,他死死攥着拳头,坚定不移地看向雫衣。 “是!” 他说,“我喜欢你,我想保护你!” ……很可爱哦~ 雫衣又亲了他一口。 刹那间,她听到热水壶烧开的沸响。 真的可爱死了! 雫衣美滋滋欣赏了个爽。 之后,意犹未尽地端正了表情:“少年慕艾是很正常的事,你想喜欢就单纯喜欢好了,不要因此就想着背负我的一生——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重申,“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以后的结果,也是我想要达成的。”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爱我。准确来说,不仅是他,在我遇到过的那么多鬼之中,恐怕除了小孩子一样的梅,没有谁真正把我放心上。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觉得他们爱我,这就够了。” “那、那你呢?” 锖兔眼神愈发悲伤,“明知道他们不爱你,却还要跟他们在一起,雫衣,是你自己选的,你就真的不会感到痛苦了吗?” “当然不痛苦。” 雫衣笑着说,“他们对我很好,我能有今天全亏了他们,跟我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怎么会痛苦?” “我想要,我得到,我开心。” 说到这里,她不知道想什么,冲锖兔俏皮地眨眨眼,“……你想抱我吗?” 锖兔如遭雷劈,身形站不稳地晃了晃。 他呆呆看向雫衣,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少年人很容易许下不知轻重的承诺。” 雫衣双手背在身后,神道道说,“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来抱我吧。” “褪去青涩的幻想,看清男女的本质,你大概就能冷静下来。而我,正好也能借机试探无惨,看看我在他心里究竟排在第几,看看他究竟是爱好奇特,还是嘴硬心软……总之,这是双赢的好事~” “哦哦哦,对了!” 她想到什么,紧急补充,“不过你要注意了,如果是后者,那后续大概会有鬼专门追杀你。” “要好好活下去了,锖兔啊!” “我可不想你刚刚长大成人就死于非命~” …… …… 鬼舞辻无惨找过来的时候,雫衣正歪在榻上呼呼大睡。 她之前大概是在看书。 看困了,就趴在上面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降临并没有惊扰到她,她还在睡。 呼吸规律和缓,丝绸般柔顺的长发也如波浪散开,泄了一地。 鬼舞辻无惨盯着雫衣。 静静瞅了很久,心头郁气稍微消了那么一点。 但他不愿意太宠爱她。 依然板着脸,非常无礼地把人推醒。 雫衣受到惊吓。 意识从梦中坠落,她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一眼就瞧见鬼舞辻无惨那猴子那个隐没于昏暝夜色中的脸,她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捂着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艰难坐起身。 “你干嘛啊?” 雫衣生气推回去,“这么冷不丁吓人,小心把我吓出心脏病!” 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惊呼声中,把人扯到自己面前:“你在冲我发脾气。” “??”雫衣满头雾水。 能扣点人能听懂的帽子吗?谢谢! “很不甘心吧,雫衣?” 鬼舞辻无惨继续说,“明明在意的男人就在一旁,却不得不跟我虚与委蛇,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很痛苦?” 雫衣伏在鬼舞辻无惨胸前。 闻言,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不、不是? 雫衣费解,你偷听我们谈话了? 不然,你们怎么跟约定好了似的,不约而同问我这种问题? “你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爱我!” 鬼舞辻无惨被她的沉默激怒,“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恐怕还跟在黑死牟身边,那么开心的冲他笑……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跟他一起离开?就算畏惧我的威严留了下来,也不想回去,非要我出来找你……”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你在乱说什么啊?!” “呵!” 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好像抓住她狡猾的小辫儿,“你果然恨我,现在对我说话竟然都不用敬语!” 雫衣瞳孔地震。 再一次拜服在他的找茬能力下! 如果让他玩《咩了个咩》,何愁第二关过不了啊! “你觉得我们之间再用敬语合适吗?!” 雫衣绝不戴他扣给自己的帽子,“之前你是主公,我的下属,我自然要恭敬,可现在,我们是情侣啊!昨天晚上还躺一张床呢!情侣之间哪有敬来敬去的?” 第203章 她举例说明,“之前,我叫童磨教主大人,后来直接叫他名字了,对黑死牟也是……” “闭嘴!” 鬼舞辻无惨恶狠狠打断雫衣的话。 梅红色竖瞳死死盯着她,大有她在说一个字,他就咬死她的狠劲。 这个女人真的好不知羞耻! 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不想听,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究竟有过几个情人! 雫衣乖乖闭上嘴巴。 低眉顺眼,任由他用眼神凌迟她的后脑勺。 鬼舞辻无惨气性很大:“如果真是你说得那样,那你为什么不回家?难道不是不想见我吗?” “当然不是!” 雫衣反驳,“我只是想散散身上的味儿。” “??” “我抱了锖兔。” 第158章 你在挑衅我!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雫衣。 眸光森然,愤怒烧毁理智,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雫衣吃痛。 迎着他冰冷刺骨的眼神,脸上却带着笑。 “……骗你的,他拒绝了我。”她说。 雫衣倍感遗憾。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 也不觉得跟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做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锖兔是鬼杀队的柱。 固然身体素质比不过岩柱,可他长得好看呀~ 年轻、貌美、脸上还带着野性的伤疤,是她从来没享受过的类型。 抱一下而已。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然而—— 明明都已经跟她来到旅店了。 看着她解开系带,露出纤细的颈子和莹润的肌肤时,脸涨得通红,呼吸发紧,目光更仿佛黏在她身上,根本挪不开。 雫衣曾被这种目光凝视过。 她很清楚,一旦男人进入这种状态,再下一步,就是冲过来抱她,用他的手,嘴唇,以及粗重的喘息,抚摸、亲吻、舔舐她的身体。 锖兔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跌跌撞撞来到她面前,直挺挺跪下去。 没有看她,低着头,颤抖的手指捏了好几下,才捏起她的衣襟,系好,用力抱着她的腰,桃色的脑袋深深埋入其中。 一开始,雫衣以为这是舔的前奏。 直到看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腹部也传来湿濡的感觉,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哭。 他在无声的、压抑的流泪。 忽然之间,她就有种自己做了很多过分事的错觉。 他为什么不抱我呢? 雫衣不解地想,喜欢就要得到啊。 哪怕只能得到一时,哪怕只能得到片刻,只要得到就是好的! 那些完美的肉、体,结实的肌肉,健硕的骨架,以及血肉深处蕴含的绝对力量,她无一不想得到。 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无法自控地为其神魂颠倒。 就像她明知道黑死牟不爱她,甚至在他心里,她根本排不上号,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得到了。 她享受到了她没有的东西。 ……他喜欢我,不应该很想抱我吗? 雫衣还没有想通。 手腕处就传来巨大的拉扯。 她毫无防备,身体就摔在榻上,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呀啊——” 鬼舞辻无惨紧随其后。 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面无表情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不叫了,抬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雫衣没有拒绝。 皱了一下眉,就缓缓松开。 转而欣赏起他超带劲的怒颜,完全没有自己把人撩毛的自觉,甚至配合地放松身体,让他得以更轻易地扯开衣襟,脱下来。 牛乳一样白皙的肌肤露出来。 上面还残留着他昨晚留下来的斑斑红痕。 丰盈的雪原上,隐约可见尖锐獠牙留下的伤口。 雫衣浑不在意。 他亲人的力气很重,咬人的时候更是毫不顾忌。 连她舌头都被咬出了破口,情绪激动之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獠牙更是常事。 她没有哭。 反倒是锖兔哭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那时候,他仰起头。 漂亮的银瞳被泪水浸得通红。 浑身抖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一丝柱级剑士该有的稳重可靠。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爱他的女人?!可恨,太可恨了……”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 只是被无惨跪下脚下,过分激烈地侍奉了一晚而已。 她暗暗想,只能说纯情少年就是见识浅薄,完全不懂人激动起来都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他们鬼恢复力过于强悍,她也不知道要薅掉他们多少头发,抓破他们多少皮肤,在他们肩上留下多少牙印。 这些痕迹的存在,并不意味这她受委屈了。 只能证明她身体恢复里真是差,跟鬼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 “无惨,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真是个宝贝呀~” 无视鬼舞辻无惨愈发阴沉的脸,雫衣分他分享心得体会,“如果他已经成为男人的话,那么,他就会抱我。这世上的男人就跟狗一样,对他们来说,就算是一坨屎,放在眼前不吃都是耻辱,可他却不是这样的。” “我都没有拒绝,他却关心我是不是爱他,甚至还因为我不爱他,对抱我这件事感到羞耻……无惨,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少年呀?哈哈哈,我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赤诚的少年真心!” 她好苦恼,“怎么办,感觉我都要爱上他了……” “闭嘴闭嘴!” 鬼舞辻无惨猛地掐住雫衣脖颈,梅红色竖瞳骤缩成一线,“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他怒不可遏。 双眸死死盯向雫衣。 养尊处优的大手看似美什么力气,却轻易捏住她颈骨,力气之大,攥得她骨头咔咔响。 雫衣面露痛色。 徒劳张着嘴,却喘不上一口气。 颈部动脉早被大手无情扼断,血液和氧气都被阻隔在外,因为血液淤堵,她脸涨得通红。 窒息和剧痛带来的晕眩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都被大片大片雪花侵占。 “唔……” 雫衣本能挣扎。 可跟鬼王的力量相比,那些微末的抓挠无异于蚍蜉撼树。 隔着情不自禁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清楚看见了鬼舞辻无惨痛恨的眼神,好像她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事,马上就要被肃清,步下弦们的后尘了。 雫衣快要死了。 眼前都已经跑起了走马灯。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一幕幕闪过。 欢喜的,痛苦的,绝望的,树叶脉络般沿着她每一次选择向上延伸、生长、蔓延,最后,汇聚成一双含泪的眼睛。 那是琴叶望着她流泪的眼睛…… 颈骨折断之前,扣在颈间的手骤然松开。 新鲜的空气一股脑涌入肺腑,呛得雫衣直咳嗽,她不由歪过头,散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波浪般翻涌。 “咳、咳咳咳……” 不小心扯到红肿的颈子,雫衣表情愈发痛苦。 “你怎么有脸哭?”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再一次背叛了我,雫衣!” 雫衣被凶得一愣。 她满脸茫然地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冰凉潮湿,望着掌心的水痕,她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哭了。 “没、没有吧?” 雫衣胡乱抹去脸上和手上的泪痕,“他拒绝了我,而且……”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望着他笑,“您不是喜欢这样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就听她继续说,“您从来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直到我成为您下属的妻子和情人,您才愿意多跟我说两句话。” “即便我告诉你了,我只把锖兔当弟弟看待,您也还是那样对待了我……” “你在报复我!” 鬼舞辻无惨明白了,他勃然大怒,“雫衣,你竟然……” “不,我是在讨好您。” 雫衣摇摇头,她拢着衣襟坐起身,“我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对我好的人,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而您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和奢望,别说你只是喜欢下属的妻子和情人,哪怕你想试试凌辱鬼杀队柱级队员妻子的感觉,我也会配合你。 她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 无视他抗拒排斥的表情,抵在自己心口,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惨,我爱你。只要你能看到我,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做!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第204章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手就那样直接贴上了上去。 柔软丰盈的深处传来激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的掌心。 他怔怔看向雫衣,心神恍惚之际,耳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冒犯话语。 “无惨,只有小孩子才会搞‘喜欢她就要欺负她’的愚蠢玩法!” “我不是小孩子!” 鬼舞辻无惨猛地回过神。 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挂上脸,就见她轻轻笑起来。 “是。” 她柔声细语地道歉,“是我不好。” 鬼舞辻无惨愕然。 不是,她怎么忽然道歉了? 明明刚刚还骂他是小孩子,她甚至都没有这样骂过童磨! 想到这里,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浑身肌肉绷紧,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鬼舞辻无惨愤怒地想,他果然是太宠爱她了,才让她竟然敢…… “我不该跟你说这种话。”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鬼舞辻无惨恨恨看过去,就见雫衣正从他脸上离开。 被他凶狠的一瞟,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顿时浮出害羞的绯色,她慌忙低下头,纤浓的长睫低垂,避开跟他对视。 “我知道你是大人,无比成熟、无比完美,无比强大的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更红了。 就连白皙的颈子都染上晚霞的颜色,却又强忍害羞,偷偷掀起眼帘,看向他,在被抓包之前,又飞快低下。 “无惨,我一直都仰慕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无比仰慕你,无比无比想要得到你。” 她小心翼翼揪住他衣袖,“……无惨,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吗?”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他知道! 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是觉得他不够爱她,就跟别的男人做出这种挑衅他的事! 她这是想要留在他身边吗? 她分明是想要他把她放在首位! 现在允许她留在身边,谁知道以后她还会蹬鼻子上脸提出什么要求! 第159章 你眼光真的很差!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不过——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收敛了所有锋芒,没有再跟他对抗。 而是像个缠人的小女人一样,拉他衣袖,拉他手,不知羞耻勾他手心。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心下冷哼。 别以为他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这是等急了,迫不及待想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这不应该问你吗?”鬼舞辻无惨冷冰冰。 “啊?”雫衣茫然。 “是谁,背着我偷偷加入鬼杀队?又是谁,背着我藏在黑死牟身边,不想被我找到?还是谁,只是出来给人送行,就留恋着不肯回到我身边,非要我出来找不可?” “……”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眼神闪躲。 好像忽然发现床单的纹理很有趣,低头盯着瞅。 “雫衣,你说这人是谁?”鬼舞辻无惨不放过她。 雫衣脑袋恨不得垂进胸口。 “哑巴了?” 鬼舞辻无惨不依不饶,“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呜……” 雫衣再也受不了。 后脑勺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抱住他脖颈,求饶般轻蹭,“是我不好,无惨大人,我们不说这个了吧,我更想跟您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 “现在又开始讲敬语了?” 鬼舞辻无惨才不会这么轻易应允她,“不是说你在追求我,我们是情侣关系,情侣之间不能使用敬语吗?” “呜呜呜,呀!” 假哭到一半,雫衣失态惊呼出声。 仿佛钢浇铁铸的大手没有搂住她腰肢,而是自下方探来,顺势扣住,他很用力,手指深深陷其中。 “别、别别别!” 雫衣声音发抖,时轻时重的力道让她骨头都酥软了,“呜,你不能这样,轻点呀,你真的弄疼我了……” 鬼舞辻无惨把人推在榻上。 她没什么反抗,配合地倒在上面。 乌发如瀑散开,身体坠入其中,愈发衬得肌肤胜雪。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他眼神微不可查暗了暗,不再犹豫,欺身而上轻易扣住她胡乱挣扎的手,扣在她头顶。 “疼?” 他随意捏扁揉圆,“你允许他抱你的时候,他摸得就不疼吗?” 雫衣瞬间涨红脸。 她知道粗话是一种情趣。 但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光是听着,脚趾头就情不自禁害羞蜷起。 “别、别说了……”这也太刺激了。 “你也会害羞?” 鬼舞辻无惨缓缓向下,微凉的鼻尖贴在战栗的肌肤上游移,“不是什么事都敢做吗?都敢当着我的面乱来,还怕被人说?” 雫衣下意识闪躲,却被更用力攥住。 刹那间,仿佛被电流击中,酸麻胀痛的感觉让骤然睁大眼,她慌忙捂着嘴巴,才勉强止住来到嘴边的尖叫。 叫不出来,感知就变得更敏锐。 他的手仿佛有什么魔力,搅得她乱七八糟。 她仰着头,艰难喘息着,浑身滚烫,脑浆更仿佛烧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晕乎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亲她,而是一点点嗅探她身上的气味。 就跟狗一样。 “他、他没有摸我。” 雫衣浑身战栗,没有得到回应,颤巍巍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没有看她,脑袋仍在逐渐下移,养尊处优的大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身体原本就抖得厉害,亲眼看见这一幕,尾椎骨处骤然泛起强烈的酥麻,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她不由艰难咽了口口水。 “无惨,他真的没有。” 她哆哆嗦嗦地说,“我没必要用这种事骗你,锖兔就是个很单纯的,呀!” 鬼舞辻无惨从她腿心仰起头。 梅红色竖瞳已然缩成危险的一线,面沉如水:“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以为他什么都不没做就没有罪了?他竟然敢看你,我一开始就应该抠出他眼睛!” “哪有你这样的?” 雫衣被鬼舞辻无惨的恶毒震惊到。 她忍不住笑出声,望着他歹毒的嘴脸,屈起腿,用叫脚踝一下一下蹭着他侧腰,“明明是你故意的,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 扭头就在她柔软的腿肉上咬了口。 他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尖锐的獠牙顿时在未褪的红痕上留下完整的牙印。 雫衣吃痛。 顿时没了那种欲望,踢脚踹过去。 鬼舞辻无惨是鬼王。 那恼怒的一击在他看来与老龟蹒跚无异。 轻松捏住她脚踝,屈起,顺势将其碍事的下着中褪出来。 “呀啊啊!” 雫衣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惊呼出声,脚趾头拼命勾着不放,单薄的下着挂在绷紧的脚背上直晃荡,她又羞又恼,仿佛煮熟的虾米,浑身都烫成樱花的绯色,“你干嘛你干嘛?摸就摸好了,干嘛脱我衣服……” “不是你说要跟我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吗?” 鬼舞辻无惨浑不在意那点微末的抗拒。 只开她的双腿,按在身体两侧,俯身吻住那颗瑟缩颤抖的珍珠。 “呜,我、我不是想做这个啊……” 雫衣欲哭无泪,想要把他推开。 可他是鬼王,手上力气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过分深入的舌头不知道舔到哪里,她顿时惊恐瞪大眼,呜咽出声,挺直的腰肢都软塌下去。 昨晚的回忆涌上心头,一切都柔软敏感的不像话。 随着他愈发精湛的吮吻舔舐,她几乎是瞬间被扯入那迷乱的夜晚。 心醉神迷之间,原本还有几分的抗拒消失殆尽,,情难自禁地缠住他作乱的脑袋,殷红的唇瓣分开,断断续续发出压抑不住的颤抖呻吟。 “不想做?”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她迷离潮红的小脸,咽下嘴里清亮的水液,探头过来亲她,“可是你一直紧紧缠着我啊,如此贪婪,恨不得立刻把我吞掉……” “呜,你别说了!” 雫衣捂着脸,没法见人了,“我想做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你好过分,哪有你这样天天做的,呜呜呜,你就会欺负人……” 鬼舞辻无惨欣赏着她哭泣的狼狈模样。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她这模样,把人欺负地泪流满面后,难得没再继续,从她身上起来。 “那你想做什么?” 雫衣分开捂脸的手指。 从指缝中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半是震惊,半是茫然地看向他:“……你怎么不继续了?” 第205章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拢着衣服坐起身,不给他看。 “再想要也忍一忍。”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整理衣袖。 “??” 雫衣震怒。 他这只鬼怎么这样? 当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拍着大腿喊:“我不想要!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忽然这么通人性了!” “我不喜欢别人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淡淡瞥了她一眼。 旋即用挑剔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俊秀的脸上流露出刻薄又鄙夷的表情,最后,又落回她不明所以的眼底,“……尤其,还是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你眼光真的很差,之前不是很害羞吗?怎么现在就不怕被人听到了?” 雫衣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想爬过去要他手指,但想起他用手指干过什么后,立刻没了那种心思。 但又不愿意服输,哽着脖子跟他呛声:“我眼光很好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你恋恋不忘?!你羞辱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羞辱我的眼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还傻坐在榻上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率先收回视线,“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雫衣这才反应过来。 一边应声,一边从榻上爬起来。 她低估了自己腿软的程度,双腿抖成蝴蝶振翅,站住没有一秒,就软了下去,被鬼舞辻无惨及时揽住腰肢,才不至于变成软脚虾。 从横滨到东京,不过是鸣女拨两下弦的事儿。 再不济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但鬼舞辻无惨哪个都没有选,他选择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上适合骑马的宽松和服,坐在雫衣的马上,向她伸出手。 雫衣:“??” 雫衣:“!!” “能换件衣服吗?” 雫衣抗拒,“不然,总感觉你在裸奔。” 她苦口婆心地劝,“无惨,你要注意形象啊,你可是鬼的始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一定要给大家做表率,千万不能,啊呀!” 话没说完,前方长臂一展,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拎上去。 “你不是最讨厌衣服了吗?”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脸蛋爆红。 她恨自己的秒懂! “也、也不能这么说!” 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努力维持声音冷静,“我喜欢的是能被我脱下来的衣服,像你这种不能脱的,我就不喜欢。” “可以脱。” “??” “你要试试吗?” “不要!” “我看你抱着锖兔的时候,很想跟他试试啊。” “……”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咱能不提别的男人吗?” 鬼舞辻无惨:“他不是你弟弟吗?” 雫衣:“……” 接二连三被怼,雫衣直接放弃了思考。 自暴自弃般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说起自己埋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我想坐你身后。” “……” “你是鬼王,姿态万千,肯定也能变成少年模样?能变一个给我看看吗?我想从后面抱你。” “……” “实在不行,你能变成小男孩吗?” 没有回应,她继续问,“我想把你装箱子里,这样的话,我就能随时随地带你走了,无惨无惨,难道你就不想去太阳下走走,近距离接触阳光?” “……” 鬼舞辻无惨依旧沉默。 雫衣脑袋用力后仰,看向鬼舞辻无惨:“你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在听黑死牟还有多少事没满足过你。” “……” 第160章 来不及解释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默默把头埋回鬼舞辻无惨胸口。 也不管这衣服的材质了,双手揪住他衣襟,贴上去,装死。 “怎么不继续说了?” 鬼舞辻无惨学着她说话的语气,“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了吗?” 雫衣继续装死。 “我还以为他已经彻底忘记了男人和武士尊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呢。”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明明是那么可靠的一个人,就因为担心我会肃清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分寸,我原以为像这种小事,他都会满足你呢……” “毕竟,他都愿意舔你,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 梅红色竖瞳乜向雫衣红通通的耳尖。 “我以为像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为女人做那种事的……” 雫衣懂他的震惊。 一开始提出来,她就没想过他会接受。 后来他真的跪在她脚边,光是那份震惊的心情,就足够她飘飘欲仙…… “雫衣,他的舌头怎么样?让你很快乐吗?” “呜呜呜。” 雫衣举白旗投降,哭唧唧,“别说了别说了,我们不说别的男人了吧……”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真跟人交流不了这个! 骑马很累。 被无惨怼得更累。 雫衣这一路走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回到月彦宅,整个人三魂只剩下七魄。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被佣人领着进入房间,蒙头钻被子里呼呼大睡。 一觉醒到自然醒。 床铺是如此柔软。 雫衣醒了不是很想起。 蛆虫一样蛄蛹蛄蛹,用力抻开双臂,想伸懒腰,胳膊伸到一半,捶到又硬又软的东西,扭头一看。 嚯,无惨! 他正背靠着床头,翻看着手里的书。 而她刚刚砸到那个东西,正是他因为没用力而软下来的腹部肌肉。 “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左顾右盼环视一圈,确定是客房,不是主卧。 鬼舞辻无惨似乎被她惊扰到。 不怎么愉快地掀开眼,梅红色竖瞳冷冷乜来:“我看你什么时候能醒。” “这有什么好看的?”雫衣不明白所以。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就是视线扫向她之前躺过的地方。 雫衣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何时,干净的床单上竟染上斑斑血迹。 她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腿间发涩潮湿的东西是什么,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紧随其后的,是满满的悲痛。 经血可是很难洗的! 发乌的经血尤其难洗!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雫衣飞也似的跳下床,换好自己的衣服后,过来扯住床单,见他大爷似的一动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你知道这个多难洗吗?快让开,你太沉了,我扯不动!” “那就丢掉。”鬼舞辻无惨无所谓。 雫衣:“??” “不舍得就让女佣们清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她还在拉着床单不放,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跟她完全不搭的英勇就义表情。 她嘴巴抿得很近。 眼睛却灼灼盯着他。 他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顿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想说什么就说吧,恕你死罪。” “万恶的资本家!” 雫衣正气凛然,“不事生产,凌驾于人民血肉之上的蠹虫,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大家才会过得不幸福!你们就应该统统挂路灯!” 鬼舞辻无惨面露惊讶之色。 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似的,罕见地没有发火,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少看点书。你想要的那个种世界,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雫衣愣住:“……你知道?” “看过。” 鬼舞辻无惨说,“很有趣的观点。” 说完,他瞥了雫衣一眼,似笑非笑,“不是只有你才看过书,看了一点东西就成天挂在嘴巴上,拾人牙慧,贻笑大方。” 雫衣知道他在嘲笑自己。 但事情发展出人意料,来到她比较好奇的领域,顿时啥也不在意了,好奇围上去:“你怎么会觉得有趣?难道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鬼舞辻无惨继续翻书。 “怕他们联合起来呀!” 雫衣趴在鬼舞辻窜肩上,瞅着他无动于衷的脸,“人民力量大!鬼杀队还只是一群呢,就给你添堵了。如果是全日本的无产阶级都联合起来,我感觉就算你藏入无限城,躲入地下,他们都能把生生把你挖出来,丢太阳下晒死!” 她越想越兴奋,“你不仅是资产阶级,还是鬼王,双重压迫,双重痛恨,我们要推翻的就是你这种大山!”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迟早有天能解放全日本,红色赤旗终将插遍富士山!” “你还是做梦比较快。”鬼舞辻无惨点评。 “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206章 雫衣不服气,“虽然现在还很微末,但海那边的光已经冉冉升起,迟早有天能亮瞎你的眼!” “你在一个皇室延续了千年的国度谈人人平等?”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目露嘲讽之色,“他们已经习惯匍匐在别人脚下,阶级分明的社会结构早已深入人心。哪怕是借着时代便利新生的华族,为了获得老派华族的认可,也甘愿付出一切,并将这称作‘尊严’和‘荣誉’。” “这时候你跟他们谈“团结和反抗”,那你就是人群中的异类,迟早会被清算。” 他说,“我清算你,黑死牟会庇护你,那些人要清算你,那你目之所及,都是他们的帮凶,说不定,你只是喝口水,都会被人毒死。” 雫衣攥紧拳头。 很想反驳,可她浅薄的学识的告诉她,的确是这样。 资本的反扑很可怕。 在未来,有良知的日本人早就被杀得差不多,即便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一直被打压,郁郁不得志,以至于只剩下一群小鬼子。 “你愿意为了引导他们进行觉醒,付出自己的生命吗?”鬼舞辻无惨说得更直白了一点。 雫衣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鬼舞辻无惨笑了。 “没有人愿意。” 他说,“亲人朋友死去固然悲伤,但人死不能复生,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就此停止,与其一生纠结过去,还不如找个班上,既然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就应该更加珍惜才对。” “身为普通人,就应该清楚,这世上就是存在大量无法按照个人意志改变的现实。无法接受,而又没能力整合,只会让人变得愤怒、抑郁、焦虑,蹉跎一生。” “你的选择很聪明,只有脑子不正常的鬼杀队才会选择跟我作对。” 说完,不再看她,重新把目光挪回书上。 不。 雫衣想说,她一点也不聪明。 她之所以会做出这种选择,完全是因为她早就是选择的受益者了。 这里不是她的家,而她的心又那样小,完全不愿意像前辈们一样,为了他人的解放和自由,付出流血和牺牲。 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 她只要自己心爱之人过得好就可以了。 那些远方的痛苦和哭声,从不在她的考虑的范围内,她不会去看,更不会去听。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她不去看、不去听就够了的。 就比如现在—— 她哼哧哼哧揉搓着床单上沾染到的血迹。 空中传来由远及近的振翅声。 雫衣仰头看过去。 鎹鸦正扑棱棱落在窗台上,那双绿豆眼跟她对视的瞬间,它解开系在脚踝上的信筒,丢给她。 雫衣接住。 擦干手上的水渍,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伊之助加入鬼杀队,速归。 只一眼,雫衣就认出这是谁的字迹。 当即从地上一跃而起,床单也不洗了,拔腿往屋外狂奔。 鬼舞辻无惨第一时间察觉。 即便鎹鸦没有叫出声,而是跟其他鸟雀一样,沉默地徘徊,他也还是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是给她发布新任务吗?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鬼舞辻无惨不快皱眉,他感觉到了冒犯。 她已经回到了他身边! 谁准鬼杀队冲他的人继续发布施令的? 这是纯粹的挑衅! 鬼舞辻无惨眼神冰冷。 心里已经想出一万个教训他们的方式。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她要去做任务? 还记得她是谁的人吗? 心下恼火异常。 他闪身出去,在雫衣哒哒跑到外面之前,一把抓住她胳膊。 “你去哪里?”鬼舞辻无惨质问。 “来不及解释了!” 雫衣甩开鬼舞辻无惨。 无视他陡然阴沉下来的眼神,把手里的纸条塞他手里,“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找你!” 鬼舞辻无惨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扯住雫衣后衣领,重新把人拎回来。 “呜哇啊啊——” 雫衣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衣领勒死,“你干什么啊?!都说了我很急的!” “急什么?” 鬼舞辻无惨扫了眼她气鼓鼓的脸,“不是说他是你的孩子,以后要继承你的位置,为我做事吗?”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这副表情。 他想到什么,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难不成你又是在哄我?雫衣,你……” “万恶资本家!”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有长大,怎么能继承我的位置为你做事?” “怎么不能?”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忽的笑起来,“你像他这么小的时候,不就已经在觊觎我了吗?” 雫衣:“??” 雫衣震怒:“这怎么能一样?!” 第161章 犬子√狗儿子x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把人拎回房间:“哪里不一样?” “我小的时候有你们护着啊!” 雫衣据理力争,“哪怕我输了,你们也不会真的打死我!可他就不一样了!擅自加入鬼杀队的话,他身边不会有任何助力,也不会有任何人从旁协助!他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虽然不至于是个小耀祖,但也绝对没吃过什么苦!依着他的实力,别说跟下弦有一战之力,说不定连最终考核都过不了,直接就被山上的鬼打死了!” “一旦他死了,那我就绝后了!啊啊啊,这以后谁还能继承我的遗志,继续帮你做事?!!” 鬼舞辻无惨都听无语了。 “连低级的鬼都打不过,还想为我做事?” 他白了雫衣一眼,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床上,“……我看起来很像收垃圾的吗?” “不准这样羞辱我的孩子!” 雫衣摔在柔软的床榻上,弹了两下,震得差点血崩,顿时捶床大怒,“我能说他是犬子,但你绝对不能说他是狗儿子!” 鬼舞辻无惨没理会。 捡起自己的书,重新翻阅起来:“这么担心他的安危,把他带过来不就好了?” “那不行!” 雫衣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还活着呢!” 她狠狠攥拳,“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取代我的位置!哪怕他是我的孩子也不行!” 鬼舞辻无惨不懂她在燃什么。 眼见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不想管了:“就算非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他说,“现在并不适合你日夜兼程赶路,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我可不想你生病濒死,还要浪费我的血救你。” 雫衣表情僵在脸上。 后知后觉他什么意思后,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3鬼舞辻无惨。 ——他在看书。 他是个很好学的鬼。 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不爱杀个人玩玩,就爱看看书。 是以,他所在的房间里,有一面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国的书籍。 她也曾翻看过。 但她的知识储备过于贫乏。 长这么大,也只勉强精通中日英三门语言而已,上面很多外语书对她来说都无异于鬼画符。 可他就不一样了。 随随便便拿下来一本,都能毫无障碍阅读。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紫色暴暴龙吗?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 他不应该跟红色奶龙在争夺“谁是更聪明”的比赛中,双双惨败给偶然路过的一条边牧吗? 可现在,她为什么被他秀了一脸? 心脏怦怦跳。 雫衣打小就喜欢强者。 上学的时候喜欢成绩好的,玩游戏的时候喜欢排名高的。 她早已经被优绩主义腌入味,来到这里,自然喜欢腹肌大大的、实力强强的,于是,无惨只是稍稍展露一下优点,她就把什么都忘了,很轻易就被迷得七荤八素。 “无惨无惨,你对我真好~” 雫衣爬下床,坐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歪头在他专注看书的脸上亲了口,“怪不得我会这么爱你呢,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一开始就遇见你,那我们如今会过得多幸福!”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她害羞地挪开眼,埋在他颈窝,不敢跟他对视。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廓,以及纤细的后颈。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挪开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书:“哦,那你早死了。我没有收垃圾的习惯。” 下一秒—— 侧颈被狠狠咬住! 雫衣气死了。 第207章 这鬼真的好没素质! 不是骂她的孩子,就是骂她! 她喜欢强者,但她不喜欢跟她对着干的强者,简直让人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呸—— 鬼舞辻无惨并不觉得疼。 她的牙齿并不锋利。 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在穿透他皮肤,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可她的嘴唇和舌头是那样湿热,贴上他皮肤的瞬间,就令他身体骤然僵直,手指用力捏紧书页,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雫衣很快就咬累了。 再这么咬下去,牙齿都要崩裂了。 不得不用鼻子长长呼出口气,松开咬酸的牙齿,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毫无防备望入一双幽深的眸子,视线为之所攫获。 四目相对,目光交缠。 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雫衣口舌发干。 呆呆鬼舞辻无惨俯下身。 “不行不行!” 唇瓣相触的瞬间,雫衣猛地回过神。 她慌忙别过头,让鬼舞辻无惨的吻落在她侧脸,同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乱来,“你现在不能亲我,我舌头还没有好利索!” 说完,生怕他不信,还伸出正在愈合的舌头给他看。 鬼舞辻无惨眸光定定。 泛红的小舌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秒,就重新缩回樱花般柔软的唇中,可他依然看得那样清晰。 小小的一截。 殷红的舌面上却生着一条裂口。 应该是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的缘故,并不是很深,伤口处也早已被一层白膜覆盖,可见恢复过程很顺利。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她血液的滋味。 因为正处在经期前后,她的血液的无比甘美。几乎是瞬间,他就回忆起那种感觉,凝睇着她的眼神愈发幽暗。 鬼舞辻无惨扯开雫衣的手。 “真的不行!” 雫衣急得满头大汗,只要鬼舞辻无惨用力,她就不可能能挣脱,只能用力别过头,不让他亲自己的嘴,“改天吧改天吧!你不能这样,你力气太大了,稍不注意就会再给我咬破!我好不容易才不那么痛了,你别这样,你会让我,唔!” 急切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雫衣受惊般瞪大眼。 滚烫的气息没有追逐她的唇,而是落在她绷紧的侧颈上。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去,湿热的唇舌一点点吮去她肌肤上冒出的汗液。 “无、无惨……”雫衣声音发抖。 滑腻的舌头舔过鲜血鼓涌的动脉,似乎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直直舔到她心里去,尾椎骨一阵阵发麻,似有电流汇集,“不要亲,呜,你现在不要亲我,这种时候、这种时候……” “我知道。” 说话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没有从她颈间离开。 一手托着她后颈,另一只手扣着她柔韧的腰肢,用膝盖抵开她并拢的腿,变幻姿势,让她做到自己腿上,“……你动情了。”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想把他推开,可他的吻太用力,抵在他胸前的手指酸得厉害,根本用不上力气。 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时候,那双恼人的大手竟擅自解开她制服上的纽扣,顺势挑开散开的衣襟,自下而上抚上去,托住轻盈又沉重的一团。 “哈啊……” 雫衣失态惊喘出声。 轻盈的云朵泛着水汽的凉意,他的掌心却是那样干燥滚烫。 肌肤相贴的瞬间,强烈的对比令她瞳孔一点点放大,身体也仿佛过电一般,不受控制地痉挛战栗。 “这是很正常的事。” 鬼舞辻无惨揉捏把玩。 褪去生涩和僵硬,他显得游刃有余,很快就让雫衣的呼吸乱了分寸,就连掌心下的心脏,都激烈得仿佛要跳出腔子,“有的女性就是会在这期间欲望强烈,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根本就不是害不害羞的事啊!” 雫衣哆哆嗦嗦抓住鬼舞辻无惨衣服,欲哭无泪,“呜,不行,真的不行,你不要乱亲我,我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你会弄伤我的……” 她哭唧唧,“呜呜呜,你真的会弄死我的!” 鬼舞辻无惨仰头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雫衣有被吓到。 身体绷紧,下意识后仰,却被后颈处的大手定在原地。 顿时咬紧牙关,拒绝被亲,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凶狠强势,而是浅尝辄止,一触即离,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雫衣哭声一滞。 眼泪还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他竟然听话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都有点不像他了…… “童磨这样对待过你吗?” 雫衣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鬼舞辻无惨又问,“黑死牟这样对待过你吗?” “没、没有……”雫衣恍恍惚惚。 鬼舞辻无惨用力捏了一把,在她吃痛的抽泣声中,没好气地说:“他们没有,难道我就会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闻言,雫衣掀起沉重的眼帘,颤巍巍看向鬼舞辻无惨。 跟那双梅红色竖瞳对视的瞬间,濡湿的长睫一颤,泪水霎时决堤,顺着面庞滚下。 “我是你的人。” 她咬着唇,带着哭腔的声音哆哆嗦嗦响起,“无惨,我是你的人。” 泪水模糊了视野。 她簌簌流着泪,捧着他的脸,胡乱亲。 “无惨,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好想得到你,我想要你想得都快疯了……” “求求你快点爱上我吧,我想你对我好,不要欺负我,也不要伤害我,更别不要我,无惨,我真的好想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鬼舞辻无惨听到了雫衣的恳求。 这一次,他抚上雫衣湿漉漉的小脸,没再拒绝,大度成全了她。 …… …… 雫衣缩在被子里。 仿佛被人渣欺辱了的可怜少女,没脸见人。 鬼舞辻无惨站在床前。 慢条斯理吮去手指上沾着的混杂血液,一颗颗扣上纽扣。 白色衬衫逐渐合拢,将那些雫衣爱不释手的腹肌肉一一遮蔽。 “不热吗?”他好心问。 “要你管!” “刚刚不是你求着我对你好吗?” 鬼舞辻无惨扫了眼蛄蛹蛄蛹缩成一团的被窝凸起,“怎么我现在对你好,你反而生气了?雫衣,你还真是爱恃宠而骄,我可不喜欢……” “啊啊啊——”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了。 从被窝里钻出去,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狠狠砸向鬼舞辻无惨,“谁准你这么对我好的?你消毒了吗?杀菌了吗?什么清洁环节都没有,你以为你是棉条啊,随随便便就往我身体里放!!” 第162章 还是无惨更有性价比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我是完美生物。” 鬼舞辻无惨接住枕头,没怎么用力砸回去,“即便我现在就抱你,也不会令你生病。” 雫衣毫无对抗之力,直接被贴脸砸床上。 枕头的填充物柔软又有弹性,没什么重量,可一旦附上鬼王之力,就宛若台风天被卷起的铁皮,轻易就把人砸懵。 悲痛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她不动了,破布娃娃一样抽抽搭搭。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再哭,我现在就抱你。” 雫衣立刻不哭了。 胡乱扒开盖脸上的枕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狠狠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扭头跑进盥洗室。 这男鬼真的好烂! 趁人之危这种事也就只有他干得出来!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还没有得到他呢,就这么爱撒娇…… 雫衣没使用过棉条。 一方面是她已经习惯了卫生巾。 另一方面就是价格有点贵,实在不如卫生巾有性价比。 话虽如此,她曾经也出于好奇关注过棉条。 知道卫生棉条用起来很方便,比市面上所有卫生巾的舒适度都高,自然也知道它的使用方法和取出方式。 可现在,她还是犯了难。 鬼舞辻无惨给她使用的棉条没有拉线。 她不是没想过来硬的,可手指一碰到,它就滑溜溜往里钻,完全不给她拽出来的机会 把自己搞得满身大汗,也没能顺利取出。 最后,雫衣实在没招了。 胡乱洗了个澡,凑到又在看书的鬼舞辻无惨身边,趴在他肩上朝他哭:“呜呜呜,怎么办呀,无惨大人?我取不出来了……” “取出来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有它在,你就再也不用愁眉苦脸洗床单了。” 雫衣哭唧唧:“好歹、好歹也清洗一下吧?” 第208章 “不必。”鬼舞辻无惨说,“很干净。” “总归是要取出来的吧?” 雫衣真的要哭了,“你确定还能取出来吗?为什么我取不出来?我不会因为这个进医院吧?” 她悲苦,“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会没脸见人的!” “等你经期结束了,我自然会帮你取出来。” “??” 雫衣瞳孔地震:“不用换吗?” 据她所知,虽然棉条舒适度更高,但使用起来,也是要定时更换的,长期不换,可比卫生巾更容易让人生病! “你以为就那点出血量能喂饱它吗?”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露出看傻子的眼神,“真让它放开了吸收,你整个人都会在眨眼间被吞噬殆尽,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雫衣惊恐瞪大眼。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声音尖锐颤抖:“它、它不会脱离你的掌控吧?!” 之前,她可爱跟大家一起嘲笑无惨是胆小鬼了。 明明是近乎完美的生物,拥有秒杀所有人的强大力量,却对自己的造物那么畏惧,对他们施加血咒,就为了防止他们背叛。 可现在,当她的小命维系在无惨的掌控之下后,她就瞬间理解了无惨这一举措正确性。 即便知道无惨不可能这样杀了她,她也还是害怕那东西会脱离无惨掌控,把她当果冻吸溜了。 就是要狠狠掌控一切! 任何妄图违背鬼王的意志都该被毁灭! “不会。” 雫衣松了口气。 手脚发软地靠鬼舞辻无惨怀里。 嗅着他身上干净气息,胸腔深处那颗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的心脏慢慢落回原位。 房间里恢复安静。 一时间,只能听到书页翻过的轻声。 雫衣枕在鬼舞辻无惨肩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他手里的书。 那是一本西语书。 每个字母她都认识,就是组合成单词后,她就看不懂了。 不愿意承认跟他相比,自己就好像是个未开化的猴子,便捡起自己的思路,跟他搭话。 “哎哎哎!” 她戳了戳鬼舞辻无惨胸口,“既然你能精准操控这些肉块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要是不小心怀孕了,可以找你堕胎?” 鬼舞辻无惨皱眉:“你怎么会怀孕?” 雫衣:“没怀没怀,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不小心怀孕了……”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满脸不高兴地想,就算怀了,生下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堕掉? 