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只会由良由良的我,能活着继承禅院家吗》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只会由良由良的我,能活着继承禅院家吗》作者:11维猫【完结】 文案: 本书又名《每天两次由良由良,5t5受得了吗》 禅院茗六岁觉醒十影法,把本家给炸了,禅院家又悲又喜,立刻将她立为下一代家主,但是这位小祖宗一开始只会召唤魔虚罗,其他式神一概不会…… 禅院茗:我能长大成年,活着继承禅院家吗? 5t5看着这个刚见面就放魔虚罗的“青梅”,陷入了沉思:这日子还能过吗? 内容标签: 综漫 青梅竹马 甜文 咒回 轻松 he 主角视角:禅院茗 5t5 配角quot;咒术师 一句话简介:天天魔虚罗,压力你我他 立意:爱是责任,是担当,是信任,是勇气,是包容。 第1章 禅院家本宅的医务室里,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六岁的禅院茗坐在高高的诊疗床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她穿着被侍女理得端端正正的和服,手里攥着一只兔子玩偶。 “大小姐,别动,很快就好。” 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紧张地专注起精神,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疫苗针管,他面对的不是普通小孩,而是禅院家那个体弱多病,还是家主唯一女儿的小祖宗。 禅院茗没动,她只是觉得有点困。 最近家里气氛很奇怪,那些平时见不到的长老们像秃鹫一样聚在走廊尽头窃窃私语,父亲禅院直毗人已经三天没来她的院子吃饭了。 “听说五条家那个怪物出生了……” “六眼……无下限术式……” 这些词汇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禅院茗打了个哈欠,看着医生手里的针头越来越近。 “我要打针了。”医生深吸一口气,针尖刺破了皮肤。 痛。 好痛,讨厌打针! 禅院茗的瞳孔瞬间收缩,泪水在眼眶中蓄积,原本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呜……布瑠部。”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呢喃。 “由良……由良!” 清脆、稚嫩,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回响的童音,在狭小的医务室里炸响。 医生的动作僵住了,他惊恐地看到,原本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突然像沸腾的沥青一样翻滚起来。 “大小姐?” 轰——! 黑色的影子瞬间膨胀,化作实质的墨汁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诊疗床,吞没了医生,甚至吞没了整面墙壁。 影子中,一只巨大的、带着诡异花纹的手缓缓伸出,紧接着,是一柄造型夸张、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刀。 那是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十种影法术中,最强、最凶暴、也是最不讲道理的式神。 “这是什么……怪物……”医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溢出的黑色咒力震飞,撞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禅院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了好几倍的白色巨人,它没有眼睛,只有四根像翅膀一样的角,手中的刀轻轻一挥,医务室的一角就凭空消失了。 “好可怕。” 禅院茗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怪物之间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但明明是她召唤出来的东西,她却控制不了! 魔虚罗缓缓举起了刀,目标似乎锁定在了窗外那些正在急速靠近的人类气息。 禅院家的本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特级咒灵入侵!” “不!是十影法!是十种影法术!” “快!通知家主!通知所有家老!开启结界!” 禅院直毗人正在和家老们开会,听到动静后,直接踹开了纸门,神情散漫:“混账,是谁在这个时候惹事?” 待他看清动静的方向后,稍稍加快了速度,但到底是以速度著称的术师,在一群火急火燎的家老们里,第一个到达了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禅院家家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坚固的医务室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那个白色的巨人正站在坑底,手中的刀正在缓缓抬起,似乎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禅院直毗人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魔虚罗,茗呢?” 一名幸存的佣人哭喊道:“家主,大小姐在里面,大小姐觉醒了术式,然后……然后它就出来了!” “该死!” 禅院直毗人咬碎了牙根。 十种影法术,这是禅院家梦寐以求的术式,是能够与五条家的六眼分庭抗礼的至宝,可为什么偏偏是魔虚罗? 那个一旦召唤出来,如果不尽快调伏就会无差别杀光全场,最后连召唤者一起砍死的魔虚罗? “所有人听令,开启'土御门'结界,绝不能让它踏出这里半步!” 十几名禅院家的精英术师同时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然而,魔虚罗挥了一刀不成后,手中的刀光芒大盛,那是能够适应一切术式的“适应之刀”。 下一秒,刀光一闪。 金色的结界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怎么可能……那可是特级结界!” “它在看这边!它在看我!” 恐慌在蔓延,禅院家的精英们引以为傲的术式,在这个刚出生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让我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是禅院家的大长老,身后跟着一个男仆,手中捧着一个古老的木盒。 “把里面的东西给我。”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短刀。刀身呈现出奇异的金属光泽,那是传说中能够强制解除术式的诅咒道具——天逆鉾。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了。” 大长老拿起天逆鉾,冲向了魔虚罗,狠狠刺入了他的大腿。 嗡——! 魔虚罗的动作瞬间停滞,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像接触不良的投影一样闪烁起来。 “动手!趁它被强制解除术式!”禅院直毗人怒吼道。 “是!” “明白!” 禅院家所有的家底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数十种不同的术式同时轰击在魔虚罗身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方圆五公里的玻璃。 烟尘散去,那个白色的巨人身影终于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斑回归了影子里。 庭院里一片狼藉,大长老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天逆鉾紧紧握在手里。 “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禅院直毗人死死盯着那个深坑的中心。 在废墟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禅院茗手里还抱着那只兔子玩偶,脸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人,还有那个杀气腾腾走过来的父亲,瞬间哭了出来。 “爸爸……好痛……” 禅院直毗人脚步一顿,原本凝聚在手中的咒力瞬间消散。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没事了,茗,没事了。” 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如果刚才天逆鉾晚了一秒,如果魔虚罗再多砍一刀,不仅百年难得的十影法术式会消失,整个禅院家都可能在今天从咒术界除名。 —— 半小时后,禅院家最高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长条桌的两侧坐满了禅院家的实权人物,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色铁青。 “说吧,怎么回事。”禅院直毗人坐在主位上,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负责检查的医生战战兢兢地汇报:“经检查,大小姐确实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但是她的术式回路非常特殊,似乎……一步登天了。” “一步登天?” “是的,大小姐目前只能连接一个式神的坐标,那就是……魔虚罗。”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只能召唤魔虚罗?也就是说,这孩子每次发动术式,都是在召唤那个只会杀人的怪物?”禅院扇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地板。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前来看,是的,而且大小姐似乎并没有'调伏'的概念,她只是单纯地把魔虚罗放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死寂。 如果说刚才是惊喜交加,现在就是绝望。 十种影法术确实是至宝,但一个只会召唤魔虚罗且无法调伏的十影术师,那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角落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不能杀了她吗?趁她现在还小,还没有完全掌握力量——” “你敢!”禅院直毗人猛地拍碎了桌子,“她是禅院家唯一的十影术师!只要她能活下来,只要她能学会调伏其他式神,她就是禅院家对抗五条家的底牌!” 第2章 禅院扇冷笑:“对抗五条家?就凭她?她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要她一害怕,一紧张,魔虚罗就会出来把我们都砍了,这哪里是底牌,这是催命符!” 禅院甚一:“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限制她的行动,给她戴上咒具项圈,一辈子囚禁在地下室里,作为最后的兵器使用!” “我不同意!” 争吵声瞬间爆发,议事厅里乱成了一团,有人主张全力培养,有人主张囚禁,有人主张处决,还有人主张把禅院茗送给总监部做实验。 禅院直毗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虐,他转过头,看向了再次询问禅院茗回来的贴身女仆:“茗还能叫出别的东西吗?比如玉犬,或者鵺?” 贴身女仆摇了摇头:“不会,她只会召唤那个白色的大家伙。” “那她是怎么召唤出它的?” “茗小姐说了口令,它就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或者哪里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禅院直毗人又喜又愁,这孩子的咒力十分强大,不会因放出魔虚罗而感到身体透支,但这孩子的术式回路简直就是奇葩,除了魔虚罗的通道是高速公路,其他的全是死胡同。 大长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她活不过十岁,魔虚罗的适应性是无解的,总有一天,它会适应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到时候就算是天逆鉾也杀不死它,而在那之前,茗小姐很可能会被自己无意识放出来的魔虚罗误杀。” 这就是个死局。 拥有最强的矛,却没有盾,想要成为家主,必须拥有力量,但想要拥有力量,就得先活下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十影法的继承人,因为无法控制术式而自杀?” “不,有一个办法。”大长老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需要一个外援,一个能在她召唤出魔虚罗时,护住她周全,甚至能帮她压制魔虚罗的人。” “整个咒术界,谁能压制魔虚罗?” “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长老身上。 “五条家的那个'神子'。” 禅院直毗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五条悟?” 大长老点了点头:“没错,六眼,无下限术式,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在这个年纪就能一击秒杀魔虚罗的存在,只要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让茗小姐和五条悟待在一起,直到她长大,直到她学会调伏其他式神。” “你疯了!让禅院家的继承人去求五条家保护?还要把我们的秘密拱手让人?”禅院甚一气得都不顾尊卑教养了,直接站了起来,踢倒了面前的案几。 大长老冷冷地说:“这不是求,也不是保护,是共生。 告诉五条家,我们会帮他们清理那些针对六眼的杀手,哪怕有漏网之鱼也有魔虚罗可以护着他们,无下限也不能随时随地开启吧? 如果他们的神子死了,禅院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如果他们的神子活着,禅院家的十影就是五条家的磨刀石。 甚至,禅院家愿意在未来考虑两族联姻的事。 ” “联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主位上的禅院直毗人身上,毕竟这种事,到底还要他说了才算。 “可是,五条家会同意吗?”有人质疑。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条家现在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那个神子虽然拥有无下限,但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两个'怪物'在一起,总比一个个在家里搞破坏要好,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如果是两个六岁的孩子'青梅竹马'的故事,其他的家族也没理由反对吧?” 禅院直毗人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女儿无辜的眼睛,又想到了那个传说中冷漠孤傲的五条家神子。 让茗和那个混蛋待在一起?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茗真的会死,死于她自己的力量,死于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 “备车。” 禅院直毗人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去五条家,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六眼。” —— 禅院茗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一群面色各异的家老们,父亲蹲下身细心地跟她解释。 她眨了眨眼睛,她听懂了,问题暂时解决了,因为那个五条悟,而且她也不用死了。 但她感觉到父亲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从未有过的力度。 禅院直毗人看着女儿:“茗,从今天开始,你要去认识一个新朋友了,他很强,也很危险,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来,然后,快点学会召唤其他的式神,别只会喊'由良由良'!” 第2章 此时的京都,五条家本宅。 一个白发蓝瞳的小男孩坐在缘侧的木地板上,双腿随意地交叠伸展,手里把玩着一颗还没动过的和果子。 庭院里的石灯笼静默伫立,几只飞鸟掠过天空,却不敢在五条家的结界上空停留太久。 “听说了吗?禅院家那边今天可是热闹非凡。” 隔着几重门帘和庭院,隐约传来了负责清扫的侍从压低声音的交谈,五条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嘘……小声点,听说禅院家的那个和悟少爷同岁的小姐今天觉醒了术式,还把自家正院的一角直接轰飞了!” “比起我们家的神子……”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琐碎的闲言碎语,那双苍蓝之瞳中没有任何波澜,对于他来说,禅院家的闹剧不过是无聊午后的一点调剂,就像看着蚂蚁搬家一样无趣。 “真无聊。” 突然,他的六眼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仿佛有什么麻烦的东西,正在向他靠近。 “由良由良……” 风中似乎传来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低语。 五条悟皱起了眉毛:“什么鬼?” 下一秒,五条家那号称固若金汤的结界,像是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原本平静的庭院地面骤然沸腾,黑色的影子如同活物般从地底钻出,瞬间遮蔽了阳光。 “悟少爷!小心!” 远处的侍从惊恐地尖叫起来。 五条悟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如天空般的苍蓝色眼眸,看向那个黑色的漩涡。 一个如巍峨山岳般矗立的白色怪物浮现,头部无眼,却有四片骨翼状的凸起从额角向两侧展开,后脑拖着一条布满倒刺的长尾,摆动时带起呼啸的劲风,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黑雾。 魔虚罗,它出现了。 就在那巨大的白色身影即将完全踏出影子的瞬间,五条悟动了。 他的手指弯曲比出手势,对准了那个庞然大物: “苍。” 没有冗长的吟唱,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极致的蓝色光束从他指尖迸发,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扭曲、折叠,然后狠狠坍塌。 那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魔虚罗,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没来得及挥下,就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斥力直接轰散了。 黑色的咒力粒子在空中炸开,像是一场黑色的烟火,随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人?!” “保护悟少爷!” 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窜出,将五条悟护在身后。 而在庭院的入口处,站着一个满脸无辜、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纯良、可爱,仿佛刚才那个召唤出灭世怪物的不是她一样。 她身后站着,慢悠悠整理松垮衣襟的禅院直毗人,脸上挂着散漫、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笑容。 “禅院家,你们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的诚意,一见面就放特级式神?” 五条家主的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身后的五条家家老们全员戒备,手里纷纷举起武器。 “哈哈哈哈!好!好!好!” 禅院直毗人无视了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了五条家主的肩膀,动作亲昵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这就是神子的实力吗?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要合作,总要看看实力嘛,你看,我家茗的术式虽然有点危险,但神子殿下不是轻松就解决了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天作之合啊!” 五条家主咬牙切齿地甩开他的手:“禅院直毗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解释?当然有。”禅院直毗人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我们去会议室谈,这里风大,别吹坏了孩子们。” 第3章 他不由分说地推着五条家主往屋里走,两家的家老们也默契地跟了进去。 庭院里,只留下两个六岁的小孩子,以及一众保护他们的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依旧坐在原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禅院茗。 禅院茗抱着兔子玩偶,坦然地走到了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看向前方池塘里游动的金鱼。 “喂。” “什么?” “你就这么过来了,不害怕?”五条悟瞥向双双戒备起来的两家护卫们。 “爸爸让我们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只有你这里合适。” “哦。” 五条悟没说什么,他平时的生活也差不多,五条家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反正他都不在意。 “你那个术式,很弱。” 禅院茗扭过头:“我的咒力比你多好多好多,我不弱,还有,爸爸说那是最强的。” 五条悟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强?你没法控制,就是在自杀,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经变成两截了,而且你的咒力操控怎么这么差啊?” “那是六眼的天赋,不是我的,魔虚罗的话,你一直帮我打掉它,不就行了吗?” 五条悟愣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一个女孩,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很亮,像是昨晚看到的星空。 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恐惧,也没有看到那些大人眼中的算计和敬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理所应当。 “打掉它,凭什么?” “因为我们以后会一直待在一起。”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大人们都在里面吵架,吵赢了的人说了算,不过我觉得爸爸会赢,因为他刚才笑得很阴险。” 五条悟愣了一下,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少见的笑容,他咬了一口手中迟迟未动的和果子:“你这家伙……有点意思。”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看着池塘里甩尾摇曳的金鱼。 —— 日落黄昏。 会议终于结束了。 五条家主一脸便秘的表情走了出来,禅院直毗人则是满脸的春风得意。 “茗,过来。” 等禅院茗走过去后,禅院直毗人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和悟君住在一起了,第一个月在五条家住,第二个月在禅院家住,等你们适应下来后,再换成一年一住,这是我和你的五条叔叔……达成的协议。” 禅院直毗人的眼神有些复杂,最开始决定找一个隐蔽的宅子,让两个孩子进去住,两家分别派护卫和仆人进去,但大部分高端战力不可能离开本家太久,最后就只能这么定了。 “茗,你要记住,你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无论你在哪里,禅院家都是你的后盾,但是想活下去,你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连魔虚罗都能听你的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一副仿佛漠不关心表情的五条悟。 “还有,离那个白毛小鬼近一点……不,离他远一点,只学他怎么精细操控咒力,别学他的性格,知道吗?” “爸爸,你要走了吗?” “嗯。”禅院直毗人站起身,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家主的冷酷,“禅院甚一!” “在!”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是禅院家的实权派之一,虽然之前极力反对和五条家的合作,但他对是家主的禅院直毗人挺尊重,而且极度维护家族的利益,有他留下来,茗就不会在五条家吃亏。 “从此刻起,你负责茗在五条家的一切安全和生活起居,留下的所有护卫和仆人都听从茗和甚一长老的命令。” “是!” “是,家主!” “那就拜托你了,甚一。”禅院直毗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禅院茗,“爸爸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些'垃圾'需要清理。” 提到“垃圾”时,他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今天出来作对的人,不仅是因为禅院茗的术式问题,还因为对他这个家主的不满,这是派系问题,每一个庞大的家族都有很多的派系。 为了女儿未来能更顺利地继承禅院家,他不能和以前一样懒散了,要回去好好地压服那些人。 他最后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 夜幕降临。 房间里的十几盏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月光微弱的亮度。 然而,五条悟却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场景,从出生到现在,第一天有这么新奇。 他转过头,看向睡在旁边的那个黑发小女孩。 禅院茗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睫毛好长。” 五条悟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然后开始数她眼睛上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第一次见到睫毛和我一样长、一样多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同类'吗?” 他有些无聊地想着,正准备闭上眼睛,突然感觉肚子上一沉。 一只温热的小脚丫,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 五条悟黑着脸,把那只脚拿开,推到一边。 过了几秒钟。 那只脚又放了回来,这次还蹭了蹭。 “……” 五条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禅院茗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禅院茗,你醒醒,别睡了!” 禅院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那张放大的、写满愤怒的脸,一脸困惑:“怎么了?地震了?” “地震个屁,你的脚,别往我身上放!”五条悟指着她的脚,有些咬牙切齿。 禅院茗听后也很委屈:“以前都是我一个人睡的,整个床都是我的,怎么睡都可以。” “以前我也是一个人睡的,这是我的床,你得听我的!”五条悟更生气了。 “我也不想和你睡的啊,既然是一起睡,那床就是我们的了,我的脚想放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你的自由侵犯了我的自由!” “可是我的脚很暖和啊,你的肚子凉凉的。” “我不需要你的脚来暖肚子!” 两人越吵越激烈,禅院茗觉得委屈,五条悟觉得被冒犯。 禅院茗的嘴巴瘪了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熟悉的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现在还连觉都睡不好。 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布瑠部,由良——” “闭嘴!” 五条悟吓得扑过去,一把捂住了禅院茗的嘴,现在要是把魔虚罗放出来,别说睡觉了,他的院子也会瞬间变成废墟! “不许念!绝对不许念!” 禅院茗在他手心里呜呜地抗议着。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身下这个眼泪汪汪的女孩,最后无奈地松开了手: “行行行,听你的,床归你,你归我……不对,床归你,我睡地板行了吧?” “不要,地板凉,你感冒发烧了,魔虚罗出来,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样?” 禅院茗想了想,然后伸出双手:“抱抱。” “哈?”五条悟疑惑地歪头。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杏子姐姐就会抱着我睡,抱着就不会乱动了,你不是睡不着吗?”禅院茗眨巴着大眼睛,那双长睫毛像蝴蝶一样扇动着。 五条悟僵住了。 他一出生就被无数人崇拜过,被无数人恐惧过,但从来没有人要求过他“抱抱”。 “快点啦,我好困!” 五条悟僵硬地躺了回去,极其僵硬地伸出手,把禅院茗揽进了怀里。 女孩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就这样哦,不许乱动。”他警告道。 “嗯。”禅院茗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晚安,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天花板,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安,由良由良。”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第3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穿透云层,五条家的训练场上就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禅院茗是被五条悟硬生生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起床了,禅院茗。” “不要,五条悟,别吵我睡觉!”禅院茗闭着眼睛,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被子,要继续躺进去。 她从小体弱多病,哪受过早起的苦。 “不行。” 五条悟用咒力把被子轰飞,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作为禅院家的继承人,体术是基础中的基础,如果你连早训都不上,以后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控制魔虚罗?” 第4章 提到“魔虚罗”,禅院茗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五条悟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和她一样好看,早起好像也不是不行。 “知道了,早训是什么?” “你家长老早就让人把训练单送过来了,不过我觉得很一般,等下你听我的就行了。” 禅院茗看着他那双充满自信的六眼,点了点头:“哦。” 然而,当真正的训练开始后,才发现当时答应得真是太过草率了,比起那张一般的训练单,这根本不是多了一点的训练量。 五条悟设定的训练单对于从没训练过的她来说,简直是在玩命。 “我不跑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禅院茗跳下跑步机,直接坐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眼神涣散,她那身简约的训练和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梳理整齐的高马尾都松垮得散在后背上。 而站在另一台跑步机上的五条悟,依旧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 “不行哦!” 五条悟的声音轻快得让人想揍他。 “我的六眼看得很清楚,你的肌肉纤维虽然处于疲劳状态,但咒力回路还在正常运转,至少还能再跑十分钟。” 禅院茗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十分钟你也计较,你是魔鬼吗?” “那是你的体质太差了,如果不把底子打好,以后魔虚罗出来的时候,光是反震力就能把你震死,快点起来,速度调到8.0。” “我不干,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禅院茗双手抱胸,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五条悟皱了皱眉,跳下跑步机伸手去拉她:“谁无理取闹啊,快点起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禅院茗肩膀的瞬间,禅院茗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动作。 她迅速将两个小拳头握紧,一前一后地放在了胸前——那是召唤式神的前摇动作。 “布瑠……” “停!你是不是拿这招上瘾了?不满意就放魔虚罗?”五条悟握紧了她的两个小拳头,不想让她再有所动作。 禅院茗眨巴着大眼睛,虽然没念完咒语,但那个姿势依旧保持着,威胁意味十足。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暴揍这个“核弹”的冲动,他的手伸入裤子的口袋,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喜久福。 “我请你吃这个好不好?只要你把剩下的跑完,还有新的哦!” “我不要吃太甜的东西,我只喜欢清甜的。” “知道啦,知道啦,这是清甜口味的。” 五条悟拆开包装,拿出一颗软糯糯、散发着淡淡抹茶香气的喜久福,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啊——张嘴。” 禅院茗张开嘴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五条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继续投喂:“好吃吧?来,把剩下的吃掉。” “嗯,你为什么在口袋里放抹茶口味的喜久福?我看你昨晚吃的都是毛豆生奶油口味的。” “话怎么那么多,我想尝尝新口味不行吗?快吃!”五条悟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强行把剩下的喜久福塞进了她软嫩的嘴里。 于是,在接下来的早晨里。 禅院茗一边嚼着嘴边不时递来的甜食,一边乖乖地跟着五条悟完成了剩下的训练。 —— 体能训练结束后,是枯燥乏味的咒术理论课。 负责授课的是五条家的一位老学究,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讲课的声音像是在念经,听得人昏昏欲睡。 “咒力的本质是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老头在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台下的两个学生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五条悟单手托腮,看着窗外飞过的麻雀,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这种东西一看就懂,哪需要人专门来讲。 而禅院茗则是在睡觉,早上的运动量让她累惨了,昨晚也没睡够,这些书她早就在家里的书房里翻看过了。 禅院家是个守旧的家族,哪怕有爸爸定期送来的玩具,娱乐的东西也很少,她无聊就会去翻书,让杏子姐姐念给自己听,不过这件事显然五条家不知道。 “咳咳!”老学究敲了敲黑板,“悟少爷、茗小姐,请认真听讲。” 被吵醒的禅院茗勉强支起脑袋,掀起眼皮,眼睛无神盯着讲台。 五条悟懒洋洋地抬起头:“老师,讲点有用的吧,比如无下限的进阶应用,或者十影法?” 老学究叹了口气:“我是说理论!理论!你们两个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翻到了关于御三家术式的章节。 “关于十种影法术,这是一种通过影子调伏式神的术式……” 五条悟打断道:“无聊,她调伏不了,只会召唤那个白色的大家伙。” “那是例外。”老学究推了推眼镜,“魔虚罗极难召唤,且代价巨大,历史上也只有少数十影术师召唤出魔虚罗的案例。” 禅院茗摇了摇头:“真菜,我只要念咒词,它就会出来。” 老学究的戒尺敲得哐哐响:“都说了那是例外!而且我讲的是理论,不是你们的许愿机!” 整整一上午的理论课,就在两人的插科打诨和老学究的叹息声中度过了。 —— 接下来是实战课。 这也是两人最期待的环节。 五条悟试图教禅院茗如何精细地操控咒力。 “来,先试着把咒力凝聚在手掌上,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好。”五条悟示范了一遍,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 禅院茗学着他的样子,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完美复刻了他的动作。 “好,很有天赋嘛,感应一下你体内式神的位置,找到玉犬的通道,把咒力传递过去。” 禅院茗闭上了眼睛,只看到了一大片盘根交错的黑色道路,霸道地覆盖在其他的道路上,只能隐约看到几处亮白的路面。 她专心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通往玉犬的道路,刚将咒力输送过去,就立刻被黑色的道路吸走。 而且,那股吸力就像是刚成型的黑洞,体内的咒力就像决堤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顺着她的脚掌疯狂地涌向她的影子。 轰——! 黑色的影子再次沸腾,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又一次降临人间。 “苍。”五条悟迅速抬起了手,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将魔虚罗轰散。 “不行,咒力会被魔虚罗吸走。”禅院茗单手托腮,大脑疯狂转动,想从以前看过的资料里找出点类似的问题。 可惜,没有,她是独树一帜。 她找了两张纸,把刚刚看到的道路场景分别画了下来,打算等下让人去传给甚一长老和爸爸。 她打算激一激这些家老,帮她去查查资料,想想办法,每天不干活吵架有什么意思,快点为了这个家族的伟大未来,去拼搏奋斗。 有了现在的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电视里训狗都是这么训的。 五条悟还没死心,盯着禅院茗的身体,全力发动了六眼:“再来,你跟着我的指挥走,我让你停下,你就停下咒力的输出。” “哦。” 一分钟后,魔虚罗出现。 “苍。” “布瑠部,由良由良。” “苍。” “停下吧,先让老头子们去头疼一会儿。” “也好。” 但此时的训练场早已成了废墟,负责修缮的管家欲哭无泪,看着那几个多出的百米深坑,心里默默计算着要动用人,才能在明早之前恢复原样。 而两位始作俑者,一个坐在屋顶上吃喜久福,一个坐在屋顶上画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傍晚时分,在听了一轮培养继承人的课后,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堂课——家族管理与经济策略。 负责教导的是禅院家派来的老管事,以及五条家的一位财政顾问,讲的是如何管理庞大的家族产业,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让家族在咒术界长盛不衰。 五条悟听得兴致缺缺,他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想变强,变得更强。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禅院茗听得异常认真。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眼神专注而锐利,完全没了之前全程睡过去的样子。 “……家族的财政,不仅仅是要收支平衡,更重要的是资金的流动性和投资回报,净现值是基于货币时间价值原理构建的评估工具,终值单期公式是fv = cx(1 + r)……” 老管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五条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禅院茗的笔记本。 上面是一张思维导图,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公式,甚至还有几张手绘的折线图。 第5章 “你听得懂吗?”五条悟疑惑地问。 “当然听得懂啦。”禅院茗更疑惑地看着他。 “你对这个感兴趣?这对我们其实没什么用吧,财务最后都是家族理事会来管的。” 禅院茗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举起了一根手指,解释道:“从古时大明的夏原吉开始,权臣就通过掌控财政、理财有方来登上权力巅峰,他开创了文官理财的先河,被称为是永乐盛世背后的'大管家'。 之后的严嵩、张居正如此,沉一贯、方从哲等'浙党/齐党'首辅如此,甚至宦官魏忠贤也如此。 谁控制了钱袋子,谁就控制了大明。 管理家族当然也一样,只靠强大的武力是很难得民心的,要通过控制财权的怀柔政策才行。 ” 五条悟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在他的认知里,禅院茗的存在就像一只只会打盹、卖萌、哭的兔子,顶多心情不好时挥挥拳头,召唤魔虚罗搞搞破坏。 谁能想到,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里,竟然装着这种想法。 “你这家伙……这还不是强硬策略嘛,用金钱控制人心,和用武力控制人心,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禅院茗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一样的,武力更容易让人产生恐惧,金钱更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恐惧过了会让人反抗,但依赖会让人顺从。” 五条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禅院茗说得有道理。 用着一副纯真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着这样的话,这家伙果然是天然黑吧? 第4章 夜色如墨,月色如霜,庭院里静得只能听见秋虫的鸣叫。 今晚换禅院茗睡不着了,白天睡得太久了,导致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困,反而觉得浑身精神抖擞。 她坐起身,看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的五条悟,抓住他的大腿摇了摇:“五条悟,醒醒。” “唔……别闹,我要睡觉。”五条悟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禅院茗继续摇他:“不要睡了!” 五条悟转回身,缓缓睁开了犀利的苍瞳,看起来有些危险:“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禅院茗不受丝毫的影响,将脸凑近他的脸:“我睡不着,我要去看星星。” “大晚上的看什么星星,而且根本不用出去吧,你的眼睛就是星空。” “我又看不到,我们出去嘛,出去嘛!”禅院茗摇了摇他的手臂。 “真是的,看完赶紧回来睡觉。” 五条悟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了床,顺手抓起一件黑色的羽织套在了禅院茗的身上,外面那么冷,这家伙明知体质不好还想出去。 “好耶,你真好!”禅院茗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嘘——别惊动那些老头子派来的苍蝇,我们偷偷去。” 禅院茗心领神会,点点头,牵着手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五条悟对自家的结界了如指掌,两人轻松地避开了走廊上的侍从,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后院的红枫林。 深秋的红枫林在夜色中别有一番风味。 月光洒在如火的枫叶上,给这片红色镀上了一层银霜,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哇,好漂亮。” 禅院茗松开五条悟的手,跑到一棵枫树下,伸手去接飘落的枫叶。 “你看它和我的手一样大!” 五条悟双手插兜,靠到了旁边的树干上,看着她在月光下奔跑的身影,指了指头顶:“喂,星星在那边。” 禅院茗停下脚步,仰起头。 漫天的繁星如同钻石般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得让人炫目。 “好美啊……”禅院茗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星光,亮晶晶的。 五条悟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如此相似:“都说了,不用跑出来看的,你的眼睛就是星空。” 禅院茗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语气恹恹的有些可惜:“但我看不到啊,只有你能看得到。” 五条悟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 两人的手都很小,握在一起却刚好填满彼此的空隙。 他们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突然,禅院茗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停住了脚步。 “你看,这是什么?” 她弯腰从落叶堆里捡起一个银色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mp3,看起来挺新的,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仆人或者访客落在了这里。 禅院茗好奇地戴上耳机,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听了几秒后,她拿下了一个耳机递到身边:“你听听看,这首歌……好像在说我们唉。” 五条悟挑了挑眉,接过那只耳机塞进耳朵里。 “子どもの顷から,兄妹のように(从孩提时代开始,就像兄妹一般)” 清澈的女声在耳边流淌。 两人并肩坐到了枫树下,头靠着头。 紧紧依偎在一起。 “五条悟。” “嗯?” “我们会像歌里面的一样,一起去学校上学吗?” “谁知道呢,也许哪天你就会被魔虚罗砍掉。” “才不会,有你在,魔虚罗没法砍掉我。” 五条悟嘴角上扬,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你有眼光。” 歌声还在继续,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茗小姐!茗小姐你在哪里?” “悟少爷!请快出来吧,家主大人会生气的!” 远处传来了侍从们焦急的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林子里乱晃。 “啧,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五条悟皱起眉头,摘下了耳机,拉起禅院茗快跑。 禅院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是要和他们玩躲猫猫吗?” “嗯?嗯,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 两家最精锐的咒术师和侍从们,此刻正狼狈地在林子里穿梭,试图捕捉两个六岁小孩的身影。 “在那边!我听到声音了!” “快,别跟丢了小姐和少爷!” 他们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拼命地在密密麻麻的红枫落叶间寻找。 “奇怪,刚刚明明看到白色的头发闪过去了……”一名侍从喘着粗气,疑惑地挠了挠头。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颗小石子便“嗖”地破空而来,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嗷,谁?!” 侍从捂着后脑勺惊慌地抬起头,只见后方一棵高大的枫树枝桠上,五条悟正双脚踩在上面,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无法无天的坏笑。 而他身边,坐着晃荡着小腿的禅院茗,手里捏着几颗小石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笨蛋,这么慢怎么抓得到我们呀~”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尾音,在侍从跑过来前,他伸手拉起了禅院茗,发动了刚学会的瞬移。 “走咯,换个目标玩!” 两人像一道轻盈的风,眨眼间就出现在另一颗树上。 其他侍从们听到动静,不敢怠慢,连忙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可这片红枫林仿佛成了两个孩子的天然游乐场,他们刚跑到东侧,两人就跑到西侧去,他们跑到西侧,南侧就传来稚童清亮的笑声。 “在这里哦。” 众人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两道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是几颗石子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砸到了他们头顶和后背上。 “少爷!小姐!别跑了,家主会生气的!”管家一边喊,一边狼狈地在落叶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 五条悟和禅院茗却不愿意停下,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时而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猎物”的动向;时而利用身形的娇小,悄无声息地绕到侍从们的背后,突然跳出来大喊一声“哇!”,吓得侍从们魂飞魄散,转头却只捕捉到两个孩子手拉手跑远的欢快背影。 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一夜过去了。 五条悟侧过头,看着身边脸颊微红、笑得眉眼弯弯的禅院茗,眼底的苍蓝比秋日的天空还要透亮。 “他们好像要累晕了!” “那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等等他们呀?” “才不要呢,游戏才刚刚开始!” “叮——” 禅院茗突然感觉脑后一轻,乌黑柔顺的长发瞬间散落了下来,披满了肩头和后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转头发现,原本用来束发的花簪不小心掉了。 “怎么了?” “簪子掉了。” 第6章 五条悟闻言走了回去,弯腰捡起了那支蝴蝶样式的细工花簪,仔细看了看后,眉头微皱:“有些磕到了,丢了吧?” “这是我弟弟送我的,很有纪念意义。”禅院茗嘟囔着,想要拿回来。 身后侍从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好像有动静!” 五条悟赶忙拉着她,躲进了一处隐蔽、矮小的假山石洞里,大人进不来。 两人越走越深,身体也慢慢地紧贴在了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呼吸可闻。 禅院茗能清晰地听到五条悟的心跳声,好像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眼看着就要走到出口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别动。” 五条悟低声说道,将禅院茗拉回了怀里,另一只手举起那支蝴蝶花簪。 “外面风大,我帮你戴上。” 还没等禅院茗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五条悟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发丝。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霸道,但意外地没有弄疼她。 