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超同人] 末路归途》 第1章 [bl同人] 《（蝙超同人）末路归途》作者：安能豆蔻【完结+番外】 文案： 一场战争让太阳收到了破坏，光热供应不足，地球险些灭亡 在末日的恐惧下，人们把仇恨恐惧的负面情绪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一股脑地倾向原本保护他们的超级英雄 面对人们的追杀和仇恨，超级英雄不得不隐姓埋名 直到又一次的战争来临 《末路归途》 配对：蝙超 作者：安能豆蔻（安能如风+豆蔻梢头） 备注：1.灵感来源自一部电影，但具体剧情会有很大出入 2.大量主要角色死亡，正义联盟陨落 3.本故事其实就是讲述如何在毁天灭地后的末路中he的故事 4.复联乱入，x战警乱入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超级英雄 正剧 he 主角：蝙蝠侠，布鲁斯·韦恩配角：超人，克拉克·肯特，达米安·韦恩，布鲁斯·班纳 其它：末路，he 一句话简介：老蝙老超，论如何把be转为he 第1章 第一章-01 2065年10月8日欧洲布纽埃尔乌云连天，阴冷稀薄的雾雨在清晨时分已经降临布纽埃尔——一个原本位于西班牙境内、人口不足两千的小镇，为新的一天拉开序幕。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乔纳森潘尼一边在心里诅咒着欧洲每况愈下的恶劣天气，一边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线织底衫、两件毛衣、马甲、棉裤、外套穿上身，瘦削的身体顿时臃肿了三倍。 也许独独埋怨布纽埃尔并不公平，毕竟全世界都步入了长时间的寒冬，无人幸免。 床的另一半上躺着的人没有动弹，细微的鼻鼾声显示他仍处于熟睡中。乔纳森松了一口气，那人的睡眠状态时好时坏，偶尔夜不能眠，就算睡着都会被落针之声惊醒，乔纳森不希望自己打扰了他难得的安眠。 更好的办法是两人分房而睡，但他们都不愿意考虑这个选项。 乔纳森替他把被角掖好，床下白毛的狗儿抬起头来，他揉了一下狗儿的小脑袋，小心翼翼避免弄出半点声响，半掩着门出去了。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寒冷刺骨，乔纳森打了个哆嗦，祈祷着水管千万不要再结冰了。他对着镜子揉了揉眼睛，镜面里年逾不惑的男人疲惫地回望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额头的皱纹提醒着他流逝的岁月。 两人租住的这个小屋子有两层，一楼包含了他们的起居室、卧室、洗浴间等生活空间，二楼则是乔纳森的工作间。将上下层的功能调换可以省却很多搬运材料上楼的功夫，可是二楼的暖气系统时不时就会罢工几天，乔纳森是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那人受凉的。 乔纳森走上二楼，白毛狗儿从半掩着门的睡房中窜了出来，轻轻松松地跟着他跑上了二楼。乔纳森将昨夜备好的十斤面粉倒入盆中，倒上热水，开始揉粉。白毛狗儿用牙咬着地上的大袋子，费力地往水池那边拖。袋子里里装着的都是温室大量种植的基因改良廉价苹果，等揉好面粉，趁发酵时候乔纳森就会将其削皮切块。 “嘘嘘，”乔纳森对沉重袋子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表示了些微的不满，“他很容易惊醒，你别拖着苹果免得吵醒他。你还是去陪着他睡觉，这些我自己做就行。” 白毛狗儿松开嘴，趴在地上呜咽了两声，最终在乔纳森的催促下，离开了工作间。 所谓的工作间其实就是一个开阔的厨房，有着各式炉具和长工作台。虽然破旧，但简单干净，方便乔纳森制作维持他们生计的两样食品——苹果味小甜饼和苹果派。 乔纳森每天一早起来工作，就是为了赶在镇民上班前炮制出新鲜的苹果派，好卖出个更好的价钱。中午的时候他则会制作苹果味的小甜饼，那是另一款也很受欢迎的甜品。虽然扣减掉成本之后利润微薄，好歹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傍晚时分，他会将甜品入箱，和托马斯一起开着破烂的小货车送到订了货的餐厅去，然后到市场收取订购的原粮，再到超市买他们自己的食物回家烹煮。 每隔十五分钟，乔纳森就会下楼回睡房视看一番。不亲眼确保那个人安好，他总是心绪不宁。值得庆幸的是，那人还是睡得很香，似乎没有被他和狗儿的动作给惊醒了。白毛的狗儿端坐在床前，每次乔纳森进来，它都会昂起头，像是镇守一方的神兽。 乔纳森总是这样，时刻担心着他的情况，以至于误了时间，当他惊觉人们一天要开始的时候，他才勉强管住自己的心神，动作娴熟地擀面粉煮苹果，将包好的材料下锅，炸出一个个香甜可口的苹果派来。 镇子上渐渐热闹起来了，人们已经开始起床，为了一天的生计奔波。乔纳森把最先做好的苹果派端下楼来，正好看见睡房的门打开，那人穿戴整齐，雪白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精神看上去不错，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充足的睡眠。白毛的狗儿跟在他身边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看见他便快乐地跑来。 “你醒了。”乔纳森放下苹果派，手在身上的围裙上仔细搓了两把，向那个人走去，“不多睡会吗？还是肚子饿了？” “嗯，闻到你苹果派的香味了。”那人满是皱纹的脸笑了下，“比以前更香了，把我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乔纳森也笑了，他抬手想把那人乱糟糟的头发梳两下，瞥见自己手上还沾着面粉，就收回手，说道，“天冷，我已经烧了水，你记得用，千万别用冷水。哦，还有要我帮你梳头吗？” 那人在乔纳森不再光滑的脸上落下一个吻：“你忙你的吧，这些琐事我自己能做好。别担心，我今天精神很好。” 乔纳森不放心地点点头，对着蹲在他俩身侧的白毛狗儿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事，小k，你要立刻来告诉我，明白吗？”瞧他那认真的模样，似乎白毛狗真的能听懂似的，偏偏那狗真的汪了一声，回应着乔纳森。 “天啊，”那人有点无奈，“你太多虑了，宝贝儿。”他推着乔纳森的肩膀，“去吧，你别总这么操心，我真的没事。” 乔纳森无奈地点点头，端起他的苹果派往前面的店铺走去。 乔纳森把一楼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店铺，出售他做的点心。门口只有一个手写的小牌子写着「潘尼手工点心店」，做的是街坊生意。 他开了门，早起的老客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乔纳森，你今天比平时晚了点啊。”格雷丝夫人搓着手，呼出了阵阵白雾。 乔纳森连忙给她倒了杯水：“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不放心托马斯，所以……” “嘿，你也是，对托马斯可真好，孝顺得很。托马斯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是好福气。”格雷丝夫人捧着水杯等乔纳森把她那份苹果派打包，“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找个伴吗，跟你一起照顾托马斯也好啊。你这样一个人多累。再不济，请个看护也能让你安心点，去找个好工作。” 把苹果派打包好，乔纳森微笑地递给格雷丝夫人，委婉地拒绝道：“我一个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再说托马斯的病，你也知道，发病的时候可不怎么能认出人，请看护我怕到时候麻烦，我也不放心。”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托马斯的药费也是勉强挤出来的，又哪有钱去请看护？ 格雷丝夫人也是知道点情况的，她接过苹果派，惋惜地摇摇头，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乔纳森没有纠结格雷丝夫人的同情，打起精神，迎接接下来的客人。索性来的客人也不多，零零散散，乔纳森也不用找借口走开，有了空档就回后厅给托马斯端早餐送报纸，小k晃着白尾巴跟着主人跑出跑入，有熟客来了就踱过去求摸毛——乔纳森怀疑它现在是整个小镇里活跃最快活的生物了。 忙过一上午，零售的苹果派卖得差不多了，他稍微打扫了一下店面，便回到后头，见托马斯老老实实地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在看，不由驻足看了片刻。 小镇的天气经过一个早上的绵雨还是没有好转，灰沉的阴霾笼罩，中午时分也没有透下多少阳光，倒把托马斯苍苍的白发照成了浅金。托马斯戴着老花眼镜，还是看得有些吃力，微微眯眼，表情却甚是祥和。 尽管英俊不再，乔纳森永远也不会厌倦他这个表情。 察觉到乔纳森灼灼的目光，托马斯抬头，脱下眼镜向他招了招手。 “我准备做午饭了。”话虽如此，乔纳森还是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俯下身，在垂垂老矣的丈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两个潘尼先生在外貌上巨大的年龄差距让外人都把他们当成了父子，一开始乔纳森还试图解释却被当作玩笑，搬来布纽埃尔镇后他也懒得再理会旁人怎么想，默认了这种误解。 “《哥谭海之恋》好看吗？”乔纳森笑着问道，替丈夫理了理头发。浑浊的灰蓝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似乎完全没听懂乔纳森在说什么。 “那是你在看的小说啊。”乔纳森指了指他手旁的旧书。 第2章 “为什么你还在看书？是时候出发夜巡了。”托马斯反而指责道。“快去换制服，罗宾。” 乔纳森瞳孔收缩，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动摇。“阿福还没做饭呢，我们吃完了再去好不好？” tbc 第2章 第一章-02 2020年12月25日美国哥谭节日的时候，蝙蝠侠总喜欢说反派过节不会停止犯罪，所以义警也不能放假。迪克以企鹅人的冰山派对和哥谭百合组的购物狂欢等来抗辩反派不过节一说已经好多年了，还是屡败屡战。 幸好今非昔比，多了几个弟弟妹妹助阵（杰森是被迪克与女孩们一起拖回来的）助阵，加上超人为帅，要攻陷蝙蝠侠的孤独堡垒（只是形容意义上并非北极的那个）还不是轻而易举。这个圣诞，他们就在哥谭韦恩庄园办了聚会。 韦恩老夫妇过世后，庄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客厅里，迪克忙着阻止两个弟弟掏枪举刀来争夺圣诞树的装饰权，提姆在一旁一边用电脑和队友群聊一边悠闲喝咖啡。厨房里，玛莎和阿福大展身手，还交换了小甜饼和苹果派的秘密食谱。 黑漆漆的老蝙蝠对于战败这事明明是心甘情愿，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独自躲在蝙蝠洞不知道倒弄什么去了。克拉克对此毫不在意，他帮着迪克装饰好了巨大的圣诞树（不用爬梯子是超人的独有优势。而且这比一般要大很多的圣诞树还是他扛进来的），帮女孩们在庄园内挂满彩带绒球铃铛槲寄生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前往厨房，帮他们准备圣诞大餐。 这是第一次尤其是没有少一个人的情况下在韦恩庄园过圣诞，克拉克的脸上满是笑容，他哼着歌，拿起一旁的裱花袋，在白花花的蛋糕上挤出了一个歪歪斜斜的蝙蝠形状。 克拉克瞪着那个丑得不能看的蝙蝠几秒，似乎想靠意念把这个蝙蝠变得漂亮点。如果能变得像蝙蝠侠胸口的那只蝙蝠一样就更好了。 “那么丑的蝙蝠有什么好看的。”阿福这样调侃道，但是他还是接过了克拉克手中的裱花袋，稍稍挤了几下，就把那只丑蝙蝠修改得胖胖的，真的跟蝙蝠侠胸口的那只很像。克拉克看着大蝙蝠在一旁偷笑，阿福淡定地换了另一只裱花袋，随着他的动作，红色的奶油覆盖在蝙蝠的中央，那是一个超人的标志。 “这样才对嘛。”玛莎在一旁捂着嘴笑，调侃自己的儿子，“克拉克，你怎么还脸红了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被长辈调侃自己的感情，克拉克不好意思地假装没听见，转去摆弄一会要烤制的火鸡。阿福显然不想让克拉克继续待在厨房，便把他赶了出去，并说道：“克拉克少爷，这里有我和玛莎夫人就可以了，您可以多去陪陪布鲁斯少爷。您也知道他的性格，”阿福塞给他一枝装饰用的槲寄生，上面还绑着蝴蝶结白绒球和一个小铃铛，“蝙蝠洞从来不让人装饰一下，但是现在应该应应景，所以麻烦您了。” 克拉克拿着那一枝槲寄生，迷茫地眨了眨眼，他环顾四周，迪克已经和达米安盘腿坐在厚厚的毛毯上打游戏了，杰森则是在和提姆说这些什么，克拉克稍稍用了一点超级听力，听见的是杰森在嘲笑提姆脏乱到不行的房间。女孩们围在圣诞树下说着悄悄话，所有人都在，就是没有那只蝙蝠。 肯定是在蝙蝠洞了。 克拉克拿着槲寄生熟门熟路地去了蝙蝠洞。果然看见他的爱人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哥谭的各个角落。 真不知道那些摄像头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装上去的。 克拉克扁扁嘴，把槲寄生扔到了布鲁斯的头顶上：“哥谭的黑暗骑士永远不过节，对吧？” 布鲁斯并没有穿着他的蝙蝠战衣，而是很平常的休闲装，深蓝色的毛衣包裹着结实的身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关掉屏幕转过身来，拿下头顶的槲寄生，想了想，又举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捞过克拉克，对准他红润的双唇直接亲了下去。热情的深吻，啧啧的声响在寂静的蝙蝠洞格外地清晰。一吻完毕，布鲁斯意犹未尽地舔着克拉克的唇，举着槲寄生的手晃了两下，说道：“蝙蝠侠不过节，但是布鲁斯很喜欢圣诞节，尤其是有槲寄生和你的地方。”他轻吻着克拉克的脸颊，“宝贝儿，要不要在槲寄生下再来一个亲吻？” “槲寄生要挂在头顶上的才算数，举起来的无效。”克拉克像对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斥责道，脸上却有着抑不住的愉快笑意。 布鲁斯佯怒瞪他，随即也忍俊不禁，细密温柔的一个个啄吻将氪星人的笑容占为己有。克拉克没有抗议。 二十分钟后，他们双双回到楼上的大宅。蝙蝠洞上方的一块石筍多了一枝槲寄生作伴，倒吊着睡觉的小蝙蝠们如果睁开眼睛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槲寄生是用一枚小小的黑色蝙蝠镖钉上去的，铁片的中心还被某个氪星人用热视线写了个s字。 和蛋糕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这是蝙蝠洞里面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圣诞装饰。 在迪克的带领下，本来略显阴冷的大庄园被小一辈们或饶有兴趣或口嫌体正直地彻底改造过，如今充满了欢快的节日气氛。阿福有了玛莎的协助，炮制出他为韦恩家人准备过最丰盛也最美味的一顿圣诞晚宴。一盘又一盘佳肴美食从长桌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从来都是空空荡荡的椅子群被孩子们填满了。 布鲁斯八岁以后，这个家终于再一次充斥着欢声笑语，而阿福为此感谢上苍，和这些出现在蝙蝠侠生命中的新的亲人。 布鲁斯坐在家主的首席上，左边是阿福，然后几个男孩子按年龄排序；右边是克拉克，玛莎，还有女孩子们。 圣诞钟声响起，晚宴开始了。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男人说不出多么感人的祝酒词，酝酿半天只说了句——“为了家庭干杯。” 众人举杯和应，杯子里盛的都是玛莎带来的香甜果酒。迪克和阿福对望一眼，这个来韦恩家最久的罗宾清楚记得阿福跟他说过，布鲁斯小时候老韦恩先生是怎么在每一次的节日聚餐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 杰森故意大声和史提芬妮讨论他们是乱入别人家庭聚会的外人，一人挨了卡珊德拉打在脑门上的一巴掌后，乖乖闭嘴了。达米安的目光在克拉克的身上打转，这个流着蝙蝠侠血脉的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晚上邀请氪星人和他母亲出席的意义，几欲出口求证，最终父亲洋溢于表的喜悦还是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转而和提姆争夺起最皮焦肉香的火鸡肉来。 克拉克听着阿福和玛莎分享孩子们小时候的顽皮事迹，布鲁斯中途醒悟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会摧毁自己严肃刚强的蝙蝠侠形象，连忙插口说起了罗宾们的趣事，理直气壮就把儿女给卖了。玛莎听得眉开眼笑，一晚上都笑不拢嘴。克拉克很高兴发现节日的欢乐和淡淡的酒意让她两颊生出了健康的红晕——最近半年玛莎健康逐渐转差，终日神色恹恹地待在家里想念亡夫，克拉克说服她来参加韦恩家的圣诞聚会也是想让她打起精神来。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克拉克心情愉悦到差点哼起歌来。 晚餐结束后，玛莎精神不济，在阿福的安排下先去睡了。女孩们拉着男孩们围着坐在圣诞树前，起哄着要拆圣诞礼物，布鲁斯默许了。他坐在壁炉前舒适的座椅上，橘红色的火光把常年融入黑暗的哥谭骑士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的坐姿非常放松，经常挺直的脊背靠着柔软的椅背，锐利到可以吓哭哥谭罪犯的眼神早已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真诚而又温柔的眼神。那眼神可不多见，忙着拆礼物的孩子们错过了蝙蝠侠难能可贵的慈爱眼神，倒是让一旁的克拉克先瞧见了。他偷偷拿出手机，迅速地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一点点动静都会被蝙蝠侠注意到，他转过头，正好看见克拉克收起了手机，于是冲他招招手。克拉克就像是大型犬，快乐地奔向了召唤他的主人。 “你拍了什么？”布鲁斯这样问道。 “秘密。”克拉克故作神秘，心里想的却是要把这张照片发给蝙蝠家的每一个人，或许还可以发给正联的同伴们。这张照片绝对可以刷新一下大家心中对蝙蝠侠的看法。 布鲁斯扬了扬眉毛，并没有多做疑问。反而是拉着克拉克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克拉克对于这种小鸟依人的坐姿感到窘迫，他偷偷看向了圣诞树，那里的孩子们还在互相嫌弃圣诞礼物，也就稍稍放宽心，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反正这屋子里有谁不知道他俩的关系，爱人之间有亲密举动不也很正常嘛？ 布鲁斯不晓得克拉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亲吻着克拉克的唇舌，在他提出抗议的时候指了指壁炉上方的槲寄生，理直气壮地又亲了一口：“你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事先把礼物告诉对方就没有惊喜了。”克拉克小小的抗议，“我可是把要送你的礼物藏得好好的，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第3章 “你准备的礼物是gucci的领带夹，攒了几个月工资特意买的，你觉得上面镶嵌的蓝钻石很适合我的眼睛。” “说好的不装摄像头保护隐私呢？”克拉克没想到布鲁斯眼也不眨地就说出了他的礼物，连生气的欲望都没了。 布鲁斯笑了一声：“我发誓，我这次不是用摄像头发现的，我只是正好看见你在橱窗前发呆。”他用上了布鲁西模式，眨了眨眼，“等你离开后我去看了下，橱窗里展示的领带夹，不是你平常会使用的，所以一定是想送给我的。” 看他这样信心十足的模样克拉克就忍不住想打击一下：“你怎么知道？哦，不，你不用回答我。”克拉克模仿着蝙蝠侠的口气，“because i\m batman。你肯定会这么回答的。”说完，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进了布鲁斯手里。 “那布鲁斯给克拉克准备了什么礼物？”迪克从背后这样说道，他笑嘻嘻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杰森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按照老蝙蝠一贯的做法，说不定是氪石呢。” “大红你不能因为你收到了可爱的粉红色头罩就说这种话。”提姆在一旁把玩着刚刚收到的小刀，一边拆兄弟的台。 会把刀子当礼物送的一定是那个小恶魔崽子。 迪克把想要怒吼出声的杰森安抚下来，顶着一张坏笑的脸凑到两人身边：“布鲁斯，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其他几人也被勾出了好奇心，面对几双充满求知欲或是看好戏的眼睛，布鲁斯相当淡定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绒盒。 迪克起哄地发出夸张的声音，布鲁斯没有理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略小的铅盒。 克拉克翻了个白眼，蝙蝠侠喜欢监控别人不代表超人也会偷看啊。 迪克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克拉克挤眉弄眼。 克拉克的目光在沉静如水的蝙蝠侠和激动焦急的首任罗宾之间转来转去，突然啊了一声。 布鲁斯假装没有发现他的迟钝，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铅盒。 “这戒指的款式怎么那么眼熟？”克拉克瞪着布鲁斯问道。 孩子们在一旁扑哧扑哧地笑。 这戒指的款式克拉克当然眼熟了，他以前就送了一个给布鲁斯。只不过那枚戒指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对超人最具有威胁力的氪石。 “求婚戒指款式难道不能是一样的？”布鲁斯拿出了那枚戒指，绽放了真心的笑容，“克拉克，我拿了你的氪石戒指，公平起见，你也得替我保管一枚戒指。” 杰森毫不客气地大声嘘斥。“老头子你求婚直接一点会死吗？” “没有人要求你的意见！”达米安手一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打中了杰森的脸，命中准确度得十分。杰森嫌弃地拿起一看，原来是迪克送给大家的一系列自制布偶娃娃中的红头罩，大红色的脑袋上缝着扭扭曲曲的黑线嘴巴，感觉像是个抽搐的尴笑。杰森冷笑，悄悄在礼物堆里拎走了罗宾玩偶。提姆啧了一声，赶紧把红罗宾玩偶给藏了起来。 正联的两位超级英雄没空管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彼此交织缠绵的眼神在沉默中交流了千言万语。克拉克没想过和布鲁斯结婚，并不是感情淡薄。而是他的心思都用在维持两个身分的生活和保护亲近的人身上，很少深入思考未来的规划。对超人来说，再多的计划也抵不过命运的奇妙，三年前他和身披重甲的蝙蝠侠在哥谭大打出手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布鲁斯膝上和他亲吻呢？ 克拉克良久的沉默没有令布鲁斯气馁，右手手心向上摊开在男朋友面前，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克拉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想过，一时之间也无法想象和布鲁斯白头到老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但他期待真实得见的那一天。他渴望和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度过。 “那我要保管多久呢？”克拉克将手放在了布鲁斯展开的手掌上，看着男人替他将戒指套上左手中指。 “暂定一百年好了。”布鲁斯说，嘴角勾动笑意。男孩们拍起手掌，史提芬妮拉着卡珊德拉欢呼转圈。 不知何时回来的阿福在墙角里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开始盘算婚礼的细节。 而被所有人忽略的两个主角，其中一人悄悄地补上了几句话：“你曾把同一款的戒指赠与我，希望你失控或走向黑暗时我能阻止你，我收下了。那是一辈子的承诺，但是我想把那个承诺再添上另一层意义，你愿意吗？怎么样，这个求婚词够直接了吗？” 第3章 第一章-03 2065年11月11日欧洲布纽埃尔严苛的冬日降临让小镇的环境雪上加霜，一年比一年难熬的天气使镇民不得不躲在家中取暖，尽量减少出门。潘尼一家两口子同样留在了家里，乔纳森拿着笔计算最近几周的收支，心里益发沉重。小k感应到主人的心情，也不敢闹了，安安静静地趴在托马斯脚旁。 因为一些原因，潘尼两人经常搬家，一般不会在同一个城市逗留三年以上。为了方便照料托马斯，乔纳森选择了自己开店而不去找固定工作。也因为这样，他们微薄的收入使他们没有多大的积蓄。一开始乔纳森的身体不好，两人的开支都是托马斯一人在承担。那时候的环境比现在更恶劣，托马斯累死累活也不过是勉强糊口。等到乔纳森身体好一些了，家里多了一份收入，他们的生活才有所改善。但是随着托马斯年龄渐长，阿尔茨海默病的来临，又让这个家庭陷入了困境。 乔纳森头疼地算着家中所剩不多的金钱。 越来越寒冷的冬季导致粮食减少粮价上涨，整日开着的暖气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托马斯的药物昂贵不说，在这个小镇有几样药还不能提供，需要跑一个小时的车程去另外一个大一点的城市萨拉戈萨才买的到——当初他们为了挑选一个够偏僻人稀又接近现代医疗支援的地方可是费煞苦心。 乔纳森查看了一下托马斯的药，算算剂量，大概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天气应该会更加寒冷，连绵的大雪说不定会把道路都封锁住了。想到这里，乔纳森拿起外套，想着干脆现在就去萨拉戈萨市里买好足够的药物。 不管怎么困难，乔纳森都不希望断了托马斯的药。尽管他知道，那些药不过是稍微能阻止他发病，根本治愈不了阿尔茨海默病。 可他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发病时的痴呆模样？ “怎么了？”可能是被乔纳森的动作给惊醒了，原本在一旁浅眠的托马斯醒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有点发直，似乎找不到焦距。 乔纳森上前给他盖好毛毯。人老了总是怕冷，乔纳森担心他受凉，置办了不少又暖又软的衣物厚被，恨不得一到冬天就把所有的保暖物都裹在他身上，也不想想室内暖气开得那么足，暖到穿短袖在屋里晃悠都没事。 “没事。”乔纳森亲了亲托马斯布满皱纹的脸颊，“我需要去市里一趟，你的药不多了。嗯……或许我还可以在萨拉戈萨买点粮食，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小镇男孩，你真是有心。”托马斯笑了，他不规矩地拍了拍乔纳森的屁股，“我不缺吃的，就缺一个年轻可爱有活力的人帮我暖暖床。” 乔纳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挤出一个苦笑：“嘿，亲爱的，机会难得。我可以回我妈妈家，给你带点新摘的玉米。还有我妈妈的苹果派，你很喜欢的不是吗？” “是啊，”托马斯抓着乔纳森的衣领把他拉进自己，给了他一个吻，“所以给你一个苹果派的时间，早去早回。” “当然。”乔纳森应允着，倒了一杯热水。水有点烫，他稍微吹了几口气，确定不会烫到托马斯才端给他。把今天份的药片递给已经有点痴痴傻傻的托马斯，乔纳森又哄又骗地让他吃了药后，给好心的格雷丝夫人打了个电话，托她暂时照顾一下托马斯。等到格雷丝夫人前来，乔纳森把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次，差点把一向耐心十足的格雷丝夫人都说烦了——要知道每两个月这流程都要发生一遍，还有聪明又忠心的小k在，乔纳森早该放心了才是。 把一切安排妥当，乔纳森才开着他破烂的小货车一路颠簸地前往萨拉戈萨市里。 2065年11月11日欧洲萨拉戈萨跑了几个药房把托马斯需要的几种处方药买齐后，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乔纳森启动车子引擎，心里琢磨着要抓紧时间去超市购买小镇里稀缺的粮食，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字迹让他忍不住诅咒出声。 格雷丝夫人的孙子犯了急病，她心里焦急，看托马斯在安安静静坐着看窗外，没有犯浑的迹象，就先赶回家了。 理智告诉乔纳森小孩子的情况比他年老丈夫要危急得多，格雷丝夫人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那个五分钟看不到托马斯都会慌张的乔纳森不愿意体谅格雷丝夫人。托马斯的情况时好时坏，稳定的时候能照顾生病的乔纳森，发作的时候他就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孤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假，更分辨不出危险。 第4章 乔纳森脑子里浮现一个又一个可能出现的可怕情景，踩尽了油门向小镇奔驰而去。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他不能失去托马斯，那是他仅余的也是他最珍贵的人。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完成了从萨拉戈萨回布纽埃尔一个小时的车程，停车的一刻货车轰鸣罢工，车尾喷出了一团黑烟。 乔纳森没管需要送修的车子，心跳如雷地跳下车，一边喊着托马斯的名字一边跑向小铺门口。插入钥匙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对话的声音和小k的吠叫声，无暇细想便推开门，几步就迈入了后室。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好端端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托马斯，几缕白发落在额前，表情迷茫。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屋子里存在感理应更强的另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身上不停冒出黄色电流的男人，半截身体还陷在背后的白色漩涡里。他站在托马斯的面前，小k正是对着他一边叫一边狂摇着尾巴。那人闻声回头看向乔纳森，脸上是惊喜的表情。 乔纳森一刹那以为自己见了鬼。 那个奇怪的男人却没有迟疑，兴奋地朝着乔纳森，连珠炮似的说起话来：“卡尔？卡尔是你对吧，老蝙蝠的样子怎么变来变去的，我担心我是找错人了，等等你们这模样……我该不会是来的太早了吧？哦，天啊，不管了。卡尔，听我说，你们得马上去北纬82°08\'08.9\quot;，西经38°43\'42.6\quot;，达克赛德即将回来了，胜利的关键就在那里，你们得立刻，立刻启程去那里，那里的东西会改变——”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背后的漩涡吸了进去，像闪电一样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小k疑惑地嗅了嗅空气，对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狂吠。 乔纳森望着痴痴呆呆的托马斯，不知所措。 第4章 第二章-01 5年11月12日欧洲布纽埃尔神秘男人短暂的到来已经过去一整天了，乔纳森还未能平静下来。 神秘的红衣男子是谁，乔纳森其实非常清楚。可是那男人早在四十年前，在战争开始之前，便和另一个人一起牺牲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叫来早了？ 达克赛德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好吧，这个暂且不提，反正就算他来了，依照他现在扛几趟面粉都要大喘气的身体，又怎么能去战场上应敌？ 乔纳森又思考起那个坐标来。 他知道那个坐标在以前，代表的是格陵兰岛。 四十年前的战争给地球给人类都带来了无法挽回的破坏，导致地球温度骤降，植物大量死亡导致动物的消亡，生态食物链破坏严重，并且两极冰川范围扩大。就北极圈而言，别说本就常年冰雪的格陵兰岛，就连冰岛也难逃一劫，甚至一度逼近了北纬60°的范围。 在头几年的人口骤减等一系列混乱之后，政府开始利用超人在北极的孤独城堡，利用里面的能量和先进的氪星技术，希望能以此来改善人类的生存条件。不得不说氪星技术领先太多，地球也没有像氪星那样无法挽救，被逼至绝境的人类科学家们竟然真的慢慢改善了地球的环境。政府利用氪星技术发明了人工太阳，研究出转基因可快速生长成熟的瓜果粮食。当时一切研究都需要在北极进行，于是在冰岛格陵兰岛上都设有补给站，研究所带来的利益最开始使人类围绕着孤独城堡开辟出居住圈，发展成不大不小的城镇。直到二十多年前，除了个别无法复制的技术与无法使用的能量之外，对氪星技术的研究已经是到了瓶颈。北极毕竟是不适宜人类长期居住的极地，政府开始转移技术与居住地。到了十五年前，只有个别技术人员在孤独城堡自给自足的同时继而不舍地继续研究城堡不可使用的能量与氪星技术之外，北极圈内已经可以说是渺无人烟了。 乔纳森觉得头疼极了。 今时不同往日，乔纳森现在仅仅是乔纳森，他连维持托马斯的医药费都需要精打细算，衰老虚弱的身体如何在严冬时期出发前往无人区的格陵兰岛？ 可是，神秘男人的话语又让他十分在意。 格陵兰岛到底有什么，会是胜利的关键？可以改变什么？ 乔纳森的视线投向茫然的托马斯。 作为一名普通的地球人，托马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虽然不是最强大的战斗力，可是他的大脑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他总是有后备计划，算无遗漏，每一次都能靠着他的计谋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也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那些作天作地的敌人们总是把他给遗忘掉，然后就被他给算计得一败涂地。 乔纳森心脏的跳动开始加速。 神秘男人提到「老蝙蝠的样子怎么变来变去的」，又表示自己来得太早，他们的面貌和他本该看见的不一致。 这一切是否暗示着未来托马斯的情况会有大幅度的改善？ 格陵兰岛，北纬82°08\'08.9\quot;，西经38°43\'42.6\quot;，那里有可以治愈托马斯的东西吗？ 希望的曙光让乔纳森热血沸腾，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小客厅里来回踱步。小k虽然不明所以，也还是亦步亦趋跟着主人的步伐绕圈子，好几次就差点被当成白毛毯给踩成灰犬。 乔纳森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些超凡入圣的能力了，有些过去必须得抛下他才能真正脚踏实地面对现实的考验。也许是神秘男人的出现打破了禁忌，他此刻突然很想念飞到云层之上，俯瞰闪亮地球的感觉——这么做有助平静他的思绪，让他脑子更清晰灵活，从更透彻宏观的局面上思考，做出更好的决定。 这些都是此时此刻他急需的东西。 趁着托马斯在卧室里小睡，乔纳森将客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东西被狂风吹散一地，但这些不足以达成结论。乔纳森坐在沙发上叹气，没有科学仪器辅助，他无法肯定曾经有一个神速通道在他家打开过。 小k察觉到了主人的沮丧，轻巧地跳上沙发，舔了舔乔纳斯被胡茬覆盖的粗糙下巴。乔纳森抱住了小k温暖的身躯，蹭了蹭这条多年来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外星犬。 他突然僵住了。 小k不就是最可靠的求证对象吗？ “小k，昨天我驾车出去，格雷丝夫人来给你和托马斯煮了热汤，对吗？”他决定先从基本事实开始。 获得主人全盘注意力的小k兴奋地汪了一声。 “格雷丝夫人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 小k汪了一下。 “你陪着托马斯在客厅。” 小k又汪了一下。 “突然有个红衣服的男人出现，对托马斯说话了。” 乔纳森屏声静气，看着小k汪叫赞同了他的话。 这排除了那个神秘男人是他的幻觉。 四十年过去了，官方对他们的追捕行动从大张旗鼓变成悄无声息。但他们商量过后认为当权者除非是亲眼看到他们的尸体。否则对昔日正义联盟巨头的猎杀永远不会停止。但如果政府发现了他们的下落，让两个没有反抗之力的老人消失不过是弹指的事情，何必要专门设计一个如此麻烦的陷阱让他们送上门呢？ “小k，你能闻得出那个男人的味道吗？”在小k给予肯定后，乔纳森颤抖着，终于问到了关键的问题：“他是不是巴里艾伦？” 小k肯定的叫声让乔纳森捂住了脸。 事实上，他现在也想起了今天小k见到那人时兴奋地摇个不停的尾巴。如果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巴里艾伦，忠心耿耿的小k早就对他不客气了，怎么还会摇尾巴？ 他只是……他只不过是，仅仅是想确认一下。 从他养的狗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么多年来，乔纳森费尽心思去照顾托马斯。但是衰老不会因为他的努力而放慢脚步。托马斯一天比一天年老，皱纹爬满他的皮肤，让它们变得松弛而没有弹性。几十年前让人羡慕的肌肉线条早已不见，就连一直挺拔的脊背，在衰老的作用下，已经有了驼背的迹象。早年的各种伤痛配合着严苛的气候折磨着晚年的他，阿尔海默茨病也来插上一脚，乔纳森早就准备好了要和死神搏斗。但他知道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托马斯终究会有一天被衰老和死神夺走。 但是现在。 乔纳森抱着小k缩在沙发里，有了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巴里艾伦，四十年前的超级英雄闪电侠，正义联盟的七巨头之一，带来了希望。 有什么比在绝望中看见希望的光亮更能让人喜极而泣？ 乔纳森总是在祈祷，那天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他再多陪陪托马斯。他们除了彼此，都一无所有。而如果，如果闪电侠给的坐标，真的有治愈托马斯的东西…… 乔纳森揉了揉充满湿气的眼角，下定了决心，不管为什么理应死去的闪电侠会出现在这里，不管格陵兰岛到底有什么。不管他现在是否有超能力，但是为了托马斯。即便普通人如他，也会有足够的勇气，让他踏上前往格陵兰岛的旅程。 第5章 可是，托马斯该怎么办？ 有勇气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他已经不是几十年前能够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了，也没有了钢铁之躯的强壮，不可能像几十年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随意入出北极。而现在的交通也不像以往那样便利快捷，尤其是北极圈以内的无人区。 他需要准备多少东西，来应付遥远路途上的一切所需？ 他要如何安排托马斯，才能够让自己安心前往探索？ 乔纳森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托马斯已经睡醒了。他推开客厅的门，看见乔纳森正抱着小k缩在小小的沙发上，整张脸都写着怎么办。 他上去揉了两把头发，却没想到乔纳森反应极大地差点跳了起来，看见是他才尴尬地笑了几下。 “怎么了？”即便是上了年纪，托马斯的观察力也从来没退化过，尤其对方是他相处了几十年的伴侣。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乔纳森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否认道，“我只是想看电视，又怕吵到你而已。对，就是这样！”他神色闪烁地开了电视机，抱着小k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电视上似乎是在直播什么采访，被采访的是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不到四十，满脸的得瑟傲慢。乔纳森觉得这男人眼熟，听到记者发问才想起这男人的确是个大名人。可以说是现在这个社会最富有的人之一，并且他是个天才发明家，专门给政府提供最新军事科技，还乐忠于慈善。但他的私生活，是相当的花花公子，似乎不管跟谁都能滚上床一样。乔纳森刚刚了解到他一些情况的时候，还觉得他的形象挺像以前表面上的托马斯。 乔纳森胡乱地回忆往昔，听见托马斯在一旁开了口：“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每次对我撒谎，或是想对我隐瞒些什么，从来没有成功过。” 乔纳森心里咯噔一声。 托马斯除了脑袋犯浑，偶尔也会有神志分外清晰的时候，思维紧密谨慎，说话条理分明。乔纳森珍惜和感恩着每一个托马斯清醒的时刻，可现在他却宁愿托马斯是在迷迷糊糊地打盹。 如果说当年的黑暗骑士是个站在人类顶端的侦探和战术大师，那经历了将近四十年收敛锋芒的逃亡生涯、对近百年人生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的托马斯，就是个加强版的超级老狐狸，啊不，是老蝙蝠。 乔纳森对上这个把他了解到骨子里的老蝙蝠，一点瞒过去的把握都没有。 他咬了咬内颊肉，心想一定要暂时拖着现在的托马斯：“我没有撒谎啊，只是在想一些不重要的小事，迷瞪了而已。” 托马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对两人的暗潮汹涌当夫夫情趣理解根本不在意的小k爬到了他大腿上。“亲爱的，你可以选择直接告诉我，让我判断重要性，或者等我亲自调查，你知道我总能找出真相。” 乔纳森沉默了。 “我建议你选择前项，宝贝儿，这会节省你我宝贵的时间和心力。”托马斯用关节微微扭曲的干枯手指去抚摸乔纳森斑白的头发，缓缓梳理着他的刘海——多年前的他也爱将乔纳森抱在怀里，轻柔撩弄他那的标志性小卷毛，安抚他的心情。“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亲爱的，不应该再有秘密横隔在我们之间了。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托马斯还想说，自己大概不会有很多时间能继续陪在乔纳森身边拖累他了，他又何必花心思瞒着他呢。 但他没有说出口，乔纳森几年前就开始恐惧着也许随时会到来的死别，他不想在伤口上撒盐。 乔纳森抬眸看他，湛蓝的眼里有着泪光。“巴里昨天来过这里。” 这个数十年没有听过的名字让托马斯也吃了一惊。