他又不是那种残酷的父亲,再说了,她不是很喜欢孩子吗?她姐姐的孩子再好,能有他们的孩子好? “它既然能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吸收掉血液,那自然也能在不伤害母体的情况下,吸收掉不该存在的胎儿吧?” 雫衣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高。 不由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都亮晶晶的,“这世上最不缺需要堕胎的女孩,尤其,这里还有花街存在,肯定有无数女孩子需要你这门手艺……无惨无惨,你有没有想过去帮助她们?” “她们安全落了胎,而你得到了充满营养的新鲜血肉,双赢呢!”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凝睇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原本翻页的手抵在她柔软小腹,那团血肉受他吸引,活物般上窜。 雫衣蜷紧双腿,脸红到脖子根。 身体的异样让她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去抓他的手:“别、别这样,唔,这也太下流了,无惨,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即便我跟其他女人做这种事也没关系?”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愣在原地。 她呆呆盯着鬼舞辻无惨看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雫衣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刷男人好感,但她不想在这里刷,“我一直相信,在真正的医生面前,是不分男女的。就算你不是那种医生,我还不至于狭隘到,在别人遭受苦难之时,还记挂着狭隘的男女大防,将你救助她们的行为,归类为‘背叛’,无视她们的痛苦,强行要求你为我守节。” “我是个贱人没错,但也还不至于贱到这种地步。”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安全无害的堕胎方式。 她有些悲伤地想,哪怕是她之前所在的时代,所谓的“无痛人流”也是很伤身的一件事。 如果无惨真的愿意帮助那些承受痛苦的女孩子安全堕胎,那他就是真正的男菩萨,是救苦救难的南丁格尔! 鬼杀队跟他作对,就是尔等竖子,竟敢跟卡密萨玛作对,我观你已有取死之道! 雫衣是这样的想的。 鬼舞辻无惨脸色还是不太好。 雫衣以为是自己还没有说服他。 正思考着如何用他能听懂语言描述,却见他冷着脸问:“为什么说自己是贱人?雫衣,你可是我的人,谁准你这么说自己的?”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正在看向她。 “哦,因为我离不开奖励呀。” 雫衣环住鬼舞辻无惨脖子,冲他粲然一笑,“哪怕是我自己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得到你的认可,为你做事的,可在追逐你的这个过程中,我也依然需要正反馈,需要一个接一个的认可,需要被很多人哄着、赞美着。” “不然,我就会摆烂放弃。” “我一点也不善,我付出了,就必须得到回报,哪怕你没有求着我追逐你,你不回应我,就是欠了我的。” 鬼舞辻无惨脸色变来变去。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看向雫衣:“这才是你接受童磨、黑死牟的原因吧?” 雫衣笑而不语。 仰头在他紧绷的嘴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扭头就咬回去。 这次,他收敛了力气,没有再给她咬个豁口出来。 雫衣经期很规律。 基本上一周左右就结束了。 东西取出来后,抛到外头阳光下,还没来得及落地,就滋啦一下烧成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真正的环保又卫生。 如是感慨着,雫衣扭过头,一眼就瞧见鬼舞辻无惨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刚想抱怨他这鬼好没礼貌,她还在里面呢,他怎么就偷偷闯进来了。 忽的,她想起什么,连忙双手合十讨饶:“……对不起对不起,应该不疼吧?”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你说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很疼。” 雫衣想了想,说,“那团血肉都没有你小拇指长,就使用了那么一点点血肉,肯定没什么感觉。” “如果有感觉的话,那请你忍忍。” 她本想拍拍他肩膀,可想起自己手刚刚摸了什么东西,立刻背过身,用肥皂清洗双手,“不然,我以后会失去那种欲望,再也没法儿亲你了……” 她实在不想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揣测他身上哪块肉是吃她的血长大的。 真的很瘆得慌! “你还想有下一次?”鬼舞辻无惨不高兴了。 “嗯嗯!”雫衣用力点点头。 透过镜子,跟鬼舞辻无惨四目相对,无视他不快的表情,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只有用过才知道,棉条是真的好用!不用担心侧漏,还没有黏腻血腥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更换,方便还省钱!” “无惨,你真的好棒你!”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被夸奖的喜悦。 梅红色竖瞳盯着他,恶狠狠瞪她一眼,扭头就走。 雫衣越看越觉得他好可爱。 如果不是事关紧急,她都不想走了,以至于分别都变得黏黏糊糊。 “无惨无惨,你一定要在这里安心等我,哪里都别去!” “等我揍完伊之助,马上就回来找你!” 她情真意切哽咽,“呜呜呜,我真的好爱你,还没分开呢,我就已经开始思念你了,无惨,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想一回来就看见你的脸~” 鬼舞辻无惨冷漠:“再不走就别走了。” 雫衣扭头就跑。 鬼舞辻无惨抓起果盘里的杏子,精准命中雫衣后脑勺。 “呀啊——” 第163章 叫大爸也没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差点被砸出脑震荡。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很想捡起地上的烂杏子砸鬼舞辻无惨脸上,又怕惹怒他真走不了了,只好窝窝囊囊花他钱的出气。 买了很多伴手礼,直到大包小包装不下了,她才快马加鞭赶回去跟琴叶团圆。 此次外出,雫衣将近半年时间没回来过。 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姐妹俩手拉手好好叙了一番旧。 第209章 直到天黑,二人同塌而眠,她才忽然想起来一直都没看见伊之助的踪影。 “听说你要回来,他就立刻躲了起来。” 说起这个,琴叶又好气又好笑,“说在你不同意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的确长个性了,不过你也别担心。” 雫衣宽慰,“既然我回来了,那他跑无惨那里都没用。我会让他好好悔过自新。” 雫衣说到做到。 美美睡到自然醒,又陪琴叶吃了早饭,就撸起袖子抓起了伊之助。 她是鬼杀队的柱。 嗯,名誉月柱也是柱,没有人忤逆她。 无论那些人跟伊之助说得多好,面对她的询问,立刻竹筒倒豆子地全说了。 雫衣在炼狱家抓到了伊之助。 “救命!” 伊之助仿佛被钓上岸的鱼,拼死扑腾,“救命救命!大哥,快来救救我!我马上就要被小母打死了!” “大哥?”雫衣挑眉,“你哪儿来的大哥?” 伊之助:“我跟千寿郎是好兄弟,杏寿郎是他的大哥,自然也就是我的大哥!” 雫衣:“哦,你叫大爸也没用。” “哇啊啊啊!!” 伊之助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像一头马上就要被送上宰杀台的小野猪,“大哥大哥,救命救命!!小母要打死我了——” 雫衣被他吵得耳朵疼。 毫不犹豫把人按在膝盖上,啪啪打屁股。 “不准叫!” 她说,“吵死了,安静点!” “呜呜呜……” 伊之助捂着嘴,哭都不敢哭大声。 雫衣毫无怜悯之心。 挽住他的腰,把人挎在腰间带走,身后忽然传来中气不足的声音。 “请等一下!” 雫衣顿住。 扭头看向后方。 ——是杏寿郎。 向来热血昂扬的少年面带病容。 他似乎是正在养伤,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襦绊,由于出来的匆忙,只来得及披上一件火焰纹的羽织。 翠竹一样的高挑的身体站在廊檐下,风一吹,他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气息短促,看向她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月柱大人,伊之助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直视着雫衣,神情严肃,“您偶尔也应该听听他的想法,一味漠视他的需求,不允许他追求梦想,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大人应该做的事。” “你受伤了?” 雫衣微微蹙眉,“怎么受伤的?你父亲呢?” “父亲执行任务去了。” 杏寿郎紧绷的表情和缓下来,他笑着说,“我没事,您不要担心。只是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再过两天就能恢复。” “才不是小伤!” 伊之助哭着为杏寿郎抱不平,“小母,大哥真的很倒霉!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了一只即将晋升十二鬼月的鬼。” “那只鬼十分阴险奸诈,听说是能通过吹笛子控制人体,大哥赶到的时候,已经有数位鬼杀队剑士死去,他靠一位去世队员死前留下的信息,提前震碎了自己的鼓膜,这才得以险胜,可即便如此……” “知道鬼阴险,你还要加入鬼杀队?” 雫衣打断伊之助的哭诉,没好气地说,“像杏寿郎这种家族出身的队员,都差点折在鬼手里,你觉得你会比他更强吗?” 伊之助不说话了。 咬着唇,望着她倔强地不停掉眼泪。 “伊之助很有才能。” 杏寿郎说,“我觉得他很有潜力,假以时日,说不定也会成为柱。” 伊之助眼睛立刻亮起来。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一个脑瓜崩。 把人弹哭后,她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头也不回地把人拎走。 按照雫衣原本的想法,她是要用武力把伊之助打服,让他再也不敢想三想四,可想起杏寿郎的话,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成为原生父母,转而带着伊之助一起去钓鱼。 鬼杀队总部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 除了山,就是水,生态环境好,笨鱼自然也多。 雫衣不停上鱼。 望着篓里翻涌的一片,开始思考起来怎么吃。 伊之助却坐不住了。 屁股下跟有钉子似的,不停动来动去。 他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觑向雫衣的脸:“……小母,你不打我了吗?” “想挨揍?” 伊之助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想挨揍,就乖乖呆在妈妈身边。” 雫衣把鱼儿从鱼钩上接下来,丢篓里,继续垂下一饵,“杀鬼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的事,你大哥杏寿郎都会在战斗中吃亏,你去更是送死。” “那你呢?”伊之助问。 雫衣看向伊之助。 “小母,你不会害怕?” 伊之助鱼也在看向雫衣,“大哥遇到的鬼,都不属于十二鬼月的行列,就已经那么可怕了,童磨和黑死牟他们却是上弦,如果他们要伤害你,你要怎么办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双手死死握住手里的鱼竿,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浸得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红通通的。 “小母,你已经很久很久没回来了。” 他吸着气,“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你都没有回来!就因为那个可恶的黑死牟,你不仅没跟我们一起过中秋,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过过新年!这放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大事!” “妈妈很担心,我也一直都很担心你。” “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做噩梦,总是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我梦见你跟妈妈都死了,被童磨杀死了……” 他害怕地浑身都在发抖,“童磨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说起你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明明、明明你跟他结婚了,你们那时候感情那么好,可他却可以无所谓地说不记得了……呜,这就是鬼的本性吗?他怎么能……” “都说是梦啦。” 雫衣叹了口气,“梦都是假的,不可信。”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顿时鱼也不钓了,来到伊之助身前,他正哭得狼狈不堪的,俯身抱住他。 伊之助死死咬唇。 想要忍住,可最后还是没忍住。 扑到小母怀里,脸贴在她散发着温暖香气的衣襟,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哭得更大声。 “我讨厌鬼!我真的讨厌死鬼了!” 伊之助嚎啕大哭,“小母,你留下来吧!留在我跟妈妈身边!” 他仰起头。 神似琴叶的小脸淌满泪水,就这样哀哀望向她,满眼祈求。 “我们离开这里,离他们所有人和鬼都远远的!我们再也不要靠近他们了,就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雫衣瞬间心动了。 ……到此为止的话,也不是不行。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眼前不期然闪过鬼舞辻无惨的脸,刹那间,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什么小心思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无惨哄好。 雫衣心下叹了口气,要是再言而无信,绝对要上鬼王黑名单! 到时候,真怕他鬼杀队不杀了,蓝色彼岸花也不找了,就跟她死磕到底! 真到了那种地步,恐怕除了渡回老家,再无活路。 不对。雫衣心有戚戚地想,如果这个老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老家的话,那她回老家也没用,那里更加风雨飘摇,小孩子在那里很难长不大…… “再等等。” 雫衣拍拍伊之助的背,“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才选择加入鬼杀队的的话,那根本没有必要,再过四年,最迟五年,我就会回来。” 鬼杀队有点没用。 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有名有姓的炭治郎,但好在,她已经帮他们找到了。 有了炭十郎和炭治郎,那距离鬼杀队开斑纹还远吗? 只要鬼杀队人均三件套,十二鬼月也不过是颠簸一点的减速带而已,迟早能推平! “不要不要!” 伊之助紧紧抱着雫衣不放,“那未免也太漫长了!别说五年了,五个月我都不肯!一想到你还要陪在那群善变的恶鬼身边五年,我就一刻都无法忍受!” “不,五年时间很短的。” 雫衣揉揉伊之助的小脑袋,“都还不够你长大呢~” “我已经长大了!” 伊之助急得跳脚,“大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开始进行杀鬼训练了!” “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你不是,你不用做这么危险的事。” 雫衣抬起他湿漉漉的下巴,捏着衣袖,给小花猫擦干净,“你是我跟琴叶的孩子,是我们心爱的宝贝,你不用吃苦,也不用经历磨难,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第210章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嗯,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好好守着琴叶,让她不再孤单,那就更好了。” “那我就什么不做,眼睁睁看着你身处危险之中吗?”伊之助接受不了。 “没有啦。” 雫衣捧起伊之助愤怒的小脸,在他脸上亲了口。 他立时僵在原地,甚至都忘记哭泣,她看笑了,使劲揉了把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你怎么能算什么都没做呢?你陪在琴叶身边,让她得以随时随地笑出声,这就已经帮我我大忙了。” “杀鬼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要交给我们大人处理的。” “要是什么都由你一个小孩子去处理,那还要我们这些大人做什么呢?” 第164章 实弥vs猗窝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怎么算帮忙?” 伊之助不懂,“我是你们的孩子,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是可靠的男人了,保护你们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所以,我才说你帮我了大忙。” 雫衣笑起来,轻声细语,“伊之助,你是个好孩子。我把琴叶交给谁都不放心,唯独交给你,我在外头才能无牵无挂,安心做我应该做的事。因为我很清楚,我们都一样深爱着琴叶。” “如果说这世上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人,除了我,那就只有你了,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轻轻抚上伊之助的脸。 深深凝睇着那双琴叶如出一辙的眼睛。 “所以,你一定要陪在琴叶身边。” “你可以加入鬼杀队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但也仅限于此,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绝对不允许外出出任务。” “我们家里绝不可以有两个鬼杀队剑士!” “杀鬼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守在琴叶身边,才是你真正需要做的事。” 雫衣从不介意伊之助成长。 他跟着谁学、在哪里学都没关系,哪怕再度走上他老路,成为比鬼更像鬼的一只猪也没关系。 多学点技能总没有坏处。 尤其,他现在年岁渐长,正是狗也嫌的年纪,总不能一直把他禁锢在房间里,扭曲他好动的天性,让他安静绣花。 想学就学吧。 她想,他的学习都是有意义的。 只要别脑袋一热,就擅自加入鬼杀队,并做出些“纵使我身形俱灭,也定将恶鬼斩杀”的昏头决定就行。 纠正完伊之助的错误思想,雫衣还是不太放心。 把鱼篓交给他带回去处理后,她扭头去找了天音,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 “肯定没问题。” 天音毫不犹豫地应允了,“从他跟炎柱和风柱学习的时候,我就跟他们交代过,不会允许他加入鬼杀队。” 雫衣终于安心了。 “不过,你真的还要出去吗?”天音忽的开口。 雫衣起身的动作一滞。 她又坐了回去,有些惊讶地看向天音:“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不是一开始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 天音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说:“……最近,耀哉总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记不清具体情节,唯一记得的就是,你出事了。” “我知道耀哉有预知的能力。” 雫衣忍俊不禁,“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们也不要太关心则乱了。很多事我不方便跟你细说,只能告诉你,无惨不是很想杀我的样子。” 她拍了拍天音肩膀,“你放心吧,我觉得我命很硬的样子,而且我可是惜命的,我以后可是要跟琴叶一起活到老的人。与其担心我会死于非命,你还不如多操心一点怎么减少伤亡吧。” “开斑纹25岁必死。” “想要战胜无惨,斑纹又是基础,这就意味即便我们最后取得了胜利,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也必将在未来几年内陆陆续续死亡。” “即便是相反的,你也留下来吧。” 天音表情凝重,依旧坚持,“之后的事,我跟耀哉会亲自处理。” 她看向雫衣,“你的消息一直都是鬼杀队的高度机密。所有的动向都掌握在我跟耀哉手里。琴叶并不知道你已经脱离了黑死牟,跟鬼王在一起,但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她从来没说出来过,但我能看出来,她每天都在担心你。” “雫衣,你已经为鬼杀队做了这么多,是时候休息了。” “再等等吧。” 雫衣说,“等到柱们都开了斑纹,有了跟上弦的一战之力,我再回来也不迟,不然,我真怕惹怒无惨,让他提前把人都拉入无限城,一鼓作气全杀了……功亏一篑,那多糟啊!” 话是这样说,但雫衣还是在鬼杀队停留了一个多月。 直到跟琴叶一起过完端午节,才拎着香喷喷的粽子赶回东京。 她本想用粽子给无惨做伴手礼——他爱吃不吃,反正她心意到了,只是有点不巧,半路上遇到火爆小辣椒。 “哟,实弥~” 雫衣跟他打招呼,惊喜的目光把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定格在他大方敞开的胸口上,“我在鬼杀队带了这么久,竟然没见过你一次,真是个大忙人啊……哦哦哦,对了,端午节吃粽子了吗?要不要吃一点?这可是我准备带去跟鬼们分享的美味,你要不要尝尝?” 不死川实弥不想理雫衣。 他头都扭到一半了,闻言,倏得转过身,怒目圆瞪,狠狠盯向她! “吃不吃?” “吃!” 粽子已经熟了。 让旅店老板重新蒸一下就能吃。 不死川实弥拨开粽叶,恶狠狠吃了一大口,脸上立刻露出奇异的表情。 “不好吃吗?” 雫衣托着腮,“这可是我跟姐姐亲手包的咸肉蛋黄粽,特意挑选了三肥七瘦的五花肉,用调料腌过后,才跟咸蛋黄一起包粽子里,吃起来油润咸香,就连糯米都特意用稻灰水泡过,里里外外是我最喜欢的咸口风味!” “不好吃!” 不死川实弥看起来很想吐,但珍惜粮食的信念,让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好吃的粽子就应该蘸白糖!” 雫衣:“……” 雫衣顿时不笑了。 “我吃过最好吃的粽子,是豆沙馅的,甜甜的,吃起来像年糕一样细腻软糯,你这个糯米粒都没有碾碎,太粗……” “没品的东西!” 雫衣再也听不下去,气得破口大骂,“你那是粽子吗?是年糕就不要抢我们粽子的活儿!我这个才是百分百纯血正统粽!你那个是异端!是邪教!是赝品对正品最拙劣的模仿!应该该被狠狠制裁!!” “反正你这个就是不好吃。”不死川实弥坚持。 “不好吃你就不要吃!” 雫衣扑上去抢,拿去喂狗都不给这个没品的狗东西吃,“还给我!我不给你吃了!你就跟你那寡淡的破年糕过一辈子去吧!” “给了我,就是我的。” 不死川实弥不还,三两口吃完,最后还要满脸嫌弃地吐槽,“真的很很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粽子。明明分开吃都是很美味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竟然如此难吃,我也是第一次见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摇头叹气,“你究竟从哪里学来的口味?真的很奇怪哎……” 雫衣:“!!” 雫衣瞬间红温。 她跟这个诋毁她口味,还要羞辱她的没品狗东西没完!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有见解,那就让我看看你进步多少了吧。” 雫衣拔刀,刀尖直指不死川实弥鼻尖,“鬼杀队不允许私斗,但身为你的前辈,我有义务检查后背的学习情况,你说是吧,风柱大人?” “求之不得。”不死川实弥应了。 他也想看看自己跟她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镇上旅店不好发挥。 他们觉也不睡了,大半夜来到野外,四目相对的瞬间,炸开无数火花,他们毫不犹豫拔刀相互砍。 月之呼吸和风之呼吸的范围都很广。 他们打起来,四周立刻就进入清场特效,随随便便乱入,只会被罡风和乱流撕碎。 雫衣没留情。 发誓要给这个嚣张的风柱一点颜色瞧瞧。 她沉浸在这个战斗爽中,不期然正义的拳头从天而降,越过她,直直捶向不死川实弥面门! 雫衣:“??” 不死川实弥防守不及。 只来得及横刀挡在身前。 足以捅穿人体的拳头轰在上面,立时把人击飞出去。 来人没给不死川实弥适应的机会。 青白的鬼瞳盯着不死川实弥,沙包大的拳头再次挥出去。 “你干什么?!” 看清来人骚包粉色小马甲的瞬间,雫衣惊恐瞪大眼,慌忙挥刀把人逼退,没让他顺势拿下九柱首杀。 “他要杀你。”猗窝座舔去手腕上的血珠,砍出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第211章 “你眼睛瞎啊!” 雫衣怒吼,“我们明明只是在切磋好吗?” “哦,那你可以退下了。” 猗窝座无所谓,“他是鬼杀队的柱,为无惨大人铲除鬼杀队,是我的责任。你言而无信,滞留鬼杀队迟迟不归,已经惹得无惨大人不快,不要妨碍我做事,不然,小心我……” 忽的,他陡然踉跄了一下。 用力捂住脑袋,视野却仍在天旋地转,醉酒般站不稳。 视线余光隐约瞥见裂空而来的寒芒,身体不受控制,千锤百炼磨炼而出战斗直觉让他瞬间抽身后退,躲开了那差点砍掉他脑袋的攻击。 “你竟然敢恐吓我?!” “去死吧,恶鬼——” 雫衣和不死川实弥连一个对视都没有,不约而同乘胜追击。 猗窝座反应更快。 身体的不对劲让他毫不恋战,面对他们的携手进攻,完全没有硬刚的意思,扭头钻入密林之中,几个兔起鹘落的大跳,眨眼间消失不见。 雫衣停下来。 拦住还想再追的不死川实弥。 “为什么不追了?” 不死川实弥愤然甩开雫衣的手,“我的血果然对上弦也有用,只要我们追上去,说不定就能趁着他被吸引的间隙,当场斩杀,只要他死了,那无限城……” 雫衣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不死川实弥不服。 怨怼的话来到嘴边,目光不经意触及雫衣冷冰冰的眼神,他骤然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对、对不起。” 第165章 共轭出气筒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的血的确对上弦有用。” 雫衣呼出口气,从不死川实弥衣服上撕下一条,给他还流血的左臂包扎起来,“可你也看到了,那顶多是让他身形有些不稳而已。等他反应过来,闭气拒绝呼吸,你的血就没用了。” “他不是人类,不管多严重的伤势,都能瞬间痊愈。” “而你现在真的很弱,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更没有赫刀,再跟跟他缠斗下去,难保不会被反杀。” 不死川实弥:“我们可以联合……” “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雫衣婉拒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三件套一件也无的白板住,可能碍于老师比较靠谱的原因,看起来比较强,可一旦到了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刻,我这样的白板柱们来得再多,对上弦之三来说,顶多也只是有点颠簸的减速带而已,来几个都是送。” 不死川实弥不太认同。 可想起自己刚刚干的混账事,也就没有再跟她顶嘴。 回到旅店已经很晚了。 雫衣打了个哈欠。 她都有些困了,可想了想,还是从包裹里琴叶给她准备的药品,准备过去帮后辈处理一下伤口。 走到门口,她忽的又想起什么了,转身翻出个喝牛奶剩下的玻璃瓶,拎着去了实弥房间。 不死川实弥自然也没有睡。 沾血的上衣褪下,露出精壮结实的脊背。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力气不太细致,尖锐的刺痛让那些历经辛苦磨练出的肌肉一块块贲起抽搐。 ——哟,很不错哦~ 雫衣在心里点评了一下。 无视他惊慌愕然的眼神,坦然走进来。 她过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帮他消毒止血,而是捏着他伤口收集血液,装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才意犹未尽停止。 “你、你要这个做什么?”不死川实弥脸色有点发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去讨好无惨啊。” 雫衣没有再隐瞒,边给他处理伤口边说,“你刚刚也听到了,无惨很生气,不给他带点有价值的伴手礼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鬼王一怒,流血漂橹!”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沉默下来。 良久,他看向雫衣,她低着头,认真帮他处理伤口。 蝶翼般的长睫垂敛着,在她眸底投下颤动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但她的手很温柔,上药包扎的时候一点也不痛。 “不去不就好了?”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捏紧。 雫衣看向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也在看向她。 雫衣粲然一笑:“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有我要做的事,” 说完,她在打好的蝴蝶结上拍了把,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款款起身朝外走,“别操心你不应该操心的事,回到鬼杀队后,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提。琴叶目前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了无惨身边,你不要跟她透露消息,我不想她担心。” 走出两步,手腕被猛地攥住。 雫衣扭头望去,就见不死川实弥正牢牢扯着她不放。 “怎么了?” 不死川实弥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他低下头,泄气般垮下脊背。 “再带一点走吧。” 他说,“我的血是很罕见的稀血,没有鬼能拒绝我的血,说不定他看到我的血就不生你的气了……” 雫衣惊讶睁大眼。 唔,现在该怎么描述她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小区里令鼠闻风丧胆的丧彪,来到她面前,第一次没冲她哈气,而是冲她翻肚皮求摸摸吧! 极致的反差感,让她体内那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冰冷心脏都软了下来…… “不用了。” 雫衣忍俊不禁。 揉了把他刺拉拉的脑袋,白毛扎得她手心痒痒的,“我带点过去意思意思就得了。你可是极品稀血,万一把他胃口喂刁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得直接把你带过去给他吃?” 不死川实弥看向雫衣。 “好好休息吧。” 雫衣顺势又摸了把他软乎乎的小脸,“失了这么多血,正常人都遭不住。” 不死川实弥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他很年轻,才刚刚成年不久,再加上五官原本就幼态,害羞涨红脸的时候,更显软糯,看得人食指大动。 “实弥,你是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和无数人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得好好活下去才行,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更应该珍惜自己才对。” …… …… 血液离开身体几分钟就会凝固。 一开始是红通通的一团,后来就逐渐氧化发黑。 等雫衣千里迢迢捧着玻璃瓶,献宝一样送给鬼舞辻无惨的时候,已经分不清里面装的究竟是稀血,还是烧仙草了。 “你快尝尝!” 雫衣体贴地拧盖盖子,把散发着血腥气的玻璃瓶推到鬼舞辻无惨面前,“这可是很少见的稀血!就连猗窝座都被吸引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被人当场砍掉脑袋!”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袋离得远远的。 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鬼舞辻无惨的脸,好奇的神光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那个那个,你吃完了之后,能说说口感吗?” “真就那么美味?我感觉跟我的血也没什么区别啊,怎么就把你们迷得不要不要的?啊啊~如果我也是稀血就好了,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都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 想靠稀血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是准备永远呆在他身体里吗? 当即白了雫衣一眼,把她推来的东西推回去:“拿走,变质的东西不要拿到我面前。” “不能吃了?”雫衣震惊。 “那些劣等鬼会吃。” 鬼舞辻无惨讽刺地说,“毕竟是稀血,吃一口顶吃普通人十口。而我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我想吃什么稀血没有?还不至于吃你手里已经开始变质的东西。” “啊?” 雫衣看了看鬼舞辻无惨,又瞅了瞅被推回来的玻璃瓶,顿时心疼死了,“早知如此,那我就不强迫实弥了!他原本就被猗窝座一拳打中,差点归西,但为了给你带新鲜的血液过来,我还是无视他苍白的小脸,强行从他身体里抽了这么多出来……好可惜哦,我白做恶人了,还以为你吃了会很高兴,会原谅我晚归也说不定。” 鬼舞辻无惨更无语了:“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没有么?!” 雫衣震惊,“可猗窝座说你很生气啊,还警告我不要妨碍他,不然他就要跟你告状,说我心系鬼杀队,怀有二心,让你狠狠惩罚我……” “哦,他的确挨训了。” 鬼舞辻无惨说,“这么久了,没杀掉一个柱,也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和产屋敷的踪迹,如此不中用,真的让我很失望。” “啊……” 雫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不过……” 她觑着鬼舞辻无惨的脸色,蹭到他身边,偷偷用手指头戳他胳膊,“你怎么没生气啊?我本来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可还是在那里带了一个多月……” 第212章 “是一个月零二十三天。”鬼舞辻无惨纠正。 “……” “……”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雫衣问。 鬼舞辻无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雫衣,她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目光相交的瞬间已经心虚地钻入他怀里,手指却不安分地搭在他胸前,一下一下画着圈。 ……又在勾引他。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捉住雫衣的手,捏在指尖把玩。 他自然是生气的。 他想,明明说好会早去早回,结果她还是滞留鬼杀队迟迟不归。 一天两天,他还能说她是在跟家人叙旧,三天五天他也能说她是有事耽搁了,毕竟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知道她在他身边后,必然不会放过给他添堵的机会。 可眨眼之间,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她还是没回来,甚至,一个消息都没给他。 他等得彻底不耐烦了。 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又叛逃了…… 她又不是不敢。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人冷血得很。 童磨黑死牟哪个不是对她情深义重?可哪个又真正被她放在心上,从没被她舍弃过? 现在想想,如果她再次叛逃,只要他不拆穿,谁又知道她心底的那些两头谋算?她依然能在鬼杀队过得如鱼得水,做她光风霁月的月柱大人。 ……明明她是我的人!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鬼舞辻无惨看谁都不顺眼。 开始敲打自己的下属们,不想见黑死牟,也不想见童磨,挑了个喜欢的猗窝座,训完他,心情自然而然舒畅多了。 “哦,因为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会早去早回。”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地说,“你离开过那么多次,哪一次早去早回了?” “也没有很多次吧?” 雫衣迷茫,“我不是才回去了一次,哪有……” 忽的,她猛然顿住。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可能不是她跟他,而是她跟他们。 虽然她一直都挺言而无信的,但她的确也有守信的时候,只是有点不巧,不是跟他守信的而已。 想到这里,她讪讪闭紧嘴巴,把头重新埋他怀里,不再反驳。 鬼舞辻无惨也没有深究。 他继续处理事务,任由雫衣窝在他怀里装鹌鹑,直到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才把人撵去休息。 雫衣乖乖走了。 跋涉了一路,她也挺累的。 第166章 我也成了个好女人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鬼舞辻无惨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虽然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他自己挣的,还是玉壶挣的,但可以明确的是,他的小日子过得可比产屋敷好太多了。 产屋敷也有钱。 房产企业遍布全国各地。 底蕴之深厚,足够他豢养鬼杀队这种程度的私兵。 然而,因为要防备被鬼偷家的可能,他的住宅几乎上都位于深山老林。 交通不便。 远离经济发达地区。 别说点外卖,就连出去逛个街,都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真的很不方便生活。 可鬼舞辻无惨就不一样了。 他是鬼王,即便在人类世界中生活,他的伪装也都身份不俗。 华族老钱该有的底蕴和气派他一个也不差,住宅不是在经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在人文最雅致的地方。 雫衣是个俗人。 根本无法拒绝这种糖衣炮弹,很快就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找到了家的感觉。 每天也不想着怎么吃,就是想着怎么花,不多时就把附近逛熟了,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比鬼舞辻无惨这个主人还门清。 鬼舞辻无惨一直在忙。 对她都不管不顾的,完全可说都不搭理她。 睡前看不见他的身影,醒后身边也没有躺过人的迹象。 雫衣觉得他可能又在做那些连“杯壁下流”都搞不清楚的实验。 作为深谙化学实验多费命的三好学生,她认为他不回来才好呢,万一他身上沾点什么不妙的试剂,他鬼王皮糙肉厚没问题,可她说不定就小命不保了呀! 她可不想陪着疯狂化学家赌命! 直到—— “不要出去玩了,我们今天去参加一个宴会。” “欸??” 雫衣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宴会?什么宴会?必须要我参加吗?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她有点犯愁。 她知道上流社会规矩很多。 心玩野了,就一点也不想再去遵守。 雫衣把不想去写在脸上。 “没事。” 鬼舞辻无惨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成人礼,你不是一直爱凑热闹吗?整天都忙得不着家……” “也、也没有吧。” 雫衣讪讪,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自己,“我就是想认认地儿……” 鬼舞辻无惨看过去。 雫衣识时务闭嘴。 她不再狡辩,乖乖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殷切地给他捏胳膊:“其实,我也想跟你约会来着,可你一直都很忙的样子,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人。” “之前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拉你一起去逛逛,神田神社的天王祭非常有意思,那把放在你书桌上的五彩蒲扇就是从祭典上买来的,但实在怕耽误你的正事,我才一直没敢打扰你……” **** **** 鬼舞辻无惨参加的宴会,必然不能穿便服。 而符合宴会要求的礼服和和服,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出来的。 所幸,鬼舞辻无惨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漂亮衣服。 雫衣挑了件不妨碍行动的西洋裙。 原本简单扎起来的高马尾,也被鬼舞辻无惨灵巧的手指绾成漂亮的髻。 这不是雫衣第一次陪鬼舞辻无惨参加宴会。 但挽着他胳膊踏入宴会厅的之时,还是忍不住对主人家的爱女心感到震惊。 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就不说了,厅里的装饰更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甚至,招待客人的吃食也是顶级。 “喜欢?”鬼舞辻无惨问。 “嗯嗯!” 雫衣用力点头,“被家人宠爱着可真好啊,只是为了庆祝成年而已,就不惜动用重金……生活在这种家庭里,一定过得幸福又快乐!”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亮晶晶的眸子四处打量,眼中难掩歆羡。 “如果我跟琴叶也能出生在这种家庭就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会成为多么阳光快乐的小女孩!” “那可不一定。”鬼舞辻无惨泼冷水。 雫衣眉头一皱。 不开心地掐他胳膊。 这鬼真的好烦,又在扫兴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举办这个宴会吗?”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成人礼。” 雫衣更不开心了,“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邀请同阶层的亲戚朋友前来祝贺,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这是上流社会不可或缺的体面。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连你刚刚说过的话都会忘记!” “哦,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可以结婚了。” 鬼舞辻无惨拉着雫衣退到一侧,宴会的主人翁已经登场,一片言笑晏晏中,他声音不大,却落针可闻,“说是庆祝女儿的成人礼,实际上,就是在为她挑选合适的结婚人选。” 说到这里,他重新看向雫衣。 她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呆呆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女,瞳孔因为这个消息剧烈收缩,脸色都有点发白。 “你愿意刚刚成年,就跟陌生男人结婚吗?” 雫衣呆呆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少女。 她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年纪。 穿着漂亮名贵的和服,蓬松茂盛的长发辫成三股辫,两股顺着肩膀垂至身前,一股垂在身后。 大概是第一次见多这么人,有些害羞的缘故,她双手拘谨地握着身前,眼神闪躲。 隔着攒动的人潮,浅绿色的眼睛不小心跟雫衣对视的瞬间,她宛若受惊的小猫咪,仓皇低下头,两颊处都骤然泛起不知所措的红晕。 她是如此羞涩。 乍一看,似乎只是个很常见的、被保护得很好的腼腆少女,可她却有一头跟众人截然不同的粉绿渐变的头发,这让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樱花树的精灵,吸引了雫衣全部的目光! “承蒙诸位厚爱,小女蜜璃如今已经十五岁,我等父母虽有不舍,然雏鸟终需展翅……” 台上是父亲的拳拳爱语。 台下众人静静听着,配合着他的话,露出或是赞许,或是欣赏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没有多加关注。 垂眸扫向雫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了?” 第213章 雫衣似乎被他的声音吓到。 她的脸更白了一点,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摇摇头。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早就要结婚吗?” 雫衣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抱紧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她望向甘露寺蜜璃,眼底难掩哀伤,“她家庭如此富有,父母也是如此爱她,不应该让她去上学吗?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多学一点才有立足的根本啊。” “况且,她才十五岁而已,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吧?这么早就让她结婚生子,不怕她发生意外吗?”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你有十五岁吗?” 鬼舞辻无惨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完全无法理解她在伤感什么,“你跟童磨结婚的时候,也没比她大多少吧?”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家庭条件那么好,而我那是什么破烂家庭!” “哦。”鬼舞辻无惨明白了,“她出身华族,的确比你高贵,但身为华族子嗣,她有义务为家族联姻。” 他说,“只要你活在这个世上,就不可能脱离义务,只享受权利。” 雫衣沉默下来。 她懂这个道理,但—— “你也是这样吗?”她忍不住问。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话是跟他说的,但她并没有看他,视线一直凝聚在那个少女身上。 “你跟老师一样,遣词造句都很文雅,想来你是人类的时候,出身一定很高贵吧?” 她轻声问,“身为天潢贵胄,你也会有不得不联姻的时候吗?” “她怎么能更我比?” 傲慢的声音打断雫衣的话,鬼舞辻无惨蔑笑,“我不需要联姻,是跟她一样的女人非要缠着我。”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也在看向她,高高仰着头,从下眼皮乜她。 只不过,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痛快的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们真的很烦。” “一看到我就露出那种令人不快的表情,我不想留下她们,想把她们撵走,然而,她们竟然死也不肯走……” ……这就是你骂死五任老婆的理由吗? 雫衣心有戚戚。 内心翻涌的同情心更甚:“也不一定是死也不走,而是无处可去吧。” “你们结婚的时候,她们大概也就是蜜璃这个年纪大小。”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身体没发育好,内心更是一张白纸。令你不喜这种事,对我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你不喜欢我,我努力让你喜欢我就好了。就算努力也没用,我也还可以做个有用的人,被你看到。实在不济,只要还能看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很清楚,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都不无所谓。” “但对她们来说,被自己的夫君不喜,恐怕是天塌了的大事。” “如果她们的亲人既不像蜜璃父母这样爱她,也不像我姐姐那样在意我,她们恐怕很容易就走极端,真的太可怜了,明明还……” “这不要怪她们自己吗?”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他不吃任何压力,“身为我的妻子,不能讨我欢心,原本就是她们的错。那么轻易就放弃生命,说明她们本来也就不配拥有生命。这世上痛苦的人多了去了,但凡她们能有一份像你,又怎么会死?” 你倒是真敢夸啊!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我现在都敢在你跟鬼杀队之中反复横跳,你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就能被我放心尖上宠吗? 恐怕你当天惹我不快,第二天你就要偶感风寒病逝了! 第167章 血统论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从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 她的好心态、好觉悟,以及看似坚韧不拔的意志,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强大的人,而且单纯因为她已经两世为人了。 在她第一次见到鬼舞辻无惨之前,她就是已经拥有成年人心智的大人了。 那些啐到她脸上的羞辱和谩骂,根本不会让她精神内耗,只会激起她的滔天怒火,让她变得极其狂暴。 只有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才能抚慰她被仇恨噬咬的心灵。 而在这样一个道德和法律都约束不到她的时代,最好的报复方式,自然是让仇人永远闭嘴。 ——安静,是仇人的美德。 小孩子可能会觉得太残忍。 但身为大人,只会觉得我竟然没诛他九族我真圣母。 当然啦。 雫衣心下叹了口气。 别看她现在这么逻辑自洽,但她青春期的时候也是很敏感的。 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刺痛她脆弱又弱小的心灵,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整天emo流泪。 可这些话她又不好直说。 只好窝窝囊囊地坚持:“不一样,她们跟我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哪里不一样。” “她们都是好女孩,而我是贱人。” “乱讲。”鬼舞辻无惨顿时冷下脸。 “没有乱讲啦。” 雫衣更用力抱住鬼舞辻无惨胳膊,靠在他肩上,“善良纯真的好女孩才会那么容易受伤,不像我,你骂我两句,我只会觉得你看见我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如果这辈子得不到你的爱的话,那被你骂两句也很爽啊~” “最起码,你骂我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 鬼舞辻无惨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就是嘴上还有点得理不饶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也就只有你说的出来。” “那自然!” 雫衣超得意的,斗赢的公鸡般仰头挺胸,“我要是太要脸的话,早就在你的百般拒绝中绝望自杀了。” 说着,她展开漂亮的扇子,遮住他们的脸。 微微歪头,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眨眨眼:“我要是早早死了的话,那我现在还怎么享用你这么完美的脸蛋和身体?” 鬼舞辻无惨眸光一深。 原本温柔的人类拟态骤然皲裂。 圆润的瞳孔竖向裂开,无数裂纹爬满鲜红的宝石,他不笑了,垂着眼,露出慑人的森然鬼相。 见状,雫衣脸上笑意更深。 无视他令人浑身战栗的可怕眼神,附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好多人呢,现在可不是boki的好时候哦,无惨大人。” 说完,她抽出自己被捏得有点痛的胳膊。 用扇子半遮住脸,冲他笑了笑,旋即把扇子塞他手里,扭头走了。 按照道理来说,这大概是表达“我喜欢你,想跟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但雫衣就是纯撩,完全没有在意小无惨死活的意思,把碍事的扇子丢给他后,就开始围着桌子扫荡。 雫衣很能吃。 可巧的是,甘露寺蜜璃也很能吃。 二人在扫荡过程中不期而遇。 手指指尖不约而同摸向餐桌上那块烤薄饼,碰到一起。 “啊啊啊,抱歉抱歉!” 甘露寺蜜璃触电般缩手,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不停向她鞠躬道歉,“刚刚是我不好,请您……” “不,不关你的事。” 雫衣制止了,望着她鲜红欲滴的耳颊,热情邀请,“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份了,我们一起吃吧。” 甘露寺蜜璃猛地抬起头。 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在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立刻更红了,额上都冒出害羞的细汗。 “好、好哦。” 甘露寺蜜璃是个很热情开朗的女孩子。 待人更是没什么防备心,自觉遇到好吃的同道中人,直接就是一个相见恨晚。 拉着雫衣边吃边聊,说起这世上的东西要怎么吃、怎么做才好吃,更是头头是道。 “你还会做饭吗?” 雫衣托着腮注视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厉害哦,明明才十五岁而已,我就不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姐姐照顾我。” “你有姐姐吗?!”甘露寺蜜璃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雫衣点点头。 “哇啊啊啊!!” 甘露寺蜜璃捧着脸,“你有姐姐,好羡慕!呜呜呜,一直以来,我都想要姐姐,如果有姐姐的话,那我想做什么,她就都能陪着我,而她想做什么我也都会陪着她!那种日子光是想想,都感觉好幸福呀!” 说到这里,她忽的看向雫衣,眼睛亮晶晶,“雫衣雫衣,你幸福吗?有姐姐是不是很幸福?” “嗯,无比幸福。” 雫衣矜持颔首,“有姐姐陪着,在这世上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不会害怕,也不会孤独。即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姐姐也依然爱我如初。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嫌弃我、抛弃我,唯独姐姐不会。” “姐姐就是宝物呀!” 第214章 “啊啊啊——” 再次达成共识,甘露寺蜜璃羡慕哭了,“我就知道!我真的好想要个姐姐啊,可我是家里的老大,爸爸妈妈不可能给我生个姐姐了……” “没关系。” 雫衣安慰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你姐姐。我有姐姐,深知姐姐的好,便想给这天下所有的小孩子带去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活泼开朗,还会做饭的小女孩了,一直都想要你这样的妹妹呢~” 甘露寺蜜璃先是一愣。 旋即眼中绽放出绚丽的神光。 “真的吗真的吗?!” 