他将她乌黑的长发拢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将那支花簪稳稳地插了进去。 五条悟收回手,满意地看了看她的新发型。 “好了,果然我做什么都是最强的。” “嗯,确实很好唉,摇头也没有掉。” 五条悟听到她的夸奖,心情愉悦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道: “下次换个宝石款的吧,更适合你。” “什么宝石?” 五条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种颜色,那种最纯净、最梦幻……和他眼睛很像的蓝色,脱口而出: “帕拉伊巴,就很适合。” 禅院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一般是做戒指的。” 五条悟噎了一下,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其他宝石能镶嵌做簪子,凭什么我不能用它做?” “能,肯定能,你做好后,我一定会戴的。” “这才对嘛,走吧,回去睡觉了。”五条悟率先钻出山洞,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禅院茗跟在他身后,摸了摸脑后的发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回到房间时,天边已经旭日东升了。 两人也终于感觉到累了,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一起钻进了被窝。 “晚安,五条悟。” “晚安,禅院茗。” ——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禅院甚一和五条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侍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睡得香甜的小身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禅院甚一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都明显地抽搐了几下。 “这……”管家欲言又止,他其实蛮高兴见到这一幕的。 毕竟怎么看,都是他家少爷更容易把人留在五条家,两人能关系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但瞥到旁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也不太好表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禅院甚一终于有反应了。 “算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只要他们不出事,随他们去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五条悟护在怀里的女孩,眼神复杂。 第5章 自那夜红枫林的“躲猫猫”游戏之后,五条宅邸与禅院家派驻的侍从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 原本还算宽松的庭院,如今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被盘查三遍,更别提人了。 然而,看管得越紧,反弹便越剧烈。 对于五条悟和禅院茗来说,这些一级咒术师的结界与监控,不过是一张稍微密一点的网。 “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五条悟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里那些如临大敌的护卫们。 禅院茗正捧着一本厚厚的《经济简史》,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根据边际效用递减规律,他们现在的看护强度已经溢出了,为了打破这种无聊的平衡,我们需要引入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说人话。” 禅院茗丢开书,双手举起握成拳头,一前一后地放在胸前:“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轰——! 五条家的结界再次破裂,白色的巨神咆哮着冲出影子,那些最精英的一级咒术师们惊恐地看着魔虚罗一刀斩碎钢筋混凝土墙,就像是被烧红的刀子切过的黄油,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特级咒力反应,是魔虚罗!” “快!通知家老,通知家主,这俩小祖宗又想逃跑! “启动紧急防御结界!” 侍从们早已乱作一团,各种术式的光芒疯狂向魔虚罗砸去,然而,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下一秒再次显现,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如同萤火之光般渺小,不仅遥不可及,又显得毫无意义。 “走了。” 趁着混乱,五条悟牵住禅院茗的手,发动了术式瞬移,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们去哪?” “东京。” 周围的景色变换,繁华街区的喧嚣就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的淡淡香气。 这一切对于长期生活在深宅大院里的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然而,没过几秒,五条悟的脸色就变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身体摇摇欲坠:“唔……好吵。” 六眼无差别地接收着周围所有的信息——路人的谈话、建筑物的结构、空气中流动的微弱能量……庞大的数据流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大脑。 禅院茗赶忙扶住他:“五条悟,你怎么了?” “头疼。”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也不要睁开眼!”禅院茗转身冲进了旁边的一家眼镜店。 三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圆框墨镜,笨拙地架在了五条悟的鼻梁上。 虽然这只是一副普通的盲人墨镜,挡不住六眼360°全方位的视野,但至少能屏蔽掉那些过载的信息流。 世界终于没那么嘈杂了,大脑的眩晕感也缓解了一些,五条悟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谢了,禅院茗。” 五条悟抬起头,虽然戴着墨镜,但禅院茗能感觉到他在笑。 “走吧,作为回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小巷吧,那里人少一点。” “好!” 两人肩并肩穿梭在东京的小巷里,最后停在了一家卖章鱼烧的小摊前。 “老板,要一份章鱼烧,多加木鱼花!” 热腾腾的章鱼烧刚出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五条悟接过后,用竹签扎起一颗章鱼烧,吹了吹,递到禅院茗嘴边:“啊——” 禅院茗张嘴咬了一口,脸上瞬间绽开出灿烂的笑容:“好吃!” “那就好。”五条悟又扎起一个放到了自己嘴里,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对亲手投喂禅院茗这件事,有些上瘾。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校服,眼尾微微上挑有些像狐狸,额头有一处奇怪的刘海,头上戴着小黄帽,背着小书包,像是刚放学的一年级小学生。 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一个中年大叔的肩头,那上面有一只蝇头咒灵,连四级咒灵都算不上。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很快又装作看不见那只蝇头,但脚步还是慢慢吞吞的,显得十分矛盾。 五条悟将装有章鱼烧的盒子递到禅院茗的手里,走上了前:“你是咒术师吧?身上有很强的咒力气息。” “什么?” 夏油杰很疑惑,六岁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咒术师,什么是咒力。 五条悟指向那个大叔身上的蝇头:“就是那个,那东西叫咒灵,能看得到的人就是咒术师,咒力是咒术师施展能力的能量,你的术式是什么?” 夏油杰意识到了,这个白发小孩和自己是同类,还有后面那个走过来的黑长卷发女孩。 “术式,你是说这个吗?” 夏油杰抬起手,手上就多出一只长满嘴巴的四级咒灵。 “哇哦,你姓禅院吗?”禅院茗搓了搓这只小咒灵。 五条悟摇了摇头:“不是哦,他的术式和你不像,看起来……嗯,大概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咒灵操术吧!” “那不是超稀有,ssr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绑架人好像是犯法的。” “以前绑架人也是犯法的,你们在说什么啊,还有,你们是谁?”夏油杰有些戒备地看向两人,握紧了小书包的肩带。 禅院茗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江户时代,武士阶级绑架平民就不受法律惩处,这只是四百年前的事,你要吃章鱼烧吗?” 第7章 “啊?” 夏油杰看着被竹签扎起、递到眼前的章鱼烧,脑子很懵,为什么她在说着这么残酷的历史时,还能用一副超级友善的表情请人吃东西? “他一看就不喜欢吃。” 五条悟抓住禅院茗的手,一口将上面的章鱼烧叼走,眼神居然有些幽怨。 “你都没喂过我,禅院茗,你以后只能喂我吃东西,知道吗?” “哦,知道了,你还要吗?” “还要,啊——” 夏油杰看着眼前两个旁若无人、互相喂对方吃章鱼烧的和服小孩,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就是很想放出那些收服的咒灵,打他们一顿。 六岁的夏油杰还不知道,有种事叫做单身狗吃狗粮。 “我其实蛮喜欢吃章鱼烧的。”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哦,我给你再买一份。”五条悟挥了挥手,让老板再单独做一份,单独递给他。 夏油杰捧着新出炉、热腾腾的章鱼烧,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不知道要不要吃,感觉手中这份肯定没以前吃的好吃。 “吃完了,五条悟,我们要不要再去吃点甜食?你头还疼不疼?”禅院茗去推他滑下来的墨镜,还有些担心。 五条悟开心地抓住她的手,禅院茗就该最关心他五条悟嘛! “已经好多了,当然要去甜品店,旁边那个怪刘海朋友,你要不要也去?” “我?”夏油杰迟疑地指向自己。 “对啊,你对咒术界还有很多疑问吧?” 他确实对他们口中的“咒术”有很多疑问,也很在意,很好奇,夏油杰默默跟上了两个手牵手、走在前面的身影。 一进入甜品店,两人就将菜单上所有的甜品都点了一遍。 五条悟率先对一块草莓蛋糕开动。 禅院茗舀起草莓芭菲上的冰激凌,放入嘴中,因为身体不好,禅院家从不让她吃太多的冰激凌,哪怕到了五条家,她也吃不到多少。 而夏油杰面前,则是一块摩卡慕斯。 两人都对这种不怎么甜、用咖啡做的甜品表示了质疑,小小年纪吃什么苦的? 禅院茗拍了拍夏油杰的后背,顶着稚嫩、精致的小脸,语重心长地说:“喜欢吃苦,就会一直吃苦。” “对啊,换一个吧,这个看起来就很不错。”五条悟将一份红糖糍粑推了过去。 “不了,我不喜欢吃甜的。”夏油杰将红糖糍粑推了回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 这个笑容对于班里的同学们来说百战百胜,这也是他有时候会做出奇怪行为,却没有被孤立的原因,反而在学校里人气很高。 但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和生在封建压迫家族而感应敏锐的禅院茗来说—— “笑得真丑。” “一点儿也不可爱。”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甚至有些心慌和手足无措,不会刚开始,就被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类给讨厌了吧? 然而,两人根本没有更多的反应,自顾自地吃着手中的甜点,聊着哪块蛋糕更好吃,聊着咒灵操术有多好玩。 聊着聊着,五条悟突然坏心眼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猛地抹向禅院茗的鼻尖。 禅院茗迅速后仰躲开了,抓住沙发的靠背翻出了座位,连连躲开了后面持续的攻击。 这些天的特训,她不是白上的。 她也抓起一块蛋糕上的奶油,追着五条悟在店里跑。 “你别跑!” “才不要,爱哭的小兔子抓不到我!” “你才爱哭!” 两人在店里闹成一团,开启了“奶油大战”。 夏油杰坐在一旁,看着刚刚还超年龄成熟的两人,不停地往对方脸上抹奶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五条悟和禅院茗停下了动作,脸上挂着同样的坏笑,手里分别拿着奶油和蛋糕,一步步向他逼近。 “夏油杰,你太干净了,这不公平。” “作为朋友,这很过分。” “等等!你们不要过来啊——” 夏油杰赶忙起身躲避,但怎么可能逃得过两个人的堵截,被两坨奶油糊了一整张脸。 “哈哈哈!” “好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狐狸,狡猾和从容都没有了,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 夏油杰抹掉脸上的奶油,面色狰狞地拿起了一块蛋糕:“喂,你们,果然是想死吧?” 第6章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停下了动作,墨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附近出现了一级咒灵。” “什么?在哪?”夏油杰紧张地问,丢掉了手中的蛋糕,他是知道咒灵会杀普通人的。 “在那。”五条悟指向了窗外的一条阴暗小巷。 “我去解决它!”夏油杰拿起一旁的书包,小脸异常的坚定。 “我们也去。” 三人迅速赶到小巷。 一只长着巨大裂口的女性咒灵正背对着他们,手持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美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她缓缓转过身,口罩滑落,露出一张裂开到耳根的恐怖大嘴,鲜红的舌头在齿列间蠕动。 是裂口女,但不对劲。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他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咒力波动极其紊乱,那种暴虐的气息完全超越了一级,甚至莫名其妙地踏过了特级的门槛。 “好丑。”三人实话实说。 裂口女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挥舞着巨大的剪刀,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你们退后,我来。” 五条悟双手结印,一发苍打了过去。 然而,裂口女却展现出了不同于其他咒灵的敏捷,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蓝色光球只擦到了她的衣角,轰塌了身后的砖石墙壁。 “速度很快嘛!” 夏油杰迅速放出两只低级咒灵作为诱饵,自己则灵活地躲避着裂口女的剪刀。 禅院茗站在最后面,他们的实力对付一只特级咒灵绰绰有余,她并不打算出手。 但就在这一秒,一股比裂口女更加阴冷、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的巷口。 禅院茗没有退缩,将咒力凝聚在右拳上,一拳将身后偷袭的一级咒灵打了出去,黑色的闪电在空中炸裂,咒力与物理打击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咒灵连全貌都没露,就直接化作了黑色的烟雾消散。 “好厉害,这是什么?”夏油杰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已经把裂口女解决了。 禅院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笑着回答:“黑闪,我现在能稳定地连续打出三发。” “我的幼驯染,确实很厉害啊!”五条悟的手臂勾住了禅院茗的脖子,笑得十分得意。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干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指。 禅院茗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好像是书中看到的两面宿傩手指,刚刚裂口女的咒力气息不稳定,应该就是因为它。 夏油杰点了点头,走到只剩一口气的裂口女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漩涡般的黑洞,将裂口女残破的身躯缓缓压缩、转化,最终变成了一颗黑色的圆球。 五条悟和禅院茗好奇地凑过去,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了夏油杰的手上,死死地盯着那颗圆球。 “这是什么,咒灵玉?” “好好玩,那边那个也还没消散干净,你再演示一遍好不好?” 夏油杰被两人那仿佛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脚步僵硬地挪到了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咒灵残秽面前,再次施展了自己的术式。 “哇,好厉害!” “手法好酷!” 两人拼命鼓掌,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夏油杰:“……” 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当猴看。 夏油杰抬头看了一眼日落的方向,才发现时间已经那么晚了:“不好了,到晚饭时间了,再不回去妈妈会担心我的。” “哦,那下次再见。” “这是我们的联系号码,你记一下……” “别忘了打电话过来哦!” —— 告别了夏油杰,五条悟和禅院茗打算再随便逛逛,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当他们走到一条无人的街道时,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 几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是杀手。 “居然敢两个人单独跑出来,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影,果然胆子很大嘛!” “动手!别让他们跑了!” 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对面都是一级咒术师,但在两个怪物面前,依然显得不堪一击。 然而,对方的人数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活捉,招招都是杀招。 第8章 禅院茗再次打出一击黑闪,侧身躲过了连连劈来的刀刃后,咬紧了牙:“五条悟,我要召唤魔虚罗。” “躲在我身后。”五条悟将她护在身后,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之前的瞬移消耗了他太多的咒力,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够用了,咒力的运转都有些滞涩。 “布瑠部,由良由良!” 黑色的影子瞬间爆发,魔虚罗那巨大的身躯再次降临。 两人赶紧跑到一旁,躲过它的无差别攻击。 魔虚罗手中的刀一挥,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砍翻,咆哮着冲向了杀手群。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魔虚罗大开杀戒到一半,将街道化作修罗场之时—— 毫无征兆地,空气凝固了。 不是咒力带来的粘稠感,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野蛮的死寂,就像是被某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暗处死死锁定了咽喉。 原本喧嚣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那个男人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强壮肌肉,嘴角有一道疤,姿态随意,拿着一把天逆鉾,精准地玩转在杀手们的中间。 “什么……情况?” 一位身手敏捷的杀手猛地往后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清里面的局势后,转身就想逃跑。 禅院甚尔动了。 快。 快到所有人只能捕捉到残影。 仅仅两秒过去,那个身手敏捷的人以及其他逃跑的人,便被一双大手按住了后脑勺,脸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皮肤破裂,骨骼尽碎。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名主攻防御的杀手勉强举起刀应对,但他手中的刀连同他的术式屏障,在天逆鉾的攻击下却如同薄纸般破碎掉。 紧接着,甚尔那裹挟着恐怖动能的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对方的太阳xue上。 “砰!” 那名杀手的身体像是一颗被踢飞的足球,瞬间扭曲变形,带着漫天的血雾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墙壁里,将砖石撞得粉碎。 一击,秒杀。 “这……这不可能……” 剩下的杀手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咒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全部失效了。 他就像是一个游走在规则之外的bug ,无视咒力,无视术式,仅凭那具纯粹的肉/体,肆意地践踏着他的猎物。 魔虚罗从上方挥刀斩下。 禅院甚尔侧身闪过,他顺势踩着魔虚罗的大腿欺身而上,一拳打在了坚硬如铁的腹部,将特级咒灵轰飞了几百米远。 他随手抓住旁边一名紧张得都在抖腿的杀手,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向了魔虚罗。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倒下了,全军覆没。 禅院甚尔随意地甩了甩天逆鉾上的血迹,然后将其插回腰间,连气都没喘一口,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简单的热身。 “将人都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 禅院甚一带领着禅院家的精锐,以及五条家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甚尔,这次你有功。” “切,什么狗屁功劳,要不是禅院直毗人来求我,我才不来救这两个麻烦的小鬼。” 禅院甚尔双臂环胸,离这群人远了一点,显然很嫌弃和自己的亲哥哥待在一起。 禅院茗好奇地看向禅院甚尔,她对他有印象,那个家中唯一的“天与咒缚”,也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直哉和家老们口中的“废物”。 明明很强嘛,那些杀手们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战斗结束后。 五条悟抬手用苍将魔虚罗打散,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能敏锐地感觉到,魔虚罗对“苍”的适应性又提高了一点点。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禅院茗的手,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禅院甚尔。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完全不同于咒术师的力量。 禅院甚尔敏锐地感应到了视线,冷笑着看着他们:“怎么,小鬼你们还有事?连几个杂鱼都解决不了,把你们捧在天上的那些老头们,晚上会躲在被子哭很久吧?”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将禅院茗护得更紧了。 禅院茗没有改变想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葡萄大福,拉着五条悟,走到了禅院甚尔的面前。 “甚尔叔叔,谢谢你帮我们。”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丫头,眉头微皱:“我不需要小孩子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谢礼,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 他看着禅院茗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软糯的葡萄大福。 周围的人要么警惕地看着他,要么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只有这个小丫头,一点儿也不怕,还对自己蛮有好感的。 他想起了禅院直毗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超越家族偏见的认可和信任。 禅院直毗人的血脉,果然有问题吧?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大福。 “……啰嗦。” 他别扭地嘟囔了一句,随手拆开包装,将大福塞进了嘴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禅院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五条悟,你看,甚尔叔叔其实是个好人。” 五条悟眼中的忌惮并没有完全消散,但还是点了点头:“也许吧,不过,这家伙以后肯定会是个大麻烦。” 远处,几千米外的天台上,一个妹妹头的白发女人转身离开。 “宿傩大人,好像对十影法很感兴趣。” 第7章 回到五条本宅时,天色已经黑了。 虽然意犹未尽,但两个小家伙都知道这次闯了大祸,憋着嘴准备听训。 然后,刚一进房间,禅院茗还好好的,五条悟却突然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五条悟!” 禅院茗吓坏了,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过度使用六眼,加上白天的精神紧绷,终于让这位神子倒下了。 “这,这是怎么样了?” “快!将人抬到床上去,准备冰袋和退烧药!” “把医生叫过来!” 家老和仆从们一拥而上,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五条悟躺到了床上,平日里不可一世、仿佛能踏天踏地的白发少年,此刻正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呼吸粗重而紊乱。 “都因为我……” 禅院茗的眼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如果不是为了带我瞬移,如果不是为了挡住那些杀手,你就不用开那么多'苍',也不用看那么多东西,也不会头疼……” “别哭了。” 五条悟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脸上,抹掉了不断滚落的泪水。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虽然视线模糊,但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哭成泪包的小奶团子。 “你还说你不爱哭,禅院茗,你是水做的吗?” “呜呜,杏子姐姐总吓唬我说发烧会变成傻子,我怕你烧成傻子!”禅院茗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五条悟哪怕感到再虚弱,听到这话,额头的青筋也跳起来了:“我才不会傻,发烧通常不会直接导致智力受损,以后少听你杏子姐姐的话!” “我知道这是小概率事件,但你都快超过40摄氏度了,谁知道那医生靠不靠谱?我应该来的第一天,就把他的身份和做过的所有事都扒干净!” “好了……” 五条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六眼只是有点过热而已,这点程度,死不了。” “那你要说到做到,你死了,魔虚罗出来,会让所有人和你殉情的。”禅院茗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隔着一道推拉门的屋外,却没里面这么温情,争吵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禅院甚一!看看你们家干的好事!把我们的神子带出去冒险,要是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禅院家赔得起吗?!” 五条家的家老指着禅院甚一的鼻子骂道。 禅院甚一抱着手臂,一脸冷笑:“哼,到底是谁先想着出去的啊?要不是为了救你们家少爷,茗小姐怎么会卷入这种战斗?再说了,茗小姐从小体弱,她也陪着跑了一整天,怎么没见她倒下?” “哈?你们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禅院家那个什么狗屁十影法只会召唤出魔虚罗,悟会为了护着你家祖宗过度使用术式吗?现在悟烧到39.5度,这笔账还没跟你们算!” “那是茗小姐为了自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杀手把你们的神子砍死吗?” 第9章 五条家的长老也站了出来:“放屁!神子大人无敌,根本不需要你们保护!” “悟平时多听话,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自从你们家小姐来了后,破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主次搞错了吧?茗在家里都是乖乖巧巧的,和所有人说话都是甜言软语的,除了弹琴就是看书,简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现在看看那桀骜的劲,一看就知道是你们家的臭小子带坏了茗!” “你——!”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床边的禅院茗突然身子一软,也倒了下去。 “茗!” “大小姐!” 禅院茗也发烧了。 她底子本来就薄,这一病倒,来势汹汹,烧得比五条悟还厉害。 这下,轮到禅院家的人急得团团转了。 “看来禅院家的大小姐也没那么金刚不坏嘛!” “闭嘴!”禅院甚一握紧了拳,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如果茗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怕拼着两败俱伤,我们也会让五条家付出代价!” “那就试试看吧!”五条家的人也不甘示弱。 两方人马在走廊里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两名负责审讯的部下匆匆跑来,在两家主事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是说……那些杀手都是死士,刺杀前就立下了自毁的束缚?” “是的,刚审问就爆体了三个,剩下的我们用特殊手段,也只问出了一点情报,而且我们在他们的联络渠道里发现,他们背后没有单一的主谋,悬赏都出自不同的家族,由黑市中介牵线,目的是抹杀御三家。” “抹杀御三家?我不信这里面就没有加茂家的手笔。” “还有那根手指,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如果让总监部知道,他们就有隔离审查的借口,和我们要人了。”五条家主沉声道。 “看来,事情比我们要想的复杂得多。”禅院甚一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有共同的敌人,现在内斗没有任何意义,五条家,我们暂时休战。” “哼,正有此意,不过,不能让那两个小家伙再乱跑了,我们需要加强监管,尤其是实战训练这方面。” —— 深夜,高烧让两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五条悟,我会不会变成傻子?我不要变成连微积分都学不会的猴子,那太low了。” “不会的,医生的治疗很及时。” “后续我一定要查查他。” “我和你一起查他。” “好。” “禅院茗。” “嗯。” “我会变强的,强到超越六眼的极限,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禅院茗睁开眼睛,转过头,发现五条悟也睁着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当然,我可是五条悟。” “那我也要变强,让魔虚罗这傻逼乖乖当我的狗,让玉犬他们出来,在他身上跳舞。” “好,我用苍和赫给他们打光。” —— 三天后。 两人的烧终于退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然而,当他们精神抖擞地来到训练场,准备继续他们的训练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原本负责教导体术的教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训练场中央、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脸不爽的男人。 黑色的和服勾勒出夸张的肌肉线条,嘴角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甚尔叔叔?” “别叫我叔叔,听着显老,我和你是同辈。”禅院甚尔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禅院茗的眼角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旁边那个、长得和她爸爸一样老成的甚一长老,也是她哥? 算了,也不是不能叫。 “那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两个差点死掉的小鬼?你爸把天逆鉾送我了,让我好好教教你们的体术。” 那把特级咒具的市值好像超过五亿日元,而且作用特殊,怪不得。 禅院甚尔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别以为有亲戚关系我就会手下留情,在老子的手下,只有躺着的人。” “有意思,那就来试试吧!”五条悟发动了无下限的防御,苍蓝色的咒力在指尖跳动。 “哈?口气倒是不小。” 禅院甚尔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劲风扑面而来。 “砰!” 五条悟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训练场的围墙上。 “太慢了。” 禅院茗看到了他手中倒着拿的天逆鉾,下意识地想要喊“由良由良”。 “你也是!” 禅院甚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刀精准地切在她的后颈上。 禅院茗眼前一黑,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十种影法术?这种慢吞吞的召唤,够你死十次了。” 禅院甚尔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了禅院茗的衣领,然后看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听好了,小鬼们。” “第一个规则:在我面前,咒力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只会依赖术式的废物们,统统都会被我打趴下。” “愤怒?很好,那就带着这股愤怒,来打我啊,直到你们能碰到我的一根头发之前,都别想停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禅院茗和五条悟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禅院甚尔根本不讲武德,也不讲什么技巧。 他就像是一头野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不断地殴打、追逐、戏耍他们。 “你是神子?我看是废子吧!” “禅院家的大小姐?连只苍蝇都抓不住吗?” “跑!继续跑!腿断了就用手爬!” 每天白天,除了训练就是治疗,吃饭都超省时间,禅院甚尔直接往他们嘴里挤口服营养液。 但是,在这种极度的压迫下,他们的变化也是惊人的。 五条悟开始学会不再依赖六眼的全知全能,哪怕完全蒙蔽住视野,也能预判到禅院甚尔的动作,可以游刃有余地在他手底下撑十几分钟了。 而禅院茗,在禅院甚尔那变态般的速度压迫下,被迫开发出了黑闪的新用法。 黑色闪电罩全身,五分钟内,谁也别想碰到她一丝一毫。 就算每次攻击,都会被禅院甚尔那变态的肉/体硬抗住,但皮外伤就不算伤了吗? “有点意思。” 禅院甚尔拎起两个小鬼的衣领,将他们丢进了卧室。 “算有点样子了,明天放假。” “你要去哪?” 两人都不觉得他会这么好心。 哪怕是更喜欢与人为善的禅院茗,现在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后,把禅院甚尔关起来,打他个七七四十九天。 纯殴打的那种,见血见肉的那种。 “明天你们要滚去禅院家了,我才不想这么早去。” 禅院甚尔转过身挥了挥手,姿态闲散地出门赌博去了。 第8章 禅院杏子拿着檀木梳子,轻柔地梳理着禅院茗那头如瀑布般的黑发。 禅院茗今天穿了一件正式的振袖和服,底色是淡雅的樱粉色,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白色的山茶花,随着她的动作,花瓣仿佛在空中轻轻摇曳,腰间系着深紫色的带缔,显得灵动又不失典雅。 “茗小姐,今天想要用哪根簪子?” 闻言,禅院茗瞥向桌上的首饰盒。 里面琳琅满目地躺着各式各样的发饰,有传统的樱花木雕簪,有镶嵌着珍珠的银簪,还有那支曾经陪伴她度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蝴蝶细工花簪。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支崭新的流云水波簪上。 主体是冷色调的银镀白金,最大程度地衬托出上面帕拉伊巴宝石的霓虹蓝,周围辅着碎钻作为过渡色,给人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下方垂挂着海蓝宝珠子做的吊坠,在主石强烈的火彩下像水光一样流动。 那是五条悟之前承诺送给她的礼物——一支镶嵌着帕拉伊巴宝石的簪子。 那宝石呈现出一种独特电光感的蓝色,纯净、梦幻,十分抢眼,就像那天他在红枫林下看向她时,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就这个吧。” 禅院杏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是这一支吗?五条少爷的眼光果然独特,这颜色……真像天空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簪子,轻轻穿过了禅院茗挽起的发髻,宝石在乌黑如墨的发丝间熠熠生辉。 “好了。” 禅院茗抬头看向镜子,满意地转了转头,她真好看! “走吧,杏子姐姐。” 禅院茗提着裙摆,走出了房间。 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第10章 车门打开,禅院茗刚坐进去,就撞进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眸里。 五条悟穿着浅蓝色的正式和服,上面绣着寓意平安顺遂的青海波纹,整个人看起来既帅气又有些不耐烦。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禅院茗身上时,那种不耐烦瞬间消失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支闪闪发光的簪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你今天真好看,感觉一直盯,会被吸进去的那种。”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你也超好看,尤其是这张脸,简直是犯规级别,超级抢眼的好看!” 禅院茗捧住了他的脸,眼睛亮闪闪的,心里冒小花花,对今天的打扮更满意了,她喜欢夸别人,也喜欢被夸。 “咳,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五条悟的脸颊微微泛红,撇过了脸。 “我们快去禅院家吧,时间不早了!” “嗯!” —— 与此同时,禅院本宅。 禅院直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案几上的一杯茶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出生时,就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咒术天赋——继承了父亲的投射咒法。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家中众星捧月的存在,是家主禅院直毗人唯一的继承人,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直到那个女人觉醒了术式。 禅院茗。 那个体弱多病、性格软糯,会温温和和地喊他“直哉”的便宜姐姐。 以前,他是很喜欢她的。 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没有一点的脾气,哪怕他吓唬她,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害怕或者生气,眼底总泛着善意的光,在岁月里绽放出温暖人心的光彩。 每次他心情不好,踹开她那药罐子房间的门,她也只会惊讶一下后,乖乖地等他走过去,安静地听他发牢骚,甚至会软言细语地安慰他。 如果不是因为有血缘关系,他甚至想过,以后娶她做正妻也不错。 反正她听话,又漂亮,虽然是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但作为禅院家的主母,只要会生孩子、管家就够了。 可是,一切都变了。 就在一个月前,她觉醒了那个该死的十影法。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需要寻求父亲庇护的病秧子,变成了禅院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 而他,禅院直哉,这个拥有投射咒法的天才,却瞬间从云端跌落,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家主的儿子”。 “凭什么……” 禅院直哉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茶水从他的手掌溢出,溅到了案几和地板上。 “明明是我才是最强的……那个术式应该由我来继承才对……”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俊美的小脸变得有些扭曲。 “直哉少爷,茗小姐和五条家的少爷到了。”门外传来了侍从的通报声。 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平时那副傲慢跋扈的模样,大步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前院,他就看到了自己想找的目标。 禅院茗和五条悟一起走在回廊上。 两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看起来亲密无间。 禅院直哉只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上来了。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目光如刀般刺向禅院茗,却在看到她发间的那抹蓝色时,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那个蝴蝶花簪。 她竟然没戴他送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蓝得刺眼的宝石,那颜色……和旁边那个白毛混蛋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呦,这不是茗吗?怎么,才去五条家几天,就忘了禅院家的规矩?连发簪都换了,这是急着向五条家表忠心吗?” “忠心?我炸了那么多次五条家,好像也没法表了,直哉,你又生气了吗?” 禅院茗想走上前,查看他怎么又发大少爷脾气了? 明明直哉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发脾气了。 但被牵着的手拉住了。 五条悟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茗?直哉? 叫得也太亲密了点吧? 哪怕是兄妹,不还是同父异母吗? 禅院茗叫禅院甚尔那家伙,也只是“甚尔老师”,叫禅院甚一,也只是“甚一长老”,必须要加个身份后缀上去。 现在叫他都是连名带姓的“五条悟”。 该死,他当时就应该把那个蝴蝶花簪丢了。 “那种刺眼的宝石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被这个五条家的混蛋迷魂汤灌傻了?我提醒你,别被这种小白脸骗了,他不过是看你有点利用价值而已。” “喂。” 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将禅院茗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禅院直哉。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你是哪根葱?” 五条悟指了指禅院直哉的鼻子,语气轻慢得像是看一只路边的败犬。 “那支蝴蝶簪子?那种做工守旧、毫无美感的垃圾,也就只有你会当成宝。茗现在戴的是我送的,懂吗?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而不是戴在女孩子的头上。” “你——!”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你这个外人,凭什么在禅院家这么嚣张!” “凭我是五条悟,禅院茗说过会和我一直待在一起。” 五条悟不屑地嗤笑一声,拉起禅院茗的手,越过禅院直哉,大步离去。 “走啦,茗,别理这种只会嫉妒别人的可怜虫,空气都被他污染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禅院直哉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 “很好……禅院茗,五条悟,你们给我等着!” —— 禅院茗的院子在正院的北方,环境清幽,冬季阳光可直射入室,夏季屋檐遮阳避免暴晒,很适合养病。 推开移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房间是标准的日式布局,榻榻米铺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琴,窗边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和我想的一样啊!” 五条悟脱掉了鞋子,拉着她走了进去。 禅院茗刚打算走向书桌,就又被拉住了,她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你为什么连名带姓地叫我?” 看着五条悟压迫过来的凌厉脸庞,禅院茗沉默了几秒,这是吃醋了吗? “小孩子不都这么叫的吗?”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为什么叫禅院直哉,就叫'直哉'?” “他不想叫我姐姐,我们就只能叫名字了。” 五条悟满意地笑了:“茗,叫声'悟'听听?” “悟。” “真乖。”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顶,跟着她一起走向书桌。 禅院茗直接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思维导图。 就像她之前想的一样,她要通过对禅院家经济收入的改革,来拉起一批想跟着她赚钱的人,以此为阶梯,对禅院家的权力伸出手。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一个个关键词被圈了出来: “经济改革方向”、“不良资产处置”、“影子银行”、“咒术师劳务派遣”……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就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发现是关于反转术式的理论书,也坐到她身旁,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禅院茗之前看了国内gdp 、人均gdp 、失业率等经济指标,发现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的痛楚已经显现。 日本大萧条的原因是因为日本是财阀主导经济的国家,大公司拉小公司拉僵尸公司,再拉跨银行,因为固化都不愿意裁员或发生改变。 这个僵化的链条在1990年代后的房地产和股市泡沫破裂后,就显得更为致命,也是阻碍日本经济复苏的罪魁祸首。 禅院茗突然想到有些人的说法是错误的。 不是因为六眼的诞生,而加强了诅咒。 而是因为经济泡沫破裂后人们的负面情绪爆发,自杀率激增,导致诅咒变强、增多,因为“诅咒平衡论”的理论,才让六眼和十影诞生。 艹,要好好宣传一下,让那些宣传他们负面言论的老橘子们好好地洗洗脑子,他们不是灾星,是救世主,是来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所有人的。 你们都应该像对待神明一样,虔诚地跪着,祭拜着,祈祷着我们心血来潮的救赎。 第9章 禅院直毗人躺长椅上,手里晃着那个标志性的红色酒葫芦,眼神有些放空。 “爸爸!”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道小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禅院直毗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自家女儿,差点没被这冲击力撞得把酒洒出来。 第11章 “慢点,茗。” 禅院直毗人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叹了口气,“你是想让爸爸这把老骨头提前退休吗?不过你这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 禅院茗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才不会,爸爸明明比谁都精神,我想死爸爸了!还有,我要的资料呢?” “在这。”禅院直毗人将她放到地上,将一旁的卷宗递给她。 禅院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翻看了起来。 “这是家族藏书阁里关于十影法最古老的记载,我让人专门去查了为什么你只能召唤魔虚罗。” “找到原因了吗?” “你的术式回路,比起往届的十影术师来说太霸道了,在十影法的传承中,魔虚罗的召唤一般都是最难的、滞后性的。” “但你的咒力就像洪水,一旦释放,就会本能地流向阻力最小、或者说最渴望力量的那条路,而你天生就对力量有着极度的渴望。” 禅院直毗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家主,他看着这个最疼爱的女儿突然觉醒了家族最强的术式,本该是喜事。 但作为父亲,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茗刚觉醒术式时,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她,别只会喊“由良由良”,要学会控制。 结果呢? 仗着有五条悟的兜底,她放出来魔虚罗的频率更高了。 让她离那个白毛小鬼远一点,别学他的性格。 结果呢? 和那个白毛小鬼越贴越近,那份桀骜不驯的劲儿,从眼神里都能透出来,就差把“我会成为最强”刻在脸上了,简直和五条悟如出一辙。 让她学会精细操控咒力。 这一点倒是做到了,据甚一汇报,她在实战中甚至能打出黑闪了。 但是,这有什么用?遇到强大的威胁,她不会召唤玉犬,不会召唤鵺,还是只会召唤出魔虚罗赌命。 甚一跟他说,“只要他们不出事,随他们去吧。” 结果下一次,他们就敢把结界炸了,跑去东京和杀手玩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立flag的机器,说什么什么不准。 “大人的话,他们是一句不听,还拼命反着来,是吧?” 禅院直毗人仰头灌了一口酒,觉得自己这个爸爸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爸爸,你在念叨什么呀?”禅院茗晃了晃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禅院直毗人回过神,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没什么,去藏书密室看看吧,那里有一些关于提升精神操控的古籍,也许能帮你改改你那个固执的术式脑回路。” “我会去看的,但慕强有什么不好吗?” 禅院茗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计划书,高高举起。 “爸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 禅院直毗人接过了那张纸,打开来看到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禅院家经济改革计划书(初版)》。 “我知道家族最近资金链很紧张,传统的咒术师派遣业务利润虽高,但风险极高,光靠打打杀杀赚钱,是很不划算的买卖,家中和普通人合作的盈利业务应该提升。” 禅院直毗人饶有兴致地听下去。 作为禅院家历代最开明的家主,他虽然喜欢喝酒、袖手旁观,但对家族的经济状况并非一无所知。 相反,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头疼。 “第一点,应对'产业空心化'与全球化,现在日本正处于经济大萧条中期,国内市场需求萎缩,劳动力成本高企,我们家族名下有不少传统的制造业子公司,现在都在亏损。”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的策略是——加速向海外转移。将制造基地转移到工资更低、发展更快的东南亚或者其他国家。” “虽然这会导致本土制造业就业人数下降,也就是所谓的'产业空心化',但对于家族而言,这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去本土化'选择。” “只有活下去,才能谈未来。” 禅院直毗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你要是做得也像你说的这句话就好了。” “我都是有把握才做危险的事,爸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禅院茗不满了。 禅院直毗人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现在的把握太不精准了,不过这确实是现在最可行的方案,那些老顽固还在死守本土产业,抱着'主银行'的大腿哭诉,却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二点,摆脱'主银行'依赖,寻求直接融资。” “过去,我们依赖'圈养银行'提供资金,银行与企业交叉持股,但现在银行系统自身都陷入了不良债权危机,自顾不暇。” “我们需要减少对单一银行的依赖,转向更全球化的融资渠道,或者通过重组来剥离不良资产。” “爸爸,我们不能被注定坏账的银行拖下水,而是要成为资本的猎手。”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禅院直毗人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儿,他知道她看了很多书,也懂很多东西,但这有点过于优秀了。 这份计划书,不仅切中了时弊,而且手段纯熟,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但他并不怀疑天才的能力。 “这份计划书,我同意了,我会给你一份家族里急需资金周转的旁系名单,并且会动用家主的权力,在小范围内帮你推行,但具体做事的人你要自己拉起来,毕竟——”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笑。 “你也不想让那些新崛起的人,最后听我的吧?” “爸爸万岁!”禅院茗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亲了他的脸一口,跑出了书房。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禅院直毗人重新躺回躺椅上,拿起酒葫芦,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茗啊茗……”他喃喃自语,“看来禅院家,未来真的要变天了。” —— 从书房出来,禅院茗心情大好地走在回廊上。 然而,刚转过拐角,一道小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禅院直哉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傲慢表情。 “终于出来了啊,茗。” “怎么了?直哉。” 禅院茗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要还是那副态度,我们吵架了,吵架了!”禅院直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好吧,吵架了,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向你挑战的!我要证明,拥有投射咒法的我,才是禅院家真正的天才!” 禅院茗看了看天色:“现在?我还要去藏书室。” “打赢我就让你去!” 禅院直哉不由分说地发动了术式,他的身影瞬间模糊,以24fps的帧率进行高速移动,一拳轰向禅院茗的面门。 “唉……”禅院茗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步,黑色的闪电瞬间覆盖全身,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将他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膝盖压到了后背上,不让他起来。 “怎么可能?” 禅院直哉看着眼前的地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输了,而且输得这么干脆。 上方传来熟悉的轻柔,又显得陌生冷漠的声音。 “直哉啊,你愿意直接来找我,而不是秘密联合其他的家老对付我,我是很开心的。” “我喜欢与人和善,和善的我会让大家都喜欢跟我社交,并且和善本身不会让我痛苦,这很划算,我也更喜欢正面情绪的产生。” “但让我不开心,还对我没有好处,那就涉及到根本利益了,我很可能会弄死你哦!” 禅院直哉转过头,看到了一双明媚的、闪烁着星空的眼睛。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几个月前的黄昏,他因为训练受伤,心情不好,来到了禅院茗的院子。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觉醒术式,身体很虚弱,多跑几步就会喘。 她看到他流血的手臂,吓得脸色苍白,赶紧翻出了药箱,给他上药包扎。 她的指尖很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像蝴蝶一样颤动着,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暗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的。 “要是姐姐不是姐姐,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禅院茗愣了一下。 然后她那张精致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向后仰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运转不了分毫,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就在嘴唇即将相碰的瞬间,她突然猛地退后,好笑道:“怎么可能啊,弟弟永远是弟弟,我们是不可能的。” 第12章 头上像是长了小恶魔的角。 他的心脏狂跳,好像更喜欢姐姐了。 “你在想什么呢!” 禅院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站起身,伸出手:“起来吧,我愚蠢的欧豆豆。” 禅院直哉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咬了咬牙,没有去握,而是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赢你!” 禅院茗沉默了几秒,像是看懂了什么,举起一根手指,郑重道:“直哉,我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只喜欢强者。” “……废话,我当然知道!” 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禅院茗耸了耸肩膀,向藏书密室走去。 —— “十种影法术的本质,是咒力在影之领域中的具象化,通常术师需要通过'调伏'来建立连接。” “根据古籍记载,十种影法术的术式回路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个节点连接着一个式神,通常情况下,术师需要一点点打通这些节点,但我不同。” 禅院茗翻阅着泛黄的书页,陷入了沉思。 “既然我无法绕过魔虚罗,那就先填满他,再召唤其他式神不就好了?以我现在的精神力,只召唤玉犬的话,勉强是够用的。” 想着想着,她的咒力不由自主地运转了起来,她和魔虚罗的通道接口本来就像糊了一张纸一样脆弱。 下一秒,黑色的影子沸腾,她怀里就多出了一只比她还大的白色大狗,体型健硕,毛发蓬松,额头上有个神秘红色的道反玉纹路。 身后贴着一只神态高傲的黑玉犬,眼神更为锐利凶狠,一看就知道是负责正面战斗的。 “好狗狗,我们先跑!”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魔虚罗只会率先攻击她。 禅院茗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去找五条悟。 然而,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恐怖的斥力瞬间将魔虚罗那巨大的身躯轰散成了粒子。 “哎呀呀,这不是茗吗?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召唤这种大场面欢迎我?” 禅院茗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在密室门口的高大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立领制服,戴着黑色的眼罩,一头白发肆意张扬,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自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因他的存在而凝固, 男人摘下眼罩,白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露出一双苍蓝色的、如同天空般澄澈的眼睛,像藏着整片翻涌着白雾的深海,又像能望到天际尽头的晴空,带着洞悉一切的凌厉,笑眯眯地看着她。 “初次见面,我是来自未来的五条悟,或者说……你的未婚夫?” 禅院茗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加快了。 第10章 五条悟迈着长腿一步步走近,几步便跨过了堆满古籍的地板,径直走到禅院茗面前。 微微弯腰,长臂一伸,像抱一只小猫一样,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哇哦,好小一只。”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 “小时候的茗,真的好可爱啊!” 禅院茗呆呆地看着他,男人的脸部轮廓堪称建模级别,兼具少年的清俊与成年男性的凌厉,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得仿佛经过神明亲手雕琢。 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收束至精致的下巴,勾勒出极具张力的骨相,高挺的鼻梁笔直如峰,与立体的眉骨共同撑起深邃的眼窝,衬得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愈发摄人心魄。 冷调白皙的皮肤与肆意张扬的白发形成鲜明对比,唇形偏薄,唇线清晰,带着极淡的粉色,不笑时清冷疏离,勾起嘴角时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每一处线条都写满了自信与锋芒。 五条悟低头,视线扫过地上那堆关于精神力控制的古籍,以及旁边两只正乖巧趴着的玉犬。 “你在看精神力控制的书?原来是这个时候啊!” 他用脚踢开一部分古籍,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将禅院茗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慵懒与沙哑,那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独有的质感。 仿佛大提琴的低吟,轻易地穿透了人的耳膜,直击心脏。 禅院茗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温度高得仿佛能煎熟一个鸡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抱着她的手传来的热度,还有那透过黑色制服布料传递过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肌肉线条。 这也太过于具有冲击力了! “真的害羞了啊,脸红成这样。” 五条悟低下头,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鼻尖上,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果然,未来的我比现在的小鬼更有魅力吧?” “你,你……” “我怎么了?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哦!” 禅院茗捂住了脸,脸更红了。 成年的悟完全是魅魔级别的! “别不敢看呀,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给你看的啊!” 五条悟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滚烫的脸颊,用一根食指将她捂着脸的小手勾开,满意地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些泪光的脸颊。 “真可爱,真的好久没见到茗这副表情了。” 禅院茗刚想生气地瞪过去,目光却在触及到他的脸时顿住了。 虽然他在笑,虽然他的语气依旧轻快得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但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深处,在那片如同晴空般澄澈的底色里,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暗沉。 那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一种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冲刷后留下的、深入骨髓的荒凉,落寞。 禅院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眼角:“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看穿,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连小孩子都瞒不住吗?我应该没这么明显吧,是不是茗你太敏锐了?” 他没有否认。 下一秒,他收紧了手臂,将禅院茗更紧地抱进怀里,那个总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寻求慰藉的旅人一样,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瘦小的后背上。 “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沉重的、长期难以卸下的疲惫感。 禅院茗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背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柔软。 他为什么会这样? 来自未来…… 未来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想起了父亲刚才的叹息,想起了家中那些老顽固的嘴脸,想起了那些针对他们的无数刺杀和恶意,想起了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 他为什么……这么累? 禅院茗张了张嘴,刚想安慰几句。 但这种沉重的氛围突然被五条悟强行打破。 他突然抬起头,眨了眨眼,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光彩,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茗,你要摸我腹肌吗?” “……什么?” 禅院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腹肌啊!”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虽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手感可是顶级的,这可是最强咒术师的腹肌,摸一下能变强哦!”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即使是这种时候,他的衣服依然穿得严严实实,黑色的立领制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连一点肌肤都不愿意多露…… 现在居然要让自己摸他的腹肌? “不、不用了。”禅院茗脸上又浮起了薄红,扭过头不敢看他。 “真的不要?” 五条悟直接抓起禅院茗垂着的小手,强硬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摆里。 “哇!好凉!” “这是你的手掌!” 禅院茗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掌下的触感……坚硬、结实,却又带着温热的弹性。 随着他的呼吸,那几块排列整齐的腹肌微微起伏,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黑色的衣料被推高,露出了大片白皙紧致的肌肤,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与触觉的双重盛宴,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气息。 禅院茗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怎么样?手感不错吧?”他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推销”,眼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 为什么,这个人,怎么能……明明没做什么,就能轻易地撩拨起她藏在最深处的心动啊! 就在禅院茗快要羞耻得晕过去的时候,五条悟的身体突然微微一僵。 第13章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无奈。 “时间不够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松开了手,将禅院茗抱到了地面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好衣服,像是在对待一件不容丝毫差池的孤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禅院茗,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茗,听好了。” “离加茂家的人远点,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笑眯眯的老古董。” “还有,不要乱吃东西,哪怕是信任的人给你的也不行。” “哎?”禅院茗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 五条悟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有些东西,吃下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我不希望你为了变强而付出那种代价。” 还没等禅院茗追问,五条悟的身上就泛起了蓝色的光,身影变得模糊,如同即将离开的太阳。 “再见了,茗,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趴着的两只玉犬,还在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主人。 禅院茗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温热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属于五条悟的清爽气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久久回不过神。 “汪?”白犬推了推她的身体,发出了一声低鸣,似乎在询问主人的状况。 禅院茗稍微回过神,举起手摸了摸玉犬们的头,将他们收了回去。 她越过了堆成山的古籍,走出了密室,沿着回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还是像一锅煮沸的浆糊,晕晕乎乎。 刚一进房间,她就撞上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六岁的五条悟正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但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看到禅院茗那副魂不守舍、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样子,瞬间炸毛了。 “你怎么这副样子?!” 五条悟跳下床,几步冲到她面前,像只被抢了罐头的猫一样围着她转圈。 “偷腥猫,是不是见到了禅院直哉?还是说你去见哪个野男人了?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禅院茗现在脑子本来就不清楚,被这一问,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嗯……”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嗯”,在五条悟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你居然真的去见他了?!”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抓住禅院茗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拉开,却在她手指的缝隙里,听到了她软糯的声音。 “喜欢……好喜欢五条悟……” 五条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紧接着,一抹红晕以惊人的速度从他的脖子根蔓延到耳尖,最后连那高高在上的发梢仿佛都染上了粉色。 “哈?你、你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禅院茗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还没有长开,带着婴儿肥,却已经能看出未来的惊艳轮廓,瞬间晃了神。 她放下了手,走上前捧住了五条悟的脸,眼中散发出闪亮的期待光芒,语气无比的认真,无比的坚定: “你要快快变强,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五条悟的脸更红了,他想要反驳,却发现禅院茗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柔软、清甜、温润…… 五条悟彻底死机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喜欢”在耳边无限循环。 第11章 今日,禅院本家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加茂家的人来了。 家主禅院直毗人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晃着酒葫芦,半躺在主位上。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加茂家主脸上带着一种悲戚与焦虑交织的神情,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天大的灾难。 “直毗人兄,五条老弟,这次冒昧来访,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最近我加茂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哦?” 禅院直毗人灌了一口酒,眼皮都不抬一下,“是被咒灵屠了分家,还是私生子又造反了?” 加茂家主咬了咬牙:“是刺杀,连续一周,我家在各地的产业、据点,甚至是个别核心成员,都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疯狂刺杀。对方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完全不讲咒术界的规矩。” “不讲规矩?你是说,他们没用术式?”五条家的家老挑了挑眉。 加茂家主眉头紧锁:“用了,但很奇怪,那种咒力波动,既不像诅咒师,也不像咒灵,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扭曲、拼凑出来的东西,而且,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人,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 “不知道。” 加茂家主摇了摇头,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扫向刚刚进门的禅院茗和五条悟。 “但根据情报,这种诡异的刺杀手段,似乎和某些'变数'有关,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呵,老橘子怼脸输出了。 五条悟冷笑:“哈?与其有功夫对着空气斗智斗勇,老橘子你不如先去眼科挂个号,毕竟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你的腐朽味儿,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禅院茗摊手:“说是被刺杀,我看怎么那么像是加茂家自己想清理门户,再坑我们两家一笔呢?顺便还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觉醒?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像你这种废物,如果我们真'觉醒'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发表这种无聊的遗言吗?” “按照现在的咒灵量,你们加茂家应该也觉醒赤血操术了吧?怎么我还没看到继承人,不会是哪个疯子和咒灵厮混留下的可怜私生子,被你流落在外了吧?” 两人攻击力十足,加茂家主的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站起身,指着两个人的鼻子,手一直颤抖,嘴哆嗦得说不出一句话。 禅院直毗人看着他被气得都要撅过去了,笑出了声,打圆场道: “小孩子说话向来直言直语,加茂老弟你也别生气,都是老交识了,我们当然会帮加茂家抓刺客的,说来也倒霉,我们两家也遇到了同样的事,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多的线索吗?” 加茂家主转变态度的速度极快,站起身向禅院直毗人和五条长老深深鞠了一躬。 “当然有,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向御三家的盟友求助,希望加强合作,共同抵御外敌。为了应对这次的重大危机,也为了御三家的共同利益,我希望能与禅院家、五条家建立更深度的合作。” “比如举办一场联合宴会,邀请各方势力,以此震慑宵小,同时我也希望能借此机会,加强三家年轻一代的交流。” 正厅里的家主和家老们沉默了几秒,最后看向两个抱着手臂、一副无所畏惧样子的小孩。 禅院直毗人放下酒壶:“宴会可以,年轻人也该多交流,但茗和悟君身体不好,前阵子还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缓过来,他们就不去了吧。” “这怎么行!神子大人和神女大人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有他们在我们才有了信心,没他们这场宴会也就没了意义,没他们是万万不行的!” 加茂家主一副如丧考妣、手足无措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五条家老拒绝得十分直截了当:“那也不行,精神信仰只需要想象就行了,以前悟也没见他们,他们不照样很崇拜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以前的制度不一定是对的,但存在了这么久了,存在必定合理,想要改变,就要承担规则变化带来的风险,再不闭嘴的话,我可就要去宴会上放魔虚罗了。” 禅院茗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完全不像平时的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不可能让悟去这种注定的鸿门宴。 悟出了意外的话,你们就都去死吧! 禅院直毗人转头看向她,他还记得女儿昨天和自己在书房谈判的样子,一副极力主张家族经济改革的样子,现在…… 禅院直毗人摇了摇头,怎么说……无论表现的主张如何,内心都是一样的固执啊! 就是不知道,旁边那个白毛小鬼能不能拉住她了,以后可别一头栽进深渊里去,就出不来了。 但真拉住了,还会是禅院茗吗? 性格被剥夺,也代表着光芒被打碎,代价可能是让禅院家的继承人成为一个平凡人,而平凡人是不可能让封建庞大的禅院家改革的。 第14章 禅院直毗人叹了一口气,甚一之前说的那句话还是对的,“只要他们不出事,随他们去吧。” 他能做到,也只有多加几重保险。 会议结束了,加茂家的人带着一副满意但还有些许遗憾的表情走了。 “抵御外敌?我看是引狼入室吧。” 五条悟的屁股坐在放盘子的案几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还有些不满。 这里也就只剩他们两人了。 禅院直毗人忍着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若由你们亲自动手弑杀,就会被污名化为'暴君',反而会激化矛盾,这时候跟加茂家翻脸不划算。” “切,麻烦死了,茗去哪了?”五条悟直起身子,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外探去。 自来了禅院家后,他和茗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去忙正事了。”禅院直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比这种老调重弹的会议更重要的正事。” 禅院茗走到自己的书房,将一份文件递给身边二十多岁的清秀女人。 禅院杏子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上面详细地列出了海外建厂的选址分析、资金注入的时间表、甚至还包括了对未来五年国际汇率的预测。 “茗小姐,确定要这样做吗?这份名单上的人虽然资金链开始断裂,但吃老本还是能吃一两年的,又都掌握着财政上的实权,你让我用你的名义去跟他们谈资,可是你才六岁呀,他们是不会信的。” “他们不需要信我,他们只需要信钱。” 禅院茗坐到椅子上,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把这份计划书给他们看,他们自己会做抉择的,又不是培养拥有战力的咒术师,我们只需要几个看得清形势的人就够了。” 禅院茗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口茶,对这件事并不担心。 又不是逼得他们把所有资金都拿出来投入这个项目,聪明一点的,务实一点的,献媚一点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杏子姐姐,这件事我不会露面,只会签字,在15岁前都如此,之后就都要靠你了。” 禅院杏子接收到禅院茗信任的目光,点了点头,眼中露出锐利的光芒: “放心吧小姐,管理人这种事我擅长。” 接下来几个月,这份计划如火如荼地推进,效果不错,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或者说那些阻力还没打算爆发。 —— “女人……” “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怎么能涉足商海经营事业,还妄想染指家族的权力?简直是本末倒置!” “就是!禅院家千年的基业,怎么能交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她懂什么?懂咒术?懂政界那些弯弯绕绕?还是懂怎么管理家族?” 禅院本家的一处密室内,禅院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的周围,坐着几个家族里的家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权力的渴望。 “可……” 角落里,一个资历较浅的家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些新跟着禅院茗做事的人,确实在海外做出了品牌,订单也接了不少,我听下面的人说,利润比我们在本土的那些老产业高了三倍不止,以后赚的钱肯定不会少。” “放屁!” 一人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那个家老一哆嗦。 “她不过是用我们禅院家的资源,去给那些旁系画的饼罢了,这种事,我们做,我们也行啊!” 主位上的禅院扇终于动了,他敲了敲扇子让众人停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你们没发现吗?禅院茗,最近变了吗?” “变了?” “对啊,没以前那么乖巧、温顺了,上次和加茂家的会议上,她居然表现出这么一面,说明她本身就是个强势的人。” “所以呢?”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禅院扇站起了身,说话掷地有声。 “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资产。既然是资产,就不能被一个外人,尤其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所影响,我们必须把她和五条悟分开。” “怎么分?” “定亲,给她安排一个家族内部的人做对象,她到底是禅院家的人,比起五条悟那种危险性强的人,应该也会更喜欢知情识趣、贤良淑德、没有术式的普通男人。” 众家老都惊呆了。 “什么?” “这行吗?” “她那么喜欢那个六眼?” 禅院扇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喜欢强者,但她更是聪明人,强者往往是不可控的,而一个没有术式的普通男人,虽然废物,却足够听话,足够安全。” “他会成为她的'港湾',让她从五条悟那个'风暴'中脱离出来,久而久之,她就会习惯这种安稳的生活,然后慢慢地,按照我们铺好的路走下去。” “高!实在是高!” 家老们立刻鼓掌,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扇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这样一来,十影就能和六眼分开了,到时候,我们再慢慢对付那个小丫头,还不是易如反掌?” 禅院扇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禅院茗败在他面前,禅院直毗人跪在他面前,他坐在家主位置上的画面了。 “去,把族谱拿出来,我要亲自挑选几个最合适的人送过去。” 第12章 五条悟睡到半夜有些醒了,他往旁边摸了摸,却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带着奶香味的小身影,指尖只触碰到冰凉的床垫。 他瞬间坐起身,眼睛在房间里扫射,直到看到远处坐在地毯上的背影,才大松了一口气。 “茗。” 五条悟掀开被子,跳下床走了过去,发现禅院茗面前摆放着一架黑色的电子琴,手指悬在琴键的上方。 电子琴的电源线被拔了,所以没有传出声音。 “你在干嘛呀?”五条悟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头靠到了她的肩膀上。 禅院茗转过头:“突然想弹琴了。” “那为什么不去隔壁的琴房弹?我记得那里的钢琴音色更好。” 这架电子琴,一看就是从箱底翻出来的,旁边的地面上还有防尘布罩。 “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 禅院茗伸手拿起了电源线,插进了插座,“啪”的一声轻响,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她的右手放到了c大调上。 “叮-咚-嘟-咚,叮-叮-叮……” 单音旋律的琴声在房间里流淌,是最简单的曲子——《玛丽有只小羔羊》。 “这是我学的第一首曲子。” 音乐这种东西,一通百通,五条悟之前是学小提琴的,乐感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将双手放了上去,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跃。 “玛丽有只小羊羔,小羊羔,小羊羔……”他一边弹,一边唱了起来。 禅院茗双眼一亮,将左手挪到一旁伴奏,也唱了起来:“玛丽有只小羊羔,它的羊毛白如雪……” 弹了两遍后,五条悟突然按下了电子琴上的一个按钮,c调瞬间变了g调,原本纯净、天真烂漫的小羊羔,瞬间变得活力四射、兴奋起来。 “别乱改。”禅院茗虽然这么说,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有乱改,这是艺术升华。”五条悟将音调按了回去,坏笑着又加入了摇摆节奏与蓝调和弦,原本欢快的儿歌瞬间变得慵懒而随性,像是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里演奏。 禅院茗也玩起了流畅的手法,左手小指在最低音区,跟着节奏每拍弹一下根音,玩起了“行走贝斯”。 音乐瞬间变得稳重、立体起来,小羊羔变成了一位穿着风衣、戴着礼帽,在舞台上自信摇摆的爵士乐手。 两人玩嗨了,小羊羔一会儿绅士慵懒,一会儿活力四射,一会儿忧郁悲伤,一会儿激情澎湃…… 就这么肩并肩,紧挨着,四只手在黑白键上交叠、追逐……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洒进来,带着些许暖意。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禅院茗躺在自己怀里,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他们在地毯上睡了一整晚,身上盖着一条微薄的羊绒毯。 禅院茗还在睡,因为有些冷,完全把他当成了热源,紧紧抱着他。 五条悟的眼眸弯起,将羊绒毯往上拉,盖得更严实了一点。 音乐真好,电子琴真好,他懂她,她也懂他,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真好。 “茗小姐,醒了吗?”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禅院茗揉了揉眼睛,醒了,坐起身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后,一起笑了。 “居然睡在地毯上,腰好痛。”五条悟抱怨着,用手搂了搂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真的吗?我不信,不应该是手臂更累吗?让我看看!” “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想趁机挠我痒痒!” 第15章 “怎么会?” “怎么不会,邪恶小兔子!” “啊,你这只鸡掰猫!” “哇,禅院茗,你居然这么想我!”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第一天就知道了。” 禅院茗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软软嫩嫩的,手感真好。 她掀开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睡衣:“起来吧,肚子饿了。” “好,我要吃喜久福!” “别光啃甜的,血糖飙完就掉,待会儿又喊饿。” “你喂我,我就吃。” 两人打打闹闹地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小男孩。 男孩看向禅院茗,举起了手中的盘子,那双眸子如同春日湖水般澄澈,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茗小姐,您醒了?这是我刚做的樱饼,您尝尝看。” “……” “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做的吗?” “家老们吩咐我,从今天起负责照顾您的起居饮食。” “哪个家老?” “像我这种弱小的人,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我。”白衣男孩微微歪头,眼睑低垂轻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表情有些低落,好惹人怜爱。 禅院茗看向那盘樱饼。 粉红色的外皮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红豆馅,上面还点缀着一片腌渍过的樱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没毒,但应该不好吃。”五条悟双手抱胸,撇嘴。 “真的吗?” 禅院茗拿起了一块樱饼,咬了一口,小声惊呼,“好吃唉!” 看到她眼底坏心眼的笑,五条悟咬牙,凑过去按住她的后脑勺,伸出舌头舔掉了她嘴角的红豆沙。 “嗯,确实好吃。” 两人完全把旁边的白衣男孩,无视得一干二净。 —— 黄昏的道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木刀碰撞的闷响以及咒力激荡的嗡鸣声。 禅院茗刚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挥剑训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汗,目光却被道场外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留着黑色短发,穿着统一的深色训练服,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已经僵硬的小狗尸体。 他走得很慢,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禅院茗指了指那个方向,问身边的人。 队员a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啊,兰太啊,是个很体贴的人,明明是准一级的咒术师,对我们这些三流咒术师也用敬语。” 队员b走过来补充道:“他永远比我们早一步扫完道场。” 队员c说话最直接:“好想给兰太吃到肉吃到饱。” 禅院茗疑惑,禅院家原来还有这么小太阳一样的存在吗? 她丢下毛巾,跟了上去。 “你要把它带去哪?” 禅院兰太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看清是家中备受尊重的神女大人后,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要鞠躬行礼。 “不用了,它为什么会死?” 禅院茗出言拦住了他,没有让他行礼,目光落到了那只小狗身上。 小狗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淤青和骨折的痕迹,显然死前遭受了暴力。 她本来是不喜欢狗的,但因为玉犬,确实有点喜欢上了。 “谢谢,茗小姐。”禅院兰太笑着抬起头,声音夹杂着难过的哽咽,却异常得清晰,“被躯俱留队里的大人们因为好玩,踢死了。” 禅院茗沉默了。 她记得禅院兰太和她的弟弟直哉也是躯俱留队的。 禅院兰太并没有走太远,在道场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他选了一块向阳的草地,开始用那双稚嫩却布满薄茧的手,一点点挖开泥土。 禅院茗突然问:“你讨厌他们吗?” 禅院兰太没有丝毫的犹豫:“讨厌,我讨厌把生命当成垃圾的人。” “那你讨厌直哉吗?”禅院茗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看穿这个孩子的内心。 禅院兰太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应该不讨厌他,但他除了自己外讨厌其他所有人。” “哈哈,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讨厌那些和他争夺权力与资源的兄弟们,你看,他本来也该讨厌我的,但他还是很喜欢我。” 禅院兰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那你讨厌我吗?我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虽然我没有动手,但我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禅院兰太摇了摇头:“不讨厌,你会和我一起埋小狗,你是这个家里少数善良的人。” 禅院茗看着自己刚刚帮忙沾了泥土的手掌,沉默了几秒: “嗯,我会成为一个像李世民一样的君王,仁爱宽厚、知人善用、虚心纳谏,但绝对赏罚分明、杀伐果断,你希望有这样一个家主吗?或者说,你需要这样一个家主吗?” 禅院兰太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双如同深邃星空般的眼眸,眼前人像是唯一能带禅院家走向光明的引路人:“那,那些躯俱留队的人……” “我绝对不会手软,禅院家不需要把人才当垃圾的思想。” 他张了张嘴,笑了,有些想哭,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点了点头: “希望,我很希望你坐上家主!” 禅院茗站起身,拿出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泥土,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有力:“兰太,把土填了吧,以后如果有人敢找你的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禅院兰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像落进了碎星,随即漾开一抹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笑。 他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是!茗小姐!” 远处,禅院甚尔的眉峰拧成一道凌厉的折线,嗤笑一声转过身去,插兜的背影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切,小鬼!” 第13章 禅院扇的“美人计”并未因禅院茗的无视而终止,反而在其他家老们的授意下,愈演愈烈。 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世间美男那么多,怎么可能有人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禅院扇等人也不再执着于生硬的定亲,而是采取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送人。 不需要禅院茗动心,把这些人当玩物玩就行了,只要牵扯住她的心神就够了,哪怕是孩子,怎么可能只想要一个玩伴? 禅院茗看书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推门走了进来,跪坐到了她的身边,低垂着头。 男孩长得粉雕玉琢,乌黑柔顺的短发下,一双杏眼清亮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巧的鼻尖和浅樱色的唇瓣,透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与纯真,肌肤白皙细腻,在朱红色和服的衬托下宛如初雪般纯净无瑕。 这是贼心不死啊。 不过愿意加入这场计划的家族成员好像增多了,就这么不愿意她和悟待在一起?主谋查起来更麻烦了。 但可以肯定是一位家老。 一名单纯的投机者,是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人认可的。 每一位家老都要有自己的核心纲领和政治主张,都有自己的坚守,有自己的政治目标,这样才能吸引同道,才能形成自己的政治力量。 这些人那么急着想拆散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她现在没悟活不了? 是吃定了悟对她的感情,还是说—— 那个人还想置她于死地? 十分钟过去了,男孩还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动,也不说话。 纸页的翻动声再次在书房内响起,他看出了禅院茗打算继续这么晾着他。 他突然大胆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一张白纸和一把剪刀,耳边传来“沙沙”的剪纸声。 “茗小姐,您看。” 他将剪纸展开到禅院茗的书前,那是一片精巧绝伦的雪花,六角形的冰晶结构细致入微,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指尖。 “好厉害,真是巧夺天工。”禅院茗微笑回应。 “只要茗小姐喜欢,我可以为您剪更多。”他羞涩地低下头,薄唇轻抿。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禅院茗的身后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那片雪花。 “切,这种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纸,手指翻飞,剪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悟少爷,这是很精细的工艺,第一次上手您别选……” “闭嘴,看着。” 几秒钟后,五条悟停下了动作,将剪纸展开到禅院茗的眼前。 不是雪花,也不是什么刻板的匠气图样,而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和一只戴着墨镜的猫咪贴在一起。 第16章 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猫咪的尾巴卷卷的,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可爱得让人心颤。 “铛铛,好看吧?东西当然要有心意才好看吧?” 禅院茗的心被触动了一下,随即绽开笑颜,轻轻用手指摸了摸剪纸的边缘:“我会拿它当书签,好好收藏的。” “好!一定要好好的收藏哦!”五条悟轻轻地捏了捏禅院茗的脸颊,语气里的得意都要飞出天外了。 “剩下那个没用的东西,我帮你扔了吧!” “好。” 雪花男孩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最终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如果说第一位是文雅安静,那第二位就是阳光四溢。 一位运动系的男孩跑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燕子风筝,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茗小姐!今天的风向很适合放风筝哦!要不要一起去草坪上试试?” 禅院茗将刚刚杏子交给她的海外报告,放入抽屉中:“好啊!” 三人来到草坪,男孩熟练地放线、奔跑,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茗小姐,您来试试!”他把线轴递给禅院茗。 “太慢了太慢了,这种靠风力的玩具,太不酷了。”五条悟的语气不屑得,就像禅院甚尔说咒力是垃圾。 男孩有些不服气:“那五条少爷有什么高见?” “茗,过来。”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哎?”禅院茗走过去,将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抓紧了!” 下一秒,五条悟发动了无下限术式,两人瞬间出现在千米之上的云霄。 “哇!”禅院茗瞬间搂紧了他的脖子,这可比风筝飞得高多了! 随即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从空中俯瞰,整个禅院家的庭院尽收眼底,远处的京都群山连绵,天空湛蓝如洗。 风在耳边呼啸,五条悟的笑声狂妄而肆意。 “看!这是云,摸起来没有感觉,你要不要试试看用咒力打散它们?” “悟,你真是个天才,那你要抱紧我!” “安心啦,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感受到五条悟抱紧了她的腰,禅院茗松开双手,跃跃欲试,立刻在手中搓出一个咒力爆满的红色光球,轰向了眼前一片最大的云。 “走,去那边,那边那片云更大!” “遵命,我的大小姐,还有哪片想轰的?” “那边,那边!” …… 就这样,本该阴雨连连的京都一个星期都没下雨,反而隔壁的城市天天滂沱大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两人玩尽兴了,飞了下来。 发现那位放风筝的男孩在原地睡着了,满头都是汗,估计找了他们半天没找到,直接睡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禅院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签字笔:“你先画,还是我先画?” “左边画个乌龟,右边画个王八。” 