“闪电侠？” 乔纳森点头，然后把巴里艾伦穿越时空给他们送来的讯息讲述了一遍。托马斯安静地听着思考着，没有质疑或者打断他的话。直到乔纳森以「他要去格陵兰岛寻找治疗托马斯的办法」作结。 他表示反对。 第5章 第二章-02 过四十年的亲密爱侣陷入了冷战。 托马斯认为，如果乔纳森和小k都一致同意那是如假包换的巴里艾伦，那他们的确有理由相信闪电侠并没有死在当年的大事件里，而是逃进了神速通道里，在不同的时间点来回奔跑。巴里有可能见过未来的托马斯和乔纳森，也有可能只是辨错了过去与未来的人。神速者被人精神控制的可能性偏低，他给的线索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托马斯对于乔纳森想要去冒险的念头非常生气。 乔纳森却坚持己见。 谈话破裂之后两人就没说过一句话，乔纳森一如既往地为托马斯准备好食物，为托马斯添衣盖被，帮托马斯洗漱。如果往常一样生活着，唯独少了亲密和交谈。他俩古怪的气氛连孙子病情好转于是过来看看的格雷丝夫人都察觉到了。她趁托马斯不在悄悄问道：“你这些天和托马斯怎么了？”小k在她身边摇着尾巴，她弯下腰用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掌轻轻抚摸了它的脑袋。 “没怎么，”乔纳森尴尬地笑了笑，“老人家，有点耍小脾气。” “人老了，脑筋转弯比较慢，总是比较固执的，”格雷丝夫人揉了揉小k的耳朵，“你就顺着他点。” 乔纳森一边笑着点头称是，一边在肚子里腹诽，他平时还不够顺着托马斯吗？ “不是我说话难听，托马斯毕竟年老，”格雷丝夫人带着开导的语气，接过乔纳森递过来的茶杯，说道，“你也不希望在这把年纪还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吧？” 送走格雷丝夫人之后乔纳森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当然不希望和托马斯冷战吵架了，可是托马斯那个死脑筋，怎么都不肯同意他前往格陵兰岛。到最后他甚至推翻之前的结论，说巴里根本没有来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所谓巴里带来的希望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他们对现在的格陵兰岛一无所知，凭他们如今的情况，有什么资本前往调查？ 乔纳森听了就十分火大，觉得托马斯一点都不为他思考，他压根就没想过，巴里带来的信息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再怎么虚无缥缈，就算是镜花水月，他也会紧紧地抓住这一线生机，死都不放。 2065年11月14日欧洲布纽埃尔两天之后的晚上，乔纳森收拾好了一切，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他本来以为已经睡着的托马斯翻身抱住了他。乔纳森差点脱口而出我吵醒你了吗，话语抵在舌尖又想起他们正在冷战，也就赌气不开口了，但他没有挣开托马斯的怀抱。 他感觉到托马斯的额头地在他的脊背上，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坚持要去，那么我也要去。”托马斯打破了这两天来两人的冷战，开口说道。 “不行！”乔纳森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我看你连我到底在气什么都不清楚，”托马斯年老的声音缓缓说道，“别急着否认，你是觉得我没有思考过巴里的出现对你来说代表着的希望？天啊宝贝儿，你觉得最想活得更久的人到底是谁？” 乔纳森皱着眉翻过身来和托马斯面对面：“那你为什么阻止我？”他有点委屈，“你又到底在气什么？” “我生气，是因为我知道你想丢下我独自前往。” 乔纳森呼吸一窒。 当他觉得格陵兰岛可能有希望的时候，他就决定先独自前往查看。他知道托马斯知晓后会生气，可是不管他如何生气，他都不可能答应带他上路。今时不同往日，乔纳森自己都可能无法通过格陵兰岛的无人区。更何况是比他更年老虚弱的托马斯？ 乔纳森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个寒冷的冬季，离开了开着暖气的屋子，挤在狭小寒冷的车厢里，年迈的托马斯会不会在他开车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得死去了？就算他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让车厢一直开着暖气。可是他又怎么撑得住一路上的舟车劳碌？吃不好睡不好，他怎么舍得？ 乔纳森有点挫败。 托马斯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只提出要去看看就猜到所谓的去看看仅限他一人而已。 “我没说错吧？”托马斯干枯的手掌抚摸着乔纳森的脸庞，“宝贝儿，我可以答应去格陵兰岛看看，但只准是「我们」，明白吗？不带上我，你哪都别想去。” “托马斯……” 乔纳森不想让步，他明白托马斯对失去钢铁之躯的他没有信心。但他好歹比一般的中年男性强壮一些，只要保持警觉，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应付变故。可是托马斯本就年老体衰，若是阿尔兹海默病突然发作，乔纳森顾应不暇，说不定还没抵达格陵兰岛就会永远失去他的丈夫。 “克拉克。”多年没有耳闻过的名字让乔纳森回过神来，托马斯贴着他的耳朵道：“克拉克，我不可能放任你去冒生命危险而像个废物一样留在原地袖手旁观。听我说，我保证一定不会半途抛下你，我能活下去，我可曾经是蝙蝠侠——草，就算现在没有了蝙蝠镖和蝙蝠车，我还是天杀的蝙蝠侠，蝙蝠侠永远遵守他的承诺，你知道的。克拉克，我的克拉克，即使这是个陷阱，蝙蝠侠和超人也会一起面对最终的结局。” 第6章 2026年8月14日北极孤独堡垒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b，达克赛德的大军杀害了我们在瞭望塔上面、在世界各地那么多的同伴，我们必须要行动！”超人双手叉腰，焦躁地走来走去。他没法去想他们已经失去的朋友，那太痛苦了，他只能将心神放在敌人达克赛德身上。 “我们会行动。”蝙蝠侠冷静道，比平时绷紧的姿势却透露出他并不是无动于衷。正联顾问算无遗策的计谋里面会最大程度利用所有的资源，却不包括除他自己以外的人命——失去战友对曾经失去罗宾的他的打击，丝毫不逊于对超人。“我们正在组织地球上剩余的超级英雄，部署反击，和进攻。现在如果你愿意不再闹脾气妨碍我——” “闹脾气？无理取闹的人是你，布鲁斯！我是正联的主席，我是超人，我应该站在战场的最前线，而不是被困在这种地方！”超人激动地挥动双手，指着周围的冰晶。 “这种地方是你的堡垒。” “布鲁斯！” “五小时四十二分钟前，你为了保护联盟成员，连续几次硬扛着达克赛德的omega射线，午夜医生、火星猎人和堡垒ai联手及时把你救了回来。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你的状态不适合出现在任何战场，你能做的事情就是留在这种地方歇息疗伤。” “就算是你很可能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算是你还要带着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们去送死？他们不止是你的孩子，我对他们的爱一点儿不比你少！”克拉克的眼眶濡湿了，声调逐渐咽哽。“布鲁斯，我不可能放任你去冒生命危险而像个废物一样留在原地袖手旁观。即使我们救不了地球，蝙蝠侠和超人也会共同进退。”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他的嘴唇贴上了超人的嘴唇。 末日前夕，他们情深拥吻，仿佛全世界都不复转动，只余下了对方。 2065年11月15日欧洲布纽埃尔乔纳森还是被说服了。 托马斯的话让他想到了当年。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坚持，执意要上战场，要与他，要与正义联盟，要与地球共同进退。 所以现在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坚决反对。 呵，好像他坚决反对就有用一样。 乔纳森简直想翻白眼。 他回忆起往昔，刚想答应的时候，托马斯又开了口，说来往格陵兰岛的旅途漫漫。若是乔纳森不带上他，就只能托人照顾他。在那时，他的阿尔兹海默病万一发作了，他在发病期间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被人举报了咋办？就算格陵兰岛真的有希望，他这一来一往之间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行行行，乔纳森被他堵得无话可说，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 两人议定要共同进退后，乔纳森和托马斯商量了路上可能需要的物资清单，悄悄地驾车到周围的城镇分开采购，以掩人耳目。这可能是他们这对老夫夫最后的旅程了，乔纳森也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将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他并不心疼，在他来说，花费的每一分钱，都在提高着托马斯的生存几率。 乔纳森重新购置了一辆新车，考虑到路途遥远和舒适性，乔纳森想了又想，还是选择了房车。不大，仅仅是比较经济的那种。托马斯跟着看了几眼，也没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意见。 此次前往格陵兰岛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乔纳森买了更多托马斯的药，然后购买了容易保存的食物，防滑鞋子雪橇攀岩爪帐篷睡袋等一系列冰川必需品，又咬牙买了一个清洁能源——就是那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个小胡子男人所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刚推广没多久，号称清洁无污染，便捷易携带，功能时间长，乔纳森不晓得这产品是不是像那个男人所说的神奇，他只晓得这东西很贵，最好值得上他花的钱。为了安装这个清洁能源，乔纳森和托马斯一起动手，结合了两人的所学，把房车改装了一番，终于成功安装了能源。他们试了试，房车的灯泡像短路那样闪了闪，最后趋于稳定。 这大概是能行吧。 接着他们开始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囊——大多数都是保暖的衣物和被褥，在这一点上乔纳森恨不得整个车厢都塞满了这些东西，确保托马斯那把老骨头不会冻着不会被长途给颠簸着。 出发那天他们起得很早，托马斯的精神不错，乔纳森把最后几样东西丢上车，小k异常欢快，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它的主人们要带它去旅游。它动作敏捷地跳上房车，三两下就窜进了车厢，自动自发地窝在一个坐垫上，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等待它的主人们。 乔纳森本来想让托马斯去后车厢里，他早就铺好了床，可以让托马斯比较舒服地躺在上面。他还准备了几本书，免得托马斯无聊了用来打发时间。但是托马斯拒绝了，他觉得精神很好，希望能像往常出门那样坐在副驾驶座。 “你担心什么，”托马斯悠悠然地在副驾驶座上坐好，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还帮乔纳森的安全带扣上，“这又不是一朝一夕的旅途，撑不住了我会到后头休息的。”他拉过乔纳森亲了一口，“宝贝儿，让我们出发吧。” 乔纳森没办法，只能启动了房车。 他们都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旅途，将会打破他们这些年来的平静生活。而在格陵兰岛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谁都没底。 他们只知道，不管这趟旅途的结果是什么，他们都对彼此不离不弃。 第6章 第二章-03 和托马斯对外的托词是要南下去更温暖的疗养院给托马斯治病和过冬，为了不惹人疑窦，他们的行程的确是从南下开始的。当然，格雷丝夫人曾疑惑询问过为什么要自己驾车南下，不觉得太过费事了吗？乔纳森推脱说想让托马斯看看路上的风景，就当做一次旅行。驾车一小时到萨拉戈萨市后，上了连接南边重要城市的高速公路，一路去到马拉加就用了一个星期。 一路上为了节省费用也为了减少被人记住的机会，他们没有入住汽车酒店，吃喝睡觉等都是在车上，在途中的加油站的厕所匆匆解决个人需要。乔纳森不敢让托马斯驾车，托马斯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表示反对，乔纳森白天驾车，晚上下了高速找个地方停泊过夜——颠倒日夜安排也许更能掩人耳目，但乔纳森不想打乱托马斯的作息，他自己也承担不起疲惫出错的后果。 到了马拉加后，他们做了乔装，换了车牌和喷了新的漆色，悄悄转西向，沿着海旁高速开到了里斯本，在那里连人带车上了走私的远航运船，一家三口连车子的船票的价格花掉了潘尼家一半的积蓄。 小k是他们之中精神最旺盛情绪最高涨的，没有了飞行能力又一直被拘束在他们小小的家里对他来说也很不容易吧，现在终于能和主人出行，他表现得就好像暑假提前到了的小孩子。 乔纳森其实也很期待，但这份期待都被深深的担忧覆盖了，对前景的担忧，对托马斯的担忧。托马斯的情况已经比他想象中好多了，托马斯尽量让自己作息饮食正常，坐在副驾驶座会时不时和乔纳森说说话。要不是有他在乔纳森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因眼前千篇一律的道路而昏昏欲睡。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人为的意志可以操控的，乔纳森怀疑严格的自我要求和压力让托马斯晚上根本没有真的沉眠过。 他又不是四十年前能不眠不休一周工作的蝙蝠侠，现在的他消耗的只是自己残余的生命力。 横渡大西洋的时候他们被困在了狭窄的船舱里，呼吸都带着腥臭的味道，说不难捱是骗人的。但另一方面来说，他们的安全和隐秘与否都超出了他们的控制，也就暂时不再需要担心这两项最重要的问题。乔纳森稍微松了一口气，精神好的时候会思考着接下去的旅程安排，疲倦的时候就和丈夫互相依偎着休息。托马斯的话也渐渐少了，拥着乔纳森的气息入睡。 2065年12月24日北美洲加拿大新政府的首都建在原属美国的土地上，那里的监控和防卫自然也是最森严的。走私船避开了美属领地，在加拿大一个小港口泊的岸。上了岸后，他们再度易容，换上新车牌和车身颜色，稍微伸展筋骨过后，就继续北上。 圣诞节悄悄地降临了。 托马斯的情况，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恶化。 那是圣诞前夕的下午，相比以往没什么太大变化，要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加拿大的天气。越靠近北极圈就越冷，乔纳森确保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之后，独自一人在驾驶着房车，托马斯由小k陪着，在后面睡午觉。 这一路上舟车劳碌外加坏境越来越恶劣，连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托马斯。托马斯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差。所以乔纳森让他吃了药之后，强制性地让他在床上休息。或许是真的快到极限了，不情不愿的托马斯在又软又暖的床榻上躺了一会儿，真的睡过去了。乔纳森确保托马斯睡着了，才启动了房车。 乔纳森不知道自己到底开了多久，加拿大本来被誉为枫叶之国。可惜一来地球环境的变化让加拿大的枫树死了大半，而来他们上岸的港口太贴近北极圈，这里本身就没多少植物能生长。 第7章 太可惜了。 乔纳森想起以前自己路过加拿大时候的场景，曾经见过如火一般的枫树林，他还曾经带着托马斯一起来欣赏，现在真是物是人非。乔纳森叹了口气，觉得眼睛有点刺痛。他揉了揉眼睛，思索着大概是他看了太久的雪地。他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笨，托马斯早就交代过，进入雪地之后要带上护目镜，以防得了雪盲症。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护目镜戴上。他刚带上，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了托马斯的叫声，伴随着小k的叫唤，那声音听上去不妙，乔纳森心急地踩了刹车后连忙去查看情况。 托马斯面上难得带着惊慌，他一把抓住乔纳森，枯瘦的手掌就像是鹰爪，把乔纳森的手臂抓得死紧，气力大得不像个耄耋老翁，让乔纳森都疼得列了一下嘴。可他没多大心思在乎自己的手臂是否被托马斯抓出乌青，他全部的心神都在托马斯身上，试图安抚着他。 托马斯突然就落下泪来，差点惊呆了乔纳森。 乔纳森知道托马斯有多坚强，也知道再坚强的人都有个限度。三十年前当从昏迷中醒来，托马斯就抱着他哭过一次。当时他莫名其妙甚至惊讶又高兴蝙蝠侠会为了他落泪。可当他从蝙蝠侠口中得知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又到底失去了什么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苏醒对于蝙蝠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至今不敢去想象，蝙蝠侠是如何熬过这么多年，独自承当着一切的痛苦时还要分神来照顾不晓得能不能苏醒过来的，他唯一还拥有着的伴侣。 他不敢去想象那份痛苦，那份绝望，蝙蝠侠也只在那一次失过态，而后他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跟他在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里艰苦地活着。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哭了？ “是我的错。”乔纳森听见托马斯开口了，带着浓浓的悔恨，“为什么我没有听从你的劝告，对超人带着那么大的成见。”听到这里，乔纳森隐约觉得自己知道托马斯陷入了哪个时间段，“阿福，你是对的，我错了。我害死了克拉克，阿福，是我害死了他。” “不，布鲁斯，”乔纳森抚摸着托马斯不再挺直的脊背，柔声安抚着他，“布鲁斯，仔细想想，克拉克并没有死去。他在这里，他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丢下你，就像你不会放弃他一样。布鲁斯，我在这里，真的就在你眼前。我们说好了，谁都不会丢下谁，就像过去的四十年一样。” “克拉克？”托马斯仿佛看到了不敢祈望的奇迹。“是你吗，克拉克？” “是我，布鲁斯，我是克拉克，我们要一起去格兰陵岛。” “格兰陵岛……”托马斯宛如身在梦中，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被主人悲伤的情绪感染的小k哀哀低唤着，挨上来细细地舔着乔纳森和托马斯脸上的泪珠。乔纳森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个平安夜，在他乡异国的雪地上，于破旧的房车里，他们一家三口互相依偎着度过。 2065年1月5日大西洋与北冰洋之间巴芬湾托马斯的状态反复，偶尔能和乔纳森正常交流，讨论接下去的行程，偶尔却胡言乱语，把乔纳森认作故人。幸好，无论他的发作多严重，他潜意识里还是信任着乔纳森，多数是把他当作罗宾或阿福，没有把他当成敌人，或尝试离开他，始终乖乖地留在车厢内。 更重要的是，托马斯没有发烧着凉，让乔纳森松了最大一口气。 被二人合力改造过的车子最终只能把他们载到巴芬湾前。乔纳森无奈地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弃置了他的爱车，并祈祷回来的时候车子还在这个地方，没有被人发现拖走。 除了之前准备的装备外，这一路上他们添置了更多冰川必需品。曾经的巴芬湾在环境巨变之下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连接着加拿大与格陵兰岛的冰川。乔纳森仔细地把每一样的必需品小心地绑在雪橇上，他很清楚，之后的路上不会再有任何补给。他也不晓得这些物资到底能不能坚持到他们找到目的地，只是到了现在，也没回头的必要了。 自从人们撤离北极之后，这片雪地本来就人迹罕见，严冬季节敢来作死的更是少之又少，没有人发现这对老人将生死置诸度外地悄然来到。氪星血统的小k在主人好声好气的软求下，硬着头皮把自己当做阿拉斯加和哈士奇的混血，充当了他们的雪橇犬，拉着他们的全副家当和雪橇车在雪地上奔驰。也幸好这冰天雪地里没有第三个人了。不然看见一条狗拖着两个人一车物资在雪地里狂奔，非告他们虐待动物不可。 “小k好像不太开心。”跑了一天后，乔纳森一边卸货搭雪地帐篷一边皱眉道。小k无精打采地趴在托马斯怀里，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怎么的，就是恹恹的神态。要不是清楚自己的狗是什么品种，他还以为它生病了。其实乔纳森也知道只靠小k太过勉强，可是租用雪橇犬的价格昂贵而且引人注目，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托马斯全身上下都被羽绒服包覆起来，只露出了灰蓝色的眼睛。他揉了两把狗毛，想了想，道：“你有红色的布料吗？” 第二天，小k脖子上系了一块从棉衣上剪下来的红布。他兴奋地跑得飞快，布料翩飞。 大概五天之后，他们在茫茫雪地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补给站，他们检查了这个补给站。补给站被厚厚的冰雪所掩埋，门口堆积着的冰雪让他们意识到想要清理出来并从门口进入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他们绕着补给站走了一圈，让小k强行撞破被冰层覆盖住的窗户，从破洞钻了进去。补给站里一目了然，东西并不是很多，只剩下一些食物和取暖的东西。乔纳森和托马斯对望一眼，又查看了食物上的日期，发现这些食物早就过了保质期长达十年之久。很明显，这个补给站已经被荒废了，可是十年前，谁在这里设置了补给站？ 给谁的？ 滞留在北极的科学家们吗？ 可是这里的方位并不是前往孤独城堡的。 两人同时想到了闪电侠所给的那个地址，这个补给站应该是给那个神秘地方的。十五年前号称除了少数科学家之外所有人都撤离了北极，却在北极附近的格陵兰岛秘密设置了补给站，给一个神秘的地方提供物资。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俩人暂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究。 他们不嫌弃这些过期的食物——反正在北极这么冷的地方，这些食物应该不会坏——在小小的补给站难得吃了一顿饱的。这天他们躲在现成的房子里舒服地睡了一个晚上。 之后，大约又是五天，他们发现了另一个补给站，同样很小，这回他们觉得很幸运。不仅是能获得更多充足的物资，也是因为这个补给站给他们提供了躲避暴风雪的场所。 在格陵兰岛的路途无聊又艰难，日短而夜长，有时还会面临暴风雪的来临，他们花了足足四十天，比预期的时间多了近乎一倍。如果不是那些废弃的补给站，他们或许到不了终点。好在终于，他们依靠原始的指南针和地图，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目的地的附近。 第7章 第三章-01 6年2月16日北纬82°08\'08.9\quot;，西经38°43\'42.6\quot; 透过望远镜看过去，闪电侠所说的坐标是崖壁下的一大片平地。除了一间不起眼的破旧仓库外什么都没有。每个库房约三十乘五十平方米，一共有五个紧贴着排在一起。这样的仓库他们在路上见过很多次，是当年政府开发北极圈科研区留下的产物。 乔纳森和托马斯没有贸然靠近，只在不会被察觉的远处观察。看了一个下午，什么发现都没有。乔纳森提议他在夜色的掩护下和小k一起进去仓库探看。 也许是因为临近终点，振奋的情绪让托马斯的精神焕发，思路清晰。他指出如果仓库底下有建筑物，地下的暖气上升会导致雪地变薄，容易被人发现。 是相比于空落落的旧仓库，他对山坡下的选址更耿耿于怀。 他们又守了两天，终于看到两个守卫打扮的人从山下的冰壁里走了出来。 “冰壁是投影？”乔纳森恍然大悟，当年的蝙蝠洞也有类似的掩饰装置。 那两个人神情轻松，谈笑风生，拉着一个小车，话题围绕着他们设好的冰钓。乔纳森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等两人远去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躲在了废弃的破旧仓库后面，派遣小k做前锋，利用他的透视能力查看这个冰壁里到底有什么。 小k一直非常聪明，四十年前他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失踪了，先是安守本分看家，等到人们前往北极寻找孤独城堡时，它就先行一步叼走了钥匙藏好，避开了与人类的冲突。之后它弄下了红色的披风和卡尔家的家徽，与钥匙一起埋号，接着便肆无忌惮地在泥地里打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那些年几乎跑遍了地球来寻找它的主人。那时候人们自己生活都不易，怎么会关心一只流浪狗？所以它从来没被人发现，只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它的超能力也渐渐削弱，到现在除了超级力量之外，也就只剩下透视的能力，这个透视能力还有距离限制。也因为这样，他们只能先靠近才能让小k使用它的透视能力。 第8章 小k听从主人的吩咐，用自己的一双狗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把眼前那一大片的冰川看了又看。他很不乐意主人收回了披风，然而他纯白的毛发和雪地相差无几，那三人用小车载着冰钓的器具和收获的肥鱼回来时，就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他们的手在冰壁上摸索了一会儿，鱼贯进去。 小k突然就像阵风一样冲着冰壁跑了过去。 乔纳森两人紧张地看着小k紧跟在他们后脚跟冲进了冰壁，消失不见，然后就听见了连续几下的惨叫声。俩人担忧地对视一眼，就看见小k咬着一张卡片摇着尾巴跑出来了。 托马斯接过匙卡，乔纳森摸了摸小k的脑袋表示赞许，小k立刻瘫软在地，翻身露出它白色的肚皮，四肢滑动着，用期许的眼神看着主人。乔纳森忍住笑，动作娴熟地在它肚皮上揉了几下，就跟以前一样。托马斯看一人一狗的举动，生怕他们跟以前一样，玩起来没玩没了，便假咳了几声。小k立刻翻身起来，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翘起了耳朵，那神情不像超狗倒是像蝙蝠狗了。 乔纳森不好意思地看了托马斯一眼，后者摇摇头，两人收敛心思，小心翼翼地摸向冰蓝色的冰壁，仿效着守卫的动作将匙卡拍了一下，戴着厚手套的手便穿了过去。等米高的入口狭窄，而且设计巧妙，位于巍峨冰壁的暗处，加上有立体投影。若不是亲眼所见，几乎不可能发现。 乔纳森抢先一步进入了冰壁，看见两个人靠着墙壁，枪支和鱼获掉在腿边，看上去已经昏迷了。 托马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上前察看了昏迷的人，末了也揉了小k的狗头：“做得好。” 小k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哈着气，兴奋地接下了来自另一个主人的赞美。 刚才小k用透视能力就发现这里并没有摄像头，两个守卫又毫无警觉，它当机立断，直接冲了过来，两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小k就像炮弹一样，把他俩撞到了墙壁上，给撞晕了。 乔纳森正想着他们还得感谢这两人的馋嘴，给他们制造了机会，突然感觉到上臂被拍了拍。托马斯朝他点头，脱下了倒下守卫的外衣和装备等，两人换上后合力将昏迷的人拖到隐秘的角落里，托马斯还补刀确保他们在数小时之内都不会醒来，用鱼线牢牢绑住他们的手脚，撕了两块布堵住他们的嘴。完事之后，托马斯率先往前走去。乔纳森和小k赶紧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让托马斯带路是个棒透了的主意。大概是多年来担任蝙蝠侠的经验让潜行成了骨子里的本能，托马斯表现出惊人的探测力，他不用抬头都能猜到监控镜头的位置，时而走正道，时而爬气槽钻电梯间，拐弯寻路时的当机立断让乔纳森几乎怀疑他拿着这个地方的地图，带领着家属和家犬完美避开了所有镜头和工作人员。 这个被藏在冰壁里面的建筑物是一个大型研究所，占地数千米，有数栋楼房，基本只有五六层，最中间的却是一栋大约有三十层的高楼。这个研究所包括设备完善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员工住所、发电厂房、种植温室等，基本上可以达到自给自足。来往的工作人员约有三分之一是研究人员打扮，剩下的都和那两个闲得去冰钓的守卫一样装束，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都有。 乔纳森四周打量着，惊讶地吸收着这一切。 懂事的小k默默地跟着他们，没有叫唤过一声。 “这里的安全设施是防内不防外的。”托马斯用耳语告诉乔纳森，见乔纳森还没反应过来，便又道：“比起有外人入侵，他们更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乔纳森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意识到闪电侠的话也许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但他们历尽艰辛才来到这里，已是骑虎难下。 两人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同往中间守卫最森严最高的一栋楼走去。 这栋楼呈倒t字设计，总共有三十层楼。相比起其他实验室的人声鼎沸，这栋楼比起其他楼房来说比较安静，也没有什么大型的设备。进入时为了避开守卫花了一些功夫，托马斯俩人悄悄一层层地查看，都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异样。 到了二十七楼时，他们发现这一层楼是一个占了双层空间的大厅，十来个研究员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研究对象正好被他们团团挡住。乔纳森不敢靠太近，假装巡逻的守卫在外头晃了晃，发现厅中摆放着很多训练设备。既有看上去很普通的跑步机，也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枪支弹药，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普通人根本搬不动的大铁块。托马斯敲了敲墙壁，对乔纳森说道：“这一层的墙壁是用金属做的。具体是什么金属看不出来。” “为什么这一层要特地用其他材料？”乔纳森忧心忡忡地环视了一圈，“我总觉得，这里是为了训练什么人才建设的。” 所谓的训练可不是什么好意思，乔纳森总觉得一开始看着普通的跑步机特别以前闪电侠所使用的那种。 “继续往上走就知道了。”托马斯这样说道。 他们再往上一层楼，发现这层楼从电梯口直走的走廊两旁都有紧闭的门，左右各五扇门，直面走廊的尽头有第十一和十二道门。俩人在墙角观察了一下，这些门上都使用电子锁，门的上方都有一扇透明玻璃。托马斯悄声无息地靠近最近的房间，他看见门上贴着160314的门牌。他贴着门小心翼翼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往房内看，房间非常的大。然而除了一张床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具。床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板天花板依旧是白的，整间房除了白色没有其他色彩。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小男孩无聊地坐在床上发呆。 说实话，托马斯之前想过房内到底有什么，却不想自己会看见一个孩子。他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乔纳森见状凑了过来，一边问托马斯看见什么了，一边往房间里瞧。看见一个男孩时他同样惊讶，他看了托马斯一眼，两人往下个房间走去。 160315的房间像160314那样贫瘠，依旧是全白的，比前一个房间规格要小一些，不过同样除了床没有任何其他家具。不同的是这间房内是一个有着红发的小姑娘。小姑娘脸上与银白色头发的小男孩一样，面无表情，但她在玩两个小圆球。 她动动手，小圆球便一前一后地飘了起来。她上下挥动着手，小圆球随着她的动作也上上下下地移动着。 这个小女孩是超能力者！ 乔纳森震惊地看向托马斯，后者的眼中也带着些微惊讶，更多的则是沉重。 想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乔纳森的情绪也由震惊转为了沉重。 这个研究所是谁的？ 研究超能力者想做什么？ 这个研究有多少年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想得乔纳森头都大了，托马斯的手覆在他手上，无声地安抚着他。乔纳森轻叹一口气，示意去看下一个房间。 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孩子，年纪都在十一二岁左右。孩子们的房间大小不同，内容不同，他们甚至看见了一个弥漫着冷气的冰雪房间，衣衫单薄的男孩在看上去就很寒冷的房内没有一丝不适。 走廊的尽头，倒数第二间标号160324的房间占地最广，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坐在书桌前埋头书写，身周都是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成年人，一时之间乔纳森没法说准这人的超能力是什么。托马斯移动几步，查看了最后一个标号160325的房间，里面是空的。 看来只有160324的男人是唯一的例外。 乔纳森还在好奇观察时，托马斯心中一动，将乔纳森拉到了转角处躲起来，小k自觉跟着。几秒后，电梯门打开了，一个女护士拖着医疗工具的车子，和两个男护工联袂走了出来，走到160324房间面前，分别验照过虹膜和指纹后，用磁卡打开了门。 “班纳博士，您需要做今天的检查了。”独自走进去的女护士说道，拿出抽血的针头。 “麻烦你了，珍妮花。”男人转过身来礼貌答道，伸出了手臂。两个男护工待在门外，一脸的无聊。 这个实验所藏匿得太隐秘，也许从来没有被外人发现过，再严谨的保安措施也抵不过人心的松懈。他们的疏于防备正好给了乔纳森和托马斯机会，悄无声息地扑上去，一人一个将他们打晕。背对门口的珍妮花专心给男人测量心跳和血压，没有发现异样。男人本来低头和护士说着话，突然抬眼看了看门外。 乔纳森和托马斯已经将晕倒的男护工拖走。 “博士，很好，您的一切数据正常。”珍妮花一边在平板电脑上输入检测数据一边道，“您有一场体能试验，请您跟我去下一层进行测试。” 男人没有答话，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有些颓败地站起身来，紧锁着眉，视线扫过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 珍妮花收拾好医疗器材，看了一眼凌乱的桌面，摇了摇头：“到了现在，博士您还不肯放弃吗？”没有得到回答，她无趣转过身，推着车子正欲离开，刚喊着护工的名字走出门就被人从旁边揽住，脖子上一痛，她便人事不知了。 第9章 “你们是谁？” 男人看着变了脸孔的两个男护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第8章 第三章-02 从托马斯口中得知，走廊上的可移动监控镜头都处于关闭状态，只要他们不引发骚动或警报，守卫主动打开检查的可能性很低。但房间里面的镜头是一直实况拍摄中，托马斯估计有人负责二十四小时盯着房里的人在做什么。虽然现在这位班纳博士已经出了摄像范围，可他要是激动起来往回跑到摄像头下面，那他们可都要暴露了。 “请冷静下来，博士，我们对您并没有恶意。”乔纳森用上自己最有诚意和自信的语气——想当年这一招能哄猫咪乖乖被抱下树，能让喽啰反派们主动放下武器投降，更能使市民们对超人充满信心。但是可惜，对这个博士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依旧是戒备地看着两个人，手攥成了拳头，上面青筋凸起。突然，他的视线透露出惊讶，看向了他们身后。 乔纳森回头一看，小k就在他们身后摇着尾巴，见所有人都看着它，它还吐出了舌头哈了几声表示友好。 “你们……这是你们的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班纳博士的表情很奇怪，大概他没想到两个看上去就是偷溜进来的人还会带着一只狗。 到底是来干嘛的？ 班纳博士的表情很明显在这么问。 乔纳森咳了一声，小声地辩解：“其实小k用处很大的……” 班纳博士摇摇头，他转过身关上门，背对着他们：“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清楚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但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我还是劝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他再次转过身来，眼中的疲惫显而易见，“这里不是你们……”他看了两人一眼，带着点怜悯，叹了口气，“或者说，你们只是被派来探风的弃子吗？” 乔纳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什么情况都不是，只是天降一个希望，来碰碰运气而已：“我们情况比较特殊……”托马斯打断了他的话，不答反问：“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班纳博士自嘲地笑了笑：“当然知道，研究所嘛，这一层楼里的都是研究品，包括我。” “研究超能力？”托马斯追问道。 “是。”班纳博士拿下脸上的眼镜，擦了几下又戴了回去，“这一层楼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只是孩子。这些孩子是用一些具有超能力基因所制造出来的研究品，一出生就在这里，被研究，被训练，只为了以后成为强而有力的武器。” “这个研究所是谁的？” “我不知道。”班纳博士的神情开始紧张起来，“但是研究所的资料全在上一层楼，你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拿到手。”他频频看向电梯，催促道，“你们快走吧，研究所的人看我迟迟没到，会起疑心的。你们打晕的这三个人，我可以掩饰一下，你们快走。” “你要怎么掩饰？”乔纳森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伤害你？” “我会说是我失控了一下，”班纳博士再次自嘲地笑了下，“他们还能对我怎么样，不就是被研究吗？” 托马斯和乔纳森对望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被研究？”托马斯这样问道。 “谁会想做个研究品？”班纳博士痛恨地说，“可我又能怎么样？” “你不打算逃走吗？” “事实上，”班纳博士用苦涩的声音缓缓说道，“如果我逃离这里，大概会对外面的世界造成更大的影响。我本来是个物理学博士，在一次试验中因为伽马射线的辐射，导致身体变异。每当我情绪激动心跳加速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绿色怪物。我没办法控制它，只能在一切平息后悔恨地看着满地苍夷。所以，算了吧。”像是疲惫至极的人所发出的声音，班纳博士沉重地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他环顾了其他的房间，“我希望你们能救救这些孩子们。他们的本质都很善良，只是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世界的机会。” “只靠我们俩个可没办法救出这些孩子。”托马斯的蓝眸熠熠生辉，口气不容置疑，“如果你想救这些孩子，只有你能做到。控制好你放出来的绿色怪物，让它为你所用，拯救这些孩子们。” “让它…为我所用？”班纳博士下意识摇头：“我没这么做过，一直以来都是它在操纵我，放它出来都是我不由自主的——”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抱歉，我不觉得我能做到。” “要不，换个方式？”乔纳森灵机一触，提议道：“博士你能和它沟通吗？劝它和你合作？很多动物都有保护同类幼崽的天性，怪物也不例外。它看见这些孩子被困在这里，就不想救他们出去吗？” 班纳博士惊叹地看着乔纳森，推翻了自己关于「探风弃子」的猜测，这两人虽然外表或衰老或平凡，寥寥数语便揭露出他们非池中物。“我想我可以试试看。” “尽力而为，博士，我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托马斯道。 “那我们会需要更多支援，光靠我们三个人和一个绿怪物，还有一条狗是不够逃出这里的。” 托马斯和乔纳森顺着班纳博士的视线，望向了他们身后走廊的十个房间。 看来这支援会分量十足。 “草，这是啥？”一个工作人员正要进入顶楼最里面的中央控制室，突然感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他两腿低下飞快窜过。他疑惑地低头，随即就被从后捂住口唇，脑门一痛就晕了过去。房间里毫无防备的三个工作人员也很快被解决。 “你会用吗？”乔纳森担心地问他的丈夫，毕竟这是比他们当年先进了数十年的科技。 托马斯环视琳琅满目的电脑设备，走到主机前试着触碰屏幕，用手势操作了几个简单的指令，简洁道：“氪星科技。” 蝙蝠侠说不定比超人更熟悉孤独堡垒的ai，这就是操作没有问题的意思了。 托马斯马上就全情投入和系统搏斗，双手并用同时操纵着上十个虚空投拟的屏幕。小k被他们派去寻找装备，乔纳森正心里琢磨着自己上前是能帮忙还是给托马斯添麻烦，托马斯就把二十九楼走廊的画面抽出来给他看，说他优先覆盖了这一层的监控。除了这个控制室，其他守卫就算心血来潮读取画面，也只能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镜头里的班纳博士闭着眼睛不停踱步转圈。 乔纳森不由又想到了自己那一堆疑问，班纳博士简单的解释并不足以让他释怀。这家研究所是从哪来找到那么多超能力基因来制造这些孩子？他似乎明白闪电侠要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可是早就消失在战初的闪电侠又是怎么知道这家研究所的？这研究所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立的？ “你们是谁？”站在门口的男人惊恐的喊叫让乔纳森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咒骂自己连看风都干不好，那个男人就大叫着把这层的守卫都给喊进来了。 乔纳森冲上去撂倒了一个，随即被三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按在了地上，小腹挨了狠狠的一脚。他忍着疼痛用头槌撞开一个，起膝顶向第二个的胯间，一记右勾拳还没使出去就又被扑倒痛揍了。 脸朝下的乔纳森拼命挣扎着，无数的拳脚落在他身上，耳内一阵阵的轰鸣。 世界突然静止了。 他听见了清晰的咔哒声，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他心里一凉。 守卫的打击迟缓下来。 □□沉重撞向地面的声响。 乔纳森翻过身，看见他皓首苍颜的丈夫微微俯身，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身后是十几个倒下的守卫。 拉奥啊。 这一刻的托马斯比乔纳森记忆中他风华正茂的时候还他妈要帅。 乔纳森握住了他的手，没有使劲，自己手掌按了按地板借力站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难以置信。 “因为我是，”似笑非笑的托马斯顿了顿，还不至于忘形得在反派巢穴暴露身份。“你的丈夫。” “我个屁（my ass）。” “对的，也是它的丈夫。”托马斯语气一改，就说起了正事：“我及时把地上这几个的通讯频道单向封闭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也是迟早的事。班纳博士必须马上行动。” 镜头里的班纳博士终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后，本就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变色，绿色的皮肤伴随着膨胀的肌肉将衣衫撑到了极致。但变化并未停止，肌肉继续膨胀，而博士连个子都变高了，这回他的衣物总算是沉受不住，衣服鞋子都被撑碎，令人称奇的是裤子完好无缺。目睹了全程的乔纳森偷偷松了一口气，看来博士的裤子是特制的，也是，不然每次变身都要裸奔，别说博士不乐意，估计研究人员也不是很乐意。等到班纳博士停下来的时候，本来只有一米七多的他已经变成了两米多高，有着绿色皮肤，一身惊人肌肉的大块头。乔纳森目测，这个绿色的巨人将近两米五。变身成绿色大块头的班纳博士，绿油油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博士的五官。可是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属于博士的神情，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面目可憎，他张大嘴咆哮了一声，抬手狠狠砸到了墙壁上。可能是为了关住超能力者，这些墙壁非常结实，班纳博士一拳下去只打出了一个蛛网状的小坑。博士怒吼着肆意破坏，把走廊上的东西和他的囚室砸了个稀巴拉。意犹未尽的他又冲着摄像头大吼了一声，喷着气转头看向了那一间间牢房，被巨响惊动的孩子们扒拉在门上盯着他看。他转回头，咚咚咚地疾步助跑，冲向了西边的墙，直接破开一个大洞从二十九楼跳出去了。 第10章 整栋大厦一直在震动，几秒后，下方传来砸出深坑的声音，大厦又震了几下才停下来。 以前的乔纳森大概觉得没什么，亲身体会过血肉之躯的脆弱后的他表情扭曲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以前的人看待超人钢铁之躯的心情。 伴随着绿色巨人的肆意破坏，这所隐秘的研究所很快就意识到研究品的失控，刺耳的警鸣响个不停。乔纳森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一抹绿色在下面狂躁地毁坏建筑，后面跟着一大堆的守卫。人们手中基本都拿着枪，不停地对着绿巨人开火。但是打在绿巨人身上的子弹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怒火。他吼叫着，随手掰下一堵墙，双手举起砸向了人们。人们惊慌失措地躲开，有个人来不及，被断墙整个压在了底下，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乔纳森暗自咂舌。 看来博士说他变身后控制不住自己是真的，他那一脸老好人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难怪原本善良的他会呆在这里被研究。 虽然明白这个研究所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看普通人在盛怒绿巨人的攻击下惨败，乔纳森还是感觉到不忍。他别开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身上。 托马斯很快就破解了各个难题，乔纳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了孩子们的牢门。孩子们本来都扒在门上往外看，门突然打开了，他们猝不及防，有个孩子甚至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托马斯让乔纳森先去楼下安抚孩子们，跟孩子们解释下来龙去脉。 “那你呢？”乔纳森不放心地问道。 “我发现这是研究所的主机，我把里面的资料拷贝下来就跟你们会合。”托马斯冲他挥挥手，“快去。” 乔纳森也不多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二十九层。 第9章 第三章-03 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孩子们都显露出一丝戒备，乔纳森露出最善意的笑容，把事情简单地诉说了一遍。孩子们面面相觑，过早体会到大人们残忍的一面，让他们无法轻易地相信别人。 “班纳博士是为了救你们才变身的，”乔纳森着急地劝说道，“他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能让你们顺利地逃离这里。相信我们，好么？就算你们不相信我，那……那你们总该相信班纳博士吧？” “班纳博士是好人。”其中一个小男孩这么说道，“他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博士是好人，可是他不一定是啊。”另一个孩子反驳道。 “孩子们，”乔纳森头疼地开口，“要怎么样，你们才相信我没有恶意？”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开口的红发女孩是160315的孩子，她有些迟疑地伸出手，仰着头看着乔纳森，“那么你就抓着我的手，我能分辨出真假。” 乔纳森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孩子的手小小的，被他手轻易地包裹住。红发女孩闭上眼，小小的手发散出一丝丝红色的光芒。然后她睁开眼，对着其他孩子们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显然这些孩子们都相信红发女孩的能力，纷纷流露出希翼，看着乔纳森：“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吗？” 乔纳森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孩子们的神情顿时都雀跃起来，乔纳森松了口气的同时，托马斯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乔纳森，带孩子们去顶楼，顶楼有直升机。” 乔纳森喜出意外地正要带孩子们上楼，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孩——乔纳森记得他是160320的孩子，可以贴在天花板上——又开口了：“如果我们都走了，班纳博士该怎么办？还有，325也不在啊。” 乔纳森心里咯噔一声，想起班纳博士隔壁的空囚室，连忙问：“你们知道325在哪里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抢答，乔纳森还没听明白，托马斯便说：“325应该在楼下。我看见楼下的研究员散开，露出他们之前围着的休眠仓，里面是个小女孩。他们现在似乎要把女孩带回二十八层。” “哦，天。”乔纳森呻吟一声，就听见托马斯继续说道，“321去切断电梯的钢丝层，317尽你最大的能力把电梯井道口冰封，320再用蛛网封住电梯口。314带322从另一侧的楼下去二十七层楼。等他们把325带回来之后，你们按照刚才的办法把楼梯口也封住。” 乔纳森早就猜到这些孩子们身上各具异能，但并不晓得具体能力。班纳博士或许知晓，可是刚才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具体诉说，看来托马斯在短短时间内还大概掌握了孩子们的能力。 孩子们面面相觑，托马斯催促了一下，才齐齐动了起来。 314的银发男孩倏地一下子就不见了，刮起了一阵小风。这让乔纳森想起了以前闪电侠在的日子，每每他出现消失，总会伴随着一阵风。314按照托马斯的吩咐，带走了322蓝皮肤长得像小恶魔一样的孩子，那孩子还真有一根如同恶魔尾巴的尾巴。321的男孩脸上一直缠着纱布，乔纳森本来以为他眼睛受伤了。然而等他拆下了纱布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就喷射出红光，吓了乔纳森一跳。但他很快就发现，321眼中射出的并不是热视线，而是一种冲击波。他的冲击波很强，不但切断了电梯的钢丝层，连电梯井道都被破坏了。他紧紧闭上了眼睛，重新缠上了纱布。紧接着317的男孩把手覆在墙上，乔纳森立刻极感觉到了冷气，冰霜爬上了电梯井道，继而结冰封住了井道口，320从手腕射出了白色网状物体，黏在了电梯口。乔纳森看了下，还真是蛛丝。想必这男孩倒挂在天花板的本事也是因为蜘蛛吧。乔纳森刚转过身，就看见322一手拉住314一手搭在一个储存仓突然出现在眼前。绝对不是314的超级速度，因为他没感受到风。他眨眨眼，见多识广的他立马猜测出322的异能。 瞬移。 在联盟的日子，他与能力各异的盟友们挫败过同样能力各异的反派们，这种瞬移的能力他也是见识过的。乔纳森猜测，刚才是314用他的超级速度带322到了二十七层。因为314只是个孩子，他没那么大的力气把325连同储存仓一起搬回来，可是322就不同了，他的瞬移不在乎这点重量。但是需要在视线内转移，再加上他年纪太小，或许移动距离也不太远。看见他们已经带回了325，时间紧急，乔纳森只看了储存仓一眼便抱起321一路跑向楼梯，另外俩孩子也跟着过来，一起把楼梯也给封了起来。乔纳森感叹，虽然这些孩子们威力远远不及正联辉煌时期的成员。但以他们的年纪来说也不容小觑了，潜力不可谓不惊人。 乔纳森正感叹着，托马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班纳要撑不住了，敌方支援一分半钟后到。其他人员也正在前往二十八层，你们马上就要离开。” 乔纳森立马收起乱七八糟的感叹，开始听从托马斯的分配，带领着孩子们搞破坏。关押孩子们的房间都是特别制造的，为的就是防止孩子们破坏房间逃跑。单凭一个孩子的力量无法从特制牢笼中逃出，但现在不一样了。孩子们齐心合力将第二十八楼整层拆毁得干干净净，承力墙以冰柱替代。实验所的人现在都忙着追捕绿巨人，等他们空出人手来查看二十八楼时。无论是封住通道的冰层和蛛丝，还是摇摇欲坠最终会倒塌的楼层都会拖慢他们的进度。 “他们开始抽调二十八楼监控。班纳失去作战能力。” 地面，守卫们一拥而上，将倒在地上逐渐缩回原形的男人牢牢地制住。 两道红光冲天而起，从二十八层的天花板一路射穿到天台，322的孩子把他们一个个安全传送到了楼上，小k坐在一排崭新的大型直升机面前，摇着尾巴对他们呜呜叫。 不汪出声的原因是他嘴里咬着一张启动直升机的磁卡和一个微型硬盘。 “托马斯？”乔纳森催促着孩子们挤上小k看守着的直升机，让321用他的红色视线破坏了储存仓，随手把里面的小女孩抱出来放在孩子们的身上——人太多了，空间又有限，幸好这种直升机是用作运送物资用途的，后机舱空空如也，小孩体型小又身体柔软，互相挤挨着还能将就。他坐上驾驶座，用磁卡开启操作仪，小氪抓紧时机钻进了他两腿之间的空档。 乔纳森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戴上耳机，里面果然传来托马斯的声音：“飞行已获授权。” 乔纳森催促道：“我们就位了，你快上来。” 通讯器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传来托马斯的声音：“我已经预设了半自动驾驶，其余的你能做好。万一敌方追击，让316呼风唤雨扰乱视线。” 乔纳森僵住了：“你呢？” “我会替你们打开天窗，也会破坏敌方的追踪程式。微型硬盘里面应该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不，你不能留下。” “这十一个孩子都是你的责任。注意安全，照顾好你自己。” “不，你这个自我主义食古不化的混蛋——” “预备起飞。” 第11章 “不！” 直升飞机的旋翼开始转动，准备带动机身垂直上升。上方的大型天窗无声地滑动，裂开了一个通往自由的出口。 乔纳森猛力拉扯着束缚着他的安全带，后座挤成堆的孩子们抓紧了同伴的手。 黑色战甲的骑士抱起了躺在瓦砾中的超人，一边低声咒骂着他的愚蠢一边替他擦拭身上的绿色粉末，在他不忿反驳自己的冲动是为了保护对方的时候，生气地捏了他一把披风下的臀肉。 被名流贵人簇拥着的哥谭首富西装笔挺，发鬓一丝不乱，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只有在看见某个穿着不合体西装的记者慌慌张张出现时，眼里才会出现整个晚上第一点笑意。 黑发从染灰到雪白，从朝气焕发到英雄暮年，从英明神武到颓丧失智，一直都没有放开过他的手，神志不清的时候依然顾念着要安抚保护他。直到今天。过去的痛苦让克拉克肯特变得坚强，也让卡尔艾尔变得脆弱，他要如何独行—— 孩子们对未来满怀希望的同时，乔纳森只看到了绝望。 在氪星人撕心裂肺的喊叫里，被同辈围绕着的160325睁开了眼睛。 2026年12月1日布鲁德海文夜翼基地 “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能让德克赛德败走，也能让人类失去对超级英雄的信心。没有人是赢家。”曾经担任了十年罗宾的迪克格雷森颤抖着说道。无论何种情况下都能谈笑风生的他脸色惨白，泪痕未干。 “有人是赢家。”蝙蝠侠哑声道，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人——他的拍档，他的丈夫，也是又一个蝙蝠侠未能保护好的人。“一个会对输家赶尽杀绝的人。” “他们占据了正义大厅和韦恩庄园，迟早会查到这里。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蝙蝠侠捏了捏超人的手，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分开走。夜翼，你带着罗宾暂避，改头换面混在普通人里面，无论如何不能现身。”他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就是他会带着超人离开。 政府的全力搜捕下，变成了植物人的超人只会是个负累，这样的分队安排是什么用意昭然欲揭。布鲁斯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会抛弃克拉克，可是也不能连累他最后两个儿子。 假如阿福还在这里的话，大概会用他英国人式嘲讽语气感叹着世情反复，对超级英雄歌功颂德的这个世界，再也不欢迎超人类了。 只是，被埋在韦恩庄园下的阿福再也无法说这些话了。 无论是梗着一口气装作不愿意回庄园的杰森，还是在庄园内服侍过几任主人的阿福，都长眠与他们生命中有不同意义的韦恩庄园之下。 被庄园主人们所拼死保护着的人们摧毁的庄园废墟之下。 第10章 第四章-01 6年2月16日北纬82°08\'08.9\quot;，西经38°43\'42.6\quot; 乔纳森带着实验品们逃跑的关键时刻，编号160325的小女孩突然清醒了。 “你平时不是要睡个几天吗？怎么突然就醒啦？”其中一个孩子天真地问道。 325显然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见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大叫的乔纳森，稍微蜷缩了一下。身旁的314快速地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325歪歪头，沉思了几秒，上前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乔纳森正处于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红着眼快速转头，看见面色沉静的325，突然的，心里没由来地传来一阵悸动，连拉扯安全带的手都松开了。 “我们不能丢下班纳博士。”325这样说道，320也在一旁附议。 “也不能丢下你的人。”325继续说道，她指了指315：「你暂时用念力控制飞机」，又对321和322说：“你破坏楼层，然后你直接把人瞬移上来。” 321点点头，也同意的说到：“刚才我们就是这么合作，把大家都移到这里的。那班纳博士怎么救？” 红头发的315没有答话，闭上眼睛，双手如水蛇般摆动起来。机舱内活动空间太少，无辜挨打的319和323哎哟地叫了出来，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正在上升的直升机突然就像是被什么压住，缓缓下沉了。 325往班纳博士的方向看了看，指了指自己：“我去救班纳博士。” “等等你准备怎么救？”乔纳森还没说完，325就着还没关闭的机门跳下了直升机落在天台上，然后快跑几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这出乎乔纳森的意料，他一个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跳了下去。他急忙探头去看，只见325并没有直接跳到地面，而是落在在了另一栋相距最近的天台上，再助跑起跳，跳起的高度起码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她速度很快，几个跳跃就落到了班纳博士那。 这一幕让乔纳森想起了一个人，超级小子。他刚刚出现时，也是这样。 押解班纳博士的守卫们反应很快，立刻拿武器对着325，小女孩的本意并不是打斗，她利用体型和速度，快速穿过守卫，跳起来给夹着班纳博士手臂的两人一人一拳，然后一个这个小女孩便抱着一个大男人跳到了最近的楼底。 底下的守卫呱呱地大叫，追着班纳博士他们跑。但是325的速度很快，又是在楼顶跳跃，他们追不上，只能用手里的武器射击他们，都被325躲开了。 另一方面，趁着325去救人，321已经暴力打通了中央控制室的通道，找到了托马斯。这时候应该由322去把人瞬移回来。但他看了看距离，为难道：“不行，这太远了，我没办法移动这么远的距离。” “你可以跳下去，等距离够了瞬移到他身边！”320急中生智，“然后尽你最大的能力多瞬移几次。别怕，要是距离还不够，我的蛛丝一定能够得着你。” “好吧。”322吞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在乔纳森反对的声音中直接跳下了直升机。乔纳森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好在322在摔在天台前顺利使用了他的超能力，瞬移到托马斯身边，然后咬牙连续用了几次瞬移，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机舱里。不过显然322已经是到达极限了，他们俩几乎是摔进来的。 要不是乔纳森在驾驶直升机，他估计已经扑上去了，否则怎么可能只是怒骂几句。 托马斯就当自己没听见，迅速爬起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帮忙驾驶直升机。 与此同时，直升机震动了一下，又开始往上飞了。315的小脸苍白，双手无力地垂下，她已经没办法控制直升机了，而325还没到达。325也发现了直升机的上升，她加快了速度，最后一次高高跃起，跳向了直升机。却没想到高度竟然不够，差了五六米。当他们下坠的时候，孩子们发出了尖叫，320连忙射出了他的蛛丝，黏住了325和班纳博士。出于惯性和重力，他一个小孩子被拉扯地差点拉出直升机，旁边319的男孩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其他孩子们纷纷相仿，一个抱一个跟拔河似的，才没让320被拉出去。 325和班纳博士就像是掉在屋檐下的风铃，直升机的气流又大，把他俩吹得甩来甩去的。 “322你还能瞬移吗？”314看他俩的情景都觉得可怕，连忙叫道，“快把他们带回来。” “我已经不行了……”322连连摆手，“我刚才可是第一次连续那么多使用能力，已经到极限了。” “没关系，”320说道，他把蛛丝黏在了直升机上，又对那两人射了不少蛛丝，差点没把他们裹成球，接着对着大伙说道，“我们可以把他们拉上来，我的力气不小，还有大家，一定能把他们拉上来的。” 在乔纳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几个孩子竟然真的把半空中的325和班纳博士拉了上来。虽然有十来个孩子，可是这气力也真的不算小了吧…… 成功地解救了所有人，孩子们先是兴奋地大叫。随即发现他们还得给班纳博士让出位置，就笑不出来了。他们只好又挤在了一块，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给还在昏迷的班纳博士。乔纳森也终于放宽心，专心于驾驶直升机。 直升机的机型比乔纳森以前见过的更先进，飞行的时候几乎没有噪音。穿过天窗的时候，启动了隐形模式的飞机猛烈震动了一下，但并没有遇到其他的障碍。乔纳森望向越来越小的地面建筑物，感觉当年正联出任务都没有这么惊心动魄。 他看了看旁边的托马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与其说是坐在驾驶座上，不如说是摊在上面。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狠狠踹你的屁股！”乔纳森咬牙切齿地瞪了一身狼狈的托马斯。要是情况允许，他非扑上去咬他一口。 托马斯茫然地回望他。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是发作还是演戏吗？”乔纳森冷笑。 托马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掌覆上了乔纳森的上臂，轻轻捏了捏。熟悉的温度触感让乔纳森心里放松了一点。 小k蹭了蹭主人的膝盖，低低地汪了一声。 乔纳森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后座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消失了。 第12章 他连忙回头，发现后机舱的十二位出逃的实验品，紧紧地互相依偎着，全都陷入了沉睡。 乔纳森倒抽一口气，可是没办法离开座位去检查他们的情况。他猜测这是实验室防止他们逃跑的手段，正想问托马斯，一转头，发现托马斯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浅眠，一路上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都给我撑住。”乔纳森喃喃道。“撑住啊。” 乔纳森和托马斯停在附近的车子和上面的物资只能咬牙放弃了。他虽然担心众人的情况，但也不敢贸然停留，南下飞了三个多小时，才在一个补给站附近降落。托马斯途中醒过一次，跟他说了两句话又睡着了，但也足以让乔纳森安心一点。他一个人跑去补给站偷了罐头、被子等物资，又简单地一一检查了大家的状况，确定他们除了昏睡外没有大碍。 机油库存充足，乔纳森挣扎了一会儿要带大家去加拿大的海港还是回西班牙，前者有他们的爱车，后者是他们的家。他们留在实验所附近的车子有足够的线索让敌方找到加拿大的海港，而西班牙太远了，又不是说他们能在路边加油站补充机油。再往下就更不能了，美国领域空防之严密是人所皆知的。 最后乔纳森还是选择了加拿大，但放弃了他们曾经走过的港口城市，选择了人烟更稀少的西北面。 直升机太过显眼，乔纳森本来打算在下个城镇附近丢弃，买辆——或者说偷辆车用来代步，可是这边人烟真的太过稀少，乔纳森飞了几个小时后也没看见一个城镇。而且刚刚逃出研究所的实验品们一直没有苏醒，个个都昏迷在机舱里，甚至连托马斯也因为恶劣的环境，身体变得更差了。 乔纳森忧心忡忡，在这种寒冷的地方，直升机可不怎么温暖舒适。即使裹着被子，依旧觉得生冷，他可真怕托马斯会被寒冬给打败了。 好在虽然托马斯精神不济神志不清，却一直没有病倒，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在机油即将燃尽的时候，乔纳森终于看见前方有个城镇，他喜出意外，趁着最后机油耗尽前，在城外百里的荒野停机。他看着十几个昏迷的人，又陷入了困境，他该怎么安顿这么多人？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乔纳森的不幸，班纳博士捂着头痛苦地醒了过来，其他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地清醒了。 “我们……我们在哪里？”其中一个小孩问道，孩子们捂着脑袋凑到门口去看，与研究所大不相同的景色让他们惊奇地哇了一声。 乔纳森无法承诺孩子们最需要的安全的家。但他知道一个能够满足他们的答案：“我们离开实验所了。” “天啊！”“真的吗？”“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欢呼起来。班纳博士虽然还是捧着脑袋，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这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们你推我挤地从直升机跳了下来，在寒冷贫瘠的土地上又蹦又跳：“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320从地上捧起一把白色的雪，递到319眼前，“看，快看，这就是雪吗？班纳博士，这是雪吗？真的是又白又冷！”他又捧着跑到班纳博士跟前，举高了手，“跟你一样说得一模一样。” 班纳博士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答，320笑着像献宝似的跑回了孩子们中间，其他孩子们也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对他们而言非常新奇的世界。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乔纳森摸了摸狂摇尾巴的小k的脑袋，心里头的压力仿佛也一下子减轻了。 第11章 第四章-02 出研究所的孩子们太过兴奋，如初生婴儿般对这个世界兴致勃勃。但是天色不早了，他们要在天黑前找到过夜的地方。而他们一行人十四个，有老有少，还带着一只狗，贸然进城太容易吸引注意了，经商议后，班纳博士领着孩子们，乔纳森背着托马斯，带上所有的资源住进了小k找到的一处破房子。那是一个废弃的度假小屋，温度调节器和其他电器都不能用了。但容纳下他们和挡挡寒风还是足够的。 这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所，之所以要在野外过夜。除了避人耳目之外，也是因为从班纳博士口中得知，他们身体里都带着追踪器。 “毕竟我们都是难得的实验品。”班纳博士自嘲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我们体内放了追踪器。同时，这些追踪器还有另一个功能。你知道为什么逃离研究所后我们都会昏迷？因为研究所外层有一层特殊的磁场包围着，只要我们离开，磁场和体内的追踪器就会发生反应，让我们陷入昏迷。如果不是你们，估计没跑多远我们就晕倒在北极了。” 乔纳森为难地说道：“你是想现在就把追踪器取出来？可是现在的条件太恶劣了，我们手上都没有多少药物……” “天这么冷，伤口应该不会感染细菌，”班纳博士坚持道，“不取掉追踪器，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他看了一眼已经陷入睡眠中的托马斯，耄耋老翁雪白的头发在火光下渲染上了一层暖色，“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他抽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乔纳森，“不要犹豫了，为了自由，我们不怕痛。” 乔纳森只能接过刀，迟疑了一下才问出口：“不会取到一半的时候你就突然给变身了吧？” 当晚取掉追踪器的场景乔纳森不想回忆。除了班纳博士隐隐有变绿的趋势之外，其他孩子们的追踪器都很容易地拿掉了。他们似乎都很习惯疼痛，硬生生用烫红的刀挖出追踪器，他们都没有吱一声。至于挖出来的追踪器，乔纳森将它们扔到了设定为自动驾驶的直升机中，往海的方向驾驶。至于会在何时何地耗尽燃料，乔纳森就不关心了。处理好这些后，乔纳森一行人就暂时不考虑追兵的事情了，当下更重要的是食物、药物和御寒衣物等必需品，当然还有自古就能难死好汉的金钱。 乔纳森不想和托马斯分开，可是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将托马斯托付给孩子们照顾，就和班纳博士两个人进了城。 关键时刻醒来救了班纳和托马斯的小女孩325很慎重地对乔纳森点头，捏了捏他的手心。她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乔纳森还是安心了许多。他直觉这个孩子是值得信赖的。 2066年2月23日加拿大纳汉尼比尤特托马斯和乔纳森生活本就拮据，为了这次行程还将两人的储蓄几乎耗了个尽，现在还又多了一群孩子的开销，雪上加霜的是托马斯感染了风寒，终于沉睡在病榻上，偶尔醒来也认不得人。乔纳森忧心忡忡，恐惧着他的丈夫哪天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现实不能让乔纳森有再多的时间去伤心，他看着年老的托马斯和年幼的孩子们，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和班纳一起去城里找一些不需要身份检查的气力活儿，赚取微薄的薪金来购买食物、药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唯一可堪庆幸的是，从研究所逃出来的孩子们对于新生活适应得还不错，在班纳博士的提议下还都给自己改了新的名字——他们再也不是只有数字代号的实验品了。顺便一提，乔纳森问了班纳博士的名字，从他口中听见布鲁斯这个名字时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 “怎么了？”布鲁斯班纳问道。 “没什么，”乔纳森带着点缅怀的神情，“只是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埋在了几十年前。 班纳博士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早就没了那些所谓的好奇心。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揭过去了，而他们的小团队则出现了分歧。 这些孩子不全是在实验所出生的，有几个甚至对于自己的父母还有依稀的印象，坚持要离开去寻找自己的家乡。乔纳森和班纳博士很不放心，他们虽然身怀异能，却只是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在寒冷的季节，身无分文的他们怎么寻找故土？但孩子们坚持甚至不告而别，他们也没有办法追上去，只好随他们去了。 剩余的孩子则是留了下来，在山里捕捉动物当做食物，也帮忙照顾年老的托马斯。寒冬的森林里活物难寻，但孩子们依靠着各自的异能，分工合作，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抓到好几个的猎物。 “他们不害怕血腥场面，因为在研究所的训练……”班纳博士摇了摇头，没有说完那句话，将切成块的熊肉倒进烧滚的汤锅里。“不过说到烹煮，他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乔纳森一边切着菜一边道：“幸好他们有你。” “幸好我们遇见了你和托马斯。”班纳博士纠正道。 2066年2月28日加拿大纳汉尼比尤特托马斯的低烧终于退了，虽然还是无法进食固体食物，但精神明显好转了许多，有时候也能和乔纳森说上几句话了。乔纳森把托马斯情况好转都看在眼里，非常感谢325对托马斯的贴心照顾——啊不，现在不该叫325，应该叫玛莎了。 这个黑发蓝眸的女孩不常开口，表情淡漠，思虑却十分周全，见识过她本事的乔纳森觉得她是一群孩子们最智勇双全的一个了。也许是因为她的名字是乔纳森替她改的——为了纪念他和托马斯的母亲——乔纳森觉得她特别亲切。女孩也意外地对乔纳森和托马斯表现出些微好感。这让320——现在已经取名叫彼得的蜘蛛男孩背地里大呼神奇，在他们印象中玛莎很少说话，经常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一旁，对谁都保持警惕，更别说是好感与照顾了。 第13章 这些事乔纳森当然不知道，今天他和班纳博士辛苦了一整天，回来还要照顾老人孩子，等他们都睡下了，两个人才摆弄起笔记本电脑来。 这台笔记本电脑已经很老旧了，本来主人是要丢掉的，被班纳博士看见了，就想买下来。电脑主人觉得这玩意太老旧了，就送给了他。班纳博士拿回来敲打几下，外观没变化，运行效率倒是好了几倍。 他们之所以拿回这台笔电，是因为他们需要解读托马斯从研究所拿回来的资料。 连上电脑之后，班纳博士遗憾地告诉乔纳森资料都有军工级的加密，只有一部分已经被托马斯匆匆解密的可以阅读，剩下的都不是一个破笔记本能够处理的内容，要想观看还需要寻找更高效能的设备。 “当时的时间有限，托马斯肯定先处理了最重要的内容，我们看完再做打算吧。”乔纳森说道，心里也没底要去哪里找解密的设备。 “你说得对。”班纳博士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将资料调了出来。 两人看着其中的内容，都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研究所秘密成立已经有三十年之久，是由总统直接下令组建的。 四十年前政府大规模猎杀搜捕异能者，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肩并肩登上了被通缉的名单，死对头到头来竟然是一样的下场，也是让人唏嘘。他们有些因为反抗而被当场处决，有些主动投降而被囚禁折磨至死，剩下的就如同蝙蝠侠和超人一样，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乔纳森没想到的是，政府表面上对异能者深恶痛绝。实际上在追杀的时候偷偷收集了他们的基因样本，透过改造和融合不同异能者的基因，研究如何制造更优秀，也绝对服从于他们的超能力者。 他们的目的是建立一支属于总统的私人超能军队。 这一批十二个实验品中，除了班纳博士和几个在婴孩时期已经被从异能父母怀里抢回来的孩子，剩下的都是在实验室出生的试管婴儿。根据研究所的记录，他们制造出来的孩子的正常的细胞和特殊细胞总是无可避免地互相排斥，导致之前的实验品都没活过三岁，研究的规模和资金也因而一路被裁减。 直到八年前，研究有了突破。 乔纳森越看越心惊，心里的愤怒层层叠加。“知不知道——”他深呼吸一口气，按捺自己的怒火，才勉强将问题提了出来：“知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基因来自谁？” 过了半天都没听见班纳博士的回头，乔纳森转头一看，心里警钟大响。 班纳博士目眦尽裂，鼻翼喷气，斯文的脸都变青了。 “博士，冷静下来，你不能在这里变身！” 他的双手攥拳，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听不见乔纳森的声音。乔纳森朝他伸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狠狠推开，咆哮着推倒了桌子。 “班纳博士，今天的实验项目还没完成，他们都在等着你。”门口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乔纳森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这是玛莎。 班纳博士朝门口走了一步。 “快来吧，博士。”玛莎朝他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博士反射性追了上去。 乔纳森懵逼了，直愣愣地看他俩消失在夜色中，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天色已暗，他们速度又快，乔纳森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凭借微弱的光线能发现班纳博士的一只鞋子落在前方，仔细看，还能看见布帛的碎片，和两排大小悬殊的脚印。远处传来了咆哮声，整个大地都震了几下。小k第一个就跑了出来，停在乔纳森身边冲着那个方向不停地叫唤。 “嘘嘘嘘，”乔纳森立刻安抚着小k，但是其他孩子们都已经被吵醒跑了出来。他们神色紧张，左顾右盼的：“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坏蛋们追过来了？”彼得用蛛丝倒挂在房檐下，一叠声地问道。 “不是，”乔纳森安抚着这些孩子们，“彼得你快下来，只是博士变身了。科特，你也下来。” 科特就是322那个像蓝色恶魔的小男孩，他的脚抓着房檐边缘，学彼得的模样倒挂在房檐下。他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只是博士变身了，天啊，乔纳森，你不知道博士变身后的破坏力有多大吗？” “而且没有人阻止的话，他会存在很久很久的。”319的男孩哈利跟着说道，“以前他们就实验过，看不给博士打针，博士变身能有多长时间。他们特地做了一个大房子，把博士关在里面。博士在里面吼了好几天呢，把那个大房子都快打烂了，最后还是用针放倒的。” 乔纳森张了张嘴，神色担忧：“玛莎刚才引他出去了，你们呆在这里，照顾一下托马斯，小k ，你负责巡逻，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说完，乔纳森就往吼声的方向跑过去了。 乔纳森跑了一路，隔了很久才能看见一双大脚印，印迹很深，甚至边缘还有些裂纹。很显然，这对大脚印是属于大块头绿巨人的。在这对脚印旁边，还有一对小脚印，应该是玛莎的。乔纳森暗暗测量了一下，两处脚印距离起码有几十米，可见他们的跳跃力是有多强大。绿巨人的吼声一直在远方传来，有渐行渐远的趋势，乔纳森跑了半天，都没看见他们。除了一堆被暴力折断的枝丫和大脚印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乔纳森心知玛莎觉得把暴躁的绿巨人引得越远越好，而他跟不上两人的速度，又担心屋子里的一群老老少少，只能无奈地放弃回头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玛莎才扶着脸色很难看的班纳博士回来。几乎一晚上没睡的乔纳森立刻拿了件衣服迎上去给班纳博士披上，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班纳博士尴尬又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昨晚……实在是，太气愤了。”他一想起昨晚看见的内容，脸上就流露出几分愤怒，可他尽量控制下来，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虽然变身后的绿巨人一点都不怕冷，可等他发泄完冷静下来，恢复成普通人类后，只穿着一条裤子的博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路上都是靠玛莎带他回来的。 乔纳森摇摇头，说道：“我跟你一样愤怒，只是……别说这些了，你今天就别去工作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班纳博士反驳道，“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为什么？”乔纳森不解地问道。 “我是因为伽马射线的辐射才变身的，每次变身都有特殊的辐射，实验室的人研究了我那么多年，很清楚这一点。再加上昨晚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他们很快就能追查到这里，所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我明白了。”乔纳森点点头，马上招呼孩子们一起整理行李。虚弱的博士和年迈的托马斯一时没事，乔纳森让他们在一旁坐着了。托马斯给班纳博士一点热水，在他身边坐下，慢吞吞地说道：“其实我可以教你一些呼吸打坐的办法。” 班纳博士喝了一杯热水，觉得身体不再冷得发抖，听见托马斯的话，有些不解。 “我以前在东方学到的办法，透过打坐冥想，还有练习一些呼吸吐纳的规律，可以让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托马斯看着忙碌的乔纳森，“博士，你看看他们，他们是群孩子，我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而现在的乔纳森能力有限，你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人。你必须控制好你的情绪，也要控制好你的力量。我还是那句话，力量始终只是力量，掌握好它，让它为你所用。” 第12章 第四章-03 行李并不多，匆匆整理了一下。除了衣物棉被，就只有些风干的肉类，乔纳森统统塞进了一个大袋子。然后又犯难了，他们这有老有少的，徒步行走的话又能走多远？他现在万分后悔把直升机给弄走了。没办法，为了托马斯和孩子们，乔纳森和班纳博士忍着内心的愧疚不安，从城里偷了一辆车回来，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逃亡。 商量逃亡路线的时候，班纳博士和乔纳森又出现了分歧。 “他们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班纳博士像是深思远虑了很久，才最终下定了决心，他强调道，“如果我跟你们在一起，很容易把所有人都暴露在他们眼下。到时候我们这些老老少少，能逃掉的有几个？再退一步讲，如果我是孤身一人，被追上的时候，我还可以变身。你们在我身边的话，可能会被我误伤。” 乔纳森对此无法反驳，只能看着班纳博士的背影从茫茫雪地中消失。 他没有时间感怀，他还有托马斯和孩子们需要照顾。 孩子们互相抱着臂膀，挤在一起密密实实地睡在车厢里，活像一窝随时会被拆散的小狗崽。就连最快活话痨的彼得都不爱说话了，有一次乔纳森牵着他乔装成普通爷孙去买面包，发现他悄悄用蛛丝将俩人的手指缠了起来。 无论他们的超能力有多强大，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很害怕被研究所抓回去当实验品的孩子。 