她紧紧握住雫衣的手,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你真的愿意做我姐姐吗?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雫衣:“当然可以。” 甘露寺蜜璃欢喜地扑进雫衣怀里。 雫衣搂着她。 时不时回应她的话。 心里却在考虑她跟鬼杀队的事。 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还没入队的。 可究竟是鬼杀队还没有找到她,还是不愿意找到她? 雫衣觉得或许是后者, 甘露寺蜜璃是天才。 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 身体看似纤细,实际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最后无限城大决战的时候,她光靠蛮力,甚至生生撕掉了鬼舞辻无惨的胳膊,简直堪称“人类小无惨”! 雫衣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天生就有了。 她时时刻刻苦练持续至今,也只是堪堪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而已。 甘露寺蜜璃是成为柱的好苗子。 然而,她也是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 在所有人都苦大仇深的鬼杀队,她幸福的画风跟大家格格不入。 加入鬼杀队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的幸福。 而她加入鬼杀队的话,注定会失去幸福。 或许正是出于这种考量,鬼杀队才会没有招揽她。 如是想着,在离开宴会之前,雫衣跟甘露寺交换了住址,并约定之后再见。 “很喜欢她?” “嗯嗯!” 雫衣坐在副驾驶上,“真的很少见她这种青春洋溢的小孩子!眼神很干净,心思也单纯,对人都没什么防备心,不在意我的身份,也不关心我的地位,稍微跟她搭一下话,她就上钩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跟我说。” “跟她说话一点也不累……”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老登都爱找年轻的女孩子,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我也年轻了好几岁!” 鬼舞辻无惨无语:“你才多大,就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不会是又看上她,想要跟她玩姐俩好的小游戏了吧?” “我年纪很大了。” 雫衣叹气,“已经到了一旦开了斑纹,就没几天活头的年纪。不过,你有点说对了,我的确很喜欢她,想要她做我的妹妹。” “我就知道。”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给她泼冷水,“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涉世不深,愿意跟你交往,不代表她的父母一定允许你们往来。” 雫衣:“??” “甘露寺门第这么高吗?” 雫衣震惊,“我可是你带去的人啊!难不成你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跳梁小丑?!!……唔,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了么?你为什么这么凶巴巴看着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逐渐消失在鬼舞辻无惨吃人的眼神中。 “不懂成语就别乱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盯着雫衣,直把她看得恨不得把头含进胸口,心里也还是憋着一股气,“你是我带去的人,可你却不是我什么人,你以为他们会因为我的存在,就将你视作同类?” “别做梦了!” 他说话毫不留情,“在他们眼里,你也不过是‘馬の骨’,顶多就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靠着这张还算不错的脸得到我的欢心,才会被我带着踏入他们的交际圈!” “他们或许会喜欢你,但他们绝不会尊重你。” “即便现在已经没那么强的力度禁止跨阶层通婚,但越是出身高贵的人,就越不允许下等人玷污他们的血统!” “身份的高低贵贱,从你降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啊,对对对。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身份低贱的下等人,哪比得过你们高贵纯粹啊? 你们通婚通得基因池已经纯净到人均二傻子的地步。 曾经万世一系的天皇,如今家族里的唯一男宝也只能用初具人形来形容,考试考的分数都没有她随随便便踩一脚答题卡来的分高。 想到这里,雫衣都把自己想乐了。 “你还笑!” 雫衣立刻不笑了。 第168章 骗骗我就得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 手背青筋贲起,攥着方向盘的手咔咔作响,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把方向盘碾为齑粉。 雫衣心脏狂跳。 警报拉满,本能叫嚣着危险。 她真的很担心他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方向盘打死,拉着她同归于尽。 可是—— 他生气的样子好好看哦。 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甚至泛着铁青。 察觉到她目光苍蝇一样黏在他脸上挥之不去的时候,他猛地扭过头,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漆黑的瞳仁仿佛锁定了猎物,缩成危险一隙。 雫衣被盯得头皮发麻。 心脏跳得更快了,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探过去,在鬼舞辻无惨铁青的脸上亲了口。 “你不要担心啦。” 她从他绷紧的脸上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在意这种小事,他们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我又不喜欢他们。” “我没有担心你!”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嗯嗯,我知道你不担心我。” 她继续冲他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尊不尊重我都无所谓,我也不见得有多尊重他们,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只要被你看到,被你认可就够了。” “住口,不想听你说话!” 鬼舞辻无惨气性很大。 只要生气了就超级难哄,任由雫衣好话说尽,路上也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回到家后,还把人赶了出去。 雫衣:“??” 门重重在她眼前关上。 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雫衣很无语。 他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像跟丈夫吵架,把丈夫赶出房间的火爆妻子…… 哪有他这样的? 雫衣委屈巴巴地想,这可是她睡惯的主卧。 他要是真的很不开心,那就像之前那样早晚不沾床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她换床?她已经全部体验过了,就主卧的西洋大床最舒服! 如是腹诽着,雫衣捂着差点被砸到的鼻尖,不情不愿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想了想,唤出鎹鸦,没有写蜜璃的名字,而是用了恋柱代替,让它去问问鬼杀队究竟是怎么想的。 心里没事压着了,雫衣安然睡过去。 不知是生理期太快了的原因,还是被无惨的怒颜勾引到了,她做起来大人的梦。 梦里,他还是老样子。 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挺括的西装打扮。 流畅的裁剪和高级的布料完美贴合身体,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隐隐可见隐没于衬衫深处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他的呼吸,仿佛活物般一张一翕。 雫衣咽了咽口水。 她从榻上爬坐而起,情不自禁伸手,想触碰她已经很久没摸过的完美肉、体,却被狠狠打手。 “呀——” 雫衣吃痛缩手。 鬼舞辻无惨笑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隽秀清俊的脸耷拉得老长,薄唇紧抿,瞪了一眼她这个敢擅自触碰自己的家伙,一把将人推在榻上,主动跨坐在她身体两侧。 雫衣摔得后背、后脑勺有点疼。 虽然他没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还是被他坐得不得劲。 然而,从这个角度,更方便她看清那劲瘦而又充斥着无尽力量的蜂腰是如何起伏的。 【好带劲好带劲……】 雫衣心脏怦怦跳。 完全忘了疼痛,痴痴凝睇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再没了被他弄疼了的不快,只有对新奇玩法的迫不及待。 虽然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喜欢传统的玩法,但她真无法拒绝主动的男人! “不知羞耻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在距离她嘴唇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灼热的气息亲密纠缠,声音却是那样嘲讽,“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又动情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第215章 雫衣涨红了脸。 羞耻的话语狠狠撩拨了她的心。 唔,如果这都叫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她跟童磨和黑死牟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鬼舞辻无惨更深地俯下身。 嘴唇贴着嘴唇,鼻尖蹭着鼻尖。 含吮、抵蹭,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侧颈,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人情不自禁发抖。 “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心跳得更快了。 身体仿佛泡在热汤里,只差一把火就能骨酥肉烂。 他却不合时宜的停了下来,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极了,她顿时哼哼唧唧追逐他的气息,缠上去。 鬼舞辻无惨仰头避开。 望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乖巧点头。 鬼舞辻无惨这才心满意足。 没有再欺负人,俯下身,用力吻住她的唇。 …… …… 鬼舞辻无惨真的很聪明。 只要他愿意,他总是能做到最好。 雫衣被亲得浑身酥软。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急促喘息着。 眼泪因为身体深处蔓延而出的激烈情绪,一点点盈满眼眶。 纤浓的长睫濡湿,湿哒哒黏在泛红的眼尾上,随着她的呼吸,可怜颤动。 睡衣肩带从肩上跌落。 跟裙摆一起,皱巴巴堆在潮热的小腹上。 雫衣难耐地薅住鬼舞辻无惨的头发。 刚刚亲得她舌尖发麻,嘴唇殷红的唇,缓缓下移,滚烫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和室幽玄侘寂。 只有悬在树梢的皎月,透过被风吹起的窗纱,投来微弱的光。 雫衣看不清鬼舞辻无惨在干什么。 只能清楚感受到,那张仿佛为她而生的嘴,轻易就裹住了她,吮吸的力道仿佛一击电流,猛地贯穿脑袋,强烈的刺激令她震颤不止。 “哈啊……” 雫衣仰着头,无法自控地发出声。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令身体渗出一层湿润甜香的汗液,被高热的体温蒸发,化作甜腻的暖香,无处不在。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吸引到。 吮吸的力气越来越重,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上斑斑红痕。 掌下身体不停颤抖,随着他的动作很快抵达极限,红肿的唇瓣张开,发出压抑不住甜蜜的呻吟。 他没有停止。 嘴唇含吮着她不放,结实的手指抵开浸满滑腻水光的肌肤,先一步探进去。 “无、无惨……” 雫衣惊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他是如此精通且擅长。 手指过于灵巧,总是能轻易而举找到令她崩溃的一点,恶劣的摩挲揉压。 而他的嘴更是可恶,锋利的獠牙有一下没一下噬咬她敏感脆弱的肌肤,饱满的嘴唇严丝合缝含着她,狡猾的舌头裹住,轻易就将她的理智搅得粉碎! 整个人被他抛掷风口浪尖,无从躲避的浪潮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本能扭动身体躲避。 然而,她被掌控得太深了。 躲不开。 也避不了。 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哆哆嗦嗦地绷紧、战栗、抽泣。 “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松开被吮得通红的一点。 在她颤抖的呜咽声中,缓缓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一点点吮去指尖的水光,“刚刚不是说想要得到我吗?怎么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只有这样的话,你根本无法得到我啊,雫衣……” “呜……” 戏谑的话音未落,耳畔就想起她颤巍巍的哭声,“你、你这个鬼怎么这样啊,都是梦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听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满足她那些扭曲的欲望和野心? 然而—— “都是梦了……” 想起她的傻话,鬼舞辻无惨没跟她计较。 咽下来到嘴边的质问,略微挑眉,压低身形,盯着她朦胧迷离的眼睛:“不喜欢这样的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我想要你跟童磨一样听话,跟黑死牟一样体贴,跟锖兔一样年轻!” 说起这个,雫衣一下就不哭了,双腿缠上他的腰,讨好地蹭着,“……无惨无惨,你能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瞬间冷下脸。 “从我见到锖兔的那刻起,满脑子想的就全是他这个年纪的你!” 雫衣毫不在意,无视鬼舞辻无惨过分还原人设的臭脸,笑眯眯捧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来吧,我真的很想见见那样的你~” 她说得可流畅了。 仿佛早在心里演练过千万次。 “我可听说了,在变成鬼之前,你身体格外孱弱,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二十岁,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日子的,但你现在不用怕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怜爱你,必不让你受太大的伤,或者死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哦,你准备怎么怜爱我?” 雫衣:“你先变成少年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变了。 眼前光线依然晦暗。 但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呼吸落到彼此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温热。 蕴含着完美力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原本线条流畅优美的脸庞失去轮廓,露出能刺痛手指的嶙峋骨头。 雫衣明显感受到身上重量一轻。 原本简短的头发一点点生长,海藻般顺着肩膀垂下,微卷的发尾扫过敏感的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缠住鬼舞辻无惨腰腹的双腿稍一用力,立刻把反客为主,把人压在身下。 鬼舞辻无惨躺在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深陷于浓密的发里,更衬得他面色苍白,神情孱弱。 对于雫衣的冒犯的行为,他不置一词,只是用那双梅红色竖瞳直勾勾盯着她,莫名看得人心跳加速。 雫衣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的面庞,无数情绪在内心翻涌,最后,化作一道忧郁的叹息: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是这样的男人,你不会看我一眼。”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打断雫衣的幻想,“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雫衣,你是这世上最慕强的女人,但凡被你盯上的男人,必然有你无法逾越的优点。” “对于那种缠绵病榻,连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都不确定的男人,你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第169章 嫉妒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错了。” 雫衣反驳,“我固然慕强,可我也同样怜弱。你不会懂,一个只能依赖我而生,对我忠贞又真挚的男人,对我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诱惑!” 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满眼遗憾,“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好了,这样的话,那你就是我的禁脔,我也就能安安心心把你带回家,跟琴叶一起分享你了。” “??” “只可惜……”她叹息。 “可惜什么?” “可惜你太强了。” 雫衣摩挲着他的脸,“强大、危险,又迷人,你这种男人不适合琴叶,太容易让她伤心流泪了,你这种男人就适合我这种女人。” “虽然吃独食很抱歉,但独享你的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说完,她笑嘻嘻亲上去。 …… …… 雫衣猛地睁开眼。 昨夜迷乱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一激灵翻身坐起,扯开被自己皱成一团的睡衣,再三确定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痕迹,也没有什么奇怪味道,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梦就好是梦就好。 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她有些后悔不迭地想,人果然是不能听太多扫话的。 听多了,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没忍住跟鬼舞辻无惨说了很多。 还因为实在太兴奋了,强行把病弱惨剥干净,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最后,还拍了拍流泪小无惨,嘲笑他pe。 想到这里,雫衣心跳如如擂鼓。 她明明注意到了鬼舞辻无惨难看的脸色。 但因为是做梦,那就践行“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的方针,饶有兴趣问他,他的那些老婆们究竟是被他嘴毒的话骂死的,还是因为见到不中用的小无惨,绝望而死的…… “虽然小无惨不中用很可悲,但你舌头中用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想生孩子,你完全不必自卑~” 她说的可开心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216章 直到视线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她却不得不地抬头,她才意识到身下身体奶油般化开,而她正一点点陷入柔软的血肉里,逐渐被吞噬…… 温热蠕动的血肉宛若某种番里的触手。 顺着她的肌肤往上蔓延,彼此贴得那样紧,不容拒绝地将她拉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雫衣是被吓醒了。 现在想起那超脱人类认知的一幕,还是瘆得慌。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乱蹦的心脏才勉强回归原位,可内心还是很忐忑,不由爬起来去找鬼舞辻无惨。 ……总觉得跟真的一样。 鬼舞辻无惨不理人。 房门被打开,他头都不抬一下。 雫衣这下安心了。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他这态度,明显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吵架生闷气呢。 生闷气好啊! 她想,只要不把气撒在她身上,怎么样都可以! 雫衣悄悄关门离开。 完全没注意到鬼舞辻无惨陡然阴沉下来的表情。 雫衣受到惊吓。 完全没了出去玩的兴致。 本以为只能自己一点点消化那些情绪,万万没想到甘露寺蜜璃竟来找她了,还给她带了她亲手制作的甜品! 鲜活的生命力扑面而来,瞬间冲散噩梦的阴霾! “哇,看起来好好吃!” 雫衣望着被精心妆点的点心,拉起甘露寺蜜璃柔软的小手,领着她去前厅,“我们一起去吃吧!正好我还没有吃早饭!” “啊?”甘露寺蜜璃惊讶,“已经上午了,不吃早饭不会饿吗?” “不会。” 雫衣回答,“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中午了。” “好羡慕。”甘露寺蜜璃脸颊红红的,害羞地说,“我就不行,每天早上都会饿醒。” “你还小啦。” 雫衣懂她,“你现在正是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就是很容易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被饿醒,晚上甚至还要加餐才能睡着。一旦吃不够,胳膊腿都会因为缺乏营养疼痛不已,有的时候睡着了,都会抽筋抽醒!” “真的?”甘露寺蜜璃眼底骤然爆发出绚丽的神彩,“你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一天天长过来的。” 二人再次找到共同点,最后一丝隔阂也没了。 吃完甘露寺蜜璃带来的甜品,又一起吃了佣人们送上来的午饭,她们已经相处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吃完饭,自然要消食。 雫衣想起甘露寺的八倍肌肉密度,拉着她掰手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三局两胜输了,五局三胜还是输了的场面,她多少有点没绷住。 “啊啊啊,你怎么了?” 甘露寺蜜璃手足无措,她急得都要哭出来,额上都冒出汗水,“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都忘了我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八倍,捏得你很痛吧……” “不是。”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语气幽幽,“我只是好嫉妒……” “嫉、嫉妒?”甘露寺蜜璃茫然。她有什么好被嫉妒的? “嗯。” 雫衣目光黏在她身上,越看越想把她吃掉,“明明是比我还瘦弱的身体,肌肉甚至都没有我的饱满强壮,却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就你这么与众不同?” “呜呜呜,这就是被天赋怪碾压的感觉吗?真的好痛!” 她情不自禁啃着手指头,嘴里发出吃了六个柠檬的酸唧唧声音,“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天才,可我寒窗苦学十多年,凭什么败给什么都没学过的你啊?” “啊~~~” 雫衣仰天长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上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还压在我头上,下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又来了……【贼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肯对我好点?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等我回家了,必跟我妈告状,让她打死你!!小小藩属,竟然如此欺负我们上国之民!】” 甘露寺蜜璃呆呆看向雫衣。 雷霆雨露一句接着一句,一开始还能听懂,到了后面,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听得眼冒蚊香。 不知所措之际,垂在身侧的手被拉住。 甘露寺蜜璃看过去。 “来来来,我教你点好的!” 雫衣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拉起她的手,兴冲冲朝后院走去,“这么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与生俱来的无敌天赋,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暴殄天物!” 她说,“虽然你现在学了可能没用,但你是女孩子嘛,多学总没有坏处~” “学什么?”甘露寺蜜璃还有点懵。 “唔,一些以德服人的小技巧。” 在她愈发茫然的眼神,雫衣将训练使用的袋竹刀递过去,“我们女孩子做事要讲道理,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甘露寺蜜璃懵懵地接过来。 她不太明白“以德服人”跟“保护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既然是好朋友让自己的学,那必然没问题。 如是想着,她用力握紧手里的刀。 甘露寺蜜璃是没有任何基础的新手。 她本该在雫衣手下撑不了一回合,但她的天赋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她力气大,柔韧性也好,光是这个基本条件,就远胜武田之流, 她学得痛快,雫衣教得也很痛快。 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才不得不到此为止。 一起愉快用了餐,雫衣亲自骑马送她回家。 因为不着急,路过街边的小摊,她们还逛了一下,卖了一些女孩子都喜欢的饰品。 分别之时,甘露寺蜜璃叫住雫衣。 雫衣过回头。 “我、我明天还能继续找你玩吗?” 甘露寺蜜璃仰起头,双颊泛红,樱绿色的眸子灼灼注视着她,“我还想跟你学!” “当然可以!” 雫衣笑起来,促狭地冲她眨眨眼,“不过,我怕你起不来哦。” 甘露寺蜜璃茫然。 她怎么会起不来? “高强度运动很容易肌肉酸痛。” 雫衣笑眯眯解释,“你的肌肉密度这么高,完全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直接跟我练了这么久,大概率会更痛,说不定明天都不能起来~” “我肯定能起来!”甘露寺蜜璃攥拳。 “好,那我在家等你~” 雫衣揶揄,“如果起不来的话,也不用太勉强。我一直在家里,等什么时候不痛了再来我找也不迟。” 约定完,雫衣溜溜达达回家。 刚准备去泡个澡,再好好休息一番,明天继续跟甘露寺蜜璃玩,就被一身正装的鬼舞辻无惨攥住手腕。 “怎么了?” 雫衣先是一愣,旋即笑盈盈凑到他一本正经的面前,“不生气了?还穿得这么隆重,是准备跟我出去约会吗?”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促狭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 “现在不行哦,玩了一天,我有的累了,就想躺在床上休息,不过,你可以穿着这身给我捏捏,我……” “想不想回家看看?”鬼舞辻无惨打断她下流的话。 …… …… 鬼舞辻无惨嘴里的“家”,自然不是他们如今居住的地方,而是雫衣之前曾生活了两年的神篱宅。 距离她离开这里过去三年之久。 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她有特意叮嘱过不要让人涉足此处,就当这里不存在。 所以,即便重新回到东京都,她也没有回来看过。 没有主人的房子老化的很快,即便是现代豪宅,空置两三年也基本上就废了。 她总觉得神篱宅也不例外,大抵是荒废了,那些她跟琴叶生活过的痕迹,早就在风吹雨打中风化、破碎、消失。 可再次被鬼舞辻无惨带回这里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房子的完好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草木有被修剪维护的痕迹。 园圃里五颜六色的绣球正值花期,开得硕大无朋。 廊檐下亮着灯,温暖的光线挥洒而来,将周到点缀地温馨无比,仿佛下一秒琴叶就要从房间里笑盈盈探出头,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雫衣愣在原地。 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涩。 忽的,掌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 雫衣扭头看去。 鬼舞辻无惨正站在她身侧。 梅红色竖瞳第一次没有装满那些冷漠刻薄的情绪。 朦胧的光照亮他线条优美流畅的侧脸,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微微卷起的发被吹得向前飘起,竟给他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第217章 温润如玉。 恍如谁家贵公子。 “愣在这里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牵起她的手,领她踏入院门,“在外头鬼混那么久,连自己的家都忘了?” 第170章 你竟还想逃?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就是说话还是这么尖酸刻薄。 想到这里,雫衣没忍住笑出声。 鬼舞辻无惨斜眼。 梅红色竖瞳不咸不淡扫过来。 雫衣立刻敛了笑。 主动回握住他的手,手指顺着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我只是有些震惊,这房子竟然还完好如初。” 雫衣轻声说,“据我所知,房子无人居住坏得很快的。在我老家,没有主人居住的房子,往往一两年就开始坍塌漏雨,很快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知道还一次都不回来?”鬼舞辻无惨拉开障子门,迈进去。 “我怕你还在生气嘛。” 雫衣紧随其后,讪讪辩解,“万一被还没原谅我的你抓到,那我小命就要没了。房子固然重要,可我的命更重要。” “我就想着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 “可谁知道时间一晃而逝,一下就过去了那么久……” 她看向房中摆设,目露怀念之色,“再之后,我也就不敢回来了。这里是我自己亲自挑选、亲自布置的家,每一处都有着我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我真的很怕看到它断壁残垣的样子……” 说话间,她松开鬼舞辻无惨的手。 用手指逐一拂过房间里那些眼熟、或陌生的装饰,心头翻涌起异样情绪。 “修缮房屋是很麻烦的事吧?” 雫衣扭头看向鬼舞辻无惨,“感觉要花好多钱啊……唔,就连叠席你也帮我全换了,好新、好软,还散发着清香的草木味,瞧瞧这编织手法和缝边的方式,一看就知道是我不舍得买的上等货!” 她十分感动,“无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你就只能看到钱吗?”鬼舞辻无惨冷下脸。 他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让她分析他花了多少钱的…… “当然不是啦。” 雫衣牵起鬼舞辻无惨的手。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不是很想给她牵的样子。 可她抓得太紧了,没挣开,就生闷气别过头去,抿着唇,不看她一眼,那模样简直要把人可爱死! 雫衣就被他可爱到。 仰头在他紧绷的唇角上亲了口:“我只是觉得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鬼舞辻无惨立刻扭头瞪过来,脸臭臭的:“不准乱亲我!我允许了吗?!”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 雫衣乖乖站好,“我一直都觉得,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有张嘴巴,谁都可以许下天花乱坠、情真意切的诺言,可钱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从来不相信那些爱的承诺,我只相信自己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戒指,套在鬼舞辻无惨手指上。 出人意料的是,蜜璃带着大了,她带着也大了的戒指,套在他手指上正合适,她不由轻快笑出声: “嗯,我果然没看错,这枚戒指很适合你。这么漂亮的手指,就应该配这么漂亮的戒指。” “又是黄金……”鬼舞辻无惨无语了。 “怎么,你不喜欢黄金?”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我为什么要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鄙夷,“除了不会褪色,比其他金属省心点,它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高看它一眼的吗?”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很难不露出看怪物的眼神:“我不准你这么说黄金!黄金可是这世上最保值的东西!你怎么能不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保值?” “对啊!” 雫衣用看没品东西的眼神瞪他,“宝石本质就是一堆漂亮石头,如今大行其道的钻石,本质更只是随处可见的碳,跟蒸汽火车里烧得黑疙瘩没区别!” “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它们都是能大规模量产的庸俗货色!那些附加在它们之上价值,迟早会崩盘!” “只有黄金!只有黄金是不一样的——” “再给人类一百年时间,他们也不可能造出黄金!它的价值永远不会崩盘!” 她狠狠唾弃他没见识,“你看看哪个国家不囤黄金,去囤什么钻石玉石的?是不是傻?!” “哦。”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一阵见血,“所以,你喜欢黄金,是喜欢它变现的稳定性。” 雫衣:“……” 雫衣低下头。 好像忽然发现脚下叠席编织的纹路很美,沉迷其中,完全没听到鬼舞辻无惨在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轻嗤出声,没给雫衣逃避的机会。 他用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扯住她系在腰间纽结,被她本能按住。 “只有时时刻刻准备逃跑的人,才会喜欢这种稳定性。” 雫衣僵在原地。 随着鬼舞辻无惨轻轻一扯,袴着掉在地上,失去束缚的衣襟散开,露出莹润白皙的肌骨。 “呵。”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雫衣,我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还在对逃跑念念不完?” “我没有。” 雫衣头垂得更低。 她攥紧拳头,她很不喜欢这样。 总感觉自己好心虚的样子,可她明明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个普通人啊! 她委屈地想,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珍贵之物就是黄金了。 尤其,她还是见证过黄金单价飙上1000+的那一代,她自然而然就是会发自内心地喜欢黄金! 如果有人愿意一天给她一克黄金,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多么阳光开朗小女孩~ 雫衣很想反驳,可又不好全说。 思来想去,她果断把心一横,抬头亲向鬼舞辻无惨,堵住他不依不饶的嘴。 然而,她失败了。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稳稳盖住她的脸,把她按回原位。 “别乱动。”鬼舞辻无惨一脸不高兴。 雫衣:“??” 衣服都脱了你让我别动? 那你脱我衣服做什么?闲得的手疼吗? 疯狂腹诽中,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一套着物,一件件套在她身上。 雫衣:“??” 雫衣感觉自己好像是件sd娃娃。 被他摆来摆去,换来换去,好不容易穿上一身沉重曳地的十二单,他还没有放过她,又把她按在榻上,解开她习惯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耐心给她梳理。 “好热……” 雫衣试图抗议。 这个季节暑气不重,晚上还很凉快,但十二单真的太厚了。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偷工减料的意识,他给的十二单,就是最原始的那种,半点没有简化。 即便用了丝绸的材质,成衣透气又凉爽,可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真的很热! 鬼舞辻无惨扫了雫衣一眼。 没说话,只是随着一声清脆的拨弦声,两尊少女形状的冰莲出现在房间的角落。 她们闭着眼,口中吐出的冰冷冻气瞬间驱散房间的燥热。 雫衣一眼认出这是童磨的血鬼术。 她人都麻了,非常无语地看向鬼舞辻无惨:“……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鬼舞辻无惨说,“不是你觉得热吗?”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我觉得热不代表我想要三人行!我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呵。”鬼舞辻无惨站起身,“你要是个传统的女人,那这世上就没有不传统的女人了。” 说完,他扭头走出去。 “啪嗒——” 霓灯熄灭,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雫衣:“??” 不、不是! 雫衣都懵了,你生气就生气,干嘛把灯关了? 难道你不知道人类的眼睛乍从光亮到黑暗的地方,很容易睁眼瞎吗? 好好一只鬼,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她忿忿想,有时候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他卖给鬼杀队,让他被揍成小婴儿,只能扯住嗓子嚎啕大哭! 心里想得很快意,身体却窝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雫衣睁眼瞎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适应黑暗。 借着从雪洞窗户照进来的细微月光,她重新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无惨?” 无人回应。 “童磨?” 冰莲少女静静吐着气。 雫衣坐不住了。 长时间的跪坐让她下肢血流不畅,血管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难受死了,皱着脸,用手撑着榻榻米,试图站起身。 “哗啦——” 第218章 外头传来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公卿华服。 头戴乌帽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风雅的桧扇。 此刻,他正使用桧扇推开的障子门。 微弱的月光从他身后找来,名贵的着物泛着光,他的脸却隐没在愈发浓郁的黑色中,看不真切。 雫衣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无惨。 他究竟在搞什么啊?雫衣茫然地想。 “果然还是不行……” 鬼舞辻无惨窸窸窣窣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张口就是令人火大的话,“即便穿上贵女的衣服,做出贵女的打扮,你也依旧不像个贵女。” “真正的贵女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怯生生的,姿态也比你更懂事、更柔顺,像盛开的花儿一样,你太硬了,毫无女人风情。”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只能说不愧是黑死牟教出来,一身粗鄙的武家女气息。” 雫衣:“!!”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什么时候要做了一个贵女了? 雫衣瞬间红温。 她就说这鬼很没素质吧! 羞辱完她跟她的审美,现在连她老师都不肯放过了! 你还记得你们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吗? “这么喜欢懂事柔顺的女人,也没见你对你妻子们好点。” 雫衣压着怒气,反唇相讥,“她们难道是因为跟我一样,浑身散发着粗鄙的武家女气息,惹你不高兴,才会被你气死的吗?!” “更粗鄙了。”鬼舞辻无惨评价。 “??” 第171章 访妻(一)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雫衣额上青筋突突跳。 她爬起来就要打死这个几次三番羞辱她的贱人。 爬到一半,猛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打不过他的惨烈事实,浑身力气顿时被抽空。 她颓然跌回原地,被自己的没用气红温。 呜呜呜,真的好想把这只全瑕鬼出了,给邮费就卖!! 呼哧—— 火石声打断雫衣的思路。 暖橘色的烛火亮起,瞬间驱散室内黑暗。 “呀啊!” 雫衣慌忙闭上眼。 她才刚刚适应,如今烛台近在咫尺,过分突兀光线阵一样刺入眼底,疼得她眼泪唰得一下冒出来。 “哭起来倒是很可爱。”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 下巴上就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被迫仰起头,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光,就看见正凝视着自己的鬼舞辻无惨。 他一身华服,手里捏着一把桧扇,抵在她下颌处,在摇摇曳曳的光影中,梅红色竖瞳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 忽的,他不出声的笑了。 那一瞬,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雫衣看痴。 几乎要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却见他露出遗憾的表情,瞅着她的脸,非常没礼貌叹气。 “只可惜,你也就只有这个优点了。” 他说,“像你这样粗鄙,又爱恃宠而骄的女人,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毫无可取之处,根本不可能得到男人的爱,他们顶多也就是迷恋迷恋你还算不错的脸和身体,对你不会有半分真心。” “??” “只有我不会嫌弃你。” 他还说,“雫衣,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你。” 雫衣心头火蹭一下就烧起来! 她已经分不清这鬼究竟是在暗搓搓表白,还是在故意pua她了。 如今,内心只翻涌着一个想法:我被挑衅了! 她面无表情望向还在笑的鬼舞辻无惨。 他竟然还在笑,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猗窝座遭遇童磨的心情。 这鬼真的太可爱了,快点打死吧! 什么叫这鬼地位在我之上,是打不死的? “哦,可我会嫌弃你。” 雫衣垮下脸,愤怒的情绪已然焚毁一切。 她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做出个韩男看了要破防的手势,“小小无惨,不中用,受不了一点!” 出人意料的是,鬼舞辻无惨并没有生气。 他又笑了,梅红色竖瞳不加掩饰地直视她,带着与温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强势和压力,清俊隽秀的面庞一点点逼近。 雫衣头皮发麻。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瞬间就想求饶。 可已经晚了。 不等她收敛情绪,摆出讨好的姿态,鬼舞辻无惨就已经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亲上去。 “无惨,你,唔!” 嘴唇被炙热的气息堵住。 滑腻的舌头从半开的唇间强势探了进来。 轻易捕获了那枚慌不择路欲逃的小舌,用力裹住、含吮、纠缠,柔嫩的舌尖被吸得发麻生疼。 “等、等一下!” 雫衣双手用力抵在鬼舞辻无惨身前,左右扭动头颅,试图把自己从他嘴里拯救出来,“你冷静点!不要一上来就,唔!” 话还没说完,火热的气息就再次覆了上来。 雫衣更用力挣扎。 层层叠叠的着物严重阻碍了她的行动,很轻易就被鬼舞辻无惨压抑住。 双手被攫获,身体亦被钢铁般结实的臂膀死死禁锢,可怕的重量倾覆而下,狂风暴雨的亲吻,裹挟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强硬气息,转瞬就将她淹没! 纠缠交叠的身影摔在榻上。 掀起的风拂过正在燃烧的烛台。 火焰被吹细长,烛光明明灭灭,照得屏风和墙壁上影影绰绰,昏暗的空气中尽是唇齿相叠发出的咕啾黏腻的声音。 雫衣反抗不了,被亲得脑袋昏昏。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恨不得榨干她肺部最后一丝空气的男人停下来,她还没来得喘口气,把自己从窒息的痛苦中拯救出来,下一秒,却又被他隔着和服握住。 雫衣陡然瞪大眼。 身体深处似有一道电流,沿着战栗的脊背疾驰而过,刹那间,战栗不止! “我看不冷静的是你吧?”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他再次覆了上来,“雫衣,你感觉到了吗?你好激动,迫不及待想抱我……” “呜……” 雫衣重新落于人手。 思绪都被鬼舞辻无惨亲吻和动作搅碎!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大事不妙,可那只厚重的大手已经顺着和服的敞口伸了进来,一上一下的揉搓,腰肢猛然一颤,她浑身都抖得不像话。 他动作越来越重。 灼热的吻也越来越深。 每一处都被他舔舐抚弄着,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火热的刺激在全身游走。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情不自禁绞紧,情绪一点点累计、发酵、饱胀,最后,似有什么轰然炸开,大脑都变得一空白! …… …… 一吻渐罢,鬼舞辻无惨放开雫衣。 仿佛要黏在一起的唇终于分开,发出“啵”的一声。 唇间牵出一条银亮的细丝,随着他支起身而断裂,蛛丝般的银丝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被他温柔抚去。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雫衣。 她仰面躺在层层叠叠的着物之上,气息凌乱,满面潮红,湿漉漉的长睫低垂着,宛若春日细雨中的樱花,轻轻颤动。 她还没有从那种情绪中冷静下来,仍在急促喘息着。 茫然自失的眸里盈满生理性泪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簌簌滚落。 潮红的肌肤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汗水被滚烫的体温蒸发,化作无处不在的香雾,萦绕鼻尖,让他情不自禁俯下身。 “看起来,你也没有很中用嘛,雫衣。” 鬼舞辻无惨边笑话她,边吻去她眼中的泪水,“好歹也是鬼杀队的柱,至少也多撑一会儿吧?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这么轻易认输的话,我还怎么尽兴?” 雫衣浑浑噩噩。 滚烫情绪还在持续不断地沸腾,脑袋就像是刚刚烧开的浆糊,怎么都理怎么分明,耳朵却灵敏捕捉到了挑衅的话语,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就发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不能让您尽兴,还、还真是抱歉啊!” “哈哈哈哈……” 鬼舞辻无惨被逗笑了。 他好笑捏了捏,听着雫衣立刻又乱了的呼吸,俯下身,望入她再度冒出泪花的眼底,“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跟我顶嘴……雫衣,你就不能柔顺点吗?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虽然是故意摆出柔柔弱弱的模样,但被凶了就委屈巴巴落泪的模样,实在可爱。” 雫衣脑袋早已乱成乱稻草,嘴却硬得很。 “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那样的我!” 她反驳,“那时候,你对那我一点也不好,非打即骂,如果我不是童磨的妻子,黑死牟的情,唔!” 第219章 说到一半,嘴巴骤然被堵住。 狂风暴雨的吻落下,再次搅乱她的心神,让她说不出一句顶嘴的话。 “既然还有力气,那我们就继续吧。” 鬼舞辻无惨松开雫衣的唇,望着她再次被自己夺取心神的模样,慢条斯理解开那些由他亲手穿上的着物。 繁复华丽的十二单一层层绽放。 仿佛复瓣的深夜幽昙,逐渐露出雪白莹润的内里。 甜腻潮湿的香气雾一样散开,随着呼吸,不可避免地沁入鬼舞辻无惨肺腑。 他一瞬不瞬俯视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幽深。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 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他都已经看过很多次。 可现在,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梅红色竖瞳落在怀里的少女身上,根本挪不开眼。 他本不该这么容易动容。 他是鬼王,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可每次看到她,身体都会不太受控制,充斥着无尽力量的肌肉更是会无法自持地充血隆起。 所幸,他已经不需要再忍了。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呼出口气。 他没再跟本能对抗,俯下身,皮肤相贴的瞬间,雫衣似乎被烫到,低低啜泣着,柔软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他们距离那样近。 近到他清晰感受到了一切。 霎那间—— 有什么危险东西苏醒了! 鬼舞辻无惨直勾勾盯着雫衣。 他不喜欢被教做事,但这次,他顺从那只野兽的叫嚣,勾起她潮热绵软的腿弯,盘在自己后背。 雫衣还在哭。 她无知无觉躺在他身下,浑身发软,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雫衣,你是我的人。” 鬼舞辻无惨拨开黏在雫衣侧脸上的湿发,别回耳后,他听到自己低低笑出声,“我总不会真的跟你计较。身为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的丈夫,哪怕不小心访到了末摘花,我也不会扫兴离场,做出令妻子难堪蒙羞的事。” “你骂我的时候可不像,唔——” 呛声戛然而止。 雫衣死死咬住嘴唇。 她扬起纤细的颈子,手指抓着身下着物,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步到胃的巨大冲击让她眼里冒出大颗大颗泪水,太过强烈的刺激电流般贯穿全身,她连一声闷哼也发不出,手脚发软,腰腹泛酸,只能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流泪。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给雫衣喘息的时间。 那些哀求的眼神,惹人怜爱的眼泪,并没有让他放缓脚步,反而让他更激动了。 他凝睇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强行覆上去。 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翻红灼热的黏膜,都被他一次次舔舐、侵占。 即便她呜咽着痉挛起来,身体死死缠住他,无法自抑地尖叫哭泣,他也依然没有停下。 在近乎折腰的极乐中,他扣住她汗湿的后颈,迫使纤细的颈子向上扬起,更用力吻住她殷红的唇,又深又中的顶撞将一切的呻吟和尖叫尽数吞入腹中。 …… …… 第172章 访妻(二) ◎雫衣哭得狼狈不堪。怎么都摆脱不了纠缠不放的……◎ 雫衣哭得狼狈不堪。 怎么都摆脱不了纠缠不放的恶鬼,她真的快被逼疯了。 滚烫的浪潮接连不断,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次,急促的心跳还没得到片刻喘歇,无法抗拒的热浪就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她连一声呜咽也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可恨的水鬼重新拖入水里。 无法呼吸。 溺毙的痛苦蔓延全身。 雫衣试图蜷缩成一团。 钢浇铁铸的大手却强行掰开她痉挛抽搐的身体,捏着她的下巴,追魂索命地吻上来。 雫衣实在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 抬脚把人踹开,黏合的肌皮肤分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她不敢细想那是什么,更不敢留恋那种感觉,死死咬紧牙关,强撑起软成面条的手脚,爬起来就跑。 她速度已经很快了。 可鬼舞辻无惨速度更快。 她才刚刚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身后骤然袭来一阵狂风! “呀啊!” 雫衣被扑倒在地。 坚实的的大臂膀蛇一样紧紧禁锢着她。 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脖颈,才没让她脸朝下摔结实。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就很好。 粗重滚烫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喷洒在耳垂上细腻的肌肤上,仿佛被滑腻的舌头深深舔舐了耳道,酥酥麻麻的痒意令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大脑都有点发白。 水润滑腻紧随而至,她立刻慌了心神。 “别、别别别!” 雫衣胡乱挥动双手,试图把自己从禁锢状态挣脱出来,“你等等!无惨,我喘不过来气了,你让我缓一缓,你,唔——” 尖叫声戛然而止。 雫衣弓起脊背,脚尖蜷起,小腿绷得笔直。 脑袋深深抵在榻榻米上,缓解过度充盈的饱胀带来的不适感。 可那可怖的存在感太强烈的,还在动,她忍不住想吐,膝盖上柔嫩的皮肉还一次次蹭过叠席过分清晰的编织纹理,很快就被磨出了道道红印子,各种情绪交织,难受得她脸都白了。 “无惨,呜,无惨……” 雫衣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斑驳的泪水混合着豆大汗水,顺着战栗的肌肤滚落,没入下方灯芯草编织的叠席纹理之中,洇出斑斑深痕。 “我在。” “你、你弄疼我了。” 雫衣没什么力气,从喉咙里哦发出细细弱弱的哭腔,“唔,你不要这样……呜呜呜,你停一停,你、你怎么这样啊……” “你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拂开黏在雫衣后颈上的发丝,一下下亲吻着她觳觫发颤的肌肤。 