五条悟按住了男孩那张清秀的脸,不让他乱动。 禅院茗赶紧走上前,负责地在左边画了个乌龟,再写上了两个字“笨蛋”。 五条悟将笔接了过去,在右边画了个大大的王八,并批注道“草地有鬼,请勿靠近”。 等他们画完,看着这张缤纷的脸,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互相击掌后,跑远了。 —— 夜深人静。 禅院茗和杏子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 一推开门,就看到五条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信纸,手里还拿着一支红色的毛笔,神情专注得像是老师在批改作业。 “你在干什么?”禅院茗走过去,好奇地探头。 只见那些信纸上,无一例外,都写着一些肉麻的情话,什么“茗小姐如明月般皎洁”、“愿为您赴汤蹈火”之类的。 而每一封信纸上,都被红笔批上了一句犀利让人喷血的评语。 他居然在给情书打分? “'如明月般皎洁'?辞藻堆砌得像超市广告,情感浓度还不如白开水,0分。” “'赴汤蹈火'?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还没到火边就化成灰了吧?0分。” “字迹潦草,像鸡爪刨的,逻辑混乱,0分。” “居然引用《情书》里的句子?土死了,0分。” “字里行间全是套路,喜欢写得像是公文,0分。” “连心动都写得像心梗,建议先学会说人话,0分。” …… “悟,你在干嘛呀?”禅院茗靠在了桌子上,笑得肚子疼。 五条悟放下笔,转过头,看到她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没好气地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将她壁咚在桌面上。 “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委屈,“这几天,你很开心是吧?” “有吗?”禅院茗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别装傻!那个剪纸的,放风筝的,还有那个跳舞的……你居然夸他们,还一个都不拒绝!” 五条悟越说越气,脸越凑越近。 “嘛,他们派出的人越多,露出破绽的风险就越大,只是拒绝蜜蜂也很麻烦的,你一直在帮我真是太好了啊!” “哼,这还差不多,不过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的整体性策略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说明他们的内部没有产生分歧,主谋只有一个人。” “唉?你居然进军谋局了?” “我是不喜欢,又不是不会。” “是,我们神子大人最厉害了,无所不能!” “话还是说回来,我和他们,你喜欢谁?” 看着五条悟眼底的认真与占有欲,禅院茗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当然是你啦,他们是凡人,是路边的石子,而你是五条悟,是独一无二的。” —— 接连几次送过去的人都没有用,禅院扇气得在走廊上踱步,脸色铁青。 “废物!全是废物!” “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要你们有什么用!” 就在他气得快要原地爆炸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禅院直哉正一脸痴迷地看着禅院甚尔。 整个人如遭雷击,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禅院直毗人的儿子……那个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禅院直哉,居然被禅院甚尔那个没有咒力的废物迷得神魂颠倒? “这……这……” 禅院扇颤抖着手指,手里的扇子都快捏碎了。 “果然是禅院直毗人的血脉有问题吧!” 第14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禅院茗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砸进了岩壁里,碎石哗啦啦地落下,将她半个身子埋了起来。 不远处,五条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被一只大手按在地上摩擦,脸颊贴着地面,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太慢了,太软了。” 禅院甚尔半蹲在训练场中央,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懒散笑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步?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禅院甚尔,你这混蛋!” 五条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他又按回了地上。 “别废话,再来。”禅院甚尔站起身,抬起了脚准备给人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废墟中的禅院茗动了。 “布瑠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出现,庞大的巨爪狠狠地向禅院甚尔抓去。 “呦,召唤的速度变快了嘛!” 禅院甚尔后退一跳,轻松躲过了这次攻击。 “而且不是说了吗?术式在我这里没有用吗?” “有没有用,用过才知道,鵺,去电他!”禅院茗坐上白玉犬的后背,躲过了禅院甚尔突然出现在她旁边抓来的手,放出鵺飞向他,去牵制他。 禅院甚尔刚想冷笑,周遭的空间骤然扭曲了起来,炸起的碎石停在了半空中,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他的身体,时间仿佛静止了,竟第一时间没法动作。 五条悟出手了。 “茗,我们上!” 经过这段时间地狱般的特训,他们虽然依旧被单方面碾压,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他们摸清了禅院甚尔的行动模式,能在他那野兽般的直觉里,找到一丝可以博弈的缝隙。 五条悟瞬移到禅院甚尔的后方,接过禅院茗递过来的一端绳子,两人合力把这个殴打了他们几个月的天与暴君绑了起来。 禅院甚尔用力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看着逐渐缠住自己手脚的270毫米粗的白色绳子,宛如被白色蟒蛇缠住了全身。 他有些吃惊:“这是什么咒具?” “不是咒具,这是科技。”禅院茗拿出另一根绳子,嘴角大幅度地扬起。 第17章 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制成的绳子,俗称“力纶”或“迪尼玛”,像这种直径270毫米粗的巨绳,拉力可达2300吨,能一次性吊起400头成年非洲象,某重型火箭的起飞推力也只有1068吨。 禅院茗走上前,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野性匪气的脸上,感觉胸中的郁气都消解了大半: “来,给姐姐笑一个?” “别学电影里的台词啊!茗!”五条悟顺手将魔虚罗打散,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抱歉, fuck你个混蛋,怎么敢的啊,居然对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出手!”禅院茗转头捧住五条悟的脸,看着上面表皮剥脱、流血的伤口,心疼死了。 这可是,这世界上最棒的脸啊! 看着她专注而愧疚的目光,五条悟别扭地转开了视线:“咳,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擦两天药就好了,我们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报复那个混蛋。” “确实,让他平时那么嚣张,现在还不是被我们乖乖绑着吗?之前他拿我们当垫脚石,现在轮到我们拿他当垫脚石了。” “对啊,以前他总说我们是'小鬼',现在我看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我之前就打算把他关进封印室,先揍个爽再说,不把他那身傲骨拆下来当柴烧,姐姐我就不叫禅院茗!” 五条悟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禅院甚尔的屁股:“喂,臭大叔,以后你就跟着老子混吧,包吃包住,还能天天被老子用无下限弹飞,被魔虚罗当排球抽着玩,多爽啊!” 禅院甚尔:“……”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脸黑得像锅底,看着两个气焰嚣张、眉眼飞扬的小孩,那双死鱼眼终于有了波动。 “玩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下一秒,只听“崩”的一声巨响,那根号称能吊起400只非洲象的绳索,竟然被他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崩断了! 纤维断裂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如同漫天雪花。 “完了!” “快跑!” 五条悟和禅院茗对视一眼后,赶紧爬上了玉犬们的后背。 “小鬼,看来是最近对你们太好了。” 禅院甚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狞笑,“既然你们这么有精神,那就再加练三小时吧。” 惨叫声响彻山林。 —— “茗,再和我打一架吧!” 道场上,禅院直哉双手举起拳头,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自从那天看到禅院甚尔后,他就仿佛着了魔一样,疯狂地锻炼自己的体术。 他不想只做一个只会刮痧的刺客,他想变得像那个男人一样强,哪怕只是接近一点点,能和茗、五条悟还有什尔君站在一起的,是他! “来吧!” 禅院茗摆出了手势,挥了挥手,她也想看看她的弟弟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 禅院直哉低喝一声,发动了术式·投射咒法,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在禅院茗眼中就是一帧一帧跳的,她很清楚只有在最后一帧时反击才有用,不然提前躲过去了,也会被固定在时间上的拳头,凭空打中。 投射咒法可以通过将一秒钟分割为24帧来预设并执行动作,不仅能赋予使用者超高速移动能力,还能在接触敌人时强制其动作同步,若敌人无法跟上帧率则会被冻结1秒。 他们的爸爸,就被誉为除五条悟外速度最快的咒术师。 预设动作必须严格遵循物理法则和行动轨道(如不能瞬移、必须动作流畅),若设计出过度无视逻辑的动作(如穿墙、踩空气),使用者自身会被反噬冻结1秒,中途也无法修正。 这个术式想玩得好是很难的,可见直哉的脑子是真不错,数学、物理还有编程能力一定学得很好,潜力真的很大。 禅院茗抓住突然袭来的拳头,向上举起,同时屈膝猛顶——禅院直哉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剧烈干呕起来。 “承让了。” 禅院茗抓住他的下巴,抬高,“直哉,你的脑子转得还不够快。” “不需要你来指教!”禅院直哉拍开她的手,喘着粗气扭过了头。 禅院茗完全没受影响,自顾自地思考了起来:“嗯——我给你再找几份量子力学的卷子做做吧?说不定能让你的术式提升得再快一些。” “直哉,你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五岁孩子了,已经六岁了,怎么能还不会量子力学呢?” 禅院直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已经从小恶魔变成魔鬼了吗? ! “其实我觉得,你的术式玩法远不止于此。” “第一,你可以通过立下轻微代价的束缚,来换取多目标预设,传统的投射咒法只能存储一套动作,太死板了,如果你能同时存储三套、四套不同的动作模式,在战斗中随时切换,对手就很难能预判你的下一步了。”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放大,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二,作用范围扩大,谁规定'触碰'必须是身体接触?你可以将'帧'的概念附着在飞溅的血液、甚至是空气中的咒力残秽上。只要对手触碰到这些媒介,就会陷入你的时间陷阱。” “第三,规则附加。” 禅院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在'对手未在1/24秒内做出反应,则停顿1秒'的基础规则上,你可以附加更多的负面效果。比如,在停顿的那一秒,强制切断对方的咒力流动,或者叠加累积性的精神伤害。” 道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禅院直哉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禅院茗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原本狭隘的认知。 原来……原来术式还能这么用的吗? 这就是特级的脑回路? 姐姐的脑回路和两面宿傩那个把束缚玩成花来的家伙,是长在一起的吧?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狂热还在,但浮现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你的竞争对手,是想要打败你的人。你明明可以直接无视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禅院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又狂傲的笑,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禅院直哉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黑猫。 “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而且你不可能超过我,我的极限,是你无法想象的远方。” 禅院直哉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站在云端的人,对地面蝼蚁的悲悯与宣告。 “哼!” 禅院直哉别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谁要你多管闲事。” 他站起身,声音虽然依旧别扭,却少了几分戾气。 “卷子给我,我会比你更努力,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 就在傍晚时分,禅院茗和五条悟接到了一份特殊的任务报告。 东京都涩谷区确认出现特级咒灵反应,该咒灵持续活跃于人流密集区域,咒力波动呈现异常特征,祓除难度极高。 此前派遣的咒术师小队已全员确认牺牲,无一生还。 现咒术总监部正式下达指令,请求六眼与十影大人立即出动,完成对该特级咒灵的祓除任务。 第15章 禅院扇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扇子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禅院杏子那边已经入局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安插在里面的线人,已经帮他们与数家海外空壳公司签约,并出具了一份关于房地产权益的虚假报告。” “禅院杏子虽然精明,但毕竟年轻,对海外市场的扩张极其激进,她为了抢在其他人前面,已经调动了茗小姐名下近三成的流动资金,准备吃进那份合同。” 禅院扇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很好,禅院茗那个小丫头,仗着几分本事和那酒鬼家主的宠爱,居然想绕过我们这些老骨头搞独立经济,没有了钱,我看她还拿什么去收买人心,当什么继承人。” 亲信低着头,声音恭敬:“扇大人说得是,只要断了她的财路,这只金丝雀就飞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手下匆匆走进来,神情有些慌张和古怪,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上面贴着繁复的封印符箓。 “扇大人,这是有人送来的东西,说必须要交给您亲自打开,您一定感兴趣。” “那人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蒙得严严实实的,连面都没露,看身形大概是个女人。” 禅院扇皱着眉接过木盒,上下翻看了一下,确认只是普通的封印后,撕开了上面的符箓,打了盖子。 第18章 盒子里躺着一根干枯扭曲的手指,形似风干的树木枝节,表面粗糙且布满不规则的褶皱与纹路,即便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诅咒气息。 “这是……”手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面宿傩的手指。”禅院扇皱紧眉,又隐隐的产生一股兴奋感。 他记得两面宿傩的手指,能吸引大量的咒灵,如果能利用好它…… —— 与此同时,前往东京的专车上。 五条悟正戴着禅院茗上次送他的墨镜,对于窗外难得一见的景色并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这次出行,他们并不太担心,除了禅院甚尔那个bug ,还真没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突然,放在后座杯架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禅院茗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杏子姐姐”的名字,接起了电话。 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茗……茗小姐,对不起……我……我搞砸了……” 禅院茗坐直了身体:“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房地产项目……是假的。资金,资金全部被套牢了,对方卷款跑路了!那是我们这几个月辛苦筹集的所有流动资金,大概有……有三百亿日元……”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气息的变化,他摘下墨镜,侧过头看向禅院茗。 这笔钱太关键了,必须在24小时内筹集资金填补窟窿,确保经营能持续运转,否则她的出海计划很可能会全盘崩溃。 到时候家里那些眼馋了这份经营很久的老东西们,就会快速瓜分她的劳动成果,再想拿到主动权就难了。 禅院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并不太紧张,对着电话说道:“杏子,听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深呼吸,按照我说的做。” “是。” “第一,立刻收集所有证据。投资协议、股权证明、银行流水、平台通知、还有所有的沟通记录,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能放过,确保所有材料完整可追溯。” 电话那头的杏子忍住了抽泣,赶紧点头:“好的,我立刻让人去整理。” “第二,联系当地最有名的法律顾问。海外法律体系差异大,必须依赖本地律师介入。如果在欧美,就通过律师发函、申请资产保全或提起诉讼;如果在东南亚,就结合当地的我国人商会资源协调解决。” “第三,评估是否值得追索。如果套牢的金额相对于追索成本来说太小,就果断放弃,不要浪费时间;但大笔的金额必须给我追回来,坚持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同时让人死死盯住对方的资产动向,防止他们转移。” “可是现在账面上已经空了,如果那些债主和供应商知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四点,那个内鬼后面的人估计已经通知了他们,提前让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你要马上派人去尝试和他们协商、和解。” “去找那些主要的债权人,通过第三方调解,或者直接谈判,哪怕支付部分赔偿,或者重新谈判退出机制,也要把他们给安抚下来。” 禅院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第五,启动资金重组和止损机制。那个房地产项目显然是个死局,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立刻关闭项目,清算剩余资产,避免进一步损失。” 五条悟在一旁听着,兴致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禅院茗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手术刀般冰冷精准的理智。 “那剩下的缺口怎么办?”杏子一边记录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禅院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创立一家新的互联公司。” “你立刻起草一份计划书,去联系日本国内那些想要出海、但苦于没有门路的底层经销商。” “给他们看我们禅院家出海创立品牌成功的案例,让他们看到利润,告诉他们,只要注资,就能成为这家新公司的股东,一起出海赚钱。” “这件事,必须瞒住禅院家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老橘子,不能让他们插手。” “我明白了……”杏子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我会去做的。” “杏子姐姐啊。” 禅院茗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下次记得和当地政府合作,在商场上,只有官方背书才是最硬的护盾。” “是,茗小姐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问题!” “我一直很相信你,你现在给我展现出来的能力很不错,我对你的未来很有信心。” 禅院杏子很感动:“嗯!你的认可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我定当全力以赴,用结果回报你的期待!” 挂断电话后,车内陷入了一片静寂。 五条悟并没有让她一个人想太久,用手指划过她凌厉起来的眼角,语气调侃:“好厉害哦!这可是三百亿唉,这么快就想出办法解决了!” 禅院茗放松下了肩膀,眼角在指尖的触碰下软和了下来,眉眼弯弯,像一汪春水。 有悟在,她就能安心,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悟都一定会保护好她。 “悟刚刚一直在看我吧?” “对啊,怎么了?” “那就请你一直看吧,一直看着我,我很夺目,但需要你一直看着,才能继续发光,就像月亮,需要太阳才能发光。” 五条悟的胸腔剧烈震动了一下,指尖有些发烫,余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他的心尖,轻轻漾开,酥酥麻麻的,什么东西像是化开了,变得柔软……温热…… 那股熟悉的、却让人上瘾的悸动又出来了。 “啊,到东京了,悟,要拉着我的手哦!” 五条悟从恍惚中回过神,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紧紧拽在了手里:“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你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走到涩谷109的商场入口,这是报告上提到的那只特级咒灵最后出现的地方。 五条悟发动了六眼的能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股特殊的咒力痕迹。 “走吧,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地下二层,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 角落里,一个蓝灰色中长发、梳着三股辫、身上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正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的圆球,看本质像是人类的灵魂。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天真却又残忍的笑容。 “哎呀,又有新的玩具送上门了吗?” 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就是那个杀人无数、注定会被我们祓除的目标?” “杀人?不不不,那只是'接触'而已,我只是想和人类玩耍,顺便帮他们重塑一下灵魂的形状。你们看,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真人站起身,手中的灵魂就被他随手变成扭曲可怖的咒灵,扑向了他们。 五条悟随手一发苍,就将那东西打散了。 “好强,你也是人类吗?还有你,你的咒力简直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太棒了!如果能把你们变成我的玩偶,一定非常完美!” 真人兴奋起来,身体猛地膨胀,无数肉粉色的手臂从他背后伸出,如同毒蛇般向两人袭来。 “他的术式能改造人的灵魂,小心别让他触碰到。” 五条悟抓紧了禅院茗,扩大了无下限的防御范围,将她罩进了里面。 那些手臂在距离他们身体几厘米的地方,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几乎完全停滞,然后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将砖石砸得粉碎。 “果然好强,我好像打不过你们唉,看来只能逃了!” 真人的语气里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冲向了远处密集的人群。 “不好,他要对普通人出手!” “拦住他!” 第16章 真人滑入人群中,肉粉色的手臂如同活物般在其中玩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人群的四面八方出现,狂笑声化为炼狱中最刺耳的伴奏。 禅院茗咬牙,抽出背后的太刀冲了上去,一刀砍散了三只扑向路人的手掌。 “退后,跑去那家最大的彩妆集合店,那里有保护你们的屏障。” 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视野里,女孩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 周身布满着黑色的闪电,啃噬着空间,散发着绝对的威压,手中的太刀附着着赤红的狂暴火焰,仿佛能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尽数焚尽。 女人抓紧了自己的手提包,痴痴地看着反差性极大的这一幕。 “愣着干什么?” 五条悟抓住女人的肩膀,一把将她甩进了身后的帐内。 这个新创的帐,被他们附加了规则,以咒术师都不能进入的代价,不允许任何的咒灵进入,只能进入咒力低于四级咒灵的普通人。 第19章 换句话来说,除非禅院甚尔发疯,想进去屠杀普通人,不然没有任何事物能进去伤害到他们。 真人的反应也特别快,发现人质们越跑越少后,快速用自身的手臂勒住了一个路人的脖子,向商场的上一层跑去。 路人被勒得满脸通红、肿胀,双手死死地扒住他的手臂,剩下的身体在空中飘荡。 禅院茗和五条悟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副场景,但还是快速追了上去,上一层是餐饮与美妆区,人更多。 他到底会不会绑架人质啊?那个人还没能用来威胁他们,就要被他勒死了吧? 就在真人冲上扶手电梯时,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他上方的电梯口,他的身体随着移动的电梯一点点地靠近。 转过身,就看到禅院茗提着咒力四溢的太刀踏上了电梯的轨道,冲了上来。 加茂宪伦那个家伙骗我!不是说咒术师都是战力一般、效率特别低的废物吗? 为什么他才诞生一个月,就要碰到这两个天花板一样的怪物? 他还是一个一个月大的宝宝啊! “呃呃,呃——呃!” 他手臂里的路人用力挣扎了两下,突然瘫软了下来,躺倒了下去。 真人吓得松开了手臂,路人的身体顺着电梯台阶滚落,刚刚好像勒得太紧了,不小心勒死了,这下真完了! 禅院茗停下步伐,用脚拦住路人的身体,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后,知道这人还留着一口气,还没死。 她用咒力包裹住路人的全身,抬起脚,一脚将路人踢进了帐内。 真人从自身空间里翻出十几个咒术师的灵魂体,将它们改造成几魂异性体,瞬间抛向了两人的方向。 禅院茗跳上电梯的扶手,侧身躲过了攻击,单手低垂着太刀向上跑,那些力量媲美一级咒术师的异形体,就像空气一样在触碰到赤红火焰的瞬间消散。 然后,双手高举太刀,狠狠地劈向了真人。 真人躲避得极快,但还是被劈掉了半个身体,伸出了手抓向了禅院茗的面门。 就在这时,五条悟开着无下限抓住了他的后脖颈,让他动弹不了分毫,身后的异形体早就被解决了。 “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作为特级咒灵,总该有名字吧?” “真人,我是由人类对同类的憎恨与恐惧诞生的特级咒灵,那些人会死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人类的互相仇恨。”真人害怕地蜷缩起残破的身体。 “这么害怕了,还想挑拨人?”五条悟抓着他的脖子,摇了摇,那双六眼犀利地扫射过他所有的内部结构。 禅院茗将太刀的刀尖对准他的眼睛,笑容亲切:“你也感受过了吧,我这把刀能伤害到灵魂哦,有没有人指使你,或者,你接触过的哪个人还活着?” 真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被劈的时候确实很疼,疼得他都要像人类一样哭了,他张了张嘴:“有人还活着,叫——” 突然,电梯旁的地面爆裂开来,数十个诡异的人形生物破土而出,它们有的肢体错位,有的皮肤上长着眼睛,甚至有的直接就是由不同人类的肢体缝合而成。 感觉和真人的改造异形体很像,但这些东西有着明显的人的特征。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四周的通道也涌出了大片大片的人影。 眼睛无神空洞,动作僵硬,但完全不影响他们的速度,身上散发着与咒灵截然不同,却又充满咒力的诡异气息。 真人的身体像是被黑洞吸引了一样,突然从五条悟的手中滑脱,落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手里。 那人有着加茂家标志性的锐利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穿着黑色的和服,头上戴着现在只有神道教神官才会戴的传统乌帽子,却没有半分属于神官的温润和善,反而透着一股令人难受的阴冷感。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唇色偏淡,仿佛早已失却了温度。 真人抬起头,看清抓着他的人是谁后,开心地大叫起来: “加茂,加茂!你来救我了啊!哈哈哈,你说的是真的,人类果然好好玩,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快给这两个咒术师的小孩一点教训,让我看看他们崩溃的样子!” 被叫“加茂”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顿,从禅院茗和五条悟的身上收回了目光,低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手中嚣张的真人,抓紧他的后衣领,直接转身走了。 那些诡异的人形生物也冲了过去,包围住了两人,防止他们追过来。 这些人形生物绝非毫无章法的野兽,冲在最左侧的那只四肢着地,皮肤表面竟像蜥蜴般不断变换着色彩,瞬间与废墟背景融为一体。 若非两人敏锐地捕捉到空气的细微扭曲,险些就被它从死角偷袭。 右侧那个身形佝偻的家伙则更为棘手,它的指尖能射出类似“赤血操术”的血箭,虽然总射不准,但数量铺天盖地的多。 更有一只腹部生着巨大口器的怪物,喉咙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竟能像鵺一般释放小范围的落雷。 每一个都像是被拙劣模仿出的术师,掌握着某种残缺却致命的术式雏形。 禅院茗举起太刀,五条悟打出苍,没几下就将这些人形生物全打倒了,但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并没有消退,反而在周围一地的碎肉和尸体下,愈演愈烈。 “这些不是咒灵,也不是真人那种灵魂改造的产物。他们的身体是经过基因层面改造的'咒力傀儡'。” 五条悟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的神色。 禅院茗将太刀归刀入鞘。 她想起了矽谷上层圈流行的胚胎筛选技术,订制婴儿,打造完美后代。 难道那个人会不想要他们的基因样本吗? 一想到有人可能会暗中收集他们的血液、唾液、口腔拭子、带毛囊的毛发、指甲等生物组织为样本,来复刻他们的dna做实验…… 禅院茗只觉得浑身发凉,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太恶心了。 她抬起头看到五条悟的脸色也不好看,可以肯定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真是令人作呕,那人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很多,这里事交给辅助监督来处理,我们要去找加茂家的人谈谈。”五条悟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中的杀意。 禅院茗点点头:“先去洗个澡吧,虽然没沾到血,但我觉得有些恶心。” “好。” 两人来到东京的一栋洋房。 这栋洋房是禅院家和五条家为了这次行动共同购置的安全屋,上上下下被查了好多遍,安保措施极其严密,连仆人都没让进,只安排了十几个一级咒术师驻守。 禅院茗洗了个澡后,感觉好多了。 踏出浴室后,看到五条悟也洗好了,后颈上围着毛巾坐在沙发上,头发还在滴水。 他的手中握着一瓶可乐,眼神有些放空。 禅院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通知五条家的人了吗?” “嗯,你呢?” “我也通知我爸爸了,他们谈判的时候会打给我们视频。” “加茂家肯定不会那么快妥协,感觉会吵架吧?” “吵架不好玩吗?” 五条悟转过头,看到禅院茗的神色如常,那双大眼睛还是很澄澈,知道她又把安全感全压在自己身上了。 只管谋权、策划、查人,关于最后生命方面的保障,她是一点儿压力也都不想背,是吧? 算了,谁叫茗那么信任我呢? 五条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吹干头发?你的体质没好多少,会感冒的。” “你没资格说我吧?” “我又不会感冒。” “杏子姐姐不在,我懒得吹。” “杏子姐姐早不在你身边了,头转过去,我帮你吹。” 五条悟拿起吹风机,另一只手拢起她的长发,指腹贴着她后颈轻轻拨开发丝,温热的风裹着樱花味的气息拂过。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头发那么长,明天早上也不一定会干,肯定会感冒的啊!” 第17章 第二天的早晨,禅院茗一口一口吃着玉子烧,动作极慢。 “总感觉和你吃饭要花半小时。” 她抬起头,看到五条悟又先吃完了,单手支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筷子。 “哪有,一半都要剩下的,你要不要再玩会儿马里奥?” “不要,没意思,你的胃怎么还是那么小?明明早就停药了。” 五条悟伸出手,去按禅院茗的肚子,软软的,一下又一下,手感真好。 “你是想我吐出来吗?” “啊,抱歉,多怪茗你太可爱了!” 五条悟捧住禅院茗的脸,看着她没影响地继续慢悠悠地嚼着东西,腮帮子一小股一小股的,掰开了她嫩红色的唇瓣,好奇地往里瞧,见到里面白皙的牙齿和小巧的舌终于停住了。 第20章 “怎么能嚼得那么慢啊,你就这么张着嘴继续嚼,我想看!” “唔,悟!你太过分了!”禅院茗红着脸,推开了他。 看到她难得脸红,五条悟像是吸到猫薄荷的猫,更兴奋了,手指追着禅院茗的脸摸去,再次将她的脸捧入了手掌中: “过分吗?我不觉得唉,我真的很想看嘛,很认真的,茗答应我好不好?” 禅院茗的嘴张着,唇瓣缓缓地颤抖,眼眶又红了,泪珠在其中蓄积,显现出晶莹的光泽……鬼使神差的。 五条悟很想吻下去。 他也这么做了,两片唇瓣越贴越近。 “叮灵咚灵叮咚——叮叮咚咚叮咚——”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禅院茗赶紧挪开脸,背对着五条悟,接起来了电话。 “嗯,是杏子姐姐啊!” “茗小姐!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完成了,新筹到的资金刚好能补上那个缺口,我们的大盘稳得住,绝不会出问题!” 电话那头,禅院杏子的声音多了几分干练与精明,完全丧失了之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很好,先别去填那个缺口,让事件继续发酵,准备好将计就计,我们要反过来去给那个幕后主使一点教训。” “是,我这就去发表资产清算报告,好给企业里那些其他的内鬼提个醒,之前那个搞事情后跑路的内鬼,我们已经查到他的动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抓捕?” “再等等吧,等哪个家老先跳出来,要接管我的海外业务再说。” “是,还有那些被转走的资金,瑞士律所那边动作很快,靠那个内鬼留下的不合规数据,我们成功向法院申请了紧急冻结令。虽然对方反应也快,转移了一部分资金到了开曼群岛,但大头——大约两百亿日元,已经被截停在了苏黎世的中间账户里。” 禅院茗皱起眉,截停得太多了,钱能被转到开曼群岛,说明已经是携款潜逃的后期了,按理说不可能会追回来那么多。 “杏子,你是不是动用咒术界的力量了?” “啊,是家主大人自动出手帮忙的。” “立刻停下和银行关于咒术界的任何谈判,如常追回那笔资金即可,爸爸那边,我会去说的。” “但是茗小姐,那样的话我们最多只能追回30亿日元。” “听我说的做,我们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我绝对服从你的命令!” 电话挂断后,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禅院茗不敢看五条悟,站起身走向了卧室:“我去刷个牙。” “你还没吃完,你平时还会多吃几口。” “我觉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头也没回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五条悟百般不解,怎么了? 为什么?不想亲亲? 但之前也亲过啊!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去敲卧室的门:“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海外经营没按照你的计划走,让你不开心了,还是我惹到你了?” “我是会连这点自由都不愿意给,这点风险都不能承受的人吗?” “那就是我惹到你了?” 屋内又安静了。 五条悟直接打开了门,看到禅院茗立刻转过头看向了窗外,就是不看他,火气也有点冒上来了。 他走上前,指尖扣住禅院茗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随即倾身逼近,额头几乎抵上,目光死死地盯紧那双黑眸: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愿意解释?你平时很直接的。” 黑眸又瞥开了视线。 这举动彻底把五条悟惹火了,他低下唇:“如果我们亲了又会怎样?” 禅院茗又猛地推开了他:“不是亲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接过吻了吗?” “之前是亲嘴角,不是接吻。”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禅院茗沉默了几秒,将五条悟推出了卧室,“别烦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还落了锁。 “你觉得这扇门能拦住我吗?” 五条悟在原地踱步了几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到底没再去推开这扇门,转身坐下,靠到了门板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11点半。 五条悟迟疑地敲了敲门:“饿不饿?现在要吃午饭了,你早饭也没吃多少。” “……抽屉里有甜点。” “那是我的。” “那我先征用一下垫垫肚子,之后赔你。” “我需要你赔吗?谁之前说光吃甜点容易饿?” “哦,你在心疼我,那我不客气了。” “……” 五条悟无语地想捂脸,现在不是就很直球吗?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出来吧!” 里面又不说话了。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17点。 五条悟走过去,又敲了敲门:“都一天过去了,现在总该出来了吧?我晚上也要睡——” 门突然打开了,禅院茗走了出来。 五条悟眼睛一亮,要去牵她的手:“晚上我们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些侍卫做的饭?” 禅院茗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爸爸打来视频了,要参加和加茂家的谈判会议了。” 五条悟尴尬地收回手,双手背到了脑后:“切,好正式的口吻。” 禅院茗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将通话视频投屏到了电视的大屏幕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磨蹭了几次,五条悟还是走了过去,坐到了她身边。 电视屏幕上,浮现出禅院家正厅的场景。 主位上坐着禅院直毗人,这次倒不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了,正襟端坐在案几后,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右边是五条家的家主,身上的和服打理得一丝不苟,样子还是如初次见面一样严肃,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加茂家主。 而加茂家主,此时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面坐着一排排三家的家老们。 五条家主率先开口了:“发生在涉谷商场的事,加茂家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这件事与我们加茂家无关。” 禅院家的一个长老拍案而起:“无关?加茂家主,你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昨天出现的那个人长着一张你们加茂家的脸,那个特级咒灵也亲口指认了!” “我们家族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们可以亲自去查阅。” “我们早就派人查了,他确实是你们家的人,名叫'加茂宪伦'。”禅院直毗人终于开口了,甩出了一张照片,抛到正中央的地板上。 在场都是高阶咒术师,视力极好,一下子就将照片上的人和监控上的人对应了起来。 除了多戴了一顶乌帽子外,完全一模一样,连细微的表情和脸上褶皱的弧度都一样。 “哈,没话说了吧!” “开什么玩笑!加茂宪伦早已经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你们想陷害我们家,也别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好吗?” “死了一百多年?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们家百年前的老祖宗,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这件事分明是你们两家设下的圈套,想要污蔑我们加茂家,从而在御三家的权力分配中占据上风!” “圈套?”禅院直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加茂老弟,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女儿和悟君差点在涩谷受伤,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圈套?” “我早就说过神子大人和神女大人是我们的信仰,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闻言,五条家的家老翻出了旧账:“你家应该有一笔资金,是专门用来在黑市发布悬赏六眼的!” “没有证据少在这里胡扯,我们哪有禅院家有钱,早年间针对六眼的悬赏单不都是他们发布的?” “有证据吗?在这里胡乱咬人,我们两家情比金坚,神女大人和神子大人关系也很好,怎么可能受你挑拨!” 禅院直毗人和五条家主对视一眼,一个笑容亲切,一个郑重点头,知道了合作还会继续下去,彼此的利益早已深度绑定、密不可分。 “你们少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上次也在这里,我们加茂家抱着满腔诚意而来,但你们两家却对我们步步紧逼!” 禅院家的长老冷笑:“现在就想扯开话题是不是太早了些,而且死了就不能复活吗?毕竟现在连灵魂都能改造了,复活个老古董也不是不可能吧?还是说,你们加茂家因为觉醒不出赤血操术,想找人撑腰想疯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复活死人了?” “那是诬陷!是栽赃!我们加茂家一直都在致力于维护咒术界的平衡,怎么可能做这种违背伦理的事!” 第21章 “维护平衡?现场不仅有特级咒灵,还有大量经过基因改造的咒力傀儡,那些东西明显有着某种人为设计的痕迹,这种疯狂的科学实验风格,除了你们加茂家这种拿自己血当攻击的疯子,谁还能做得出来?” “赤血操术以血为媒介,却从不会拿人命做实验,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说的你们打架时体内没血似的!” 三家就这样在屏幕前吵了整整一个小时,这场面比昨天的打斗还要精彩。 五条悟和禅院茗本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把他们的窘态评头论足一番,此刻却都心不在焉,各自沉默着,谁都没说话。 第18章 半夜,五条悟毫无睡意。 他单手支着脑袋,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死死地盯着身侧人的睡颜。 禅院茗已经睡着了,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白天气人的黑眸此刻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肌肤在昏暗中泛着如瓷器般温润的光泽,几缕乌黑的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毫无防备,柔软得像一只温顺起来的兔子。 明明看起来这么乖,怎么倔强起来就这么不好哄呢? 五条悟不服气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且富有弹性,但心里的郁闷却一点也没消散。 “之前都好好的……” 五条悟的手指顺势滑到她耳边,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耳垂。 “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人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禅院茗不舒服地动了动,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抿紧了唇,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了,为什么她突然像只受惊的动物一样,缩了起来? 这种未知的失控感让向来无所不能的他感到无比抓狂,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终于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 凌晨一点。 夏油杰正沉浸在美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杰,快醒醒!有你的电话!”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疑惑,“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呀?” 夏油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客厅,拿起了放到一旁的座机话筒。 “杰,你果然还没睡!” 五条悟活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被你吵醒的!”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看到穿着睡衣、还在一旁等着的妈妈,道了声“抱歉”,让妈妈担心了。 心中开始后悔之前和他们通话、交朋友了。 “你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嚣张样子,声音异常得惆怅:“茗突然不理我了,还不让我亲。” 你们已经到了亲嘴的地步了吗?发展也太快了点吧? 夏油杰抹了一把脸,让自己保持住平时的冷静,温声询问:“你不是说茗的性格像兔子,不满意就会蹬腿、威胁人吗?你亲她的时候,她有没有放魔虚罗?” “没有。” “那她肯定是愿意让你亲的,是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了些?具体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从吃早饭时的打闹,到那个打断气氛的电话,再到禅院茗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关进房间,以及后来在客厅里那种诡异的沉默。 听完叙述,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悟,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斟酌着词句,“茗并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她终于想通了,终于忍受不了你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了?毕竟,就算是幼驯染,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消化情绪。” “绝对不可能,茗只有在我身边才有安全感!” “怎么看,茗都是比较保守的人,很遵守商业上的社会规则,社交态度也很务实,喜欢叛逆是对外界的试探,内心其实有一套坚守的准则,她虽然愿意和你胡闹,脑子里也有很多鬼点子,也爱玩,但不一定能接受你这么冒犯的举动吧?” 五条悟陷入了沉默,沉思一分钟后,抿起了嘴:“不要说得你比我还了解茗啊!” “旁观者清,旁观者清而已。” 五条悟想起了白天禅院茗反复推开他的场景,想寻求否定地问:“杰……你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为只有我能保护她,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夏油杰握着话筒,认真思考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女生有时候会因为一些原因在精神上感到压力,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得不待在一起的男生,周围的人还在一旁起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会自然而然地对那个男生产生喜欢的错觉。” “放屁,茗一定喜欢我,不可能是错觉,你这么悲观,活该到现在都没有女生喜欢你!” “不是你说不喜欢的吗?而且我在学校的异性缘很好,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年龄谈恋爱很不合适!”夏油杰额头的青筋直跳。 “茗是连要不要对人和善都要分析清楚的人,怎么可能搞不清自己的感情?她之前明确地说喜欢我,还亲了我。” “她当时的脑子清醒吗?说不定是拿你当替身?” “谁能让我当替身?!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存在,我这么完美,这么强!” “是是是,你最完美。”夏油杰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这家伙的自信到底是谁给的? “我不跟你聊了,你个悲观主义者,肯定一辈子都是单身狗!”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夏油杰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忙音,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话筒捏碎。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收到了一份来自总监部的报告文件。 发生在涩谷109商场的那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了。 先是特级咒灵肆虐,紧接着人体实验的内幕被掀开,最后甚至出现了百年前死者复活的诡异状况。 