2066年3月2日加拿大地点不明 第14章 “暂时摆脱了追兵。”乔纳森朝壁炉又扔了一块木柴，怔怔地看着烧得劈里啪啦的火焰。这一周里他们靠着托马斯的计策、乔纳森的机警和孩子们灵敏的感官三番两次避开了搜捕，却始终不敢肯定已经完全离开对方的雷达。此时他们闯进了一个在冬日里丢空的度假屋，准备将就着躲过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继续出发。 “他们还会追上来的。”托马斯闭着眼道，孩子们都在楼上，他们把孩子们哄睡了，确保炉火旺盛才下楼来，一边探讨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一边守夜。 乔纳森没想到对方的追踪能力如此之强，有一丝线索就能紧追着不放，就像个狗皮药膏，不由担心起离队的班纳博士，还有那几个一早就离开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在这寒冷的季节，是否能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过多久，他不敢去想。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阿尔茨海默病特效药已经吃完了，这一带的药房根本没有进货这种贵价药，乔纳森想偷也没处偷去。托马斯坚称自己可以停药，乔纳森还没傻得相信他的睁眼说瞎话。 “你不担心吗？”乔纳森问。 “也许吧。”托马斯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点微笑。“以前你总说我担心超人太多了。” 乔纳森也想起了当年的日子。“因为我总是傻乎乎地用胸口挡子弹。” “不。”托马斯握住了他的手。“因为超人总是想都不想就冲上去，完全不顾虑后果，也不管有人在替你担心。” “而超人现在连钢铁之躯都没有了，担心也没用了。”乔纳森干巴巴道。 “而超人现在学会了瞻前顾后，他会保护无辜的孩子，也会努力保存自己，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没有了他，蝙蝠侠不会还在苟延残喘，那些孩子也不能得见天日。”托马斯不理会乔纳森的张嘴反驳，继续道：“所以我没有那么担心超人了，尽管他没有了超能力，他不能飞天遁地，我知道他会做到最好，他已经做到最好。即便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也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普通人。我信任他，你也该学着信任他，亲爱的。” “没有那么担心？” “一点非理性的担心没有坏处，毕竟我爱的氪星人就只有一个。” 坐在地上的乔纳森哼了一声，顺着托马斯的力道，轻轻挨上了他的膝盖，让他缓缓用手指梳理他后脑勺夹杂雪色的头发。“说好话也不能让我忘记你做的蠢事。” 托马斯闷闷地笑了一声，没有辩解自己在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的自我牺牲——他们都自知说服不了对方，而逃亡路上实在不是老夫老夫吵架的好时机，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件事。 就在乔纳森被这久违的暖意熏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无声地走进了客厅。托马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睁眼，来人在门边看了他们片刻，待得乔纳森抬手朝她招了招，她才静静地走了过来，坐在乔纳森的旁边。 过了片刻，她轻轻挨着托马斯的另一边膝盖，也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让乔纳森感到温暖从内心深处渗到了四肢百骸。 可惜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玛莎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屋外漆黑的夜色。 “怎么了？”托马斯立刻警觉起来，玛莎小声地说道，“有人过来了，五十米开外，大概二十来个人，都拿着枪。”她眯起眼睛再看了一会儿，“再远些的地方有越野车，车上有重型武器。” “来得好快。”乔纳森忧虑地说了一声，让玛莎先去楼上把其他孩子们叫醒。他们依靠科特的能力，悄声无息地把孩子们和托马斯都送到了屋子的后面。等所有人都送出去后，科特又把乔纳森送到了屋前的车子里。 俩人在车厢内尽量压低了身子，静静数过三秒之后，风变大了，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这就是一个信号，乔纳森猛踩油门，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开向托马斯他们。 不远处嘈杂起来，小型的旋风冲进了敌人的阵营，造成短暂的混乱，很快就反应过来的敌人们大声说着什么，杂夹着枪声传来，数颗子弹打在车上，让乔纳森一阵后怕。车子快速地开到地点，托马斯迅速打开车厢，孩子们鱼贯而上。编号318现已取名叫约翰的男孩。在托马斯的指导下，操控了屋子里还在燃烧着的火焰，把整个房子都点燃了。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房屋，在约翰的控制下迅速变大，继而被操控着袭击追捕而来的人们。 对于火焰，生物都有与生俱来的恐惧，追捕的人一下子乱了步伐，纷纷躲避着火焰。有个别反应不够快的人，身上已经着了火，浑身都挂满了武器的人，来不及除下身上的武器，只听见轰的一声，火苗引爆了他身上的炸弹，顿时把周边的同伴炸了一半。 随着车子越来越远，约翰控制火焰也越来越难，他终于停下了手，疲惫地靠在了同伴身上。 317的波比接手，雪地里升起了许多冰锥，每条都有十多公分长，316的奥萝洛继续制造小型旋风来干扰敌人的视线。敌人一个没注意，纷纷中招，惨叫着捧着鲜血淋漓的脚掌，连越野车的轮胎都因一时不察而被冰锥戳破，让乔纳森等人顺利逃离。 可惜一时的胜利并不能扭转战局。 四五天之后，他们已经异常狼狈。偷来的车子本身质量就不怎么样，逃命时被枪支扫射过几波，早就跟筛子似的，到最后已经是无法使用了。乔纳森舍弃了车子，带着孩子们躲进了城市。他们本想混进人多的市镇，然而两次在闹市中被袭击后，发现对方下手根本毫无顾忌。为免伤及平民，他们强行征用了一辆车，乔纳森对满脸惊恐的男人在心里道了声歉，开着车转向野外。 托马斯经过一路的逃命，精神早就支撑不住，后期是昏昏沉沉没清醒过；玛莎经过接二连三的战斗早就疲惫不堪，科特无法再传送任何一个人，彼得射不出任何蛛丝，约翰波比奥萝洛哈利等人也都用尽了所有的能力，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而现在作为主心骨的乔纳森依仗着这么些年托马斯的指导，硬是用不怎么强壮的身体跟年轻力壮的敌人搏斗，以前强大从不留下疤痕的钢铁之躯现在是伤痕累累。上一次交锋，他拼着命救下了被抓住的两个孩子，代价是断了右手和几根肋骨。由于没有及时的救治，他的伤口感染烧得昏昏沉沉，完全是靠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走下去。他在心里想着托马斯对他的信任，念着孩子们的安危，带着一家子的累赘仍然负隅顽抗。每一次的围捕，敌方指挥官都以为胜卷在握了，却每一次都让乔纳森和小k带着老弱残兵死里逃生。在乔纳森的坚持不屈下，他们硬生生又往俄罗斯方向逃出了数千里。 然而逃得了三次四次，各个方面都很困难的乔纳森一行人追究没能逃过敌人的追捕。在十天之后，他们被敌人所困，再也逃不出去了。 走投无路，就是他们最好的写照。 筋疲力尽的孩子们害怕地缩成了一团，乔纳森近乎绝望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托马斯时，胜负悬殊的场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咆哮着而来的绿巨人落在乔纳森他们身前，他大声吼叫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堵在跟前的越野车给掀翻了。性能优越而又沉重的越野车重重地砸在了另一辆车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绿巨人又是一声吼叫，在孩子们惊喜的叫声中，一队身着黑衣的人马跟着绿巨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为首的男人骑着巨鹰，一身高领黑长衣，压低的兜帽挡住了半张脸。他跳下坐骑，站在乔纳森和众追兵之间，举起了长刀，月色下冷冷的锋芒刺目。 第13章 第五章-01 6年3月13日阿拉斯加与加拿大接壤地区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乔纳森的意料，那队黑衣人似乎是绿巨人带来的援兵，装备精良，且受过严格训练，默契出众，又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撕破了敌人的阵线。发狂的绿巨人不消说是战斗力惊人，有耍帅嫌疑的首领持着一柄冷武器深入敌阵，竟也毫不逊色，如吹枯拉朽般杀出了个缺口。 经过激烈的一夜战斗之后，终于成功地把他们一行人解救出来，同时确保损失惨重的敌方短期内无法重整旗鼓再追上来。在车厢里摇摇晃晃地前行时，乔纳森还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黑衣人将带来的三辆车子分了一架给他们，开出百里后大部分人马都消失了，剩下的三五个换了便服，又带着他们数度换车型车牌，其中一个一直捧着手提电脑，消除他们留下的电子痕迹。变回普通人裹着毛毯的班纳博士在首领的车子后座休息，给乔纳森他们安排的司机扔给了他一个背囊。里面是干粮、矿泉水和简单的急救用品。 乔纳森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但他感觉不到饥饿，草草包扎的伤口也没有痛感，他的□□仿佛已经麻木了。但他依旧记得替孩子们消毒和处理了伤口，给发烧了两天的托马斯喂了退烧药。 第15章 孩子们的伤势并不重，主要是一些软组织损伤和微创伤口，最严重的321的斯科特和323的里米断了一两根肋骨，哈利为了保护彼得断了右手手臂。他们都精疲力尽了。 车开了很久，车厢里没有说话，疲惫的孩子们都睡了，乔纳森抱着托马斯，小k趴在他身边舔着自己受伤的爪子，后知后觉般，乔纳森突然就哭了。 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滴落下来，乔纳森想，他妈的，他之前被包围走投无路的时候，简直觉得没有出路了，只剩下绝望，结果转眼间班纳博士就出现了，还把他们都救走了，这真是比电影里拍的还精彩。 可是感谢拉奥，真的，感谢拉奥。 他们都还活着，成功地逃走了。 乔纳森抱紧怀里的托马斯，怕吵醒熟睡的孩子们，哭得无声无息。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船程又车程后，获救吃了药又疲惫至极的乔纳森在哭过一顿后终于抱着托马斯睡着了，车子停了下来，这惊醒了这些时日来草木皆兵的乔纳森。他本能地抱紧未醒的托马斯，睁大他的蓝眼睛观察四方，发现自己在孩子们的包围下，坐在车厢的一角。乔纳森看了看身侧的小k，再看看孩子们，这才想起之前他们获救的事情。他稍微松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托马斯雪白的头发。乔纳森感受到车子又缓慢地前进了一段路程后再度停了下来，接着车门就被打开了。车厢很暗，而车外很亮，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熟睡的孩子们不适地呻吟了一声。乔纳森也被刺激地眯了一下眼睛，发现车外是班纳博士。他已经穿戴整齐，叫醒了孩子们，递给他们几件衣服，让他们再度乔装一下。乔纳森压下迷惑依言乔装好，下了车他才发现他们似乎身处贫困区——低矮杂乱又破旧，周围的人都面黄肌瘦的。 “这里是乌兰乌特贫民区，”班纳博士在一旁低声指路，“别多看了，我们快跟他们走。”他们跟着黑衣人分批进入了杂乱破落的楼房，周围虽然吵闹，没有人往他们的方向看上一眼——在这种地方，多事的人都活不长。 房子背后是弃置的停车场和垃圾场，走过密道和地下道，拐了无数个弯，乔纳森心里越发不安。虽然这些是班纳博士的朋友，可是心善的博士并不怎么会看人——不然也不会被设计关进研究所了。这些人没有问清楚乔纳森他们的情况就把他们带回了自己隐藏甚深的大本营，不是傻瓜就是所图更大。 而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比乔纳森傻。 如今骑虎难下，乔纳森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悄悄提高了警觉，并朝玛莎打了个眼色。玛莎表情不变，轻轻点头，乔纳森便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衣人的基地在地下极深的地方，电力、水管、通讯器材等设备周全，地方宽敞，温度适宜，环境比他们之前居住的地方好多了。一路上乔纳森看见了不少人来来往往，互相打招呼的样子很是熟稔，黑衣人们的神态也放松了许多。 他们被安排了二人一房，乔纳森的大家共用一个大房间的提议被婉拒了。他们的房间是连成一排的，可以互相照应，所以乔纳森也没再坚持。 看着孩子们都洗了澡，吃饱睡下后，乔纳森捏了捏酸痛的肩膀，被子弹穿透的腰侧突然一阵剧痛，他不得不扶住门框，定了定身子。那个枪伤他不记得是哪次留下的了，是上次，还是上上次？他没印象，也没时间处理，现在终于有机会给他治疗了，化脓的伤口处理得很干净，断掉的骨头接好了，内出血也止住了，只是止痛药和麻木感退了后还真他妈的痛啊。 自己算是体会了一把蝙蝠侠当年的感受了吧。 乔纳森胡思乱想着，往卧房里走去。 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托马斯平躺在床上，闭眼沉睡着。小k就趴在托马斯身边，睡得正香。 他身旁却赫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纪不轻的中年人，黑色的头发蓬松，穿着深绿色的衣衫。他正低头看着托马斯。 尽管他换了衣服，乔纳森还是凭他的身形气质认出来他就是持刀的黑衣人首领。 “如果您有事需要商量，可以找我，他还在休息。”心里警铃大作，却又奇怪地生不出太多的恐惧，乔纳森沉声道。 这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对着玛莎，又有点不一样。小k对这个男人也没什么警惕，所以这人对他们应该没有敌意？ 中年男人没有应声，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床上的病人。这种沉默的氛围让乔纳森不安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乔纳森忍不住想在开口时，他才突然道：“他比我记忆中矮。” 乔纳森一惊，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终于对上了乔纳森的视线。 年逾不惑的男人一双绿眸竟是湿的。 而乔纳森，在看清男人的相貌时，呆愣在原地。 那张脸，他就算死也不会忘记，除了那双眸色不同的眼睛外，这个中年男人分明与中年时的布鲁斯相差无几！ “你、你、你是……”乔纳森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出了问题，不，大概是整个大脑都出了问题。他的千头万绪都一股脑地冲击着他的思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觉得天旋地转，脚软的都快站不住了。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举着大喇叭广播着，让他哆嗦着，甚至说不出下一个单词，眼眶就先受不住地红了。 “你倒是跟记忆中，”中年男人流露出的神情与记忆里相符合，眼前又高又壮接近两米身高的中年男人，渐渐与那个小男孩重叠在一起。他像小时候那样撇着嘴角，用不怎么友善的眼神打量着他，吐出几个单词，“一样的蠢，氪星人。” 这熟悉的表情和熟悉的嘲讽！ 拉奥在上！ 克拉克再也控制不住，他忘记了自己浑身的伤痛，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达米安！” 2027年1月24日中国杭州自从五十四天前和父亲道别，罗宾再也没有听过蝙蝠侠和超人的消息。格雷森告诉他说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证明正联两个最重要的超级英雄没有被逮捕处决。但格雷森曾经是他的蝙蝠侠——蝙蝠侠能欺骗任何人都骗不了他的罗宾——他知道格雷森试图安慰他，也安慰他自己。 他想了两分钟母亲会不会希望这时候父亲陪着的是她。他认为懦弱地被感情摆布并不是奥古的作风，也许最适合这个角色的还是那个氪星人。 自从六十三天前陶德护着潘尼沃斯双双躺在了韦恩庄园的地下，罗宾就没有再吃过一口蝙蝠家最喜欢的小甜饼，喝过一口潘尼沃斯只把冲泡方法传给了陶德的英国茶。他在路上救过一只骨瘦如柴的黑猫，把管家的名字赐给了它，还跟他分享了自己未来的计划：偷取尸体和寻找新的拉萨路之池。 掩护受伤的格雷森逃离突袭时，他差点死在乱枪下，也失去了黑猫潘尼沃斯的踪迹。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懦弱地被感情摆布」。 自从一百零一天前傻不拉几的德雷克和他那些傻不拉几的同伴全军覆没在对抗入侵的前线。自从蝙蝠女、神谕、黑蝙蝠一个个失踪，罗宾就没有再相信过事情还会有好转的一天。他们这个因孤独和信念聚集起来的家庭被攻破了缺口，缺口不会愈合，只会越来越大，直至支离破碎。 罗宾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他想念他们，想念他们的每一个。他在想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父亲一面。他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自己未来将如何成为一个更好，最好的蝙蝠侠。 而他害怕，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第14章 第五章-02 6年3月14日乌兰乌特地下基地 “太好了，达米安，你还活着，你还救了我们。”克拉克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早就猜到他们身份的达米安有数天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加上克制感情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所以比克拉克表现冷静多了。 达米安并没有逗留太久，早已不是小男孩的他不像年幼时那般竖起浑身的刺拒绝着氪星人，他难得地回了一个拥抱，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找他，他匆匆交代了几声，把托马斯常用的药交给他，就离开了。 乔纳森的眼睛红红的，给托马斯喂了药后就坐在床边发呆，直到班纳博士过来了。虽然两人相识时间不长，分开的时间也不长，再见面却如隔世。两人简单叙说了下分开的事情。 原来班纳博士离开之后，不出他所料，很快就有人找到他了。他跟乔纳森一样，数次被逼到绝路，都是靠变身成绿巨人才逃过一劫。最后一次，敌人早有准备，他大意下中了埋伏。以为自己要被抓走的时候，就被这群人给救了。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他们有什么目的，在他说还有老人孩子被追捕请求帮助时，他们的首领二话不说就赶来救人了，这才及时把所有人都救下。 乔纳森听得唏嘘，获救已是意外，他更没想到施与援手的竟然是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孩子，蝙蝠侠之子，达米安。 第16章 三十年前，他苏醒之后，托马斯就告诉过他，他们唯二幸存的孩子也失去了，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能够证明彼此的过往。 而现在，达米安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乔纳森迫切地想要告诉托马斯这个好消息。 达米安在晚餐时候又出现了，他陪着乔纳森用了一顿简陋的晚餐。晚餐虽然简陋，但对比起这些时日的逃亡，已经算是非常棒了。吃到一半，托马斯就醒了。 乔纳森第一时间丢下餐具扑到床榻边，紧张地询问他的身体。达米安慢吞吞地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没有上前，却坐得笔直笔直，身形僵硬，明眼人很容易就看得出来他在紧张。 托马斯看上去精神不错，起码他没发病，条理清晰地回答了乔纳森的问题，习惯性地观察四周，一下就看见了达米安。他盯着没见过面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面上缓缓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抖着嘴唇吐出了一个名字：“达米安？” “父亲。”达米安颔首，倏地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在床前蹲下，应道，“是我，”他又一次红了眼，“我是达米安。” “达米安韦恩。” 2035年12月24日巴西泰巴斯布鲁斯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大风大雪刮得他举步艰难。 他本来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的，只是物资已经快用尽，他不得不出门采购。 距离大战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地球不再是战后满目苍夷的模样，渐渐地开始复原。只是由于种种原因，生存环境要达到以前那样，还得花上数百年的光阴。 前段日子，他偷偷带着依旧昏迷的克拉克来到了巴西这个小镇，这里已经由政府安装了人工太阳，他估摸着大概对克拉克有效，才冒着风险搬来的。 可是克拉克依旧没醒。 布鲁斯叹了口气，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政府开办的超市，提供了不少生活必需品，布鲁斯推门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除下手套，对老板想露出一个笑容，就听见新闻报道提到了一个捕捉他注意力的名字。 夜翼。 他的笑容显然有点僵硬，老板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还问候了他是否需要帮忙。他用纯正流畅的葡萄牙语敷衍了几句，说自己只是有点感冒，就假装去货架上寻找自己需要的货物。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在听收音机上的新闻主播在讲什么。 “警方根据线报在中国区广西地区埋伏围捕这位在逃超过八年的犯人，夜翼身中多枪，抢救两小时后宣告不治。其同谋也因反抗逮捕，被当场击毙。夜翼的落网对政府的歼灭超能人计划有着里程碑的意义，给市民大众对战后政府的信心打了一剂强心针。此前一度有人质疑当局在复兴重建的关头追捕超级犯人是耗费重要资源。接下来我们请来莫里斯教授给我们分析政府捕猎超能人的进程和介绍仍然在逃的犯人……” 布鲁斯只听清了主播第一句话。 他感到了天旋地转，想要捉住货架稳住身体，脱力的身体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不能呼吸，那个冲过来的人是老板还是其他顾客？ 不不不，不是。 那是迪克，年轻又英俊的迪克牵着脸蛋圆圆的达米安。 他们都在微笑，他们在说老伙计父亲你老啦都站不稳啦。 布鲁斯躺在地上，额角沾血。他努力睁大眼睛，他想说他会一直保护他的罗宾们，黑幕却在侵蚀他岌岌可危的意识。 他想说我爱你，我的儿子们。 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2066年3月14日乌兰乌特地下基地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布鲁斯红着眼眶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厉害，他一把抓着达米安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当时我明明听见……听见你和迪克都……”他说不下去。 他犹记得听到消息时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还要在陌生人隐晦不明的眼神中强装作无事，硬撑着回到藏身处。如果不是克拉克不久后就苏醒过来，失去一切的他不晓得能不能撑得过去。 而现在，活生生的达米安，长大的达米安，他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后的一个儿子，就在他眼前。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达米安粗糙的手掌覆在布鲁斯干枯的手掌上，仰头看着不复强壮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他回忆道，“我说服了格雷森去中国广西寻找最后一个拉萨路之池。然而池水已经被政府秘密抽干，我们随即也被出卖了，对方是一个被我们救了的男孩，他为了一块馒头，出卖了我和格雷森。” 克拉克张了张嘴，无法说出其他话来。 “但是他又良心发现，跑回来想救我和格雷森。”达米安的神色平静，说起那段往事没有任何起伏，“我一时不慎受了伤，格雷森把我藏到难民中，自己引开了追兵。那个人为了不让人起疑，冒充了我，跟在格雷森后面。最后他们都死了。” 布鲁斯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已经开始染灰的黑色的短发。 达米安深舒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一直混在难民中，等到伤好了才离开，我本来想报复人类，”迎上布鲁斯不赞成的眼神，达米安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能怪我，我那时候思想比较偏激，只想让这个操蛋的世界给格雷森陪葬。要不是想起你们可能还活着，说不定我真的就那么干了。” “这不应该是我们要做的事。”克拉克也不赞同地说道，“这个世界虽然很糟糕，可是……等等，你现在是这个组织的首领吧？这是个什么组织？”蓝色的眼睛透露着担忧，就怕达米安说没错我就是带领这个组织来毁灭世界的。 “是，”达米安直接承认道，“虽然一开始我很想毁了这个世界，但是后来我也想通了。我建立了这个反抗军，是为了对抗萨维奇。” 提到萨维奇，布鲁斯和克拉克都沉下了脸。 他们至今记得，四十年前的大战后，满目苍夷的地球和艰难求生的人类，在汪达尔萨维奇的煽动下，他们所遭受的一切。 第15章 第五章-03 6年7月25日地球这本是平淡的一天，人们如同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平凡平淡而又周而复始，直到天际传来了巨响。 人们不知道那是哪里传来的巨响，他们抬起头，看见的是从天空坠落的火焰，熊熊大火中裹着类似于建筑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个别人捕捉到火焰中熟悉的建筑，一瞬间变了颜色。 那是正义联盟的总部，名为瞭望塔的绕轨卫星。 而现在，它从外空中被毁坏，穿过大气层，带着火焰砸向地球。 它带来的不只是火焰，还有满天的怪物。 黑暗君主达克赛德带着他的手下怪物类魔，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地球。 类魔拍打着他们的翅膀，口中吐出火焰，像狼入羊群般轻松肆意地收割者地球人的性命。惊恐的尖叫声穿破耳膜，惊慌失措的人们玩命地逃亡，却逃不出怪物的追捕。 正义联盟没有时间去悲伤与瞭望塔一起陨落的战友们，他们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保护人类而战。 战事并不顺利，达克赛德突如其来。作为总部的瞭望塔和中转站第一时间被毁，钢骨遭到攻击。他所融合的母盒被强制剥离，机械部分全部脱离，以至于走向了死亡，而这两样导致轰鸣隧道运作受到限制。同一时间，达克赛德的得力干将荒原狼进攻天堂岛，神奇女侠第一时间赶回去支援。 虽然在艰难作战后获得了胜利，但是天堂岛损失严重，神奇女侠本身也受到了重创，实力大为下降。没想到的是达克赛德紧接着派出了无数类魔围攻天堂岛，其他超级英雄赶到之时，只来得及救下岛上唯一幸存的神奇女侠。 在战争刚刚开始之际，天堂岛便已覆灭，紧接着传来的是阿特兰提斯亡国的噩耗，身先士卒的海王英勇牺牲。 达克赛德进攻神速又悄声无息，蝙蝠侠开始怀疑联盟之中有内应。但他悄悄调查一番却毫无结果，只能暂时放下疑惑，专心对付强敌入侵。 面对强敌和地球可能会被毁灭统治的威胁，地球上的超级反派们也纷纷挺身而出，与正义联盟合作。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的是卢瑟和无赖帮。卢瑟虽然一直与超人作对，本质上他依旧是个以地球人为本的人，为了地球，他勉强选择了放下对超人的偏见，开始出谋划策。无赖帮在战争开始之后就一直保护着中城，素有不杀人规定的无赖帮在某种程度上跟正义联盟还有些相似，他们很快就被缺少人手的正义联盟收入麾下。 有了两个带头人，其他反派便不再坚持，开始与正义联盟并肩作战。 战火延续了数月，最后正义联盟把达克赛德的军队逼退回宇宙，在地球外展开最后一战。 他们胜利了。 是伤痕累累的惨胜，除了胜利他们失去了所有。 无数的超能人或陨落或投降，人们没有了他们最信赖的防线，成了入侵者刀俎下的鱼肉。千万年来的文明和建设在炮火中倒塌，恐慌和绝望激发了人类最野蛮的兽性——他们互相伤害，仓皇逃生。他们指责怒斥正义联盟的失职。 第17章 三分之二的人口死于战时。 活下来的人惊魂未定，犹有余悸的时候，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战争导致太阳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几乎燃烧殆尽，飞沙灰尘铺天盖地，本来就在战争中伤痕累累的地球再度遭到重创，人类惊呼着真正的末日降临。 把握乱世中的机遇，汪达尔萨维奇在此时登上政治舞台，以自身的领导才能和人格魅力招揽了大批追随者。他以人类当自救为口号，为绝望中的人们构建着共同努力重建后的理想蓝图。他手持确凿证据，证明地球之所以被攻击，是因为正义联盟在宇宙中与天启星结仇，达克赛德才会带着天启星的军队来地球，让无辜的地球被牵连，让全世界的人类为他们的自大付出最惨烈的代价。甚至太阳被损坏，都是超人鲁莽与达克赛德在太阳附近作战的结果。 急于发泄愤怒情绪的人们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观点，他们忘记了超英曾经的贡献，忘记了超人为他们做过的牺牲，把之前还拼命保护地球的正义联盟打上了罪魁祸首的标签。萨维奇声称自己卓有远见，早就对正义联盟有所防备，顺势公布了所有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 在绝望中，人类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斜给了正义联盟以及他们的支持者，筋疲力尽的超英无法抵抗愤怒的人类，不是被杀就是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地球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超能人。 紧接着萨维奇煽动人类去北极占领了超人的孤独城堡，用孤独城堡的能量和氪星技术制造出了人造太阳，弥补了光热不足的劣势。但这份功劳当然没有超人的份儿，这全都是萨维奇领导有方，真知灼见。 萨维奇拯救了人类，他成了地球新的统治者。 2066年3月14日乌兰乌特地下基地布鲁斯、克拉克和达米安都很清楚萨维奇的底细。他是一个出生在五万年前的原始人，由于受到坠落地球的宇宙陨石辐射影响，他的外貌一夜之间从原始人进化成现代人，并且获得了超凡智慧和长生不死。在他漫长的人生里，他累积了雄厚的财富、知识和经验，野心勃勃的他却仍不满足，一心想要成为全人类的主宰，甚至不惜制造混乱。正义联盟与他数次的交手中，他曾利用镜像大师潜入蝙蝠洞，偷取了蝙蝠侠研究盟友弱点的资料，继而收拢了正联的敌人，妄图消灭他们之后，制造太阳黑子，来毁灭地球大部分人类，制造混乱达到他统治全地球的野心。超英是他在称霸路上最大的障碍，每次都让他铩羽而归。所以他下令追捕超英，背后的盘算昭然欲揭。 天启星战后那段时间是所超能人的噩梦。 但布鲁斯和克拉克没有打断达米安的话，他们想从达米安的角度来理解整件事。 达米安却不讲了，改而问克拉克：“你当年为什么会昏迷？又是怎么从昏迷中苏醒的？” 克拉克无奈地告诉他，自己当初在战争中受了重伤，而太阳的衰弱无法给他补充足够的能量，他才会这样的虚弱。太阳却不是被他破坏，甚至也不是被达克赛德破坏的。毁掉了太阳的，是地球政府的太空武器。 说实在话，克拉克对此颇感心寒。 在太空中，所有有能力超英和反派与达克赛德进行最后一场惨烈的战争，战事白热化的时候，地球政府为了取胜，将所有的核弹都发射到了战场上，浑然不顾此时战场不仅仅有敌人，还有战斗到最后一刻就为了保护地球保护他们的战士们。所有核弹引爆产生的巨大威力不仅仅是消灭了很多的敌人，也消灭了大多数的地球战士。雪上加霜的是，核弹波及了恰好在轨线上金星，金星脱离轨迹，撞到了水星。两个星球互撞引发的大爆炸，才是真正伤及了天启星，以至于达克赛德的败退。 但并不是没有任何代价，大爆炸首当其冲的不只是天启星，还有太阳和地球，以及好不容易在核弹之后存活下来的战士。命运博士用尽全力，张开了结界，护住了身后的地球和剩余的战士，自己因为力竭而消失无踪。没有人来得及保护太阳，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在逃过一劫之后，看着太阳的光芒变得微弱黯淡。 这些事当时参战的人都知道，可是民众不知道。在萨维奇的煽动下，仇恨和死亡的恐惧早就蒙蔽了人们的双眼。在艰难的环境下，布鲁斯带着昏迷的克拉克东躲西藏了十年，克拉克才稍稍恢复了意识，苏醒过来。然而没有了以前的黄太阳光，虚弱的钢铁之躯一直无法真正复原。 “和我的猜测差不多。”达米安点了点头。“讲讲被你们搞得天翻地覆的那个研究所。” 克拉克看了布鲁斯一眼。布鲁斯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克拉克便道：“格陵兰岛的研究所的基本情况，你应该听班纳博士讲过了。我猜测它是萨维奇下令建立的。” “为什么？” “从那个研究所的规模和隐秘程度来看，有足够势力成立它的人不过寥寥几个。萨维奇作为地球最高统治者，他有这个能力，常年的追捕交手又给了他获得超能人基因的机会。他还有这个动机——他对超能人在战场上的作用一清二楚。”克拉克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说起来井井有条。 达米安也同意他的看法。“我在政府中的暗线也透露，萨维奇在秘密制造超能力军队，只是他们的职位不够高，一直没办法查到具体地点。”说到这，他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地点的？” 达米安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还有神秘人的无偿赞助，又是调查又是安排内线，查了这么久他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研究所。可是他的老父亲和一个基本没有超能力的氪星人。不但找到了地方，还把里面的研究品给一锅端了，这让他产生了一些其实自己逊毙了的感觉。 “是巴里告诉我们的。”克拉克如实相告。 “闪电侠巴里艾伦？”达米安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失声道，“他不是在战争开始前，就和瞭望塔一起陨落了吗？” 瞭望塔一直有人值班，两人一组，达米安记得当时就是闪电侠和绿灯侠在值班。瞭望塔被悄声无息地击落，他们没有一点消息。战争中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正义联盟早就认为他们一起死亡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大战，并没有绿灯军团来支援的原因。结果在这么多年后，闪电侠突然出现，还告诉了他们研究所的地址？ 克拉克确定地点了点头：“当年我们都以为他们死了，可是前段时间出现在我眼前，告诉我地点的的确是巴里。他当时处于一个白色漩涡里，只探出了上半身。这个场景我见过，他应该是在神速力中。”他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假设，“或许当年巴里没有死，而是即使逃进了神速力，进入了其他时间段，有了他自己的奇遇。我猜他可能是来到了未来，曾经去过研究所，才会知道地址。而且当时他说的话也有点奇怪，他说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本来并不是想来到那个时间段，而是走岔了？”达米安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他只交代了一些事情，就马上消失了，应该是去他本来想去的时间段了。” 那么问题来了，闪电侠本来想去的时间段，是什么时候？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没有人猜得出来，他们只能作罢。 而后，克拉克面色沉重地继续说道：“其实那天他不仅仅只告诉我那个地址，他还说了另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道，“他说，达克赛德即将回来了。” 第16章 第六章-01 6年3月14日乌兰乌特地下基地闪电侠关于达克赛德会再度来犯的预言虽然令达米安大吃一惊，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与克拉克分析其可能性，又讨论当今政府和地下超能组织能否组成有效的抵抗。达米安麾下有不少猛将，刺客联盟隐藏的财富都被他收入囊中，还有他背后的神秘赞助人实力也不容忽视，只要有心防范，政府也没有拖后腿，应该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当年的正联陷入弱势，主要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达米安没有说胜利，上一次的战事已经证明了战争是没有胜利一方的。 他们手头的资料太少，难以讨论出什么结局。克拉克将从研究所拿回来的资料交给了达米安处理。 达米安韦恩领导的地下组织成员包括当年被迫害的超能人后代和超英的支持者，与政府对立，在世界各地秘密经营已经有十多年了。他是如何从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逃犯发展至如今于颇有规模的反抗军中一呼百应，个中的艰辛。尽管他只是寥寥数语带过便罢，布鲁斯和克拉克也可想象出七八分。 克拉克心中感叹，达米安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蝙蝠侠保护的罗宾了，昔日的浮躁自大尽去，他是追随者眼里冷静沉稳、智勇俱全的领袖，比起他父亲当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克拉克在喜悦之余，更为他感到非常的骄傲。 他看了一眼沉默聆听他们对话的布鲁斯，布鲁斯也回望了他一眼。 第18章 他便知道，蝙蝠侠也为他的儿子而骄傲和欣慰。 2066年3月25日乌兰乌特地下基地布鲁斯、克拉克和孩子们暂时在达米安的地下基地安顿了下来，之前身体所受的伤逐渐痊愈。达米安有的是手段能买到抑制尔兹海默症的特效药，克拉克却认为布鲁斯精神好转，药的功劳三分，达米安长大成人带来的喜悦占了七分。 两父子经常在房间里说话，或是交流局势看法，或是回忆往事。克拉克有时候会参与，大多时候他还是选择留给他们谈心的空间。他再清楚不过了，这对父子都是感情内敛的人，很多当年来不及说出口的心里话，现在有了天赐的第二次机会，他们不会再傻得错过。 克拉克他们带来的孩子们在基地也适应得不错，还自愿加入了基地的超能人训练班，导师是一个双手骨缝间长出钢铁利刃的中年男人。克拉克虽然实力没有了，眼力还在，偶尔私下指点这些孩子几句就能让他们恍然大悟。玛莎尤其勤奋，她吃过了能力不足的苦，不愿再重蹈覆辙。 彼得看了基地里的一些旧童话书，悄悄对哈利说布鲁斯爷爷和克拉克爷爷好像书上以前的超级英雄啊，被克拉克听见了，也只是莞尔一笑。 超级英雄的生活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几十年平庸和忙于生计的生活，都让克拉克有种错觉，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人生，无所不能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才是他的幻想。 克拉克摇了摇头，提着今天的午餐准备回去与布鲁斯共度午餐。途中他看见不少人在运输一些物资，不知道要运往哪里。 克拉克并不是毫无察觉，物资的运输，人员的流动，他都看在心里。自从那天他和达米安交流完情报之后，这个基地就开始了缓慢的疏散。达米安也说过，这里仅仅只是一个比较小的基地而已，看来他已经为达克赛德的卷土重来做准备了。 “布鲁斯，吃饭了，”克拉克推开门，收敛起面上凝重的神色，笑道，“今天有你不喜欢的蔬菜，但是为了你的健康，你还是要吃光。当然我会陪你一起吃。” 布鲁斯经过这么多天的调养，精神大好，偶尔也会走出房门跟孩子们玩耍一会儿。以前不懂得如何跟孩子们相处，总是把自己几个孩子气得离家出走当常态的人，现在被一群孩子围着，脸上总是挂着笑，说些以前的趣事，把孩子们逗得咯咯直笑，慈祥得简直ooc。 布鲁斯并没有出言反驳什么，克拉克把饭菜摆到桌上，说道：“达米安今天有事，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他扶着布鲁斯坐到桌边，照顾他用餐。 吃到一半，布鲁斯突然说道：“是不是该走了？” 克拉克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倒是没反驳：“我觉得差不多了。孩子们有班纳博士他们照顾训练，比跟着我们好多了。”他小心地把鱼刺挑了出来，喂给布鲁斯，“离开这里，我们去哪里？” “我们可以去你以前的小农场看看。”布鲁斯提议道，“或许我们就一直往赤道的方向走。” “这个提议好，”克拉克附议，“虽然太阳供热不足，但是赤道附近还是比较暖和的，比较适合我们养老。”他突然来了兴致，似乎他们是要去旅行的一对老伴侣，“我们去以前的中国地区吧，以前就听说神秘的东方文化悠远，我一直很想见识见识。” “好，”有些疲惫的布鲁斯勉强笑了笑，“你来决定。” “我们就开车去吧，开房车去，看见风景漂亮的地方就扎营休息。” “好。” “反正我们也不着急，等到了中国，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长城呢。”克拉克期待地说道。 布鲁斯轻轻拍了拍他的掌背。 