火热的呼吸渐渐向上,来到她侧脸,原本抵在她滑腻小腹上大手,也越过丰盈的雪原,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接受跟他的亲吻。 这个角度不是很方便亲吻。 雫衣被扯得脖子疼,鬼舞辻无惨也仅仅只能亲吻到她嘴唇。 所幸他也只是浅尝辄止,但跟温柔的吻不同,他的动作又深又重,声音都被撞得短短虚虚,很快,她就再次无法自持地哭出声。 “我不喜欢,你不能这样……” 雫衣哭得一抽一抽的,这鬼体力好到令她绝望,他根本就没有不应期,“呜,无惨,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真的弄疼我了……呜,我真的好疼,肚子疼,膝盖也疼,头也疼,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这个样子,你,呀!” 哭泣的话还没说完,鬼舞辻无惨就托着她软绵绵的身体转了一圈。 早已苏醒的小无惨存在感异样强烈,她惊喘着倒吸一口凉气,喘得太急,喘岔气,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却已经被他托着站起来,沉重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不可阻挡的下坠让她清晰感受到了小无惨狰狞的每一处! 雫衣一点点睁大眼。 双臂死死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 趴在他肩上簌簌流泪,缓了好半晌,才勉强稳住自己差点涣散的神智。 “真娇气。” 鬼舞辻无惨托住雫衣下滑的身体,捏了捏,“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士,哭着喊着也要为我做事,你觉得你能有用吗?……算了,反正我从来都没信过你的鬼话。” 说完,他摆出体贴的嘴脸,“这样好点了吗?不疼了吧?” 雫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鬼真的好没风度! 不信就不信好了,干嘛说出来? 拉踩了她的梦想不说,还要搁这儿明知故问,她看起来像是很好的样子吗? 想到这里,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鬼舞辻无惨侧颈,恨不得撕下一块血肉。 鬼舞辻无惨自然感受到了。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深处发出的震动,顺着贴合的皮肤,震得雫衣头皮发麻。 他不再托着她的后腰,任由她滑下去,只虚勾起她潮热的腿弯,让她不至于软倒在地。 “很有精神嘛,雫衣。” 鬼舞无惨任由她咬着,贴在她耳畔,只是一个深盯,就让她立刻乱了手脚,“不要浪费啊,你应该把这些力气都用在缠着我上,那样才有可能让我感到疼痛……” 雫衣呜咽,浑身抖若筛糠。 鬼舞辻无惨还在不疾不徐地动作着。 她后退不了,只能拼命踮着脚尖,雪白的双臂紧紧攀着鬼舞辻无惨脖颈,试图从上方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之机。 鬼舞辻无惨最会趁人之危。 丝毫没有放雫衣一马的意思,坏心眼亲过去。 雫衣不想被亲。 第220章 可锐利的锋芒更用力深入,瞬间让她头都要炸了,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勉强踮起的脚趾头失去支撑的力气,所幸她胳膊攀得足够紧,才不至于摔下去,被自下而上贯穿,分成两半。 “呜……” 雫衣喘不过气了。 又深又重的动作似乎顶到她的胃,让她一阵阵想吐,“别、别在这里,去榻上,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我不喜欢这样,难受……”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都不会脸红吗?” 鬼舞辻无惨都听笑了,感受着雫衣身体渐渐绷紧,更用力揽住她,俯身撬开她咬紧的唇,“连黑死牟那样不容冒犯的男人,你都敢要求他舔你,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嘲笑,“你要是个传统的女人,那这世上就没有不传统的女人了。” “我、我就是很传统!”雫衣不管。 “好好好,你是个传统女人。” 鬼舞辻无惨没跟这个嘴最硬的女人呛声,“你是我见过最传统的女人了。” 雫衣有被阴阳到。 刚要哭着骂他,却听他忽然开口: “我第一次觉得,你加入鬼杀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雫衣:“??” 她脑袋太烫了。 好像塞满了黏稠的浆糊。 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绪,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望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压抑不住地笑出声。 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忍不住就想让她露出更多可爱的样子来。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没有解释。 而是用滚烫的掌心一下下抚过纤韧的腰肢、战栗的脊背。 无法逃离的冲击化作无法挣脱的囚笼,牢牢禁锢住她的双翼,让她承受能力到达极限,也只能胡乱抓挠着他的头发,哆哆嗦嗦缠着他哭。 直到她变得愈发可爱了,他才停下来,揉捏着她湿滑的腰肢,不疾不徐地说: “历经锻炼得来的肉、体,多年勤修维持的最佳状态,不断实战磨练而出的超强恢复力,此刻,尽数为我所用……” 鬼舞辻无惨非常满意现在的一切。 他享受着雫衣的眼泪,强行撬开她闭合的牙齿,滑腻的舌头直接探进去,纠缠她的舌头,舔舐她的牙齿和口腔黏膜,恣意搅风弄雨。 直到把人亲得乱七八糟,才意犹未尽松开她殷红的唇瓣。 凝睇着她狼狈不堪的面庞,等到她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又开始试图挣扎了,才笑眯眯继续。 “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我可能就要苦恼。” 他说,“这样抱你的话,稍不注意就会弄伤你,你现在都这么娇气,那时候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吵得我头疼,根本无法尽兴……” 雫衣:“!!”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她勃然大怒。 为你所用,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她瞬间气红温,我努力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尽兴的! 一想到自己还没说他是个棒子,他竟然就敢把自己当杯子,她就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他竟然、竟然…… “真是迷人的眼神!” 鬼舞辻无惨把人抵在墙上。 后背传来墙壁冰凉生硬的触感,冻得雫衣打了个激灵。 他变得更激动了,捏住她下巴,无视她仓皇闪躲的眼神,更用力吻上去,“怪不得童磨那么爱缠着你不放,我不叫停,他都敢当着我的面继续下去……雫衣,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雫衣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嘴里的“可爱”究竟是指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被迫夹在滚烫的身体和冰冷的墙壁之间,脚尖绷紧都够不着地。 可怕的冲击还在一次次累加,她头都快炸了。 再也顾不上生气,双手用力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口,没来得及用力,就被他牵过去,环回他脖颈上。 “如果琴叶在的话,你肯定会变得更可爱吧?” “??” “果然,你变得更紧张了。” 鬼舞辻无惨含吮着雫衣的耳垂,发出黏稠湿重的水声,“我还记得你上次的时候,也是很紧张……明明是你主动坐在牵起我的手,却缠得那样紧,让我寸步难行,就是因为琴叶就在你身边吧?” “害怕被她听到吗?” 第173章 访妻(三)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如坠冰窟。 滚烫的情绪瞬间抽离。 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鬼舞辻无惨,脸色都白了。 他、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头皮发麻地想,有了童磨还不够,非让琴叶也掺和进来吗? 这么爱给人看,他怎么不让黑死牟过来三人同行? “雫衣……” 鬼舞辻无惨呼唤着她的名字,梅红色竖瞳直直望入她眼底,“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喜欢得忘乎所以了吗?” “变态!”雫衣再也忍不住。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我、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雫衣咽了口唾沫,踩着鬼舞辻无惨脚背,努力平复呼吸,“我知道你拥有拟态的能力,可以随心所欲变化,但你要是敢用我姐姐的样子抱我,那我们算是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你不喜欢?”鬼舞辻无惨欺身近前。 “唔——” 小无惨似乎很生气。 面目狰狞,撞得雫衣胸口的那缕气瞬间散了。 她呜咽了一声,颤巍巍的脚趾头失去力气,再也无法绷直,双腿一软,顿时滑了下去,被鬼舞辻无惨手疾眼快托住,才不至于软绵绵摔地上。 “真的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亲着雫衣战栗的侧颈,她心跳得那样快,奔涌的血液似乎要冲破血管,刺穿那层薄薄的肌肤,飞溅出来,“可我感觉你很喜欢啊……雫衣,你缠得我好紧……” 回应他的,是被重重薅了一把的头发。 …… …… 雫衣是被寝具上皱巴巴的褶皱硌醒的。 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榻上,没有挂在鬼舞辻无惨身上,也没有被抵在粗糙的叠席上,更没有被压在冰凉的木墙和窗户上,承受冰与火的煎熬。 她松了口气。 提着的心刚准备回归原位,却猛然注意到自己此刻状态不太对。 她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 笔直纤细的大腿大刺啦啦翘在他骨肉匀停的完美躯体上。 到这为止,都没什么问题,可她一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人类不同,颇有分量的小无惨不知疲倦,也不会干涩,依旧执拗坚持着。 霎时间,昨晚混乱的场景涌入大脑。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她想远离,可腿只是动了一下,原本只是虚虚搭在她后腰上的大手,立刻用力,把她重新按了回去。 “唔!” 雫衣咬着唇。 从鼻子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你醒了?” 低沉的嗓子自头顶上方而来。 鬼舞辻无惨顺势抵开并拢的双腿,沉重的身体如山岳倾覆,在雫衣的颤抖的喘息声,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去,“雫衣,你还真是贪婪的女人……才睡醒,就忘记晚上是怎么哭着说不要的吗?怎么这么难以满足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知道他是故意挑衅,可她不敢挑明。 把他惹毛的下场,就是被他抓住抱一晚! 人类孱弱的身体,完全无法回应鬼王无穷无尽的体力! 她好不容才熬过了昨晚。 再来一天,她真的会死的! “我、我饿了。” 雫衣攀住鬼舞辻无惨脖颈,伏在他颈窝,讨好地缠住他,一下下蹭着他结实的腰腹,“等会再继续,我们先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跟蜜璃约定好了,今天还要再一起玩呢。” “确实。” 鬼舞辻无惨点点头,“我也有点饿了。” 雫衣松了口气。 紧张乱跳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落回原位,就见鬼舞辻无惨松开她,然后,缓缓俯下身,在她错愕的眼神中,跪了下去。 雫衣:“??” 雫衣:“!!”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雫衣声音都变了。 “什么不太好?”鬼舞辻无惨问。 他浑不在意那点细微的阻拦,轻易分开试图并拢的双腿,埋进去,微微卷曲的短发贴着白皙细嫩的肌肤游移,很快就把那片肌肤扎的又红又痒。 雫衣憋红了脸。 这要她怎么说呢? 说他做事的步骤不对,哪有都把人抱了,还继续舔的道理? 可他已经在舔了啊,滑腻厚实的舌头来回舔舐着,湿润的触感让她哆嗦着颤抖起来。 第221章 非人的舌头长得可怕,松开饱受折磨的珍珠后,顺势钻入其中,探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深度。 雫衣仰头,艰难喘息。 她下意识蜷紧身体,却被用力掰开。 那作乱的舌头仿佛生着眼睛,总是能轻易舔过那敏感的一点。 她无法自控地揪紧身下床单,泛白的骨节几乎要把床单绞破,迷蒙的水光涌上眸子,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唯独身下的感觉愈发清晰。 鬼舞辻无惨的舌头很柔软,也很灼热。 即便本性跟小无惨一样恶劣,却让人跟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 愉悦的情绪在身体里堆积、发酵,直到满溢而出,她绷紧脚背,身体情难自禁地绞紧、战栗。 随着无法压抑地破碎呜咽,颤动生理性泪水汩汩涌出来,飞快被那灵巧的舌头舔去。 一时间,空气中剩下雫衣急促的喘息,以及喉头上下耸动吞咽发出的水声。 …… …… 雫衣手脚发软。 吃完饭,就病殃殃窝在沙发里恢复体力。 鬼舞辻无惨已经没有再碰她了,可身体那种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好像还有什么横在中间,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越是想忽视,那种被凿开的感觉就明显。 很想骂人,可鬼舞辻无惨早就已经躲回了房间。 骂不到。 雫衣好委屈。 不停在心里扎鬼舞辻无惨小人。 直到甘露寺蜜璃踏着阳光冲进来,恰如一道明媚生动的春风,终于驱散了她心底那些无法见人的阴霾。 “雫衣~” “我在这里!”雫衣冲她招手。 “咦,你怎么了?” 甘露寺蜜璃把带来的甜品放桌子上,清凌凌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运动过量,肌肉酸痛得动不了了吗?” 雫衣:“……” 雫衣很想否认。 可身体异样不会骗人。 虽然不是那种运动过量过量导致的,但的确是运动过量了。 “是,我高估自己了。” 雫衣点点头,说起假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最近日子过得太开心,我训练没跟上,肌肉有点痛,但问题不大。” 说完,她捉住甘露寺蜜璃的胳膊腿儿,轻轻捏了捏,“……你怎么样?有没有酸痛的感觉?” 甘露寺蜜璃生性单纯。 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睡觉之前有点,但一觉醒来就又神清气爽了,大概是昨天很尽兴的缘故。我今天胃口很好,一口气吃了妈妈做的七十个樱饼!” “好厉害!” 雫衣忍不住赞叹,“我第一次接受那种训练的时候,肌肉酸痛了一星期,虽然极力克制,不愿意露出虚弱的模样,但每一次动作就疼得很……” “疼的话为什么不停下来休息休息呢?”甘露寺蜜璃不解。 “唔。”雫衣高深莫测,“因为我跟人定下赌约,如果我打不赢他,那我以后就听他,跟他结婚。” “呀啊!!” 甘露寺蜜璃惊呼出声。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连忙红着脸捂着嘴,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雫衣笑着说,“我看你就像看着自己妹妹一样,你想说什么都没关系。”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 她凑得更近,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雫衣这厉害,也会被人催着结婚吗?” “对啊,我也不是一直这么厉害。” 雫衣回答,“我出身低微,偏又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在我还是个孩子,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很多人都想跟我结婚。如果不是姐姐一直护着我,我恐怕早就被男人抢走了,根本无法顺利长大成人。” “你还有姐姐?” “嗯。” “呜呜呜,好羡慕!” 甘露寺蜜璃捧着脸,脑袋往外冒小红心,“从小到大,我都想要个姐姐,要是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 忽然,她肩膀垮了下去,“可是,我没有姐姐……” “怎么了?”雫衣摸着她脑袋。 “成人礼后,父母就张罗气给我相亲的事情。” 甘露寺蜜璃绞着手指,有些不安地说,“再过不久,我就要跟陌生男人单独相处,感觉好害羞……想要妈妈陪着我,可妈妈说她会在外头等我……” 雫衣愕然:“这么快就相亲?你不是才办了成年礼不久吗?” “嗯、嗯!” 甘露寺蜜璃双颊通红。 她更不安了,紧张地绞手指,额头冒汗,“听说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还在上学,听说很有考上大学的潜质,爸爸妈妈就让我先看看,如果满意,可以先定亲。” 雫衣人都要裂开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要定亲,这放在她那个时代,是要被抓起来判刑的! 雫衣用力揉了把脸。 她不停告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用未来的眼光看现在。 这个国家也不是她的国家,这里可是直到未来,法定结婚年龄都定在16岁!跟小学生谈恋爱的老师更是屡见不鲜! 啊啊啊—— 心中小人发出尖锐爆鸣声! 雫衣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她做不到光看着,什么都不干! 无论是从大人看小孩的角度来说,还是作为没让她加入鬼杀队,遇到伊黑小芭内的补偿来说,她都不应放任不管,应该好好给她掌掌眼才对! 第174章 你很美,做我侧室吧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隐隐约约记得甘露寺蜜璃相亲很不顺。 因为那头异于常人的主角发色,以及她求之不得的身体素质,让她被有眼无珠的傻卵网暴了! 可恶! 雫衣气死了,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她绝不允许任何没品的废物冲甘露寺蜜璃狗叫! 如是想着,她握住甘露寺蜜璃的手,严肃地说:“如果不介意,请让我陪你一起。” “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你还这么小,就要跟陌生男人相处,我实在不放心,必须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你别怕,我会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绝不会妨碍到你们!” 闻言,甘露寺蜜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抓住雫衣的手,激动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那我们就说好了!” 她喜极而泣,“一直以来,我也很想要你这样的姐姐!你要是愿意陪我,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身边的话,我肯定就不会害怕了!” “我一定会陪你!”雫衣用力点头。 做好约定后,二人再次去了练习室。 继续传授昨日还没有教完的剑技和握刀技巧。 跟甘露寺蜜璃相处久了,雫衣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老登都爱少女了。 年轻人的活力和生命力真的旺盛得都快冒出来,即便只是看着,跟她说说话,自己都年轻了不少了,那些逝去的青春好像又回来了! 当然了。 作为享受少女青春的那个,雫衣毫不吝啬教授甘露寺蜜璃剑术的同时,还毫不客气用鬼舞辻无惨的钱作为回馈和补偿。 甘露寺蜜璃十分感动。 她们很快就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以至于她相亲日来临之前,雫衣坦然提出要作陪,她父母一秒都没有犹豫就都同意了。 甘露寺蜜璃很年轻,跟她相亲的男人也不大。 雫衣没有通过外表看穿人心的能力,就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特意去鬼舞辻无惨房里挑选了漂亮又值钱的衣服,头发也特意让他帮自己梳成好看的髻。 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时尚,简直就像杀猪盘里才有的端茶倒水白富美! 雫衣非常满意。 鬼舞辻无惨站在她身后。 望着她转着圈欣赏自己的美貌,面沉如水。 她在他面前都没有如此认真地打扮过…… “这么兴师动众,可不像你。” 鬼舞辻无惨板着脸,满脸都写着不愉快,“这是别人的相亲会,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喧宾夺主了吗?小心被人撵出来……” “就是要喧宾夺主啊!” 雫衣骄傲地扬起下巴,镜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明明是那么傲慢,却丝毫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让人折服在她的气势之下,“虽然我没有蜜璃年轻,但我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如果我跟她站在一起,男人不能一眼看到她,而是毫不避讳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那这种不安于室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妹妹?” “顶多也就玩玩……不对不对!” 她想到什么,连忙否定自己的话,补充,“没有八块腹肌的话,那这种男人连被玩玩的资格都没有!” “能被蜜璃玩玩的,最起码也应该是锖兔那样温和干净的少年才行~” 第222章 “其他男人我看不上,自然也不会允许蜜璃看上。” “你怎么知道她需要你多管闲事?” 鬼舞辻无惨冷笑,“她这个阶层的华族贵女,能跟她相亲的,必然也是身份高贵的华族。对华族男人谈真心,你简直在痴人说梦!奉劝你还是不要过去添乱。” “妨碍她嫁入高门的话,小心她恨你。” 雫衣听得直撇嘴:“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想高嫁。” 别人她不懂,甘露寺蜜璃她还不懂吗? 如果不是被她扰动了命线,那可是未来要成为恋柱的女人! 管你高贵低贱,她喜欢的是能接受她的男人。 最好能强大到能折服她,如果不是无惨太拿不出手,她都想把他分享给她! 鬼舞辻无惨:“愚蠢。” “你也愚蠢呀。” 雫衣扭头冲鬼舞辻无惨。 在他冷下脸的瞬间,双手攀在他脖颈上,仰头在他抿紧的唇上亲了口,“如果你觉得蜜璃身份都不够看,那我就是低贱中低贱。放在千年前的平安京,我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你吧?总觉得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你的脸,都会被以‘冒犯’之名治罪呢……” “你倒有自知之明。”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居高临下乜向她如花笑颜,“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女人,就连做我下人的资格都没有。” 公卿贵族家使用的佣人,也都是旁支之后。 他完全不是她这种直到明治之后才有姓的平民能碰的。 雫衣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可现在,我已经得到你了哦~” 她美滋滋地抚摸着鬼舞辻无惨宽厚的脊背,“这么高贵的出身,这么完美的肉、体,这么纯粹的血统,我都已经得到了~” “嘿嘿,无惨,你再也做不成高高在上的鬼王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就算你以后杀了我,你也从内到外都充斥着我低贱的气息,再也不可能恢复干净了,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华族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笑话你,唔!” 话没说完,嘴巴被堵住。 雫衣先是一愣,旋即惊恐瞪大眼,下意识后退,却被结实的臂弯挡住去路。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 偏头吻住她柔软的唇,舌头顺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巴伸进去,直直伸入最里面,勾缠着她的舌尖不放。 原本禁锢着她的胳膊愈发用力,柔韧的腰肢被迫贴过来,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裳,能清晰感受到他因为充血贲起的肌肉。 强势霸道的亲吻很快就把人亲得意乱情迷。 双脚发软,小腿肚子打颤,绷紧的腰肢都塌下去,如果不是被腰间的大手托着,她早已软倒在地。 “不行不行!” 雫衣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她用力偏过头,双手抵在鬼舞辻无惨胸前,不给亲,“我不能跟你继续胡闹,我还要去蜜璃家,帮她好好掌掌眼呢。” “我是她姐姐,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你又不是第一次言而无信了。” 鬼舞辻无惨鬼一样缠上了,滚烫的大手顺着战栗的腰腹探上来,“你去了纯粹是打扰,不要做惹人讨厌的事……” “不行不行!” 雫衣及时握住鬼舞辻无惨的手,火热的气息在她紧绷的侧颈上蜿蜒,激起细细密密的颗粒,“我都已经答应蜜璃了!晚上我会回来陪你,你现在不要胡闹!不然……不然,我以后就回鬼杀队再也不理你了!” “你威胁我?!”鬼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是你先欺负人的!” 雫衣才不怕他,瞪回去,“明明都说好让我去的!” 好不容易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束缚。 雫衣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仪表,确定没有一点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视线余光瞥见鬼舞辻无惨阴沉得要滴水的脸,心下好笑,双手捧起他的脸,无视他带着恨意的眼神,在他冰冷的唇角亲了口。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她轻声诱哄,“等我处理完那个相亲对象的事,马上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继续玩访妻的游戏。” “我会来访你的,无惨~” 相亲会很正式。 男方父母带着礼物造访甘露寺宅,吃过饭后,双方父母在前厅闲聊,相亲的男女在后院相处交流。 甘露寺蜜璃穿着金襴缩缅高档和服。 站在开得正盛的绣球花和桔梗花之中,繁盛的花朵都夺不了她的光彩。 只是,她还是那么腼腆,羞答答低着头,并不敢直视相亲对象,耳尖通红,真可谓人与花面两相红。 只可惜,男方是个傻卵四眼仔。 雫衣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她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能清晰看见男方审视轻慢的表情。 “我实在不知父母为什么会希望我跟你结婚。” 四眼仔张嘴就是讨人厌的话,无视甘露寺蜜璃倏然仰起的头,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不耐烦地说,“吃饭吃那么多,身体也是那么壮实,毫无女性柔美温顺的情态,你这种女人,恐怕就只有熊、猪、牛这种生物才愿意跟你结婚吧。” 雫衣:“??” 甘露寺蜜璃愣在原地。 她似乎被骂傻了,呆呆看向四眼仔。 四眼仔表情愈发不屑。 嫌恶的目光落在甘露寺蜜璃特意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还有你这头诡异的发色,一想到我们结婚后,会遗传给我们的孩子,我就感觉恐怖。” “你出来相亲,好歹也用发膏遮掩一下这些缺点吧?” “我看你家里也不是没有好看的女人,好歹也照着你姐姐的样子学学。虽然她年纪有些大了,但胜在脸格外漂亮。跟你姐姐相比,你简直毫无可取之处,我就算跟你姐姐结婚,也不会娶你这样一个……” “请等一下!” 雫衣举手打断他的话,“如果刚刚我没听错,你是在我跟蜜璃之间,选择了我吗?” 四眼仔推了推眼镜,纡尊降贵点点头。 “我也不是很满意你。” 他说,“毕竟你年纪有点大,但如果你能再温顺柔美一点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许你侧室之位。” 第175章 你伤害了我的自尊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笑了。 四眼仔很满意。 他用手推了推眼睛,目光透过近视镜,上上下下打量着雫衣。 她长得很漂亮。 难得身材也是玲珑有致。 穿着时尚的西洋裙,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深重的目光黏在上面不放,他迫不及待想试试那腰肢的手感,是不是跟她这个人一样,令人流连忘返…… 念及此,四眼仔喉结上下耸动。 这么仔细一看,她真的没有一处不妙。 跟那些看了他就羞赧的说不出话的寡淡少女不同,她看起来就跟绽放的花朵一样迷人。 眉眼如画,气质高雅。 明亮的阳光下,那身毫无瑕疵的肌肤白得仿佛会发光。 四眼仔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挪动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脸上,再次推了推眼镜:“虽然只是侧室,但如果你生出的孩子有才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多多宠爱于你。” “你在乱说什么啊?!” 甘露寺蜜璃挡在雫衣面前,眼圈发红,“雫衣怎么可能给你做妾室?!她已经结婚了!对方可是……” “聒噪。” 四眼仔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令人下不来台的嫌恶,“身为华族之女,竟然大声喧哗,还真是毫无教养!好歹也学学你姐姐,你见她行事同你一般粗鄙吗?” 甘露寺蜜璃面色惨白。 她扭头看向雫衣,不知道想到什么,深深低下头。 雫衣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 “雫、雫衣……” 甘露寺蜜璃颤巍巍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 雫衣轻轻拭去她眼中的泪水,“就因为他说你比不得我,我可以做他的侧室,你做不了,就气哭了吗?” 甘露寺蜜璃被问懵了。 啊、啊? 我是因为这个难受得快要死掉的吗? 她茫然地想,不对劲吧,我什么时候想给人做侧室了?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哭了。” 雫衣轻声细语,“他这样的男人,除了家世,一无是处。身体孱弱,连八块腹肌都没有,就他这具菜鸡体质,你打个喷嚏都能喷死。” 四眼仔愣住。 甘露寺蜜璃也愣了。 “如此没用的男人,连让你玩玩都不配。” 雫衣声音温柔至极,“乖,咱不哭,实在想谈恋爱,等我让月彦给你挑个好的,他见多识广,最了解什么男人好用,必然能……” “粗鄙!轻浮!” 四眼仔愤然甩袖,“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侧室!像你这种女人,只能做我情人!” 第223章 “废物还真会给自己抬咖。” 雫衣斜眼乜向四眼仔,都被他气笑了。 她知道男人很烂,但烂得这么出彩的,他是头一个,“拜托了,你能别这样羞辱我吗?”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在因为外貌选择我之前,能好好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吗?” 四眼仔目眦欲裂。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甘露寺蜜璃更是猛地仰起头。 被泪水浸得红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我跟你说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你这种弱小无能的废物追求过——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更不是在宣泄情绪,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雫衣表情沉痛,“你知道吗?被你选中,让我感到深深的自卑!” “你看到葵姬、紫之上之流,你会去追求她们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她们看不上你,可你却选中了我,说明在你眼里,我跟你这种长相普通,实力低下,全靠父母庇荫才能有点人样的男人是匹配的!” “我的天呐!” 她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得好像喘不过来气,“一想起我竟然被你这种普信男看上了,我就隐隐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真的求求了!求你停止对我的喜欢吧——” “你的选择让我在女人中抬不起头来,你深深伤害了我的自尊,我已经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哽咽拭泪,“如果让我嫁给你这种男人,那我宁愿嫁给熊、猪、牛这种生物,至少它们看起来就比起你强、更可靠。” “你!” “扑哧——” 四眼仔怒目而视。 甘露寺蜜璃慌忙捂住嘴,低头窃笑。 雫衣还在追着人杀:“你本来就长得很抱歉了,品行上也毫无可取之处,如果我是你的话,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唉,明明大家都是人,怎么就你这么自信?真的很像想你一样,明明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的活一回!”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四眼仔震怒,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雫衣惊呼出声,“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吗?这种智商,你究竟是怎么考上学的?难不成全靠父母买上去?” 四眼仔眼前一黑。 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你、你你你……” 他手指指着你,抖成帕金森,半天也说出个所以然,最后,猛地偏过头,怨恨的目光死死瞪向甘露寺蜜璃,她竟然笑得一抽一抽的,“你如此待我,我必会告知父母!” “啧。” 雫衣挡在甘露寺蜜璃身前,“果然是没用的废物。” “除了告父母,你还会做什么?以后结婚了,是不是还要父母过来推着你,你才会挺动你那毫无力量可言的腰身啊?” 四眼仔惊恐瞪大眼,仓皇后退。 “拜托——” 雫衣眼中轻蔑如有实质,“好歹也是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窝囊废?” “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女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男人了,看到了就萎掉,完全没有那种欲望。你以为女人允许你三心二意就是大度吗?不,那是因为你没用!即便碍于你的出身可以装出快乐的样子,但人家陪你演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人家连奉陪都不愿意!” 说到这里,她仰起头,“既然要告父母,那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就住在麻布区饭仓七号,有什么指教,尽情去月彦宅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跟你父母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四眼仔落荒而逃。 甘露寺蜜璃跟雫衣四目相对。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但笑完了,脸上不由浮上愁色:“他家世很显赫,你为了帮我得罪了他,会不会给月彦先生添麻烦啊?” 雫衣差点绷不住笑了。 添麻烦? 她好笑地想,给鬼王添麻烦吗? 那就要看他家里是否跟产屋敷一样命硬了。 不然,今天让无惨感到不愉快,当天晚上就会有天灾降临,无情将他们清出生物圈。 “不会的。” 雫衣说,“月彦是个非常非常可靠的男人,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受到这种羞辱,只会比我更愤怒。”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 想笑,唇角上扬了一度,却又垮了下来。 四眼仔说的那些话,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不要听他放屁。” 雫衣捧起甘露寺蜜璃的脸,深深望入她下意识闪躲的眼底,“蜜璃,你是我见过最强大、最有才能的女孩子!” “你的身体素质是我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宝物!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也仅仅只是勉强够到你的起点而已!” “你是天才!是千百年也难得一见的稀世天才!” “我、我真有这么好么?” 甘露寺蜜璃迷茫,她似乎想起来了过去的事,脸上满是忐忑,“……从我小的时候开始,但凡外人知道我的力气和饭量,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虽然他们没有当着我的面明说过,但他们的眼神……” “蜜璃。”雫衣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偏爱柔弱娇小的女人吗?” 甘露寺蜜璃回过神。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因为她们很可爱?” “不对。” 雫衣摇摇头,“是因为他们在畏惧。” “畏惧?”甘露寺蜜璃不解。 “他们太弱了,弱到只有面对弱不禁风的女人,他们才能体会到难得安全感。” 雫衣说,“他们不敢直面我们一样的女人,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威严的主人,一个眼神就能令他们瑟瑟发抖,他想做我们的妻子,社会却要求他做我们的丈夫,力量逆位,上下秩序就此颠倒。” “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打压、磋磨我们,试图将一切如同我们一样的女人,都塞入温柔无害的壳子里……即便被伤害了,也只会默默垂泪;不管被他们如何对待,都会像狗一样向他们摇尾乞怜,舍弃所有,只为得到他们的爱与真心……” 说到这里,她看向甘露寺蜜璃,“不被他们选中,并不意味着你不好,反而意味着他们配不上你。” 甘露寺蜜璃怔然。 雫衣微微垂下视线 视线落在甘露寺蜜璃垂在身侧的麻花辫上,用手捻起,发丝丝绸般顺滑:“你这头漂亮的发色,是神明赐予的宝物,它意味着你生来不凡,昭示着你与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不一样,只要你仰首挺胸地走下去,必然会有如樱花般璀璨绚丽的一生!” 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一点点盈满水光。 “谢谢你,雫衣。” 她紧紧攥住雫衣的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谢。” 雫衣笑着说,“这都是做姐姐应该做的……别怕,后续的事都交给我。” 第176章 来,摸摸无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领着甘露寺蜜璃回到前厅。 四眼仔的父母已经离开,只剩下焦急等在原地的甘露寺父母。 见她们手拉手走进来,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任何责怪,或者发难的表情,反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不成功也没关系,下次……” 甘露寺爸爸话还没说完,就被甘露寺妈妈挤到一边。 她握住女儿汗津津的小手,严肃地说:“这种事情不急。就算你以后不结婚,我跟爸爸也会养着你。你是我们心爱的女儿,完全不用担心未来,我女儿就是最棒的!” 甘露寺爸爸附和点头。 就连她懵懂的弟弟妹妹们,也跟着点头。 雫衣叹为观止。 总觉得她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生凭第一次觉得,无惨真不愧是跟产屋敷有同一个老祖宗,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轻而易举预言中了。 她真的是多管闲事。 心里酸酸的,由此生出针一样的嫉妒。 ……这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被蜜璃遇上了? 心中小人难受得泪眼汪汪。 她求而不得的天赋和才能,蜜璃生来就有; 她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蜜璃早就得到了。 这就是主角吗? 雫衣酸酸地想,全方位、无死角被怜爱着! 她之前只知道蜜璃跟其他柱不一样。 其他柱都是苦大仇深,不是家人被害,就是朋友别杀,就她家庭圆满又幸福。 如今亲眼看见了,她才深刻意识到,蜜璃的家庭究竟多么圆满又幸福! 如果不是在这个异发色普遍的世界里,命运大手非要那么任性的一推,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加入鬼杀队! 第224章 正不得劲呢,甘露寺父母把甘露寺蜜璃推了过来。 “今天的事,恐怕给她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们现在马上去收拾,麻烦雫衣小姐带这孩子出去散散心,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交到这么喜欢的朋友。” 他们完全没有相亲失败的恼火,只有对女儿心情是否欠佳的担忧,想方设法让她们玩得开心,忘记那些糟糕的事。 “听说银座最近有很多新上的舶来品,非常新潮,很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你们一起去看看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要客气。” 说着,他们掏出钱,准备出外出游玩的费用。 雫衣再次被震撼到。 “不用。” 雫衣很快回过神,她毕竟是成熟的大人了,握着甘露寺蜜璃的手,“我跟蜜璃之前就商量好了,事情结束后,她去我家里玩两天。你们不用担心,她跟我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家,她们先尽情吃了一顿饭。 简单消了一下食儿,又去了练习室继续学习。 雫衣不清楚运动会不会激发多巴胺,但体力被掏空,汗水哗哗往外流的感觉很爽! 甘露寺蜜璃也累得气喘吁吁。 她坐在雫衣旁边,抬手抹去额上汗水,扭头望着身侧的人。 她双手支在身后,脑袋后仰,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一下一下用力喘息。 濡湿的鬓发黏在光洁的侧颈上,汗水汇聚成滴,沿着湿发弯弯曲曲的弧度,一颗接着一颗没入下方白色衣襟,洇出片片深痕。 “雫衣……” “嗯?” 雫衣扭头看过来。 甘露寺蜜璃反而不说话了。 她手指无意识扣着下方的榻榻米,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雫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选择月彦先生这样弱小的男人呢?” 雫衣扑哧笑出声。 甘露寺蜜璃迷惑不解。 “你错了。” 雫衣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他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甘露寺蜜璃不信。 虽然她跟月彦先生不熟,但她能看出来,月彦先生身份高贵,家境优渥,是个很绅士、很温柔的男人。 这世上所有的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违和,唯独跟强大不沾边。 “是真的。” 雫衣说,“他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制住我。” 甘露寺蜜璃:“我倒觉得你能一拳打死三个他。” 雫衣乐不可支。 她倒也是也想来着。 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不叫“雫衣”,而应该叫“缘一”了。 “真实情况跟你说得恰好相反。” 雫衣感慨,“他这个男人强得可怕——” “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留在他身边。我可是天下第二的剑士,能站在我身边的男人,自然得比我强——强到我无论如何都赢不了。至于那些连我都比不过,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别说跟他谈恋爱了,就算只是玩一玩,都让人没有那种兴趣。” “……真有那么强?”甘露寺蜜璃狐疑。 她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雫衣,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月彦先生的脸,可不管她怎么对比,他都是会被雫衣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起不来的那个。 “这样吧,我给你展示展示!” 雫衣想到什么,激动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她抓起一旁的弓箭,拉着甘露寺蜜璃爬到后院粗壮的松树上,站在高高的树杈上,正好可以看见北向书房里,鬼舞辻无惨正伏案工作的侧颜。 真可爱。 想射一射。 内心有什么蠢蠢欲动。 雫衣毫不犹豫顺从了不可见人的阴暗欲望,瞅准角度,弯弓搭箭。 “啊啊啊!” 甘露寺蜜璃瞳孔地震。 她白着脸按住雫衣的胳膊,重心失衡,二人在树枝上都摇了一下,差点一块儿摔下去,“不、不要这样做!这未免也太危险了,这个距离,弓箭会射死人的!” “死了,就证明他不配做我丈夫。” “??” 甘露寺蜜璃大脑一片空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呆呆看着雫衣重新弯弓搭箭,都忘了阻拦…… 白羽箭矢离弦而去,发出嗖的裂空声。 甘露寺蜜璃眼睛瞪得溜圆。 眼睁睁看着箭矢飞过庭院,穿过敞开的窗户,直奔月彦先生而去! “快躲开”的尖叫来到嘴边,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想闭上眼。 不想看见那惨烈的一幕! 然而—— 前方并没有传来箭矢入肉的声音。 甘露寺蜜璃颤巍巍睁开眼。 愕然发现箭矢竟然停了下来。 在距离月彦先生太阳穴半米的位置,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而那只大手的主人,正是一直伏案工作、恍若未觉的月彦先生! 甘露寺蜜璃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 她浑浑噩噩,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就见月彦先生头都没抬,反手一掷! 白羽箭矢以尾做头,电射而来! 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 “呀啊啊——” “别怕别怕。” 雫衣抱着甘露寺蜜璃跃下树枝,拍了拍她仍在瑟瑟发抖的肩膀,指着树干上嗡鸣不止的箭矢说,“月彦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啦,你瞧,他不是冲着我们来了,箭矢钉在树干上呢。” 甘露寺蜜璃哆哆嗦嗦从雫衣怀里仰起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瞧见了入木三分的箭矢,很难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就好厉害!” 甘露寺蜜璃艰难咽了口唾沫,“明明没有箭头,竟然还插进去了……” “是吧是吧~” 雫衣可得意了,“这么强悍的力量,只是他全部力量的冰山一角。我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强大的男人,在这之中,最强大的就属他了……真的很难不为他着迷!” 这次,甘露寺蜜璃信服地点头。 这么强大的男人,她都要迷上他了! “想不想摸一摸?” 甘露寺蜜璃一愣。 就见雫衣冲她促狭的眨眨眼。 “你才刚刚成年,都没见过几个男人,恐怕对强大男人也没什么概念,我带你去摸摸吧,什么才是强大男人的标配,你……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在害羞吗?” “哈哈哈,完全没有必要哦~” 她拍着甘露寺蜜璃肩膀,可大方了,“我可是姐姐,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毫不吝啬跟你分享~” 甘露寺蜜璃脸红到爆。 她低着头,手指指了指雫衣身后,随后把脑袋垂得更低。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之前还在认真工作的鬼舞辻无惨,不知何时不工作了,鬼一样直挺挺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盯她。 雫衣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耻,开心地冲他挥挥手:“对,就站在这里等着哦,我们马上过去摸你!” 说完,也不顾鬼舞辻无惨要吃人的脸,拉着甘露寺蜜璃哒哒跑进去。 雫衣极具分享精神。 甘露寺蜜璃就很害羞了。 完全不敢抬头看向月彦先生,更不敢上手摸。 最后,还是被雫衣牵着手摸上去,刹那间,她脸红得要滴血,脑袋都烧成热水壶,滚烫的热气从耳朵里喷出来! “八块腹肌是强大男人的标配。” 雫衣带着她边摸边教,“一个男人,连这种块垒分明的肌肉都没有,就说明他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这种男人说话做事全跟放屁无异,根本不值得我们在意。” “……嗯,实在介意,那就套麻袋揍他一顿。” 她毫无保留分享心得体会,“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解决任何制作问题的人~”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甘露寺蜜璃害羞地快要昏过去,声音细若蚊吟,“月彦先生可是你的丈夫啊……” 哪有把自己丈夫分享给别的女人的道理? “这有什么关系?” 雫衣浑不在意,“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身为我的丈夫,他能用身体让你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是他荣幸,也是他身为姐夫应尽的义务。” 第177章 天诛——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眉毛一挑。 垂眸望向又在哄女人的雫衣,心下发出讥讽的蔑笑。 她总是这样。 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 面对女人的时候,更是尤其大方,什么都肯分享。 如果不是琴叶被她压在鬼杀队,难说她会不会把琴叶也拉上他们的床。 “雫衣说的对。” 鬼舞辻无惨没有扫兴,说出口的话更是一派的温柔体贴,“你是雫衣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只是,隔着衣服摸不真切,不如直接上手吧。” 第225章 甘露寺蜜璃一点点瞪大眼。 啊? 还能这样? 这、这真是她能摸的吗? 雫衣更是惊诧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鬼舞辻无惨并没给雫衣想清楚的机会,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贲张抽动的肌肉。 他的肌肉并不会过度粗狂。 不怎么用力的时候,就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 因为长年不晒太阳,皮肤白皙如绸,充血的时候,甚至会透出迷人的绯色。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完美的丝绸如今竟被勾了丝。 随着他从上而下解开的纽扣,率先露出的胸膛上,出现条条血痕。 那似乎是被指甲抓挠出的细长血口子,而在那周围,还有类似牙齿的咬痕,深深嵌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再往下,有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雫衣:“??” 雫衣:“!!” 心中小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她双眼一黑,整个人如遭雷殛,想也不想抓住鬼舞辻无惨衣襟两侧,手疾眼快给他拉起来,遮住那一片少儿不宜的痕迹。 “下次再摸吧。” 雫衣努力稳住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蜜璃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不能一口气吃这么多!” 雫衣气死了。 这鬼真的好没道德! 竟然凭借鬼的能力,卑鄙无耻地陷害她! 昨天晚上她的确这样做了,但她根本就没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雫衣咬牙切齿地想,他一个被日轮刀砍头,都能做到边被砍边愈合的鬼王,说被她牙齿和牙齿留下了至今恢复不了的伤口,究竟是信他的鬼话,还是信她是继国缘一? “只是摸一下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鬼舞辻无惨发出善解人意的笑声,“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是早就已经上上下下把人摸了个遍吗?” 雫衣怒目圆瞪。 一边给鬼舞辻无惨扣扣子,一边拿眼刀戳他。 如果不是蜜璃就在身边,她真想狠狠骂他脸上! 鬼舞辻无惨笑了。 “你摸得这么开心,难道就不想自己的妹妹也这么开心开心吗?” 他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放缓了声音,继续追着雫衣杀,“我并不介意这种小事,你也不要这么小气,她可是你心爱的妹妹,不是吗?” “才不是我小气!” 雫衣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恶狠狠剜了他一眼,“主要是现在就开心了,下次还怎么开心?” 说完,她拉着浑身都仿佛要烧起来的甘露寺蜜璃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前,她气不过,扭头冲他指指点点,“你洗干净等着,等蜜璃小有所成,我们还来摸你。” 雫衣单方面判定自己赢了。 她拉着甘露寺蜜璃来到楼下,愁着要怎么在不伤害小孩子纯洁内心的情况下,告诉她自己不是反悔了,耳畔忽然传来激动到发抖的呼声。 “好、好棒!” 甘露寺蜜璃捧着滚烫的脸颊,眼冒桃心,“月彦先生真的好强壮,跟我之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明明长着一张比我爸爸还要秀气的脸,身材却是那么结实!即便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受到饱满的肌肉在动!!呜呜呜,好棒好棒,这就是好男人该有的身材吗?” 雫衣:“……” 好吧,纯洁的孩子就是纯洁。 就这样纯纯洁洁地让无惨的歹毒阴谋落了空! 如是想着,雫衣默默擦去额上冷汗。 “对!” 雫衣煞有介事点头,“我的天赋和才能都不如你,尚且有月彦这种男人来配我。你比我更强,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自然都应该找比月彦更强的男人才行!” “那些动不动就要压制、规训你的男人,全是无能的窝囊废。” 说到这里,她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你不要看他们,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你天赋和才能的践踏呵羞辱。