这场风波不仅造成了大量财产损失,还使大量无辜普通人被卷入其中,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更让高层心惊的是,五条家和禅院家视若珍宝的神子与神女都险些在事件中受伤,连向来低调的加茂家也被牵扯进来。 毕竟最初的任务是由总监部发布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总监部难辞其咎。 他们深知御三家得罪不起,连忙动用所有可用资源,将连夜查到的线索悉数整理成报告送了上来。 人体实验毕竟是大工程,实验体的数量还那么多,文件中详细列出了几个疑似实验室的地址,其中大部分位于东京地下的废弃防空洞和偏远山区的废弃工厂。 “走吧,我们今天就去这些地方查一查。” 禅院茗抬脚走出几步,发现五条悟没跟上,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没戴她送给他的那副墨镜。 她走回去,拿起茶几上的墨镜,架到了五条悟的脸上。 “你不戴要头疼,不喜欢等下我给你换一副。” “哼,不需要你关心!”五条悟撇了撇嘴,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后又放下了,到底没摘掉那副墨镜,“你不是还打算不理我吗?起床时都没第一时间找我。” “我现在还没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会给你解释的。” “有什么事需要想那么久。” “这并不影响我们今天要做的事。” “禅院茗,你能不能别那么冷漠,为什么能把感情和事务分得那么清!” “悟,我不想和你吵架,现在吵架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 五条悟凑近她,“在你眼里是不是感情也没有任何意义,感情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也一点儿也不重要?” “我的感情没那么廉价,你如果不重要,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跟你自爆了,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禅院茗也发飙了,转身就走。 “你不愿意去就在这待着吧,我走!” “谁说我不愿意去了。”五条悟跑过去牵住她的手,头还是别扭地撇向一旁,“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在拿我当替身?” 禅院茗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他:“谁跟你这么说的?这不可能是你能想出的话。” “杰,他还说你喜欢我是错觉,亲我是因为脑子不清楚。” “悟,看向我,用你的六眼看清我的情绪,我脑子很清楚,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经过思考的,是确定的,我喜欢你也是确定的,我亲你也是确定的,下定决心的。” 五条悟看向禅院茗,从那双黑眸里看到了如常的坚定,那种对自己的极度坚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心跳声也是那么的平稳。 第22章 “你这么抱下去的话,今天绝对查不完实验室了。”禅院茗感受着五条悟贴过来的身体,抬手顺了顺他的白发,算了,此时此刻更值得感受。 五条悟蹭了蹭她的脖颈:“那不重要。” “嗯,不重要。” “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要我张开嘴被你看着嚼东西,太过分了,太羞耻了,我在思考你以后还这么做,要不要顺着你走!” “要吗?” “我说了,没想好。” “唔~一定要要啊!” “我要揪你头发了。” “杰是混蛋,他误导我。” “他自己都容易钻进死胡同去,我们不听他的,单身狗就是可怜。” “等下我们去买个狗项圈吧,主人立牌上就放上我们的照片,然后送给杰!” “嗯,好玩!还要拍照片留念,我们现在就去!” 第19章 东京地下的废弃防空洞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 五条悟和禅院茗沿着潮湿阴暗的甬道一路深入,脚下的积水偶尔发出“啪嗒”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比想象中还要恶心啊。” “看起来废弃很久了。” “看这腐朽的程度,少说也有一百年了。”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儿,你的无下限还能开多久?” “这点程度完全没问题的啦。” 就在他们都快待得失去耐心时,终于在甬道的尽头,发现了一扇防爆门。 禅院茗抽出太刀,直接将门锁砍碎,一脚踢开了防爆门。 里面的空间很宽敞,实验室的正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九个玻璃培养罐,绿色的防腐液在罐中微微晃动,里面浸泡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肉块,浮现着咒灵的气息。 但有三个是空的。 五条悟敲了敲其中一个玻璃罐,看着里面只有一只眼睛的肉团:“像是个半成品,你知道这什么吗?” “不知道。”禅院茗摇了摇头,摸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爸爸。 这是很罕见的,他们两个了解咒术界的所有常识,秘闻之类的书也看了不少,对这些东西居然毫无印象。 就在五条悟掰开一个玻璃罐的盖子,打算拿出来仔细观察时。 几道血箭攻射了过来。 不同于涉谷商场那个“赤血操术”的残次品,这些血箭的准度极高,每一箭都很致命。 “不准碰我的弟弟们!” 两人打散血箭后,转过头,看到门口处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肩膀宽阔,肌肉发达,梳着两个冲天辫,鼻梁有横纹,外表与人类几乎无异,但身上有一股庞大的咒灵气息。 “哈?弟弟?还有你这家伙,半人半咒灵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丢瑞典ki ,感觉能申请诺贝尔生物学或医学奖。” “喂,你们——”胀相被两人看稀奇物种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生理上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把他和弟弟们当试验品的疯子。 他爆喝一声后,无数血箭像散弹枪一样向他们攻去。 “超新星!” 两人不闪不避,开着无下限、挥着刀,几下就将这些血箭解决了,甚至都不用开大招。 但下一秒,大量血液像血潮一样扑向了他们,中间穿插着凝血成的刀刃和块状弹丸。 “啧,有些麻烦。” “够格当个特级了。” “血液是用咒力转化的唉,好简单粗暴啊!” “还有毒,你是二级保护动物马蹄蟹吗?抓起来吧!” 好大的口气,这两人也太狂妄了一点吧? 胀相双手合十,指尖凝聚出血液形成的箭矛,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拳将他轰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墙壁里,扣都扣不下。 胀相刚想挣扎着动弹一下腿,一把太刀便呼啸而来,“锵”的一声,钉在了他的脑袋旁,碎石飞溅。 “有点弱啊。”五条悟拍了拍手,一脸无趣。 禅院茗举起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胀相:“别折腾了,报上你所有的能力吧。” 毕竟半咒灵版的赤血操术,好像比加茂家祖传的原版赤血操术要强好多,很有纪录价值。 胀相转过头,看向还完完整整的几个培养罐,知道他们没有打算用弟弟们威胁他,行事作风和加茂宪伦那个混账完全不同,大概率和那人无关。 而且这里有他的弟弟们,他现在确实没办法使出杀伤力太大的招式,用出来也打不过这两个怪物。 “我是胀相,除了赤血操术外,我还能用咒力换血,复制弟弟们的术式力量。” 禅院茗点头:“嗯,能复制力量,大概率也能血脉感应吧,剩下两个人在哪?” 胀相的脸瞬间变得扭曲,咬牙切齿道:“被加茂宪伦那个混账带走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屏蔽了我和弟弟们的感应!” “你这种弟弟的说法也太诡异了吧?你和加茂宪伦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还活着?”五条悟询问。 “加茂宪伦是我和弟弟们生理上的父亲,也是我的仇人!至于他为什么还能活着,我也不知道。” “好吧,看在你没说谎的份上,询问暂时停止。”五条悟将胀相从墙上拽了下来。 “还有你和你的弟弟们,要去一趟禅院家。”禅院茗举了举手机,上面是和禅院直毗人的聊天界面。 五条悟拍了拍胀相僵硬起来的后背:“别怕啦,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去见一位我们的朋友,没那么快的。” “嗯,说不定他能帮你和你的弟弟们一些忙。”禅院茗翻看了一下爸爸传过来的资料,拉过五条悟一起看。 咒胎九相图: 某种人为实验产生的特级咒物。 让一名特异体质人类女子,逼迫其与咒灵交/配怀孕,再将诞下的九名死胎全部堕胎,并混入制作者自身的血液,炼制成特级咒物。 “果然好恶心,那人是变态吧?”五条悟嫌弃地皱眉。 “还好胀相你和那变态断绝了父子关系,不然我可能会把你打成血雾。”禅院茗举了举冒着黑色闪电的小拳头。 胀相抱着自己的“弟弟”们,严肃地点了下头:“我不可能和那个混账再有任何的牵扯,只要你们帮我找回另外两个弟弟。” “当然没问题。” “我们可是最强。” —— 夏油杰来到了和五条悟、禅院茗第一次见面的甜品店。 两人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多亏了杰的帮助,他们已经和好了,必要送给他一份谢礼,好好地谢他,不然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呵,他们那俩缺德的样儿,有什么是过意不去的? 但夏油杰还是打算去看看。 他刚踏进甜品店的大门,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愣在了原地不动了。 五条悟和禅院茗兴奋地跟他招着手,旁边坐着一个面容凶厉、黑眼圈极重的男人,手里抱着六个玻璃罐,里面浮动着诡异的肉块。 夏油杰在原地踟躇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上了前:“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礼物?” 他不知道要看着胀相,还是看着那六个玻璃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送人的礼物? “当然不是,你的礼物在这里!” “虽然他们一半是咒灵,普通人也看不见,但不是给你吸收的啦!” “杰,你之前还说我们,你其实也很坏的啦,居然想吸收我们的胀相大哥!” “好恐怖的男妈妈,连阴郁弟控的大哥哥也想出手的吗?” “够了!”夏油杰双掌拍向桌面,震得上面堆满的甜点抖了抖。 胀相倒是意外地撇过头,这俩实力嚣张的怪物小孩,平时这么不正经的吗? 还有眼前那个怪刘海小孩,术式不会是传说中的咒灵操术吧?这不是天克他和他的弟弟们? “好了,杰你别生气了,来看看我们给你精心挑选的礼物,铛铛铛铛!” 五条悟将一个粉色的包装盒推了过去,上面还有许多可爱的红色爱心。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然后在两人星星眼的目光下,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深紫色的项圈,中间的扣环下挂着一个小圆牌,上面写着“ suguru” 。 他拿起角落里露出一小节的纸条,上面写着“佐藤宠物店:定制宠物项圈1500日元”。 然后,他翻开了小圆牌的背面,上面有一张五条悟和禅院茗贴在一起、笑容灿烂的照片,底下还标了串电话号码。 “五条悟、禅院茗,你们想死吧!” 夏油杰捏扁了手里的小圆牌,咒力爆发直冲天花板。 “哇,杰生气了!”禅院茗赶紧退后跑路,她可不想被奶油弄脏衣服。 “不要放咒灵哦,这里可是有很多普通人的!”五条悟想办法将那个项圈顺了回来,花了好长时间定制的,一次性没了多可惜。 第23章 胀相抱着弟弟们躲到了角落,避免被波及到:“你们真的在乎普通人吗?” 一阵体术搏斗后,三人终于停下了。 禅院茗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将胀相拽到了夏油杰的面前:“杰,你来教他一下怎么创一个类似子宫的空间,将他的弟弟们放进去,这样就能空出手,不用抱着了。” “原来茗是这么想的啊,作为半咒灵的形态,按理来说确实可行,他们本来就可以靠吞噬直接融为一体,只是那样的话,他的弟弟们可能会失去意识,你也不想那样的吧?”五条悟看向胀相。 胀相点了点头,眼神很复杂:“你们为什么帮我?” “当然是要立下束缚的喽,以这次教学和我们帮你找弟弟为前提,你不能对我们有任何伤害的行为和想法,且任何立场上都必须站在我们这一端,否则自我消散,亲人尽丧。” 五条悟提出了疑问:“那加茂家的算亲人吗?” “血脉隔得有点远,还只有三分之一的血缘关系,应该会有一点影响吧,不过你弟弟们肯定会死的,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胀相低下头,沉思了好久:“好,我答应,我只想我和我的弟弟们能好好地活着,立场什么的我不在乎。” 禅院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亲情值得敬重,来,我们立束缚吧!” 第20章 夏油杰演示完一遍手法,又细心叮嘱了一番其中的各项细节。 胀相点了点头,缓缓调动咒力在体内开辟出一方专属空间,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玻璃罐,将弟弟们放了进去。 教学结束。 禅院茗抱住了夏油杰的手臂,在肩头蹭了蹭:“杰果然是伟大的男妈妈,我出生一年后妈妈就死了,呜呜,我从未体会过这种母爱,愿意包容我们的任何小要求,好感动。” 五条悟抱住了夏油杰的另一条手臂,也用力蹭了蹭:“我也没有妈妈,昨天夜里还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好久,枕头都湿了好大一片,杰以后就是我们的妈妈了。” 夏油杰的身体僵硬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僵得握不起来,很清楚他俩是故意的,知道之前惹得过火了,在卖惨博取他的同情,但……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两个脑袋揉了揉,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纵容:“好啦,既然你们都这么可怜,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当一会儿妈妈吧!” “唔,杰你也太好了,好温暖!” “我就知道杰这么温柔,肯定舍不得拒绝我们!” —— 禅院本宅,加茂家的人不请自来,眼底带着某种未知的情绪。 禅院茗、五条悟和胀相刚一下车,就被请到了正厅,三家又召开了三庭会议。 里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条家主将手指指向胀相:“证据在此,此人的术式就是你们加茂家的赤血操术,还是由那个加茂宪伦亲手制造的咒胎九相图长子。加茂家主,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一切与你们加茂家无关吗?” “人体实验、制造特级咒物、甚至复活百年前的罪人来搅乱咒术界,御三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这……这是污蔑!是陷害!”加茂家主颤抖着反驳,虽然底气尚在,但眼神游移不定。 “污蔑?”禅院直毗人轻笑一声,“这位,嗯——胀相,可是亲口承认了加茂宪伦是他父亲。而且,他的赤血操术天赋,比历代的赤血操术术师都要高,怎么,加茂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连这种'天才'都愿意流落在外?” “莫要妄语,我们家戒律森严,岂容血脉与咒灵厮混?若是早有端倪,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其铲除殆尽,绝不会留至今日!” “戒律森严?这话说的,你们家有些人的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你们那所谓的'戒律'就是把他给'铲除'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跟我们谈老一套的家风?” “荒谬!加茂宪伦死了一百多年的人,连遗物都没留下一个,我们怎么可能知情,我若是知情,早就亲手清理门户了,还会留着他到现在来丢人现眼?” “别装了,你其实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大儿子'的存在吧?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想留张底牌当搅混水的棋子。不然,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恰到好处?” “既然你们愿意装傻,那胀相就留在我们两家吧,毕竟是特级的战力,还和那个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有关,不容小觑,既然你们管不好自家的事,就把他交给我们五条家和禅院家来代为管教。” 听到这话,加茂家主与一众长老面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神情在极度的屈辱与愤恨之间来回拉扯,显得格外扭曲。 虽然那个私生子有一半是咒灵,血统不纯,是个怪物,但那实打实的特级实力摆在眼前。 而且五条家和禅院家都觉醒了六眼和十影,那两人行事作风还如此地嚣张,就他们家祖传的赤血操术还遥遥无期…… 加茂家主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无论如何,胀相毕竟流着加茂家的血,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务,请两位不要插手,我们要把他带回加茂家严加看管!” 禅院茗抬起了头,看向立场分明的三家人,这大概就是加茂宪伦想要看到的局面吧? “想什么呢?”五条悟将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拆了一根草莓味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禅院茗顿了顿:“你肯定也知道的呀,这根棒棒糖是不是你之前含在嘴里那根?” “对啊,怎么了吗?”五条悟眨了眨大眼睛,满脸无辜。 禅院茗毫不示弱地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直接怼进他的唇间,又顺势抽出他嘴里那根棒棒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下巴高高地扬起,眼里满是挑衅。 哼,小样儿,怎么可能玩得过我! 五条悟也被挑起了胜负欲,拿出两人嘴里的棒棒糖,手指捏住禅院茗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草莓和蓝莓的甜味在彼此的呼吸中彻底交融、发酵,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咳咳!”禅院直毗人猛地重咳了两声。 他俩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影响力,在场的众位虽然不会一直看着他们,但余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他们的啊? 而且他精心细养的白菜就这么快没了? 两人转过头。 看到了禅院直毗人铁青的脸色,手里的酒壶都快捏碎了;五条家主捂着脸,面容僵硬;其他人的视线漂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往上面看。 禅院茗舔了舔嘴角,摆出了最常用的天真表情:“爸爸,你的酒壶洒出来了好多酒,有些浪费了!”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揽住了禅院茗的肩膀,拖长了语调:“哎呀呀,大家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因为羡慕我和茗有糖吃吗?要不要我发你们几根?” 一副我们亲了又怎样的态度。 禅院直毗人额头的青筋跳起了。 “好了,继续聊吧,我也很想知道胀相最后的归宿在哪?”禅院茗单手托着腮,嚼着棒棒糖。 五条家主轻咳一声,聊回了正题:“加茂家想带走胀相,是打算带回去继续做实验,还是让他成为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我们当然会按咒术界的规矩办事,这是加茂家的耻辱,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处置!”加茂家主据理力争。 “想带走也可以,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比如,你们在上京区的那几处地皮,或者五百亿。” 加茂家主拍案而起:“五百亿!你们怎么不去抢,你们两家的神子神女也不值那么多钱吧?” “这可不能这么说,茗小姐只要想,就能轻轻松松地赚到几百亿。” “多没眼力见的定价,我看加茂老弟你是活到头了,他们两个是无价的!” 加茂家主浑身一颤,最终,在五条悟和禅院茗漫不经心的目光下,咬牙低下了头:“好,五百亿,我们三天后就会筹集这笔钱送过来,但胀相我们必须现在带走。” “请,随意。” “慢走。” 禅院茗和五条悟无趣地离开了正厅,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胀相去了加茂家会出什么事。 胀相本来就有特级咒灵的实力,吸收了弟弟们后更是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实力,该担心的是加茂家能不能接住这个炸弹。 至于那个全程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加茂宪伦,他如果愿意跳出来,那才是好事。 结束了这场三庭会议后,禅院扇立刻赴约了下一场会议。 偏厅里没见到禅院茗,却只见到了西装笔挺的禅院杏子。 “茗小姐不愿意出面吗?居然只派了你来?” 禅院杏子笑了笑:“茗小姐出差了那么久,又是打咒灵又是查人的,好不容易回来,也该休息一下了。” 第24章 “说到底还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刚刚的会议愿意参加,现在就不愿意了。” “兄长大人别生气,茗小姐到底年幼,很多事都欠缺考虑,海外业务的风险太大,只有交给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长辈代为接管才适合!” 会议室内,几位禅院家的家老围坐在长桌旁,个个面色不善。 禅院扇摇着扇子,坐到了左边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站在汇报席上的禅院杏子。 禅院杏子嘴角抽了抽,眼神阴郁,茗小姐愿意让她来,已经很给这几个倚老卖老的东西面子了,真该直接动手宰了他们才对。 “杏子小姐,海外业务亏损三百亿日元,这可不是小数目。” “没错!那是家族的资产,不是她一个人的玩具,万一亏空了,谁来负责?”另一名家老紧跟着附和。 “如今资金链断裂,你却迟迟不肯变卖资产填补窟窿,甚至还在这里拖延时间,我看你是想借着茗小姐的名义,中饱私囊吧?” “现在你们四处想办法贴钱进去也很累吧,能维持这么久我们也见识到茗小姐的能力了,以后安安稳稳地别折腾,守住家业是没问题的,但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能跟着她胡闹。” “我提议,立刻接管茗小姐在海外业务的所有权限,及时止损!” 面对群起围攻,禅院杏子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 “这就是禅院家的规矩?尽心做事的人要被人用枪指着?” “倒是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个个高谈阔论,一副担忧家族的模样,可真到了该担责的时候,却一个个缩头缩脑、明哲保身!” “家族资金短缺,人事缺位,牵连整个家族的财政体系无法运转,这么显而易见的大事,你们谁也不肯吭声。” “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了,你们倒好,立刻群起而攻之!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就像一群蛀虫,禅院家的根基早晚被你们啃噬殆尽!” 第21章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家老哑口无言。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如此公然撕破脸皮,骂得这么难听。 一位家老气得胡子乱颤:“你……你放肆!竟然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禅院杏子冷笑一声。 “身为长辈,在家族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开源节流,反而想着如何瓜分晚辈打下的江山,这就是你们的担当吗?” “海外市场的开拓是为了让禅院家摆脱对银行拨款的依赖,是为了让我们拥有独立的经济命脉!现在只是遇到了一点挫折,你们就想要侵吞,想要夺权?”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的脸庞,知道今天是抓不出那个针对她们的主谋了,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 “而且,谁说我们已经满盘皆输了?那个亏损的项目确实是个死局,但我们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预计今日11:00前, 300亿的资金缺口将完成补位,随之而来的将是市值的修复性上涨,保守估计股价将达到现有水平的3倍。” 听到“保守3倍利润”,原本义愤填膺的家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3到5倍的涨幅足以让之前看空的人瞬间悔恨得想撞墙。 她语气一转,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我也明白诸位的难处,刚刚各位都是吵得上头了,不是出自真心的,大家都是为了家族好,对吧?” “其实,茗小姐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们是一家人,利益自然是共同的。” 家老们一愣,随即竖起了耳朵。 “茗小姐早就给你们预留好了原始股,等着让你们入伙,在座各位都是家族的元老,这不是上市后才好意思找你们吗?” 禅院扇的心脏“咯噔”一下落到了谷底,他没想到禅院茗居然能低下头,能屈能伸,让禅院杏子用这种手段策反这群老东西。 而那些家老们面面相觑,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长辈的矜持,但内心早已欢呼雀跃。 “咳,既然茗小姐有如此远见,那我们自然要支持。”刚才叫得最凶的家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抚须笑道。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之前是我们格局小了。” “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肯定全力支持茗小姐!” “关于这股份的事,我们再细谈一下!” …… 禅院扇心情沉重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上走出一段距离后,坐到了角落里的围栏上。 他拿起禅院杏子分给所有人的入股协议书,仔细翻阅起来,既然大事难成,就先算算能从这份合同里捞到多少钱。 越算他的瞳孔越震动,越算越心惊。 没想到禅院茗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种本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禅院甚尔在走廊上游荡,他刚从赌场出来,兜里的钱输了个精光,心情本就不好,就听到家里那些老东西在找禅院茗的麻烦。 虽然他对那个便宜学生没什么感情,但那个小鬼出手很大方,每次委托他办事都是直接转账,从不拖泥带水,是他这种赌鬼最喜欢的“金主”。 走到一半,他就看到禅院扇正躲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嘴里念念有词:“…… 4亿?不不不,加上那些预留的股份,到时候分红起码是这个数的3倍……” 一只结实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揪住了禅院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谁?放开我!” 禅院扇被吓了一跳,脸上那张百年阴鸷的脸都快没绷住,直到看清那张嘴角带疤的脸后,才放松下了心神。 “甚……甚尔?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废物不在你的院子好好待着——” “废物?”禅院甚尔冷笑一声,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禅院扇的肚子上。 本来输光了钱,心里就窝着一团火,现在知道了这小子什么都不用干,光靠坐着等分红就能轻轻松松赚大钱,这口气更是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他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我输了钱,回来找点乐子,听说你们在开会?讨论得很热闹啊。” “没、没什么,家族内部的事务,和你没关系……”禅院扇被打得抽疼,险些站不起来,试图绕过他离开。 禅院甚尔伸手再次勒住了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甩在了墙上,逼问道:“刚才听你念叨什么4亿?还有股份分红?” “这……这是家族的商业机密,和你无关……”禅院扇还在嘴硬。 “商业机密?” 禅院甚尔弯腰捡起地上的入股协议书,随便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但他看到了几个醒目的数字和“股权分配”字样。 “呵,那小鬼辛辛苦苦赚的钱,你这种只会躺床上的蛀虫,凭什么躺在这里分一杯羹?你为她流过一滴血吗?你为她干过一件事吗?” “我……我是家族长老!这是我的权利!” 禅院甚尔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又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肚子上:“权利?少跟老子谈权利,在老子眼里你只有被打的权利。” “咳咳……这是家族的规矩,她想当这个家主就得自愿给我们做事,这也是为了家族好!”禅院扇痛得冷汗直流,却依然嘴硬。 “少他妈给我来这套,为了家族好?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老子在外面卖命赚钱都没你这么黑心!” 下一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走廊里回荡。 禅院扇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试图保护自己重要的部位。 但禅院甚尔的拳头精准而狠辣,每一击都打出了致命伤,让对方痛不欲生。 “这一拳,是替那小鬼打的,因为你给她找事!” “这一拳,是替老子打的,因为你惹老子生气!” “还有这一拳,纯粹是因为老子看你不爽!” …… 直到禅院扇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躺在血泊中,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他从禅院扇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大额现金和几张银行卡,然后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拍了拍。 “这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记住,以后离禅院茗那个小鬼远点,再敢打她的主意,老子把你扔进下水道喂老鼠。” 说完,禅院甚尔吹着口哨,揣着钱包扬长而去。 为了不让路过的仆人看到,保留住最后的颜面,禅院扇用最后的力气爬到了角落里,痛苦地小声抽气。 —— 与此同时,禅院茗的卧室内。 禅院茗和五条悟坐在床上,前面正中央放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们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两人的脸颊都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在发烫。 第25章 当时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众目睽睽之下,草莓味和蓝莓味的交融,唇齿间的触感,还有周围那些长辈们震惊到扭曲的表情…… “呜……”禅院茗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当时为什么会直接亲了啊!还让所有人看到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条悟偷偷转过头,透过墨镜的边缘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禅院茗,喉咙动了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禅院茗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地瞪着他:“说出这种话,你才觉得后悔吧?” “我没有!” 五条悟一下子急了,脖子都红了一片,“我只是……只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 看着禅院茗抱紧抱枕,没回话,视线死死盯着抱枕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出手,摸上了禅院茗滚烫的脸颊:“你不会因为这个又不理我吧?” 禅院茗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居然真打算不理我!你不是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确定的吗?!” “当时是理智过头了!”禅院茗忍不住捂住了脸。 “什么叫理智过头了,一般都不是感情过头了的吗?还有不要捂脸!” “你也知道我办正事时容易屏蔽情绪啊,理智告诉我我们能亲,在他们面前亲是可以的,但现在情绪上来后……呜,好羞耻,我不要见你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吵架都像调情啊?!”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夏油杰的咆哮,震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把这两个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知道啊!我为什么要听这种直播!!” 空气瞬间凝固。 禅院茗和五条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下一秒,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坐在床上,对着手机深深地低下了头,摆出了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有错!” “妈妈,我们下次还敢!” 第22章 7月17日,京都的暑气蒸腾,祇园祭的白天游行已经结束,到了晚上最高潮的部分——“神幸祭”。 禅院本宅内,早已是一片肃穆而忙碌的景象。 两家的仆人们捧着托盘进进出出,将最为隆重的平安时代装束一件件呈上。 禅院茗坐在镜子前,身上被侍女们套了一层又一层,随着层数的增多,她缓缓开起了咒力来减轻负担,一套规制森严的“十二单”正装渐次成型。 最外层的唐衣以明艳茜色为底,金线绣就的紫藤花蜿蜒其上,似将一帘幽梦凝在了衣料之上。 内里诸色襦裙层层叠叠,随她细微动作忽隐忽现,如流动的彩练。 侍女巧手翻飞,将她的发髻梳成繁复样式,几支嵌珠簪钗斜斜插入,簪头垂着的玉质流苏,只待她移步便会轻轻晃荡,发出玉石相击的细碎清响,宛若古画仕女。 她指尖轻触镜沿,茜色衣袍上的紫藤花似要随她的呼吸绽出香来,连窗外掠过的风都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帧从古卷里走出来的静谧。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正跨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曲起,下駄木屐踩在椅子的边沿。 他身着传统的指贯裤裙与纹付,黑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细腻的光泽,将他原本小小的身姿衬得愈发修长且禁欲。 头顶的立乌帽子压下了几分平日里张扬肆意的锋芒,让他看起来竟有种初见时的神圣清冷。 唯有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苍蓝眼眸,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看到围在禅院茗周边的侍女们终于退下,走到了她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倒影,搓了搓下巴:“哇哦,茗今天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娃娃,我都舍不得碰你了。” 闻言,禅院茗伸出一只手,笑着举到了他的面前:“那要碰吗?” “要!握住神女大人的手能获得什么?” “能获得长命百岁的祝福哦!” 两人登上两顶装饰华丽的神轿,随着一声“起——”的令下,咒术师们缓缓抬起来了轿子,踏出了老宅。 当他们走出深山后,白天的花车游行早已结束,星空闪耀,街道被无数灯笼点亮,宛如一条流动的火龙。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另一顶神轿,旁边跟着加茂家的人。 五条悟探出头,挥了挥手:“哟,这不是弟控大哥吗?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被人类当神明供奉的感觉,还不错吧?”禅院茗身上的装束太过繁重,为了心中最完美的端庄形象,只从轿帘里传出了声音。 胀相捏着衣角,绷着一张脸,刚想点一点头,就听到了人群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骚呀!骚呀!(加油!加油!)” 队伍早就到了大街上,围观的群众们情绪高涨,一个个跟着神轿走,同时亢奋地发出一声声“骚呀!骚呀!”的高喊,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胀相紧绷的肌肉都在颤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这辈子都在地下实验室或者荒野中度过,哪里见过这种被疯狂簇拥的狂热场面? 禅院茗和五条悟却很无语,默默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耳塞。 这一路吵吵闹闹,直到深夜才抵达位于市中心的临时神社——御旅所。 神轿被稳稳地安放好,意味着神灵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镇守于此,净化这片区域的邪祟。 按照规矩,神轿要在这里停留一周,直到7月24日的“还幸祭”才会返回八坂神社。 五条悟走到地面上,就迫不及待地扯掉了头上的立乌帽子,随手扔在一边:“累死我了,这玩意儿比打架还累。” 禅院茗也下来了,对着他张开了手臂:“帮我脱衣服。” “好!” 没几下,繁重的唐衣和袍子就脱完了,露出了里面轻便的白色短袖和短裤。 禅院茗呼出一口气,开始一根根地拔头上的簪子,看向还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掌的五条悟:“要我也帮你脱吗?” “才不要,我自己可以!”五条悟红了耳廓背对着她,三两下就将自己的正装脱完了,露出了同款的短袖和短裤。 他转过身,接过禅院茗手里最后的簪子,熟练地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将簪子固定好。 “好了,我们去夜市吧,胀相你要去吗?” 胀相摇了摇头,还缩在神轿里:“不了,我不习惯人太多的地方。” “那我们走了!” 五条悟拉着禅院茗跑出了御旅所。 外面的四条通与乌丸通一带,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步行街,两侧排列着摊位,挂着红灯笼,空气中交织着各种美食勾人的香气,随着熙攘的人潮不断往鼻子里钻。 “好多人。” 禅院茗看了一下五条悟并没有难受的症状后,拉着他走到了人少的小摊前,这里有一个小孩在捞金鱼。 禅院茗接过店家给的捞鱼网,蹲到水盆前,轻轻一挑,一只鲜红的金鱼就跃然网上,她高举到了五条悟的眼前:“喜欢吗?” “唉?不是应该由我来讨你欢心的吗?” 五条悟趴到了禅院茗的身上,手臂穿过她的脖颈,接过了一个捞鱼网,也轻松挑起了一条鲜红的金鱼:“喜欢吗?” “喜欢!” 五条悟丢下捞鱼网,脑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要是兔子也这么好抓就好了,生气了一点儿也不好哄,如果哪天不小心跑了怎么办?” 禅院茗笑着回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你再抓回来不就好了!” 他凝视着这双璀璨的黑眸:“你愿意被我抓吗?” “愿意啊,但要给我一定的自由哦!” “我尽量。” 五条悟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我要吃那个!” 两人挤过人群,买了一份巧克力香蕉。 五条悟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递到禅院茗嘴边:“尝尝?” 禅院茗咬住勺子,浓郁的巧克力混着香蕉在舌尖化开,微皱了下眉头:“很甜!” “哦,那这份归我了!”五条悟就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巧克力香蕉。 “我们去那里看看!”禅院茗拉着他跑到了山坡上,向下看。 人群的正中央停着的一辆巨大的山鉾,那就是白天游行的花车,各处悬挂着各时各地的珍奇艺术品作为装饰。 车身整体分为两层,宛如一座装饰华美的小亭台矗立在巨大的车轮之上。 小亭台的前方装饰有象征神灵的木偶小儿,二十名穿着狩衣的老人正在灯笼下演奏着古老的囃子乐。 乐声悠扬,笛声清冷,太鼓沉稳,仿佛真的将时间拉回了千年前的平安京。 最引人注目的是亭子顶端竖立的一根长达十余米的冲天真木,这根鉾杆在古代被视为退击恶灵、吸附瘟病的武器。 第26章 有路人排队买票,登上花车的高处,和他们一样俯瞰下方的街道,人潮如织,灯火如海。 “要去买护身符吗?” 禅院茗指向下面的一个小摊,小摊上全是一种用茅草编织成的粽子形状的护身符。 丑萌丑萌的,不能食用,却是祇园祭的标志,传说挂在门口可以驱除瘟疫和厄运。 “说不定能保佑悟轻松无忧。” “那收了这个,算定情信物吗?” “才不要,定情信物当然要选好看的!” “那茗觉得什么最好看?” 禅院茗的心震动了,眼中闪着星光,捧起了五条悟的双手:“悟,把你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吧?” “我本来就是你的啊,那茗也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吧!” 五条悟反手将禅院茗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贴向自己温热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 “茗,我们去抽御神签吧!” “哪个神社?” “地主神社。” “这算求婚吗?” 第23章 两人顺着石阶拾级而上,来到了地主神社的正殿前,这里香火鼎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味道。 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恋爱占卜石,传说中,只要闭着眼睛从一块石头顺利走到另一块石头前,并成功摸到它,恋爱的愿望就能实现。 他们穿过恋爱占卜石,来到了抽御神签的桌前。 随着签筒一阵哗啦作响,两人各自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竹签,看着上面的编号,走到了抽签处换取对应的纸质签。 展开一看,两张纸上赫然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字——“大凶”。 禅院茗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们这是什么运气?” 五条悟挑了挑眉,抽过她手里的签纸,将两张纸贴在一起甩了甩:“就像反转术式一样,负负得正喽!” “噗,悟好厉害!” 一位年迈的神职人员看到他们这样,也跟着笑了,指了指旁边盛大的樱花树:“你们可以将签纸挂到树上哦,将大凶签系在这里的树枝上,就能将厄运留给神明帮你们化解。”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他们就被那些人誉为神明唉! 不过,他们还是一起将签纸系在了樱花树的树枝上。 接着,他们买了两块木质绘马。 禅院茗拿起笔,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自己的心愿:“要和悟一直一起玩。” 转过头,发现五条悟一直在写,小小的木牌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她伸出手,要去抢来看:“你写了什么啊?” 五条悟赶忙举高木牌后退:“不能看,把你的给我看看吧!” “我也不给你看!” 说完,禅院茗就避开他的手,跑进了一排排架子里,架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木牌,随着微风木牌们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找了一个机会,将自己的木牌挂进了一堆木牌中,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 再回身,看追上来的五条悟,发现他的双手也空空荡荡,将那块木牌挂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走上前,精准地站在了她原本站的地方,撩开了其他的木牌,将那块写着“要和悟一直一起玩”的木牌露了出来。 行书笔法圆熟流利,字势庄重肃穆,兼具骨力与流畅性,很有茗的风格。 “你的六眼好作弊!” “哈哈,没办法啦,谁让茗写心愿还想着我呢,我当然要看看喽!” “不行,我也要去找你的木牌。” “等等,要去摸恋爱占卜石吗?” “你又要作弊了!” “我催眠自己看不见,我们玩好不好?来了这里,却不摸恋爱占卜石,就很遗憾唉!” “嗯——但你要听我指挥哦!” “好啊,好啊!” 两人跑回到神社的正殿前。 五条悟摘下墨镜,放入口袋中,然后用神社随处可见的红色丝带绑住了眼睛:“来吧,来吧,我要往哪走?” 指挥六眼往哪里走什么的…… 禅院茗轻咳一声,她被蛊到了,单手捂着嘴小声说:“右转,先走三步。” 五条悟听话地右转,向前走了三步。 “往左边挪一步,再向前走十步。” 他又听话地挪动了脚步,双手在空中乱抓,像只迷路的大猫:“这边?哎呀好像抓到了空气。” “笨蛋,那是树啦!”禅院茗笑得合不拢嘴,“再往前走一步,伸手!” 五条悟猛地向后一探,精准地按在了禅院茗的肩膀上,顺势将她拉进了怀里:“抓到了!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嘛!” “犯规!重来,神明要不想帮你实现愿望了!” “我的愿望不就在我怀里吗?还是由我亲手抓住的靠谱吧,茗要玩吗?” 他松开手,指尖轻挑,缓缓解下缠绕在眼上的红色丝带。 随着视线骤然清晰,他又将那条尚带着体温的丝带轻轻覆上禅院茗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在她脑后穿梭,打了一个结实而漂亮的结。 “来,向前走一步。” 禅院茗有印象,不需要听他的指挥,就走向了另一块恋爱占卜石。 但她才刚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熟悉、温热的胸膛,她撇了撇嘴:“你觉得是你的瞬移快,还是我的黑闪快?” 说完,她绕开他再走了几步,又撞到了。 “茗,听我的话来走吧,一定能摸到的。” 红色丝带下的黑眸睁开了,隔着满目红色,她看不到五条悟此时的表情。 禅院茗眼眸微眯,指尖轻轻攥紧了他的衣摆,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摸到什么?” “摸到——”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影从暗处的树林中窜出,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逼两人而来。 “啧,真扫兴。”五条悟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把将禅院茗护在身后,手掌中泛起摄人的蓝色强光。 禅院茗扯下眼上的红色丝带,双手握拳:“布瑠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伴随着黑色的咒力咆哮而出,瞬间撕裂了率先冲上来的两名杀手。 厮杀一触即发。 杀手们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着咒骸发动攻击,刀锋裹挟着特制的诅咒道具,招招致命。 五条悟身形未动,无形的屏障就将所有逼近的利刃尽数弹开。 他凭借极致的体术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偶尔抬手挥出一发高度凝聚的苍,将前方一排偷袭者连人带刀轰飞十几米,生死不知。 玉犬和鵺的身影交错翻飞,贯牛在人群中直冲直撞,拥有治愈能力的圆鹿踏在半空中,高高俯视着地下的人。 禅院茗保持着结印的手势,当有个杀手挥刀斩向她的头颅时,她偏头躲了过去,抓住来人的手腕,翻身一脚踹向了对方的头颅。 来人的身体被迫裹挟着黑色闪电,摔在了血泊中,抽搐几下后,就不动了。 然而,战斗并未减轻。 数只特级咒灵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咆哮而出。 其中一只的气息尤为诡异、狂暴,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像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吞了宿傩手指的咒灵,强行突破自身的极限,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特级咒灵和偷袭杀手的合力击杀,两人的攻势瞬间升级。 禅院茗双手交叠于胸前,手指交错形成复杂缠绕的影印,强行展开了领域“嵌合暗翳庭”。 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阴影以她为中心疯狂暴涨,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向四周铺展,古老而森严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五条悟的中指弯曲,轻轻搭在食指上:“无量空处!” 所有杀手的思维中枢瞬间过载宕机,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身体僵直地立在原地,海量的信息在刹那间被强制灌入他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分析瘫痪”的死机状态。 而那只吞下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也未能幸免,它那原本狂暴、混乱的攻击,缓缓变得迟钝不堪。 张牙舞爪地停滞在原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最基本的行动指令都无法传达,只能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却再也无法对外界造成丝毫威胁。 大蛇的巨影骤然从影子中冒出,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将其绞碎。 伴随着咒灵残躯的崩解,那根干枯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宿傩手指,“哒”的一声滚落到了地面上。 咒力消耗大半,两人逐渐占据了上风,背对着背做出防御姿态,望着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的新一批杀手,冷笑。 新人们率先攻击了半空中用于治疗的圆鹿和战力天花板的魔虚罗。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响,圆鹿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魔虚罗庞大的身躯也在密集的攻势下崩解为漆黑的咒力烟雾。 第27章 贯牛、大蛇等高端战力式神也被一个接一个地击散。 两人手下的攻势陡然加快,如狂风扫落叶般,将附近的杀手们一一解决,然后攻向那些新人,令他们根本来不及喘息。 突然,一道致命的红光从暗巷深处射出——那是一把特制的特级咒具,速度快得连六眼都未能完全捕捉。 “茗,躲开!” 五条悟猛地转身,用身体抱住了她。 “噗嗤——” 利刃贯穿胸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短袖,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五条悟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别怕……这点小伤……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便重重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了黑暗。 “悟!” 