克拉克闭目倚在丈夫的肩上，默默数着自己铭记在心的蝙蝠侠的心跳频率。片刻后，他道：“你不担心吗？” “达米安已经长大了。在我缺席的这些年，他自强自立，成为了一个比他父亲更好的人。他很能干，会尽力做好他要做的事情。”布鲁斯低声道，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没能在儿子身边保护他指导他，儿子仍然超越了蝙蝠侠，过程中到底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痛，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们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还会给他拖后腿。” 克拉克无言，捏了捏布鲁斯的指尖。 对于布鲁斯两人的辞行，其实达米安已经猜到几分了。 他带领的是反抗政府的反抗军，争斗不断。虽然这个基地算是安全，也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一锅端了。克拉克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可达米安知道缺乏太阳的他一直处于虚弱期，更别提患有阿尔兹海默病的布鲁斯了。蝙蝠侠和超人的通缉令随着时间的推移，基本上已经撤销了，似乎都认为他们消声无息地死在了某个地方。反倒是他这个反抗军的首领，已经是政府的头号通缉犯，在□□方面，他的赏金也是第一名的。再者，如果达克赛德真的会卷土重来，他一定会带领着反抗军迎面而上。虽然如果真的打起来，外面不见得比他身边安全，他说句真心话，他觉得外头更危险，然而这是他们的希望。 达米安也这么希望，虽然他们才重逢不久，虽然他知道他们离开的真正缘由。可他依旧希望他们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能够衣食无忧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达米安答应了，听了他们的计划后，亲自准备了一辆大型房车，那个舒适度不是之前那辆能比的。达米安事无巨细地准备好了一切，给足了物资和资金，最后送他们上路。 临别前，他们都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也许是这辈子最后的一个拥抱。 跟着送行的孩子们也纷纷抱了抱爷爷们。同生共死了那么久，他们都很舍不得爷爷们，彼得等几个说再见的时候都眼泪汪汪了，就连一向情绪淡漠的玛莎也红了眼眶。 2066年3月26日端坐在书桌前的达米安感觉到背后细微的异样，他书写的速度没有慢下来，表情也没有变化，一瞬间脑海里计算出八种反击偷袭的方式。其中三种致命。 空气似乎绷紧又膨胀了一下，凭空扯开一个漩涡——这种程度的异样已经不是偷袭可以解释了。达米安攥紧了笔，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制服的男人，胸口的闪电图案代表了这个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 闪电侠。 黄色的强烈电流缠绕束缚着巴里艾伦，年轻如旧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呆呆地望着达米安。“布鲁斯！你一下子老了好多！” 达米安马上猜到闪电侠将他误认成了布鲁斯。而且这个闪电侠的时间线要比克拉克他们遇见的要早，不然他就该见过更老的布鲁斯。 “我是达米安韦恩，你有什么事情想通知我父亲，直接告诉我就行。”达米安迅速道，不浪费半点时间。 反倒是闪电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眉头皱了起来，说：“达米安？你是达米安？小罗宾？你怎么这么大了，这都多少年后，我又来晚了！” 现在达米安也听不懂了。 闪电侠摇了摇头，道：“神速力通道扭成一团，我也搞不清时间了。总之你听着，通知蝙蝠侠和超人，千万要小心绿灯侠！他是叛徒！做好准备，达克赛德要来了！” 达米安一愣，还想追问，漩涡另一边的空间猛然炸开，将闪电侠狠狠扯了回去。下一秒，书房里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安宁，仿佛从来没有神速者来过。 第17章 第六章-02 的心绪却安静不下来了，闪电侠几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但对于即将来到的战事又有什么启示呢？如果这是预示着将要来临的入侵，这四十年来地球扇区都没有新的绿灯侠，他们也无从联络绿灯oa总部询问他们是否已经抛弃地球，他们又能「小心」哪里的绿灯侠？如果闪电侠指的是四十年前的袭击，那绿灯侠的背叛就能解释为什么瞭望塔会像毫无防范的猎物一样被撕碎。 假如父亲和超人在这里，肯定会对他这个合理的推论皱眉——毕竟哈尔乔登是他们最信赖的战友之一。 无论如何，他都得准备好应对绿灯侠的后备方案。 达米安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闪电侠说的每一句话都笔录下来，然后起身出去。门外一名心腹抓紧机会向他汇报，克拉克带来的研究所资料刚刚全数破解完毕。 达米安赞赏了他们两句——担任罗宾时候的他是绝不会做这种激励人心的事情——然后就吩咐他们准备分子检测设备测试房间里的神速力残留物。他把闪电侠的信息收好，将之前写了一半的信件拿到隔壁房间完成，又处理了当天的急务，几个小时后才有空将储存资料的usb插入了手提电脑端口，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研究所成立的目的和发展等内容和克拉克讲过的没有什么大分别，新破解的资料是关于孩子们的基因来源和实验项目、进度等。那些孩子年纪虽小，却是加入组织的生力军，说不会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所以达米安也想更深入了解他们的能力，看得很仔细。十二个活下来的实验品中，有一半是融合了两个超英的优秀基因，另三个是在加入了动物或昆虫基因，有两个是超能人的胎生儿女，最后一个则是被辐射意外改造的成年人，也就是班纳博士。 第19章 达米安按顺序阅读，看到最后一个实验品玛莎的时候，基因提供者那两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微微瞠大了眼，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才开始阅读。 达米安很快地看完第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倒背如流后才放下资料，盯着玛莎的照片沉思。天渐渐黑了，室内的灯光不足，他终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他的目的是玛莎。 达米安花了点时间才找到玛莎，她偷偷溜出了基地，坐在高处，神情木讷，痴痴地看着昨日他父亲们离开的方向。达米安看在眼里，心里非常复杂。他上前几步坐到她身侧，小女孩只是稍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着远方发呆了。 “跟我来。”达米安陪她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有东西给你。” 玛莎沉默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乖巧地拉住了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盯着那只小手，妥协般地握住，小小的置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脆弱得就像是他一用力，就会伤害到她。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玛莎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达米安没有费言解释，带玛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她的资料打印出来递给她。 玛莎沉默地接过打印纸，沉默地看完，沉默地抬头看向达米安。 160325基因来源：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超人卡尔·艾尔（克拉克·肯特·韦恩） 达米安看着这个叫玛莎的女孩，他之前从未仔细地看过她。他专注地凝视她，这才发现她有一头黑色浓密的头发，一双蓝钻石般的眼眸，鼻子尖尖的，脸部轮廓隐约看得出布鲁斯的影子。她神情淡漠，却是最粘着布鲁斯和克拉克的人，十次达米安去看望他们，有七八次能在他们房中看见玛莎。有一次他还看见玛莎把自己的苹果和糖果留了下来，送给了他们。可惜布鲁斯不宜摄入太多糖分，克拉克觉得吃小孩子的糖果太不地道，在玛莎的坚持下才勉为其难地拿了一颗。 在那个研究所里，这群研究品的生活贫瘠得很，饮食都是为了量身定做，为了变得更强。现在在基地里，偶尔尝到的糖果零嘴，是新奇而美味的，有几个孩子整天眼巴巴地瞅着，希望能多吃点。唯独玛莎，愿意省下来送给两位老人。 达米安又想起昨日女孩目送他们离开时。虽然不曾哭泣，可看上去却是最伤心的，漂亮的蓝眼睛里一丝神采都没有。 达米安觉得自己是猜到原因了。 他看着这个和他有着一半血脉之亲的小女孩，有点自嘲地笑笑。 失去一切之后，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奢望世界上会有一位亲人。没想到世事无常，他找到了他的两位父亲，分开之后又得知一位有他二人基因的妹妹。 年幼的，小小的，有超级能力的妹妹。 达米安和玛莎对视着。 玛莎就像是超级小子康纳，从小就被照射黄太阳灯光，试图拥有超人的能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体内的氪星细胞的确异于常人，听力比一般人灵敏许多，有一定距离的透视眼。虽然还不具备热视线冷冻呼吸等超人的知名能力，也不能飞行，可是弹跳力惊人，并越来越有爆发力。 假以时日，玛莎的能力会越来越强，真的可能媲美超人。 说不定玛莎日后会是反抗军最强的主力，成为新的人间之神。 可是她还这么年幼，身躯是那样的纤小，她怎能承担全世界最沉重绝望的重任？她有着天性的善良，却从小与世隔绝，不懂人情世俗、社会陈规，她哪里明白什么是为了人类作战牺牲？ 玛莎是资料上最后一个研究品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算是兄妹。但是就从外貌上来看，说他们是父女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达米安忍不住想，如果是在以前，还没发生巨变的时候，他们真的搞出了一个妹妹，她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达米安自认为当时的自己会别扭，但她依旧会是韦恩家的小公主，穿着最美丽舒适的衣物，格雷森说不定会和该隐抢着给妹妹梳头，扎两条可笑又可爱的小辫子。所有人都会宠爱着这个小妹妹，偷偷瞒着阿福给长牙的她吃糖果糕点，带她去游乐园，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跟大玩偶握手，给她买气球，买可爱的毛绒娃娃，买甜甜的棉花糖和冰淇淋。再大一些，在她蓝眼睛的注视下，所有人都会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眼前，任她挑选。她慢慢长大，越长越漂亮，然后穿着可爱的小裙子去上学，认真苦恼地一笔一划写作业。然后在某一年悄悄喜欢上某个男孩子，带回家时男孩子被家里可怕的大家长们吓得差点夺门而出。 或许他在接受了新妹妹之后，会允许她抚摸自己的宠物，教她舞刀。虽然这一点大概会招来其他人排山倒海般的疯狂抱怨。 总之……不该是现在这样的，作为一个武器。没有一个人准备好，没有一个人期待过。 达米安抬起手，几经踌躇，最终还是把手落在了玛莎的头顶，揉了揉：“如果谁现在最方便最有资格跟着他们，那一定就是你了。”收起了所有的桀骜不驯，达米安的话语温柔而不舍，“去吧，我的妹妹，陪着我们的父亲，走最后一程吧。” 对于训练拥有超能力的孩子们参与战事，达米安没有犹豫过——达克赛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类，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他需要利用每一个能够发挥作用的人。 但不包括他的妹妹。 这也是他的一点私心吧，就算是世界末日，站在最前线的他也能安心地知道，他的所有亲人会互相看顾陪伴。 2066年3月28日俄罗斯边境车窗被敲了三下。 坐在后车厢的克拉克停止朗读手里读了一半的《哥谭海之恋》，躺在躺椅上的布鲁斯眼睛已经合上了，也不知是困得睡着还是被故事内容给催眠了。他们欣赏完平原落日的壮丽景色后，车子直接停在大路旁的小林子里，准备等明天一早再继续上路。 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连路过的车辆都没有，居然会有人来敲他们的车窗？ 克拉克并没有预感到危险，他超能力没有了，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所以他也不害怕是追杀的人找来了，只以为是有人的车子抛锚了需要援助。 “有什么事吗？”克拉克问道，把封闭的车窗摇低。 车外无人。 克拉克愣了愣，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下伸上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克拉克低头一看，车前站着的竟是一个小女孩，还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的玛莎！ “玛莎！你怎么会在这里？基地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克拉克连忙道，打开车门把她拉了进去。小氪闻到玛莎的气味，欢快地窜下车，扑到她身上不停地哈气。玛莎束了两条小马尾，脸上沾着灰，衣服也是肮脏破烂，像个难民营里跑出来的瘦弱孩子，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湛蓝明亮。 第18章 第六章-03 嘴似乎要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闭嘴，默默地坐到了布鲁斯的旁边。 克拉克见玛莎一个人跑来，心慌得很，脑子里忍不住猜测难道在他们离开的这两天里，基地就失守了？达米安有危险了？他简直快按耐不住开车回基地的冲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冲动，警惕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跟踪玛莎，这才关好车门。布鲁斯已经醒了，正在轻轻抚摸玛莎乱糟糟的刘海。小氪趴在玛莎的脚边，用鼻子亲昵地拱着她的小手。 克拉克有不少问题想问玛莎，又怕吓着她。打量了她几下，见她身形虽然有些狼狈却没受伤，神色有些躲闪却无悲痛，心里仍是心焦憋得慌，担忧倒是少了些。他给玛莎倒了杯水，又打水给她洗了把脸，替她擦拭脏兮兮的小手时放柔了声音问道：“玛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玛莎看上去有些拘束，皱着细细的眉毛偷偷看了克拉克一眼，才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克拉克接过，迷惑地看了玛莎一眼，见她低垂着眉眼的模样觉得更奇怪了。 “打开看看吧。”还是布鲁斯出声，浑浊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玛莎，“她大半夜跑来送这么一张纸，肯定有理由。” 克拉克依言拆开折了几折的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惊诧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玛莎。里面的内容太出乎他意料了，可是纸上还有着达米安的隐秘记号，做不了假。玛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 “怎么了？”布鲁斯见他两眼发呆不说话，只顾着看玛莎，不由出声问道。克拉克无言地把纸上的内容递到他眼前。布鲁斯最近视力退化得厉害，眯眼看了一会儿，看完也是一愣，立刻把视线投向了玛莎，眼里有着思索。 蝙蝠侠的本能反应是质疑，但在布鲁斯的内心深处，他已经明白了真相。 玛莎只顾着低头绞手指，一句话都不肯说。虽然她行事可靠、性情淡薄，毕竟也还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而已。 第20章 布鲁斯和克拉克对望一眼。 他们都不曾想过，玛莎会是由他们基因组合而成的孩子。虽然这一路上不管是他们还是玛莎，都对彼此有着不一样的亲近感，却从来没想到这一方面。 有超级小子案例在前，克拉克曾经偷偷想过用孤独城堡的氪星技术，利用他和布鲁斯的基因做一个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韦恩庄园的孩子们来到布鲁斯身边时都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布鲁斯从未接触过小婴儿。克拉克知道布鲁斯有些遗憾，也知道布鲁斯喜欢女孩子。所以他希望最好是个女孩子，毕竟家里的男孩子一抓一大把了。如果是女孩子，乖巧可爱，软软糯糯的，抱在襁褓里，被高大壮实的布鲁斯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像是大号的卷饼。克拉克还想象着，面对超级罪犯都能面不改色痛下重手的布鲁斯，面对哇哇大哭的小婴儿时不知所措的脸。那一定会是好玩又温馨的场面，迪克一定会偷偷拍下来，杰森可能会拿这照片嘲笑布鲁斯，在阿福不赞同的目光中状似嫌弃却小心地放进相册里。 克拉克那段时间总是这么幻想着，甚至都想到了日后小女儿带男朋友回家他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可惜还未等他说出口跟布鲁斯商量，达克赛德就来了。 他不但没有拥有一个新的孩子，还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早就心如死灰，只能依偎着互相舔舐着伤□□下去。 但是现在玛莎就在他们眼前，带着他们的基因，可爱的的女孩子，符合以前克拉克一切的幻想，这让克拉克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布鲁斯。他想把这个孩子拥入怀中，又怕吓着他，更怕毫无准备的布鲁斯会厌恶这个孩子。但布鲁斯先动了，他用颤抖的手把玛莎拥入怀中，闭上眼去感受玛莎的体温：“我的孩子。” 克拉克哽了一下，手轻轻地放在了玛莎娇小的肩头上，衣衫下是真实的血肉，是拥有他俩基因的女儿。 布鲁斯伸手去拉克拉克的上臂，和他心意相通的克拉克顺势弯下腰，将女儿包围在了两人之间。 “我的女儿。”克拉克咽哽道。 他们抱住了对方，和天赐的意外珍宝。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女儿，他们的玛莎。 “我……我从来没有过家人。”玛莎把脸埋在布鲁斯的毛衣里，小手抓紧了克拉克的袖子。仿佛不好意思看着他们又不愿意放开他们。“你们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是的。”布鲁斯亲了亲她的额头，眼角湿润。“是的。” 2066年3月30日俄罗斯边境 “她睡着了吗？”克拉克巡视了一遍附近的环境，确定没有异样才回到车上。他和布鲁斯跟刚找回来的女儿讲了一天的话，他却仍异常亢奋，没有一点睡意。 布鲁斯的情况也跟他差不多，以往他可是一天睡十五、六个小时的，但现在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困。“装睡了半小时，刚刚才睡着。”他回答克拉克道。 克拉克轻笑，这孩子想瞒过世界最伟大侦探还需要更多阅历呢。 小小的孩子穿着克拉克今天特意拐回城里买的睡衣，披着达米安特意准备的松软又温暖的被子，整个人趴在布鲁斯怀里睡得正熟。在布鲁斯身旁的被面上还丢着本书，正是玛莎找来时克拉克给布鲁斯念的书。布鲁斯摘下了眼镜，小心翼翼地把棉被拉上来一些，把玛莎盖得严严实实的。 “没想到你也有给孩子读睡前故事的一天。”克拉克轻手轻脚地凑到了布鲁斯身边，后者默契又以不打扰玛莎的动作掀开了被子，让爱人钻进了被窝。被窝早被一大一小两人的体温弄得暖暖的，克拉克发出了舒服的轻叹，继续调笑道：“我以前以为你是那种会把自己夜巡痛殴坏蛋的经历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孩子们听的人。” “他们来到我身边时都不需要我讲睡前故事。”布鲁斯回忆了一下，才说道，“迪克刚来的时候，夜里睡不着就会去大厅——那时候阿福在大厅挂了一幅他父母的画像——他窝在那张很大很软的椅子里，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他父母的画像。” “你就任由他睡在那？”克拉克不赞同地问道。 “他睡着后我会把他送回房间。”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那种情况只有一次而已。被他发现之后，他就把那张画像挂在了迪克的房间里，还费心思去马戏团要来了飞翔的格雷森的海报——随着格雷森夫妇的逝去，马戏团已经撤下了海报。如果不是团长念旧，只怕这几张海报早就被打包扔进垃圾桶了。 那时候布鲁斯第一次收养一个孩子。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西宝贝儿，显然都没让他找到如何与养子相处的方式。他甚至不敢亲自把海报送给与他一样痛失双亲的小男孩，顶着阿福看笨蛋的眼神拜托他送给迪克，自己躲在一旁看迪克收到海报时高兴的模样偷偷松了口气。在他还没找到如何用双重身份的情况下养育迪克，聪慧的孩子自己凭着蛛丝马迹发现了韦恩庄园最大的秘密。 哥谭活力双雄的时代开启了。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是恍如隔世。 他亲手将他第一个孩子引上了这条正义道路，却未能让他善终。他失去了迪克，杰森，提姆，芭芭拉，卡珊德拉，史提芬妮，仅存的达米安也终生背负着重担。如今他们突然有了最后一个孩子…… “你还记得吗，”克拉克的声音拉回了布鲁斯的注意力，“当年联盟刚成立，我们刚开始约会的时候。”克拉克回忆着过去，没有执意要等到布鲁斯的回应——布鲁斯的短期记忆出现衰退，久远的往事倒是记得牢牢的——“巴里、哈尔、亚瑟他们几个老是拿我们开玩笑，说什么我们如果能有孩子，有着蝙蝠侠的智慧和超人的体质的孩子，哪还有超级反派什么事啊，统治世界都指日可待了。” “玛莎很年轻，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布鲁斯间接同意了克拉克的话。 克拉克叹气。“是啊，她还很年幼。”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都在想着同一件事：玛莎的未来。 世界末日近在眼前，玛莎还能有未来吗？达米安让玛莎来找她的爸爸们，可是他们又能带给她什么呢？和两个老头子同归于尽吗？ “我们四处走走吧，去玛莎想去的任何地方。她在实验所长大，很多景色都没见过吧。”虽然大部分天然地貌都被战争毁了，“我想玛莎也会想四处看看，见识更多的东西，她今天也很高兴呢。” 前晚玛莎突然跑来，给了他们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老来得女的两人恨不得把玛莎当眼珠子来疼。第二天他们就带着玛莎回到了上一个路过的城市。虽然不大，但不缺物资，他们去了城中最大的商场。 玛莎第一次来到商场，被琳琅满目的商品看花了眼。她看着橱窗里漂亮的小裙子移不开眼，充满渴望却不开口，克拉克看她这懂事的模样就心酸，布鲁斯和他一人牵着玛莎的一只小手进了店门。店主迎了上来，夸了玛莎几句，随口说道：“爷爷和爸爸带着小宝贝来买衣服呢？” “是爸爸们。”克拉克还没出声，玛莎就很严肃地指正，“他们都是我的爸爸。” 店主张张嘴，尴尬又带些异样地看着他们。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牵着玛莎的手挥了挥：“你喜欢哪一套？” 玛莎抬头看向对她而言依旧高大的布鲁斯，后者拉了下她的手：“宝贝儿，你看上了哪一件？”克拉克也插嘴道，“玛莎，你喜欢哪一件，告诉我们。” 玛莎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布鲁斯，在他们鼓励的眼神下，把视线投向了一件红色的小裙子。 俩人无条件宠溺玛莎，不管她喜欢的是什么，都是买买买，颇有当年布鲁西宝贝儿一掷千金的风范。 玛莎穿着合身漂亮的新衣服，神色终于像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开心地舔着颜色亮丽的棒棒糖。她牵着布鲁斯的手，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克拉克在他们后面拎着诸多的购物袋，看着这父女俩露出了微笑。 他们度过了愉快的两天，如同梦境一般美好。 然而梦总是会醒的。 布鲁斯没有接口，他的沉默让克拉克觉得不安。 相处了这么多年，克拉克早就对布鲁斯的沉默有所了解。此时此刻，他觉得他要坦白一个隐藏的秘密。 “有一件事，我本来并不打算跟你说的。”布鲁斯把手放在玛莎的头顶。 克拉克不解地望着他。 “我在四十五年前，替你准备了一个后路。”布鲁斯的话石破天惊。无视克拉克惊讶的脸庞，年迈的男人自顾自地说道，“就在孤独城堡，我做了一个跨宇宙传送仪，可以把氪星人送到其他世界。” 第19章 第七章-01 6年3月30日俄罗斯边境 “你什么时候做的……不，”克拉克简直不可置信，他瞪着年迈的丈夫，“你做这种仪器是想干什么！”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玛莎被他惊醒了，躲在布鲁斯怀里，被子遮住了她半张脸，只用一只蓝眼睛看着他们。 第21章 “噢，对不起，玛莎，吵醒你了。”克拉克连忙道歉，玛莎摇了摇头，贴心地从布鲁斯怀里滚到了另一边，还用手捂住了耳朵，示意他们继续说。 克拉克尴尬地抽动嘴角，最后还是把看向了布鲁斯，尝试用充满质问的眼神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想到布鲁斯很爽快，直接给出了答案，“我只是准备一条后路，你是人类眼里的神子，人心却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一天，这个世界容不下你，我希望你能用这个跨宇宙传送仪，去往另一个你能快活生存的世界。” 克拉克张嘴又合上，深吸一口气后才连珠炮弹追问道：“你……你一直想送我走？你有这个打算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本来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才说出来的？你为什么不告诉达米安让他一起走？传送仪一次能传送多少人？启动能量是什么？孤独城堡早就被萨维奇占领了，我们要怎么进去？” 布鲁斯倒是很冷静，甚至有几分轻松的意味。“传送仪有储存的能量，对□□强度要求很高，只有氪星人能承受。”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已经回答了克拉克大部分的问题。 他私下制造跨宇宙传送仪，是因为他担心他的爱人终有一天会被世人排斥。 他隐瞒传送仪的存在，是因为孤独城堡早就被萨维奇占领，也因为他舍不得克拉克的陪伴。 他如今透露真相，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末路。而这个办法，能指引氪星遗孤找到他的归途。 达米安或许是知情者，才会是他把玛莎送到他们身边的原因。也或许是不知情，仅仅是因为他的私心，把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送到他们的身边。但布鲁斯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是因为能使用传送仪的只有卡尔艾尔一个。 现在，得再加上一个混血氪星人玛莎。 “不，”克拉克不能接受地猛摇头。“我不会离开你。” 玛莎仍然用双手捂着耳朵，蓝钻般剔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布鲁斯知道她肯定听见了——她好歹是黄太阳灯照着长大的半个氪星人，听觉灵敏着呢。但他不肯定她听懂了多少，从她突然僵硬的身躯来判断，她明白得够多了。 这孩子聪明得很。 “布鲁斯，听我说，看着我。”克拉克唤回他的注意力。“我，不会，离开，你。” “克拉克——” “我们两个老弱残兵都能一起从秘密研究所里偷出一群孩子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们是世界最佳拍档，你肯定是疯了才会以为我能离开你。” “我要死了，克拉克。” “不！”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也没有多少天了，吃再多的药、睡再多的觉也没有用。我战斗了一辈子，克拉克，我清楚自己的极限，逃出研究所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撑不下去了。”那时布鲁斯将传送仪的信息写下来藏在克拉克的外套口袋里，玛莎救下他后他又找机会将纸条偷了回去。“我需要知道，在我死后，你和玛莎能过得好。”说到这，他又想到了身为反抗军首领的达米安，心里一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艰涩地开了口，“克拉克，我答应过你，要与你同生共死。这条后路我甚至没有告诉过达米安。但现在有了变数。你忍心让玛莎待在这里吗？这个世界连你复原的光线都不足够，你们需要活在充沛的黄太阳光线下——你们不同于我，你们注定要生活在阳光中。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又会变成无所不能的超人，和玛莎一起。” 克拉克张嘴要反驳，听到玛莎的名字，又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他怎样都无所谓，他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普通人。就算他再成为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超人又怎么样，没有布鲁斯，他在异世界只会是一缕幽魂。 他是愿意和布鲁斯殉情，可是玛莎，他们刚刚找回来的小女儿，又该怎么办呢？ 他怔怔地看着他的丈夫和女儿。 玛莎放弃了自欺欺人的捂耳，双手攀上布鲁斯的脖子：“爸爸，不要死。” 布鲁斯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回答。 克拉克按下汹涌的情绪，尽量理性分析道：“即便我们想使用那个传送仪，我们也做不到，孤独城堡被萨维奇占领了。” 布鲁斯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一接触，克拉克突然就懂了。他们都把视线都投向了玛莎。 玛莎拥有成为超人的潜质，虽然现在的力量远远没有鼎盛时期的超人强大。甚至比不上超级小子康纳，但也比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个人加起来好多了。何况他们还有小氪，它不但是一个助力，它还有被它藏起来的孤独城堡的钥匙。而孤独城堡虽然被攻克，但有些权限只有氪星人还能使用。一旦成功进入城堡，他们可以用最高权限让城堡为自己所用。 尽管如此，克拉克依旧相当犹豫，他摇头道：“不，布鲁斯，我们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你怎么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太阳对氪星人就有用呢？” “起码那有和平与自由。”布鲁斯看着克拉克的蓝眼睛，“和平，自由，克拉克，你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两个词了。” 在萨维奇的统治下，所谓的和平是强权镇压，夜夜宵禁，自由不过是纸上谈兵。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克拉克仍不点头，布鲁斯也不逼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克拉克，时间不多了。” 克拉克沉默地熄了灯躺下，玛莎钻到他们俩中间，望着车顶好一会儿，才侧过身搂住了布鲁斯的手臂。布鲁斯抬手抚摸她的长发，半晌，他听见玛莎小声地询问：“爸爸，你不要我和爹地了吗？” 布鲁斯的手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玛莎，听话，睡觉吧。”旁边伸来一只手臂落在玛莎身上，把她抱在了怀里，是克拉克。 “睡觉吧玛莎，”他说，“一切等明天再说。”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三人都闭上了眼催眠自己入睡，然种种心事犹如磐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们一夜未眠。 第二天看看彼此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都是心下了然。 一早谁都没开口提这事，克拉克准备了热水给一大一小洗漱，给小氪喂了狗粮，再做好早餐的时候才说道：“我们去孤独城堡。” 布鲁斯给玛莎倒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倒满一杯递给玛莎，看小女儿一口一口地喝牛奶，大眼睛忍不住偷看两人，面上不显山露水，实际上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多可爱的女儿啊。 布鲁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投注到克拉克身上。 他的克拉克，他的爱人，他的伴侣，与自己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终于，他要展翅高飞，离开他重新成为人间之神。 他再一次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克拉克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早餐，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你决定了？” 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可当克拉克给了他最想听见的答案时，欣喜之余，苦涩也在心里蔓延成一片。 “很好，”他干巴巴表达喜悦，“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把所有的不舍痛苦都和早餐一起嚼碎了咽下肚去，就跟以往一样。 黑暗骑士总是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哪怕代价是要他的命。 2066年5月12日北极前往北极的路途虽然遥远，有了上一次潜入格兰陵岛的经验，再加上充裕的资金和玛莎的协助，克拉克勉强可以算作驾轻就熟。布鲁斯路上更沉默寡言了，他不想让克拉克发怒，也不想让他伤心，只能暂时不接触他——蝙蝠侠的装作冷漠应对感情问题症曾经气得几个儿子离家出走，几十年后也没有什么长进。 “爸爸，爹地很担心你。”和布鲁斯一起留在后车厢的玛莎道，语气一点都不像是抱怨父母吵架，更像是恨铁不成钢。“他昨晚都没有睡，一直在思考。” 克拉克正在前座专心驾驶，旁边坐着小氪，听不见父女们的交流。 “你连他在思考都知道？”布鲁斯苦笑着，故意回避问题。 “我听见了他思考的声音。”玛莎一本正经回答。 这似曾相识的说法让布鲁斯恍神了一瞬，当年克拉克是不是也这么说过？这是氪星人的夸张手法还是他们的异能之一？他从来没有验证过，他应该这么做的。 “爸爸？”玛莎唤回他的注意力。 “玛莎，那你听见爹地在想什么了吗？”布鲁斯随口道。 玛莎沉默了，但她知道答案。 爹地在想如何让爸爸不要离开他们。 她不说出来，是因为爸爸不想听见。 第20章 第七章-02 氪藏起来的钥匙花了三天的时间。当他们终于挖出藏在冰山心脏的一只北极熊肚子里的一条冰鲜鱼的肚子里的钥匙时，小氪嘚瑟地朝主人们摇尾巴，玛莎挠了挠他的下巴，惹得小氪扑倒她一顿口水洗脸。玛莎起初还叫着不要，后来就咯咯笑了。 第22章 也是因为女儿和宠物这一顿玩闹，一路上沉郁的气氛才消退了几分。克拉克紧抿的嘴角终于多了一丝笑意。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们得回程了。跟在后面的布鲁斯悄悄伸手，牵住了与他同行至白首的伴侣。 他的手足麻软，心跳缓慢，呼吸如同艰难拉动的老风箱，沉重的气息形成了厚厚的白雾。疲倦已经深入到了骨髓，旧患加倍地反复折磨他，再多的睡眠和药物也不能让他恢复。他走得很慢、很累，过去的他受过无数重伤，无数次徘徊生死边缘。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就在他面前。 每一步都想停下来，躺下来，从此解脱这具皮囊带来的折磨；与此同时，他脑子却是久违的清醒，还是想坚持多一步，再陪他的克拉克、他的女儿多走一程。 克拉克轻轻回握他的手，挨着他的肩膀默默承担了他大部分的体重。 玛莎跟着小氪跑在前头，黑发束成的双马尾跃动着。一晃，又一晃。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 距离孤独城堡大约还有一天的路程，布鲁斯突然发起了高烧，玛莎惊慌地告诉克拉克时，布鲁斯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多个器官衰弱，心跳弱得几乎听不见。达米安给他们准备的抗生素和特效药很充足，布鲁斯吃下去却不见好转。 就好像一部老旧破烂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已经坏掉了，再怎么驱动都磨转运作不起来。 玛莎不敢在克拉克面前哭，大颗大颗的眼泪偷偷沾湿了小氪的毛发。克拉克的情绪却比之前几次布鲁斯病危的时候稳定多了，他带着女儿，没有任性的权力。 布鲁斯发烧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他奇迹一般地退烧了。第五天，他甚至重新站了起来，说话清晰，条理分明。 玛莎不知道什么叫做回光返照，布鲁斯和克拉克也没有告诉她。 他们最后休整一晚，养足了精神去对付孤独城堡中的敌人们。 比起上一次来北极圈，这一次除了装备精良物资充分之外，连天气都好得过分。他们欣赏了一把美丽的极光，心里知晓这是最后一段路程。 玛莎第一次见到极光，她为美丽而神奇的自然现象惊叹不已，她坐在克拉克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指着天空：“爹地，你以前经常看见这个……”她不知道这个叫什么，皱着眉想了想，才给出了修饰，“漂亮的光吗？” “这叫极光。”布鲁斯给玛莎披了一条长围巾——尽管他知道她不怕冷——简单地给她做了一个有关于极光极昼的科普。玛莎赞赏地扑到了布鲁斯怀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爸爸好厉害。” 她这样说道。 克拉克抚摸了两把她的小辫子，望着极光想起了什么，低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在布鲁斯眼中可爱至极的小虎牙。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玛莎坐在车顶想起第一次看见极光时的事情，晃动着双脚，轻轻哼起歌来。 明天就要回家了。 克拉克管那个地方叫家。 他的第三个家，是已经毁灭的氪星，他的父母为他准备的，现在被鸠占鹊巢的家。 他们现在要把坏鸟们都赶走，把家夺回来，才能做一些他们想做的事情。 玛莎小心翼翼地用透视眼偷看车厢内依偎在一起的父亲们。北极现在处于极昼，爹地为了让爸爸更好的休息，把所有的车窗都挂上了厚厚的窗帷，阻挡了对爸爸而言有些刺眼的光线，这导致车厢里很暗，但难不倒有透视眼的玛莎。她看见依偎在一起的爸爸睡得很熟，爹地没睡着，他陪着爸爸闭目养神。在车顶的玛莎抱紧了小氪。 这一路上爸爸跟她说了一些事，爹地也跟她说了一些事，她早在进入北极圈之前就做出了选择。 她不后悔，爹地也不会后悔。 她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钥匙，那是一枚黑色的特殊钥匙，顶端是个s，爹地告诉他，这是家的钥匙，顶端是他们家族的家徽，在他们的家族中，这代表着希望。 希望，就像是极光一样美丽耀眼。 希望，爹地偷偷跟她说过，希望就好像钥匙，容易遗失，却总会在身边找到。 爸爸不就从病中醒过来了吗？ 她带着希望，心情愉快地哼着歌，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透露着喜悦的歌声飘进了爹地的耳中，他抬起头看了看车顶。玛莎看见克拉克皱了皱眉，便乖巧地主动从车顶上跳下来，小心地打开车门，注意不让太多光线照进车里，窜进了车内，扑向她的父亲们。 2066年5月12日北极休息过后，布鲁斯一行人再度向孤独城堡出发。大半天之后，他们远远看见了不少建筑。 那是当初攻下孤独城堡之后，随着氪星技术研究成功，围绕着孤独城堡建立的小城市。当然现在早是人去楼空，撤退的政府人员带着氪星能源和技术满载而归，被留下的废墟到处都结满了冰霜，一小半的建筑已经埋于冰雪之下。 玛莎用透视眼扫射过一番，这小城市纯粹是个空城。除了他们与孤独城堡，没有任何一个活物，也没有任何的陷阱机关与监视器。 克拉克也就大摇大摆地直接开车进城了，空寂的城中只有他们车辆行驶的声音。他们很快就看见了孤独城堡。属于超人的，用巨大水晶构成的城堡。 玛莎看着在阳光下晶莹反光的城堡，微微张大了嘴巴：“爹地，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是的。”克拉克怀念地看着城堡，喃喃自语，“我们要回家了。” 在孤独城堡的两公里外，玛莎提醒有红外线探查，还有一些陷阱。并不是很多，也不难，只是象征性地弄了几个。看样子，他们很依赖孤独城堡的防御，大概也认为超人早已陨落，不会再来抢夺城堡。有了玛莎和小氪的探查，他们把车停在了一栋房后，凭借经验和氪星人的外挂，没有触动任何防线就抵达了城堡，在一处死角躲着。玛莎仰头看着不远处巨大的门和比爸爸爹地加起来还要高的锁孔，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钥匙，困惑地问道：“爹地，这真的是我们家的钥匙吗？”她拿着钥匙比划了一下，“这个太小了。” “门上的钥匙只是锁住门而已，”布鲁斯蹲下身，手掌托起黑色钥匙，“这才是真正控制这个城堡的钥匙。”他解下钥匙，递给了克拉克，“去吧，这是你的家。” 克拉克接过，抚摸着巨大的水晶柱。在上一次的战争中，孤独城堡也是伤痕累累，上面的裂痕触目惊心。克拉克心痛地抚摸着，说道：“如果你还在，就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吧。”