蜜璃,你记住,越是强大的男人越能接受女人强大,也不畏惧被女人比下去。” “像四眼仔那种我一拳他头七的废物,自己有多没用,就有多爱对女人指手画脚,是你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对象!不然,你未来的衣食住行,都要被一个远不如你的废物管着,那将是人间炼狱!” 甘露寺蜜璃不懂。 她对“被管着”没概念。 雫衣压低了声音,嘴里发出恶魔的低语:“你穿得漂亮一点,他会说你故意勾引人,不安于室,淫、荡下贱;你吃多一点,他嫌弃你饭量大,一点也不优雅,全无体面;你身体正常发育,体重增加,他会嘲笑你毫无节制导致太重了,令他抱不起来,勒令你不管是一米五,还是一米七,体重都必须低于一百斤——因为,‘好女不过百’!” 甘露寺惊恐瞪大眼,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这就对了!” 雫衣说,“就算玩玩,你都不能找这种男人。他这种窝囊废的言论无需在意,如果实在太在意了的话,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怎、怎么解决?”甘露寺蜜璃下意识问。她的确还是有点在意的,想着一想起他的话,心里还是堵堵的。 雫衣笑了:“这个简单!我教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雫衣满身疲惫和倦怠全消。 兴冲冲拉甘露寺蜜璃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一起踩点去! 甘露寺蜜璃跟她散心。 四眼仔也在跟他的朋友们散心。 一行人在茶室里毫无风度地吐槽诋毁。 指点完甘露寺蜜璃,就开始骂她不知好歹,是个纯纯的贱女人。 甘露寺蜜璃红了脸,被气的。 她攥紧拳头就要冲进去,跟这个无耻的窝囊废没完!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恶毒的男人! 甘露寺蜜璃眼睛通红,羞辱她就算了,怎么能羞辱她的朋友? “不急不急。” 雫衣拉住她,“等会有他好果子吃。” 甘露寺蜜璃忍了。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很可爱。 雫衣忍不住捏了把。 甘露寺蜜璃呆呆看向雫衣。 原本就通红的小脸一点点变得更烫了。 房间里气氛渐入高潮。 聊起女人,他们一个赛一个能说。 “她姓月彦?” 忽然有人插嘴,“她说她丈夫是住在麻布区饭仓七号的那位月彦先生吗?” “没错。”四眼仔想了想,肯定回答,“她说的地址确实是那里。” “可是……” 那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急切的催促声中,迟疑着开口,“据我所知,月彦先生并没有结婚。我家里跟月彦先生有点交情,如果他已经结婚了的话,那我母亲就不会整天想着把姐姐嫁给他了。”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甘露寺蜜璃更是猛地扭头看向雫衣。 雫衣伸出右手食指,摆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姿势。 “那她是在说谎?” “应该不是。”四眼仔说,“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的确是月彦先生的女伴。” “如果只是女伴的话,那也不一定是妻子。”有人思考。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月彦先生的妻子,而是月彦先生的情人吗?”有人震惊。 “她怎么敢的?身为情人,竟然如此大胆,难道她就不怕因为招惹祸事被主人厌弃吗?” 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单纯少年。 华族家庭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情人和侧室。 “可恶!” 四眼仔震怒,“她竟然欺骗了我!我还以为她真是月彦先生的妻子!没想到只是不入流的情人,我非让父母去问罪不可!” “哎哎哎!”有人发出轻浮的哄笑,“别光顾着问罪啊,她既然敢这么做,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备受宠爱的话,区区情人,恐怕也不敢在外面兴风作浪吧?” “……” “你怎么不说话?” “的确很漂亮。” 四眼仔也笑了,他一骂骂俩,“虽然个头高了点,看起来也不够可爱,但胜在身材和长相都是顶级,比甘露寺家那个长相怪异的女儿漂亮多了。” “哈哈哈,既然如此,你还问什么罪啊?” 有人拍着四眼仔肩膀,猥琐大笑,“问问月彦先生可不可以让她去你家做客两天不就得了?那可是月彦先生的女人,哪怕只能相处两天也值了!” “那么眼尖嘴利的女人,真想试试她的舌头是不是也跟她这个人一样强势啊……” “快闭嘴吧。” 有人笑着打趣,“他才刚刚相亲呢,都没有过女人,哪里知道女人的舌头该怎么使用?” “他那个相亲对象,我在成年礼上见过,虽然才刚刚成年,但也是花容月貌的一个小美女,人很害羞,性格也很单纯,看起来就很好把玩。” 第226章 “要是我的话,就算以后不准备娶她为妻,也会跟她交往,如果能哄她做我情人就更爽了……你们不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好哄了!” “噫噫噫——” 众人再次哄笑。 茶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笑声。 他们臭味相投。 聊女人聊嗨了之后,勾肩搭背去花街找乐子。 而这,正好方便了雫衣施以天罚。 趁着他们喝得东倒西歪之际,正义的麻袋从天而降! 雫衣特意叮嘱甘露寺蜜璃不要打躯干。 这孩子太年轻,又太有劲儿,万一把人打死了,他们死也就死了,把她吓出心理阴影可就不好了。 要知道,即便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身体也不受控制发抖。 第178章 五好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不管那个世界,都不缺天龙人。 或是出身,或是权利,或是财富,他们各有各的高贵之处。 可挨打的时候,他们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他们还会放狠话。 后来,就开始痛哭流涕求饶。 到了最后,他们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躺在地上,好像一条死狗。 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们撑得时间更短。 雫衣打了个爽。 把人丢臭水沟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欣赏完他们非死即伤的美景,才抱着甘露寺蜜璃翻上花街屋顶。 她没有在此停留。 不管来过多少次,她都不喜欢花街的一切。 前方的花街高墙越来越近,在漆黑的夜色里,宛若山岳猛兽,横亘在无数女子的自由和幸福中间,而她微微屈膝,脚下用力一蹬,就瞬间从花街高墙一跃而出。 那山再不能困住她! “哇哦——” 甘露寺蜜璃惊呼出声。 脸上没有做坏事的忐忑,全是恨不得再来一次的欢喜。 “好厉害好厉害!” 甘露寺蜜璃紧紧抓着雫衣衣襟,“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再次看到,还是这么震撼!!这么高的围墙,你带着我,呼得一下就跳出来了……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成你这样啊?!” “很快的!” 雫衣把人放下来,“你可是个很有天赋和才能的女孩子,认真学起来的话,不用一年时间,你就能轻松做到这个地步。” “真的吗?” 甘露寺蜜璃眼睛亮了,“我真的能……” “滴滴——” 黑暗中响起车喇叭刺耳的鸣响。 伴随着车大灯的骤然亮起,二人身影被炫目的强光拉得老长。 鸣笛声有点耳熟。 雫衣走过去一看。 嚯,果然是鬼舞辻无惨! “你怎么来了?” 雫衣很惊讶,碍于甘露寺蜜璃在场,她斟酌着字句,“……唔,是来花街工作吗?” “上车。” 鬼舞辻无惨端坐在驾驶座,没看她们一眼,“他们已经被人捞了上来,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小心被当做可疑人员抓紧去。” “月彦,你可真好!” 雫衣恍然大悟,立刻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把甘露寺蜜璃塞后座后,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你是因为担心我们才过来的吗?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吗?” “你做事总是这么毫无顾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发动汽车,带着她们离开此地,回到主路的时候,跟警车擦肩而过,“暴力固然能解决问题,但也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没有斩草除根的觉悟,就不要随意结仇。” 雫衣:“……” 雫衣无语了。 你说的都对。 可这些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究竟是谁率先使用暴力,害得你不得不找了一千年的蓝色彼岸花? 又是谁动辄使用暴力,使得鬼杀队追着你杀了一千年,害得你战国时代被切成细细的肉臊子,大正时代被揍成小婴儿,嗷嗷哭? “哇呼呼呼——” 雫衣扭头看向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立刻捂着嘴巴。 压抑不住的笑声没了,但从她弯成漂亮月牙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个傻孩子。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轻易就被他拟人行为欺骗了,都没发现他是这在暗搓搓点我们呢。 回到家后,她们一起洗了澡。 大概是刚刚干了坏事,内心很激动,睡不着,就坐在阳台上边晾头发、边说悄悄话。 “雫衣,月彦先生对你可真好,比我爸爸还要体贴,你们真的没结婚吗?”甘露寺蜜璃想起自己先前听到的那些话,到底没按耐住好奇心。 夜风习习。 带着水汽的凉爽。 梅雨之后,晚上的夜空也晴朗的不可思议。 “结了。”雫衣梳着头发,掉落的碎发被绞搓成缕,指腹捏着伸出护栏外,风一吹,飘落下方。 “可是他们说……” “唔,这主要是因为我嫌麻烦,就没办婚礼。” 雫衣说话的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按照华族的规矩来说,我给他做情人都不配,一旦我们结婚,我必然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那个,我不喜欢——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麻烦了,不办婚礼是底线。” “而他呢,就是喜欢我,就是死皮赖脸非要跟我在一起,没名没分也要跟着我。被他缠了那么久,赶又赶不走,打还打不过,我干脆就应允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吃亏,他脸好,身材好,做人还格外大方,从不吝啬满足我。纵然他的身份让我有点为难,但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雫衣不喜欢婚礼吗?” 甘露寺蜜璃很困惑,“如果只是因为嫌弃麻烦,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可是婚礼啊!是女孩子一生最重要、最漂亮的时刻!就这样随随便便度过的话,总感觉好遗憾哦……” “还好吧。” 雫衣坦言,“我还是更喜欢大学的毕业典礼一点,” “用十年寒窗苦读,换来一身渊博知识,拿着毕业证书,穿着毕业袴……嗯,拍照的时候还可以换上漂亮的西洋裙,跟同窗们携手进退,展望未来,那才是人生最美好、最难以让人忘怀的时刻!” “大学吗?” 甘露寺蜜璃愣住,她并没有上学的概念,“我上的是私塾,从来没想过上大学的事。雫衣很喜欢上学吗?那你怎么不去上呢?” 雫衣:“……” 雫衣仰天长叹:“我家庭条件太差了!” 万万没想到! 来到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轮到她说那具“我当时哪有你这个条件”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甘露寺蜜璃瞬间想起来了,手足无措道歉,“你不要难过,都是我……” “不要道歉。” 雫衣抱抱甘露寺蜜璃,她真的太容易共情和自责了,“我家庭条件太差又不是你导致,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提的。我并不以过去的穷困为耻,相反的,每每想起过去,再看看我如今的生活,我都会很欣慰!”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血汗都得到了回报,我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说到这里,她看向甘露寺蜜璃,“你比我起点更高,只要不被外物影响,那你的成就必然比我更高!” “你的生活会比我的生活更幸福美满,你的恋人会比我的恋人更加强大温柔!” “你这么强,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 …… 甘露寺蜜璃在这里住了两天,元气满满地回去了。 雫衣跟鬼舞辻无惨一起把人送回去。 回来的路上,一直安静沉默,不打扰她们姐妹俩叙旧的五好男人终于褪去体贴的伪装,开始翻旧账。 “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成为你的丈夫了?”他脸色很难看。 “访妻访妻……你都把我访了,我自然就是你的妻子了呀。” 雫衣屈肘枕在车窗上,托着下巴凝视着鬼舞辻无惨不怎么高兴的侧脸,“人家光源氏哪怕访到了不喜欢的女人,也会秉承着责任和担当,把她接入自己家里生活,你跟他同为公家贵族,总不至于比他更逊,要把我始乱终弃吧?” “始乱终弃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完全忘了对我的承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都说了是姐妹。”雫衣无奈。 “又亲又搂的姐妹吗?” 鬼舞辻无惨觉得她又在骗鬼,“下次你抱了她,是不是还要说你们只是姐妹?” 雫衣:“……” 第227章 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你怎么不说话?” 雫衣严肃:“我在思考我抱她的场景……” “你还敢想?!”鬼舞辻无惨震怒。 “我认真想了想,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雫衣叹了口气,“我可以对着女孩子亲亲抱抱举高高,唯独不能像你抱我一样去抱她,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是坚定的异性恋,从不搞百合……哦,你可能不懂什么是百合吧?百合就是形容女孩子跟女孩子在一起。” 她砸吧嘴,“我很喜欢女孩子,也不吝啬对女孩子给予力所能及的爱,但真让我对女孩子有非分之想,就有点太非分了,我对女孩子从来都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对男人就有了吧?”鬼舞辻无惨冷笑。 “这怎么可能?” 雫衣毫义正言辞反驳,“我只是异性恋,又不是拜迪奥恋!” “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让我多看一眼都嫌脏的存在,我要是真的那么爱男,当初就不会逃入极乐教了……哎,童磨怎么样了?” 思绪微妙一飘,她忍不住问,“感觉好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在极乐教吗?还在做教主吗?加入鬼杀队之后,我就见过他一次,他还是那么懂事,跪在我身下,无论手上功夫,还是嘴上功夫都没有退步,尤其,他望着我流泪的样子,更是格外……” “住口!”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这是你应该说的吗?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他一点也不想听她是如何跟童磨勾连的! “哟哟哟~” 雫衣来劲儿了,俯身近前,欣赏着他阴沉滴水的面容,“无惨大人,原来你嫉妒起来是这种表情啊,很可爱哦~” 说完,她还手动比了个心。 人类拟态倏然皲裂。 梅红色瞳仁深处裂开一隙,眸光冰冷阴鸷。 雫衣笑盈盈,仰头就在他抿成一线的薄唇上亲了口。 “滋啦——” 行使中的车辆猛地急停。 刺耳的刹车声震飞夜色中的停歇的倦鸟。 “呀啊!” 雫衣差点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 下一秒,结实的大手就牢牢锢住她腰肢,将人扯过中岛,直接拖过去。 第179章 让我访你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受到惊吓。 她侧坐鬼舞辻无惨臂弯里,被他胳膊勒得有点痛。 正欲仰头抱怨两句,颤动的目光立刻被蛇一样竖瞳攫获了。 他似乎进入了攻击状态。 竖瞳缩成危险的一线,死死锁住她。 雫衣呼吸一滞,心跳失序。 “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想了想,笑出声,“……难道是因为太嫉妒了,迫不及待跟我玩车震吗?无惨大人,你怎么这么可爱?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说过我会来访你的,虽然迟了的点,但,我才是那个,唔!” 揶揄的话还没说完,鬼舞辻无惨就俯下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压抑着怒气的吻不再温柔体贴。 厚实的舌头顺着她来不及闭合的嘴巴深入其中,粗粝的舌面用力舔过上颚,身体情不自禁发抖,竟莫名生出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仓皇间,雫衣下意识后仰闪开。 后颈处却骤然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差点撞到方向盘的后脑勺。 不给她半分退路的同时,舌头狠狠搅弄着她的口腔,野蛮粗暴的亲吻令轻柔的喘息一点点变得急促,滚烫的热度涌上身体,烫得她轻轻战栗,脊背上都情不自禁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无、无惨!!”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雫衣被亲得头晕目眩。 无法停止的亲吻,让她意识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双臂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攀上鬼舞辻无惨脖颈,不再试图躲闪,张开嘴唇,让他进得更深。 试探着回应他、纵容他,也贪婪渴求起他的气息。 鬼舞辻无惨微微一愣。 旋即把人抱坐在自己怀里。 他拨开黏在雫衣脸颊两侧的鬓发,捧起她的脸。 她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中。 殷红的唇瓣半张半翕,发出深深浅浅喘息着。 似乎是抽身离去带起的凉风,让她恢复了些许神智。 盛满水雾的眸子颤巍巍睇过来,纤浓的长睫早已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泛红的眼尾,被他这么一盯,颤动的泪水溢出,顺着潮红的面颊缓缓淌下,顺着贴合的肌肤浸润掌心。 体温滚烫。 丝丝缕缕的香气蔓延开来,将他笼罩其中。 “说、说好让我访你的……” 她哆哆嗦嗦,很委屈,“你不能这么用力亲我,应该让我坐在你身上,薅着你的头发,这样亲你……”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他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看似薄肌的肌肉因为充血紧绷,展露出狰狞的爆发力,皮肤和肌肉中间的青筋鼓胀跳动,硌得人生疼。 雫衣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想换个姿势,令人窒息的深吻却再次落了下来。 宛若钢浇铁铸的大手也不止局限在托住她软塌下来的腰肢,而是沿着她战栗的脊背游移,摩挲、揉按,扯开他亲手系上的腰带。 漂亮的结被解开。 和服衣襟失去束缚向后滑去。 鬼舞辻无惨松开雫衣的唇。 滚烫的气息顺着雪腻的颈子下滑。 原本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也越过影影栋栋的虚影,自下而上握住。 轻盈蓬松的云朵没什么重量,却莫名沉甸甸缀在心头,让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含住。 “嘶……” 雫衣倒吸一口凉气。 过分用力的含吮似有电流在身体里乱窜,她头皮发麻,潮热的发根一根根倒竖,“别!你、你别这样……” 回应她的是愈发凶狠的噬咬。 “呀啊——” 雫衣惊喘出声。 下意识向上挺腰,却把自己送到他嘴里,刹那间,头都要炸了! “至少别在这里!” 雫衣艰难咽了口唾沫。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求饶般抱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一下下摩挲揉捏着他扎人的短发,以及柔软的耳骨,“方向盘太硬了,硌得我后背疼,腿也伸不开,挤得难受,回家去吧,无惨,我们回家去吧……”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变态的玩法,我还是更喜欢传统一点拥抱方式……” 雫衣嘴上是这样说的。 但等她真回到了神篱宅,望着鬼舞辻无惨一颗颗解开纽扣的动作,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难以自持地咽了咽口水,什么都记不得了。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习惯性燃着一盏油灯。 橘黄色的暖光明明灭灭,晦暗的光线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已经足够雫衣清楚看见鬼舞辻无惨的动作。 她被深深吸引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跳坐在书桌上。 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鬼舞辻无惨,身体深处涌出一波接一波的热潮,驱使着她分开并拢双腿。 “不是说自己是传统的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他直视雫衣湿漉漉的眼睛,语调冷淡地扔出一句话,“可你现在在干什么?难道这种玩法就不变态吗?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轻浮女人!” 雫衣激动得浑身发抖。 被、被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爽! 尤其是看着他禁欲抗拒的模样,她心跳快得更是不可思议,身体仿佛要烧起来,滚烫的温度把脑浆都要烘成豆干,失去思考能力。 鬼舞辻无惨发现了。 他更低的压下来,梅红色竖瞳逼近,几乎要望入她眼底:“……你喜欢这样?” 雫衣摇摇头。 “呵。”鬼舞辻无惨冷笑出声,手指划过,濡湿的痕迹亮晶晶沾满手指,“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我看你喜欢得很啊……” 他这个鬼无比恶劣。 没有多做停留,就拨开下意识并拢的双腿,探了进去。 雫衣瞳孔一点点放大。 耳畔传来无法阻挡的湿重水声,她羞耻地弓起脚背,脚指头绷紧。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一下下亲吻着她的侧脸、颈子,她身体发软,再也无法支撑,喘息着攀住他的脖子。 “我、我的确不喜欢这样……” 雫衣抱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哆哆嗦嗦地说,“其他人这样对我,只会让我把他头拧掉,但你不一样。” “无惨,我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你冲我微笑的样子,发火的样子,变态的样子,都是一样的可爱。” “好喜欢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的全部,那些糟糕的话只有你说出来,才会让我兴奋……” 第228章 她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了,胡乱亲他、抓他 “好爽好爽,无惨无惨,快快快——” “你再骂我两句!我就喜欢你嫌弃我嫌弃得不得了,却还要板着脸抱我的样子~” ——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哼冷。 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无论身处何等环境,如论抱过多少男人,都不可能让她感到满足,进而停留。 明明是被童磨精心养大了,转头就把他抛弃了。之后被黑死牟护在身后,享受了他所有的耐心和人性,却又头也不回投入他的怀抱! 嘴上说着自己传统。 出格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干! 鬼舞辻无惨太清楚雫衣是什么样的人了。 面对她这些不可见人的下流欲望,他早有预料。 而他,不仅不会拒绝,还会给与她想要的一切,让她满足地再也装不下!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屈膝跪下去。 …… …… 书桌上的摆设全部摔在地上。 冰冷的实木早已被滚烫的体温熨热。 细细的薄汗从肌肤毛孔渗出,丝毫没有起到湿润的作用,身体随着巨大的冲击一下一下往上滑的时候,血肉仿佛长在了光洁的桌面,滞涩异常。 雫衣不喜欢这样。 “换、换一下。” 她仰着头,艰难喘了口气,“我不喜欢这样,不舒服,背疼。” “又不喜欢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停,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还真是善变啊,雫衣!没有一点女人的柔顺温婉,这么贪婪又挑剔,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雫衣不满蹙眉。 他这个鬼真的好不通人性! 都说不舒服了,还以为是在跟他调情呢? “快点快点!” 雫衣不高兴催促。 不等鬼舞辻无惨回应,就屈膝想把人踢开。 然而,他好像提前察觉了,捏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踝,盘在自己腰上,过分深重的力气让她倏然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因为疼痛僵硬。 “唔!” 雫衣头都要炸了,“无、无惨……” “不是让我快点吗?”鬼舞辻无惨发出戏谑的笑声。 雫衣欲哭无泪。 他这个鬼真的好烂! 她是让他这个“快点”吗? 在选择性听懂这方面,他真的比童磨还讨厌!不把人当猗窝座整简直会死! 真的很想骂他脸上! 可一张嘴就是不受控制的呻吟。 “嗯?” 鬼舞辻无惨故意俯下身,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可怕的感觉瞬间让雫衣脸都白了,怒气立时如奶油化开,“你怎么不说话?是太喜欢了吗?” 雫衣哆哆嗦嗦摇头。 鬼舞辻无惨视若无睹,笑眯眯继续:“……雫衣,你可真是个贪婪的女人,哭成这个样子,还紧紧缠着我不放,你为什么这么贪心?我有亏待过你吗?” “别、别别别!” 雫衣真的要哭了。 小无惨慢条斯理折磨人,想要咬住唇,止住溢出喉咙里呜咽。 身体力气却已经被抽空,再也挤不出半分力气,只能随着鬼舞辻无惨的动作战栗,“呜,无惨,你等一下……” “为什么要等一下?”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 胸膛深处发出震动,连带着他的身体都颤起来。 雫衣惊恐瞪大眼。 过分激烈的刺激让她无法自控地抽搐。 鬼舞辻无惨却已经捏着她下巴,径直吻下来,将她的喘息和尖叫悉数堵回去。 “虽然我觉得你有点贪得无厌了,但我总不会让你等待,谁让你是我的人?” 第180章 别花我的钱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气死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把的烂鬼! 可她已经连气死的力气都没了,鬼王强悍的力量彻底攫住她。 血液激烈奔涌,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她张开嘴巴,口鼻并用,却还是喘不过来气,脑袋都因为缺氧乱成稻草。 恍惚中,有什么遽然崩裂。 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 …… 再次从高热中挣扎着回过神的时候,雫衣正伏在书桌上。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热气从口鼻喷出,洒在近在咫尺的桌面上,洇出小块湿地,浸得下方木制纹理愈发明显。 意识还不太清明,迷迷糊糊中,隐约感觉有什么黏腻冰冷的液体,正顺着酸软的小腿躺下,缓缓拉出长长的透明的痕迹,每过一处都酥酥麻麻的,格外磨人。 雫衣喘息着想要蹭掉。 可身体早已一丝力气也无,全靠鬼舞辻无惨横在腰间的大手,她才不至于软塌下去,双腿酸软得仿佛不是她的。 鬼舞辻无惨动作不疾不徐。 不会再那样让人喘不过来气。 只是养尊处优的大手还在一下下揉捏搓弄着,时不时就俯下身,在雫衣汗湿的脊背上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情动之时,还会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耳鬓厮磨。 “差不多、差不多得了……” 雫衣绷紧脚背,脚趾头用力扣气,好不容易咽下那些磨人的情绪,才哆哆嗦嗦地说,“我很累了,想睡觉……” “不洗个澡再睡吗?” 体贴的询问让雫衣不由愣住。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拉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下意识点点头。 当然要洗澡。 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都被黏成一缕一缕的,不洗根本睡不着。 然而—— “怎么了?” 鬼舞辻无窜捧起雫衣的脸,望着她冒火的眼睛,忽的笑起来,“……是我扯到你头发了吗?哈哈哈,真是抱歉啊,我第一次给人洗头发,之后会轻一点……别哭了啊,不都是大人了吗?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这是头发的问题吗?!”雫衣愤怒。 “难道不是?” 雫衣一口银牙欲碎。 这个、这个…… 骂人的话已经来到嘴巴,温热的泉水不稳地震动起来。 “呀啊!” 雫衣惊叫出声。 她下意识抓住面前的鬼舞辻无惨。 可他的皮肤被热水浸透,滑腻腻的,指甲盖差点抓反甲了,也没能抓住他肩膀。 即将被摇曳的水波冲走之际,身后骤然揽上一只坚实的臂膀,紧紧环住她腰肢,将她按入温暖的怀里。 “你、你干什么?!”雫衣毫不领情。 眼里没有被他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的欣喜,完全都是对他乱来的控诉,对着他就是一阵输出,“你真的很烦!你把水弄脏了,我还怎么洗头发?不洗头发我还要怎么睡觉?你知道洗头是多消耗时间的一件事吗?洗完我还要晾干,你是鬼,睡不睡觉无所谓,我可是睡不醒容易猝死的啊!” “这都要怪你啊。” 鬼舞辻无惨欣赏着雫衣的表情,不疾不徐顶撞,“谁让你总是这样紧紧缠着我不放,让我没有一刻安宁的时候……” 雫衣:“??” 雫衣难以置信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他他他怎么敢这么说? 明明是他非要抱她的,她已经在拒绝了,却还是被迫坐在了他怀里。 而且,她那是缠着他不放吗?她分明是已经气红温了! “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雫衣怒吼。 “这种事不重要。” 鬼舞辻无惨捏了捏雫衣柔韧的腰肢。 不知道他捏到哪里,令她挺直的脊背忽的软下去。 他没有停,水面之下的手一直慢条斯理地揉压,她肌肤非常细嫩,原本就跟丝绸一样莹润有光泽的肌肤,如今泡在水里,变得愈发滑腻,爱不释手,“我干的是人事就可以了。” 雫衣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鬼舞辻无惨什么意思后,滚烫的热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毫不犹豫张开嘴巴,抱住他的肩膀,狠狠咬上去! ——自然不痛。 鬼舞辻无惨表情不变。 她的牙齿还是那么迟钝,根本不可能破开他的皮肤。 但被她紧紧抱住,皮肤和皮肤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一起,滚烫的热度裹挟着甜腻的香气,从外向内将他充满。 这种自己正在一点点被她侵占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感觉讨厌,反而激起了他内心一些不可言说的情绪,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本能充血贲起。 “呜……” 她弓起脊背。 从鼻子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哼。 手指情难自禁抓挠着掌下钢铁般健壮的躯体,瑟瑟发抖起来。 鬼舞辻无惨立刻更激动了。 第229章 毫不犹豫顺从内心狂乱的情绪,捏住她下巴,在她颤动的目光中,不容拒绝地吻上去。 等到他终于心满意足结束的时候,她早已变得狼狈不堪。 拍了拍她涣散迷离的小脸,她只是抽抽搭搭地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生机勃勃地瞪着他,或者用怨恨的眼神瞅他。 鬼舞辻无惨竟有点失望。 但很快,他就从那种情绪里恢复如初,抬手拂去她含在眼里的泪水。 “真是不中用啊。” 他好笑地戳戳雫衣的脸,“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鬼杀队的柱呢。自己一个人玩尽兴,就把我丢下不管了……你们鬼杀队也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当年的黑死牟何等勇武,跟你一样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然而,他可比你中用多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不像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竟然妄想做我的下属。” 雫衣好不容易清醒一点。 就听见鬼舞辻无惨在用黑死牟拉踩自己,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虽然她总说自己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自知之明。 把她跟黑死牟比,跟把他跟奈落比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黑死牟究竟有多中用,她难道不知道,还需要他搁这儿显摆? 想到这里,挤兑的话张口就来。 “黑死牟这么好,你怎么不抱他?” 话一说出口,雫衣就后悔了。 她并没有被鬼舞辻无惨呛回来,而是被小无惨怼了回来。 “你不喜欢抱女人,我就喜欢抱男人吗?” 鬼舞辻无惨接住软绵绵的雫衣,她又在薅着他的头发,呜呜地哭,“虽然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剑士,但我对他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 想到什么,他忽的笑起来,“虽然你不是个合格的下属,但没关系,我允许你做我的妻子……我是鬼王,是这是最完美的生物,绝不会让你感觉空虚寂寞,无论多少,我都会给你,让你再也没有力气去看其他男人一眼。” 说完,他抱紧雫衣。 像是巨蛇缠住它的猎物。 “雫衣,你是我的。” 雫衣一句话都没听清。 她真的太累了,力气全部被榨干。 手指头一下都动不了,简直比当初接受黑死牟特训还要辛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温泉里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头发是怎么干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床上的。 总之,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还疼吗?”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光是听到,雫衣腰就软了。 她也不客气,直接把腿翘在鬼舞辻无惨身上:“嗯,你给我捏捏,不要太轻,也不要太重。” 之后的鬼舞辻无惨,似乎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柳下惠,只要雫衣没有应酬,就缠着她不放。 他的家里,她的家里,每一处都是他们厮混过。 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休息的时候,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榻榻米的水痕,潮红的脸蛋立时更烫了。 “很难清理吧?”她羞窘地蜷起双腿。 鬼舞辻无惨顺着雫衣的视线看去。 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把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不需要清理。” 鬼舞辻无惨说,“弄脏了就直接丢掉。” “好浪费!” 雫衣很舍不得,“都是崭新的东西,哪有脏了一点就丢掉不要的道理?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那让佣人清洗?” 鬼舞辻无惨挑眉,“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吗?” 雫衣摇摇头:“是你下次不要再乱抱我了。你要勤俭持家,不要随随便便浪费我的钱。” 鬼舞辻无惨:“……” **** *****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又是一年中秋节。 “就不能不回去吗?”鬼舞辻无惨沉着脸。 任谁昨晚上还抵死纠缠,第二天对象就拍拍屁股要走了,都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不能哦。”雫衣婉拒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别生气,开心点嘛。” 雫衣捧起鬼舞辻无惨的脸,望着他写满不高兴的脸,使劲揉了把,“我回去,不仅仅是为了跟琴叶团圆,更重要的是,我得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踪迹。” “产屋敷很狡猾的话,不盯着他们我不放心。” 说着,她仰头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口,“虽然我们共轭访妻,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在我心里,还有个角落是留给身为主公的你的。” “我回去过个节,之后,会在那里多停留两天,跟其他同事交流一下感情,看看产屋敷是不是背着我藏着掖着了……” “你总有这么多理由。”鬼舞辻无惨不好哄。 “等我得到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助力你成为真正完美的生物,我就不需要理由了,到时候,我会带着琴叶来投奔你~” 说到这里,雫衣顿了顿,冲鬼舞辻无惨俏皮眨眼,“……到时候,你可不要把我用过就丢呀~” 第181章 小阴猪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鬼舞辻无惨无语。 “哈哈哈,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跑进熹微的晨光里,骑马离开之前,她扭过头,冲矗立在大厅阴影中的鬼舞辻无惨挥挥手,“我会尽快早去早回!要是实在有事耽搁了,你也不要着急,我迟早会回来的。” 说着,手动比心,“绝不会像对待童磨那样,把你始乱终弃哦~” “滚!” 雫衣麻溜滚了。 鬼杀队人员总是在更替。 上次还一起分享过粽子的人,不少都变成产屋敷墓园里的一处新坟。 “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 天音为雫衣倒了杯热茶,“被寄予厚望的九柱已然成型,虽然人员跟你说的有点出入,但除了蜜璃那孩子,其他人的确都在鬼杀队。那些被你扼腕叹息的早夭天才们,还都活得好好的。” “这就好。” 雫衣点点头,“三件套大家掌握如何了?斑纹普及了吗?” “目前还没有。” 天音回答,“只有岩柱摸到了通透的门槛,其他人都还太年轻,还需要成长。” 雫衣沉默饮茶。 好一会儿,她忽的问:“他们对于二十五岁,就会因为斑纹殒命这种事接受程度如何?” 天音顿了顿:“……基本上,无所畏惧。” 雫衣了然颔首。 基本上无所畏惧,那就是有所畏惧了。 ……很正常。 她想,此世非彼世。 很多人都已经不再是那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柱了。 他们身后有牵挂的亲人,无法割舍的情意,无惧为了保护他们付出生命,但同样也想活着跟他们相守一生。 不值钱的一条烂命,因为亲人朋友在侧,变得如珠如宝起来。 即便是她,也不愿意轻易损毁。 “珠世呢?” 雫衣又问,“我在那里不敢多问,你们找到她了吗?” “没有。”天音黯然:“她很畏惧鬼杀队,几次找到她的踪影,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撤离。” “也不一定非要用人吧?” 雫衣摩挲着下巴,不确定地说,“虽然用人更有诚意,但情况已经变了,她没见过带着鬼行动的队员,对鬼杀队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自然不敢跟你们接触……为什么不直接试试让鎹鸦?”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比现在这样空跑强。” “嗯。”天音说,“耀哉也是这样说的。我们正在尝试。” 说起耀哉…… “对了,耀哉呢?” 雫衣左右逡巡了一圈,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个很爱操心的人,每次她回来,他都会跟着天音一起来看她。 “他,情况不太好。” 天音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指一点点攥紧,“诅咒正在蔓延,原本只是额头上的一点点,如今,已经蔓延到眼睛……诅咒正在剥离他的失礼,很疼,他最近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 “别担心,会好的。” 雫衣握住天音冰凉的指尖,迎着那双满是忧色的薰衣草色眼睛,一字一顿,“天音,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一直坚信,像你这样好的人,一定可以跟你心爱的家人们,幸福快乐过完这一生!” 说到这里,她笑着握紧天音的手,拍了拍,“别忘了,这是个存在地狱和神明的世界。” “因诅咒而生出的病痛,必然会因为诅咒的消失而终止,即便在等待的过程中,失去视力,可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第230章 “过去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处理完正事后,雫衣回到家就被兴冲冲的伊之助拉住。 “小母小母,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勤学苦练,小小年纪就自创了属于我自己的呼吸法,柱们都说我是个天才,我也觉得我现在已经能打得过你了!让我们来试试吧~” 雫衣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鬼杀队,她就几乎把衍生呼吸法都打了个遍。 如今来了个新的流派,她自然不介意尝尝咸淡。 ——兽之呼吸。 应该说是进化后的兽之呼吸。 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在凭借本能和野性攻击的同时,带上了月之呼吸的变幻莫测的。 再加上他超脱普通人的身体柔韧性,更让他的剑技轨迹充满不确定性,时不时就压低底盘,自下而直刺而来,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雫衣觉得这不应该叫“兽之呼吸”,应该叫“阴之呼吸”才对。 虽然月之呼吸的攻击同样无法捉摸,但它的创始人是个光明正大的武士,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从来不会搞偷袭。 但伊之助就不一样,他使用的“兽之呼吸”可比月之呼吸阴多了。 只可惜,雫衣也不是吃素的。 之前训练甘露寺蜜璃的过程中,她就已经见识到八倍肌肉密度,外加身体柔韧性的威力,如今,她很快就适应了伊之助的攻击,并重新掌握住节奏,三下五除二就把伊之助揍趴在地,让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怎么会这样……” 伊之助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中流下一行清泪,“我才出了三招,刀就脱手了……” “很正常啦。” 雫衣用小手指掏掏耳朵,吹去指甲盖里的碎屑,“你也不要太难过。你学了才多久?我又学了多久?我承认你自创呼吸法很厉害,但我老师可是这世上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身为他的继子,我要是连你都揍不趴,还怎么有脸担当鬼杀队的名誉月柱?” “玷污老师威名的事我可不干!” “输给我,你无须自卑——” “不甘心!” 伊之助捶地,把训练室木质地板锤得震天响,“真的好不甘心,我以为我能赢的!” 说到这里,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等着!我在去叫两个人!到时候,我们肯定能赢!” 伊之助一阵风跑出去。 “这是打完小的要来老的?” 雫衣惊讶,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很激动,“哇啊啊,我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忍不住就有点期待呢~” “你也不要太期待了。” 琴叶坐在一旁绣样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伊之助说的‘人’,可能不是那些柱们,而是他新交的朋友。” “新交的朋友?” “嗯。”琴叶说,“就是时透家的有一郎、无一郎,还有灶门家的炭治郎。听天音说,他们三个都非常有天赋,跟伊之助算是同期。” 雫衣更期待了。 谁能拒绝欺负天才啊! 她坏心眼地想,她又不是黑死牟,都是鬼了,还一身武士风度。 她啊,就是要趁着天才无力反抗的时候,把他们统统都捏扁搓圆喽!尽情享受战胜天才的快乐! 不趁现在玩个爽,以后他们成长起来,她就一定打得过了! 然后—— “小母。” “小母!” “雫衣小母,你终于回来了——” 伊之助隔得老远就开始呼唤。 有一郎带着无一郎来到雫衣面前,也学着他这样叫她。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不等她从“好弟弟变好儿子”的愕然中回过神,就见老实巴交的炭治郎跟她对视一秒,羞答答涨红脸,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也这样叫她。 “小母。” 雫衣两眼一黑。 炭治郎!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炭治郎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可能主角,是未来将要打败鬼王的男人,不要也跟着他们胡闹啊! 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姐姐了吗?怎么就突然超级加辈了?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啊不,好姐弟的吗?! “小母,听说你是鬼杀队目前最厉害的住之一。” 有一郎率先开口,别看他跟无一郎是双胞胎,但他就跟他祖宗一样,看起来就是更年长一点,“我们都想跟你切磋切磋,看看我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了。我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灭顶之灾说不定哪天就降临,我们不能一直被大人护在身下,我们也想力所能及为大家做点事。” 无一郎附和地点头。 “我父亲也是这样说。” 炭治郎攥拳,小小年级,已经初显长男气质,“我是家里的长子,父亲已经不在了,守护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责任,我必须承担起来!” “那就来吧。” 雫衣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拒绝。 然后,把不论是使用日之呼吸的有一郎和炭治郎,还是自创了呼吸法的无一郎和伊之助,统统揍翻在地。 “哼哼~” 她得意呼出口气,胸口郁气尽散,开始冲着小孩子们指指点点,“不行呀,距离你们能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要我说最起码还要再练上三五年……” “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嘲笑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低沉含笑的声音,“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独当一面。” 雫衣扭头一看。 ——是锖兔。 他站在训练室门口。 身形如松,漂亮的银瞳盛着笑,起有风从身后吹来,桃色头发呼得向前方飘飞。 明亮的太阳光落在他身上,给蹁跹的白羽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没出任务吗?” 雫衣惊讶,“上次回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很忙……” “我们忙,又不代表一直都很忙。” 不死川实弥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跟锖兔并肩而立,双手抱在胸前,斜眼一扫,了解了现状,哼了声,“看你打小孩子这么熟练,想必也能轻松对战我们两个吧?” 雫衣更惊讶了:“你怎么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不死川实弥瞬间炸毛。 第182章 养外室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没有啦。”雫衣笑哈哈,“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在这里,外面的鬼怎么办。” 她总不能说她在震惊他怎么主动跟自己搭话了。 如果不是房子遮住了,她真想看看太阳是不是要从东边落下去。 “最近鬼很安静。”锖兔说。 “安静?”雫衣茫然。 琴叶停下手里的活计。 看了看进来的柱们,又瞅了瞅竖着耳朵听的孩子们,把他们领出去,不让他们留在这里碍事。 “嗯。” 锖兔解下羽织放在一旁,抓起袋竹刀,摆出迎战的姿势,“鬼们似乎龟缩起来了,往日辖区经常发生异常事件,我们柱很难顾及所有,但现在,轻松了很多。” “实弥是每月杀鬼记录第一的保持者,他是最先发生异常的。” 闻言,雫衣看向不死川实弥。 实弥正在掂量袋竹刀重量,找回手感。 察觉到雫衣的目光,视线毫不避讳如电射来:“这在往日是没有过的事,好像那群只会吃人的恶鬼,终于长了脑子似的……是你做了什么吧?” “啊?”雫衣更茫然了。 她的确跟无惨做了些大人应该做的事,但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让他改邪归正,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肯定做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却说,“鬼在主动减少跟鬼杀队的冲突,很有可能是在暗搓搓谋划着什么……雫衣,你说,他们究竟想从鬼杀队获得什么?” ……获得什么? 雫衣脑海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哦哦哦,这事儿你们不用管。” 雫衣说,“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趁着机会努力充实自我吧。无惨可不是那么好战胜的,没有赌上一切的觉悟,根本就不可能赢。” “你果然隐瞒了我们什么。” 不死川实弥紧紧盯着雫衣的脸,尖锐的目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大家同为鬼杀队的柱,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雫衣转移话题,“现在,你们该操心地是如何赢过我。” “赢过你你就会说?”不死川实弥问。 雫衣点点头。 手中袋竹刀刀尖直指不死川实弥:“强者配得上一切!” “既然如此……锖兔,我们一起上!” …… …… 风很狂,水也很大。 但雫衣不是黑死牟,她宁愿小瞧下弦,也不敢小瞧已经成长起来的柱。 第231章 为了维持前辈的体面,她非常认真地下了重手! “哎!哎哎哎——” 雫衣冲着气鼓鼓离开的不死川实弥大叫,“实弥,你不要走啊!胳膊不疼吗?不需要我给你擦一擦吗?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你,你不要害怕!” 不死川实弥走得更快了,就跟身后有狗撵似的。 雫衣哈哈大笑。 她擦去眼里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扭过头,就见锖兔乖乖坐在台阶上。 他已经解开鬼杀队制服,露出肩上和背上被抽出来的鲜红印子,见她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麻烦你了。” 雫衣自然不嫌麻烦。 少年人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好看。 身形颀长、肩宽背阔,因为长年锻炼的缘故,浑身上下都覆着一层紧致的腱子肉,起伏的线条流畅又饱满,摸上去,全是外溢的强悍生命力! “雫衣……” 正沉浸在少年美妙的肉、体之中,身侧之人忽然开口,“你想过未来吗?” “未来?”雫衣看向锖兔。 “嗯。”锖兔也在看着她,“等到鬼的事情结束了,等到这世上不再需要猎鬼的剑士了,你想做什么呢?” 雫衣思忖了一番,回答:“唔,我大概跟琴叶回东京,重新开间小铺子养活自己,就像在加入鬼杀队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我能跟你一起吗?” 锖兔看向雫衣,迎着她惊诧的眼神,又认真地问了一遍,“如果我还能活下去的话,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惊讶:“留在我身边?” “嗯。” 锖兔说,“斑纹拥有者活不过25岁,我并不畏惧这种事,在我决定加入鬼杀队之前,我就做好了会死于非命的准备。” “如今,我已经摸到门槛。” 他直视着雫衣的眼睛。 明明是很侵略性很强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跟水一样温柔。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我就会成为斑纹的拥有者……如果我能从无限城活下来,那在人生的最后那段时光,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 雫衣拍了拍锖兔肩膀。 她被他的话震撼到,拍拍他肩膀,好心劝:“好男人在面对夺去自己童真的女人的时候,总会容易生出别样的情愫,很轻易就把生理性冲动当心动。” “可这并不是真的。” 她说,“锖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被这种情绪霸占大脑,人生最后的时间,你应该好好想想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要跟最重要的人身边,才能死而无憾啊!”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锖兔握住雫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掌心热度惊人,烫得她指尖不由自主颤了颤,“我已经想了很久。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一直在想……雫衣,你在无惨身边呆了多久,我就思考了多久。” “我果然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他说,“如今,你我都有不可放弃的目标,我不会妨碍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默默支持你,但等到一切结束,我想留在你身边。我知道我不够强,也不奢求你能爱上我,我只是想看着你。” 雫衣定定看着锖兔 。 