禅院茗跪倒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死死按住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疯狂溢出。 “圆鹿!圆鹿!” 可圆鹿早在刚才的混战中被击散了,想要再次召唤圆鹿,就必须先召唤出魔虚罗。 但悟已经昏迷了,贯牛和大蛇这些王牌也没了,现在的她,连魔虚罗的随手一击都无法抵挡,她根本不敢召唤它,一旦局面失控,不仅救不了悟,反而会把悟彻底推向死亡。 剩下的玉犬和鵺在特级咒灵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禅院茗。 她抱着五条悟的身体,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到了怀中变得苍白的脸颊上。 “怎么办?悟,怎么办……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留着妹妹头的白发女人从房屋中缓缓走出。 她无视了周围的厮杀,径直走到禅院茗的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掉落的宿傩手指。 女人将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指递到禅院茗眼前,语气冰冷刺骨,却又暗藏着极尽温柔的诱哄: “只要你吃下它,你就能获得力量,也可以再次召唤魔虚罗,保护你和你的悟。” 禅院茗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那根手指,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切—— 杀手的埋伏、特级咒灵的出现、甚至是这把致命的咒具,都是为了逼她做出这个选择。 远处,玉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防线即将崩溃。 禅院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向了女人手里的宿傩手指: “好,我吃。” 第24章 禅院茗将手指放入嘴中,吞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黑色的咒纹,从额角一路蜿蜒至下颌与鼻尖,原本漆黑的眼眸被猩红取代,属于诅咒之王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神社庭院。 宿傩从这具身体中觉醒了。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看那些傻愣在原地的特级咒灵,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挥。 无形的空间斩击横扫而出,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瞬间被切成了整齐的两节,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杀手们咽了一口唾沫,被这恐怖的术式吓破了胆,纷纷转身逃命。 宿傩大笑,丢下怀里还昏迷着的五条悟,抬起手准备彻底清理掉这些蝼蚁,但动作却突然停滞在半空。 一种微妙的束缚感限制了他的行动。 “啧,麻烦的契约。” 宿傩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白发男孩,碍于和那个女孩定下的束缚,他不仅没法动手宰了,还得救活这个白毛小鬼。 他刚想用反转术式把人救活,就发现小孩的体内正有一股正能量在缓缓修复伤口,同时也在驱散那把特殊咒具带来的昏迷副作用。 宿傩嫌弃地立刻起身,不想再多碰他一下。 “宿傩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那个穿着素色长袍、留着妹妹头的女人眼眶微红,恭敬地跪倒在地。 宿傩瞥了他一眼,冷哼:“吵死了,里梅,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真是有碍观瞻。”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咒力,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体弱不堪,但咒力的总量居然和原来的我一样多,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还有我早就想玩的十影法。” 里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虔诚:“能再次见到您的英姿,是卑职无上的荣耀,在那漫长的千年孤寂中,唯有对您力量的信仰,支撑着我度过每一个寒冬。” 宿傩点了点头,觉得身上沾的血黏糊糊的很难受,双手抓住短袖t恤的两端,粗暴地向两边扯,打算直接撕了这身碍事的行头。 就在布料即将崩裂的瞬间—— “住手!” 禅院茗的意识猛地苏醒,拼尽全力顶号,重新掌握住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双臂死死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你这个变态,居然喜欢撕衣服!” 话音刚落,她的眼下很快冒出一张嘴巴,宿傩有些意外:“你居然那么快就能醒来?” “我精神力强不行吗?”禅院茗咬牙切齿,“我们现在立刻再立一个束缚,附身我的时候不许撕衣服!” “不要,麻烦。” “你这个变态,我可是女孩子!” “哈?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一个食物的话?” 禅院茗气得浑身冒黑气,一脚踹向了旁边还跪着的里梅。 里梅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仰倒,眼中满是愕然,刚刚这个女孩还脆弱得要死,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怎么?不能踢你吗?” 里梅忍了忍,碍于她体内的宿傩大人默默咽下了这口气,没有出手,只是重新调整好姿势跪好。 宿傩开口了:“里梅,你先退下吧。” 里梅没有丝毫犹豫,恭谨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下了。 禅院茗蹲到了五条悟的身体旁,焦急地问道:“你确定悟觉醒了反转术式?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你敢质疑我?” “质疑你又怎样,你能现在顶号吗?” 宿傩气笑了。 下一秒,禅院茗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身上的皮肤凭空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鲜血从里面流出。 “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小鬼,是你的体质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本大爷的力量。” 脑中骤然炸开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宿傩的笑声仿佛要将她的血肉骨骼都震碎,满是嗜血的愉悦,听得人脊背发凉,仿佛被某种原始的恶意死死缠绕。 是的,按照记载,吃过宿傩手指的人都承受不了这股庞爆的力量,所有妄图吞噬它的人,最终都会爆体而亡,落个惨死当场的结局。 禅院茗的嘴角流出一股鲜血,笑了:“反正你想要我的术式,你就得一直用反转术式救我。” 说完,她就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鲜血渐渐浸染了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五条悟猛地清醒过来,赶紧爬起身去找禅院茗,却看到了旁边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她眼下多了两道黑色的折线,眉头紧紧拧着,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身上的血口子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只堪堪吊住了一条命。 五条悟瞬间慌了,他赶紧跪到她的身边,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她,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又硬生生停住,想碰又不敢碰。 “对不起,对不起……茗,是我的错……” 后方突然出现了一阵空间的波动。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高大白发男人走了出来,他长着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更加成熟。 他看到这副场景,瞬间愣住了,赶紧扯下眼罩,快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清女孩眼下的黑色折线真的是宿傩的咒纹、而且体内一直施展的反转术式也来自宿傩时,他拽起了五条悟的衣领,厉声质问: “今天是几月几号?” 五条悟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愣住了,但还是脱口而出:“ 7月18号。” “ 7月18号, 7月18号,时间为什么会提前?” 男人的神情很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绝望。 但余光触及到女孩脆弱的身体后,瞬间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再次抓紧了五条悟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松开了手,你不是答应过她会一直看着她,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你的视线的吗?”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六眼,瞬间明白了他也是五条悟,还是拥有一段自己绝对不想知道的记忆的五条悟。 “我,我……我没有松开手!我也没有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茗是为了……为了保护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第28章 “保护你,又是保护我……” 五条悟被男人眼中的死寂刺痛了,挣脱掉男人的大手,蹲下身要去抱起禅院茗,带她回禅院家。 却被男人率先抢步了,那双长臂轻松抱着禅院茗娇小的身体,身上泛起苍的蓝光,瞬间瞬移走了。 五条悟咬牙,也发动了瞬移,追了过去。 禅院家本宅。 原本宁静的庭院此刻乱作一团,仆人们忙忙碌碌地进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盆盆干净的清水被匆匆端进去,转瞬间又化作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被端出来。 禅院直毗人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冷汗,几位家老围在院子里,一副副凝重又阴沉的表情。 禅院茗的院子被重点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对着禅院直毗人禀报: “家主,茗小姐的身体,虽然一直在被破坏和修复中反复运作,但性命应该无忧。我已经给她喂了止痛药,以后定时服用一些增强体质的中药,就会有所好转。只是她体内的宿傩手指……” “宿傩?!” 听到这个词,一位家老猛地跳了出来,指着房间的方向厉声喝道: “她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之前是魔虚罗,现在又是两面宿傩?这种不祥之物必须立刻处决掉,否则会给禅院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这次的支持者并没有最开始那么多,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 毕竟禅院茗这棵摇钱树才刚开枝散叶,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受益者。 而且五条悟已经觉醒了反转术式,现在真可以说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成年版五条悟。 谁也不想喊打喊杀到一半,就被两发“茈”轰死。 日落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榻榻米上。 躺在床上的禅院茗终于睁开了眼,嘴里不知被灌了什么药,苦涩得要命,但身体终于不像是之前那样崩崩合合了。 估计还有宿傩手指能极其缓慢地提升体质的原因,但应该没有人能像她这么好运,让宿傩自愿给她治疗。 “你醒了,不要动,你现在还不能动,不然皮肤随时会崩裂。” 禅院茗看向上方,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完美脸庞,一个脸蛋稚嫩,眼中翻涌着强烈的焦灼;另一个脸部轮廓深邃锐利,虽多了几分岁月的锋芒,却同样难掩此刻的紧张神色。 “是悟啊!” 年幼的五条悟不满了,凑到她跟前,占据了她的视野中心:“别叫他悟,你的悟是我!” 成年的五条老师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也是茗的悟哦,而且严格算起来,茗第一次心动的对象应该是我哦!” 第25章 “你们不都是悟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这句话仿佛踩到了两只猫的尾巴,五条悟和五条老师瞬间炸毛。 “好渣!” “过分了,老师的心可是会像玻璃一样碎的!” 禅院茗真的困惑了:“但你们不是一模一样的吗?” 五条悟指着五条老师,大声道:“怎么一模一样?我们有那么多差别,连性格都不一样好吧?” “无论怎么变,悟的核心都是不变的,而我喜欢悟,无论悟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五条老师怔住了,即使不掩饰住这21年的变化,即使他不故意耍心机,展现出茗最喜欢他的那副模样,茗也还是会喜欢他吗?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后颈,随后转过身去:“茗总是很犯规唉!” “滚啦,茗这句话不是对你说的!”五条悟占据了禅院茗枕边最近的位置,戒备地盯着他。 五条老师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顶:“小孩子,气性真大!” “你——” “好啦,老师我当然会原谅你的不懂事,茗要吃糖吗?嘴里苦不苦?” 说完,五条老师就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了禅院茗的嘴里。 禅院茗抿了抿,糖水在口腔中化开,很清爽,又不像薄荷这么刺舌,清爽的甜味,和市面上那些糖果完全不一样,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是特意找人定做的?” 五条老师摇了摇手指,眼底的笑意盈盈:“不是特定,是特制哦,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糖,还想要吃,只能来找我哦!” 这男人有些太蛊了吧?禅院茗又脸红了。 五条悟满脸委屈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小声撒娇:“茗,我也给你买了糖,你如果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做,你别只理他啊!独角兽” 她的心瞬间软化了,谁能抵抗住撒娇的神子。 —— 夜幕降临,两双六眼在房间中默默对视着,精神同样关注着床上熟睡的女孩。 五条老师伸了一个懒腰,那双大长腿随意舒展着,后背靠到了墙上:“你不睡吗?” “你没睡,我为什么要睡?”五条悟狠狠地瞪过去,这个不知廉耻、抢别人女朋友的家伙。 他可是还记得这家伙白天说的话——“你不是答应过她会一直看着她,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你的视线的吗?” “我习惯了,不要紧,但你才刚学会反转术式,能承受得了吗?” “少瞧不起人了,你除了比我老那么多岁外,还有哪里比我强的!” “老?小屁孩,你家长没教过你好好说话吗?” “教没教过你自己不知道吗?能变成这副样子,平时的性格肯定比我还糟糕吧?也就在茗面前装装样子。” “怎么?嫉妒我更讨她喜欢?” “少自作多情了,她分明更喜欢我,你个注定和她时空间隔的老大叔!” “小鬼你的脑子烧糊涂了?连狭义相对论都算不明白了?我们的时间流速可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再见几次面,她就到了可以嫁给我的年龄了!” “哈?我要杀了你!” “好啊,我们出去打一场,刚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晨光初现,禅院茗睡醒了,再次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两张同样俊美、但明显带着伤的脸。 五条老师的嘴角有一处淤青,手臂上有两处明显的炸伤;五条悟要更惨一点点,大腿上多了两道伤口,大概是因为经验不足吃了亏。 两个人的头各自扭向一边,谁也不看谁,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但发现她醒了后,两双苍蓝色的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这是趁着她睡着时,打架了? 五条悟赶忙趴到她的枕头边,委屈地哭诉:“茗,他欺负我!” 五条老师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面的伤口:“茗,我也好痛!” 禅院茗试探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抓住了两人垂在床上的手:“怎么不治疗?痛多久了?要不要紧,有没有打出致命伤?” 看着她心疼的眼神,连发现他们是故意的都没反驳一下,只知道心疼,两人默默抽回了手。 五条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居然吃醋成这样,还让茗担心了。 五条老师轻咳了一声,又转过了身,虽然之前也接触了两次,但时间都太短了,他其实还没习惯,没习惯这个只在记忆里鲜活了十年的女孩,再次这么真实地和他对话、为他担忧。 两人立刻发动反转术式将自己治好了。 见此,禅院茗松了一口气:“你们一晚没睡?”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两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现在睡吧,我就在这里,也跑不了。” “不行,老师我不会让你再遇到危险!” “说了要一直看着你的,我会保护住你,这次我绝对不会食言!” 禅院茗更无语了,有你们两个最强在,谁还敢进来这个房间?连她体内的宿傩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搞事。 而且反转术式并不能治疗一切,精神的疲惫是不可能通过术式消除的,不可能长时间不睡觉。 她退了一步,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那牵着我的手睡吧,遇到危险我会死命摇你们的。”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接触到她眼中坚决的眼神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给了五条老师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牵住了禅院茗的手,闭上了眼睛。 积压已久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张床虽然大,有两米,躺三个人是没问题的,但禅院茗本来就睡在床边,又因为现在的身体十分脆弱,不能挨得太近,所以第三个人还真不能睡上去。 但五条老师本来就没打算睡,他的后背重新靠回了墙面,继续用那双苍蓝的眼睛描摹着禅院茗的身影,像是在烙印记忆。 第29章 “你不睡吗?” “不了,我不困。”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五条老师沉默了,捂着额头,转过头看向门外,日夜连轴转地工作没把他弄头疼,反而这个问题把他弄头疼了:“真的很不习惯茗敏锐的推理啊!” “几个小时?” “……真固执啊……大概三个小时吧。” “好了,手伸过来,头靠过来,睡吧!” 五条老师转回头,盯着那只抬起的白皙小手,眼神闪烁:“……有人说过你有些霸道吗?” “我相信你以前也说过,快点啦,我抬着手也很累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 五条老师坐起身子,顺从地伸出手,大手轻轻包裹住了那只白皙的小手,将头靠到了她肩膀边的床垫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却很清晰的话语,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失败了就失败了,别总是欺负自己,也别总是欺负过去的自己,当年的他,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五条老师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雪白的睫毛长而密,眼尾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红晕,高挺的鼻梁陷在床垫里,稍长的白发凌乱而柔软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调皮与纤密的睫毛交织在一起,随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微微颤动,显得格外安静。 禅院茗收回眼神,转回头,看向上方的天花板。 接触这么不自然,看起来很随性,其实一点儿也放不开,我在他的世界里死了很久了吗? “宿傩,你为什么想要我的术式?”禅院茗在脑海里问。 宿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来问他问题。 他不在意地回道:“因为十影法很有意思。” “还有呢?” “我的兴趣是杀死强者,魔虚罗的'适应'没有尽头,破解无下限术式应该也不在话下,说不定哪天你的两个小情人会死在我手里。” 禅院茗抿了抿唇。 十影法是整个咒术界功能最全面的顶级术式,兼具控场、治疗、机动、输出、融合、影域,还有适应能力超强、保底一换一的魔虚罗,简直万能模板。 除了魔虚罗不可控,和高手打容易换命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说难听点,除了六眼的无下限术式,连宿傩原本的伏魔御厨子术式都比不上十影法。 喜欢杀戮的宿傩想要,当然很合理。 该死的合理! 禅院茗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会让宿傩有从她身体里完全复活的能力,谁也别想杀了她的悟。 “那个叫'里梅'的女人是谁?你的追求者?” “什么追求者?他是我的手下,还有他是男人。” 男人?宿傩能看到灵魂,所以那个人原来确实是男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活了那么久。 而且这种方法肯定很隐秘,连御三家的藏书室里也没有一丝的记载,不然那些老橘子们早就用了。 宿傩是千年前的人物,也就是说里梅已经活了一千年了,他是通过什么秘法,活这么久的? 虽然宿傩不屑于骗人,但感觉问了宿傩,他也不知道,这种人根本不关心手下要怎么解决问题、过得怎么样,简直比自己这个资本家还过分。 她还会经常关心一下自己的手下,看他们的表现加加年终奖金什么的。 但禅院茗还是问了。 宿傩果然回答:“那种无关紧要的琐事,我没有兴趣去了解。” “你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 “不需要叫,他自然会来找我,话说,小鬼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么久没找人聊天,你也想打发打发无聊不是吗?反正这漫长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对着空气发呆,不如来陪我解解闷。” 宿傩皱起了眉,头向后仰,满脸嫌弃:“区区蝼蚁也配让我垂青,你不会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拿捏那两个小鬼的吧?” 禅院茗对他举了一个中指:“虽然我喜欢强者,但我对你这种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的杀人狂没兴趣,姐姐的真心很宝贵,你不配,人渣自恋狂!” 第26章 躺了三天,禅院茗终于可以动了,虽然有些勉强,有些慢,但终于可以动了。 这几天快闲死她了,除了和意识空间里的宿傩吵架,就是看两张一直霸屏的完美脸,虽然也不错啦,但好多要事还等着她呢! 禅院茗穿好衣服,立刻打电话给杏子姐姐,让她快点过来,禀报一下近期的财务。 五条悟和五条老师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些,在她要踏出房门时,出了声: “茗,你要去哪?” 禅院茗僵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凉凉的? 她缓了一下心情,回过头询问:“去书房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五条悟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就你现在这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还想做什么大事?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禅院茗抿紧了唇,这是悟第一次拦着她做想做的事。 但她很不想听,怎么办? 她的身体明明可以动了,他们的六眼也看得很清楚啊! 五条老师盯着浑身紧张、下意识握紧拳的禅院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和你一起去书房吧。” 然后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你也别拦着她,她也不愿意听,也不会听。” 他缓步走到禅院茗身旁,弯腰将她轻盈地抱了起来,低头在耳边温声哄道:“不要戒备我们,我不会拦着你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只会在后面给你默默做保障。” 五条悟看出了什么,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脚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书房内,禅院杏子正襟危坐,对于多出的两个“监控器”很不习惯。 真不知道茗小姐是怎么受得了的,因为爱吗? 她在书桌上摊开一张海外业务的报表,指尖轻点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理清晰地向禅院茗汇报着近期海外市场的风向变动,以及各项业务的营收情况。 “这是上季度的海外市场复盘,受汇率波动影响,北美区的营收环比增长了12%,但东南亚市场的渠道铺设成本超出了预算5%。不过整体来看,我们的核心业务依然保持了稳健的上升势头。” 紧接着,她又抽出了下一季度的策划草案。 “基于这个趋势,我们拟定了下季度的'蓝海计划'。前期市场调研显示, z世代用户对定制化服务的需求激增,所以我们计划将研发部30%的人力调配至新项目,预计前期投入两千万,但在渠道铺设完成后,半年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预期收益率保守估计在18%以上。” 细致地剖析了接下来计划推进的几个重点项目,从人员调配到预期收益,从前期市场调研到后期渠道铺设…… “很不错。”禅院茗鼓了鼓掌,眼底流露出认可与赞许的神色。 “这份策划案考虑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周全,既然你已经把路都铺好了,那就按照你的节奏去推进吧,我全力支持。” 听到这番肯定,禅院杏子原本浑身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露出了满足的笑颜: “多谢你的认可,请你放心,接下来的落地环节,我会亲自盯着每一个节点,绝不让前期的筹备心血白费。” 禅院茗点了点头。 然后,禅院杏子的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另外,有家老仔细研读了我们关于美股的分析报告后,特意提出了一个想法。 他知道今年正处于美股牛市尾声,后三年美国可能将爆发巨大的经济危机和泡沫破裂。 美国这个靠吸血其他国家资金,维持经济发展的老大哥,终于也要出问题了。 所以他提议,我们是不是要学学索罗斯,主动做空部分那些被严重高估的公司,对他们进行狙击? ” 禅院茗很意外,虽然这种做法很暴利,还合法,风险也很小,但…… “哪位家老提出的?” “禅院扇。” 她思索了很久,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爸爸曾跟她提过,在她刚觉醒魔虚罗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提议要将她囚禁起来,关在地下室里,当作最后的武器使用。 之后这人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动静,每次家族会议上都是浑水摸鱼,哪边胜了就倒向哪边。 这老头能提出这种想法,是一点儿名声也不想要了,也不想让禅院家要名声了,简直是个现实版贾诩。 “驳回。” 禅院茗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种毁名声的投机行为不在我们的规划之内,我们只能在他们崩盘前跟着加码,但绝对不能主动去攻击,知道吗? 还有,派人监视禅院扇,别让他打着禅院家的名义做这种事。 ” 果然要盯着啊,她才躺了几天,家里的老橘子就又出来搞事了。 第30章 另一边。 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扶手,对旁边的五条老师问道: “你之前说的时间提前了,那你经历的……茗吃宿傩手指的时间是几月几号?” 五条老师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这小鬼终于绕过别扭,来找他谈了:“7月24号。” 五条悟顿了顿,眼神暗了暗:“7月24号,还幸祭?还幸祭变成还难祭,真够讽刺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几天到来。”但还是没有用。 “那你会松开她的手,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是和今天一样的原因吗?” “是啊,我们吵架了。” 五条老师微微仰起头,透过眼罩似乎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当时气氛真好,我们聊起来了结婚的话题,我问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五条悟瞬间追问起来:“她怎么说?” “她沉默了。” 五条悟闻言,原本懒散倚靠的身形瞬间紧绷,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神经,眼睛死死锁定住了不远处正与禅院杏子聊得欢快的禅院茗。 看着她此刻岁月静好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焦躁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为什么?” “她觉得这是一笔高风险的现实生活投资,你看到她的绘马上写了什么吧?'要和悟一直一起玩',重点是'一直一起玩'。 这是愿望,而她这个人根本不相信未来什么的,只相信现实,只相信现在能得到的一切,未来的变化那么快,又怎么能保证'一直'和'一起玩'呢? 她觉得她还没玩够,我们又那么小,现在就定下来是不是太早了? ” 五条悟只觉得口腔苦涩,像是吞下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梅:“那我们发下的那么多誓言?” “啊,她会努力坚守的,不相信,不代表不会去坚守,她也很努力地做到了啊,但当时我并不知道,而且很生气。 那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爆发的第二次争吵,我当时觉得她怎么能这么无情,为什么对谁都能甜言蜜语,为什么这么不把誓言当回事? 然后我松开了手,任由她离开了我的视线,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次短暂的分别,就是这一念之差的放手……” 他垂下眼帘,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就被那些老家伙算计,逼得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我本来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松开手,或许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但——” 他的头转过去,静静地看向五条悟。 “你没有松开手,她也吞下了宿傩的手指,结果没有改变。” 禅院茗竖着耳朵听着,看两人心情不好,她躺着那几天也不敢问。 他们已经在心里都快自责死了,她真怕问一句,他们会更难受。 五条悟看到禅院茗那双大眼睛越来越亮,完全没把自己当受害的当事人,气笑了。 他缓缓走近,伸出右手轻轻地托住她的脸,大拇指滑入她微张的唇瓣间,指腹用力顶了顶上方的虎牙: “我第一次想,也是如此希望地想改掉你固执的思想,禅院茗,你会听我的吗?” 五条悟感觉大拇指被咬了,而且还有些用力,居然这么不想听他的,还为此咬了他,他皱起眉。 他刚皱起眉,就感到被咬的地方,被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舔了舔,湿热的舌尖带着小心,在那处齿痕上描摹、舔舐,像是小动物知道自己咬人错了,反过来舔舐主人的伤口。 禅院茗捧住他的手腕,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五条悟捂住脸,也太可爱了吧,这还让人怎么生气啊! 他从指缝的间隙中去看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很高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正拿着手机不停地按快门,他也是这么在茗面前反复失败的吧? 五条老师欣赏了一下拍到的照片,眉头微挑,似乎对背景里多出来的闲杂人等很不满意。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个多余的男的从画面中截掉,只保留下禅院茗的影像,然后心满意足地点击了保存,归档进了专属的收藏相册。 他径直走到禅院茗身后,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了五条悟放在她嘴里的拇指,随即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看向自己: “茗,现在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耍赖了,你看,我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告诉我,你更喜欢谁?” 第27章 禅院茗眨了眨眼,因为吸收了宿傩手指的原因,她好像也能隐约看到一些灵魂了。 她抬头看看后上方这个,又低头看看前方那个,在灵魂的视野里,都是一团蓝色的、发光的能量体:“你们就是一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该死的。”五条悟烦躁地踢了踢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喂,那个自称老师的混蛋,你有没有试过用无量空处给她洗脑,让她清楚地看清我们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我以前也想过洗脑唉,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但当时长大后的茗太厉害了,我完全没法下手。”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这是犯法的!”禅院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们在她昏迷的时候,还聊了什么吗? 而且无量空处真的能洗脑吗? 不会是在吓唬她吧? 五条老师托着她的下颌,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抚,带着几分眷恋地摩挲着,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不能,任何文献上都没有记载无量空处可以洗脑,哪怕你们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也不能。” “啧,你也太依靠经验了吧!”五条悟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就是啊,还有茗这两天醒来时,第一个看向的是那个白毛小鬼,而不是我,其实你的潜意识早就把我们分开了吧,事实真让人伤心呢!” 禅院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将衣衫紧紧黏在肌肤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体温,可那份靠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 反而让她浑身紧绷,仿佛被某种猛兽悄然锁定,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的潜意识真的觉得这是两个人吗? 不,他们的灵魂相同,他们就是一个人。 “你们就是一个人!” “哈?那你为什么会紧张?” 五条悟逼近一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们一起上实战课的时候,甚尔那家伙曾经跟我说过,不要太把眼睛所见到的东西当一切准则。” 禅院茗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她哭得浑身发颤,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认知却彻底地清晰了起来。 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两个,确实是分开的两个人。 五条老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眼泪,温声哄道: “好了好了,是我们太凶了,我们也不会什么洗脑,吓唬你是我们的不对,茗说说看,我们要怎么分别给你赔罪?” 禅院茗抽噎着,肩膀微微地颤抖,紊乱的呼吸慢慢地恢复,哭声也慢慢低了下去,从断断续续的呜咽变成了偶尔的几声哽咽。 “我要打你们!” “好好好,随便让你打,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见女孩终于停了哭泣,五条老师突然切换成了“教师模式”,一本正经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既然茗同学因为害怕而哭泣,那我们就来上一堂关于'六眼与情绪管理'的课。”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面前真的有一块无形的黑板, “首先,你要明白,你刚刚经历的剧烈哭泣,本质上是大脑边缘系统——特别是杏仁核在接收到外界高压刺激后,产生的过度应激反应。” 禅院茗还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连五条悟都没搞清楚他在搞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上起课了? 五条老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学术世界里,语速平稳且专业: “当你的理智脑——也就是前额叶皮层,无法有效抑制边缘系统的原始冲动时,就会引发严重的情绪内耗。 再加上我身为'六眼'持有者,无下限术式在自动运转时会对周围的咒力流动进行极高精度的甄别。 这种庞大且精密的信息流会在潜意识层面形成一种无形的精神壁垒,对于感知敏锐的你来说,这种'被绝对强者锁定'的压迫感会被大脑错误地翻译成极致的恐惧信号,从而导致了泪腺的失控。 ” 第31章 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吧? !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比划起咒力负负得正的反转术式原理,试图从能量守恒的角度解释为什么她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然而,随着话题逐渐深入到领域展开对大脑无效信息的灌输机制,五条老师原本亢奋的语调开始变得慵懒拖沓。 “所以说……只要接纳这种情绪的流动……不要对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打架,那股子为人师表的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下一秒,这位咒术老师头一歪,顺势靠在了禅院茗的肩膀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五条悟看着秒睡的五条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地吐槽:“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禅院茗轻笑出声,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将五条老师的脑袋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五条悟不满了:“茗,你应该推开他!他绝对是装的,哪有讲着课就能睡着的?” “可是他……他看起来真的很累,那么可怜。”禅院茗小声辩解着,帮五条老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也很可怜啊,他想抢我女朋友!” 五条悟委屈极了,伸手去拽五条老师不知何时缠在禅院茗腰上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是无下限术式的自动防御。 五条悟气结,指尖微动,调动了能切割空间的术式“茈”,再去拽那条胳膊。 但对方身上也泛起同样的紫色光芒,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声抵消了,再威力大点,爆发的气流就可能会伤到身体还不好的茗了。 “你看,他就是装的吧?” 五条悟又气又急,委屈地盯着禅院茗。 一直在一旁当透明人的禅院杏子,收拾好自己的资料,默默退出了书房。 “这……”禅院茗有些犹豫。 虽然她会对悟心动是因为未来的悟,但她和现在的悟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是慢慢从心动变成喜欢的。 现在真要比较的话,肯定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悟。 “他之前说你的第一次心动对象是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来禅院家的第一天。”禅院茗心虚了,要去推开怀里的脑袋,但五条老师纹丝不动,手臂死死抱着禅院茗的腰。 不会弄疼她,却就是推不开。 她无辜地看着五条悟,她也没办法。 五条悟气呼呼地坐到了禅院茗坐着的椅子上。 他早晚要将这个心机男踢出茗的世界,等外面那些危机都解决了,茗不会再受到危险了,他就把这心机男流放到时空边界去,再也回不来! 然后紧紧挨着禅院茗,陪着她看财务报告,没过多久也垂下脑袋,趴在桌子上睡了。 —— 五条老师的睫毛动了动,恍惚地睁开眼,发现墙上的钟已经从上午十点挪到了晚上七点,自己还靠在禅院茗的大腿上。 本来是装的,但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他又在茗的身边睡了一个好觉。 五条老师没有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然后用银链穿了起来,挂到了禅院茗的脖子上。 禅院茗被这个动作惊动了,她低下头,恰好撞进了五条老师那双璀璨的苍蓝色眼眸里,在那双摄人心魄的六眼旁,一枚帕拉伊巴宝石戒指正闪烁着极具穿透力的电光蓝。 那抹张扬而耀眼的蓝,竟与他眼中的苍穹之色完美重叠,美得令人心颤。 “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我帮你保留了很久。” 禅院茗的身体又开始紧绷了,浑身不自在,这种沉甸甸的契约,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五条老师看到她的反应,轻笑,语气倒是很轻松,还带了几分调侃:“每次提和结婚相关的事,你都这样,就这么不想接受吗?换成旁边那个的小鬼送给你,也不行吧?”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不能等到能订婚的年龄再给我吗?当下的变数太多了,让我现在就把这种事定下来,这不现实,这种承诺我根本没法确定地保证。” “但你会努力坚守诺言,即使根本不相信未来,我知道,你在违背本性,爱我。” 禅院茗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狠狠击中,思绪瞬间乱作一团,她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成熟深邃的脸庞,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鸣,彻底混沌了。 她好像要分不清更喜欢谁了。 五条悟此时也醒来了,眼睛死死盯着禅院茗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戒指和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笑了笑,从禅院茗的大腿上起来,直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伸出手,像是对待一个晚辈般轻轻揉了揉五条悟那头白发,语气里满是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谢谢你帮我养老婆!” 第28章 又是两天过去,禅院茗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她手里捧着一碗刚放凉的中药,黑褐色的药汁在瓷碗里晃荡,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涩气息。 她皱着眉头,仰头一口全灌了进去,瞬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味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一颗糖果就被塞进了嘴里,清爽的甜香迅速中和了口腔里残留的苦涩。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糖霜的痕迹:“很讨厌喝药吧,不过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太受罪。” 禅院茗含着糖,口腔里的苦涩被丝丝缕缕的甜意冲淡,感觉喝药的难受散去了不少,正想道谢,头顶突然一沉。 五条悟将一瓶牛奶放在了她的头顶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就松开了牛奶,顺着重力落到她的手上,瓶身上好像带有着他特有的体温。 “这是给你的。” 五条悟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 禅院茗低下头,乖乖地拆开包装,将吸管插了进去,慢慢地喝着,微凉的牛奶顺着喉咙缓缓滑下,整个人都感觉好了不少。 五条悟见状,给手里的另一瓶牛奶也插上吸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五条老师,语气里满是挑衅:“没有你的份,你这么大了,总不需要喝牛奶了吧?” 五条老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越过房间的窗户,落在了远方的风景上,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等下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加茂宪伦,里梅能够活那么久的方法就是他给的,这人背后的谋划很大,我在原来的时间线都还没查清,不过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抽丝剥茧,他和宿傩脱不了干系。”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直接下达了指令:“这件事由你亲自去处理,我和茗留在家里。” 五条悟炸毛了:“哈?凭什么我去?让你和茗一直留在家里,想得美!你绝对是想趁我不在,搞什么类似之前那样订婚戒指的突袭!” “我必须看着茗,只有我亲自看着她,我才觉得放心,这件事没得商量。” “别做梦了,我也觉得只有我在她身边盯着,才最稳妥好吗!老子怎么可能离开茗半步,你自己滚去查人吧!”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眼看就要为了谁留守的问题,吵得再打一架。 禅院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牛奶吸干,举起手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好了好了,别争了,既然是正事,那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去找加茂宪伦吧!”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五条老师收敛了身上那股压迫性的气场,他微微俯身,那双六眼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女孩的身体状况,还有些不放心: “虽然你的身体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但真的不需要我再陪你休息几天吗?” “不需要,我没问题。” “一会儿你全程看着就好了,不用出手,我能替你搞定。”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最终,三人达成了一致,不过在出发前,这件事必须跟爸爸报备一声。 三人一同来到了家主的书房。 禅院直毗人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是一副很少见的打卡场景,看到他们一起进来,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五条老师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了禅院直毗人的脖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岳父大人!前几天只想着照顾茗,一直没空过来跟您正面报到,真是不好意思啊!” 禅院直毗人的脸瞬间黑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间挤出的:“谁是你岳父!给我放手!” 他看看近边这个没大没小搂着自己脖子的白发男人,再看看远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一脸傲娇地紧紧牵着自己女儿手的白发小鬼,心情瞬间更不好了。 第32章 果然,只要是顶着“五条悟”这个名字的家伙,就绝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天生就是来跟他抢白菜的混蛋! “别这么见外嘛!” 五条老师嬉皮笑脸地挂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其实在未来,我和岳父大人的关系特别要好,我能穿越时空过来,也有岳父大人您的一份功劳!” 禅院直毗人陷入了沉思,会是什么功劳?他之后准备的什么保险吗? “岳父大人,你的脸色别那么严肃嘛,别总是板着脸,小心和未来一样长皱纹哦,说起来,最近总监部的那些高层橘子们是不是又给您添堵了?” “怎么,你想帮我处理他们?”禅院直毗人挑了挑眉。 “那些杂鱼小意思啦,我路过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解决一下,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早点请他们退休,还能顺便给咒术界腾点地儿。” “你拿什么名义?” “当然是五条家家主的名义啊!” 禅院直毗人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酒,轻笑:“呵,那个老头子,退得倒是干脆,这么早就把位置腾出来了!” “对啊,以后我们两家的联姻……啊,岳父大人别那么快又生气了,以后我们两家的'友好交流'机会肯定特别多!” …… 那边聊得正欢。 五条悟的指尖轻动,精纯的咒力在他掌心飞速凝聚、流转,眨眼之间,原本无形的能量便有了实体,化作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蓝色玫瑰。 那花瓣仿若是由琉璃雕琢而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光影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永不凋谢的美感,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他随手从永恒的缝隙中摘下的一抹奇迹,只为眼前的人绽放。 “送给你。” 他将这朵瑰丽的花递到禅院茗面前,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这就是之前的赔罪礼物。” “那个家伙一点儿也不好,居然拿那种很多年都没送出的戒指当礼物,简直是情感绑架。” “之前还让我不要拦着你做事,表现得这么随性,一副你做什么都会听你的样子,他才是最想控制你的人,最想束缚住你的自由的人吧?” 禅院茗看着满脸写着“还是我最坦诚”的五条悟,忍不住轻笑出声,接过了那朵永不凋谢的蓝色玫瑰。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剔透的花瓣,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弯弯: “谢谢你,悟,我很喜欢。” 一旁的五条老师脸上似笑非笑,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好了,岳父大人,我们要走了!” “快滚吧,记得别让茗受伤!” “放心啦,保证把茗护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灰尘都接触不到,不然我提头来见。” 禅院直毗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酒葫又抿了一口:“那就交给你了。” —— 三人率先来到了加茂家的本宅。 禅院茗走在中间,左右两侧分别是气场全开的五条悟和神色慵懒却暗藏锋芒的五条老师。 尽管心里清楚,加茂宪伦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大概率不会玩“灯下黑”,但为了以防万一,三人还是决定先来这儿扫荡一圈。 时间紧,任务急,他们根本没给加茂家什么面子,直接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拆迁。 “六眼、十影,你们什么意思?” “是不想顾忌御三家的合作,你们是想直接开战吗?” “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简直是目无尊长!这里是加茂本家,不是你们两家可以撒野的地方!” 加茂家的家老和护卫们愤怒地围了上来,叫骂声此起彼伏。 但迫于三人那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这些人只敢在远处跳脚怒骂,根本没人敢真正上前动手。 五条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咒力冲击波直接将挡路的几扇厚重石门轰成了齑粉。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真是无趣,连个敢打的都没有。” 五条悟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跨过废墟:“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密室修得这么隐蔽,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加茂家的人愤怒到了极点。 最让人感到憋屈的是,那个唯一有可能上去和三人对拼的人,那个被他们勉强收编、接纳为家族孩子的胀相,此刻竟然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一名家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向胀相求助。 但胀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五条悟身后挪了挪,摆明了是一副“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架势,完全没有要和三人作对的意思。 一阵大张旗鼓的搜查下来,加茂家被搞成了一片狼藉、一间间隐蔽的密室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发现一些早已过时的古老咒具和无关紧要的文献外,没有查出任何关于加茂宪伦的线索。 “切,果然不在这里啊。”五条悟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五条老师跳下屋顶,神色平静:“走吧,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去下一个地方。” 最终,三人带着胀相扬长而去。 身后留下的,是加茂家一片狼藉的庭院,以及那些被暴力轰开、露出狰狞缺口的密室废墟,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第29章 三人顺便把加茂家的分家扫荡了一遍,果然如预期的没找到人。 “胀相,你有没有对你弟弟们坏相和血涂的感应?” 胀相摇头:“没有。”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五条悟转头问五条老师。 “东京总监部。”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咒术界明面上的监管者都出了问题,真是烂透了,让人倒胃口。” 这次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直接拆迁,直接到了几个高层的私宅里。 山本正坐在昏暗的书房里,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身影。 头顶梳着两个冲天辫的男人,身形异常魁梧,鼻梁处一道诡异的黑色咒印横贯而过,眼周带着深重的玫紫色淤青,宽阔的肩膀堵住了房门。 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本,给他的感觉极其心理不适,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放出血箭索他的命。 旁边站着两个七岁的小孩,手牵着手,穿着古老款式的和服。 女孩留着一头如墨般的柔顺黑发,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她那双稚嫩的眼眸下方,赫然印着两道诡异的黑色折线,像是古籍中宿傩的咒纹,明明笑得很亲切,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发男孩指尖勾着墨镜的边缘,将其缓缓拉低,那双暴露在镜片上方的苍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窗外的闪电划过,恍惚闪灵画面登场。 更让人惊悚的是,后方还有一个和白发小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发男人。 身上那套笔挺的高专制服,竟然与他桌案上那叠尚未通过审批的教师服装设计图分毫不差,双眼被黑色的眼罩严密遮挡,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戏谑与从容。 看着这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不速之客,山本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五条老师歪头,隔着黑色的眼罩仿佛精准捕捉到了对方濒临崩溃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瘫软在椅子上的高层,他的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哟,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们吗?” “你,你们……” 山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被冷汗浸透的衣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寒意。 他认得这几张脸,加茂家的咒灵私生子、禅院家的天灾十影、五条家的最强六眼,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另一个怪物六眼。 正是因为认识,他才觉得更加恐惧。 “别紧张嘛,只是想问你点小事。” 五条老师坐到了床尾凳上,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聊好友间的亲密话题, “那个一直秘密联络你们,和你们进行了千年资源和情报交换的人,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闲扯,三秒内说出他的地址,还是说你想亲身体验一下变成空气的感觉?”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家伙就像幽灵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他从不露脸,只用公共电话传信,切断了一切追踪的可能。在总监部,没人敢过问他的来历,这就是不成文的铁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第33章 禅院茗举起了手,手机上录着音:“这算承认了吧! 总监部与不明危害咒术界的势力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藏污纳垢、严重失职,不能再担任监管咒术界的重要法定职权。 至于你的这份口供——待后续与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后,便会成为送你们上审判台的铁证。 本次庭审将依法向御三家及全体高阶咒术师公开通告。 届时,法庭将根据已查证属实的各项渎职罪行,对你们进行正式定罪量刑,并依法裁定相应的组织赔偿责任。 你看,我们可是很合法的,没有草菅人命、独暴专行吧? ” 山本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这女孩竟然在用一种更加无解的方式来瓦解他们。 这些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还掌握了正规的话语权,从而去赢得绝对的民心与法理。 神子神女这种东西,不该高高地站在台上吗? 让世人、凡夫俗子永远接触不到,任他们不解,任他们敬畏,任他们恐惧,任他们宣传…… 怎么……怎么能用最严谨的法律逻辑,来武装自己的号令? ! 五条老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7月23日,20:24 他还能在这个时间线待1天3小时36分,时间不多了。 “把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找人。” “好。” 四人又查了废弃医院、地下拍卖场等地方,却没有再找到加茂宪伦的信息了。 去横滨的车上。 禅院茗摸索着和服衣领里的戒指,在网址上查了一下结婚的年龄。 女性16岁,男性18岁。 还有11年啊,这么久啊! 她能遵守诺言吗? 她能活这么久吗? 她能活到18岁吗? 宿傩这个时候出声了:“小鬼,你在看什么?本大爷才不想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结婚。” 车内的其他三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看向她,和她右眼下突然长出的宿傩嘴巴。 禅院茗从衣服暗袖里拿出两张创可贴,用手指合并住那张嘴,将它粘了起来,然后又在左眼下方的黑色咒纹上提前贴了两张。 她在脑海里冷冰冰地警告道:“这是我的身体,只有我能做主。” 宿傩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你的做主就是担忧自己会不会死掉吗?怕最后压制不了我,想在最后和我同归于尽,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点?” “要让你失望了,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对自己很有信心,你别想通过我的身体杀任何一个人。” 宿傩的语气陡然变得戏谑起来:“包括之前那些想杀你们的杀手?” “那些是路上的减速带,不是人,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轻蔑的笑声在她颅内炸响:“狂妄的小鬼!” 禅院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声地在心中回敬:“谢谢你第一天认识我!” “那两张创可贴有什么用?” 她的手心又凭空多出一张宿傩的嘴巴,像是在嘲讽她,现在就没法完全掌控住自己的身体。 禅院茗眼疾手快,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那张嘴里的那条滑腻的舌头,用力往外一扯:“你再说话啊,多一张嘴我就扯一根舌头,反正我不疼,疼的是你。” “哈?你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 “我当然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幼稚,喜欢玩这种幼稚游戏。” 宿傩消下去了,可能是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很丢脸。 禅院茗收回变得完好如初的手掌,给身边紧张看过来的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的手指再次摩挲上那枚藏在衣领里的戒指,原本忐忑的心,此刻反而沉淀了下来,下定了决心。 悟会保护好她的,她也会保护好悟的! 他们绝对能赢过宿傩,解决掉所有暗藏着的幕后黑手! 她一定能遵守住诺言! 五条老师看到她眼底的坚决,轻轻勾起唇角,这枚戒指终于有了除寄托思念外的其他作用。 茗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是太喜欢了! 禅院茗突然转过头,好奇地问他:“老师,未来的禅院家怎么样了?爸爸后来的身体还好吗?” “都很好,只是都有些想你。”五条老师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车子最终停在了横滨一处隐蔽的港口仓库区,根据最后的情报,他们锁定了一处深埋在地下的实验室。 刚踏入实验室的大门,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并非他们所熟悉的咒力,而是一种不属于咒术体系,极其狂暴、混乱且充满毁灭欲的能量波动。 穿过幽长的走廊,在尽头那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前,他们终于锁定了目标——加茂宪伦。 他受了重伤,正蜷缩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后方,眼神中交织着意外与狂热,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超越认知怪物的诞生。 而在他的前上方,悬浮着一个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的男孩。 男孩有一头橘色的短发,像浸了阳光的燃烧的海,发梢扫过颈侧细腻的皮肤,打着小卷的侧发垂在额边,白色的实验服紧贴在瘦削的身体上,衣角还残留着培育液的残露,显得愈发苍白脆弱。 他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昏迷,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正不断爬上类似红墨扩染、又如同植物藤蔓的黑色纹路。 这些诡异的黑纹爬满了他的面庞,让那张天使般的脸庞看起来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可怖感。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周围的空气因重力的异常扭曲而变得粘稠、沉重。 甚至连周围的光线似乎也被他的引力场捕获、吞噬或扭曲,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黑暗领域。 那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宛如一个正在坍缩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与希望。 角落里还有两个处于争吵中的外国人。 第30章 “那孩子就交给我吧。” 五条老师向前迈出一步,飞向了中原中也。 胀相走到了加茂宪伦的面前,身躯挡在了防爆玻璃的破洞前,阴影笼罩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这个研制出他和他弟弟们的混账,此时已经没了往日的从容和阴狠,浑身上下都是淤青,胸口凹陷,四肢扭曲,布满了被重力波及碾压过的伤痕。 “我的弟弟们在哪?把他们交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啊……是胀相啊,看来你活得很不错,甚至还有闲心来找我。”加茂宪伦咳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语气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胀相握紧双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说,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个世上!” “藏起来?不不不,我只是把他们放在了该放的位置,倒是你,如果不认清自己的立场,很快就会步他们的后尘。” “你——” 胀相猛地掐住了加茂宪伦的脖子,对身后的同伴说,“请把他交给我来解决,我想亲手讨回我和弟弟们的公道,请相信我。” “我们当然相信你,加油哦!”禅院茗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随意,我在后面给你压阵。”五条悟摆了摆手。 但下一秒。 加茂宪伦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沫。 他的腹部诡异地隆起,随后皮肤破裂,那是一只扭曲的小型咒灵,引爆了他全身的咒力回路,自裁了。 “你……”胀相惊愕地松开手,加茂宪伦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加茂宪伦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胀相那如同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柔声道:“回去吧,回到加茂家,那里到底是你的家,那些软骨头会重新接纳你的。” 胀相呆呆地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身躯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创造了他们,又利用、抛弃了他们的男人,竟然连最后一点线索都不肯留下。 他也不明白,不明白他最后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是人死当前,其言也善? 禅院茗却不这么认为,加茂宪伦这种人,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哪怕是死了,也会留下一个大麻烦,祸害所有人。 “该死!”胀相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合金地板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线索断了……坏相,血涂……” 禅院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加茂宪伦死了,但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我们可以顺着这些痕迹慢慢查。” 胀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找到他们的。” 第34章 看着那两个还在激烈争执的外国人,五条悟扬声喊道:“喂!那边的两个,你们到底是谁?这个烂摊子是你们搞出来的?” 魏尔伦犹豫过后,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历经沧桑的冷冽:“没错,这一切确实是我们造成的。” 他身旁的男人兰堂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低声喝止道:“保罗!别说了!” 这家伙现在疯了吗?是想暴露他们的身份吗? “闭嘴。”五条悟根本不给兰堂反应的机会,抬手便是一记茈砸了过去。 紫色的咒力光球,轰然砸在兰堂身边的墙壁上,碎石飞溅,整面墙都震颤不已露出了一个大洞。 可想而知这一击若是砸到人身上,绝对会眨眼间化成齑粉。 兰堂被迫闭上了嘴,脸色苍白,他的异能是制造亚空间与操控死者,而这小孩的一击能够切割空间,这意味着他的异能在这小孩面前毫无作用。 见他们震慑住了场面后,魏尔伦面无表情地看向悬浮在半空、正处于污浊状态的橘发男孩,继续说: “我和那个孩子一样,都是实验体,我只想给中也自由,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说到这里,他转头狠狠瞪了兰堂一眼,“但这个家伙,坚持要将中也交给法国政府,当作兵器使用!” “保罗,你太天真了!如果不交给政府,我们都会被视为叛徒追杀!后果——” “后果?”魏尔伦冷笑一声,“就是你强行读取了那些尚无意识的实验品,引发了大爆炸,亲手导致了中原中也诞生,并让他陷入了'污浊'状态!现在你满意了吗?” “够了!那边的那个叫'兰堂'的大叔,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之前说的话,现在是你能插嘴的时候吗?”五条悟不耐烦地看过去。 才20岁左右,却被叫“大叔”的兰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依旧年轻、并未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庞,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沉默了。 魏尔伦低下头,那双浅色的眼眸直视着五条悟和禅院茗,语气中带着最后的恳求: “现在的中也已经停不下来了,如果你们有能力,请把他带走吧……只要他能活下去,去哪里都好。” 禅院茗看着那个在重力风暴中心苦苦支撑的男人,与五条悟交换了一个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带走他,也会给他找一个安全的归处。” 此时,五条老师也回来了,单手拎住了中原中也的后衣领,像提着一只迷路的小猫般将他提了回来。 男孩还陷入昏迷之中,眉头紧皱,呼吸微弱,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经沉寂下去。 “解决了吗?” “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我只能用苍抵消他的重力场,但无法阻止或逆转污浊本身,要想彻底解决,还得找一个现在还不认识的朋友帮忙,你们留在这里,把现场处理干净,顺便安抚一下胀相。” 说完,五条老师看向五条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好茗,别让她受伤。” 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切”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而,等五条老师带着中也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 禅院茗就拉住了五条悟的袖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悟,我们偷偷跟上去吧!” 那个人是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会让老师单独离开,不带上他们? “不去,麻烦。”五条悟拒绝了,他还回味着五条老师最后的那个眼神。 见他不为所动,禅院茗抱住了他的手臂,摇啊摇,扬起小脸,用最甜的声音撒娇道:“我们去嘛!去嘛!就看一眼,悟你最好了!” “……比那个老师还好?” “比那个老师还好!”禅院茗毫不犹豫地回答。 五条悟没忍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行吧,那就去看一眼。” 他指尖咒力微动,空间瞬间扭曲,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原地,朝着五条老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跟着那股熟悉的咒力痕迹,两人停在了一座门牌号为“津岛”的欧式别墅内。 庭院内,五条老师正站在那里,而在他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瘦小男孩。 男孩黑发乱翘,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早熟与阴郁。 中原中也躺在长椅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脸上的黑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黑发男孩突然转过头,那双鸢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禅院茗和五条悟藏身的方向: “呐呐,五条前辈,你这就没意思了,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的呢?难道是在考验我的观察力吗?” 男孩径直走到禅院茗面前,那双深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突然伸出手,牵起了她的双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念一首诗: “美丽的小姐,今晚的月色很美,你要和我殉情吗?” 禅院茗浑身一僵,就在男孩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术式不能用了,瞬间将男孩重视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也能帮她解决魔虚罗? 五条老师黑着脸走过来,抓住了太宰治的后衣领,拎在了半空中:“这小孩有病,别和他说话,你们怎么过来了?” “好奇嘛,好奇嘛,老师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朋友吗?” 太宰治在五条老师手里拼命挣扎了起来:“是啊,是啊,我是小姐很好很好的朋友哦!要一起殉情吗?” 禅院茗:“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友了,但还没有情人对吧?” 五条悟戒备地看向太宰治,将禅院茗护了起来。 五条老师将太宰治甩到了中原中也的长椅边:“这小孩就想搞事,不要信他的鬼话哦,你们以后少来横滨。” 虽然他很相信茗对他的忠诚和偏爱,他的情敌只可能是他自己,但也不想让茗被这个坏心眼的牛皮糖缠住。 他以前可吃过好多不必要的飞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爽。 最后,五条老师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小孩,丢给了还在当军医治死人的森鸥外。 这次时间真不多了,他明显感觉到这个时空在排斥自己,他要回到原时间线了。 “我们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摘下了眼罩,蹲下身,用夺目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禅院茗, “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还算数。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那个小鬼能保护你,相信悟。” 禅院茗点了点头,将那枚藏在衣领里的戒指握得更紧了一些:“嗯,我会的。” 五条老师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蹭过她的唇角,最终停留在她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再次说了一遍: “谢谢你帮我养老婆!” 不等五条悟发飙,他的身影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31章 时间转瞬即逝,禅院茗和五条悟到了15岁,马上就可以入学咒术高专了。 “茗,你想去哪座高专?”五条悟手里拿着两份学校的宣传册,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翻看着。 “我都可以啦,悟你想去哪里?” 禅院茗收起禅院家的咒术师名单,走到了他的身边弯下腰,向那两份宣传册看去,微卷的黑色长发垂落到他的肩头,与少年的白发交织。 这些年,她的家族掌权之路完成得极其顺利。 除了那个幼年时一直跟她作对的家老,在她吃了宿傩手指、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后,就销声匿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影。 以前关于“经济改革方向”、“不良家规处置”、“咒术师劳务派遣”……的设想一一完成,禅院兰太成了躯俱留队的队长,禅院杏子和禅院直哉成了新任家老…… 爸爸早就在两年前就喊着想退休了,喊着他那把老骨头真不行了,只待禅院茗成年,她就能正式继任为家主。 总监部换了一批人,现在坐上首位的是两家咒术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 “我想离家里那些老橘子们远一点,天天被他们管教来管教去,烦死了!” 禅院茗忍不住笑:“他们哪管得了你?” “耳朵听多了也会烦的嘛!” 五条悟拉过禅院茗,将她抱到了怀里,下巴搭到了她的头顶上,闻着萦绕在发丝上的淡淡樱花香,故意蹭了蹭她那头微卷的黑发。 自到了青春期后,悟的身高是窜窜上涨,到了一米九二,本来能平视的脸,现在只有踮起脚,勾下他的脖颈,才能够到。 “我们去东京吧!杰也在那里!” “嗯——”禅院茗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东京!” 第35章 一个月后,两人站到了东京私立咒术高专的校门口,看到了同样穿着高专制服、拎着行李箱的夏油杰。 “妈妈,好久不见!” “妈妈,好久不见!” 两人赶忙扑了过去,一人抱着夏油杰的一条手臂撒娇。 “妈妈,我好想你哦!” “妈妈,你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妈妈,我饿了,你有没有给我们准备便当?” “妈妈的胸肌好结实啊,有奶喝吗?” 夏油杰的额头青筋跳起,毫不犹豫地分别给了两个人一个爆栗:“别叫我妈妈!” 禅院茗捂着头,满脸委屈:“呜呜,妈妈好过分,居然想始乱终弃!” “对啊,怎么能这样,杰小时候说好要当我们妈妈的,那就得一辈子当我们的妈妈!”五条悟不满地叫嚣,去扯夏油杰的右脸皮。 夏油杰不耐地甩开他:“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而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咳,你们就是我的同期吗?” 三人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棕色短发、右眼下有一滴泪痣的少女。 少女将嘴里的烟挪到一旁,举起了手:“嗨,我是家入硝子!” 禅院茗瞬间眼睛发亮,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你好啊,我是禅院茗,白发那个是五条悟,黑发的是夏油杰,都是你超级帅气美丽的同期哦!” 家入硝子感觉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感,仿佛有电流顺着相触的皮肤悄然窜过,咒术界里刚见面就热情友善的人,还是很少的。 她点了点头,反握住禅院茗的手:“那我们一起去宿舍吧!” “好啊!” 禅院茗拉回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家入硝子手牵手走了! 家入硝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嘴唇微动:“妈妈吗?” 夏油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在心里默默闭上了眼——完了,在唯一的新同期面前的形象,彻底毁了!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的妈妈,快走吧!至少你还不是夜蛾老师的妈妈,不是吗?” “悟!” “嘿,嘿,我在,妈妈不用喊得那么大声嘛,我在你身边,听得到!” “先别回宿舍了,我们去操场打一架吧!”夏油杰咬着牙,一把撸起袖子,骨节分明的手掌被他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燃着火苗。 势要把今天这口气出了! —— 夜蛾正道刚到学校,就发现操场被毁了。 原本平整的操场此刻仿佛被炮火犁过一遍,地面龟裂出无数道狰狞的口子,碎石与断裂的塑胶跑道碎片四处飞溅。 场地中央更是被轰出了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周围的铁丝网东倒西歪,就连旁边的几棵老树都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里。 两个小子在里面打得起劲。 场外站着两个少女。 一个满脸兴奋,疯狂给他们加油起劲,还频频说出馊点子,让场面打得更加激烈。 另一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燃了一半的烟,脚底下还有两烟头屁股。 夜蛾正道气得火冒三丈,太阳xue突突直跳,只觉得血压直冲天灵盖:“都给我住手!” 他的咆哮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与飞扬的尘土,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耳膜发颤,停了下来。 “才来学校第一天就打架,都给我滚去写检讨!五千字,还有把校规抄一百遍,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少一个字都不行!” 吼完两个罪魁祸首,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女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还有你们两个!作为旁观者不劝阻就算了,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禅院茗、家入硝子,你们也给我去抄五十遍校规!” “五千字,一百遍校规?老子才不要写,杰,你帮我写吧!” “悟,你还想被我打吗?夜蛾老师消消气,我们回去一定深刻反省。” “到底是谁被打啊!” “抄校规啊!真是麻烦死了!”家入硝子慢条斯理地掐灭烟,露出死鱼眼。 禅院茗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打电话给家里:“我让手下人帮忙抄好了。” “禅院茗,你给我把电话挂了!还有五条悟,谁允许你们找人代笔了!都回教室去,今天傍晚我就要看到你们亲手写的检讨,不然明天翻一倍!” “嗨,嗨!” “更年期的大叔好凶哦!” …… 四人结伴前往教室,夜蛾正道看着他们的背影,脑瓜子“嗡嗡”地疼,只觉得往后的日子里心率随时都可能会爆表。 全是没带怕还难搞的问题儿童! 夜蛾正道也来到了教室,拿起课本,在讲台上讲课。 五条悟转着笔,神游天外。 禅院茗又趴在桌子上睡了。 家入硝子看向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 就夏油杰听得很认真,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笔记。 夜蛾正道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争气地看向了那三人。 “好了,都回神,有个任务派给你们!” “什么任务?” 三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辅助监督刚传来的紧急情报,三鹰郊区发现了一只特级咒灵的反应,目前情况不明,必须立刻有人去处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禅院茗、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 “硝子留下,你们三个去完成任务,动静小一点儿,记得放帐,不允许像刚才那样肆意破坏,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把哪里炸了个底朝天,回来就给我写两万字的检讨!” 三人很快来到了三鹰郊区,都没出多大的力,战斗解决得十分干脆利落。 烟雾散去后,一只庞大的特级咒灵——虹龙俯冲着倒在了地上。 “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杰吃咒灵玉呢!”五条悟挪下一半的墨镜,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好奇。 “我也想看,咒灵玉听起来是玉唉,好吃吗?”禅院茗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盯着夏油杰。 面对两双炽热且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夏油杰的微表情很细微地挣扎了一下,他看着手里那颗刚搓成的黑黝黝的咒灵玉,喉结下意识地艰难滚动了一下。 但看着两人那副“你不吃我们就一直盯着你”的架势,他深吸了一口气,绷住脸部肌肉,仰起头,要将那颗黑玉塞进嘴里。 下一秒,禅院茗就接过了那颗咒灵玉:“肯定不好吃,我找人研究一下,怎么在上面加层膜吧,类似可食用水球。” 夏油杰眼眸微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的暖意正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五条悟警告地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肚子:“我知道茗很有魅力,但你不能心动哦!” “我不可能对我女儿出手的!”夏油杰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肚子,很无语,他们是纯友谊,纯得不能再纯的那种。 “你的醋也吃过头了吧!” “切!”五条悟不屑地推了推墨镜,小声嘟囔,“就是有很多人想和我抢茗啊,连我自己都想抢!” —— 咒术高专,晚上宿舍。 禅院茗在整理衣服,指尖刚松开衣架,一阵突兀且毫无规律的敲门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微微一愣,随即合上衣柜,走过去开门。 随着崭新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门外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 五条悟正倚靠在门框边,单臂随意地夹着一个枕头,那头雪白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凌乱,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白日里戴着的墨镜早已经被取下,那双苍蓝色的六眼肆意地闪着光。 “没有你,我睡不惯。” 第32章 “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啊。” “你一个人也睡不惯的吧?” “但是——”禅院茗看了一眼对面家入硝子的房门,高专宿舍的隔音并不好,那边估计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虽然在两家,他们已经黏在一起惯了,但在高专总要—— “我们从小就是一起睡的!” “好吧!”禅院茗妥协了,拉开了门,放他进来。 五条悟直接扑到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拍了拍身旁仅存的一点空隙,仰起头看着她: “你快过来,一起睡!” 禅院茗关上门,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身体:“你过去一点。” “再过去要掉下去了,这张床太小了。”五条悟赖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往中间挤了挤。 “少来,那里还是有一点空隙的。” “挪过去了,我也睡在侧板上了,你直接睡在我怀里吧!”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 禅院茗单膝压到床垫上,身体前倾捧住了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立体的下颌线:“好坏的猫猫,你在勾引我吗?” 第36章 “你没有被勾引到吗?” “有。” 禅院茗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收紧双臂,搂住了她的腰。 灯光熄灭。 高专宿舍的单人床要比家里小很多,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声在静谧的深夜被无限放大,温热的气息交织着,轻轻拂过对方的耳畔与颈侧。 五条悟平躺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后背传来的柔软曲线,以及那透过单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 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几缕调皮地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痒意。 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引发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肌肤不经意间触碰时带来的微妙电流。 在这张略显局促的小床上,所有的感官都被迫聚焦于对方的身上,深刻地感受着,紧密无间地依偎着。 沉稳跳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隐秘的催眠曲,禅院茗的身体更加放松,意识逐渐涣散起来,马上就要陷入了沉睡。 “那枚戒指,你是不是还留着?” “嗯。”禅院茗轻声应着。 那枚戒指的存在一直提醒着她,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遵守住和悟订婚的承诺,要努力地继续活下去,别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已经活到了15岁了,还有3年。 等等,女性年龄好像是16岁,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和未来的悟订婚,反正都是悟,这样就只剩1年了,压力也小一点。 “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没听到禅院茗的回答,语气瞬间危险起来:“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混蛋老师?” 禅院茗点了点头。 “不许想,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知道吗?” 五条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占有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翻涌着危险又迷人的暗潮。 “你是我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别想搞什么时空插队!”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宣誓主权般的掠夺意味,舌尖强势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攫取着她的呼吸与津液。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让她从灵魂到身体都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禅院茗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料,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浑身发软。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近乎凶狠的索取,迷迷糊糊地迎合着他的动作。 她迷糊地应着: “我是你的。” —— 第二天的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 “茗,起床了!” 五条悟对躺在怀里的人轻声说,用手指勾起她几缕黑色长发,看着它们在阳光浸染下熠熠生辉。 可能是昨晚最后的回答让他很满意,还是让他亲爽了,他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唔……再睡五分钟……”禅院茗将脸往他的胸口埋了埋,习惯性地拢住了他的脖颈。 “不行哦,今天可是正式上课的第二天,迟到的话夜蛾那个更年期大叔又要发飙了。”五条悟坏笑着伸手去挠她的腰。 禅院茗最怕痒,瞬间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睡意全无:“悟!你过分了!” 她生气了,也要去挠他的痒痒。 “哈哈!”五条悟任由她挠了几下,然后抓住她的双手交叠着握在手里,放到唇边亲了一下,“起床气消了吧?我们去洗漱?” 他顺势拉她下床,两人一起挤在小小的洗手间里。 镜子里映出两张年轻的脸庞,五条悟熟练地挤好牙膏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另一支牙刷,满嘴泡沫地含糊说道: “待会儿吃什么早餐?我猜杰一定点荞麦面。” 禅院茗一边刷牙一边点头:“改天给他建个荞麦面之神的立像,就放在校门口。” 她转过头,看到五条悟嘴边冒出的一大团泡沫,忍不住笑:“你这是挤了多少啊!” 她伸手去沾那些泡沫,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画了一个可爱的猫爪。 五条悟对着镜子里的倒影左看右看,满意地拨弄了一下刘海,一脸得意:“很适合我哎!决定了,今天就不洗掉了,留着帅一整天!” “哈呵呵哈哈,你还没洗脸唉,要不要我等下用口红再给你画一个?” “好啊好啊,要用嘴唇亲亲的那种!” “行啊,那你接着!” 五条悟吐掉漱口水,洗了把脸,期待地凑近她:“现在?” “骗你的!” “骗我的?” 他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捏住了禅院茗的后脖颈,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晚了,我已经当真了。既然口头协议作废,那就直接进入肢体交流环节吧?” “滚开啦,你这只大猫猫发情期到了吗?别影响我刷牙!” “真是的,你动作真慢。” 五条悟将禅院茗抱到洗手台上,接过她手里的牙刷,帮她刷,动作很轻柔,细致地帮她清理着每一颗牙齿。 …… 洗漱完毕,禅院茗换好校服,推开门,就看到了同样推门而出的家入硝子。 “嗨,早啊。”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打招呼,然后从禅院茗的身后看到了打哈欠的五条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这是……” 既然都知道了,禅院茗也不觉得尴尬,拉过五条悟介绍道:“铛铛,我完美帅气的白发男友!” 家入硝子一副嗑到了的样子,点点头:“确实很般配!” “你这么说,我要爱上你了!” 闻言,五条悟掐住了禅院茗的双颊:“你不是双性恋吧?” “不是啊!”禅院茗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吧,放过你了!” 他们来到食堂,发现夏油杰已经坐在里面了,果然在吃荞麦面。 三人也各自点了食物。 五条悟将一盘蛋包饭放到桌子上,故作愁苦地举了举右臂:“我的手臂被枕了一整晚好累,举不动了,茗喂我吃。” 禅院茗故作惊讶地凑过去看,煞有介事仔细地欣赏了一番他的手臂,甚至上手捏了捏紧实的肌肉:“唉?真的吗?你的体质是不是下降了?以前你可不累的。” “是你的爱变沉重了!”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 “好吧好吧,我的错。” 禅院茗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裹满鸡蛋的米饭,贴心地吹了吹热气,递到他嘴边哄道, “来,张嘴,啊——” 夏油杰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他早该知道的,一入高专,这俩绝对会随时随地撒狗粮。 “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家入硝子端着咖啡走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你喜欢茗,还是说,五条?” “不是,绝对没有。”夏油杰尴尬地摆手,“我只是从小看他们撒狗粮惯了,他们还总说些类似'单身狗'的话气我,下意识习惯性地生气了。” “哦哦,兄弟你得习惯啊!” “硝子,你也——” “硝子!我们好像还没加过line !”禅院茗举着手机,坐到了她的身边。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随意地摸出了手机,解锁后将二维码举到她面前。 禅院茗点击申请添加好友后,便顺势抓住了家入硝子的手指,捏着她的手指,在家入硝子的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接受”上点了一下: “点这里,我就是你的了哦!”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看向五条悟:“你确定她不会被女人拐走吗?你好像还没有过女的情敌吧?” “不会,绝对不会啦!茗答应过我的!”五条悟不在意地继续吃着蛋包饭。 “你们建立信任的方式可真莫名其妙。” —— 他们刚踏进教室的门槛,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夜蛾正道正黑着脸站在讲台前,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仿佛能射出实质般的怒火,死死盯着刚进门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昨天出任务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33章 “夜蛾老师,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火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你们还敢顶嘴?”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指着窗外厉声训斥道,“昨天祓除咒灵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忘了放帐?这件事在你们出发前我说了几遍?!” “在郊外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路人看到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只要不造成恐慌就好。” “要我用钱把这件事压下来吗?” 刺头! 顶顶的刺头!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想要把眼前这几个问题学生通通轰飞的冲动: 第37章 “因为你们没有降下帐,现场的异状已经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里了,现在校方正在给你们擦屁股,找理由去和媒体和公众解释!控制咒灵产生、维持非术师内心的安定,这些基础常识在课本里写得明明白白——” “夜蛾老师,这是我们的检讨!” 禅院茗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三叠纸,双手奉上。 她早就准备好了三份两万字的检讨,和昨天的抄写校规一样,托手下模仿他们的字迹写的。 夜蛾正道接了过去,看着上面三种风格不同的字迹,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字迹流畅得仿佛他们昨天就在满怀愧疚地忏悔,而不是在外面胡闹。 “夜蛾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咳,没什么,你们下次记得放帐。”夜蛾正道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今天的课程是体术对抗,硝子也上,你们一起对抗我的咒骸群,记住,禁止使用咒力输出,只能靠体术和配合!” 一到操场,几百具形态各异的咒骸便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了出来。 四人瞬间进入了状态。 禅院茗和五条悟从小是被禅院甚尔那个天与暴君打出来的,夏油杰更是早早报班学习了各种类型的武术,三人体术都很好。 他们在这片密密麻麻的咒骸群中穿梭,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游刃有余。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击中要害,将那些疯狂猛攻的咒骸轻松打碎。 家入硝子跟在队伍里,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奶妈,她的体术自然没法跟这几个怪物比,不过她倒也不慌不忙。 