他顿了下，才继续道，“乔艾尔。” 孤独城堡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等了一会儿，克拉克尴尬又难过地看向布鲁斯父女：“我想乔可能已经被关掉了，或者是待机中，那需要这把钥匙来激活了。” “意料之中。”布鲁斯让玛莎扫视城堡，巨大的门后一左一右各有十人一排持枪的守卫，每半个小时会有巡逻队经过。布鲁斯思考了一会儿，对克拉克说道：“玛莎的能力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带我们进去，左右要惊动守卫，不如搞点大动作，声东击西，趁着混乱进入城堡。寻找机会重新跟城堡链接，拿回控制权。虽然他们研究了几十年，但你才是城堡的真正主人，一些权限只有你才能使用。” 克拉克赞同布鲁斯的计划，小氪跑回车里，翻出了达米安给他们防身用的炸弹，依照布鲁斯的指点埋好，把剩下的炸弹埋在大门口。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孤独城堡被炸了震了一下，大门只多了几条裂缝，刺耳的警笛声再起响起，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涌出了大批武装人员。克拉克按下了按钮。 达米安亲自准备的车就是好，远程遥控还能自动驾驶，比他买的高级多了。只是可惜了，他对这车挺喜欢的。 陪了一路的大车呼啸开过，炸弹在车后一路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火力全开地扫射大车，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死角，偷偷溜出了几道人影，跑进了孤独城堡。 一进城堡他们就直奔中枢主控室，反正有玛莎在，还没碰上巡逻队就能先避开。至于摄像头，控制了城堡就行还管这些？城堡虽然庞大，克拉克对自己家里的通道还是了如指掌的。即使部分道路被改建和封闭了，他还是很快地辨认出了通往中枢主控室的路线。研究员在强行攻破堡垒系统的第一天就解除了卡尔艾尔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早在很久之前，克拉克就给了布鲁斯与自己同等的最高权限。他们靠着克拉克对城堡的熟悉与布鲁斯的隐藏权限，顺利地进入堡垒深处。 城堡太大，布鲁斯跑了一段路就受不了，气喘吁吁，克拉克见状直接背着他跑了。快到主控室时，对方似乎明白自己上当了，玛莎说不少人超这边跑来了，他们加快了速度，终于到了目的地，玛莎暴力又简单地把里面的人都扔了出去。 第23章 克拉克背着布鲁斯来不及放下，扑向控制台插入了钥匙。 预想中的重启并没有来，克拉克满是冷汗：“他们破解了一部分，把城堡的程序修改了！” “放我下来。”布鲁斯提醒道，克拉克连忙放下他。布鲁斯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浑浊的双眼中透露着自信，“克拉克，这是你母星的科技，只是被修改了一部分，你还怕改不回来？” 那瞬间克拉克仿佛又看见了蝙蝠侠。 不管什么情况下，再危机的时刻，他都能给人安心的能力。 克拉克坚定地站在布鲁斯身侧。 布鲁斯说的没错，这是他的东西，被人篡改了一些，他还改不回来吗？ 他和布鲁斯一起修改程序，玛莎和小氪在守在外面，把所有的敌人挡了下来，好争取时间。 听着外头激烈的声音，明白眼下的情况分秒必争，两人不敢有一丝犹豫怠慢，十指如飞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终于，他们看见了系统即将重启的倒计时。 十，布鲁斯丢下了控制台。 九，他冲玛莎喊着快回来。 八，玛莎躲过了一发子弹。 七，玛莎把一个差点冲进来的人一拳打了出去。 六，小氪一口咬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五，克拉克和布鲁斯都超玛莎跑去。 四，布鲁斯大喊堵住门口。 三，玛莎退了几步，用力掀起了一旁的资料柜，砸向了敌人。 二，敌人一时被阻挡。 一。 玛莎小氪快速退了回来。 “系统重启成功。” 第21章 第七章-03 终于听见这句，他想都不想，直接下令：“封锁主控制室！”快速落下的水晶柱隔绝了敌人，让主控制室暂时得到了安全。 克拉克松了一口气，极其后怕地搂着玛莎仔细地查看了好几遍，见到她的伤口心疼的不行。玛莎懂事地安慰他自己没事，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侧。玛莎第一时间就摆好了防御的姿势。 那人穿着氪星的服饰，胸口上一个大大的s标记，有着与克拉克十分相似的容貌，这让玛莎呆了一下。 “卡尔，我的孩子。”ai乔艾尔的立体投影走向克拉克，连声音都有几分激动，“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你回家了。” 克拉克的眼圈也红了：“我回来了，乔。” 乔艾尔将氪星失落的孩子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视线才移到了他身旁的两人身上。“蝙蝠侠，你也来了。检测结果显示这位女童有着氪星人的血统。” “她是我和布鲁斯的孩子，她叫做玛莎。”克拉克牵起玛莎的手，向形同自己生父的ai介绍他的孙女。“玛莎，这是我氪星父亲乔艾尔，也是你的爷爷。” 玛莎不太明白为什么爷爷只是虚拟投影。但她能感应克拉克激动的心情，乖乖地朝ai喊了一声「爷爷好」。 ai手掌的光影摸了摸玛莎的头发，玛莎配合地微微抬头，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偷瞧着控制台前忙碌的爸爸。 “我本来都要绝望了，你能活下来回到这里的几率越来越渺茫。现在，氪星又有了希望，人类又有了希望了。”乔感叹道。 克拉克道：“乔，你能暂时隔离政府守军，不让他们妨碍到我们吗？” “你们重启系统后，以守军操纵的科技水平，他们至少需要三十二个地球时才能再次夺取堡垒控制权。”乔答道，答案比克拉克期望的差一点，但也没有他恐惧的那么糟糕。 他们现在有了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不需要那么久。”坐在椅子上的布鲁斯转头朝克拉克说道，冷静得仿佛已经抛弃了一切情绪。“我已经启动了传送仪的充能，目的地坐标是早就计算好的，你们九分三十八秒后就能出发。” 小氪屁股朝下，坐在布鲁斯的脚边。它很高兴回到熟悉的孤独堡垒，尾巴摇个不停。 “你……”克拉克似乎想要说什么，顿了顿，还是故作轻松地改了口：“跨越宇宙界面要用的稳定能量堪比八个太阳的持续核聚变，传送仪是怎么充能的？” “我们协助abo宇宙区域520星球逃亡到地球的遗族抵抗星虫入侵和寻找新星后，他们给正义联盟送了一份礼物，以他们的独特魔法制造的能量魔方。” “我以为你拒绝了这份礼物。”克拉克也想起来了，一般情况下正联都不会接受受助人的谢礼，那一次连几位元老都对这能量魔方有些心动，蝙蝠侠却一口谢绝了。 “布鲁斯韦恩以正联赞助人的身份收下了。” 小氪对玛莎叫了两声，玛莎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奔过来蹲在它面前。 布鲁斯看了他们一眼，小氪开始舔玛莎的脸颊，似乎也很期待和玛莎一起在太阳下飞翔的新生活。 他的视线转回到克拉克脸上。 这辈子他已经活得比想象中长得多，却仍未看够他的丈夫，和他的孩子的脸容。有一部分的他想对他们说他爱他们，另一部分的他则迟疑着不欲加重他们离开的心理负担。 也许他可以自私一点——他在心底说服着自己——把他们再留下一会儿吧，留到三十二个小时的最后一刻，再送走他们。 然而，纯粹以顽强的意志力支持到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到那么久。 克拉克的话音唤回了布鲁斯的注意力。“你不是说能量太过巨大，很容易被不法之徒用来为非作歹吗？” “它被加上了只能在这里使用的限制。” “原来如此。”克拉克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布鲁斯用手撑着控制台想站起来，玛莎第一时间跑过去扶住了他，对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布鲁斯拍拍玛莎的手背，对乔说道：“乔，改变通道，去代号059的房间。” 那里有他为克拉克准备的后路，是他用最高权限所隐藏起来的密室。除了他之外，连克拉克都无法知晓。他相信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后，政府依旧无法把手伸到堡垒最深处的秘密。 四周的水晶柱快速移动，很快就弄出了一条道路来，克拉克走过去和玛莎一起搀着布鲁斯，对乔点了点头：“走吧。” 乔艾尔走在最前方，所过之处，水晶柱便会一一分开让他们通过，他们一路上异常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走了一段路，布鲁斯觉得步伐沉重，连眼皮都如千斤，他开始有点踹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这是他即将要送走身边最爱两个人的难受，还是他油尽灯枯即将走到尽头。 他在心里盘算着待会的计划。本来他以为克拉克不会忍心要玛莎一个小女孩独自去面对陌生的世界。可是一路上克拉克面对他们即将永别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为了确保克拉克和玛莎一起离开，他得—— “布鲁斯。”克拉克突然开口说道。 “嗯？”布鲁斯勉强回应了一声，被打断了思路。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瞒着你。”克拉克搀着布鲁斯，蓝眼睛看着前方生父ai，缓缓说道，“我想，我也该告诉你了。” “什么？”他们正好走到了一个房间，克拉克和玛莎都停了下来，布鲁斯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并没有到达059的房间，他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见克拉克在他耳边说道，“这就是我隐瞒的秘密。” 布鲁斯顿时如临大敌，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克拉克已经用力抱住了往前倒的他，接着就觉得后颈一点麻感和沉重感——女儿压在了他背上——便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克拉克抱着昏迷的布鲁斯，对玛莎比了个大拇指。 玛莎的小手和小氪的前爪互相拍击。 蝙蝠侠成名多年，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晚节不保被小女儿、宠物加上丈夫给算计了。他失去了意识。 2066年5月13号哥谭秘密基地达米安脱下了他脸上的面具随手扔到了桌上，拿过雪白的布擦拭着还滴着血的武士刀。 他刚刚带领着反抗军跟政府打了一场仗，双方都有伤亡，最终他赢了，代价是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在克拉克和闪电侠分别给予达克赛德要卷土重来的消息后，达米安并不大愿意和政府有过多的交火，以便保留实力对付更难缠的敌人。可是萨维奇那边是步步紧逼，稍不注意就损兵折将，这让达米安异常恼火。 反抗军的势力已经被他逐步转移到哥谭的大本营。这里虽然是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但也是他最熟悉的战场。尤其在内线间谍的协助下修改了政府在哥谭的监控系统后，反抗军的行动多了不少弹性。 “首领。”一位红发的漂亮姑娘敲了两下达米安的房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她的手腕特别纤细，看上去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班纳博士说，您交给他的配方，他做出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把擦拭干净的武士刀放在桌上，达米安的面上无波无澜，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达米安给班纳博士的配方是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在战争过后，政府的追捕中就出现了恐惧毒气，也不知道萨维奇是如何获得配方的，也或许就是稻草人投靠了萨维奇。谁知道呢，反正已经伤痕累累的超能力者在恐惧毒气的攻击下溃不成军，轻易被捕杀。十来年前，达米安捣毁了政府的一出秘密基地，那个基地里全是各种毒气，其中就包括了恐惧毒气。达米安一把火全烧了，连同成品和配方。现在痿了对付绿灯侠，他勉强把老对手的招牌武器的配方给写了出来，交给了班纳博士，希望他能再现毒气。班纳博士也不愧是个天才，面对残缺不全的配方，只经过了两三个月，他竟然真的给做出来了。 第24章 查验了班纳博士的成果之后，达米安的心情难得愉快了一些，再三跟有些担忧的班纳博士保证，这些毒气绝对不会滥用。 “那您为什么要我制作这个？”班纳博士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听说过，这个毒气以前在哥谭……您懂我的意思。” “always has plan b。”达米安淡淡地回答，“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博士，“就像我训练格蕾一样。” “是针对谁的plan b？” “一个以意志力出名的人。”达米安这样回答，班纳博士还想问什么，就有人过来了，“首领，有密报。” 达米安看了一眼班纳博士，后者主动转过身倒弄他的瓶瓶罐罐，他自知加入的时间尚短，有些核心机密，不是他能参与的。 达米安给了那人一个眼神，两人出了班纳博士的实验室，那人低声说道：“首领，黑寡妇发来密报，说有人攻陷了孤独堡垒。” “孤独堡垒？”达米安的绿眼睛微微瞠大了一些，“多少人？什么势力？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还有一只狗，就占领了孤独堡垒。”那人用不可置信的口气说出了情报，“首领，我怀疑这密报是假的，孤独堡垒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难道黑寡妇已经暴露了，这条密报是试探我们的吗？” “不，”达米安脸色难看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这么明显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可是达米安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去孤独堡垒，还要把堡垒抢回来？ 除非堡垒里有什么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达米安略一思考，对那人说道：“你联络js先生去孤独堡垒，一定要把那三人一狗带回来。” 第22章 第八章-01 6年5月14日北极孤独堡垒人死亡后会上天堂或下地狱吗？ 布鲁斯经历过很多次失去亲人的苦痛，他也曾经在悲哀中想过他爱的父母、管家和孩子们，逝去以后是一了百了，抑或是到了新的境界领域。 这个问题，就连死过一次又复活的杰森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真的有死后的判决，他认为，蝙蝠侠毫无疑问是属于要下地狱的那一群。 而他此刻所在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地狱。 布鲁斯韦恩睁开眼睛。 他在一个注满了液体的密封空间里，看不清外面的事物，呼吸无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疲倦却已全然消散。 他的身体放松，舒适。 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那些缠绕着他不放的衰老虚弱和陈年旧患都销声匿迹了。没有伴随着呼吸的疼痛，没有行将就木的倒计时。 久违的健康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但这感觉是如此真实而美好。 克拉克在哪里？还有玛莎呢？ 他伸手拨开有些粘腻的液体，想要推开桎梏他的事物。 他碰到了一只比他小一点的手，带着老茧，柔软，却有力。 对方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布鲁斯深呼吸一口真实的空气，映入眼帘的是克拉克含泪，却有着狂喜的面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攻破堡垒你再也来不及醒过来了。”克拉克说着，给他披上浴衣，抱着他的肩膀，狂热又胡乱地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 布鲁斯一觉醒来，已经是三十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偷袭他？克拉克和玛莎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宇宙？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布鲁斯有许多问题想要立刻搞清楚，蝙蝠侠最不耐烦的就是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 他一张口，没有说话，难得顺从自己的心意，搂着克拉克给了他一个深深的热吻，勾动氪星人的唇舌与他缠绵起舞。 直到克拉克用手推他，他才大发慈悲放过了嘴唇红肿的氪星人，一转头，看见玛莎带着小氪，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俩瞧。 “嗨，爸爸。” “嗨，玛莎。” 被女儿撞破双亲亲热的一幕，克拉克的脸有些泛红。但喜气洋洋的兴奋压倒了一切害羞。 玛莎小跑到两个家长身边，他们弯下腰，一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脸颊吻。克拉克张嘴想说话，布鲁斯抢先道：“我饿了，玛莎你能去给爸爸找些吃的吗？” 玛莎看看爸爸又瞧瞧爹地，点头，然后跑了出去。小氪跟在她脚后。 女儿跑远了，爸爸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以他的智谋，不难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十年前他就知道氪星堡垒的医疗技术领先地球数百年，但他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止是治愈伤痛，这是改造躯体，实现新生。 “还有多少能量剩下？”他语调平平地问。 “一点不剩了。”克拉克老实道。 医疗仓用尽了孤独堡垒足以实现穿越宇宙的巨大能量，治好了布鲁斯的病与各种陈年旧伤，回复了他的青春。 布鲁斯准备的传送仪再无用武之地。 布鲁斯的双眼饱含怒气：“你是什么时候跟玛莎串通好的？” “在路上。”克拉克不怕布鲁斯的怒视，“我跟玛莎说了你的计划，也跟她说了我的计划，我让玛莎自己选。”他耸耸肩，“很显然，玛莎做了选择。” “你怎么可以让她留在这里！”布鲁斯提高了声音。他略有些惊讶，他的心境衰老沉稳。可是恢复年轻的身体让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那你是想让我们用你的死来换取我们的自由吗！”克拉克也提高了声音，他的身体有点发抖，“布鲁斯，我和玛莎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你不能帮我们决定去路！尤其这条路是以你的生命做代价！我怎么可能选择能救你性命的时候放过这个机会！” “生死有命，人类终有一死，我跟你们不一样！” 话一出口，布鲁斯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就是这么想的吗？”克拉克惨笑。“你说爱我可是秘密准备送我去其他宇宙的后路的时候，你想的是我和你终究不一样对吗？你在父母墓前发誓不让其他孩子也失去双亲可是你准备让自己的女儿没有了爸爸，你想的是她和你终究不一样吗？就因为我们是氪星人，我们就活该被你丢下吗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沉默了。 克拉克却没有停下来：“氪星的技术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却不能恢复青春，医疗仓能让你重回最好的状态，是因为它新建的基因增补方程式。是我偷了拉萨路之池的池水，堡垒六成的处理器都被用来日以继夜地检测运算池水的秘密，探索池水返老还童的能力，以便去除池水的副作用，好推算出这一条方程式。”克拉克不必说出口，布鲁斯也联想到了，这就是氪星堡垒被政府轻易攻克的原因之一。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灰蓝色的眼睛，抛下最后一个炸弹：“那是四十五前的事情。” 四十五年前，2021年，多熟悉的年份。 在布鲁斯偷偷给克拉克设置逃离世界的后路的同一年，克拉克也在偷偷给他寻找长久相伴的方法。 布鲁斯颤抖着，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他们都没有在做超级英雄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们也都没有权利批判对方。 “你病得要死的时候说会尽力活下去陪我，你的尽力在哪里？你的尽力就是让我在新世界痛苦绝望，让玛莎成为孤儿，让达米安独自死战。然后自己一闭眼一蹬腿安心地滚了吗？”克拉克眼里有了泪花，依然咄咄逼人。“你告诉我，布鲁斯韦恩，你是这么想的吗？” “克拉克。” “别克拉克我！”克拉克还想再骂下去，被一双熟悉又柔软的嘴唇堵住了话语。他们没有用上舌头，只是浅浅的唇面相触，呼吸相融。 他们的手都无意识地抱住了对方。 良久，两人都冷静了些。 “对不起，克拉克，我是一个自私的混蛋。”重获新生的布鲁斯承认道。 “是的，你是。”克拉克语音哽咽，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在近距离里凝视着他的蝙蝠侠。“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混蛋了。”每一次都自私地只想着保护自己所爱，却从没想过要为所爱保存自己。 “我大概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能找到你，愿意一直忍耐我。” 克拉克瞪他。“老夫老妻还说什么肉麻话！” 就在两人情意缱绻的时候，玛莎已经带着食物回来了，在外头探头探脑的：“我可以进来了吗？”她假装没有发现两位父亲间若有若无的难言氛围——反正这一路上她已经见的多了。她抱着简单的食物——基本上是面包牛奶和火腿——走了进来，仰着小脑袋认真地看着布鲁斯的脸：“爸爸，你长得好帅。” 昔日哥谭王子英俊的容貌很显然虏获了他可爱的小女儿。 第25章 三人一狗简单解决了口腹之欲后，开始计划着如何逃出孤独堡垒——布鲁斯一开始就打算着有去无回，克拉克和玛莎，抱歉了，那时候他们只担心堡垒有没有成功解开拉撒路之池的秘密，他们能不能救活他顽固不化的一家之主。 布鲁斯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嘲讽遛出口，鉴于他现在也没什么资格——可是上帝，这年轻血气方刚的身体，真是让他的意志力变得薄弱了。 “乔，堡垒内的情况如何？”布鲁斯开口询问乔艾尔，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距离政府军队攻破防御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乔艾尔很平淡地说道，可是他的投影似乎有些扭曲，“他们在攻击我的程序，病毒已经夺走了小半的权限。”“堡垒内有黄太阳灯吗？”布鲁斯问道，“我记得以前有，以防克拉克太过虚弱的时候过来使用。” “当年就被政府军拆除了。”乔艾尔回答道，“就算有，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卡尔恢复。” “那堡垒内还有什么武器，以及交通工具？在什么地方？军方火力集中在哪里？军方人数多少？”布鲁斯一一问道，同时在脑中快速地谋划起逃生路线来。 乔把堡垒内的情况也一一说明，放出了投影把布鲁斯的几个问题全点了出来。在他们还在商讨之时，乔突然放出了堡垒外的景象：“卡尔，有突发状况。” “他们提早攻破防御了？”克拉克顿时警惕起来，他看到外面飞来的小黑点，又改口问道，“那是军方的援军吗？” “不。”乔摇了摇头，他拉进了镜头，出现的是一群颜色艳丽的人形机器人，“不明身份第三方机器人军团出现在堡垒外三千八百米，数目为三十具，扫描结果显示均携带大杀伤力高科技武器。” 克拉克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机器人军团飞行的速度非常快，它们很快就来到了孤独堡垒，并用行动表明了立场——他们在攻击军方的部队。 “是钢铁侠！” “是一群钢铁侠！” “斯塔克的技术又被盗了吗！” 军方被打得措手不及，乔尽职地把这一切都展现给布鲁斯他们看。 布鲁斯看着机器人胸口的蓝色灯光，若有所思：“斯塔克，不就是给军方提供军火的那个？” “也是清洁能源的制造者。”克拉克在一旁说道，“我听过斯塔克集团和钢铁侠的事。钢铁侠盗取了他们的技术。可是钢铁侠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是一群？我以为钢铁侠就一个。” “乔，请你尝试和机器人军团的ai联系。”布鲁斯下令道。乔点了点头，消失了。 “你知道那个军团是谁？”克拉克问道。 “不完全确定，但很明显，他们跟政府不对盘。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这很可能是带我们离开堡垒的救兵。” 第23章 第八章-02 6年5月13日哥谭秘密基地 “我希望你带来了好消息。”这是达米安打开视频画面后的劈头一句话。 屏幕上高高瘦瘦的浅金发男人温文一笑，不慌不忙道：“是的，首领先生，行动很成功。” 达米安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b先生等一行三人一狗已被顺利救出，我们会尽快在安全的情况下安排他们潜入哥谭。” 达米安松了一口气，随即表情又是一变：“他们不应该来哥谭，把他们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吧。” “他们已清楚表明意图，想要到你身边。等他们抵达以后，你会发现一个奇迹般的惊喜，剩下的我就不便剧透了。”也许是跟在主人身边久了，这位文质彬彬的ai先生也沾染了些许主人的恶趣味。 达米安啧了一声。他讨厌惊喜。 话是这么说，可是孤独堡垒到哥谭需要的时间不短，几个小时内达米安是心神不宁。哪怕有那位管家的保证，他依旧有些焦虑。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去猜想所谓的惊喜。 难不成超人回了一趟孤独堡垒，就补充了能量重获超能力了？ 不，应该不是。 达米安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测。 如果超人恢复了能力，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去解救了，他很相信蝙蝠侠的智慧和超人的能力，堡垒内那群虾兵蟹将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世界最佳搭档不是白叫的。 那会是玛莎？ 可是玛莎太过幼小，达米安猜不出她会有何变化。除非说氪星人的发育跟地球人不一样——这点不太可能，克拉克的发育跟地球人没什么两样——去了一趟北极，玛莎就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 达米安猜来想去，就是没理出个头绪，最后他只能去练练刀来转移注意力，结束后又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直到夜色彻底来临，达米安才再一次接到js的来电：“hey，想我了吗？” 达米安的脸色稍微黑了一点：“j.s.，他们到哪了。” “真是伤我的心啊，”视频中留着漂亮小胡子的男人给达米安抛了个媚眼，“面对万人迷的我，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达米安沉默地看着他。 他清楚这男人的脾气，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晒着他。反正他的管家比他靠谱的多，很快就会如实告知。果然，下一秒，先前跟他对话的男声说道：“b先生一行人即将到达。” 小胡子的男人抢过话道，对达米安眨眨眼，“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j坚持不让我亲自去，我就不会错过跟蝙蝠侠和超人见面的机会了。” “sir，鉴于这次是与政府正面对抗，为了防止您暴露身份，由我远程操控战甲是正确的。况且您当时有个重要会议，您要是再一次开溜，我相信波茨小姐会冲过来用高跟鞋敲您价值千金的天才脑袋。如果您因为这种原因导致智商下降，我想会让人笑掉大牙。” “hey，honey！托尼·斯塔克的脑袋怎么才值千金！daddy的天才脑袋明明是无价的！”小胡子男人抗议道。 “是啊sir，您还是如此谦虚。”浅金发男微笑着优雅道。 达米安有点头疼。 他并不是很想跟js交谈，虽然j很靠谱，可是s就太让人头疼了，不出几段对话就让他生出了强烈的揍人欲望。 世人都不知道钢铁侠的真实身份，达米安倒是清楚得很。 钢铁侠的技术都来源于斯塔克工业，在钢铁侠顶着胸口的方舟反应炉穿过天际横空出世时，政府就对此传召过斯塔克，质问他的技术为何会出现在反抗军手中。托尼是出了名的难缠，他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甚至倒打一耙，宣称自己每年纳了那么多的税，政府却不能保护他的资产，让反抗军盗走了他的技术对付平民百姓。政府没有明确的证据，再加上托尼丰厚的家产，又是军方的武器提供商，只能是放人，将托尼严密地监视起来，还要辛苦去找寻钢铁侠的下落，好收回斯塔克集团被盗走的技术。 很少人知道，钢铁侠其实是托尼量身为自己打造的战甲。当他穿上战甲时，贾维斯就加载在战甲内协助他战斗。如有不便，比如不能离开的会议什么的，就由他的ai管家贾维斯远程操控。世人以为钢铁侠只有一人——或许现在以为钢铁侠有很多个了——其实真正的钢铁侠是托尼·斯塔克和贾维斯。 一个人，和一个ai，他们的组合才是真正的钢铁侠。 而现在，刚刚操控一群钢铁战甲怒怼政府的ai管家在跟他的造物主争辩今天还能不能再吃一个甜甜圈，达米安黑着脸吐出一句：“够了。” 好像才意识他们一直开着视频，托尼露出了恍然大悟又特别欠揍的神情，“钢铁快递马上就到，注意签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关了视频。达米安忍住摸刀的冲动，独身一人出了基地。 夜色如墨，破败的哥谭近郊几乎没什么灯光，天际出现的一小簇火光犹如星光，落在了达米安眼前。 机器人倏地打开，包裹在铁皮中的人走了出来。 氪星人，氪星狗，半血缘的氪星妹妹，以及……比他还年轻的父亲？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达米安，面对年轻英俊的布鲁斯，也是惊诧地瞪圆了眼。 “达米安。”克拉克上前抱了抱他，脸上满是喜悦，卸去了心里多年来的重担，看起来仿佛也年轻明快了不少。达米安太吃惊了，以致于居然没有及时躲开。 旁边的玛莎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和上次相见的淡漠沉实相比，她多了几分孩子气和活力，倒是显得稚憨可爱起来。 至于那个出去一趟回来就返老还童的老父亲，朝达米安微微颔首。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抗拒，看来已经接受现实了。 “有没有副作用？”达米安冲口而出，拉萨路池的效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重获新生必有代价。 “短期内会有情绪起伏，但不影响心志，效果也会逐渐消退。”克拉克忠诚转达了堡垒ai的原话，只是没有透露自己丈夫一清醒就发了一场脾气，在恶言相向和情话绵绵之间快速切换了一次。 第26章 达米安狐疑地看着他们。 布鲁斯叹了口气，道：“我们需要谈谈，但不是在这里。” “好，进去再说。”达米安马上道，转身大步带路，不留一点可钻的空子——这控制欲肯定是遗传的，跟他父亲一样，能知道的事情他都必须弄个明明白白。 克拉克牵着玛莎跟上，小氪在他脚边蹦跳着。 布鲁斯一个人独留原地，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扫视了一遍寂静的四周。这是他四十年来第一次回到重建后的哥谭，他曾经无比熟悉哥谭每一处的一砖一瓦，曾经愿意耗尽一切去保护她，现在却只有陌生。也许是重生带动了他的情绪，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失去了阿福、戈登、卢修斯和孩子们，还有父母留给他的一切，四十年的离乡别井，他已经无法再把这片土地当作他的家。 他仍然愿意为了正义的使命牺牲自己，但他的归属不再是哥谭。 他的归属，只有克拉克和他们的儿女。 想通了这一点，布鲁斯也迈腿跟上去了。 2066年5月14日哥谭秘密基地匆匆洗浴和进食后，玛莎在达米安安排的卧室睡下了，小氪趴在床脚也呼呼大睡。布鲁斯苏醒不久，精力旺盛，克拉克心情兴奋也没有睡意，便在隔壁房间，和达米安交流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达米安当初一心送这对老人家去养老散心，没想到自己送去了一个妹妹会引致一连串变故，最终他们去而复返，决定留下来一起抵抗不知何时会来的达克赛德。听完之后，尽管他练了个高级的扑克脸，也忍不住流露出惊讶和喜悦。 “能这样算计父亲，我还是小瞧你了。”达米安对克拉克说。“谢谢你。”一个爸字在舌上滚动，还是没能喊出口。 都老夫老妻了，克拉克也不怎么在意继子口头上的承认，只是得意的微笑。 达米安挑了挑眉，道：“只是现在你们看起来还是像父子。” 之前，布鲁斯是父，克拉克是子。 现在，克拉克是父，布鲁斯是子。 克拉克的笑容僵住了。 就算他们看起来年纪不相当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戳心窝啊！ “达米安。”布鲁斯倒是隐隐猜到儿子的心意。“你有什么提议？” “我们的人破解了你们从研究所盗取的资料，发现政府秘密藏起相当数目的黄太阳灯，供研究所之用。我们要把这些黄太阳灯都抢到手，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轻，玛莎虽然有潜力，但两相权衡我还是搁置了这个计划。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两父子的目光都落在了头发灰白、面容沧桑的克拉克身上。 现在嘛，黄太阳灯能带来的回报，可大了。 第24章 第八章-03 也会意过来，他舔舔唇，神情带了一丝兴奋。 他早就知道，恢复年轻的布鲁斯会选择来到达米安身边——拜托，蝙蝠侠的正义会让他做什么样的选择他还能不清楚吗？只要有一点战斗力，蝙蝠侠都会投入战斗中，先前的离去不过是无奈之举，不愿拖累达米安罢了。 蝙蝠侠的归来无疑是达米安的一大助力，可是克拉克。仅仅是作为克拉克，以他现在的能力，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他愿意陪着自己的家人奋战到最后一秒，可他害怕自己能做出的贡献寥寥无几。 蝙蝠侠与超人几十年前就是世界最佳搭档。现如今蝙蝠回归，怎么可以没有超人？ 布鲁斯明白克拉克的想法，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将比普通男性稍小一些的手掌包裹在手中，克拉克冲他微微一笑。 达米安瞬间觉得眼睛疼，过往早就习惯的画面，因为太久的空窗期都令他遗忘了。他咳了一声，让陷入两人世界的父亲们清醒过来，说道：“我知道黄太阳灯主要贮藏地点，父亲，我想几十年平淡的普通生活，应该没有降低您的实力？” 布鲁斯笑了起来，双唇向上勾起，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西宝贝儿，带了点年轻气盛的姿态——看来恢复年轻的副作用还没过去，达米安可从来没在布鲁斯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他说道：“相信我，那是我的老本行。” 鉴于他们刚从北极回来，他们决定后天再出发，以便让他们获得充足的休息，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同时也需要好好研究内应传来的资料，而玛莎毕竟是小孩子，第二天就跟以前的小伙伴们会和了，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分享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对于出去一趟，原本的布鲁斯爷爷变成了年轻帅气的哥哥，而且他和克拉克叔叔还是玛莎的父亲们，让其他孩子们惊讶地掉了下巴。 而布鲁斯和克拉克拿着达米安给的资料在做准备，把坐标，研究所的地形，巡逻队的频率等等都仔细的研究一遍，制定了一二三个计划，克拉克听得直咂舌，简直是回忆起被蝙蝠侠算计的恐惧。 蝙蝠侠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算计着你，绝对是当年正联里最可怕的一件事。 临行前夕，达米安抱着一大箱子来到了他们的房间，克拉克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布鲁斯则还是埋首资料中，力求找出更多可利用的线索。 “父亲，”达米安喊他，打开了箱子，“这是我让人赶制出来的，”克拉克凑过去看，发出了一声惊叹，“您不看看合不合适吗？”布鲁斯这才抬头看了过去，稍微愣了一下。 箱子里是漆黑的蝙蝠战衣，漆黑的蝙蝠面罩在最上面，遮住了衣服上一半的蝙蝠标志。 “四十年后再披战甲是什么感觉？”达米安拿起了面罩，在自己面上比划了一下，“蝙蝠侠重现人间，我相信会点燃很多人的回忆。父亲，您会是希望。” “不，”布鲁斯摇摇头，“蝙蝠侠是恐惧的化身。” “我不这么认为，”克拉克微笑着反驳，“对于很多人而言，蝙蝠侠是希望的化身。” “超人才是希望的化身。”布鲁斯看向克拉克，“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达米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的父亲恢复年轻后在表达感情上真是直白了不少。还是说他们老夫老夫所以说起话来毫无顾忌了？不管怎样，看他二人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分离，感情一如既往地好。如果格雷森或是潘尼沃斯在这，大概会很高兴吧。 “我以为达米安会继承你的披风呢。”克拉克抚摸着战衣上的蝙蝠，回忆道，“当初他就以接替蝙蝠衣钵为目标的，”他笑了笑，“他不承认布鲁斯以外的蝙蝠侠，除了迪克……”想到已逝的迪克，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们遗憾的事情很多，而未能见到迪克最后一面，也将会是其中一件。 “蝙蝠侠只有一位。”达米安看了眼比自己还年轻力壮的布鲁斯，“父亲这样根本不需要继承人，”他停顿了下，说道，“我会以夜翼为代号。” “哦，达米安。”克拉克想给达米安一个拥抱，被他闪过了，“明早就出发，父亲，祝您旗开得胜。” 天底下似乎就没有蝙蝠侠攻不下的秘密基地。在得到充足的准备之后，蝙蝠侠带领着他的小队直捣黄龙，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到达了目的地，抢走了研究所内所有用得上的东西，犹如蝗虫过境，等到政府援军姗姗来迟，蝙蝠侠早就带着人满载而归了。 感谢钢铁侠，感谢贾维斯，钢铁侠快递真是又快又方便。 超人的躯体在多年前的大战时受损，吸收太阳能充电的能力只剩下了大约三成，黄太阳灯受能量和科技所限。就算是全天候照射着超人，所能提供的能量比起昔日的太阳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克拉克尽管满心焦急，也只能把自己当死鱼躺在卧仓里，白天正面煎，晚上反面煎，偏生还不怎么睡得着，达米安他们没空理会他，玛莎也不能经常陪着他，都要闷出毛病了。玛莎心疼爹地，便招呼了一起逃出研究所的几个小伙伴，时不时来跟克拉克叔叔说说话，增添点人气。 人造黄太阳光一开始的效果并不明显，克拉克捧着自己的手臂端详半天，愣是没看出来是晒红还是晒黑了。照了两周后，随着他一点点地恢复超能力，他逐渐感受到自己的五感灵敏起来，身躯变得轻盈活跃。仿佛骨髓里沉沉压着他的什么东西在黄太阳光下融化消弭掉了，再也不能桎梏他的动作，新的活力则被注入了四肢百骸，让他重新完整起来。 有一天，他起来梳洗，发现镜子里倒映的自己开始恢复青春，头发漆黑茂密，垂落肩膀。他的热视线还没回来，无法修剪，只好用玛莎借他的红色橡筋束了起来。布鲁斯那天刚好结束一次行动，回来看见了，倒是挺欣赏他的新造型，一边亲他一边用五指梳理他柔顺的长发，爱不释手的样子，惹得在门边偷看的玛莎暗笑，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克拉克招手让他们过来，达米安机智地找借口逃了，玛莎犹豫着上前，被爸爸捏了脸颊，用蝙蝠侠的低沉嗓音命令她以后不许嘲笑爸爸们秀恩爱。 玛莎才不怕他呢，抬头去看爹地，却发现克拉克已经躲在卧仓里了。 第27章 再后来，克拉克的超能力也慢慢地回来了，透视、钢铁之躯等等，相貌也逐渐变得年轻，和英俊潇洒的布鲁斯越发登对，重现当年世界最佳搭档的风采，看得小玛莎眼睛都冒星星了。 克拉克内心是个老头子了，顶着小鲜肉的外表总觉得哪里都不适应，说话的嗓音都觉得不是自己的，整个人都浮躁起来了，这才明白了些布鲁斯恢复青春时的别扭，心想我得体谅他这阵子的怪脾气。结果布鲁斯开了个关于老牛小牛老草嫩草的玩笑，就把他的热视线给气回来了。 克拉克在疗养和适应年轻的躯体，另一边厢，蝙蝠侠父子也是忙不开身。本来达米安是不愿再与政府起争执浪费物资，可政府的咄咄逼人，外加布鲁斯的建议，他决定先无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把达克赛德的威胁暂时往后推一些，争取从政府那多夺取物资，以备战争之需。于是在内应和钢铁侠明里暗里的帮助下，他们精准地扫荡了不少政府不能见光的秘密基地。政府不能公开这些基地的内幕，不敢大张旗鼓地调查，只能哑巴吃黄连，加大了剩余基地的防御。他们在打劫政府设施的同时还解救出了不少人，有成年人，也有小孩子。他们都是萨维奇的研究的受害者，因先天或后天缘故拥有不同的超能力，有比常人四倍能力的，有神速力者，有懂心灵控制，更多的是各种动物和植物的变异者，五花八门，可见萨维奇的丧心病狂。达米安把他们安置到了世界各地的秘密基地养伤。他们亲眼看见夜翼带领超能力者和普通人在做的事情，大部分不需要招募就自愿提出加入地下党，为了复仇，更为了希望。当中不免有几个是政府安排的卧底。但又哪里有可能瞒得过蝙蝠家的人，很快就都被他们给揪了出来。 布鲁斯虽然穿上了蝙蝠装，但他更像位影子军事幕僚，一直在暗地里出谋献策，行动时也藏匿身影从旁协助，出风头的机会全给了夜翼和其他成员，连地下党的高级成员都很少跟他有直接接触。然而总会有人见着布鲁斯的真面目。