片刻后,她一点点抽出手:“如果你从无限城活下来,那么,天音和耀哉绝对不会亏欠你。世人所追求的权利、金钱,对你而言都不过是唾手可及之物,而你,也将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子,只要你想,你就会……” “雫衣,我不想。” 锖兔摇摇头,“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可她们都不是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非常确定,我想看到的、我想陪伴的,只有你。” 雫衣第一次感到棘手。 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由于她有张跟琴叶一看就有血缘的脸,从小到大,她总是能从男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 好像她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好像离开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要是真信了,那才是自讨苦吃。 当然了。 锖兔还太年轻。 这让他跟那些男人还不太一样。 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心下叹了口气,歪头在锖兔脸上亲了口。 锖兔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很可爱……】 “你要是考虑清楚了的话,那自然可以。” 雫衣倒不怕锖兔变了,一旦开了斑纹,他就活不过25岁,未来的时间都不够他跟她玩七年之痒的,她没道理拒绝真正小鲜肉地邀请,“正好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最后你能活下来,我想我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 没有给鬼们守寡的义务。 锖兔大喜。 一把抱住雫衣。 “太好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的太好了,雫衣,谢谢你要我!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不用谢。” 雫衣拍拍锖兔后背。 他没穿上衣,掌心下就是少年鲜香刮拉的肉、体,太滚烫了,她不由得放缓了力道,“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你也不要太喜欢我了。” “嗯?” “我不是个有福气的人。” 锖兔紧紧抱住雫衣,声音渐渐带上滞涩的颤抖,“即便被你救了,我的命也不会长久。雫衣,我想陪在你身边,想你看到我,可我又希望你永远都是这样,我不想你为我流泪。” 他话是这样的说的。 可雫衣却感受到颈窝有大颗大颗的液体滚落。 一开始还是滚烫的,很快就变得冰凉,顺着肌肤上淌下,拖出一条条亮晶晶的痕迹,最后没入衣襟深处。 “哭什么?” 雫衣捧起锖兔的脸。 望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湿意,好笑地说,“是人就会死。你的命的确不长久,但你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我命更短呢?” 她叹息,“无惨可是很难伺候的。” 锖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哈哈哈哈……” 雫衣扑哧笑出声,“还真是个孩子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雫衣没说话。 他静静看向雫衣。 直到她笑得心满意足了,才低声纠正,“……雫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确实。” 雫衣目光定格在锖兔腰腹以下,大腿以上,“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大人,看起来就棒极了。” 锖兔:“……” 锖兔瞬间涨红脸。 下意识抓起身侧的衣服,想要遮住。 可半路忽然想到什么,他强忍害羞的滚烫,强迫自己松开手,坦然迎接雫衣打量的目光。 想看就看吧。 锖兔想,反正他们现在是情侣。 是情侣。 自然就会做情侣该做的事。 就比如—— 一起照相。 雫衣丝毫没有背叛鬼舞辻无惨的自觉。 跟锖兔一起离开鬼杀队,中途去了镇子上,找到还在营业的照相馆,加急出片。 照片中。 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女并肩而立。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羽织,比起情侣,倒更像是师姐弟。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不由笑出声。 锖兔看过来。 雫衣收敛了笑。 一式双份的照片她一张没有留,全交给锖兔保管。 锖兔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珍之重之地贴身放好。 “我会放在你房间里。”他说。 “嗯。” 雫衣重新上马,她看向锖兔。 他站在原地,视线依依不舍追随她。 ……有点傻乎乎的,但很可爱。 想到这里,她笑着朝他挥挥手,“……好好活下去,我大概会在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好,我等你。” 第183章 老师?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雫衣自然又晚归了。 但是不要紧,她给鬼舞辻无惨带了珍贵的伴手礼! ——咸口味的鲜肉蛋黄月饼! 雫衣捧着月饼给鬼舞辻无惨送过去。 他爱吃不爱吃、能不能吃都不重要,她能吃、爱吃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没接。 “啊,你不喜欢吗?” 雫衣顺手推舟收回,小心翼翼放好,“好可惜哦,这可是琴叶为了满足我的口味,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花了好多时间呢!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自己,呀!” 手腕忽然被攥住。 近乎粗鲁地扯过去。 力气之大,拽得雫衣一趔趄,差点摔倒。 雫衣受到惊吓。 生气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却瞧见鬼舞辻无惨锢着她的手,放在鼻尖嗅探。 第232章 雫衣心下一惊。 几乎都要以为锖兔的气味还残留在上面,被他发现了。 可转念又一想,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不止一次洗过手、洗过澡,即便炭治郎来了也不应该闻到,心虚顿时消退。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鬼舞辻无惨问。 “冤枉啊!” 雫衣立刻发出窦娥的声音。 被忽然乜来的梅红色竖瞳盯着,她漂亮的小脸苦成一团,“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到鬼杀队,跟大家叙叙旧,然后,把妄图爬我头顶上的新柱们揍一圈啊!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干!” 她赌咒发誓,“甚至,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接任务都没接就急匆匆跑来了,你却像审贼一样看着我,可真叫人伤心!” “你心跳得很快。”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我又不是黑死牟。” 雫衣很难不露出无语的表情,“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还差点把我拽到在地,我又不是死了,自然会被你吓得心脏怦怦跳。”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审视着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雫衣毫不怯场。 扭动手腕,将自己从鬼舞辻无惨手里挣脱出来。 镇定自若地坐到他怀里,拉起他的手,放在她自己喜欢的地方。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她攀住鬼舞辻无惨脖子,覆在他耳畔呢喃,“我心脏还能跳得更快一点……” …… …… 鬼舞辻无惨一如既往地美味。 满脸的不情不愿,修长的手指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因为养尊处优,指腹更是水一样温柔,叫人留恋不已。 可雫衣还有正事没干。 当鬼舞辻无惨正事也不干了,滚烫的大手顺着她战栗的腰肢往上爬的时候,被她一把扣住。 “不行哦。” 雫衣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抖,“我还给蜜璃带了伴手礼,得快点给她送过去才行,新鲜的月饼越早吃越脆香,放太久了就不新鲜了……” “她恐怕没时间理你。” “??”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无视雫衣疑惑的眼神,挣脱她的手,隔着鬼杀队的队服,稳稳攥住。 感受着掌心下愈发激烈的心跳,抵在她后腰的大手愈发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唔,别、别这样,放开我……”雫衣被撞得生疼。 眼见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当即抓着小无惨使劲掐一把。 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站起身,生怕在被他抓回去,连忙退到三步远的地方。 “差不多得了!”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都说我要去找蜜璃了,你干嘛还缠着我不放?!你不爱吃不新鲜的东西,难道别人就爱吃不新鲜的东西了吗?” “我缠着你?”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抬头,举起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手,“究竟是谁缠着谁?” 雫衣瞬间涨红脸。 只感觉一阵热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轰飞了! “啊啊啊!” 雫衣飞尖叫着把锅甩回去,“你说你这个人,都是鬼王了,就不能大度点吗?!干嘛揪着这种小事不放?”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不能顺着我让我开心点嘛?整天跟我吵架,这么讨厌我,那我以后都不来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跑去了甘露寺蜜璃家,把带来的各式月饼分享给她。 “哇,好好吃!” 甘露寺蜜璃跟鬼舞辻无惨完全不一样! 听说是特意带来给她品尝的,当即把人拉入屋里,捧场地品尝起来,无论是什么馅的月饼,都吃得她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之前,我跟妈妈去唐人街玩的时候,也吃过这种月饼,但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真的好香!肯定放了很多蜂蜜和糖浆吧?干果酥脆,内里油香……还有这个这个!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口味的!” “肉糜和咸蛋黄竟然也可以放里面!我本以为会很奇怪,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沙沙的,好奇异的口感,但意外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姐姐好厉害!!” “嗯,是我跟姐姐一起做的。” 雫衣矜持颔首,“酥皮月饼刚出锅的最好吃,但我家离这里有点远,即便我特意带了刚出锅的来,风味也已经大减,等以后情况允许,我带你吃新出炉的!想吃多少,我们就给你做多少!” “呜呜呜,姐姐疼我!” 甘露寺蜜璃亲亲蜜蜜抱住雫衣,“我就知道有姐姐真好!不仅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自己回家去了,还不放心我的功课,特意给我找了个好老师,姐姐姐姐,你可真好~ “??” 雫衣一开始还听得美滋滋的。 到了后来,就听不懂甘露寺蜜璃在说什么了。 脑海不经意闪过鬼舞辻无惨说了一半的话,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老师? 雫衣心惊胆战地想,她什么时候给她找老师了? 她当初只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回家过节,这几天不用来找她,她回来后自会去找过去,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 完全不敢想鬼舞辻无惨被她偷偷干了什么好事。 她稳定心神,不着痕迹地问:“听你这么说,是很喜欢他吗?” “嗯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 她捧着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冒出颗颗桃心,“老师看起来很严肃,但真的厉害,我们掰手腕的时候,他很轻松就战胜我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跟我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呜呜呜,老师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男人!” 雫衣:“……” 雫衣脑海缓缓浮出一个人影。 有心想否认,可内心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就是他就是他!除了他,谁还配得上‘好老师’的称号”。 “你喜欢就好。” 雫衣面上表情不变,望着沉浸在找到好老师喜悦中的甘露寺蜜璃,用帕子给她擦去嘴角沾了的酥皮,她的脸倏得一下红了。 “今天晚上,他还会再来吗?”雫衣问。 “嗯,今天就是老师要来验收的日子。” 说完,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雫衣雫衣,你是怎么认识老师的?”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 还没有明牌,她不敢轻易回答。 虽然99%是黑死牟,但万一无惨就是另辟蹊径,让童磨伪装呢? 毕竟论起爱装,谁能装过童磨? “我觉得老师比月彦先生更强一点哎。” 甘露寺蜜璃好奇地说,“你既然认识老师,为什么会选择月彦先生,而不选择老师?” 她认真地比较过,“如果是因为月彦生死更有钱的话,可看老师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雫衣,月彦先生究竟比老师好在哪里?” 傻孩子,当然是因为月彦是鬼王呀! 不管这个“老师”究竟是黑死牟,还是其他哪个鬼月,对鬼王来说,他们都是路边一条啦! 雫衣很想这样说。 但骨子里的理智制止了她。 “话是这样说没错。” 雫衣清了清嗓子,一脸光风霁月,“但我跟月彦,其实是一见钟情来着。我慕强,也不是唯强是尊,在两个都很强的情况下,我会优先选择自己更喜欢的那个。” “原来如此!”甘露寺蜜璃恍然大悟。 夜幕降临后,“老师”来了。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雫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黑死牟。 他还是老样子。 发尾泛红的长发高高束起。 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夜风拂过时,吹得他袴角袖口猎猎作响。 隔着幽长的夜色,视线交错了一瞬。 雫衣飞快避开目光,扫向黑死牟身后的黑影,不期然跟鬼舞辻无惨四目相对。 鬼舞辻无惨微微一笑。 “老师老师!” 甘露寺蜜璃挥着手,欢欢喜喜迎上前,“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跟雫衣对练过,她说我又变强了,你也快来试试我,看看姐姐是不是对我手下留情,故意夸我呢。” 黑死牟跟着甘露寺蜜璃走了。 雫衣跟鬼舞辻无惨落于人后。 “你这是干什么?” 雫衣没好气地说,“蜜璃就是个普通人,你干嘛让黑死牟给她做老师?” “普通人?” 鬼舞辻无惨嗤笑出声,“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雫衣倏得看向鬼舞辻无惨,眸里难掩惊惧。 是,蜜璃的确不普通。 第233章 雫衣战战兢兢地想,她可是能徒手扯断你胳膊的威武女孩子! 可这种事天知地知,鬼杀队知我知,你怎么知道的?是有柱倒向你了?还是说,你也开启了二周目?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呀!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玩个蛋啊! 第184章 继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目眦欲裂。 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内心。 “她非常有天赋。” 戏谑的声音会给你几乎贴着她耳朵响起。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鬼舞辻无惨低低笑起来,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乱流几乎是顺着耳道往里涌,又酥又麻,她忍不住偏头揉了揉。 “你需要一日一日苦练才能学会的东西,她眨眼之间就能学会,不仅如此,她还能融会贯通。” “黑死牟日夜不休教导于你,也只能勉强将你托举到这个地步。” “可她不一样。” “极佳的天赋,加上千年难得一遇身体素质,让她走得比你更快、更远,黑死牟那么稳重的男人,平日里都不怎么说话,却不止一次夸她的天资世所罕见……雫衣,你并非独一无二,早就已经被取代了。” 他究竟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雫衣无语地想,黑死牟平日里不爱说话,跟他爱夸人并不冲突。 他这个人最爱夸人了,别说现在这种日常时刻,就算是无限城大决战,也不妨碍他夸完这个、夸那个,夸完你的、夸我的。 如果不是鬼杀队太较真,他说不定能把所有人都夸个遍! 不过嘛—— 如果你说得要是这个“不普通”,那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雫衣问,“如果是的话,那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比不过她,我的天赋和才能都是平平无奇——你已经不止一次那个嘲笑过我了。” “我也很清楚我几斤几两,即便我勤学苦练至今,也只是勉强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已。可这又如何呢?我努力变强,从来不是为了赢过女人,跟女人争抢存在感,我是为了把所有妄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踩在脚下,才会奋斗至今——这一点,从未变过!” “况且,你是知道我的,我慕强,看到比我强的女人,我只会心生羡慕。” “我会因为你强爱你,自然也会因为她强爱她。” 鬼舞辻无惨顿时不笑了。 “当然啦。” 雫衣笑眯眯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如果你是怕我像爱你一样爱她,那完全没必要哦。我可是十分传统的女人,不搞百合。” “再说了——” “她再强也不会比你强,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移情别恋!” “是么?”鬼舞辻无惨冷笑,就着这个动作,把她扯到自己怀里,“究竟是我在但心,还是你在担心?” “心跳的这么快,难道不是你担心黑死牟会爱上其他女人吗?” “你这么差劲,黑死牟都会爱你,如果换成更好的女人,他肯定也会……” “哦~~~” 雫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视他阴郁的表情,欺身近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戏谑,“你是担心我还对黑死牟念念不忘吗?” “我才没有!”鬼舞辻无惨大声说。 “无惨大人,您还真爱推己及人。” 雫衣嬉笑着,无视他压抑着怒气的脸,凑得更近,“您会因为有人比我更好而移情别恋也没关系,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擅自喜欢你,非要跟你在一起的。”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袖扣,换下鬼舞辻无惨又贵又漂亮的新款,给他把旧的扣上去。 “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是哄你的鬼话。” 鬼舞辻无惨很不好哄。 雫衣揶揄的语气更是激起了他的对抗心。 她说出的每个字,她露出的每个表情,包括她做出的每个动作,在他心底都需要仔细甄别。 可当审视的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他忽的顿住。 鬼舞辻无惨记性很好。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轻而易举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是他们初见时,他所带的配饰,只是发火的时候弄丢了。 被她捡起来送回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一眼,就反手打掉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留着。 鬼舞辻无惨有一瞬愕然。 还以为依着她的脾气,就算留下来,也早就拿去换钱了…… “那你紧张什么。”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看到黑死牟的时候,包括你后来质问我的时候,你呼吸都很急促,如果不是对他念念不忘……”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 雫衣毫不留情给了鬼舞辻无惨一拳,“我说了啊,蜜璃只是个普通人,你却让黑死牟给她当老师,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鬼舞辻无惨皱眉。他又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收。 “因为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雫衣想起来就生气,“想想我至今都没见到的梅,再看看你对蜜璃所做的一切,我怎么能不担心?” “万一你把她也变成鬼,再也不让我见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她家庭那么幸福,却要因为我的缘故,从此不再圆满,我岂不是罪孽深重?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光是想想,就让人难过得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这关你什么事?”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掐住她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四目相对,“你们才相处了多久,你就这么在意她?你能不能动不动就爱上乱七八糟的女人!” “是你不懂。” 雫衣哀哀,“蜜璃的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她做了我妹妹,就好像我也得到了她的幸福,相对了,她如果遭遇了不幸,那就好像我的幸福也被夺走了……如果我一直都没得到过,自然也就不知道失去的痛苦,可我得到过,就更无法忍受失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就像你现在已经是完美生物了,你还能接受你恢复成千年前那副病弱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 “我现在真的很痛苦。” 雫衣搂住鬼舞辻无惨的腰,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都能摸出劲瘦的肌肉线条,她故意挤出两滴泪,祈求地注视着他,“无惨,我能见见梅吗?见不到她的话,我根本无法安心,我一直都会牵挂她,根本无法……” “他们回来了。”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哭诉,面无表情看向她身后,“你这个好妹妹准备跟你一起玩呢,你不要她了?” 雫衣立刻不哭了。 在鬼舞辻无惨胸口蹭干净眼泪后,换上笑盈盈的表情,主动伸手握住甘露寺蜜璃的手,听着她叽叽喳喳说黑死牟怎么夸她的,时不时就配合的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爱装! 黑死牟要离开。 “走什么?” 鬼舞辻无惨叫住他,“你的小继子攒了钱准备请客,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太扫兴?” 黑死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说:“……不,她不是我的继子。” “不是?” 鬼舞辻无惨看向黑死牟,眼底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论才能,她可比雫衣强多了吧?你为什么看不上她?该不是你还在对雫衣念念不忘吧?”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正跟甘露寺蜜璃言笑晏晏的雫衣:“……并非如此。” 他说,“蜜璃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我并不介意收她做继子。只是,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有她的人生,她既然像尊敬老师那样尊敬我,我自然也无意破坏她的未来。” “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梦想是嫁给比她强大,能接受、包容她一切的男人。” “我与她不同路。” “呵。”鬼舞辻无惨讽刺,“你与雫衣就同路了?” “我欣赏她的信念和勇气。”黑死牟回答。 “这就是你抱她的理由?” “……” “……”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哎哎哎!” 雀跃的声音打断今晚的康桥。 “我们准备去吃街东边那家的寿喜烧!” 雫衣招呼他们,“听蜜璃说,是从神户那边传来的新吃法,跟我们之前吃的是完全不同的口感!我准备去尝尝,你们要去吗?” 他们不知道偷偷摸摸说了什么。 虽然黑死牟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但鬼舞辻无惨脸色不太好,几乎都维持不住他温文尔雅的伪装。 第234章 雫衣挺怕他们扫兴的,想了想,补充一句,“你们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跟蜜璃自己去了。” “去。”鬼舞辻无惨说,“你这么期待,我也来了兴趣,我陪你。” 雫衣:“……” 不是很想你陪。 真的很怕你吃饭的时候甩脸子,那会让我吃得胃痛。 心里这么想,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既然如此,你请客吧!” 雫衣立刻笑着说,“就当我们这些做姐姐姐夫的,代孩子招待老师!” 鬼舞辻无惨刚要冷脸。 闻言,立刻斜眼乜向黑死牟。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可以。”鬼舞辻无惨笑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甘露寺蜜璃不好意思地说,“明明是我要请客的……” “这有什么?” 雫衣拍拍她手背,“你想请客什么时候都能请,这次月彦在这里,自然要他付款。”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本来是蜜璃要请客的,我还想要克制饭量,别把她零花钱都吃没了,可由你做东的话,我跟蜜璃就尽情品尝了!你一定要带够钱哦~” “听说店里使用的是最好吃的黑毛和牛,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第185章 敌袭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个时代的和牛比不上a5和牛。 肌间脂肪没有过分丰厚,不会入口即化,因此保留了嚼劲的口感。 雫衣很喜欢。 跟甘露寺蜜璃一起,几乎把店里的牛肉库存清空。 像大葱、白菜、豆腐这些配菜,她就是被牛肉腻到后,才会吃上一口。 很快,她们面前都落了一摞一摞的牛肉碟。 雫衣知道甘露寺蜜璃食量大,特意放缓了进食速度,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 然而,等到最后加通心粉吸汁收味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到嗓子眼了。 “你尝尝!这个最美味了!” 甘露寺蜜璃给雫衣分了一小碗,“这一锅里的精华,全在这里~” 雫衣到了声谢。 她知道甘露寺蜜璃说得没错。 肉的香气裹满面条本身,红润油亮的色泽看上去就很好吃,可她再吃就要吐了! 雫衣勉强吃了一口。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乱顶,顿时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很好吃吗?” 鬼舞辻无惨把碗拿过来,在雫衣倏然亮起的眼神中,笑着问,“让我尝尝,我还从来没这样吃过。” “这里还有……”甘露寺蜜璃说。 “不用。” 鬼舞辻无惨说,“我跟雫衣同吃一份就够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一起逛了逛街。 直到时间不早了,才把甘露寺蜜璃送回家。 雫衣在车上就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原本安静坐在后排的黑死牟已经不见了。 对此,她毫不意外,黑死牟原本就不是会让人为难的鬼。 简单洗漱了一番,雫衣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这个角度都溜圆的肚皮,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像我姐姐怀孕四个月的样子!” 闻言,鬼舞辻无惨解扣子的动作一顿。 蛇一样的竖瞳斜斜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微微一哂:“四个月才这么点?发育不良吧?” 雫衣面目一狞。 这鬼真的好可恶,张嘴就是诅咒人的话! “你才发育不良!” 雫衣控制不住冲鬼舞辻无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伊之助很健康的!从小到大连生病都没有几次,壮实得跟小犊牛一样!精力之旺盛,让我都感到苦恼!” 如果是跟他同样的年纪,他能一拳打死三个你! 在心里过了过嘴瘾后,雫衣继续指指点点,“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又没怀过!” “我的确没怀过。”鬼舞辻无惨承认了。 “那你还乱说!” “我没怀过,但我见过。” 鬼舞辻无惨坐在床边,抬手摸向雫衣的肚子,“这个月份的女人,肚子也比你更圆点,摸上去也会更硬……” “啪——” 雫衣狠狠打手。 她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用力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知道她不应该发火。 眼前这个人是鬼王,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之始祖。 对他来说,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过是想吃就吃的食物,如果他会因为女子身怀有孕,就对其心生怜悯,那他也就不会被命运大手盖棺定论为“昆虫”了。 她什么都懂。 可还是觉得难过。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聊起琴叶的时候,他说吃的事情。 琴叶是她姐姐。 是护着她长大的人。 也是比她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但凡他有一点真心,都应该尊重。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拿琴叶刺她。 想到这里,雫衣眼睛红了。 她更用力蜷成一团,心头又酸又涩。 “嗯,这样就更像了。” 悲愤交织中,身后忽然贴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雫衣还在生气,不想理人,结实的臂膀却扣住她想要划出银河的腰,托着她鼓鼓的胃袋,掂了掂,“……当年我母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是你这个样子的。” “欸???”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母亲?” 啊?她茫然地想,不是因为想起了吃过的食物,而是因为想起了母亲吗? 雫衣第一次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昆虫一样无情的鬼舞辻无惨,跟她聊起了母亲,结果她却对人甩脸子! 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嗯。”鬼舞辻无惨说,“我生下来就是死胎,差点被付诸荼毘之际,才挣扎翻滚发出婴儿的啼哭。虽然为了抚养我,母亲耗尽心力,但她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那些弟弟妹妹们,从他们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雫衣依偎在鬼舞辻无惨怀里,静静听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对他的过去也挺好奇的,就是那只大手一直摸来摸去,没有很用力,但毕竟是胃,里面装满了食物,还没有消化完,他总是这么摸有点不舒服。 可现在气氛太好了,她不好意阻止,用力忍耐着,忽的,听他问: “你很喜欢弟弟妹妹?” 雫衣愣了一下:“……是啊。你不觉得弟弟妹妹很可爱吗?” “我觉得他们很可恨。”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惊讶:“为什么?” 她想了想,问,“……是觉得他们分走了母亲对你的关心和宠爱吗?” “不是。”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雫衣,脑袋埋在她后颈,微凉的鼻尖一下下蹭她,“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我只能躺在床上,他们却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在阳光下又跑又跳?是他们抢走了我的健康,让我多走两步都会喘,他们是可恨的掠夺者,他们本就不应该存在……”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也能理解…… “那现在呢?” 雫衣拍了拍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下来。 就在雫衣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脸了,现在想起他们,没有任何感觉。” 雫衣了然。 他本质就是孩子心性。 嘴上说着可恨,可认真想一想,又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著里他穿着漂亮的高定西装去见耀哉,嘴上说讨厌死他了,要亲手杀了这个阴魂不散的捣乱者,可真见面了,内心反而一点恨意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弟弟妹妹?” 鬼舞辻无惨把人搂得更紧,“你做妹妹的时候,过得很幸福吗?” “对啊。” 雫衣点头,“从我在这个世上睁开眼,我就不是孤单一个人,琴叶一直陪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那样煎熬辛苦的日子,如果不是有琴叶在,我早就定向爆破,炸死所有人了,如今,骨头渣子恐怕都已经烂完了。” “有姐姐真的好幸福,忍不住就想跟所有人分享这种幸福!”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转过身。 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凝睇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想不想体验被姐姐关爱的感觉?再变成病弱少年的模样吧,我会像姐姐那样爱你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没有乱、伦的爱好。” 雫衣:“……” 决绝收回对他的怜爱!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第235章 说得好像她就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似的! 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 **** **** 时如流水,一晃而逝。 冬天降临后,雫衣就不爱出门。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感觉,除了偶尔跟甘露寺蜜璃出去玩,其他时候都宅在家里,抱着鬼舞辻无惨曼妙的身体猫冬。 当然了,抱着抱着就很容易出问题。 视线不经意黏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像是连体婴儿那般亲密纠缠。 雫衣并不是很抗拒跟鬼舞辻无惨鬼混。 这个时代好玩的东西不多,但他是其中翘楚。 虽然冬天洗澡很麻烦,可去无限池洗澡就简单了啊。 雫衣穿着宽松的和服,在客厅的壁炉边烤火。 望着壁炉里温暖的火焰,她忍不住想,也亏得鬼舞辻无惨没有生育的能力,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她孩子肯定都已经会哇哇哭了。 越想越想笑。 正偷着乐呢,窗户处传来嘭嘭的撞击声。 为了保暖,窗户早就关上,窗帘也严丝合缝合上,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只是撞击力道很大,才有声音传进来。 雫衣眉头一皱。 快步上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见一个黑色东西,跌跌撞撞扑到她怀里。 “敌袭!” 鎹鸦似乎撞晕了,根本站不稳,翅膀乱扇,扯着粗粝的嗓子撕心裂肺尖叫: “敌袭!!” “甘露寺家遭遇敌袭——” 雫衣瞳孔骤然一缩。 顾不上探查鎹鸦的伤势,抓起日轮刀,命令:“鸣女,送我过去!” …… …… 冬夜寒凉。 甫一落地,雫衣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握紧手里的刀,高呼着甘露寺蜜璃的名字,闯入她家。 雫衣不知道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往日满是欢声笑语的连廊、花园,以及木质结构的房屋,都被暴力撞毁,心情径直跌入谷底。 这毁坏范围也太大的! 完全不像是普通鬼能搞出来的阵仗。 可如果是十二鬼月,他们怎么敢吃无惨的窝边草? ……难道是他故意的? 雫衣抿着唇。 她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第186章 傻卵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我、我在这里……” 压抑的哭腔从客厅角落响起。 雫衣循声望去。 甘露寺一家人都缩在翻倒家具的夹角。 窗外的光投在地上,反射出他们惶恐不安的表情。 甘露寺爸爸护在妻女前面,即便看见是她,面上的警惕之色也没有丝毫放松。 甘露寺蜜璃低低地哭。 她被妈妈护在怀里,手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衣服上洇出大片血污。 “发生什么事了?”雫衣放缓了声音问。 “我、我也不清楚。” 甘露寺蜜璃抽泣,“我们正在睡觉,家里忽然闯进来一个奇怪的人,好像要抢劫……” “不对,不是要抢劫。” 甘露寺妈妈否决女儿的说法,“更像是有预谋的袭击。” 她边回忆边说,“那个男人使用的的武器是枪,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们,可他没有,而是非要跟蜜璃比试……不停嘲笑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玷污高贵的剑术……我、我觉得他可能是那种很守旧的武士……” “大概是疯子武士吧。” 甘露寺爸爸脸色不太好,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他们武士里最容易出疯子,明明都已经是新社会了,一句话说不对,还会跟人死斗……警察署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然放任这么危险的人物闯入这里!” “对、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甘露寺蜜璃带着哭腔说,“明明学了这么久,可我却没能保护得了任何人,刀都被打断了,呜呜呜,如果不是老师来得及时,我可能就要死了……” ……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雫衣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哦哦哦。 雫衣恍然大悟,原来是黑死牟来了啊。 那肯定没问题了,管你是人是鬼,在他面前都得趴着。 可鎹鸦发什么疯? 雫衣还有想不明白,黑死牟和无惨都属于她们身边的固定npc了吧? 即便之前情况危急,可他不是人救下来了吗?何至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身边?难不成是因为它飞过来的时候,黑死牟还没来? 正不解呢,外头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甘露寺一家人噤若寒蝉。 “又、又来了吗?” 甘露寺爸爸脸色发白,“也是,这种疯子可能不是一个人!” “你们不要出去。” 雫衣让他们待在这里,她出去看看。 而当她赶到战场,看清中间交战的两个人之时,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鎹鸦叫得那么凄厉了…… 一个是黑死牟。 另一个则是她的老熟人——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雫衣心脏狂跳。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啊?! 不是让他们不要靠近这里的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别打了别打了!” 雫衣不敢擅自插进去,生怕打乱他们的节奏,万一妨碍到炼狱槙寿郎就不好了,在一旁急得干跳脚,“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我面前自相残杀!黑死牟,槙寿郎,你们现在别打了,想打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打,别让我为难!快停下——” 铺天盖地的月刃消失。 黑死牟扭过头。 隔着漆黑的夜色,拟态而出的眼睛精准看向雫衣的方向。 雫衣惊讶。 他、他竟然真的停手了! “谢谢谢谢,黑死牟,你……” 雫衣感动不已。 眼眶发烫,控制不住地朝他奔去。 视线余光不经意扫到那道高高跃起的黑影,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紧缩。 时间仿佛被强制定格。 千钧一发的动作被拉成一帧一帧,清晰无比自她眼前掠过。 “小心——” 惊呼声已经来到嘴边。 可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太冷了,舌头木得张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燃烧的烈焰撕裂夜空,直直砍向黑死牟后颈! ——是炼狱槙寿郎! 染血的脸,孤注一掷的决意。 混合着风声和啸声,化作视死如归的凌厉一击! 却在下一息,统统淹没在大大小小的月刃之中,有什么被无情撕碎,鲜血飞溅!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仿佛又了自我意识,脚下变动方向,跌跌撞撞朝着坠落处跑过去。 唯一存活至今的上代九柱,躺在断壁残垣之中。 肢体残破,口鼻呕血,如果不是胸膛还有点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雫、雫衣……” 炼狱槙寿郎虚弱睁开眼,“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这一定会让你很难办吧……” “你知道还干?” 雫衣倏然拔高音调,“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都停下了,你为什么还要搞偷袭?难不成你觉得他是你偷袭就能搞定的男人?还是你以为有我保底,你就不会死?!” “并非如此……”炼狱槙寿郎歉疚笑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实在没力气,眼皮一点点下滑,闭上,勉强睁开,很快又不堪重负阖上。 “不,他是追着那只鬼过来的。” 身后传来黑死牟沉稳的声音。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了过来,解开外衣,披在雫衣肩上,带着体温的衣服烫得她抖了一下。 “谢谢。”雫衣低声道谢。 飞快用外衣将自己裹好。 她跑得太急太快,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冬夜寒凉,被风一吹,身上残存的温度霎时被带走,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已经活不久了。” 黑死牟站在雫衣身后,人类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炼狱槙寿郎,没有半分鬼的森然,反而更像是阵前比武中,赏识下属的矜贵家主,“……你的年龄已经超过25岁,就算重伤不死,从你开斑纹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会在天亮之前陨落……” 闻言,雫衣觳觫一震。 “你疯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炼狱槙寿郎,声音都变得尖利,“谁准你开斑纹的?你以为你只要开了斑纹,就有单杀黑死牟可能吗?我说我是他的继子,你是不是就按我的标准来衡量他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想活了就自杀,做这种蠢事干什么?!” 雫衣不想给他包扎了。 恨不得他现在立刻死去,没得惹人厌! “我是柱……” 第236章 炼狱槙寿郎声音细不可闻,却意外清晰,“我无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吃人的恶鬼从我眼前安然离开……” 他知道。 他们所有柱都知道。 只要活下去,就能看到美好的未来。 可他们是大人,身为鬼杀队最强的坚石,他们多干一点,被他们予以厚望的新任柱们就能少牺牲一点。 倘若非要有牺牲,他们也希望能从他们开始。 “你是个屁的柱!你是傻卵!” 雫衣喉头堵得慌,温热的鲜血濡湿她指尖,包扎的双手都在发抖,“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他是上弦之一,就算你们九柱齐聚围攻,对他来说,也只是平平无奇减速带……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找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安生!!” 炼狱槙寿郎扯了扯唇角。 她还是老样子,说话好难听……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斑纹剑士了。” 黑死牟说,“自从四百年前,你是我唯二见过的斑纹剑士,你很有天赋,不应该就此陨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不用了。” 拒绝地不是炼狱槙寿郎。 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雫衣给他做完紧急止血,叹气:“鬼杀队的柱都有病,顽固得很,根本听不进去人话,任性得很,他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黑死牟,不要再管他了,快走吧,我听到了很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了,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你在这里我不好跟他们解释。” 她没有抬头。 不知道黑死牟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蜜璃带着鬼杀队隐部冲过来的,身后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冲进来。 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得到包扎和治疗。 黑暗中看不清人,冲过来才发现蹲在旁的是穿着黑死牟外衣的雫衣,而躺在地上的男人伤势惨重,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惊呼出声。 “不、不是老师……” “嗯。”雫衣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他去追击残余了,这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剑士,能力有限但又爱逞能,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 “所幸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急匆匆跑来的隐部成员,“我们回去吧,他的主公已经来救他了。”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 靠在雫衣怀里,斜眼扫了一眼那人惨烈的模样,不免心惊肉跳,“好严重的伤势,他还活着么?” “别担心。”雫衣拍了拍她肩膀,“他们命很硬的。” 甘露寺蜜璃嗯了声。 下意识去拉雫衣的手,拉到一手的冰冷刺骨。 “呀,好冷!” 她这才发现雫衣穿得衣服单薄的可怕,不由倒吸一口力凉气,“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现在天这么冷,风还这么大,你不怕感冒吗?!不对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月彦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她皱着眉,冥思苦想,“……月彦先生把你赶出家门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甘露寺蜜璃脸刷的一下白了。 满眼心疼地看向雫衣,强忍住流泪的冲动,拉着她回家去,“他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快跟我回去,你不能这样待在外面,会生病的……” 第187章 把你卵捏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杀队行动迅速。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抬起重伤濒死的炎柱,冲她们鞠了个躬,随即鬼魅似的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危险解除,甘露寺家的大人进进出出。 孩子们则都窝在甘露寺蜜璃尚且完好的房间里。 房间里烧着热乎乎的暖炉。 雫衣所在被炉里,麻木的肢体逐渐恢复灵活。 身体不再因为失温瑟瑟发抖,可蜜璃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却令她如坐针毡。 嗯,她总不能说她接到鎹鸦求救,生怕来晚了,只能见到她的尸体,连衣服都没来记得穿,就让鸣女把她传送来的吧? 总觉得回答了这一个,就有下一个问题等着她。 雫衣头疼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房门被笃笃敲了两声,随着障子门拉开,露出一张温柔无害的隽秀面庞。 “雫衣,你果然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松了口气,“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跟我回家去吧……蜜璃他们受到了很大惊吓,恐怕不太方便招待你,我们现在先回去,等他们处理好了,我们再来探望也不迟。” “哦、哦哦。” 雫衣下意识应着。 松开裹住自己的被子,露出内里宽大的紫色蛇纹外衣。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沉,又迅速恢复了,快得好像刚刚一幕只是幻觉。 甘露寺蜜璃莫名打了个哆嗦。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鬼舞辻无惨就搂住雫衣离开。 她呆愣愣看着,好一会儿,重重拍了下脑袋,想起雫衣单薄的衣衫,高喊着等一等,抓着厚实的衣服追出去。 外头没有人。 甘露寺蜜璃茫然四顾。 好快,明明他们也只早出去一会儿而已,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了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脸上温柔的表情淡去。 粗暴扯住雫衣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丢壁炉里。 正绢着物“滋啦”一下烧起来。 猛地暴起的火焰散发出滚烫的热度,扑面而来,激得雫衣打了个喷嚏。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揉了揉鼻子:“别瞪了,给我倒杯热水,唔,鼻子不透气,喘不过来,感觉明天说不定就要感冒了……” “你活该!” 鬼舞辻无惨骂她,“有黑死牟在,难道这世上还能有鬼能越过他,对你那该死的妹妹做什么吗?!” “事实就是有啊。”雫衣说。 “闭嘴!” 鬼舞辻无惨凶神恶煞,“我看就是你想见他!” 他盯着雫衣,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带着恨意,“外衣都没穿,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我赶过去,你穿了他衣服,之后,是不是就要让他抱抱你,亲自温暖你的身体?”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雫衣头疼。这鬼真的好不讲理!白的黑的都能被他说成黄的。 “你是!” “??” 雫衣也来气了:“是!我就是贱人!我就是要他抱我,用他的身体来温暖我!明知道我是这种人,还给我出轨机会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放肆放肆——”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你还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放肆又怎样,我也不是放肆这一回了!” 雫衣迎着鬼舞辻无惨危险的怒视,更大声地吼回去,“你不是鬼王吗?为什么还会有鬼闯进来?!” 他以为就他会翻旧账?! “究竟是你鬼王的威信大打折扣,还是你故意的?你把梅从我身边抢走还不算,现在,连我仅剩的蜜璃也要抢走!你这鬼怎么可以如此恶毒?我究竟哪里得罪你,要被你如此对待?!你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何必这么折磨我?” “我的确是贱人,背叛过所有人,可我唯独没有背叛过你!!”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甚至都对我视若生命的姐姐说谎,一次又一次为了你骗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真的有一刻把我当做你的人吗?!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男人,你根本就没有心!没有心!!” 一口气吼完,她脑袋阵阵发晕。 鬼舞辻无惨伸手来扶。 雫衣狠狠打手,不要他假好心! 