毕竟布鲁斯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尤其是体术和谋略方面，达米安托他给基地里的人长长见识，布鲁斯在第一天就把那些不服的人都整治地服服帖帖。达米安听到手下对布鲁斯惊叹不已的时候，面上不流露任何情绪，心里却是想着，当年正联里头父亲是少数没有超能力的人。可是却能把一群性格各异能力不同的超能力者管教的不敢多言。现在不过是小意思。而布鲁斯恢复年轻后的脸庞和达米安太过相像，两人站在一起十足十的父子相，这让基地悄悄流传起新来的军师其实是首领的私生子这样的谣言。这让不少暗恋首领的姑娘们心碎，这些事传到知情人的耳中真是令他们哭笑不得。 布鲁斯刻意地不露锋芒，目的是壮大儿子的号召力和声势，凝聚人心，好在接下来的战争里当仁不让地领导群雄。他深知临阵换将的弊端，从前被吐槽过只要有蝙蝠侠在领导者一定会是蝙蝠侠的布鲁斯甘愿隐藏幕后，达米安明白父亲的苦心，却不怎么认同。 在他看来，加入地下党的人追随的并不是夜翼或达米安韦恩，吸引他们的是自由，是善良，是勇敢，还有昔日的正义联盟所信奉的一切。 听到达米安的想法，布鲁斯深深凝视了他很久。 达米安真的成长了。 布鲁斯想起最初不到他腰际的小男孩，继承了塔利亚的绿眼睛桀骜不驯地看着他，透露出高傲和隐藏的好奇。他一度害怕他会因刺客联盟的教育而走上歪路，一如他担忧杰森。但是最后，他这两个儿子都不曾让他失望。 他们都变成了很好很好的人，足以让他引以为傲。 克拉克晒了一个来月的黄太阳灯，他的飞行能力总算是回来了，到如今他所有的超能力算是都恢复了。但是力量与顶峰时期相比，依旧是偏弱。克拉克想了一段时间，最后提议让他飞往太阳。 “虽然太阳现在的能量只有以前的万分之一。但只要穿过了人造辐射隔离层，我离太阳越近，所能获得的能量就越多，”克拉克强调，“这总比黄太阳灯或毫无用处的人工太阳要好。” 布鲁斯两父子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也就答应了，克拉克笑了一下，打算飞往太空的时候布鲁斯突然道：“我希望你能带玛莎和小氪一起去。” 克拉克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想让玛莎参战？” “如果可以，我想把玛莎永远护在身后，”布鲁斯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我也赞同父亲的话。”达米安同样说道，“现在这个局势，与其让她做象牙塔里的公主，不如多教她点东西。那样就算我们不在她身边了，她也能保护自己。”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克拉克两道眉毛都拧到了一块，蓝眼睛里满满都是挫败和痛苦，“我们都明白，也都希望孩子们可以不用面对战争。” “战争从来不是我们挑起的，”布鲁斯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头——“可战争来临的时候，我们只能迎战。达克赛德或是萨维奇，都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下成长呢？又有谁愿意把自己年幼的孩子送上战场？可是现实又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已经亲手把几个孩子送上了战场，只怕最后一个孩子也不能幸免。 “我知道。”克拉克抬手拍了拍布鲁斯的手背，“我都……知道。” 第25章 第九章-01 6年5月28日哥谭秘密基地 “玛莎，出去之后听爹地的话，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知道吗？”布鲁斯蹲下来嘱咐道，捏了捏玛莎的小手。 在实验室长大的玛莎不能想象人工隔离层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所以也不太清楚这一天克拉克要带她去哪里。但早慧的她能看懂布鲁斯的忧虑，乖巧地点了点头，还对着爸爸展开甜甜的笑容：“爸爸放心，我会看好爹地的。” 这个小女孩因为生长环境早早习惯了隐藏情绪，平日看着冷淡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又聪明过人，克拉克总说她有蝙蝠小女侠的风范。然而此时她对着父亲眉目弯弯，蓝眸剔透，展唇一笑就露出唇间一点可爱的小虎牙，倒更像个小女超人了。布鲁斯对着处了半辈子的老伴尚能板起脸来说话，对上这个心肝女儿只能俯首敢做孺子牛了。 为了增加在接下来的战争的胜算，多番商议过后，一家人决定由克拉克带着最后两个氪星生物飞越人工隔离层，前往太空以便获取更大的能量。直白来说，就是去晒太阳。 以防万一，布鲁斯和达米安还是准备好了太空服等太空用品，以免玛莎无法在太空生存导致失去她。 “是爹地照顾玛莎才对。”克拉克纠结女儿的天真之言。玛莎脚边的小氪适时汪了一声，尾巴猛摇，期待着出发前能得到男主人的抚摸。 克拉克失笑：“好吧，是小氪保护我们俩，小氪可厉害了。”小氪闻言大喜，扑上去舔克拉克的手。玛莎也加入闹成一团。 布鲁斯看着他们，似乎有些愣神。 “布鲁斯？”克拉克最能体察他的心情，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身，吻了吻他从银白转为纯黑的鬓发：“我们是时候出发了。你放心，你们准备的装备很充分，不会出事的。” 布鲁斯嗯了一声，无法解释心里莫名的不安。他将整个流程反复思量过很多遍，能发生意外的漏洞很多。但能伤害到已经恢复一半能力的氪星人的却没有多少。他思虑再三，还是道：“去吧，万事小心。” 克拉克一手抱女儿，一手牵狗，笑道：“嘿，我的中间名可是「小心」呢。” “不是「正面扛」吗？”布鲁斯回道，注视着他的丈夫一跺脚，从地面直冲青天，直至消失不见。 他掸了掸大衣上沾染的灰尘，转身回去基地。他和达米安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得抓紧时间了。 2065年6月1日欧洲布纽埃尔格雷丝夫人坐在自家客厅的小沙发上，一边机械式地动手编织着小孙子的毛衣，一边想着那家关闭已久的潘尼手工点心店。两位潘尼先生说要南下治病和过冬，这夏天都来了他们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呢？是出意外还是不打算回来了？ 小孙子一开始还会吵着要吃潘尼先生的苹果派，过了大半年，再好吃的点心也抛诸脑后了，好心的格雷丝夫人却还记挂着那两个店主。托马斯的年纪不轻了，身体又不好，十有八九是没有熬过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织物，正想起身给自己倒杯热茶，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 “咦？”她下意识望了一眼身旁，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可是遥控器正好端端地放在茶几桌面上啊。 还没等她想通这是怎么回事，电视机传来的响亮男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什么时候电视机被调成了最大音量？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而沧桑的中年男性面孔。 第28章 “我是夜翼。”他说：“我要向全世界公布一个最大的秘密。” 格雷丝夫人愣了，这是电视台的噱头节目？夜翼这个名字听起来莫名耳熟。 “你们政府的最高领导，汪达尔萨维奇，并不是人。” 格雷丝夫人失笑了，无端端的开什么玩笑呢？ 自称夜翼的中年男人却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他说话简单明了，首先公开了萨维奇的身份，指称他们政府的最高领袖是个活了五万多年不老不死的超能力者，一直以控制全地球为目的。他在四十年前的大战后鼓吹对超能力者的迫害，就是为了扫除障碍好控制全球。但是相对的，超能力者的强大又让他垂涎三尺，他秘密收集超能力者的基因，意图制造出属于他自己的超能力军团。 格雷丝夫人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之际，电视画面一切，就播出了一段录像。 录像中是一座隐秘的研究所，他们的最高首领的标志明显，而研究所内奇奇怪怪又可怕的设备，千奇百怪又可怖的生物，甚至还有年幼却面无表情的孩子，都挑战着人们的承受能力。 格雷丝夫人看着录像中那些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的孩子，他们的年纪只比自己的孙子大一些，她的孙子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都活得无忧无虑，蓝眼睛里都是喜悦，但他们不一样。他们面如死灰心如止水，双眼没有一点光彩。 如果不是这个自称夜翼的人在撒谎，那么上帝啊，他们一直活在罪魁祸首的谎言下并对他感恩戴德。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他们之所以能在那场无妄之灾的灭世大战中活下来，全都是政府和萨维奇的功劳啊！ 画面又切回了那个中年男人，他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让人不由得战栗却无法移开目光：“这一切都是萨维奇的研究所，没有半点谎言。你们当年就没奇怪过，达克赛德——”夜翼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格雷丝夫人害怕地打了个颤，“入侵时没有做过任何贡献的萨维奇，却在战争结束满目苍夷之时跳出来迫害击败了敌人入侵的英雄们？将入侵归咎于正义联盟的证据，有多少是捕风捉影，又有多少是人云亦云？你们——”他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前的人，直击他们的心底。“真的没有回忆起，当初正义联盟保护了地球多少次吗？” 正义联盟，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号了。 那已经成了人们口中讳莫如深的禁忌，战后长大的人大多只隐约知道正义联盟是他们的苦难的罪魁祸首，是战争罪犯。而如格雷丝夫人的孙子般的第三代已经听都没听过正义联盟这个称号了——在三十年前，最后一位逃亡的英雄，曾经守护布鲁德海文的夜翼死后，就很少有人提过了。 但格雷丝夫人还记得。 她记得，在一切发生之前，她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刚大学毕业，为了实习而绞尽脑汁。 那时候正义联盟还活跃在地球上，大都会的钢铁之子，哥谭的暗夜魅影，海滨城的翡翠骑士，中心城的旋风闪电，来自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来自海底的亚特兰国王，还有许许多多的超级英雄，他们聚在一起，用他们最大的善意和耐心来拯救这个世界。 她也曾遇见过。 在一次面试时遭遇的职业骚扰，她郁郁寡欢的在晚上喝了点酒，酒精上头不知不觉走进了暗巷，结果遇见了几个小流氓。 她在惊慌中无处可逃，哭着喊救命，真的就把钢铁之子给喊来了。 披着红披风，穿着蓝色紧身衣，红色的长靴尺寸比起高大的身躯来说略显娇小。他很轻松地就把那群小流氓送进了监狱。当他扛着几个人飞走的时候，她还处于惊慌的无力中。她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直愣愣地看着他飞走的方向没有动作。 钢铁之子很快又飞回来了，他轻轻落在她身边，看她哭得满脸都是泪有点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着她。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战争期间她跟着人们东躲西藏躲避战火，偶尔间听见超人被重创，她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地祈祷：上帝啊，请保佑我们，请保佑那些为我们而战的英雄们。 等到战争结束，幸存的人还来不及欢呼，一系列的负面消息打得人们措手不及。他们被煽动，他们被激怒，他们把一切都推给了正义联盟。 任何为超级英雄说好话的人都被愤怒的人们抓了出来，毒打，排挤，在那段时间，坚持己见就等于死亡。 面对死亡，她咽下了真心话，一次又一次地暗示自己。 她没错，她只是不想死。 她把所有的一切，包括那晚陪了她许久等到她停止哭泣把她送到家后才离开的钢铁之子都埋葬了。 她不勇敢，她怕死，她只想活下去。 而现在，尘封的记忆都随着夜翼的话语而苏醒。 她的呼吸急速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冰冷的夜风打在她脸上，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在她最迷茫恐惧的时候，红披风的英雄飘然而至。 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只有他听见了她的呼叫，他保护了她。在全世界都离弃他声讨他厌恶他的时候，她又做了什么？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闻声而来的小孙子抓着她手来回摇晃，被奶奶突如其来的异样吓了一跳。电视上的男人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证据。但一老一小都没有投以半分注意力。 心爱的孙子惊慌的喊声将格雷丝夫人唤回了现实，她猛地站了起来，深深地吸气，再吐气。 “奶奶？”孙子仰头看她，小心翼翼地问。 “好孩子，奶奶没事。”她以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跌坐回沙发上，对着一脸紧张的孙子勉力挤出安抚的笑容。就算电视上的男人没有撒谎，就算她愧疚自己无法回报那个人的救命之恩，她一个老妇人又能做什么呢？正义联盟已经不在了，她也已经习惯了安稳，她还有重要的人要保护，她是不可能奋不顾身走出去为他们抗争的。 四十年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那些革命军应该很快就会被政府抓起来处决了吧？ 格雷丝夫人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由隐隐生出了一个想法：人类是这样的自私自利、以德报怨，超人会不会后悔为了这样的种族而牺牲了自己？ “奶奶，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孙子没有轻易被她哄过去，仍然不依不饶地摇着她的手。 “奶奶只是一时——”搪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的猛烈震动打断了，连续不断的爆破巨鸣随即从远处不断传来。格雷丝夫人吓得抱住了孙子，等到摇晃过去了，电视机的画面黑了下来，缓缓转动的扇叶也停了。 屋子的电力供应中断了。 “奶奶？”孙子的喊声里带着哭腔，他的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年老体弱的奶奶。“这是怎么了？” 格雷丝夫人毕竟阅历丰富，不像小孩子那样一下子失措了。她环着他的小胳膊。“不用害怕，可能是地震了。奶奶去看看。”她说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孙子不肯放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到了窗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蓝色苍穹上破开的一个大洞，边缘还在不断地撕裂扩大，他们听到的巨鸣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数不清的黑色飞行物体从洞口的另一端涌进来，四散飞向了不同方向。 从没见过这种情景的孙子忘记了害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格雷丝夫人却簌簌发抖起来，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是见过这个情景的！就在四十年前！ tbc 第26章 第九章-02 5年6月1日北极孤独堡垒围绕着孤独堡垒而建的城市废墟在顷刻间便遭遇了毁灭性的破坏，早被弃置的街道房屋在密集的军火炮轰下仿佛老旧脆弱的纸片，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灰飞烟灭。孤独堡垒的政府驻军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防御，就被蜂拥而来的黑色怪物吞噬掉，惨叫的声响在广阔的冰原上传荡。 孤独堡垒巨大的水晶门曾经无数次成功保护过氪星人在这个宇宙里最后的家园，最终仍不得不如同一个暮年衰败的将军，在炮火声里蹒跚着，轰然塌下。 “祝你好运，我的儿子。”这是堡垒的ai乔艾尔在永久关机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尔一家人离开后，政府科学家再次在系统里植入了病毒，它没有删除资料的时间或权限，为了确保不会有丝毫的秘密落入入侵者的手里，它只能选择自我毁灭。 2065年6月1日中国上海作为带领全球一体化的龙头城市之一，亚洲区政府中心总部就坐落于上海重建发展区的心脏位置，百层高楼的楼顶盘踞着一条冲天的巨龙雕塑，以其体现地方特色独特的设计蜚声国际，是全球最重要的地标之一。 而此刻，人工制造的蔚蓝天幕染上了阴霾，恐惧的传播者从撕开的洞口里涌进，巨龙变成了碎石，摩天大厦被拦腰折断，政府官员无处可见，人们在浓烟颓垣里争相逃命，嚎哭和惨叫不绝于耳。 第29章 战后四十年来人类自强自立自傲的发展，他们先进的科技和高尚的文明，在野蛮的入侵者践踏下，只一瞬便化为乌有。 2065年6月1日美国纽约萨维奇政府位于纽约的全球总部建筑群有着最严密先进的安保系统，保护着世界政府的最高官员们。但有得必有失，这里入侵的攻势也是最凌厉的，铺天盖地的怪物汹涌而至。尽管陆军的子弹和炮弹如水珠般洒过去，扫下了一批批的冲锋兵，后面却还有更多的怪物咆哮着冲过来。相比之下，空中的防卫队就更是凄惨，装备了重型军火的战斗机被飞行的怪物撕咬着五马分尸，只余爆炸的火花能落到地面。 堪称全世界最繁华的曼哈顿区在上一站中就被毁了个七七八八，现时的摩天大厦都是仿照战前的原设计重建，可惜它们的命运并无分别，最终都是在怪物的冲击下崩塌破碎。 就连唯一仍然屹立不倒的斯塔克大厦，标志性的stark招牌也被打掉了几个字母，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2065年6月1日欧洲布纽埃尔格雷丝夫人在四十年前曾经亲眼目睹这个情景，达克赛德带领他的手下类魔来到了地球，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才打败了他！ 而现在，就在她以为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梦魇时，噩梦再度降临地球了。达克赛德卷土重来，可是，还有第二个正义联盟愿意为了守护地球而拼上性命吗？ 格雷丝夫人用手捂住了小孙子的眼睛，艰难地躲到了桌子底下。小孙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刚才的画面，而此时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极大地刺激到了他，他害怕地缩进了奶奶的怀里。 轰鸣声伴随着人们惊慌的惨叫声，格雷丝夫人绝望地，谁能来救救她们？谁都好，求来个人救救她们。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红色披风的英雄，她搂紧自己的小孙子，不知何时将那个名字说出了口，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被人提起过的名字：“superman，help! !!” 没有人从天而降拯救她们，只有类魔拍打着翅膀暴力拆掉了她们的屋顶。小孙子在她怀里惊恐地尖叫，她无能为力又绝望地看着类魔飞向她们。 如果当年她勇敢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她被类魔狠狠地推开，她那把老骨头撞到了柜子，疼的她两眼发晕。她看见自己年幼的孙子尖叫哭喊着轻易被类魔抓在手中，她不知哪里得到的勇气，爬起来就扑了上去，很快又被甩开。 “奶奶！”孙子哭着叫她，格雷丝夫人在晕眩中看见天空红色的人影在飞过来。 啊……她的英雄。 格雷丝夫人恍然间还真以为那就是在黑夜中拯救过她的英雄，然而不是。 红色为主的机体泛着冷冽的光，从掌中射出的激光将类魔射穿了一个大洞，下一秒还是杀敌的手掌又接住了她哇哇大哭的小孙子，递到了她的眼前。 不是她的英雄，而是这几年声名鹊起被政府通缉躲在钢铁战衣里的神秘人。 “现在十分危险，请与其他人一起去避难。”钢铁人彬彬有礼地说道，一板一眼的语调就像是个机器人。 或许这又是某个像红色龙卷风那样的机器英雄？ 说完钢铁人就飞走了，他或者是它，飞向了大批的类魔，手中的激光不断射下了不少敌人。 格雷丝夫人安抚了一下小孙子，费力地抱着他出了门。 世界已经陷入了混乱，到处都是逃命的人们。格雷丝夫人抬起头，看见了不止一个的红色钢铁人在空中展开大战。她低下头，护着小孙子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提醒他不要睁眼，随着人们一起逃命。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逃命，她只是机械地迈开腿，跟着人流跑而已。 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她这么想到，已经没有人能抵挡达克赛德了。这一次，他终究会征服这个已经没有超人的地球。 “所有人往这边走！”在一片神哭鬼嚎中，有人站了出来，举着喇叭大声地指挥着。他穿着简单精干，背后背着大刀，黑色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他的衣服，在心口的那个地方，有一只蓝色的鸟图案。 格雷丝夫人知道那个图案。 四十年前，守护布鲁德海文的比她没大多少的超级英雄夜翼，他的标志就是这只舒展着翅膀的蓝色鸟。 从蝙蝠侠的罗宾成长为夜翼的英雄，在三十年前被处决现在又被人继承了称号的英雄。 格雷丝夫人抱着小孙子就按照那个人说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不呢？ 他可是夜翼的人。 而夜翼，那是在超人的母星氪星文化传说中，被氪星人所信仰的能够拯救人类的女神啊。 她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2065年6月1日美国大都会在格雷丝夫人再次见到类魔之时，世界各地也遭遇了同样突如其来而惨烈的入侵。曾经的大都会天空上涌出的不仅仅是类魔，还有天启星之主，达克赛德。 他背着手，仿佛在悠闲地散步，从半空中的音爆通道里走了出来。他缓缓打量了一番久违的地球景色，无视着地下人类绝望的哀嚎，深色的木衲脸庞上似乎多了一点愉悦之意。 他又岂会不愉快呢，再度为人类带来灭顶之灾的，是他，伟大的黑暗君主达克赛德啊！ 他开口说话了，没有用什么仪器或魔法，雄浑的声音便响彻了半片北美大陆：“现在，正义联盟在哪？” 回答他的只有人们惊恐的尖叫声，再也没有一群穿着小丑服饰样的人从各个地方冒出来，不自量力地要击败他。 再也没有了。 “正义联盟。”达克赛德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他的双眼射出红色的omega射线，极远处高耸的大楼拦腰而断应声倒下，其中又有多少人丧命？ 人们不得而知，他们只晓得今天可能就是世界末日。 达克赛德背着手观看人们的惨状，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志得意满，到后来的兴致阑珊。 他卷土重来，除了想要统治地球，让地球成为他占领宇宙计划中的军事中转站和资源供给星之外，还想把不止一次挡在他身前的正义联盟彻底摧毁。尤其是那个碍手碍脚的氪星人，所以他才会选择与前锋军一起穿越轰鸣通道，出现在氪星人所守护的城市。 但是他没有想到情报不尽不实，人类的确一如描述的软弱如蝼蚁，面对他的类魔大军毫无抵抗之力。但这里没有氪星人，也没有正义联盟。 他踌躇满志亲自降临为的难道只是践踏蚁民吗？他要杀死正义联盟，将氪星人灭族，一雪前耻！可惜，纵然四十年前他们能让计划周详的他铩羽而归，多年之后的大都会和地球却是这样的残败，少了对手，让他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他环视一遍地球，搜索记忆中三原色的英雄，但是没有。 或许在上一次战争中，正义联盟不过是色厉内荏，事实上已经被他击败了。所谓的情报不过又是些弱者自以为是的手段。 达克赛德发出一声冷哼，没有那些跳梁小丑，进攻地球根本不需要他大费周章。他正准备将大都会夷为平地，攻击来了。 非常眼熟的一个武器，是他！ 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啮齿类，却是出谋划策指挥正义联盟将他击败的那个人！ 达克赛德蓦地回首，果其不然看见了天上黑色的飞机。 全黑的英雄站在机翼上，飞扬的黑色披风一如四十年前。 第27章 第九章-03 里。”熟悉的嗓音，甚至比记忆中还要年轻一些，那个人干净利落地踹开了一只飞向他的类魔后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张开的披风就像是蝙蝠的翅膀，让他安全地落到地面。 “正义联盟在这里。”他这样说着，昂首站在废墟中，达克赛德看见了奔向他而来的人们。 打扮的像小丑一样的所谓的超级英雄。 然而还是没有氪星人。 他冷冷地睥睨来人，背着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我记得你。”他往前飘了一点距离，“虽然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但是不得不说，你的智慧还是可以让我刮目相看。” “真是谢谢你的赞美。”蝙蝠侠嘲弄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达克赛德发出了邀请，“你的智慧是你的保命符，只要你臣服于我，我可以把你收入麾下，并用天启星的科技让你获得长久的生命。你觉得如何？” “让我们再把你们打回天启星如何？”蝙蝠侠掏出他的蝙蝠镖，赏了达克赛德一个。 漆黑的蝙蝠镖轻易就被接住了，蓝色的大手一捏，蝙蝠镖就化成了灰烬：“愚蠢的地球人。”他张开手，类魔在他身后呼啸而过，“没有氪星人，你觉得你们还有胜算？” “superman一直是希望。”蝙蝠侠这么回答，他身后的战士们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大批金红色的钢铁战士从天际飞来，与类魔缠斗在一起；红色披风带着鬓角花白的医生紧随其后，金色的环状光芒在他手中闪现；拍打着洁白翅膀宛如天使之翼的战士划过天边；双手长出尖刺利刃的勇者穿梭在类魔之间，一招一个；绿色的巨人咆哮着轻易撕碎类魔；身着黑色紧身衣，胸口一只蓝鸟展翅飞翔的武士手持长刀，一路杀到了蝙蝠侠身侧。 第30章 “而我们，”蝙蝠侠与夜翼背对而战，掷地有声地对达克赛德说道，“一直与他并肩作战。” 达克赛德哈哈大笑。“你们这些蝼蚁，还真是不自量力。”他凌空一踩，扩散的音波扫平了一片残破不堪的大厦。他大掌紧握，一拳就击碎了三个朝他狂轰乱炸的钢铁战士。他双目一凝，两道红色的致命光芒一左一右激射而出，直角一转，直冲蝙蝠侠和夜翼！ 他是不可战胜的！ 他是达克赛德，黑暗的君主，宇宙的霸者！ 他会展示给全世界看，suo wèi de 正义联盟 guo shi táng bi dāng chē ，没有人 kě yi zu dǎng tā de jin gong！ 达克赛德几乎已经看见了正义联盟的溃败。 他的两个敌人却突然凭空消失了。omega射线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相撞爆炸。 达克赛德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在数百米外的两座大厦楼顶发现了严阵以待的蝙蝠侠和夜翼。他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懒得去想，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优势下，任何的奇技都是垂死挣扎。他也不需迈步，双足立定，背着手在半空中快速平移，一眨眼就向蝙蝠侠的方向前进了百米，死亡射线再度激射而出。 蝙蝠侠对此的反应是一枚蝙蝠镖，精准地击中了射线的尖端。 达克赛德不由大笑。 蝙蝠镖果然被消融得干干净净，射线的威力却不减，就在打中蝙蝠侠的前一刻，他又消失了。 达克赛德的笑容僵住了，怒吼一声，不理会身边被超级英雄们一面倒屠杀的类魔，继续追着蝙蝠侠的黑色身影急速移动。蝙蝠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消失，被蝼蚁戏弄的屈辱感让他越发暴跳如雷，心里隐隐怀疑自己追逐的只是狡猾人类的投影。可是蝙蝠侠向他投掷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蝙蝠镖，决不是他的幻觉。 远处夜翼一边举刀和类魔厮杀，一边观察着达克赛德的前进路线——目前为止一切都一如他们安排，遭到挑衅的达克赛德追逐着蝙蝠侠的幻影，还有预先设定由机器投掷的蝙蝠镖，一路被带离大都会市中心的战场，往哥谭的陷阱而去。 那里有着他们倾尽所有资源制造的唯一一个超能力束缚器，有70%的可能性能短暂地制服达克赛德。 大米却不敢松一口气，在亲眼看见达克赛德倒下之前，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这时他有些后悔将蝙蝠装还给父亲了，与其忧虑，他宁愿亲自上阵。 渡海大桥的另一边，真正的蝙蝠侠潜伏在暗处，手里攥着启动仪，准备待达克赛德踏入废止哥谭港的一刻就启动束缚器。 达克赛德却在两座城市之间的海港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一眯，不再理会他追赶了一路的蝙蝠侠，毁灭视线如锋刀切牛油般扫过哥谭的建筑群。 蝙蝠侠咬牙，这一边应该在最开始就被zf的内应安排疏散了，楼宇里面没有平民。 女孩的尖叫声却在不远处惊咋而起，打在蝙蝠侠的心头。她抱着手里的洋娃娃瑟瑟发抖。将倾的大厦却正岌岌可危，要将她压成肉酱！ 蝙蝠侠来不及思索小女孩为什么会被父母遗下了，他射出抓钩，纵身一荡，将女孩捞进了怀里，半秒后大厦轰然倒塌，灰尘四散。 女孩活下来了。 达克赛德愤怒的目光，也投向了真正的蝙蝠侠。 一片尘土中，蝙蝠侠抱着怀中因为恐惧而哭泣的小女孩，他知道自己的暴露以及计划的失败，他的右腿被一块断壁压着，他粗略估计下应该没骨折，但限制了他的行动。他的视线已经看见达克赛德飘来的身形，他推开怀着的小女孩，让她快跑。达克赛德的冷哼传来，他轻蔑地看着蝙蝠侠，犹如看着死物。 他并没有直接用omega射线来处决这个不断让他糟心的男人，他故意落在他的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行动受限的蝙蝠侠：“多此一举，你以为地球人还能跑得了么？” 他看向哭喊着跑得跌跌撞撞的女孩，对投向自己的蝙蝠镖毫不在意。滴滴的两声，蝙蝠镖在他眼前爆炸。虽然不能伤他分毫，但让他万分恼怒。蝙蝠侠挥开盖在身上的披风，达克赛德能看见他护目镜后丝毫没有恐惧犹豫的坚定目光。 这个地球人永远都是这样，每一次交锋不管处于怎么样的劣势，从来没见过他的视线有一丝的动摇。氪星人说过这个男人从不懂得放弃，他蔑视地球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可那又如何，没有生命，他就只能放弃。 达克赛德的双眼发红，omega射线即将夺走蝙蝠侠的生命之时，一道小小的蓝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蝙蝠侠身边。 是科特。 尽管这个年幼的孩子面对达克赛德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他蓝色的手还是紧紧抓着蝙蝠侠的披风下沿，一眨眼就连同蝙蝠侠从达克赛德眼前消失了。 这些时日科特一直在接受训练，他的移动范围比以前大了很多，蝙蝠侠粗略估计大概有百米左右。达克赛德恼怒的叫声从后方传来，他的双腿被冰冻住了。以达克赛德的力量来说，那一点冰冻几乎毫无用处。他稍稍动动腿，附在外层的冰块就像玻璃一样全碎了。一个小型旋风向他袭来，他双手一拍，拍出的气流就吹散了旋风。屡屡被偷袭，作为上位者的高傲让他忍无可忍，蓝色的拳头用力捶打在地面，地面如同荡开的水纹，上方的残垣断壁都被震到了一边。几个孩子尖叫着躲开，蝙蝠侠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基地溜了出来加入战场。他也没时间思考了，达克赛德没有理会那些孩子。反而很快就锁定了他的位置，红色的射线气势汹汹地穿过而来，科特连续几次瞬移都不能甩掉它。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蝙蝠侠反手就把科特推远了，即将被打中之际，天空射下两道红光，如闪电般迅速来到眼前，正正抵消了omega射线的能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在场的人条件反射地抬头。 蓝色的紧身衣，红色披风随着风飘荡在红色的长靴边上，张扬飞舞，胸口大大的红色s引人注目，象征着人类此刻最渴望的希望。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迷失的人类也许会抛弃希望，也许他们根本不配拥有希望，希望却会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不期而至。因为神子从天而降，一如四十年前。 事情变化太快，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反叛军们暴雨般的欢呼声，士气大振。负责记录战场现况的微型机器人忠诚地将画面透过大气电波转发到尚能运作的电子仪器上，让全世界第一时间得知超人的归来。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不明所以，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氪星人。”达克赛德恨声道，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渗着毒。 在达克赛德看来，如果说正义联盟是跳梁小丑，蝙蝠侠是智力过人táng bi dāng chē bu zi liàng li de 蠢货，那么氪星人就是怎么都打不死的死敌，一次次带着正义联盟阻碍他征服宇宙的步伐，是他最大的障碍。 氪星人才不想理会达克赛德是怎么想的，他极其后怕地落在蝙蝠侠身侧，见他还算完好才舒了一口气：“抱歉，我来晚了。” 达克赛德是直接通过轰鸣隧道来的，而他带着玛莎小氪尽量接近太阳，一时没注意到地球。等他发现时，就看见达克赛德的视线冲着布鲁斯和科特而去，吓得他直接丢下了玛莎小氪，冲向地球。 好在他赶上了。 蝙蝠侠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 夜翼荡着钩锁落在他们身侧，长刀上全是类魔绿色恶心的nian液。玛莎骑着小氪扬着红披风，扑入蝙蝠侠怀着。 这就是最后了。 蝙蝠侠抱着又小又暖的女儿，想着，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战了。 赌上地球的存亡之战。 第28章 第十章-01 5年6月2日北极孤独堡垒氪星人在宇宙间最后的居地已经被入侵者彻底占据，却因为氪星ai的及时自毁，入侵者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资料。达克赛德麾下的将军心知肚明未能完成任务的下场，愤怒地下达命令，要将堡垒的一砖一瓦都翻开来搜查，奢望可以找到什么能让黑暗君主宽恕自己性命的东西。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丑陋类魔冲向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肆意破坏着这座美丽的冰晶堡垒。卡尔艾尔父母的巨大冰雕面目全非，曾经能够运算宇宙间最复杂的矩阵的电脑主机冒着火光，艾尔的族徽在泥泞的雪地上被反复践踏，政府科学家和守卫人员的尸骸碎肢被随意地弃置，瞪大的眼睛里仿佛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情绪——是震惊？是恐惧？是怨恨？他们也曾是孤独堡垒的入侵者，或心生贪念，或为虎作伥，奉政府调令来窃取氪星遗孤的秘密。 那时候的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更强的入侵者下的冤魂。 2065年6月2日中国上海东半球人造天幕的大火终于烧尽了，亚洲区政府中心总部已成瓦砾。穿过天上黑黝黝的洞口来到地球的不止敌人的援兵，还有人类难以抵抗的辐射和毒气。 第31章 四十年前，萨维奇政府是以维护人类真正和长久的和平为口号上台的。四十年后，大难当前，被当作首要袭击目标的他们溃败的速度却也快得惊人，达克赛德的大军入侵不足四十八小时，全球各地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此时此刻，在这片土地上保护着妇孺老弱疏散的是袖子上缝着罗宾鸟的无名人士，维持着乱世中的艰难秩序的也是多米洛眼罩的无名人士。他们勇敢坚毅、身手灵活、训练有素。虽然武装的程度不弱，但并没有逞一时之快和类魔正面作战，葬送自己的生命，而是透过广播和现场指挥，呼吁平民有秩序地躲藏起来，安抚惶惶的人心。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安排了周详的撤退计划。他们负责开路和殿后，举起自己的刀枪护卫市民。他们组织有自卫能力的人们，以游击偷袭的方式潜回被攻占的市们，为大家带回活命的食物。 他们说，要学会救自己，才能得到别人的拯救。 他们说，只要能活下来，总会有希望。 另一边厢，被寄予厚望的政府要员循秘密通道撤退，大批警卫皆配备了重型热武器，贴身围着他们的几个保镖则身穿黑衣黑裤，神情呆滞，行动敏捷。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手，但一旦有类魔突破重围，总能以诡异的雷霆手段斩杀敌人。 生死逃亡中的众人没有发现这一切都被偷偷拍摄了下来。 2065年6月3日太平洋及各大陆政府也并不是一味退让，外星入侵地球的第三天，在人民狂怒的呼声和无助的悲鸣里，汇合的官员经过漫长的商讨和利益分配，终于下令军方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反击。 战斗机整齐地飞向蓝天，枪弹不要钱地一个劲扫射如同苍蝇般又多又吵的类魔。相比起四十年前，政府的武器有了明显的进步，然而类魔太多了。它们没有痛觉，只晓得完成任务，它们一拥而上，用自己的身躯抵挡住炮火，用生命去接近战斗机。 类魔的尖爪刮在战斗机上，即使是乱哄哄的高空战场，依旧让人不寒而栗。尖锐的利爪捣碎了一边的机翼，士兵惊恐的尖叫还卡在喉咙，座舱顶盖就被类魔掀开，毫无反击之力地被类魔抓出撕碎。失去机翼和驾驶员的战斗机吐着黑烟，旋转掉落，恰恰砸在了下方同样被类魔包围的战斗机。 轰的一声，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两艘战斗机和周边的类魔。 这次派出的都是最新型的战斗机，数量有限，类魔却是源源不断。在数倍的敌我人数差距上，空军是一败涂地。 陆军一样不讨好。 他们的对手毕竟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能飞能跑力量大还有高科技武器在手的类魔。天启星的科技毕竟远超过地球，虽然这些年破解了一些氪星技术并用于军事上。但与天启星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短短四十年就能填平的。政府引以为傲的坦克以及炮弹，对上天启星以及源源不断的类魔，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人类太脆弱了，又太过依赖于武器。当后者不再具有优势时，真的就是一边倒的溃败。 如果说政府的大败让人类心头又添了几分绝望，那么夜翼所带领的反抗军则是给人类带来了希望。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批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像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避难所是怎么避开所有人耳目建立的。但是不妨碍他们从各个途径看见这批人奋战在最前线的身影。 当超人从天而降，强壮的身躯勇敢地迎上达克赛德的时候，格雷丝夫人抱着她的小孙子又一次哭了出来。 她的英雄，时隔四十年，在地球存亡之际，忘却了人们对他的伤害，再一次站了出来。 有不少老人也认出来了，他们基本是经历了上一次战火的人，躲在避难所瑟瑟发抖祈祷的时候，从电视直播中看见了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蝙蝠侠！” “还有超人！” “世界最佳搭档！” “是正义联盟！是正义联盟！”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年轻一辈满脸恐惧迷惑，而老人们喜形于色，全然忘记了当年对正义联盟的迫害。 格雷丝夫人抱紧怀中的小孙子，浑浊的双眼有止不住的眼泪。 他们怎么都忘记了那一切，他们怎么能忘记那一切？ 他们又为什么能再次站在他们身前？ 这大概就是英雄了。 即使被背叛无数次，在被需要的时候，他们依旧能够站出来，尽自己的全力去拯救世界。 如果这次胜利了，上帝啊，请让这些英雄得到他们应得荣耀。 格雷丝夫人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2065年6月4日北美洲城市废墟超人的拳头直刺刺地挥到了眼前，跟以前一样迅速有力。 达克赛德蓝色的大脑袋被打偏了一点。 这已经是他们四天里第二十七场的战斗。 战事开打以来，政府的军队与入侵者正面作战，被打得溃不成军。反叛军组织的人类抵抗军虽然人数有限，但因为准备充分，在蝙蝠侠算无遗策的统领指挥下，居然勉强守住了防线。j?s?先生控制钢铁军团在前线奋战，夜翼则带领他的亲兵小队刺刀式突袭，收割敌人首领的性命。昔日的超级英雄重拾使命和荣耀，新生代的超级英雄在生死战场上焕发出属于他们的光彩。尤其是蝙蝠侠和超人不惜代价救出来的实验体小孩，奋勇作战、屡建奇功。就连玛莎和小k，在吸收了充足的太阳能后也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然而这一切，在蝙蝠侠的沙盘推演里不过都是在拖延时间。 决定胜负的关键，永远在于双方最强对上最强，也就是氪星遗孤超人与黑暗君主达克赛德的决战。 超人一点都没客气，又快又重的拳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即便是天启星之主，也扛不住超人这么多拳头。 一味挨打可不会是达克赛德，他很快就用手挡住了超人的拳头并牢牢抓住。达克赛德的身形庞大，超人面对他都小了好几圈。红色的眼睛盯着印象中丝毫未变的容颜，达克赛德阴森森地开了口：“你撑不下去了，氪星人。” 之前的二十六场战斗，他们都不分胜负，顶多打得敌人奄奄一息，超人冲出重围晒晒太阳，达克赛德撤回主舰疗伤，便会快速回复能量，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达克赛德越来越不耐烦了，他决定今天将会是超人的毁灭日。 回应他的就是两道迎面而来的热视线。 达克赛德不甘示弱，两道omega射线迎了上去，都是红色的杀伤性射线在两人中对抗着，忽左忽右，最终达克赛德一声闷哼。不但omega射线被热视线击散，连他自己都被残余的热视线射中，砸在地上的废墟里。 “氪星人！”达克赛德恨声叫道，他刚想有所动作，却像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缓缓飞起，平视超人：“我觉得有个人你一定想见见。”轰鸣隧道在他身后开启，大批的类魔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身形。 这个人是达克赛德为超人准备的致胜的秘密武器。 周围的超英错愕地看着他。 远处蝙蝠侠的思考也停顿了一下，捏碎了一个蝙蝠镖。 整个战场仿佛都突然安静下来了，超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因为惊惧而狂乱。蝙蝠侠和他曾经就上次入侵战争的遗留情报进行分析讨论，他知道有这个可能性。但他不愿意也不能相信这个人会背叛他们—— 黑绿相间的制服搭配白色的手套，胸口的绿灯标志，四十年前以为最早牺牲的战士，七巨头之一的绿灯侠哈尔乔丹，闪电侠口中的叛徒。 他活生生地站在敌人的那边，面无表情，朝着超人平举起了握成拳的手，绿色的巨大能量团从食指套着的绿灯戒上涌出，在空中凝结成类似人形的物体，不到一秒中就轰到了超人的面前。超人愣愣地看着昔日的队友，要不是附近的玛莎看情势不对，超水平发挥扑倒了爹地，超人肯定要被炸一脸。 “卡尔，你要专注！”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咆哮。 “什么……”超人终于回过神来，“哈尔？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吗？” 绿灯侠的回答是连环的绿色人形能量炸弹。 超人拉着女儿急退。 超级视力让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和哈尔乔登长得一模一样，而他变化出来的人肉炸弹，是类魔的形状。 tbc 第29章 第十章-02 5年6月4日欧洲不知名小镇废墟 “这回…这回肯定没错了。”一个红衣的青年人突然出现在小巷的尽头，他撑着腰喘气，仿佛累得随时都会倒下来。“接…呼…接下来是控制跑速，再跑太快进了神速力又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了。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他茫然四顾。 “随便挑一个方向碰碰运气？还是找个人来问问正联在哪里作战？”青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他在这个几乎被外星人移平了的小镇转了一会儿，就被臂膀上画着小鸟的人给逮住了。他疑惑地看着这些人的打扮，躲在反叛军后面的一个老态龙钟的太太突然站了起来。 第32章 格雷丝夫人认出了这个青年人。 “闪电侠！”她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红衣的英雄像闪电一般，一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身侧，扶住了年迈的她。 格雷丝夫人紧紧抓着青年的手，浑浊的眼打量着他：“你是闪电侠吧？巴里·艾伦？” 闪电侠像是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确定了下脸上的面罩，发现它还好好地挡着自己的脸，不由压低了声音：“哦哦，这位女士，我不晓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但是请你替我保密？” 格雷丝夫人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这位闪电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把这些疑惑都抛之脑后，着急地说道：“去大都会！达克赛德的主力都在大都会。” “好的，女士，谢谢你的消息。”俏皮地眨了下眼，伴随着一阵旋风，红色闪电倏地就消失了。 格雷丝夫人才舒了一口气，想起大都会的情况，心情又沉重下来。 2065年6月4日美国大都会战火还在蔓延，超人一时震惊导致失了先机，原本可靠的战友连续变化出的武器铺天盖地得向他袭来。 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敢相信哈尔会背弃他们。 “超人，换对手！你的任务是达克赛德！”蝙蝠侠喘着粗气的声音这样咆哮，超人一皱眉，依言飞向达克赛德。 绿灯侠猛追穷打，超人并不理睬，完全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金红色的钢铁战士迎上了绿灯侠，几记掌心炮摧毁了绿灯戒幻化的武器，然后抬起的手臂直至面对着绿灯侠，并没有发动攻击，但是绿灯侠却停下了动作。 “凤凰女，你能控制他多久？”夜翼身形利落翻身至类魔上空，长刀一滑，轻松地收割了它的性命。 蝙蝠家族之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早在得知绿灯侠有背叛的可能性后，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制定了针对绿灯侠的应变方案。 “他的意志太强了！”钢铁战衣内有一名红发的女性，正是她发动了念力控制了绿灯侠，“首领！绿灯侠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已经被别人控制了！那个人的念力太强了，我怕是控制不了多久。” 全力发动念力的凤凰女无暇顾及自身安全，类魔扑向无法移动的钢铁战衣，眼见就要被击中，另一旁快速飞来的钢铁战士毫不客气地发射了几个炮弹，解决了凤凰女的危机。接着他就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忠诚地保护她安全。 “不用太感谢我啊，凤凰女。不过我可以接受你在战后请我吃顿饭表示感谢，以身相许的想法就算了，我的jar是不会同意的。”与其他钢铁战士不同的，这个钢铁战士的造型和武器似乎更为先进，行动也更灵活，还发出了嚣张又欠揍的声音。 “sir，请您在战场上专心一些。”jarvis很难不为自己的主人担心，在战场分心不说，还敢调戏凤凰女，怕不是想让战衣成为一堆废铁。 “这不是有你在嘛，j。”托尼收敛起了不正经的笑脸，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j，让这些恶心的虫子看看我们钢铁侠的实力。” 钢铁侠配合着钢铁军队，快速又灵活地击落一个个敌人，完美地在凤凰女周围打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但是凤凰女本身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夜翼让她试图冲破敌人对绿灯侠的精神控制。但棘手的是，绿灯侠本身的意志力还在，又加上了不知名的精神控制，她一个人要对付两股力量，实在有些勉强。时间一长，被钢铁战衣包裹在内的她已经是大汗淋漓，念力快要透支了。 “坚持住。”一个声音突然在凤凰女的脑海中响起，苍老，但无恶意，“我是查尔斯，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凤凰女心里一惊，她很明显能感受到面对绿灯侠的压力减轻了一半，看来这个查尔斯有着跟她一样的能力。她用钢铁战衣的搜索功能扫视了一下战场，发现了两个并不是反抗军的人。 那是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并没有人推动那轮椅就自动往前移动了。放大一看，那轮椅明明是飘离地面的。 而旁边另一个老人，他随便挥挥手，便有数条钢条穿透类魔的身体。至于那两个孩子，凤凰女知道他们是和哈利他们同一个试验所被救出又自行离开去寻找家人的孩子。 如今看来，他们找到的家人可非同小可。 “不要分心。”查尔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控制绿灯侠的力量很强，单凭一个人是无法冲破的。” “我知道了。”凤凰女收回心神，开始专注于绿灯侠。 这时战场上又起了变化。 红色闪电从远处疾驶而来，所过之处类魔全灭。 蝙蝠侠只觉得一道劲风拍在他脸上，披风都被吹动了几下。 “嘿，蝙蝠侠，希望我这次没迟到。”红衣的青年扔掉了手里的类魔，一转眼就看见天上的绿灯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是叛徒！” “不一定，事情尚有疑点。”蝙蝠侠不去追问闪电侠出现的缘由，直接说道，“绿灯侠就交给他们了，我需要你的战力。” 可是闪电侠在扭曲的神速力通道里跑了上百年，心心念念的就是绿灯侠的背叛，蝙蝠侠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你不懂，蝙蝠，当年被偷袭的时候就是我和他在值班，是他把母盒偷偷带进了瞭望塔，一切都是他的错。” 闪电侠这两句话说得并不快，却是字字透着痛苦——对别人来说，战争的伤亡只是文本的描述，对他来说却是血淋淋的亲历其境。巴里艾伦见证了瞭望塔的陨落，当日在瞭望塔上工作的超级英雄和联盟工作人员都牺牲了，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九死一生逃进了神速力里，一个俨然成为了叛徒。 巴里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哈尔，那可是他从小信任着的兄弟，正联七元老之一，在战场上能互相付托生命的人啊。十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历历在目，他们曾经一起勾手指立誓保护他人，也曾因为冷天没钱开暖气抱在一块儿取暖。他们一起在正联例会上偷吃零食，然后用冰淇淋和奥利奥贿赂队友。他们互发短信嘲笑双向暗恋的主席和顾问，然后被脸黑的老蝙蝠假公济私安排了一个月的连续值班…… 哈尔怎么可能会背叛他们？ 于是，力量十不存一的巴里恢复意识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哈尔问个明白。他在迷失路途的神速力里跑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他最好的朋友。 那是地球再度沦陷悲鸣的一天，距今一个星期后。 没有正义联盟，没有超级英雄，达克赛德睥睨着颤抖哭泣的蚁民，无趣地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挥便是翻江倒海天地颠覆。他嘲弄着自寻死路的闪电侠，还有那被他一手毁灭的愚蠢的正义联盟。 闪电侠被绿光枷锁牢牢地押着，他试图对上绿灯侠的目光，寻找一点对方悔恨的痕迹。他只找到了冷漠。 让他浑身发抖的冷漠。 所以他又逃了。像一个懦夫一样。 从不停下来哭泣休息，他在无数的时间点上狂奔，梦想着找到人类最终的出路。他回到过去，他去到未来，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何时，大部分时间他甚至无法在固定一个点上停留一秒。但偶尔，他也会找到机会，为救世的英雄赠上一句忠告。 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他也不打算再逃避下去。 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闪电侠没有理会蝙蝠侠的命令，转身往绿灯侠疾冲过去。 虽然奉命正在和达克赛德缠斗，超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分了一点心神去留意昔日的队友，闪电侠的红光和绿灯侠的绿光猛烈撞击的时候，他心里一惊，几乎惊呼出声。 也因此没能及时避开达克赛德最大强度的死亡射线。 大红的披风飞扬，犹如坠落的绽放红花，毁灭的一刻，也是最美丽的时候。 世人曾经以为超人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是人类仰望祈求而不可及的遥远，直至四十年前的那一役，垂危的超人形同一颗着火的炮弹，穿越外太空重重地摔落地面，仿佛是被打落凡间的天使，折断翅膀、剥夺圣光，从此陷入了污泥里。 没有了希望，也没有了光明。 克拉克能重新飞起来，自以为软弱却比谁都坚强的克拉克当然愿意再一次肩负世界重责，却不知，他的陨落早就成了最爱他的人数十年来最沉重无望的噩梦。布鲁斯独自带着昏迷不醒的克拉克逃亡了三十年，布鲁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那一万多个日日夜夜，每一夜，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能看见烟雾弥漫的天空里，克拉克的披风如血染，怒张抵着强风，惊雷般打落人间。 而他无能为力。 他未能帮助克拉克击败敌人，也不能唤醒克拉克的沉眠。他说要与他并肩作战，却深陷局中，无法带他们走出绝路。 午夜冷巷的枪声，炸弹倒数的滴答声，冰天雪地广播的噩耗……他失去了他们，而他无能为力。 蝙蝠侠不怕为了哥谭奉献一生，更无惧死亡的阴影。他最害怕的，最挥之不去的噩梦，竟然反复在他眼前成为了现实。 第33章 这一刻，他忘记了谨慎，忘记了战术，忘记了危在旦夕的人类。 蝙蝠侠狂喊出声—— “superman！” tbc 第30章 第十章-03 不确定自己失去了意识多少秒，从仿佛被打断了全身所有骨头的痛楚来判断，也许醒来并不是个好主意，但他听见了—— 重启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蝙蝠侠喊成这样肯定是生气了」，这么容易生气难怪法令纹这么深。然后他就想到老蝙蝠恢复了青春，哪还有法令纹啊。 坠落的他隐隐察觉不少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超人，克拉克没能听得清其中是否夹杂着他最在意的几道声音。除了几个稀奇古怪冒出来的念头，疼痛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眼前发黑，红色的披风随着坠落的弧度被狂风吹到了眼前，几乎把他整个人包围着，如同花瓣包覆着珍藏的内里。 他想，我得醒过来，布鲁斯在喊我。 他想，哎，小伙子们不懂，哄老公也是一种技术活啊，布鲁斯在喊我呢。 这个念头犹如拨云见日，让他混乱的思维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我抓住他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不少东西，破碎的零件在他眼前忽闪忽现，他努力操纵起酸痛得几乎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企图止住跌势，可惜成效不显。 突兀的，他的坠落停止了。 “超人！”蝙蝠侠的声音终于被他听清了。 超人咬牙忍着即将出口的呻吟，眼前的世界渐渐明朗起来。 红色的斗篷带着鬓角花白的法师挡在他眼前与达克赛德对峙，他身后则是没有温度的钢铁战衣，红色的表面出现了不少裂缝，露出了其中精密的零件。 “为了接住你可浪费了我不少钢铁军团。”身后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超人知道那个男人并不在这件战衣中，不过是遥控着传话而已，“hey，superman，你还能继续战斗吗？应该还能吧，你可是我曾经的童年偶像，不会这么没用被打中一次就没有战斗力了吧？” “当然。”超人重新飞起来，他喘了口气，飞快地与远处陷于怪物堆的蝙蝠侠对望一眼，无暇交流便再次迎上达克赛德。他已几乎将自己推到了极限，这些天来不眠不休的作战，他不但得抵抗这个黑暗君主的进攻，还得护卫地球上的人类，唯恐有开天辟地之威的战斗祸及已经奄奄一息的生灵，达克赛德却无所畏惧——但只要看一眼他的丈夫他的儿女他的战友他的地球，他总能生出新的力气。 他绝不会让达克赛德再一次摧毁他的世界。 可惜了——超人苦中作乐地偷偷想着——我还想悄悄去亲一亲蝙蝠侠紧抿的唇线呢，都上百岁了还这么不淡定地大呼小叫，真可爱啊。 另一边上百岁的蝙蝠侠只想好好教育这个给了自己一顿心脏停顿式惊吓的超人，打屁股应该是个不错的教训。 闪电侠不晓得那对老夫老夫在战况紧凑的战场上还在虐狗，他满脑子想着亲手打败他眼中的叛徒，甚至都敢违抗老蝙蝠的命令。然而一道声音倏地出现在他脑海中：“停下。”那个声音苍老而充满善意。闪电侠对此并不陌生，以前并肩的同伴中也有这样能力的人。 火星猎人，与氪星遗孤一样，是火星人仅存的生还者。 但这声音并不是那个同伴的。 他的同伴在那时候就阵亡了。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绿灯侠是被控制了。”那个声音说的话成功让闪电侠停下了脚步，他惊诧地提高声音反问：“这不可能，绿灯侠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力，他怎么可能会被控制！” “再强大也有被控制的时候。”回答他的不是脑海中苍老的声音，而是蝙蝠侠，“时间不多，以后再给你解释。闪电侠，我需要你把他的戒指摘下来。他们快到极限了。” 闪电侠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又在做什么。虽然他觉得他们的安排都是徒劳无功，可是多年来听成顾问指挥已经近乎本能，正略一犹豫，老者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说了一句话。 “如果连你都不相信哈尔乔登有希望，还有谁会？” 闪电侠打了个哆嗦，在神速力里无尽的奔跑和强烈的情绪让他魔怔了，老者直击心灵的一句话，犹如暮鼓晨钟，一下子敲醒了他。 他还是选择相信蝙蝠侠。 亦是选择再一次相信绿灯侠。 他跑上高楼，奔跑在不断坠落的类魔尸体上，扑向了他最好的朋友，一秒都不用就碰到了他的绿灯戒。 然而摘不下来。 “我摘不下来！”闪电侠挂在绿灯侠身上，手上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这很古怪，绿灯戒一般不会黏这么牢！” “那枚戒指跟他的手指焊在一起了。”钢铁侠的掌心炮轰掉了一个敌人，抽空给绿灯侠做了个扫描，“wow，这个人的身体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改造了，是什么材质暂时无法分析，应该不是地球的东西。不过你要想摘下这枚戒指，你估计要把他整条胳膊都掰下来了。” 闪电侠闻言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哈尔，你能听得见吗？你被控制做出了那么多事，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吗？哈尔，快醒醒吧，你可是最伟大的绿灯侠哈尔·乔登，一直被人控制着你一定会被盖嘲笑一辈子的！”说到这，他又想起盖已经牺牲了，红色的手掌打在绿灯侠的脸上，闪电侠抓着他的手臂，神色几变，最后说道，“哈尔，对不起。”说完就要用力把他的胳膊给扯断，却被突然闪现的绿光给重重击飞，钢铁侠快速控制一个战衣接住了他。 昔日的绿灯侠双眼没有一丝感情，他举起了手，绿灯戒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凤凰女和神秘老者到极限了。 “不行！”闪电侠着急地几乎要哭出来，与此同时一把稚嫩的男孩声音也在大喊：“我们来啦来啦来啦！” 在第一个我字的时候银发男孩尚在千里之外，最后一字时已抱着一个小女孩来到了闪电侠的旁边。红发女孩闭着眼睛，跳动的双手牵动着明亮的光芒——她的能力和凤凰女和神秘老者有相近之处，三人协力下，绿灯侠痛吟一声，再次被闪电侠扑倒，动作幅度明显减弱了。 然而还不到半分钟，他又疯狂挣扎起来。 “接住！”达米安也赶来了这边，一柄长刀越过十米长空被抛到了闪电侠面前。巴里不及思考便伸手接住。 “动手，闪电侠！”达米安大喊，这已经是他针对绿灯侠制定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如果再功败垂成，他就可以直接找格雷森算账了。 巴里知道这是要他砍下哈尔的手，脱下那枚灯戒。就算他还被控制着，也不会在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高举的手把着长刀狠心劈了下去。 一层熟悉的绿光形成一个球形包裹住绿灯侠的身体，闪电侠发泄样的狠劈了好几下都没能留下一丝痕迹：“哈尔！”伴随着一声说不出愤怒还是遗憾的复杂情绪的叫喊，长刀砍在绿圆球上锵的一声蹦出星点火花。 那一声似乎触动了绿灯侠，在三位精神系的攻击下，如同玩偶般的翡翠战士终于动了动嘴唇：“巴里？” “哈尔！”闪电侠的蓝眼睛亮了起来，他以为绿灯侠终于被他唤醒，可对方只念了那么一个名字，撤回了屏障，转而攻击起他来。 闪电侠躲过迎面射来的长矛，不再试图呼唤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千分之一秒都没有，绿灯侠的手臂就已经被闪电侠砍了下来。血花四溅开来，血量并不多，大概是因为他被改造过的关系，一部分血液溅到神速者的身上，红色的制服染着血液却不明显，闪电侠把长刀扔回给达米安，“醒来吧，哈尔。我们还要战斗。” 哈尔觉得自己的意识处在很深的黑暗中，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某天在黑暗中出现了大批的敌人，他不知疲倦地战斗，诡异地竟然从未想过向联盟或是军团求助。他总是不停的战斗，不断涌出的敌人让他无暇去分心思考其他，亦或者是说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欲望。等到这天，只有黑暗和敌人与他的世界突然有了一道亮光，仿佛是被撕裂的空间，一同撕裂的还有他的身体，钻心的痛楚竟让他生出一丝神智，让他听见了他最在乎的那个人的声音：“哈尔，我们还要战斗。你跟着我念——” 哈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对方的恳求下跟着念道：“白昼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魉，无所遁藏。” 对方已经住了口，但哈尔不假思索，以本能念了下去：“异徒乱党，畏吾神光。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巨大的绿色光团爆发了。 他遵循着本能伸手去够那道光，在光芒里的那个人，突兀的光线逼得绿灯侠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的就是闪电侠。 “哈尔！你醒了！”闪电侠激动地扑了上来，绿灯侠满足地想要回抱了一下，但是巨大的疼痛使他停下了动作。闪电侠发现了，他立马放开了人。绿灯侠这才发现右边身体的剧痛，一只奇怪的手臂套着绿灯戒在前方不远处。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右肩。 第34章 他的右手没有了。 “对不起，哈尔，”闪电侠愧疚地说道，“我不得不这么做。”绿灯侠不理解地抬头看他，看见的却是满目疮痍和如火如荼的战场：“这是怎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在脑海中出现的苍老陌生的声音刺激着绿灯侠此刻不明状况又敏感的神经，“绿灯侠，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哈？你是谁？”绿灯侠忍着剧痛去捡自己的手臂，闪电侠先他一步将手拿给他，蓝眼睛里满满的难过。他又道歉了一次，就用神速力离开加入了战场。 太不对劲了，他被砍了手，却只流这么点血，他还感觉到一点不知名的金属在他体内，似乎代替他的骨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等这场战争结束再说。”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虽然过分，但我希望你能加入战场，我们人手不够战斗力不足，任何一点战力都是我们需要的。” “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做。”绿灯侠想将绿灯侠拿下来，却发现戒指与手指焊在了一起，“这他妈……以为这样我就没辙了？”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肯定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但他的确没时间去寻找答案了。“绿灯靠得可是意志！”不再去拔戒指，哈尔·乔登只是对着灯戒伸出了他完好的左手，黯淡无光的灯戒发出耀眼的绿光，脱离了之前无法撼动的手指，乖巧地套入左手食指。 翡翠骑士重现。 绿灯侠用一层绿光包裹住自己的伤口，飞入战场，绿光不断凝成不同的武器，毫不客气地将一个个类魔拍开，眼角余光瞥见闪电侠身后即将有一个偷袭的类魔，绿灯侠顿时把脑海中的声音抛之脑后，巨大的由灯戒光芒凝成的高达从天而降，将那个类魔压成了碎片，“闪电侠，你没事吧！”玩心一起把自己包裹在高达内伪装成自己在操控的绿灯侠扬声问道，熟悉的黑色身影落在了高达肩头，“hey，蝙蝠。”打招呼的同时高达的双手举起，数十枚泛着绿光的导弹炸了一大批类魔。 “你能联系绿灯军团吗？”蝙蝠侠开门见山地问道。 “能，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绿灯侠变出超大的激光枪，不断扫射着，“这里是怎么回事？” “现在没时间解释，联系绿灯军团，阻止达克赛德。” “hey，有那么夸张吗？达克赛德以前又不是没入侵过，我们都解决了啊？其他的成员呢？” “没有了。”蝙蝠侠干净利落地踹飞一个类魔，嘶哑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五十年前，为了抵抗达克赛德，正义联盟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我们而已。” 绿灯侠表情顿时变了，他张了张嘴，心里有千百个问题想追问。但最终一个都没问出来，最终只是说：“我马上通知绿灯军□□人支援。但地球距离绿灯总部太远，就算他们以宇宙跳跃方式赶来，保守估计要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他们是要吃个饭再小酌一杯再来吗？”不知何时跑来的中年人干涩地挖苦道，绿灯侠认出他身上的制服，那是属于夜翼的，可这个人绝不是夜翼。绿灯侠环顾战场，正义联盟已经没有了，苦战多日的超人、蝙蝠侠等人也快精疲力尽，他们要如何再撑五个小时？ 蝙蝠侠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了点头，说：“我们可以。” 他默念着战场上每一个在他指派的岗位上奋战的英雄，肩负着不同的任务出生入死，却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有着各式各样的外号：钢铁侠、金刚狼、x教授、万磁王、奇异博士、夜翼、快银、绯红女巫、风暴女、冰人、火人、绿魔、蜘蛛侠、镭射眼、夜行者、牌皇、绿巨人、黑凤凰、天使、黑寡妇……他们之中，有人年纪尚轻，长于冷漠的实验室，却互相扶持着逃出了地狱，没有动摇过善良的本心；有人被视为异类也不甘屈服命运，或明或暗地与强权对抗，只为了做正确的事情。 即便昔日的正义联盟已经分崩离析，元老七只余四，败在了偷袭的强敌和易变的人心下。即便超英成了政府的禁语，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别人的存亡艰辛而站出来，只要还有人敢于舍生取义对抗邪恶，英雄二字便还有意义。 他们就还有希望。 哈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左手握拳向天，一道细细的绿光从他的戒指直冲天际，飞向了遥远的天际。 第31章 终曲 终曲 2065年9月4日欧洲布纽埃尔第二次入侵战争结束后，街头巷尾讨论得熙熙攘攘，说什么的都有，比如绿灯军团倾巢而出的援助（就像大片里的警察一样总是在最后才到现场），比如前绿灯侠哈尔乔登的公开受审（因戴罪立功获得了减刑），比如前反叛军特务深入俄罗斯揭发的萨维奇政府通敌阴谋（压倒性的证据让亲政府派都欲辩不能），当然也不会放过达克赛德投降的时候，蝙蝠侠和超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的世纪热吻！ 哎，果然什么时候八卦也是非常吸引人的。 格雷丝夫人摇头好笑地移开了视线，温柔地抚摸怀中小孙子的头发。 小孙子崇拜地看着电视中不断重复着的英雄战斗的身姿，伸手拽了下奶奶的衣袖：“奶奶，你以前真的见过超人吗？他真的救过你吗？他看上去比爸爸还年轻呢。” “当然了，因为他是超人啊。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是年岁不小了哦。”格雷丝夫人温柔地回答小孙子，将往事娓娓道来。她的儿子上前从她怀中抱过小孙子，无奈地说道：“妈，你又在说这些了。这些天你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孙子想听，我就说了。”格雷丝夫人慈祥地笑，“我只是想多说说，正义联盟英雄的往事。他们这些年过得太不容易了，就算被我们伤害了那么久，在危难当头，他们还是站了出来，真是让人惭愧啊。” 击退达克赛德之后，除却曝光并推翻萨维奇政府，绿灯侠的受审之外，昔日仅存的正义联盟元老带着这次战争中新出现的英雄们，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重建上。 超人回过孤独堡垒，他的ai父亲没有留手，堡垒被毁得一干二净。超人没时间去伤心，他回到亲人身边，利用自己的超级记忆，将学习过的氪星技术都默写出来。与蝙蝠侠商议后，他将大部分的氪星技术，重点在于建筑医学以及人工太阳方面的技术赠与公开了秘密身份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天才的科学家接手到远超于地球的科技，科学家的毛病立刻发作，拖着有七个博士学位的班纳博士没日没夜地钻研了好些天，逼得他的ai管家jarvis伙同他的助理小辣椒出手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而后，钢铁侠就像是要摆脱烦人的老母亲，把钢铁军团交给jarvis让他到处控制着送物资，又把公司的事情全部推给小辣椒，自己则是斥重金召集了所有愿意加入重建工作的天才，没捣鼓几天，这个天才集团就用氪星技术来造福人类了。 期间jarvis一边远程操控钢铁军团救人送物资，一边坚持不肯离开托尼身边唠叨他的作息并斗嘴的事情时常发生，差点没把班纳博士烦得变身绿巨人。 超人放心地把技术都交给了钢铁侠后，他则是和闪电侠跟着大部队去废墟帮忙。物资和运输方面有钢铁侠和他的jarvis，策划救助有蝙蝠侠和夜翼，大部分都不用超人担心。而在救人这方面氪星人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不管多么微弱的呼救声，或是多么沉重的石块，氪星人总是能轻松找到还存活的遇难者，搬开堵住人们生存希望的废墟，将他们解救出来。玛莎和小氪虽然不像超人那么厉害，但他们胸口的s，总是能带给人们希望。 超人负责救人打扫战场，钢铁侠负责科研和物资援助，蝙蝠侠和夜翼则是负责妥善安排在战争中失去家园死里逃生的平民。他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似乎在把这个伤痕累累的星球和人们逐步带出了绝望。 “你们不也是被他们救出来的吗？”格雷丝夫人抚摸着儿子头上的纱布。达克赛德的攻击突然又猛烈，地球被打得措手不及。她的儿子儿媳就被压在废墟下，要不是超人，她怕是要一个人带大小孙子了。 “好好记得这份恩情吧，”格雷丝夫人指了指四周，“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重逢获救，才能活下来。” 他们现在就在蝙蝠侠安排的就难所里，食物药物应有尽有，在萨维奇倒台后的无政府情况下，是他们提供了一切，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基本保障。 “我明白的，妈。”儿子也露出了微笑。 之前他被压在废墟之下，一片漆黑中他只能得见自己的呼吸心跳，还以为必死无疑。可是那个男人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抬走了上方的巨石，希望随着阳光投射他身上。那一刻他怎么会忘得掉？ “我会一直，一直都铭记着，感谢他们的。”四十年前还未出世，不曾听过英雄之名的儿子，现在带着对正义联盟的崇拜与感激，这样真诚地说道。 2068年6月4日美国哥谭 “有谁会想到呢，被所有人惦记着的革命军英雄夜翼，会一个人躲在公园里喂鸽子？”眉目深邃的红发美人不请自来地坐在了男人的旁边，似笑非笑道。 第35章 达米安瞥了她冷冷的一眼——他和这位大名鼎鼎的蛇蝎间谍小姐合作的次数不少了，真正见面还是头一遭。近距离审视下，她不如联络镜头上的光彩照人，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唇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 几十年间两场倾世大战，尽管打退了强敌，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就连他自己，不也为多年来战斗所积累的伤势所苦，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步向花甲之年了。 能够活下来，已是最大的侥幸。 “你做得很好。”达米安视线移回到叽叽喳喳抢食的鸽群，慢吞吞道。小时候他总唯恐时间不够完成他负起恶魔首领和蝙蝠之子的伟大使命，他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毫无顾忌地与危险为伍，挣扎沉沦了大半辈子，得到过，也失去过。这些日子里他却是故意放缓了脚步，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没有生死存亡复仇大义时时刻刻逼迫他前进的感觉。尽管没有了他想象中轰轰烈烈的牺牲，平凡终老的结果也不算太糟。 最终一战里，黑寡妇虽然没有上战场，却肩负着反叛军的秘密任务，独自深入了冰天雪地的俄罗斯。根据蝙超捣破超能人实验室的经验，她成功找到了萨维奇政府的避难地下所，并潜入其中带回了大量关键的证据，揭发萨维奇政府和达克赛德大军的勾结——四十年前的第一次地球战争，便是他们和达克赛德里应外合，导致类魔们的大肆入侵，以致人类伤亡惨重，生态濒危。正义联盟和达克赛德斗了个两败俱伤，萨维奇正好乘乱而起。四十年后，反叛军的日益势大使萨维奇心存忌惮，竟重施故技，趁双方大打出手，自己则带着他的走狗躲到了冰下，企图最大程度的保存实力。 萨维奇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但这样的反人类罪名，足以保证他再也难以翻身——也许这也算是报应吧，他曾经让英雄们蒙上污名，如今他也尝到了千夫所指的滋味。 黑寡妇哼了一声，眼里笑意料峭。 这是她任务的目的，至于真相是什么，证据是真是假，又有什么要紧呢？有人能为了正义，身处深渊数十年而不改初衷，也有人愿意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 奔跑的踏踏声音从远而来，小氪咬着一个蝙蝠形状的飞盘愉快地回到了小主人的身边，尾巴晃成一片影，把飞盘塞回达米安的掌心，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指。达米安揉了揉他的耳朵，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她闲谈般的语气轻描淡写道：“现在那些小伙子里面，史蒂夫·罗杰斯是个不错的家伙。” 达米安早就清楚黑寡妇突然出现不是与他聚旧，而是来收取任务报酬的，闻言也不惊讶，说：“我会安排人观察一阵子，如无意外，就是他了。” 下一任超级英雄的领军人物，新一轮的权力角力——其实人类也就如此，只要不死，斗争也就不休。只要这位黑寡妇背后势力推出来的人不是太糟糕，达米安也无心去管了。 黑寡妇满意点头：“合作愉快。”她站了起来，想问这位蝙蝠家最广为人知也最孤独的继承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有他那传奇一般的两个父亲。 但她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潇洒走远了。 达米安看都没看她一眼，喂完手里最后一点东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环顾身处的公园。 距离上一次的生死大战已经过去三年，地球的重建在各方面的努力下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也有不少问题逐渐浮出水面，其中政府与权力的问题就很让人头疼。 达米安知道，有不少人支持他或是他的两位父亲其中之一做全球总统。然而说实在话，达米安对总统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相信呼声比他更高的两位父亲一样没有。只是这三年来的活跃表现，四十年前的老人口口相传的往事，把超人和蝙蝠侠更加的神化，刺激着人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们几乎把父亲们当做了救世主。 看啊，就是他们，四十年前击退了达克赛德，四十年后再次拯救了地球。 对于这些心态，达米安十分轻蔑地哼了一声，招呼在一旁追着鸽子跑的小氪，回到了现在的家。 “达米安！”年幼的妹妹一见到他，就欢呼着扑进了他的怀里。下意识就护住完全不需要人保护的妹妹，粗糙的手揉了揉他早上为妹妹扎的小辫子。小辫子扎得很疏松，一看就知道是不常给女孩梳辫子的人干的。达米安也很无奈，父亲们今天都有事，只能他来了。三年过去，淡漠的玛莎也终于走出了阴影，有了属于孩子那样的清澈笑容。她仰着头，蓝眼睛熠熠发光，“托尼哥哥来家里了呢，他的钢铁战衣好厉害好酷炫！” 达米安偷偷翻了个白眼。 在他眼里，谁能比得过他的蝙蝠爸爸？ 更可恶的是，明明是个怪蜀黍居然哄他天真可爱的妹妹喊哥哥！无耻！ “hi-首领，好久不见了。”男人骚包地摆了个姿势，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上有可疑的白色粉末。达米安低头看看怀中的妹妹，再看看意犹未尽的男人，他的父亲们事不关己地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达米安冷淡地说道：“就算你跑来这里吃甜甜圈，你的ai还是可以知道的。” 男人噎了一下，随手撸了一把胡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假装严肃地说道：“其实我只是来找超人的。” 达米安报以冷笑。 “的确是有事，”克拉克出来打了圆场，真诚地对托尼表示了感谢，“非常谢谢你，一年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天才，”男人神色骄傲，“不过你的设计图也有一点功劳。” 克拉克好脾气地笑了笑，布鲁斯站起身，抱过玛莎，对不明就里的达米安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吧。” 达米安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托尼的私人别墅，在那里他见到了一台足有三米多高的机器。 “这是？”绿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达米安询问道。 “三年前我把氪星技术交给托尼的时候，还拜托他做了这台机器。”克拉克手搭在操作台上，有点不好意思，“在大家忙着重建地球恨不得把有三头六臂的当口，我却有私心，把这机器的设计图交给了托尼，这么任性自私我很抱歉。” 托尼摆摆手，毫不在意：“我也没一开始就动手，这是最近有点空闲了才做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达米安再一次询问。 托尼眨眨眼：“是可以去其他世界的穿越机。” 其他世界？ “我们打算到处走走看看。”布鲁斯解释道，“之前在孤独堡垒就有一个跨宇宙传送仪，本来是留给超人的后路，只能供氪星人使用——”说到这的时候克拉克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布鲁斯停顿一下才继续，“不过孤独堡垒自毁后就没了。当初是我跟别人一起设计的，克拉克之前也看过设计图，就依照记忆画了出来。斯达克又做了一些改进，让普通人类也能使用。”他停顿了一下，“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卷入权力角逐。” 这是实话，现在的人们一方面过度依赖他们，一方面又希望掌握权力，实在烦人得很。 达米安无语地看着双亲，他们知道一般老一辈说年纪大了想到处走走是环游世界，而不是穿越世界吗？ “我们两个老头子活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能为这个地球做的了。接下来，我们只想去其他世界看一看故人，也带玛莎去看看没有被战火肆虐过的世界。”克拉克说着说着，脸就有些红了——对超人来说，也许这已经是他做过最自私的一件事了。布鲁斯悄悄拉住了他的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达米安，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克拉克慎重问他，他一撇嘴，“答案很明显。” 对现在的地球来说，他们并不是必须的。 新一代的超级英雄早在三年前就进入人们的眼中，地球的重建有科技与财力都一把手的钢铁侠鼎力相助。而仅存的另外两位正义联盟成员，在他们各自讲述过自己的经历后，得出了分别来警告布鲁斯和达米安的巴里并不是同一个时期的闪电侠。 一开始出现在布鲁斯和克拉克眼前的，是经历过第二次入侵胜利后的巴里。所以他才能告之萨维奇的秘密研究所。达米安见到的则是四十年前在瞭望塔坠落之前跑进神速力里的巴里。所以他才会将酷似布鲁斯的达米安误认为是蝙蝠侠。 几人商讨过后，着重讲解了时间点，巴里拍着胸膛表示一定会把信息带给过去的他们。 完成这件事之后，闪电侠便陪着绿灯侠完成他的赎罪之旅，现在也不知道在宇宙的什么地方并肩作战呢。 这个世界真的在一点一点地变好，但他们并非不可或缺。 地球的未来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而不是把一切希望投注在被神化的救世主身上。 他们并非神明，只是一个经历了四十年的分离，失去了许许多多，终于在尘埃落定后重聚，看上去有些奇怪事实上却很普通的小家庭。 第36章 不愿再经历任何分离的小家庭。 也许达米安韦恩也并不是真的甘于平凡终老的结局。 新的世界，新的风光，新的挑战。 “父亲，我们一起走吧。”达米安难得微笑着这样说道，这一刻所有的伤痛都已远去，真心实意的笑容里透出了当年那个年轻的最强罗宾的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