鬼舞辻无惨面容狰狞。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谁?! 想发飙,但他忍了,压着怒气解释:“不是我,那鬼不是我放过去的,他是……” “啊啊啊,闭嘴!” 雫衣尖声打断,不解气地狠狠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不想听你狡辩!我明天就回家去!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的脸!” 说完,她噔噔噔跑楼上,重重甩上门,发出震天响。 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的是…… 这关他什么事? 他怒不可遏地想,如果真是他下的手,她以为鸣女会听她的吗? 明明就是她跟她那个好妹妹行事太张扬,会点剑术就爱显摆,才会挑动了那只鬼曾经身为武士的骄傲,觉得她们身为女子,竟然敢玷污剑术的高贵和纯粹,简直罪该万死…… 他是有读心的能力,可他也不是一直读心。 再说了,那就一只普普通通的鬼,连下弦都不是,他哪有时间分分秒秒关注那种劣等品的想法?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生气。 第237章 他就太宠她了,才会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鬼舞辻无惨不低头。 雫衣更是恨不得把下巴哽到天上去。 心中把鬼舞辻无惨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怒气睡去。 可她可能是太生气了,半梦半醒中,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也干涩得难受,吞咽唾沫的时候,更像是在吞刀子。 身体越是不舒服,雫衣就越是生气。 迷迷糊糊中,万能的梦境都把前因后果补全了。 头疼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嗓子疼也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骨头缝里疼更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所以,等她被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温热的清水裹着苦涩的药片送服进来,她恍恍惚惚睁开眼,发飘的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冰冷的下颌,悲愤的眼泪唰得一下冒出来。 “呜呜呜……” 雫衣忍不住哭出声,“你打我,你竟然打我……竟然就为了一点小事,你就打我,呜,我、我要杀了你!” 她哭得直抽抽。 手指屈成爪,恨恨挠向他的脸。 “谁准你打我的?!从来没有谁能打了我不付出代价!你鬼王你了不起啊,贱人!傻卵!老子跟你没完……”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都无语了。 他攫获雫衣双手,按在她脑袋上方,俯视着她满是怨恨的小脸,好笑捏了捏:“……你发什么疯?谁打你了?” 雫衣倏得扭头,整齐的上下牙扣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咬声。 鬼舞辻无惨轻易躲开。 “敢做不敢当!!” 雫衣一击不成,更气了,她疯狂挣扎,大喊大叫,“你打得我浑身都疼!之前打我就算了,现在你还打我……啊啊啊,最讨厌家暴男了!别碰我!我不要给你抱,一想到被家暴男抱,我就恶心想吐!!滚开,你再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卵捏爆!!!” “你脑子烧坏了吗?!” 鬼舞辻无惨再次捉住雫衣下三滥的手,“我打你你还能活着?你这是生病了!” “啊、啊??” 雫衣怨恨的表情僵在脸上。 “啊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直跳,她还真什么都敢掐,“自己把自己搞生病,最后还怪在我头上……雫衣,你果然被宠坏了!” 他发狠,“我就应该放任你烧死,烧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瓜才好!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用这么不知好歹的眼神看我!” 雫衣:“……” 雫衣仔细感受了一下。 的确跟被殴打的疼痛不一样。 是她更熟悉的,由发烧引起的身体不适。 雫衣有一瞬羞赧。 她知道她应该道歉。 毕竟她骂得那么难听,还差点把小无惨掐嗝屁。 可被鬼舞辻无惨用那种凶恶的眼神盯着,委屈先一步涌上心头。 “你、你怎么能跟我说这种话?” 雫衣抽抽搭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淌,“我都生病了,你都不哄哄我……呜,你好凶,黑死牟就比你好,我生病的时候,他都是任我予求予取的……” 鬼舞辻无惨面目一狞。 她果然是烧成傻子了吧?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再提黑死牟的事! “他会像琴叶那样抱我,你不愿意就别碰我了,我也不是……” “闭嘴!” 鬼舞辻无惨喝断雫衣的啼哭。 抱着她躺在床上,大手抵在她后脑勺,用力把她脑袋按入怀里,“不要再说话了,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呜呜呜,你真的好凶……” “不准撒娇!” “……” 雫衣更委屈。 一口咬在鬼舞辻无惨胸口。 他这鬼真的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连哭都让人哭! …… …… 雫衣身体很是强壮。 一觉醒来,令人不适的高热就退了下去,再次活蹦乱跳起来。 想起昨晚的糗事,她不是很能直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低着头装死了好一会儿,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蜜璃”,扭头跑掉。 甘露寺蜜璃自然也没什么大问题。 为了保护家人,手臂被枪鬼子弹打中,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等待伤口愈合即可。 宅邸毁坏的地方正在重建,现在甘露寺一家人都居住在后院。 简单闲聊后,雫衣重新回到家里。 她还是愁着见鬼舞辻无惨,尤其是瞥见他居高临下蔑笑的样子,就一阵阵心虚。 最后,她实在无法忍受着这种冷暴力的家庭氛围。 再一次从鬼舞辻无惨怀里醒来后,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斟酌着开口:“快过年了,我回家看看,等过完年再回来找你……” “是准备回家过年,还是准备去看看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问。 第188章 牺牲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当然是回家过年。” 雫衣说,“黑死牟都说他死定了,他的判断不会有假。” “呵。”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好吧,两者都有。” 话音未落,下巴上就传来压力。 雫衣被迫仰起头,梅红色竖瞳带着沉重的压力,直直望入她眼底。 “一个柱而已,也值得你这么挂念?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吗?” “记得。” 雫衣叹气,他真的好敏感,“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不仅是柱,还是我的老熟人,看不到他的结局,我于心不安。” “既然记得,你就应该知道,这种事就注定无法避免。”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你已经选择了我,那么,无论你们在鬼杀队发生了什么,有多少感情,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真的心有不安,不去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梅红色竖瞳微微眯起,“雫衣,你该不会是……” 唇上传来柔软的压力。 将那些审问的话语统统堵回去。 雫衣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很久,温热的气息都没来得及交融,就撤身缩了回去。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搂在雫衣身后的大手一点点收紧。 “真不是你想的这样。” 雫衣恨不得发誓,“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关系不大。只是,我姐姐还在鬼杀队,他们死在外面,还能说我鞭长莫及,但他们死在我身边,我很担心会被鬼杀队的追责,所以,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如果有问题,我好及时按下去。” 她有理有据,“不然,我姐姐被波及就算了,万一影响到蓝色彼岸花,那就因小失大了。” **** **** 炼狱槙寿郎命真的很硬。 明明已经被黑死牟下了死亡判决书,可等到雫衣赶回来的,他居然还没咽气! 雫衣拉开房门。 一眼就瞅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炼狱槙寿郎。 西红柿炒蛋配色的头发包裹在绷带中,而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双眸闭上,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发青,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哦,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色被子凸出的身体轮廓出现残缺。 很显然,即便是鬼杀队精湛的医术,也没能保住他的左腿。 他还活着,但他已经没用了。 雫衣想。 炼狱杏寿郎守在一旁。 他应该是承接了父亲的位置,身上披着那件只有炎柱才能穿的火焰纹样羽织。 静静坐在在父亲病床前,深深低着头,素来挺直的脊背罕见地弯下来,仿佛被冬雪压弯的青竹。 直到被拉门声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我来看看。”雫衣走进来。 “多谢牵挂,父亲目前还活着。” 炼狱杏寿郎站起来,退到一侧,“谢谢你救了父亲。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跟前千寿郎,将再也无法再见父亲一面。我们都很感激你。” “不是我救的。” 雫衣摆摆手,“是你父亲得到了他的青眼,才会被他手下留情。” “但如果不是你的话,父亲终究还是会被上弦之一斩杀。” 炼狱杏寿郎看向病床上的父亲,“那时候的事,我都听隐部成员说了……真的很谢谢你,我跟父亲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用谢。” 雫衣不再推诿,说,“你出去吧,我有点事要跟你父亲聊。” 炼狱杏寿郎行了一礼。 沉默退出去,关上门,将地方留给他们。 病床上的人颤巍巍睁开眼。 “如果是要骂我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炼狱槙寿郎先一步开口,“你之前已经骂过了。” 他非常虚弱。 第238章 却还是冲雫衣扯出一个笑容。 “不后悔吗?” 雫衣扯过凳子,近距离坐在病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只图一时痛快的后遗症已经出现了,你重伤病退后,你的儿子顶了上去。”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如今他成长得多强,但他面对猗窝座的时候,必然就如同你面对黑死牟一样。” “说不定哪天,他就会遇到猗窝座,然后被恶鬼所杀,你就不会痛苦吗?”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道:“……他并不畏惧。” 不畏惧就由着他上了? 那可是亲生,而不是耀哉那样半路领养而来的孩子啊! 雫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疯子!” 她破口大骂,“你们就是一群脑子都不正常的傻卵!看见自己的亲人去送死,还能坦然接受,你们可比鬼疯多了!需要我给你们这种为了大义不惜一切的精神鼓鼓掌吗?” 炼狱槙寿郎顿时露出讨饶的表情:“别骂了别骂了,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 雫衣胸口剧烈起伏,到底没再追着他骂。 “……你还能活多久?”雫衣问。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你不应该还活着。” 雫衣闭了闭眼,“你早就过了25岁的年纪,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按道理来说,你当天就应该死掉……” “的确如此。” 炼狱槙寿郎回答,“只是,大概是我命不该绝,注射入我体内的药剂,有一针是蝶屋新出的半成品,它有很强的危险性,但当时情况过于紧急,迫于不得已才给我注射……所幸,我撑了过来。只不过,那终究是半成品,药剂赋予我的生命力,抵不斑纹和重伤叠加造成的流逝……” 他语调平静,“最近,我睡得越来越久,可能不久后的某一天,我就再也睁开眼了。” “斑纹就是这样。” 雫衣泄气,“……除了缘一,根本就没人逃得掉。”不然,黑死牟就没必要变成鬼了。 “所以,我把自己捐给了蝶屋做实验。” 炼狱槙寿郎望着雫衣,她倏然仰头看来,满脸惊骇,不由笑了一下,“我已经不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至少,我希望能用我这具残躯解开斑纹的诅咒……其他的柱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并不畏惧开启斑纹,只是那时候,上弦之一就在你身后,我不敢说太多。” “你做了那么多,我们好歹也是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 **** 雫衣在鬼杀队呆了大半年。 把鬼杀队的故人们都见了个遍。 见了好几次水门双姝,锖兔和富冈义勇,还见了不死川实弥一家,还跟已经成为蝶屋顶梁柱的富冈茑子聊了很久。 直到炼狱槙寿郎的事尘埃落定,她才踏上归程。 那时候,是端午节后不久。 琴叶给雫衣准备了粽子。 “不用了。” 雫衣说,“他又尝不出什么滋味,给他吃太浪费了……” “带去吧。” 琴叶叹了口气,抬手将雫衣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不要因为炼狱先生的事迁怒黑死牟,他毕竟庇护了你,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根本不放心你出去。” “好吧。”雫衣接过来。 她总不能说黑死牟早已是昨日黄花,现在等着她回去的,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不是很想让他牛嚼牡丹。 雫衣打定主意在路上把伴手礼吃掉。 万万没想到,慢悠悠闲逛的路上,她再次跟童磨狭路相逢了。 那么久没见,他还是老样子。 四周人潮来来往往,唯独他屹立其中。 他缓缓抬起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隔着昏暗摇曳的街光,瞳仁深处清晰映出她的影子,他倏得扬唇,恍若天人的脸上浮出轻飘飘的微笑。 他没再做那身教主打扮。 而是穿着宽松的红色和服。 明亮的颜色,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耀眼异常。 “要不要去见梅他们?” 他伸出手,“我找到他们了哦~” 雫衣没说话。 她定定注视着童磨。 片刻后,握住童磨的手,在他欢喜目光中,轻声说:“……不用了。” “欸??” 童磨惊讶,“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们吗?我可是花费了好多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你怎么忽然不想见了?唔,是不喜欢了吗?” 雫衣摇摇头。 在童磨苦恼的眼神中,一点点攥紧他的手。 “我还是很想见他们。” 她长长呼出口气,“可当你真的帮我实现了,我却发现,比起见他们,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不要为了我去做触怒无惨的事,他不允许,你私自帮我,无异于背叛。” 说完,她重新看向童磨,莞尔一笑,“……我不想你受伤。” 童磨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似乎听到了摄人心魄的东西,呆呆凝睇着雫衣。 胸膛深处的心脏再一次激烈跳动起来,宛若七彩宝石的眼睛无法自持地颤动,晶莹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不要哭。” 雫衣用衣袖擦去童磨脸上的泪水,他立刻捧住她的手,把湿漉漉的侧脸在她掌心蹭着,惹得她心下一软,不由笑着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得跟伊之助似的,小心被其他鬼看到,笑话你……” “他们想笑就笑好了。” 童磨吸了吸鼻子,他看向雫衣,眼睛红红的,“我又不在意这个,我只在意你。” “嗯,我知道。” 雫衣说,“所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童磨,你要好好的。” 她极其认真地说,“大家都那么爱你,你是大家心中的顶梁柱,如果你不在了的话,其他人难保不会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我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的,让他们活下去;坏如武田之流,就吃掉。你那么聪明,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你肯定能分清。”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童磨哽咽。 “我得回去。”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雫衣掌心袖口都被打湿,用手背给他擦脸,眼泪越擦越多,只好转移话题,“……啊,对了,你要不要吃粽子?” 第189章 变!态!!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粽子?” “嗯。”雫衣牵起童磨的手,一起回到落脚的旅店,“是很好吃的一种东西,我跟琴叶都很喜欢,你要不要试试?” 童磨自然不会拒绝。 他表现得比所有鬼都有品。 但在他要吃第二个的时候,雫衣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勉强自己。” 雫衣说,“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你尝尝就可以了,不用为了我做为难自己的事。” “没事的。” 童磨小狗一样钻到雫衣怀里,脑袋枕在她膝上,白橡色的发铺了一地,跟她垂落的眸子对视的瞬间,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可是上弦之二,只是吃点人类的食物而已,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雫衣叹了口气。 抬手抚上童磨毫无瑕疵的面庞:“我不想你勉强,我希望你开心。” “我很开心哦。” 童磨把脸贴在雫衣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旋即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只是看到你,这里就暖暖的,很舒服……唔,如果你能再摸摸我的话,我肯定会更开心。”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也在看向她。 见她望来,笑得愈发俊美无俦。 主动牵起的她的手,顺着和服宽松的衣襟伸进去,坚实的肌肉近在咫尺,带着逼人的热度,贴着她掌心一下一下鼓动。 雫衣眸光一点点变深。 把人推倒,径直跨坐在童磨结实挺硬的腰腹之上。 “雫衣,雫衣……”他痴痴叫着。 “嗯,我在。”雫衣回应。 她不是圣人。 如珠如玉的男人如此惹人怜爱地躺在她面前,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冷酷地让他把衣服穿好。 男士和服的纽结很好解。 轻轻揪住一边,用力一扯,立刻就能抽出来。 但比起摸摸那些她久不垂怜的肌肉,她更喜欢摸童磨的脸。 “你什么都没变……” 雫衣细细摩挲童磨的面庞。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鬼舞辻无惨无惨身边,身边接触最多的,除了是完美无瑕的鬼王,是朝气蓬勃的甘露寺蜜璃,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对于自己年华逝去感知不深。 第239章 可当她回到鬼杀队,在熟人中生活那么久,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出现的痕迹,由于跟记忆中对不上,显得愈发刺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再年轻,琴叶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唯独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 “眼睛明亮,皮肤紧致光洁,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没有一丝减弱,体能更是一直维持在巅峰期……” “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童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雫衣指腹,痒痒的。 他抬手抚上雫衣手背,偏头吻上她掌心细细的茧,温热的潮气浸湿她肌肤,“只要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有。我不仅可以长皱纹,还可以……” “不,我不喜欢衰老。” 雫衣摇摇头,她笑着说,“只要是人类,就没几个人喜欢衰老的自己。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 “我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童磨惊讶不已,“你可是我心爱的妻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伴侣!我为什么要恋上其他人?” “因为我非常喜欢年轻人。” 雫衣坦言,“那些十五六的少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当初我跟你结婚时候,大概也是那样的,可现在,我已经不再年轻,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舍弃年老色衰的旧人,转而投入更年轻的恋人怀抱。” “啊,你喜欢十五六岁的少年吗?” 童磨眼睛一亮,他抓住了关键,“这个简单!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我还记得我十五六岁的样子……雫衣雫衣,你快看——” 他哼哼唧唧搂入雫衣的腰,缠着她,“是这个样子吧?看到这样的我,你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童磨原本就童颜。 如今忽然变成十五六的模样,更是青涩稚嫩。 只是看着,心里就不由生出一股自己正在践踏法律和道德的恐慌。 雫衣没说话。 她静静注视着童磨。 许久之后,她俯下身,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轻声说:“嗯,更爱了……童磨,我一直都爱你,比你能想象得更深的爱过你。” 她是个贱人。 贱人就是很容易被恩惠打动。 如果不是爱过,她完全没必要等跟他结婚之后,才离开极乐教。 “你可能无法理解,但已经不要紧了。” 雫衣捧起童磨的脸,一瞬不瞬凝睇着那双七彩的瞳仁。 须臾,她垂下眼,像最开始的那样,蜷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下方传来的规律心跳,有什么从眼眶溢出,一点点把下方赤裸的皮肤打湿。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早点伸手,救救我、救救琴叶……我不喜欢,一直一直都很不喜欢这里,童磨,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不起,雫衣。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是我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闭上眼。 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童磨,你回去吧。” “在我回去找你之前,你都待在极乐教,哪里都不要去,像你过去一直做的那样,救救那些人,救救他们,不要让他们经历跟我一样痛苦的事……” …… …… 水乳交融固然快乐。 可简单的拥抱同样令人心生欢喜。 雫衣睡了很好的一觉。 自从见过炼狱槙寿郎后,她睡眠质量就一直很不是很好。 不再能一觉睡八九个小时,身体里仿佛长了个顽固的生物钟,每天早早地就醒来了,稍有点风吹草动,还很容易惊醒了。 可现在,她睡了很安心的一觉。 人一睡饱了,心情也就好多了。 她没再在外头乱逛,骑着老伙计,溜溜达达回到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正在前厅。 他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她。 雫衣不以为意。 她回来的这么晚,他生气很正常。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热气滕腾的粽子,那绑发和包法实在太眼熟了。 “咦?” 雫衣上二楼的脚步一顿。 把身一扭,朝鬼舞辻无惨走去。 坐到他身边,拿起粽子,拨开,吃掉,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粽子。 “你怎么都拿过来的?” 雫衣嚼着美味的粽子,含混不清地说,“我离开的时候,童磨哭着缠了我好久,不愿意跟我分离,我的人不留下,就把粽子留下给他当做念想了……你就这么都拿过来了,他没有闹你么?”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 雫衣也不急。 吃完手里的粽子,又拨剥开一个,塞哑巴了的鬼舞辻无惨的嘴里。 “琴叶让我带给你,作为迟到的伴手礼。” 鬼舞辻无惨抿唇拒绝的动作一滞,就听她继续唉声叹气地说,“其实我并不是很情愿。你们都是些没品的东西,完全无法领悟鲜肉蛋黄粽究竟是何等美味,只会说些令人火大的话,给你们吃,完全是暴殄天物,只会糟蹋她的心意!”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 恨恨剜了雫衣一眼,见她要收走,立刻捉住她手腕,扯回来,三两口吃掉! “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哦。”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因为我是个没品的东西。” 雫衣:“……” 很显然,鬼舞辻无惨气不轻,连自己都骂了。 雫衣也不再热屁股贴冷板凳。 吃完粽子,拍拍屁股去洗漱睡觉。 她到家就已经很晚了。 现在跟鬼舞辻无惨聊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正好,她走了一路,也挺累的。 睡梦正酣,身体忽然被用力推搡了一下。 雫衣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不停敲击着肋骨,仿佛要从胸膛深处跳出来。 血液在血管里胡乱奔涌,冲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干嘛?!”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累又困,你就不能让我……” “不想见堕姬了?”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止住雫衣的抱怨。 “想!”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她急匆匆从床上蹦下来,因为太急,差点被缠在脚上的床单绊倒,被鬼舞辻无惨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 …… 上弦之六不再蜗居花街。 而是干上了雫衣一直干成的钓鱼执法。 他们化身从大城市来的裁缝,近乎免费的给村民做衣服。 曾经用来收割鬼杀队生命的血镰刀,变成了比高档剪刀还好使的剪切利器。 而一旦有人垂涎堕姬的美貌,意图染指,那那把血镰刀就会重操旧业,让他们美美饱餐一顿。 而这之后,他们就会以“避难”为名,换个地方,继续打窝。 雫衣很欣慰。 他们真的长大了。 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大鬼了。 她冲过去,手却被攥住。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既然看过来,我们就该回去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唇角翘起冷冰冰的弧度,“你该不会觉得,在你童磨做过那种背叛我的事后,我会轻轻揭过,大方地满足你的愿望吧?” 雫衣:“??” 雫衣满眼不可思议。 不、不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鬼?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磨她?! 她实在太震惊。 不小心说了出心里话。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森冷:“我就是还不够恶毒,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背着我跟童磨私会!” “我们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雫衣气死了,“他说要带我来见梅,我还特意拒绝了,就是不想违背你的意愿!” “我说的不是这个!” “其他的就更没有了!” “没有?” 鬼舞辻无惨气笑了,一把将人扯入怀里,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压抑着怒气的蛇瞳直直望入她眼底,“……那天晚上,你在旅店了跟童磨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看变态的表情。 “我是从他脑子里翻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一口银牙欲碎,凝视着雫衣的目光愈发凶狠,“如果我在现场,在你跟他做出那种事的瞬间,我就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杀我?” 雫衣不服,“我就摸了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干什么?!”鬼舞辻无惨怒不可遏。 第190章 真被偷家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干!” 第240章 雫衣奋力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手,扭头就往堕姬那里冲,“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传统好女人,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真生气了,下次再见到童磨,我保证什么都跟他,呀啊!” 恐吓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一空,她毫无防备坠入贴地打开的障子门里。 没有被摔成烂西瓜,而是直接摔在凌空而来的榻榻米地面上。 “啊啊啊——” 雫衣毫不领情,捶地大怒,“你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啊无惨?!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梅了——” “痴心妄想!”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嘲讽。 背叛了他之后,不仅不道歉,还敢威胁他,做出了这种事后,竟然还幻想他会满足她,还真是够狂妄的! ……果然是被他宠坏了! 鬼舞辻无惨恨恨想。 “你骂我!” 雫衣倏得仰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直视鬼舞辻无惨,“你都这么欺负人了,居然还骂我?!无惨,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果然是移情别恋了吧?” 她四处寻摸东西想砸死他这个贱男人。 什么都没有,日轮刀都被她习惯性放刀架上,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毫无理智扑上去,直接化身直升机岩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锤死他! 鬼舞辻无惨被吼得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砸向他的脸。 被他眼疾手快捉住后,拳头主人的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 “是!我年老色衰,再也不如十五六的少女水灵!” 雫衣吼得好大声,“你想找新人随意,我管不了你,也不会管,可你何必如此羞辱我?我又不是恬不知耻的女人,你把我始乱终弃了,我还要黏着你不放,卑微求你复合!” “移情别恋的分明是你!” 鬼舞辻无惨更大声吼回去,“待在鬼杀队半年不归家,回来的路上还跟童磨拉拉扯扯!难道说爱他的不是你吗?难道为他流泪的,不是你吗?!” “我说的是爱过爱过!” 雫衣尖叫,“他对我那么好,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还送我这世上最好的老师,扶我青云直上,不仅毫无怨言,还从来没有忤逆过我,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那你哭什么?”鬼舞辻无惨厉声,“难道不是因为要离开他,不得不回到我身边,难受得哭了吗?” “蠢货!”雫衣破口大骂,“我不哭,他哭着让我抱他怎么办?” “嫁给我后,他照顾我的孩子,侍奉我是姐姐,处处周到,毫无过错,却被我无情抛弃,如今,他还毫无怨言地卑微求我爱他,你让我怎么拒绝?” “我可是传统的好女人,伤害男人的事根本就办不到啊!!”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伤害我的事,你倒做了个遍。” “乱讲!” 雫衣被这只油盐不进的死猪气哭,他的算无遗策全用她身上了,“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伤害了所有人吗?” “你知道夹在人与鬼之间多难受吗?你知道双面间谍多难做吗?你知道跟姐姐说谎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吗?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你就只在乎你鬼王的尊严,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没问过我难不难受,有没有因为兔死狐悲感到悲痛!” “你就只考虑你自己!你真的好自私!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鬼舞辻无惨定定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不出声地呼了口气,捧起她哭得湿漉漉的小脸。 雫衣扭头,不给他碰。 鬼舞辻无惨再次捧住。 他看着雫衣,簌簌而落的泪水轻易将他掌心打湿,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已,值得你耿耿于怀吗?” “我没有!” “我还没说是谁,你就已经想到了。” 雫衣一噎。 旋即恼火瞪向鬼舞辻无惨。 “你能不能别把心机用在我身上?!”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但凡你对鬼杀队有这么一点上心,他们何至于阴魂不散缠了你上千年?!!” “说话还是这么夹枪带棒。” 鬼舞辻无惨抱住雫衣,掌心托着她后脑勺,把她按入自己怀里,“在鬼杀队呆了那么久,有你心心念念的琴叶和伊之助陪着,我也没有责怪你,还不能让你高兴吗?” 雫衣抿着唇,没出声。 脑袋用力埋入鬼舞辻无惨怀里,眼泪很快就把他白衬衫打湿。洇出透明一片。 …… …… “你们一直都那么年轻,时间根本无法在你们身上留下痕迹。” 回到家,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拉起他的手,跟自己的手作对比,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细腻,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而她掌心的茧子却越来越明显了。 “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深切感知,但炎柱的事,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轻声说,“无惨,我已经到了开斑纹,很快就会死的年纪,我已经不再年轻……人类或许迟钝,但你们应该能清晰闻到我衰败的气味吧?” 眼泪无声滚落两腮,胡乱砸在鬼舞辻无惨掌心。 “……是不是、是不是很难闻?是不是让人没有那么欲望,让你连连多点耐心都不肯给我?” “没有。”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她,“你还跟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一样,装腔作势,矫揉造作,只为得到我。” “无惨!”雫衣气死了。这鬼真的很会煞气氛! “没什么好难过的。” 鬼舞辻无惨更紧地拥住雫衣,偏头亲她侧脸,“在我身边,你永远也不会有需要开斑纹的时候,你也不会因此死去。” 她一直在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胡乱从眼眶涌出。 被他吻去的时候,冰冷咸涩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心头莫名发紧。 鬼舞辻无惨放缓了声音,“就算你真的衰老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把你变成鬼。只要变成鬼,你就能永远维持在最健康、最强大的那一刻……” “那不行。” 雫衣立刻不哭了,“还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就变成鬼的话,那我先前付出的一切,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这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情,我这辈子都过不分明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找到……” “我不管我不管!” 雫衣怒了,她向后扭头,眼里还含着泪,不妨碍她一脸凶神恶煞,“我的付出绝对不能白费!你敢拖我后腿,我就跟你没完!” “你敢让我成为笑话,那我们之间的情意,从此刻就会彻底断绝!”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人都要麻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是我让你付出的吗?一直以来,我都没按做下属的标准来要求你吧?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那你也没拒绝啊!” 雫衣红温,“明明我提议的时候,是你自己默许了!默许不就是可以吗?” ……我就不能是没招了吗? 如是腹诽着,鬼舞辻无惨没再跟雫衣硬犟,她根本就不讲理! 雫衣自觉吵赢了。 蛄蛹蛄蛹挪过身,没有趁机向鬼舞辻无惨提要求,而是像抱抱枕一样,抱着他睡觉。 安然度过几天,雫衣觉得他应该已经把之前的事忘了,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他再带自己去见梅,甘露寺蜜璃蹦蹦跳跳来找她,手里还捧着一条小白蛇。 “雫衣雫衣~” 甘露寺蜜璃献宝一样把蛇捧到雫衣面前,“你终于回来了!告诉你哦,我认识了了一个很合来的朋友!他人非常温柔,说话还好听,只不过他似乎很忙,没法经常来看我,但他经常会写信给我,他真的好可爱!” “你瞧——” “为了避免我寂寞,他还把他的宠物送了给我!” 雫衣看着那条白蛇。 通身雪白,红眼珠圆溜溜的。 细长的身体盘踞在甘露寺蜜璃掌心和手腕。 它似乎不怎么怕生,被她盯着瞧的时候,仰起头,嘶嘶吐着蛇信子。 雫衣越看越熟悉:“……真好,它有名字吗?” “有哦~”甘露寺蜜璃欢喜回答,“它叫镝丸,非常通人性!明明牙齿还在,却从不攻击人,温顺又乖巧,简直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雫衣如遭雷劈。 如果这个“镝丸”,是她认识的那条“镝丸”的话,那么蛇柱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她家的啊? 她跟产屋敷默契没打扰蜜璃的生活,就是希望她能幸福! 爱上鬼杀队的柱,这种事想想就是自讨苦吃啊! “能被你这么夸赞,我想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吧?” 雫衣摆出好奇的表情,拉着甘露寺蜜璃去训练室说聊天,“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241章 “就是疯武士闯入我家的那次。” 甘露寺蜜璃毫无防备,“明明是他哥哥救了我,他却代替他哥哥来给我们进行赔偿……说起来,他跟他哥哥一点都不像,他哥哥的头发跟我一样,是很奇怪的颜色,而他的却是黑的,不过不过!他的眼睛很漂亮哦,是罕见的异色瞳,简直就跟猫儿一样!” “呼啊啊啊,他真的好可爱,好想你现在就见见他,你肯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他~” “你喜欢他?”雫衣问。 甘露寺蜜璃唰得一下红了脸。 雫衣面色一狞。 霎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究竟是谁准他接触蜜璃的啊? 雫衣无能狂怒地想,一个注定要早死的男人,凭什么来祸害蜜璃,让她做寡妇? 如果蜜璃跟她一样,那有个注定早死爆金币的老公是人间幸事,可蜜璃跟她不一样! 蜜璃对感情有需求,对陪伴也有需求。 她所追求的,是能有个携手一生的伴侣! “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雫衣王母娘娘附体,面上却不显,依然是温柔大姐姐,“我从来没见过他,可不放心你这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啦。” 甘露寺蜜璃被逗得花枝乱颤,“他跟他哥哥,都跟老师一样,是很厉害的武士……唔,虽然他没有老师高,也不如月彦先生高,但他是很可爱的男人~” “可不可爱最不重要!” 雫衣辛辣点评,“为男人,都没有月彦高,那跟三等残废有什么区别?男人啊,最要紧的还是得好用!” “他很好用。” “??” 第191章 她要死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倏得看向甘露寺蜜璃。 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有八块腹肌哦。”甘露寺蜜璃脸更红了。 她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雫衣,“你看看,我数过了,八块,一块不少,甚至,比月彦先生更明显、更大一点!” 甘露寺蜜璃也不藏着掖着。 毫不避讳将笔友随信寄来的照片分享了出来。 照片上,少年赤裸着上半身。 因为握刀,身上肌肉不约而同用力贲起,流畅起伏的线条充满生机。 即便雫衣早就见过比这更好的,也不由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为他晃神一秒。 “伊黑先生真的很好。” 甘露寺蜜璃絮絮低语,“一直很关心我,知道我受伤了,还给我带来了疗伤的药品,伤口早已愈合,虽然留下了一点疤,但伊黑先生说,这是我保护家人的勋章,一点也不丑……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也找不到月彦先生那样温柔的对象,可当我遇到伊黑先生后,我觉得他就是我的‘月彦先生’。” 她靠在雫衣肩上。 以至于没看到她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伊黑小芭内。 雫衣咀嚼着他的名字。 想杀人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这么喜欢他吗?” 雫衣试探着开口,“或许,你只是见得男人太少了,才会觉得有这么大瑕疵的他不错……蜜璃,少女的真心和爱意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 “根据照片后方的摆设,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他根本就不是比月彦矮,而是发育不良,顶多也就一米六吧?身为男人,连一米六都没有,他还有什么……” “不是不是!”甘露寺蜜璃连忙说,“他有一米六!超出一米六足足两厘米呢!” 雫衣:“……” “这不是连你高都没有吗?” 雫衣露过过来人的表情,“蜜璃,不要被男人花言巧语骗了,你家世好、长得好看,天赋还强,他这么矮的男人,能轻轻松松背着你做一百个俯卧撑吗?别到时候,还要你主动!” 她看向甘露寺蜜璃。 简直就像看见自己被猪拱的白菜,一脸痛心疾首。 “就算他的舌头和手指足够灵巧,但腰不好,他身为男人存在的意义就直接减半,再加上他三等残废的身高……这种男人,根本就不配不上你喜欢啊!!” 甘露寺蜜璃瞬间涨红脸。 她捂着脸,火辣辣的热度顺着面颊,扩散到身上的每一处。 “雫、雫衣……”甘露寺蜜璃讨饶。 她现在不是很想知道男人的舌头和手指要怎么灵巧啊…… “实在喜欢的话,也没关系。”忽的,雫衣变了语气。 她拍拍甘露寺蜜璃肩膀,迎着她惊诧的目光,认真地说,“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我对他的恶评,是我自己的看法,最后可能要跟他度过一生的,是你。” “所以,我建议是你们慢慢相处。真合得来的,就继续往下发展。如果只能他带给的开心快乐只能浮于表面,再慢慢结束也不迟。”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分手。”甘露寺蜜璃忍不住说。 “这怎么可能?” 雫衣义正言辞,“我可是你姐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她可太懂女孩子心事了。 毕竟,她也是两次从蜜璃这个年纪长过来的。 蜜璃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容易脑袋一热,做出顾头不顾腚的蠢事,爱上不值得的人,这种情况下,化身王母是最下等的做法,只会激发孩子的逆反心。 “雫衣……”甘露寺蜜璃感动不已。 “安心。”雫衣拍拍胸脯,“放心大胆做你想做的事,你身后还有我呢!” 话是这样说,可等她中秋回到鬼杀队,毫不犹豫蹲点了伊黑小芭内,揪着他衣领,直接把人胖揍了一顿。 “你怎么回事?”雫衣皱眉。 “甘露寺小姐是很可爱的人。” 伊黑小芭内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我很喜欢她。” 雫衣眉头拧得得更紧。 “我没有要破坏她的人生,让她加入鬼杀队的想法。” 伊黑小芭内继续说,“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我送她镝丸,是想要保护她。” “镝丸很擅长侦查,有它在的话,像是上次被鬼偷袭的事,就再也不会……” “不。”雫衣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怎么回事?” 伊黑小芭内看向雫衣。 “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雫衣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处,“跟我们上次对练不同,你的动作不再精准,经常有微妙的偏差……你生病了?”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她对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 可她很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超规格的九柱有谁身体不好,他们都健康得跟牛一样! 即便是小巧玲珑的蝴蝶忍,看似力气小,砍不断鬼的脖子,但她能把童磨插成蝴蝶标本,钉天花板上下不来! “多谢关心,我没有生病。” 雫衣松了口气。 心还没来得及了落回原委,就见伊黑小芭内捂住自己的右眼,平静地说,“这只眼睛是天生的,基本上看不见东西。” “镝丸跟我心意相通,之前都是由它代替我这只坏掉的眼睛。” 雫衣:“……”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这还不如是生病了呢! 只要不是绝症,迟早都有治愈的一天。 可如果是天生的,那除了变成鬼,或者下辈子重开,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改变了! “镝丸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还把它送给蜜璃?” 雫衣头疼不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危险。对付普通鬼没问题,但凡你遇到实力强点的,很可能就因为这点偏差丧命啊!” “我知道。” 尹黑小芭内说,“但要打倒无惨,就不能一直依赖镝丸。况且,现在甘露寺小姐比我更需要它。” 雫衣揉了揉眉心。 他们纯爱人真的好可怕! 嘴上还生疏的叫着“甘露寺小姐”,实际上将自己赖以为生的东西就交出去了,纯得都不像人! 杂食党已畏惧! “随你们便吧。” 雫衣灰溜溜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 从他身上好好感受了一番成熟大人的魅力,才终于从被纯爱震撼到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怎么了?” 鬼舞辻无惨早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一回来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他小窗私聊了童磨、黑死牟,甚至把堕姬兄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没见过,才继续发问,“……一回来就缠着我,这可不像你。不应该累得不想动,只想好好睡一觉吗?” 第242章 “唔。”雫衣含混应了声,身体更紧地往鬼舞辻无惨怀里靠了靠,“我只是有点羡慕,那种一见钟情、非你不可的感情可真好……你爱我,我也爱你,即便没有世俗意义的完美无缺,但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样。” “可偏偏我遇见了一对、一对又一对。” “大家都纯爱,唯独我是杂食……好羞愧,感觉无地自容了。” “没关系。” 鬼舞辻无惨低低笑出声,迎着雫衣投来了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你以后也是纯爱,想做杂食,下辈子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些新词。 联系上下文,他很快就领悟那是什么意思。 雫衣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涨红脸。 突然弃杂从纯,还挺不适应的,她不好意思地埋回他怀里:“我们是纯爱了的话,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梅?” 一想到自己也会得到甘露寺蜜璃的待遇,顿时害羞地脚趾头扣地。 “下辈子。” 雫衣倏得仰起头。 她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我们不是纯爱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见梅?!” “因为我们是纯爱啊。” 鬼舞辻无惨捏着雫衣的脸,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会让你变回杂食的人?那种冲着你哭哭,就会可能让你半推半就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纯爱!” 雫衣甩头,不给捏,“什么破玩意儿,我再也不做什么纯爱党了!再羡慕纯爱我就是狗!” “那不行。” 鬼舞辻无惨婉拒了。 雫衣不服。 鬼舞辻无惨镇压。 雫衣屈辱地服了。 再灵巧的手指也舌头也会挥不去她内心淡淡的忧伤。 她反抗不了鬼王,只要他不允许,那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儿再跟梅相见了……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某个风雪呼啸的冬夜,她躺在鬼舞辻无惨怀里,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他推醒。 “想不想见见梅?”鬼舞辻无惨问。 雫衣表情痛苦:“我最近也没做什么惹恼你的事吧?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都是这么大的鬼了,能不能换个折磨人的法子?” 大半夜的,还下着雪。 虽然她没看到,但她听见了簌簌的落雪声。 现在外头一定很冷,心里苦就算了,身体也要苦,这就很没必要了。 雫衣不想自讨苦吃。 “不一样。” 鬼舞辻无惨说,“她要死了。” 雫衣表情僵在脸上。 “去吧。” 鬼舞辻无惨帮她穿上保暖的衣服,“鬼杀队也在,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我可不会像黑死牟那样,不知分寸地惹你为难。” “照顾好自己。” 第192章 怨与恨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甫一落地,雫衣就听到了堕姬怒不可遏的声音。 “我的头!” “啊啊啊,我的头又被砍掉了!” “可恨的鬼杀队啊!该死的鬼杀队,竟然砍掉了我的头!” “哥哥,哥哥你究竟在干什么啊?!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为什么还是让他们砍掉了我的头?!我还没有找雫衣,我还没有再见到她,你怎么能这么没用?!如果雫衣在这里的话,她绝对会保护好我……” 愤怒的声音在视线余光扫到跌跌撞撞跑来的雫衣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那是……”堕姬恍若梦中。 “是雫衣。”妓夫太郎说。 刹那间,夜空中响起堕姬歇斯底里的尖叫。 “滚——” 堕姬眼里带着深刻的恨意,如果不是没了身体,她绝对要一绸带抽过去,“滚开!不要过来!滚一边去,别碰我,你这个可恶的坏女人!” “不是谁都不要,就要无惨大人吗?既然如此,还来见我做什么?!” 她自己挣扎不掉,就开始大喊大叫,“哥哥哥哥,你快把她撵走!我不要见她,你快让她走开,不要让她碰我,我讨厌她——” 雫衣恍若未闻。 脚下发软,踉跄摔在地上,掌心被地上尖锐的碎屑划破。 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再次冲过来,哆哆嗦嗦捧起堕姬沾满泪水的脑袋。 隔着朦胧的视野,看清堕姬面容的瞬间,强忍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宛若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堕姬脸上,顺着眼窝,流入她蓄满泪水的眼里,同样咸涩的泪水混在一起,再次溢出眼眶,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簌簌而落。 “梅、梅……” 雫衣悲声叫着堕姬的名字。 骄傲的少女还是原来的样子,绮丽美艳,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仿佛这只是过去很寻常的一次吵架,可逐渐灰飞烟灭的血肉昭示着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雫衣眼前阵阵发黑,痛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次接一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梅,原谅我,原谅我……” “我绝不原谅你!!” 被迫同雫衣四目相对,堕姬眼里盛满泪水,不知是她的,还是她的,“我讨厌你!!” “你说你爱我,你说我是你的家人,你说你会像琴叶爱你一样爱我,可你却为了男人抛弃了我!你就是个骗子!这世上最大最大的大骗子,我恨你!” “雫衣,你根本就不是个好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雫衣身形剧烈一颤。 似乎是被她残酷的话语伤到,霎时间,脸色血色尽褪,就连捧着堕姬脑袋的手都在发抖。 “梅!” 妓夫太郎急忙阻止,“不可以说这种话!” “我又没说错!” 堕姬不依,“她就不是个好姐姐!她是纯纯的骗子,她欺骗了我,我讨厌她,讨厌死她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在任性了。” 妓夫太郎放缓了声音,“之前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想见她,想得都哭了吗?” “我才没有!” 堕姬叫得更大声,“我才不会思念一个骗子!她都不把我当妹妹,我凭什么还要爱她?!!我讨厌她!!她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姐姐!!姐姐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 “你说的对。” 雫衣看向堕姬,在她愕然的眼神中,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湿意,“我是个骗子,从来都不是个好姐姐。” “我承接了琴叶的恩惠,嘴上说着要像琴叶爱我一样去爱你们,可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品行卑劣的贱人,根本就做不了琴叶那样赤诚热烈的姐姐,只会用无耻的伎俩骗取了你们的爱和真心,你会恨我很正常。本来就是我的错……” “那并不是真的。” 妓夫太郎说,“梅只是在赌气,她没有恨你。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真的怪过你。” 堕姬死死咬着唇。 她很想反驳,她就是恨她,一点也不想原谅她,尤其她刚刚还承认了自己是在骗人,心中怨恨更甚。 可望着雫衣泪如雨下的脸,她忽然就忍不住偷偷地想,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呢?为什么她只骗他们的爱与真心不去骗别人?肯定是因为她对他们爱得深沉啊! 再说了,她现在不是都哭了么?想必也是后悔了。 ……哪有跟自己的妻子、姐姐生气的道理? 想到这里,怨怼的话一点点化作委屈的嚎啕。 “你怎么才来?” 堕姬哭着说,“无惨大人就那么好吗?就那么让你爱不释手?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一直一直都在找你……呜呜呜,听说你回了鬼杀队,我们就一直寻找鬼杀队的踪迹,想去见你,我们已经不期待从无惨大人身边夺回你了,至少希望能在你回鬼杀队的路上见到你……” “可、可是没有。” “这么多年,我们一次都没有遇到……” 雫衣怔怔注视着堕姬。 想说她来过,也见过,可喉咙处似乎哽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鬼杀队的人都好坏!我明明是都没有胡乱杀人了,可他们还是追着我不放!甚至还毁掉了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衣服……呜,雫衣,雫衣,你怎么才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你,我就要死了……” 堕姬哀哀啜泣着。 想要伸手捂脸,可身体早已死去,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别看了,雫衣不要看这样的我,我都不漂亮了……呜呜呜,雫衣雫衣……”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似有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向太阳穴。 雫衣喘不过来气。 额头深处似乎绷起一根线,将脑筋一一扯紧,绷得生疼。 “我不想死,雫衣,我不想死……” 死亡迫近,堕姬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望着雫衣,语无伦次地哭,“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想跟你在一起,你怎么不找我?你怎么都不来找我?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跟你说,我明明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第243章 “我也一直在找你。” 雫衣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一瞬不瞬凝睇着堕姬,“梅,我无时无刻不想见你……” “那你怎么不快点来?” 更多眼泪冒出来,堕姬呜咽着,簌簌而落的眼泪跟雫衣掌心的血液混在一起,“我一直都等你来找我,所有人都告诉我你跟无惨大人在一起了,你有了无惨大人,就再也不愿意看旁人一眼,呜,呜呜呜……”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做那种事惹你生气,我改了,雫衣,我真的改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 雫衣浑身都在发抖,“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我、我只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迁怒你,对不起,对不起,梅……” 她的头更疼了。 眼睛里的景物都开始扭曲变形。 近乎晕眩的不适感,让她恨不得找跟铁棍,撬开脑壳,将里面搅得稀碎。 “怎么办?怎么办啊雫衣?我要死了。” 恍惚中,她听到堕姬惶恐的声音,“我不想死,雫衣,我才见到你,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想留在你身边……呜呜呜,救救我,雫衣,姐姐,救救我,拜托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呜,我不想……” 哭声戛然而止。 掌心的头颅化作飞灰,消失殆尽。 雫衣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悲伤。” 身侧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 雫衣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过去。 ——是妓夫太郎。 他比堕姬更强,坚持得也更久。 但他同样没有克服砍头,残存的头颅仍一点点风化。 “我很快就会去找她,这些年,虽然你没陪在我们身边,但自从跟你相遇后,我们一直都很开心……不要为我们的死亡难过,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最后,他笑了一下,说,“回去吧——” “回到无惨大人身边,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雫衣僵在原地。 她呆呆盯着再一次变得空荡荡的那种。 眼泪好像都已经流干,眼眶滚烫,烫得她头痛欲裂,却再也流不出一滴。 世界在此刻按下静音键。 所有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耳道深处的尖锐嗡鸣。 …… …… “月柱大人?” “月柱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血?你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警戒,大家警戒——” “怎么回事?还有其他鬼的踪迹吗?” 哗然之声将雫衣从空茫的世界重新拽回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冲他们露出安抚的笑来。 “没事,都已经结束了。” 可他们却并没有被安抚到。 而是盯着她,露出惊恐的表情。 雫衣不明所以。 直到有什么不受控制从鼻子里流出来。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吸不进去,用干净的手背一擦,擦到一手的温热黏腻,借着微弱火光,勉强看出一片浓稠漆黑的痕迹。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流鼻血了。 “可能是风太冷了,被冻的。” 雫衣这样说。 可是更多血流了出来。 从鼻子,从嘴巴,完好的口袋破了洞,浓烈的腥甜不受控制地从喉管深处翻涌上来,混合着秽物,一股脑往外流。 第193章 福报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四周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足有人高,散发出几乎能将人烤干的滚烫高温。 雫衣茫然四顾。 稍不注意被火舌舔过右脸,剧烈的灼痛疼得她瞬间吸了口气,紧紧捂住脸。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记忆停顿在口鼻冒出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的那一幕,而现在,除了被火舌舔舐过,还在火辣辣疼的脸,她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掌心的伤口不复存在。 原本疼得她呕吐的脑袋也不再难受。 浑身都轻飘飘的,无法言说的轻松令她长长呼出口气。 ……好像要化在这无边的火海之中。 念头闪过脑海。 雫衣竟有一瞬觉得这样也不错。 虽然很怪,但在这里休息休息也未尝不可。 她不能这样回到无惨身边,也不想敷衍鬼杀队的任何人,她得静静…… 然而—— “雫衣,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点! “梅!太郎!!”原本以为再不可能相见的人,又一次重逢了! “谁让你来的?!” 堕姬从妓夫太郎背上跳下来,跑过来,愤怒大吼,抓着她胳膊的手却在发抖,“哥哥不是说他会陪着我了吗?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妓夫太郎也说。 雫衣听着。 越听越不对劲。 久远的记忆被搅动,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地狱! 雫衣瞪大眼。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如果她心脏还能跳动的话。 不是,这给她干哪去了? 她懵逼地想,她人怎么就死了?这真的对吗? 这世上的确有人悲愤过去而死,但也不是她这样嘎嘣一下就死了?虽然死得这么迅速,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喜丧,但她还这么年轻! 哪怕是在她那个世界,也正是当牛做马的好年纪,何至于就死了? 还是说,这就是健身的福报吗?!! “是,是因为我跟你说了那种话吗?” 堕姬眼泪倏得冒出来,她想到一种可能,哭着扑到雫衣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让你救救我,不是真的让你来陪我!” “不是的。”雫衣抚上堕姬的背,轻轻拍着,“跟你没有关系。” “肯定是我又让你伤心了。” 堕姬看向雫衣,泪流满面,“对不起,雫衣,是我说错话了,我从来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最后还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也不要太自责。” 妓夫太郎挠挠脑袋,他也被堕姬带沟里去,“我们的死亡并不关你的事。鬼杀队那群人忽然变得很厉害,你跟鬼牵连太深,他们肯定会仇视你,你不要靠近他们,回到无惨大人身边吧。” “是他们杀了你吗?” 堕姬想到这种可能,漂亮的小脸骤然扭曲起来,露出可怖的鬼相,“肯定是他们吧?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的,之后高高在上说一下恶心的话,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害得我们分离,如今,他们竟然敢……” “不是他们。”雫衣摇摇头。 她俯下身,像过去那样,亲昵地跟堕姬以额抵额。 直到她冷静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小小的脑袋再也没办法思考,只能装满她一人,内心顿时被惹人怜爱的猫咪尾巴蹭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他们没有对我出手,”雫衣轻声说,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堕姬不信。 “我也不知道。”雫衣迷茫地说,“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在这里了……唔,说不定是我太想再见你们一面了。”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先前分别来得又急又猛,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说……” 堕姬咬着唇。 漂亮的眼里泪花闪动。 “不要哭。” 雫衣亲了亲堕姬,随即展开臂膀,把一旁的妓夫太郎也揽入怀里,用力抱紧他们,“我很开心,还能再见到你们。”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跟你们说对不起,那时候,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疏漏迁怒你们,你们已经做到最好,是我不好,我并不是一个好姐姐,我……” “你是!”堕姬紧紧抱住雫衣,“你是像哥哥一样的好姐姐的!” “你不需要道歉。” 妓夫太郎浑身僵硬,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动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们都很开心。哪怕后续分开了,我们也都没有生你的气。” 雫衣心中惭愧更甚。 她想做琴叶那样的姐姐,是想给跟她一样的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很小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她做妹妹这么不合格,害得琴叶吃了那么苦,可如果她做了姐姐,肯定就不一样了。 她绝对能想琴叶爱她一样去爱琴叶。 …… …… 她以为自己能做得很好很好。 可明明有了参照物,她做姐姐也就做成那样。 琴叶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声责怪的话。 第244章 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她身边,别说抛弃她了,就连指责她未曾有过。 而她呢? 伤害弟弟妹妹的事,她都干了。 她不是个好妹妹。 也不是个合格的好姐姐。 想到这里,雫衣闭上眼。 眼眶再次热了起来,她更用力抱紧他们,他们也用力抱紧她。 三人抱作一团。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你该回去了。” 妓夫太郎率先从雫衣怀里离开,他拉着依依不舍的堕姬,后退了一步,“我们杀了很多人,一直以来,我们就是这样生存的,我们从不后悔变成鬼。但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还是人类。你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第一次抬手摸向她的脸。 “雫衣,你得回去,琴叶和伊之助还需要你。” “别忘了我。” 堕姬咬着唇,眼泪簌簌,“雫衣,别忘了我,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忘了,我、我不想被你忘掉……” “不会忘的。” 雫衣也红了眼,“我说过很多假话,但说爱你的时候,不是骗人的。” “我、我也爱你!” 堕姬又哭又笑,“一直一直很爱你,如果有下辈子,我想要投胎成无惨大人那样的男人,那样的话,我们就……” “我不喜欢转世。” 雫衣说,“转世后的你我,还是现在的你我?我觉得不是了……如果能再见,我更期望命运大手送我去到你们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带着你们逃离那里,这一次,我绝对会像琴叶照顾我一样,再也不让你们流一次泪,好好照顾你们长大,跟你们做真真正正的姐妹。” “谁要跟你做姐妹?” “那就做真真正正的姐弟。” …… …… 雫衣睁开眼。 轻盈的意识重新回归身体。 脸颊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妓夫太郎指尖清凉的感觉。 可不知怎得,她罕见感受到了疲惫。 身体仿佛灌了铅,异常沉重,完全没有睡了一觉,解决了心事该有的自在,反而更像是刚刚负重五十斤跑了五十里,力气彻底被榨干,骨髓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 雫衣一动不想动。 “你终于醒了。” 身侧传来女子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雫衣扭转动脖颈。 颈骨僵硬地仿佛生锈的机器,咔咔作响。 在强行运转崩断齿轮之前,她看清了女子的样貌。 那是个姿容美丽的女子。 穿着医者的白色袍子,黑色长发梳成大而垂的髻。 见她睁开眼,那双温柔如雾的淡紫色双眸,露出婉约的笑意。 “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扶着雫衣坐起身,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可以躺得更舒服,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轻声说,“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什、什么?” 雫衣震惊地差点跳起来。 疲倦的身体让她再次跌了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偷袭了?……也不像啊,能让我昏睡这么久,至少也得是致死伤,可我现在除了累点,没有很疼的地方。” “不是被偷袭。” 女子给雫衣理了理差点脱落的输液针,“而是旧伤复发。” 雫衣皱眉:“什么旧伤?” “你不记得了?” 女子视线落在雫衣后脑勺的位置,眼神悲悯,“也正常,那伤应该是你很小的时候留下的……颅骨损伤已经愈合,但里面的血管受过伤,情绪起伏过大,就容易冲开,危及生命……” 听她这么一说,雫衣顿时全记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因为大意和不够狠,她差点就被贱人反杀了。 脑海不期然闪过她跟童磨刚刚结婚的那天,她心神失守之际,黑死牟也曾委婉地劝她冷静下来…… 他怎么不直说啊? 雫衣抱怨地想,都是鬼了,为什么不直白点? 如果当时他就说了,她肯定会记住,顺带还会回到村子里,把那群贱人的坟墓全刨了,骨头挫成骨,全扬喽! “……没告诉琴叶吧?”想归想,雫衣更担心这个。 “没有。”女子说,“天音夫人特意叮嘱过,你的事决不能外泄。即便你的心脏一度停跳,我们也没有通知琴叶过来见你最后一面……” “这就好这就好。” 雫衣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心脏停跳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一惊一乍,很好。” 女子忍俊不禁。 “我才不会死。” 雫衣呼出口气,“就算是要死,我也不会这样窝窝囊囊的死,这样未免也太逊了!好像被过去死在我手上的人报复了似的……” 说到这里,她砸吧了一下嘴,回归正题,“天音在哪里?让她来见我,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太久了,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第194章 再也不分离(完)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天音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看到她清醒的瞬间,眼泪再也无法压制,瞬间决堤。 “你差点就死了……” 天音声音艰涩,再无一丝产屋敷主母的游刃有余气场。 她紧紧捧着雫衣的手,大颗大颗眼泪沿着苍白消瘦的脸颊不停滚落,“对不起,是我不好,竟让你如此痛苦。他们是你心爱的弟弟妹妹,我本应该叮嘱柱们,把他们……” “不,别这样说。” 雫衣制止太天音不切实际的话,“我的确不想他们死,也想过把他们留在身边,直到最后来临之前都不分开……可他们毕竟是上弦,而且还有特殊生存机制。柱们再强,终究也是肉体凡胎,他们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稍有分心,就有可能死掉……他们死了,谁去打无限城呢?让我去吗?” 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露出抗拒的表情,“我才不去,我是不可能跟无惨翻脸的,他那么凶……” 天音忍俊不禁。 她忍了泪,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我知道,我们也不会让你去。” 她说,“柱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去见他。现在,你只要好好呆在这里,等到身体彻底恢复健康,回到琴叶身边就够了。”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别怕,一切都有我们,我们能处理好的。” …… …… 病来如山倒。 雫衣忽然就领悟了平安惨的感受。 窗外樱花绽满枝头,粉白的花瓣摇摇曳曳,被璀璨的春光照得几乎透明。 太美了。 也轻盈了。 昂扬的生机让人嫉妒。 扭曲阴暗的情绪一点点爬满内心,催生出强烈的破坏欲。 ……好想把它毁掉。 雫衣想到就去做。 踩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揪住开得最艳的那枝折下来。 视线余光不经意扫到前方小路,一个身穿白色羽织的少年,站在落英缤纷的花雨之下,银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雫衣心神一动。 顿时西门庆俯身,捏在指尖把玩的樱枝抛过去。 这本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但她修养了太久,肌肉也松散了太久,原本应该砸在少年胸口的樱枝,掉在了他身前,被他疾行两步,手疾眼快捉住,才不至于摔地上。 雫衣悻悻。 “这很正常。” 锖兔走进来,把花枝插在花瓶里,放在雫衣的病床边,“你还在养病,想要恢复之前的状态,少说也要静养一年。” 雫衣看向锖兔。 少年的面容依旧透着一股青涩稚嫩,可他右脸上疤痕上,却出现了红色蜿蜒的痕迹。 “恢复了也没用。” 雫衣抚向锖兔的脸,他配合得低下头,让她可以轻松摸到,“你已经是斑纹剑士了,比我走得更远,现在的我,已经不可能追上你了。” “没关系” 锖兔捧着雫衣的手,“不用你追,无论走得多远,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你能从用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 雫衣听乐了,少年的话语总令人心动。“听得我心跳都乱了,我可不记得自己教过你这个,你从哪里学的?” “没有人教我。” 锖兔轻声说,“是我自己产生的想法。” 他看向雫衣,“那时候,你躺在病床上,再也无法回应我的呼唤,就连心跳都微弱得近乎无,我就在想,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么无限城之后,我会去找你。” 雫衣愕然。 她呆呆看向锖兔。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锖兔一字一顿地说。 雫衣沉默下来。 第245章 许久之后,她忽的笑出声。 “可我会让你一个人哦。” 她拍拍锖兔肩膀,“你死之后,我还是会好好活下去,很快就把你忘了~”为男人emo到油尽灯枯的蠢事,她可从来都不干! “亦我所愿。” “……” 雫衣泄气。 她就没见过这种男人。 恋爱脑的女人她见多了,这么恋爱脑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好吧。”雫衣说,“如果你活下来,那允许你冠我的姓。” …… …… 按道理来说,像雫衣这种既没有偏瘫,也没有手脚麻木的情况,修养六个月包好的,但她还是不太行。 只是把两天的路程压缩成一天一夜而已,这具身体就喘成破风箱。 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她佝偻着腰,捂着脑袋伏在马背上呻吟。 等到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意识都开始一阵近、一阵远,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无所依。 “我、我找到了!蓝色彼岸花!!” 大片雪花噪点侵占视野。 视野扭曲,雫衣已经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脸,可在意识没入黑暗之前,她坚持把灶门之家的位置说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愣住。 千年夙愿,一朝实现。 这本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却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问罪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鬼杀队呆这么久,却是她一声不吭在那里呆那么久。 鬼舞辻无惨单手抱住雫衣。 眉头不由皱了皱,臂弯里的重量轻了很多。 抬手拨开黏在她面上的碎发,露出一张病气未愈的小脸,额上缓缓渗出冰冷的虚汗。 医生没用。 把人检查了一番,也只说她大概是太累了,给她开了点镇定养神的营养液。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雫衣看了一会儿,召出黑死牟。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直到鬼舞辻无惨露出不快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她有旧疾,不可大喜大悲。” 鬼舞辻无惨问:“什么旧疾?” “那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了……” 黑死牟简短陈述完,继续说,“……虽然平日里她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但内里留下了永久性病灶。情绪大起大伏之下,很容易再次复发,危及生命。”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他看向雫衣,她还在昏睡之中,随着药液滴注,不适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只是大概路上太辛苦,即便他们在一旁说话,她也没有被吵醒的。 “无惨大人,你不该用上弦之六的事情刺激她。”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 “不说话就不要在心里回应我!” 鬼舞辻无惨恼羞成怒,再也不想看气人的黑死牟一眼,把人撵走。 他憋着一肚子气,冷脸坐在床边,望着雫衣昏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要死不活的样子真难看,不由伸出手,人类圆润的指甲一点点长长,变成非人的青紫色,抵在她眉心。 只要他稍稍用力,指甲就能捅穿她颅骨。 到时候,别说什么旧疾,就算是此刻的疲乏,都会一扫而空! 她会重新恢复健康! 但——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收回手,没有选择给与她恩赐,而是躺在她身边,抱住她柔软的身体。 ……不急。 他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时隔多年,再次有上弦之鬼被鬼杀队斩杀。 如今她还是人,鬼杀队会救她,可一旦她成了鬼,鬼杀队那群疯子肯定会像砍掉堕姬头那样,毫不犹豫砍掉她的头。 她做人都没有天赋,做鬼就更不可能有天赋了。 说不定身体恢复健康了,实力却只会比现在更差。 尤其她姐姐还在鬼杀队,如果就这样把她变成鬼,就算他把她藏起来,不让鬼杀队找到,她也绝对会不知好歹朝他哈气。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认命了。 还是等他找到蓝色彼岸花,成为完美生物,把她姐姐也找回来,再把她变成鬼也不迟。 他实在不想跟不讲理的女人吵架,没意思。 雫衣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怎么蛐蛐自己的。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一个又软又弹的地方。 恍恍惚惚中,好像又回到琴叶柔软的怀抱,忍不住贴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就感觉有小疙瘩硌到她了。 雫衣僵住。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雫衣:“……” 雫衣:“没有。” 黑暗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雫衣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鬼舞辻无惨。 房间里没亮灯,窗外月光撒了一地。 风从外头吹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丝丝凉意蔓延进来,让她滚烫的面颊降了点温。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清了清嗓子,问,“找到蓝色彼岸花了?” “没有。”鬼舞辻无惨回答。 “唔,那是让别的鬼去找的吗?” 雫衣扣着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背,想了想,说,“一定是黑死牟吧!你们感情可真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跟他分享……你本就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等你克服阳光,绝对会把他们杀了,而唯一留下的鬼,恐怕就是他吧?” 她忍不住感慨,“你对他可真好,说真的,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鬼舞辻无惨听笑了。 毫不犹豫掐了雫衣一把,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放缓了手上力气。 “胡说八道!” 他本来不想跟病人计较的,奈何她真的太会气人了,“我的确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但即便我克服阳光,鬼杀队还没有覆灭,他们依旧有存在的价值。” 雫衣语气幽幽:“那鬼杀队完了后,他们就该死了吧?” “也不一定。”鬼舞辻无惨说,“低级的鬼会死,但上弦体内留着我那么多血,而且他们还很好用,倒也不是不能留一留。” “那蓝色彼岸花怎么办?” 雫衣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从炭治郎传信告诉我,他回家扫墓发现了花,告诉我,到我偷偷跑出来告诉你,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天了,你就不怕花落了?” “我记得告诉过你吧,它好像不是长年开放,炭治郎从小在那里长大,也只在今年见过一次而已。虽然彼岸花花期长达一周,但你就不怕出意外吗?” “这都要怪你啊。” “??” “说完那些话,你就昏了过去,看起来就要死了。” 鬼舞辻无惨身后拥紧雫衣,有些好笑地说,“我要是把你丢下不管,说不定等我回来,你尸体都凉了。” “把我交给其他鬼照顾也行啊。” 雫衣说,“就算你不信黑死牟、童磨,猗窝座你最起码能信吧?他不杀女人,应该很适合照顾我……” “没必要。”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不怎么高兴地说,“不要再想着我的上弦们了,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们的,你就乖乖待着这里,等我找到蓝色彼岸花,很快就回来。” “这、这么突然?” 雫衣震惊了,她看了看天色,分不清什么时候,忍不住说,“那里那么远,等你赶到,应该就快天亮了吧?” “无碍,我有鸣女。” 雫衣张了张嘴巴。 有那么一瞬,很想留下鸣女。 可想起鬼王死了,其他鬼都要死的事实,顿时失望地闭上嘴。 “那你早去早回。” 雫衣拉起鬼舞辻无惨的手,在他大拇指处用力咬了下,“这次中秋节,我想跟你,还有琴叶伊之助他们一起过。” “好。”鬼舞辻无惨笑着应允。 …… …… 鬼舞辻无惨离开后,雫衣也没了睡意。 她换上已经被佣人洗净晾干的鬼杀队制服,坐在沙发上,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一点点攥紧手里的日轮刀。 意识到自己被骗后,他会做什么呢? 雫衣出神地想,大概会恼羞成怒,像吞噬珠世那样吞掉她,或者像对待巷子里三霸主那样,让她不得好死吧……总之,记仇的鬼王还是有点吓人的。 雫衣不由打了个寒颤。 鬼杀队自然也考虑过这种事。 他们本是拒绝的,是她执意要来。 而且,在来之前,天音还特意叮嘱她,传递完消息后立刻离开,不要待在无惨能找的地方。 那时候她问,万一无惨察觉到不对劲,中途折返怎么办? 天音说,没问题,耀哉已经预知了无限城决战的发生。 ……她没有正面回答。 雫衣叹了口气。 第246章 光预知到了有什么用? 毫无防备闯入包围圈,跟故意闯入包围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叫请君入瓮,后者叫将计就计。 主场次序都颠倒了,蜕变成配角的鬼杀队,怎么可能在主角的地盘反杀主角? 可以小看无惨“算无遗策”的设定,但不要小看无惨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欲啊! 更何况—— 就算她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雫衣看向夜色深处。 与其拖着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跑来跑去,还不如赌他那个脑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说不定被鬼杀队包饺子了,还以为只是凑巧呢? 雫衣绷不住笑了。 然而,嘲笑傻子是有报应的。 下一秒,清脆的拨弦声响,雫衣连同屁股下的沙发,一起消失在开启的门扉之中。 在雫衣的预想之中,失重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应该是鬼舞辻无惨暴怒的脸。 而她大概会被他抓住脑袋,像原著里他质问珠世那样,恼火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被传到鬼王身边,而是出现在了许久没见过的无限城极乐教。 水汽氤氲,莲香袅袅。 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信徒供奉的熏香的味道。 雫衣有一瞬恍惚。 可很快,她就拔出刀,顺着曲折幽深的木桥走进去。 既然被拉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她暴露了,遮遮掩掩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当她循着打斗声,拉开沉重的门扉,看到背对着她的童磨之时,毫不犹豫砍向他后颈! “锵——” 金石相撞发出铿然之声。 童磨反应极快。 横扇挡住贴脸的日轮刀。 细小的月刃却并没有停止,在他讶异的眼神中,随着雫衣手腕转动,刃锋斜斜削向他面门! “咦?” 童磨后仰跃开,可月刃依旧在他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他站在尚且完好的木桥之上,看向突然闯入的女人,孩子气的脸上浮出浓浓的不解,“不对劲啊,你看起来应该是鬼杀队的柱吧?可你使用的剑技好眼熟,总感觉跟黑死牟阁下的如出一辙呢……” 话音未落,雫衣就再次砍了过来。 “快走!” “小母——” 嘴平伊之助惊恐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离开这里!”雫衣没空跟他废话。 眼前这个童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童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义,专心致志都不一定能活,任何的分心只会加速死亡。 “啊,小母?” 童磨忽的笑起来。 那双恍若七彩宝石的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你就是琴叶的妹妹、我的妻子吗?” “从肉质来看,你跟琴叶的确有血缘关系。” 无视雫衣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他继续柔声细语地问,“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份记忆?你跟我结婚,是因为爱我吗?哇啊啊啊,感觉好有趣哦~” 雫衣不语。 只一味盯着童磨的脖子。 她厌恶他用食客点评食材的口吻,点评她与琴叶。 “小、小母?”香奈乎也震惊了。 伊之助一个连自己妈妈都才想起来的人,哪里来得小母?受伤太重,又发癔症了吗? 不、不对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是发癔症,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但看她的衣着打扮,又的确是鬼杀队的柱…… “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 伊之助想过去,可小小的结晶御子却拦住他的去路,他不由恼火地骂出声,“滚开,别来妨碍我!” “你叫什么名字?” 童磨轻飘飘地笑,“琴叶那个傻女孩,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 “我只记得她被我吃掉了,本该被她抛下悬崖堕死的伊之助侥幸没死,被野猪养大……亲爱的,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跟你结婚了吗?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相爱的吗?” 他越问越开心。 整个鬼都欢呼雀跃起来。 “不是你。” “嗯?” “我没有跟你结婚。” 雫衣没有继续跟童磨缠斗,憋气到了极限后,立刻抽身后撤,越至安全的木桥上,直到干瘪的肺部再次盈满氧气,她反手一刀砍碎纠缠嘴平伊之助和香奈乎的结晶御子,把人推走。 “这怎么可能?” 童磨眨着七彩大眼睛,捏着金扇的手指向雫衣身后的嘴平伊之助,“他都叫你小母了!” “他可是不止一次告诉我,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还因为我没有想起你,冲我发火,谴责我移情别恋呢~” “就不是你!” 嘴平伊之助喷回去,“你这种蛆虫一样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小母的丈夫?!” 童磨笑眯眯:“之前哭着求我救救你的时候,可是把我当做父亲一样依恋呢……” “那才不是我!!” 嘴平伊之助大吼,“你怎么会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只会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童磨:“就有哦~” 嘴平伊之助瞬间红温。 当场化身猪突猛进小野猪。 “不要鲁莽,伊之助!”香奈乎几乎拽不住,“他在故意激怒你!” 雫衣抬手把人拦在身后。 “你怎么会觉得跟我结婚的是你?” 她看向童磨,笑了,“你杀了琴叶,害得他们母子分离,让本来被母亲关爱着长大的孩子,野兽一样挣扎求生……你觉得你配吗?”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忽的,他合上扇子,抵在自己下巴上,七彩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所以,另一个我不仅没有杀了琴叶,还跟你们一起抚养伊之助长大,你跟我日久生情,才会跟我的结婚吗?” 雫衣脸色不太好。 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童磨。 这鬼脑子实在灵光! “看起来我猜对了。” 童磨欢呼出声,可很快,就又露出苦恼的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 他说,“我原本也不想杀她的,可无论我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听,不仅狠狠唾骂我,还非要从我的寺庙里逃走……你是怎么安抚下她的?她那样的笨孩子,恐怕根本无法理解你的好心吧?” “不需要安抚。”雫衣面无表情,“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童磨一点点睁大眼。 孩子气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嫉妒哦~” 他看向雫衣,闪烁着虹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明知道他是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跟他结婚了……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这么可爱的妻子,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好不公平,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正抱怨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妻子~” “才不是!”嘴平伊之助气得浑身发抖,“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你也别想对我小母做恶心的事!我会杀了你!” 香奈乎站在嘴平伊之助身侧。 神情严肃,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 无视嘴平伊之助吃屎的眼神,童磨哈哈大笑,“那你也留下。就算鬼杀队今夜覆灭,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很好很好的哦,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我多一个妻子和孩子,哈哈哈,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你真的很聪明。” 雫衣长刀一振,刃锋的血珠溅了一地,“在所有鬼中,最让我恐惧的就是你了。即便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能猜了出个七七八八,可你为什么不猜猜,我为什么由着你欺负伊之助,除了拦了一下他,什么都不做呢?” “所以,是为什么呢?”童磨好奇宝宝发问。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等你这个大馋小子食物中毒啊! 雫衣笑而不语。 她没有中途开香槟的习惯,将身后的两个孩子往后推了推。 他们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作用,现在能多保全一点就多保全一点。 “唔,因为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 童磨久等不来,试探性开口,“你大概是黑死牟阁下教出来的,但你跟黑死牟阁下不同,你的天赋和才能都平平无奇,即便使用了跟他一样的剑技,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你……” 试探的声音戛然而止。 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掉出来。 童磨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像接触了高温的蜡,自上而下融化滴落。 强大的上弦之二躯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一个踉跄,他跌跌撞撞伏跪在地,双手撑在地面。 第247章 然而,双臂仿佛放在高压锅炖煮了几个小时,早已骨酥肉烂,根本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烂泥一样栽下去。 “是师父的毒起作用了!” 香奈乎惊呼出声,她还没来得及攥紧刀,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就已经高高跃起,手里日轮刀直扑童磨后颈! “小母!”嘴平伊之助大喊着冲上去。 香奈乎愣了下,也冲上去。 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巨大潜力。 童磨鬼都要化成蜡了,却还是施展出了范围可怖的血鬼术。 巨大的冰菩萨从下方水面破出! 外溢的冻气不仅能轻易冻伤肺泡,甚至都能把人冻成冰雕! “小母——” 嘴平伊之助惊恐叫出声。 眨眼之间,他的小母就被冻气吞没了身影! 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冷静一点!” 香奈乎及时把他带来冻气范围,“小母没事,她在那里!” 说着,她指向大佛头顶的那个黑影。 雫衣突破冻气封锁,身如流星,扑杀而去。 隔着刺骨的冻气,她跟那童磨仅剩的那只眼睛对视了。 七彩的瞳仁不复流光溢彩。 面容扭曲融化,血肉骨头混作一团,几乎要把它也挤出来。 他的脸,他的身体,再也看不出一丝令她喜欢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融为一滩烂泥。 雫衣还是不敢大意。 她曾跟猗窝座偷袭过童磨。 其中,固然有她那时还没出师的缘故,但几招就败下阵来的惨状,她还历历在目。 她屏息凝神。 躲开童磨挥出的冻气。 在他扇子再次挥下来之前,日轮刀重重砍在他脖颈! 已经化作一滩烂泥的脖子根本承受不住这凌厉一击,刹那间尸首分离! 大佛崩解,雫衣轻盈落地。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就骤然骤然一空。 “别担心……” 只来得及说三个字,门扉就在她头顶骤然阖上! 在一阵可怕的失重、超重的后,雫衣还没有从天旋地转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就听到一道声音: “若我不拔刀,亦是无礼……” 霎时间,雫衣后背寒毛直立。 眼前笼着雾气,她看不清,但被黑死牟揍出的本能,令她瞬间横刀应对。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短刀相接。 雫衣拼尽全力。 才防住黑死牟不留情的一记平a。 可怖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生发麻,如果不是握得足够紧,日轮刀都差点蹦飞! “何人?” “你、你是谁?!” 时透无一郎额上冷汗都下来了。 遇见能使用呼吸法的恶鬼就算了,还遇到跟恶鬼使用同一种呼吸法的剑士! 说她是敌人吧,她刚刚救了自己。 说她是自己人吧,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柱! 他、他已经分不清这人是敌是友了! 雫衣根本不敢回答。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只要黑死牟想,就能立刻把他们绞成碎肉渣! “后退!” 雫衣拽着时透无一郎后撤。 时透无一郎下意识反抗。 被她死死攥住胳膊,直到拖到安全距离才松开。 “你……也开了斑纹?” 雫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方忽然传来黑死牟的低沉的声音。 她先是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顺着他六只眼睛投来的目光,抚上自己的脸。 “我、我开斑纹了?”她声音发抖。 黑死牟没说话。 时透无一郎点点头。 “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他迷茫地问,“之前集训的时候,我差不多把鬼杀队的队员们都见了一遍,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或许很多人都不熟,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忘记!柱里开斑纹的都没有几个,如果有柱级以下的剑士……” “我应该也是刚开,之前都没有的……”雫衣说。 她很确定她掉入无限城的时候,身体沉疴未愈,脸上除了白了点,没有任何痕迹。 “不对。”黑死牟否定。 雫衣心神一颤。 下意识看向黑死牟。 时透无一郎更是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早就开了。” 黑死牟说,“只是碍于天赋不行,只开了很短的一瞬。如今,生死关头之际,才终于显现出来而已。” 雫衣:“??” 她知道黑死牟不骗人,但她怎么不知道? “你没有感受到吗?” 黑死牟说,“身体总是很累……明明正值壮年,肌肉和技能却呈现断崖下衰落,久久不愈……” 雫衣脸都白了:“那是因为我旧疾复发了啊……” “那只是次因。” 说完,黑死牟再次吐出爆杀,“……你很快就要死了。” 雫衣脸更白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 黑死牟说,“只要成为鬼,你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眼下还能战斗的上弦,只剩下我一个,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继承了我的呼吸法,但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变成鬼,我就能知晓前因后果。” 他说,“天赋平平,却仍以孱弱之身开启斑纹,你有活下去的价值。” 雫衣后退一步。 满脸都写着抗拒。 “我拒绝!”现在变鬼,岂不是比狯岳还倒霉?当天入职当天殉了无惨……这谁能接受得了啊? 黑死牟不语。 时透无一郎肃然起敬。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生死之间,依然毅然决然拒绝恶鬼招揽,值得敬佩,定不是跟恶鬼同流合污之辈! 雫衣的话掷地有声。 而比她的声音更铿锵有力的,是骤然炸响的枪响。 雫衣:“??” 黑死牟瞬身不见。 “玄弥!!” 时透无一郎率先惊呼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都没看见对方拔刀,玄弥持枪的左臂就被无情削断! 他冲过去,在黑死牟把人分尸之前,把玄弥带出攻击范围。 雫衣紧随其后。 挡住动不动就要人断手断脚的剑气。 “你觉得你护得住他们?” 长满赫金色眼珠的异刀劈开而来。 不用技巧,只靠力气,就轻松压制住雫衣。 “小心!” 时透无一郎折返。 “别过来!!” 雫衣额上冷汗淋漓。 单手无法撑住,双手抵住剑身,才勉强不至于连剑带人一起被劈碎。“他有通透世界,眼睛能看穿你的肌肉骨骼,预判你的动作,天克你的霞呼!乱来的话,小心被钉柱子上下不来!!” “通透世界?”时透无一郎愣住。 “你怎么知道?” 黑死牟六眼微眯,“你……究竟是谁?” 厚重的气息裹挟着强悍的压力,雫衣再也站不稳,单膝跪地,身体摇摇欲坠。 “别。” 雫衣看向黑死牟。 她好像被他的表情吓昏了,唇瓣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老、老师,呜,老师,我撑不住了,别拿虚哭神去打我,我认输……” 黑死牟瞳孔骤缩。 “你……” 狂风席卷而来。 凌厉的攻击逼退黑死牟。 没有一刻留给黑死牟发问,随后赶到现场的是,是拥有完美肉、体的岩柱! 两个半柱,外加一个食鬼人,也只能勉强保持不被无处不在的月刃砍断手脚,可即便如此,雫衣还是真真切切品尝到月之呼吸的绝望。 她之前的确也被黑死牟按在地上打。 可黑死牟是老师,做事总是体体面面,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而这个黑死牟,视她为仇敌,下起手来狠极了。 雫衣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在被改花刀的情况下,还能血怒的。 她只知道自己做不到,一个躲闪不及,月刃贴着胸口划过,撕开皮肤和着物的瞬间,差点切断肋骨,撕碎心脏的剧痛让她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喂,你发什么呆?!” 实弥把人送至安全地界,“好歹也是斑纹剑士,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怎么连战斗的本能就忘了?就这束手就擒的话,小心死掉!” 你瞎啊? 雫衣想喷回去,什么叫一点皮肉伤?她可差点就被开膛破肚了啊! 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就会在这里说风凉话! 可瞅着他身上那件几乎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羽织,已经来到嘴边的难听话又被她咽下去。 好吧,跟他相比,自己的确矫情了点。 雫衣认输,毕竟,眼前这个疯柱,啊不,是风柱,是个肠子都要掉下来,拿订书机钉一定就好了的狠人! 第248章 可她就是动不了了。 胸口很疼,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黑死牟都没这么打过她,他凭什么这么打她? 童磨的确也想打她来着,但他贪玩,到了最后,已经力有不逮,反被她把头砍掉,死者为大,她也就顺势原谅了他,可现在…… 她看向战场中央的黑死牟。 这个男人强到可怕,打又打不过,杀还杀不了,真的非常气人! 越想越生气。 如有实质的愤怒冲破胸膛,喷涌而出。 雫衣疼得无法呼吸。 手中日轮刀“哐当”一声掉地上。 原本就发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呻吟着匍匐在地上,以头抢地,掌心用力抵在还在不停往外冒血的胸口,试图缓解愈发深重的剧痛。 ——没有用。 心脏好像被怒气撑破了。 滚烫的鲜血本该立时喷溅而出,却又什么黏稠滚烫的东西,顺着裂隙灌进来。 心房容纳量抵达极限,随着规律的注入,那些血液活物般窜入血管,强行挤入四肢百骸。 像灼烧、又像针扎,难以形容的剧痛令她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痉挛、扭曲。 泪水混合着冷汗淌下。 眼前出现重影,她想要尖叫,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 …… “雫衣!” “雫衣!!” “雫衣——” 无数人叫她的名字。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汇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发飘的意识艰难重聚。 是谁? 雫衣浑浑噩噩的想,应该不是无一郎他们。 她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们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那是谁? 恍惚中,一双柔软的手颤巍巍捧起她的脸。 “雫衣、雫衣……” 冰凉的液体如雨砸在脸上。 那人的手无比温暖,摩挲的指尖却在发抖。 “不要睡,雫衣!” 哀求的哭音穿过厚厚的屏障,清晰回荡在她耳畔。 “醒过来,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雫衣,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拜托了,快点回到我身边,不要输……” 熟悉的、好像要呕出血来的悲鸣。 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稳稳捏住那根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的风筝线。 意识下坠。 雫衣猛然吸了口气。 挣脱昏沉和空茫的束缚,她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琴叶泪流满面的脸。 “琴、琴叶……” “我在!”琴叶喜极而泣。 她握住雫衣哆哆嗦嗦伸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别担心,我就在这里。雫衣,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鬼了……” “这是好事。” 雫衣虚弱微笑,“不要哭……” “嗯!” 琴叶用力吸了吸鼻子,粲然一笑。 四周狼藉的战场逐渐远去,草丝般柔软的眸子只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我再也不会哭了,你说的没错,这是好事,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