偶尔遇到从刁钻角度偷袭过来的咒骸,躲避不及,就会被旁边的禅院茗一个利落的回旋踢,直接将那东西踹飞出去老远。 突然,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咒骸群,夏油杰原本应对得游刃有余,可偏偏在一次剧烈的群体冲撞中,一只出拳超重的小咒骸打向了他的额头,他那一绺最重视的、标志性的黑色刘海竟被压得翘起了一小块。 无论他怎么用手心去按压、用指腹去拨弄,那块倔强的头发就像是有自己的脾气一样,刚按下去又弹了起来,顽固地立在那里。 一向从容优雅的咒术师终于绷不住了,只能一边维持着战斗的节奏,一边略显狼狈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额前那一撮不听话的刘海。 这反常的举动瞬间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挚友的动作。 五条悟一边轻松解决掉一只咒骸,一边向那边喊道:“喂,杰,你捂着额头干什么呢?” “没什么。”夏油杰强装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试图把话题岔开,但那只捂在刘海上的手却像焊死了一样,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立刻引起了五条悟和禅院茗的强烈狐疑。 “绝对有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连打咒骸都顾不上专心了,吵嚷着非要扒开他的手看看。 “悟!我们打赌,谁先让他把手放下露出刘海,谁就赢!输的人要请吃一周的喜久福!” “成交!”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形如电般冲向夏油杰,“杰,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体吧!” “不是,你们别过来!” 夏油杰疯狂躲避,整个人都有些手忙脚乱。 他此刻简直是一心三用,既要防备那些漏网咒骸的偷袭攻击,又要时刻提防那两位比咒骸还难缠的挚友。 只见他一个利落的后空翻,险险避开了一只从死角袭来的咒骸重拳,同时一脚将另一只企图偷袭的咒骸踹飞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五条悟已经借着无下限的掩护,一个瞬身闪到了他的左侧,伸手就要去够他的右手腕。 “悟,你敢碰我试试!”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低吼,手腕猛地一沉,顺势借力转身,用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逼近的三只咒骸踢了过去,硬生生挡住了五条悟的去路。 禅院茗笑得开怀,动作轻灵地穿梭在几只大型咒骸之中,顺手牵羊,她强行将自己磅礴的咒力灌入其中,替代掉夜蛾正道的咒力操控,然后将它们直接砸向了夏油杰的后背: “杰,不要那么小气嘛,就让我们看看嘛!” “看个鬼啊!” 夏油杰被迫分出一只手向后挥出一道气刃,精准地将那些被当成武器的咒骸切成两半。 他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从右侧绕了过来,指尖几乎快要碰到他的额头。 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只能猛地向前扑倒,一个地上翻滚躲开了两人的夹击,顺便还不忘踩碎了两只挡路的低级咒骸。 “你们两个混蛋……” 夏油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一手死死护着刘海,一手快速结印,召唤出几只体型庞大的咒灵挡在自己身前作为肉盾。 透过咒灵们高大的身躯缝隙,他依然能看到外面那两个笑得一脸灿烂、正商量着要不要一起上把他按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打着打着,五条悟突然在咒骸里看到一只有趣的身影——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猫咒骸,不仅没有张牙舞爪的攻击性,反而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到了手里,举高高:“哇!茗,杰,你们快看,是一只野生的小熊猫唉!” 剩下两人也立刻停手凑了过来,对着小熊猫东捏捏西捏捏,玩得爱不释手。 五条悟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戴到了小熊猫的脸上,也不在乎会不会掉下来:“看!这可是老子亲自认证的'最强'同款造型,是不是帅爆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高专最酷的吉祥物了!” 禅院茗捏了捏小熊猫软绵绵的肚子:“这么可爱就应该多穿小裙子,等下我去给你买几身甜美系的洛丽塔,以后你就是可爱的女孩子了!” 五条悟立刻指着身边的夏油杰,一本正经地对小熊猫说:“来,喊他'妈妈',他会给你准备肉肉哦!”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但对上那只无辜的小熊猫,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从他手里轻柔地夺过小熊猫,温声细语地问:“课程学到几年了?要不要学长给你辅导一下功课?” 家入硝子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小熊猫:“咒骸能吸烟吗?介意给我解剖一下看看内部构造吗?” “硝子,别给胖达抽烟,也不许解剖他!”夜蛾正道吼道。 他看着被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熊猫咒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孩子以后的审美不会歪了吧? 最后,家入硝子冷不丁地出了手,趁着夏油杰分神,精准而利落地一把攥住了那只死死护在额头上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轻响,那只如同焊死般的手腕被她强行拽了下来,顺势反剪到背后。 失去了遮挡,那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黑色刘海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仿佛是在故意抗议主人的遭遇一般,它迎着风,“噔”的一下,以一种极其嚣张且滑稽的角度高高翘了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爆笑声几乎掀翻了整个战场。 五条悟笑得毫无形象,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禅院茗更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他的额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就连一向清冷的家入硝子,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夏油杰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与优雅碎了一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 直到禅院茗终于笑够了,她才勉强止住了笑意,强忍着嘴角的抖动,柔声安慰道: “好啦,别生气了,等下我把直板夹借给你,保证能把它熨得服服帖帖,绝对能让你的刘海恢复原样!” “噗——”家入硝子又想笑了。 “茗你这真的是安慰吗?”五条悟笑得站不直身体,顺势往旁边一歪,没骨似的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黏糊糊地贴了上去。 看着夏油杰发飙得都放出特级咒灵,完全不顾刘海了。 禅院茗举起双手投降:“杰,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今晚我们团聚,我请你吃寿喜锅怎么样?” 然而禅院茗不知道的是,这里有一个一杯倒的存在。 第34章 料理店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将寿喜锅升腾的热气晕染得格外柔和。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寿司和切得薄如蝉翼的和牛,在咕噜咕噜沸腾的甜咸汤汁里翻滚着诱人的色泽。 “悟,战术的核心在于扬长避短,光棱坦克必须躲在基洛夫空投后面,利用空投吸引火力,坦克才能安全输出!” 第38章 “哈?杰你这也太保守了吧!直接派一堆基洛夫飞过去狂轰滥炸,把对面基地炸成平地不就行了,谁还有空管什么光棱坦克?” 禅院茗和家入硝子,对于他们聊的2d位图、没有好看画风的游戏不感兴趣,在一旁慢悠悠地翻看着服务器屏幕上的菜单,看看还有什么能点的。 “介意我点酒吗?” “随意啦,硝子你喝酒吗?” “嗯,你没喝过?” “没有。” 家入硝子想起了之前自己抽烟的时候。 那时禅院茗也闻不惯烟味,她直接用咒力把周围的烟味驱散掉了。 她看着她纯良的眼神,不抽烟也不喝酒,还有和五条悟一样丝毫没有改动的校服,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这家伙不会意外的纯良吧? “你和五条做过吗?” “什么?”禅院茗蒙了。 “没有吗?日本初中生做/爱都很正常,放国外第一次是11岁的都一大堆……”家入硝子语出惊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如何。 “不,不要说了!”禅院茗赶紧去捂她的嘴,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汇。 家入硝子任由她捂着,目光透过禅院茗的身体,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动静、还在聊得热络的两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询问:“接过吻吗?” “接过。”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脸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除此之外呢?” “抱抱……算吗?” “我真服了!”家入硝子捂住了额头。 她是真的佩服,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人从6岁就在一起,还一直睡在一张床上,为什么还能只接过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起来玩得很嗨,其实异常的保守吗? 这两人不会连怎么做/爱都不知道吧? 不可能会这么无知吧? 不可能吧? “你看过片吗?” “片是什么?”禅院茗疑惑。 作为禅院家的神女大人和继承人,自然没有人敢把这种东西说出去或者献上去,污他们神明的眼。 家里亲近的男性不可能会提,而且还看五条家的六眼不爽,更不会提。 她亲生的妈妈又早就去世了,那些属于少女的、隐秘而羞赧的私语,更是没有机会在她的耳边流转。 哪怕是最亲近的禅院杏子,因为工作繁忙,每次见面聊得也是工作和鼓励的贴己话,也从来没和禅院茗说过类似的话题。 要命,真碰到两个深闺大小姐和大少爷了! 家入硝子捂住眼睛,拍了拍禅院茗的后背:“回去我给你一样东西,你一个人……哦不,你和五条偷偷地看,不要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 “听话就对了。” “哦。”禅院茗不在意夹起一片和牛放入嘴里,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打扰了,这是您几位点的酒水。” 店员轻轻推开包厢的推拉门,双手端着木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瓶釉色温润的清酒,旁边还放了两瓶颜色粉嫩、低度数的果味甜酒。 店员将托盘稳稳地放在桌案上,随后退后半步,鞠了一躬:“请慢用,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吩咐。” 等人出去了,将门严丝合缝地关好。 夏油杰也顺手拿起一瓶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五条悟见状,好奇地凑过去,看着杯子里清冽流转的酒水:“酒好喝吗?” “一般般吧,很少人为了味道才喝酒的吧?你要不试试这瓶甜酒?” “好哦!” 家入硝子单手支着脑袋,端起清酒喝了一口,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禅院茗:“你要喝吗?” “试试看吧。” 禅院茗先尝了甜酒,感觉还好,再尝了清酒,选择了余味干净清爽、不甜腻的清酒。 她一边喝,一边和家入硝子继续聊天。 突然“砰——”的一声响。 她们抬起头,发现五条悟的额头砸到了桌子上。 他侧过脸,墨镜滑落了一半,眼睛紧紧闭着,脸颊上晕染着一大片不正常的绯红,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均匀,喝醉了。 夏油杰拿起他手边的甜酒瓶,去查看上面的标签,又去看他手里和茶杯差不多大的小杯子,不可思议道:“ 3度?他才喝了一杯啊!” 禅院茗走过去,拿下五条悟脸上的墨镜放到一旁,撩起他额前的刘海,额头上果然红了一大片。 她瞬间调动起宿傩的反转术式,温和的咒力瞬间包裹住那片红肿,不过眨眼间,那块红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恢复了原本白皙光洁的模样。 “真是的,酒量怎么那么差?” 原本还沉睡着的五条悟,感觉到这股陌生的咒力波动,也有了反应,他的眉头紧蹙地微微一动,浓密的白色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低喃。 视线有些涣散,但看清面前人是谁后,他眼底的迷茫才瞬间褪去,瞬间扑了上去:“茗!” 禅院茗接住了他,摸了摸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我在,我在。” “酒没有果汁好喝。” “以后就不喝了。” “我的无下限不稳定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我好喜欢你哦!” “我也好喜欢你。” “你的眼睛是星空唉!” “你小时候就说过了。” 五条悟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 禅院茗将他的身体放平,脑袋放到自己的腿上,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继续睡,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胸膛,让他睡得更熟一些,抬起头问其他两人: “醒酒药是什么时候吃的?” 夏油杰的嘴角一抽:“他喝了那么一点点,也不用醒酒药了吧?” “不能那么说,酒后反应这种东西都是因人而异的。” “放心啦,这么点酒难受不到哪去的,你的酒量看起来不错,陪我喝吗?”家入硝子又在服务器上点了几瓶烧酒,“第一次喝,你就不好奇自己的酒量是多少?” 禅院茗点了点头:“确实好奇。” 十瓶烧酒端上来,夏油杰倒下了。 家入硝子好笑地看着这两个酒量不行的男生,回头看禅院茗只是脸颊微红,比了一个大拇指:“很好,终于有个能陪我喝酒的人了。” 禅院茗摇了摇头:“算了,我觉得酒不好喝,我还是更喜欢吃甜的东西,它们会让人产生多巴胺,让我幸福。” 她半垂着眼眸,视线在微醺的滤镜下变得有些失焦,俯下身亲了一下五条悟的嘴唇,果然是甜的。 “……你们俩……算了,我想再点几瓶酒。” 又是两瓶烧酒下肚,禅院茗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半醉了,捂着脑袋摇了摇手:“不喝了,再喝下去我就真的醉了。” “好吧,你的酒量大概和我差不多,夏油你醒醒,总不可能让我们两个女生背你回去吧?” 夏油杰迷迷糊糊地从桌上起来,勉强站起身后还摇晃了几下,看到还躺在禅院茗大腿上的五条悟,走过去扛起了他:“我来帮忙。” 她们看着夏油杰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差点带着背上的人砸进花盆里。 “别帮了,把人交给我吧!”禅院茗立刻把五条悟接了过去。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对他摆了摆手:“别看我,我可没那个力气背你。” “我应该没你们说的那么弱吧?”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起所有的精力站直了身子。 步伐总算稳当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一步一晃了。 四人打车回了高专,回了宿舍。 禅院茗将五条悟扛到了床上,轻轻地放平。 刚沾到柔软的床垫,五条悟便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像只找到舒适窝的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沉沉睡去了。 安顿好醉倒的人,禅院茗这才腾出手来,她的指尖还夹着刚才家入硝子从宿舍返回时,顺手塞给她的那张碟片。 碟片边缘还带着硝子指尖微凉的温度,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有光滑的反射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xue ,酒精的后劲正顺着血液慢慢爬上大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服下了一颗醒酒药,然后将那张碟片插入了电视的卡槽里。 画面很简单,开头是一顿让人放松的背景音乐,然后是两位年轻的男女,在客厅聊天、接吻、脱衣……最后滚到了床上。 暧昧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进空气里,不受控地扩散、缠绵…… 直到结尾“啪——”的一声音效响起,才将禅院茗被酒精灌迷糊的脑袋弄清醒。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五条悟,捂住了发烫的脸,一时不清楚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什么,脸才会那么烫。 第39章 原来片是放这种东西的吗? 原来是这么做的吗? 她赶紧起身,把这张碟片从电视卡槽里拿出,推门而出,发现家入硝子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已经睡了。 随即转身,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它藏了起来。 第35章 五条悟睡醒的时候,下意识摸向身边的床垫,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微凉的空气。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 扫射了房间一圈,没在禅院茗的宿舍里找到人,他立刻起身走到卫生间,依旧空空如也。 他赶忙出了房间,最后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看到了正躺在自己床上沉睡的禅院茗,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苦恼起来,茗为什么没和自己睡? 难道他昨晚喝醉酒后做了什么吗? 五条悟喝醉酒还不至于断片,立刻回想起来了。 贴贴抱抱,点头,正常。 互相说喜欢,点头,正常。 睡迷糊间好像亲了,点头,正常。 还有昨晚那柔软、被包裹的触感,透过衣料感受到的独属于少女的微凉体温,和他因为醉酒而变得滚烫的呼吸融合在一起…… 他好像将脸埋到茗的胸里了,还用力蹭了蹭。 五条悟捂住鼻尖,虽然小时候也这么干过,他们也总是贴贴抱抱,毫无顾忌地黏在一起,但自从茗发育起来之后,那处变得敏感,一碰就疼,她不让他碰了,每次都会尽量避开掉。 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才不跟他睡吧? “悟,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夏油杰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五条悟立刻被惊醒:“啊,是杰啊!” “嗯,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对了,昨晚是茗把你背回来的。” “杰,你说女生会不会因为背男生回宿舍,男生平时还喜欢卖萌撒娇,而感觉到对方没有男友力,而产生间隙?”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如果是茗的话,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很喜欢这种会撒娇、会强势,也能担事的人吧?” 五条悟认同地点了点头,右手敲左手掌心:“我今天绝对要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我最强的男友力!” “你问我话有什么意义吗?!” —— 禅院茗是被清晨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细碎阳光晃醒的。 她惺忪地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条悟那张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脸。 他没有戴墨镜,那双宛如晴空般澄澈的苍蓝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见她醒来,五条悟的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没等禅院茗彻底回神,他便俯下身,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托了起来。 “我抱你去洗漱吧!” “哦。” 五条悟将禅院茗放在洗漱台上,十分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拿起牙刷,将牙膏挤在上面,递到了她的唇边,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 又帮她刷牙? 悟又是在想玩什么类似养成的游戏吗? 禅院茗内心这么想着,乖乖地张开了嘴,配合他的动作。 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压下的嘴角,看着通过百叶窗的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只觉得晃神。 平日里,悟总是笑得张扬又肆意,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可现在,当他敛去所有笑意,全神贯注地做着这种琐碎的小事时,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庞上,就会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感。 与他现在做的事格格不入,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五条悟擦拭掉禅院茗脸颊上的水珠,修长的手指蘸取了些的精华、面霜,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打圈。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五条悟捏了捏这张刚从他手中转变的、泛着诱人粉晕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软糯得让他爱不释手。 紧接着,他微微俯下身,一个无声的吻落在了她的眼角,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与化不开的缱绻。 禅院茗的呼吸微微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五条悟的唇便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处。 他微微张开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随后,他伸出舌尖,带着几分试探与眷恋,轻轻舔舐了一下。 “悟……”禅院茗的身体瞬间紧绷,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脖颈处迅速蔓延至全身,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刚想开口抗议,就被五条悟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腰,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不留一丝退路。 “别动。” 他深深埋在她的颈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和餍足。 “让我充会儿电。” 禅院茗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温热的唇在自己颈侧流连,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刷过了昨晚那部影片里的画面。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屏幕上的、带着几分荒唐与隐秘的情节,此刻竟与眼前的人温热的体温完美重合。 她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连带着耳根都瞬间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无处安放…… 结束完这阵黏糊糊的“充电”。 禅院茗终于有了点缓和自己心情的时间,动作缓慢地换着校服,却依然能听到留在卫生间里的人动静。 十分钟后,五条悟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公主抱在怀里,走出了宿舍,他走得极稳,仿佛怀里的人轻若无物。 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禅院茗低头翻看着手机里家入硝子刚刚传来的短信,看完屏幕上的内容,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补偿我昨晚背你的事吗?” “是啊,你喜欢吗?” “喜欢。” “那你今晚会和我一起睡吗?” 禅院茗沉默了,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和紧贴着的肌肉,指尖又开始无措起来。 她现在,好像暂时做不到和悟躺同一张床上,身体会下意识地紧绷。 她缓了缓情绪,避重就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床太小了。” “等下我们去买一张双人床。” “宿舍放不下。” “把你和我的房间打通吧。” “这违反校规吧?” “不怕让夜蛾老师再气一次。”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反正不这么做,夜蛾老师也会找到其他理由生气的。” 两人的目光相对着,迟迟没有移动,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住了,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自信到近乎笃定的耐心,像是在等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禅院茗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电话,但还是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对方似乎打错了电话,嘴里念叨着“五条老师又把我的布丁吃了”、“伏黑你快管管他”…… 禅院茗愣住了。 五条悟皱起眉,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却只听到了一片忙音,再打过去发现是空号。 两人陷入了沉思。 陌生的电话号码,那些鲜活的抱怨,以及最后那片突兀的忙音,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这个电话,来自未来。 —— 这次出任务的地点是一处废弃的老旧游乐园。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常规的清扫任务,谁料刚踏入核心区域,四周的空间便如水波般扭曲,一股诡异的规则类结界瞬间将他们笼罩。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闪光,只是一阵天旋地转后,原本狭窄的视野突然变得极其高大。 “……悟?茗?” 夏油杰最先有反应,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咒力,召唤出平时最顺手的咒灵来进行试探。 却发现自己与那些咒灵之间的精神链接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隔绝了,只能动用几只最最早吸收的咒灵。 他低头,发现自己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此刻变成了肉乎乎的、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手背上还有四个浅浅的肉窝。 “诶——?!”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不再是平时那种慵懒又欠揍的语调,而是变成了清脆软糯的童音。 夏油杰转过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五条悟变成了他初见时的小孩模样,身上那件宽大的高专校服像是一床巨大的棉被一样罩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锁骨,露出了里面白得发光的里衣。 第40章 他此时正在费劲,想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手,结果因为手臂太短,折腾了半天也没成功。 “茗,你看我!”五条悟索性放弃了弄袖子,扒下校服外套,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朝禅院茗跑去。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禅院茗还在衣服里挣扎的小手,眼睛里满是新奇。 “悟。”禅院茗放松下来,任由他帮自己脱外套,从缠人的衣服里解脱。 看着眼前这个好久不见的缩小版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又温热。 “那个小滑滑梯,我们现在可以玩了唉!” “好啊好啊,反正十小时内也变不回去了,那就先玩个够本吧!” 夏油杰也终于从袖子里抽出了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连特级咒灵都召唤不出来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两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朋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缓解掉了这个突发事故带来的紧张,心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轻松了不少。 他迈开小短腿,跑到了两人身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坐上了滑滑梯,露出了笑容:“确实挺有趣的。” 然后,里梅出现了。 第36章 里梅的手里拿着一个木盒,里面躺着五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宿傩手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金发的美国男人。 “我去,刚来就那么大,这是想玩死我吗?”禅院茗很无语。 虽然她体质好了不少,但也不能同时吞五根宿傩手指啊,不然又要陷入一边破损一边治疗的循环了。 何况还是小时候没怎么训练过的身体。 这人是想顺便借此消消她的意识,为了自家的宿傩大人急疯了吧! 五条悟一发苍打了过去,刺目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他们是变小了,又不是打不过里梅和那个异能者了。 两个特级而已,他们小时候就是特级了。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废弃游乐园的柏油路面瞬间炸裂。 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周身环绕起异能的金色光晕,将手中的提款箱猛地抛向半空,箱盖弹开,一堆美金撒下,随着周围美金的燃烧,他的肌肉疯狂膨胀。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身体机能呈几何倍数暴涨。 “在这个世界里,真理只存在于支票的厚度之中。我的美元储备量,就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他一拳挥出,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直逼三人而来。 “有点实力。”夏油杰身形微侧,险险躲过这一拳,皱起了眉,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已对眼前这人提起了高度警惕。 这人的体术极强,甚至可以和没变小前的他打成平手。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漫不经心地躲避着:“喂,大叔你为什么要帮他?那不男不女的家伙简直是神经病吧!” 菲茨杰拉德没有停下攻势,裹挟着金色光焰的重拳再次轰向了五条悟,带起的拳风将他的白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为了换回我失去的一切,我不介意和任何人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说人话,说不定我们也能帮助你,我们可比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有信用多了!” “他答应我帮我复活我的女儿。” 禅院茗的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他们确实没有复活人的方法,反派收买人心的方法果然简单高效。 搞得她也想收里梅为手下了,只是他们的思想完全不同,立场完全敌对,也不可能就是了。 与此同时,里梅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操控着极寒的冰凝咒法,在游乐园的设施间制造出大片致命的冰霜地带,一边死死盯着禅院茗,企图寻找机会将她抓住。 禅院茗现如今只吃了一根手指,导致宿傩大人现在被这女的压制得死死的,跟个低智能的ai人机一样,只能被迫提供术式的利用价值,连话都说不了一句。 他都快恨死了! 三人都逃跑、打斗得很灵活。 他们迈着小短腿,在冰面上滑行,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完美避开了菲茨杰拉德的重拳。 又在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之间来回穿梭,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哎呀,抓不到哦!” “太慢了吧!” “行不行啊大叔,用不用我给你充点钱,充充能?” 灵活得让两个在各自世界成为佼佼者的特级窒息。 禅院茗轻盈地跃起,脚尖在旋转木马的残骸上轻点,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跳跃,里梅的冰刺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抓到你了!” 里梅终于抓住了一个破绽,猛地伸手抓向禅院茗的后领。 然而,禅院茗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借着里梅抓来的力道,顺势一跃,直接跳上了他的后背。 “什么?!” 里梅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禅院茗已经在他头顶上用力踩了一脚,借力腾空,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谢谢你啦,代步工具!”禅院茗回头,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里梅:“……”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好身手,茗好棒!”五条悟毫不吝啬地大声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废墟间格外响亮,“啪啪啪”地打着那张小丑的脸。 夏油杰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手召出咒灵,将菲茨杰拉德的攻势稍稍挡了一下:“悟,别光顾着看戏,帮忙啊。”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拖长了音调,手指一弹,一道“苍”擦着菲茨杰拉德的耳边飞过,将身后的摩天轮残骸轰成了碎片。 里梅和菲茨杰拉德使尽了浑身解数,冰凝咒法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游乐园冻成冰窟。 但抓不到。 就像三只真正的小动物,永远在他们的指尖前一寸滑过,裹挟着极寒咒力和强悍异能的大手只能徒劳地擦过校服翻飞的衣角,却连一片布料都没能割裂。 永远在他们以为即将得手时,轻盈地跳开,留下一声轻笑和一句“太慢了”,偶尔还会在他们的头顶踩上一脚。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羞辱。 …… 最终里梅的计划还是没得逞。 三人回到了高专,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变回原样,诅咒的副作用还有五小时。 五条悟摇晃着手里从里梅手里抢来的木盒,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宿傩手指在里面滚来滚去。 夏油杰突然好奇,问:“宿傩手指是什么味道的?” “味道类似普通的肥皂吧?带有淡淡的清洁用品香气。”禅院茗不在意地回答。 “那不错。” 看着夏油杰为她庆幸的表情,禅院茗嘴角微微勾起,顺势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你的咒灵玉已经改良完成了。虽然没能像可食用水球那样在外面加一层膜,但我找了一位远月学园的神厨帮忙,现在的咒灵玉已经变得非常美味了,明天就会送来。” “普通人也能看到咒灵玉吗?” “有送去专门的咒视眼镜啦,他偶尔也会弄一些诡异的食材来做料理,全当是挑战自己的厨艺,对这种新奇的食材满意得很。” “谢谢你们——” 夏油杰刚想说什么,五条悟已经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那种甜腻又欠揍的语调说道: “杰,恭喜您哦!说不定你以后味觉也会恢复正常,再也不用天天只能吃清淡的荞麦面了!” 禅院茗义正言辞地抬手拒绝:“这可以,但荞麦面之神的立像必须先立起来!” “你们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算了多少的坏主意啊!”夏油杰忍不住咆哮道。 但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来到了休息室。 “硝子硝子,你快看!”五条悟跳到了茶几上,用自己的小身体摆出了最帅气的姿势,试图引起注意。 夏油杰则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沙发旁,端端正正地坐着喝茶,神情认真得不像话,好像自己还是那个1米85的男人一样。 家入硝子无视了这两人,看到抱着衣摆、慢悠悠走过来的禅院茗,瞬间眼前一亮。 她伸手把禅院茗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像抱洋娃娃一样颠了颠:“茗酱变小了?太可爱了吧!这小脸蛋,这小手手!” “硝子,要真人洋娃娃的亲亲吗?” “好啊,介意我给你换衣服吗?我宿舍里还有些新买的小裙子留着,没有给熊猫。” “当然不介意啦,不过玩换装游戏要克制哦,不要太沉迷我了!” 禅院茗坐到了家入硝子的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一副“我超美超可爱”的架势。 禅院茗被家入硝子抱走了,剩下两个男生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回去继续刷之前没刷完的游戏副本。 第41章 玩到一半,五条悟突然揉了揉眼睛,放下了手柄:“眼睛有点累,我去拿副墨镜,杰,你等我一下。” “好,不过你现在有小时候戴的墨镜吗?”夏油杰问道,也顺手放下了手柄。 “茗一定会给我留着的啦!” 五条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去了禅院茗的宿舍。 他拧开门把手,推开门,轻车熟路地翻出一大堆墨镜盒,最后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小盒子,戴上墨镜,镜片贴合的瞬间,六眼过载的负荷终于被隔绝了大半,眼底的酸胀感随之减轻,眼睛总算好受了不少。 他微微仰起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轻叹。 然后他又回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个的问题。 茗觉得他很有男友力,也不像碰了胸生气,所以为什么不和他睡? 他想起来了茗和硝子间的……,她们好像多了个秘密,还是他所不知道的。 茗居然会有事瞒着他? ! 反常,太反常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生根,就像是被施了咒的种子,疯狂地抽枝发芽,令他完全无法做到忽视。 他的六眼在房间里慢悠悠地扫射起来,最后发现有一处痕迹被动过,正常人哪怕是ai都看不到,但他注意到了。 五条悟得意地走过去,翻开抽屉,找出了那张多出的碟片。 他捏着碟片,转身回到了夏油杰的宿舍,一把将碟片拍在桌子上,眼睛亮得惊人: “杰,我们一起看看这张碟片吧?” 第37章 夏油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杯凉茶,闻言转过头,看着五条悟手里那张没有任何标签的碟片,眉头微皱:“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找来的?” “茗的抽屉里。”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将碟片塞进电视的卡槽里,“硝子给她的,我觉得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阻止,画面已经亮了起来。 开头的背景音乐舒缓而暧昧,两位年轻的男女在客厅里聊天、接吻……然后脱衣,搂搂抱抱地向卧室走去。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悟!关掉!” “等等,让我看完!”五条悟的眼睛亮得惊人,六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秘籍。 “你——”夏油杰捂住了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画面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丝丝缕缕地钻进空气里。 五条悟看得极其认真,甚至还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关键步骤。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自语,恍然大悟,“难怪硝子要给茗这个。” “悟!”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遥控器,按下了关闭键。 画面瞬间黑了下来。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夏油杰,眨了眨眼:“杰,你脸红了。” “闭嘴!” “杰,你是不是也看过?” “没有!” “骗人,你的耳朵都红透了。” “五条悟!”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硝子给茗的,你偷看她的东西,她会生气的。” “不会的。”五条悟自信满满地说,“茗最喜欢我了,她不会生气的。” “……”夏油杰无语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挚友在某些方面,真的无可救药。 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小墨镜,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杰,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什么?!” “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刚才的内容。” “滚!” 夏油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砸了过去。 五条悟灵活地躲开,笑着跑出了宿舍。 夏油杰弯下了腰,捂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挚友呢? 十分钟后。 夏油杰觉得胃里有些空落落的,便打算去食堂吃碗荞麦面当夜宵,顺便用碳水缓缓刚刚受到的冲击。 但刚出门,就将站在禅院茗的宿舍门前满脸纠结的五条悟抓了个正着。 他的脸紧紧绷着,完全没了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连耳根都透着一抹可疑的绯红,原来灵活的脚就跟定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夏油杰瞬间明白了他的纠结,并想起了刚刚被迫看片的仇。 他挑了挑眉,双手插兜,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悟,你不进去吗?”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原本就红的脸颊瞬间更烫了,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啊!” “是你自己太入神了吧。” 夏油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不敢进去,不如我帮你去问问茗,要不要一起探讨一下'男友力'?” 然后,夏油杰向家入硝子的宿舍走去,像是真要到禅院茗的面前,替他大声求问一番。 “别!”五条悟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拦住了夏油杰的去路,双手张开挡在他面前。 “哦?那你今天真打算自己一个人睡,打算当胆小鬼?” “谁要当胆小鬼啦?!” 五条悟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禅院茗的宿舍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留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耸了耸肩膀,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食堂走去,深藏功与名。 五条悟在禅院茗的宿舍里疯狂徘徊。 在床边硬生生转了百十个圈,也没让心情冷静下来,最终决定“只要我躺得够快,就没人发现我在纠结”。 他迅速冲进浴室,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然后爬上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团,只露出一头白发在外面。 然而,就在他默默倒数着“距离恢复身体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 禅院茗换完衣服回来了。 五条悟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悟?”女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五条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而均匀,假装自己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真的睡着了啊!” 禅院茗看着那个裹成一团的小猫,忍不住爬上了床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被子上那撮白发。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五条悟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发热,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嗡鸣,他瞬间变回了1米92的体型。 因为床太小,他直接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把禅院茗压在了身下。 两人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纠缠,五条悟刚恢复的少年身体带着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也变回原形的少女,脑海里全是刚才碟片里的画面,那些原本只是视觉上的冲击,此刻却化作了实质的燥热,顺着血液一路烧到了耳根,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只是想翻个身……” 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禅院茗肌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感受到她骤然升高的体温,以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为了不真的压坏她,也为了克制自己因为看碟片而产生的冲动,他本能地开启了“无下限”。 禅院茗感受不到他身体的重量,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却能感受到他滚烫而急促的呼吸,明明两人之间贴得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透明屏障。 她抿了抿唇,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无形的屏障。 “悟。”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 “你连对我,也要设下无下限吗?” 五条悟看着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不是无下限……是我怕,现在的我,会弄坏你。” 闻言,禅院茗瞬间陷入了精神混乱,像是被投入了天空的漩涡,理智的锚链寸寸断裂,所有的思绪都被那股滚烫的暗流搅得粉碎。 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炸开,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脚趾发颤。 门外突然就传来了夏油杰的声音:“悟,你刚才说翻身?根据我看恋爱漫画的经验,这个时候你应该先用手撑住床铺,避免压到对方,然后……” “杰!!!”五条悟在房间内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这家伙居然偷听! 夏油杰还在一本正经地继续教学:“……然后慢慢调整姿势,不要急着……” 第42章 “闭嘴!你从哪里学的这种东西!给我滚远点!”五条悟羞耻得耳根都红透了,隔着门和他吵了起来。 禅院茗听着门外夏油杰一本正经的“教学”和身上五条悟的崩溃,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 她也不觉得紧张了,反而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身下的床板都在微微颤动。 夏油杰被五条悟骂走后,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五条悟撤去了术式,任由自己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将她完全包裹,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说:“别笑了……再笑我就把你的心跳声录下来外放,让整栋宿舍楼都听见!” 禅院茗听话地止住了笑声,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才没有紧张……是,是那个碟片……看完之后,我,我就……” 五条悟刚解释完,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按照刚才碟片里看到的“关键步骤”,极其流畅地单手撑在了禅院茗的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了少女白嫩的大腿,然后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禅院茗愣住了。 五条悟也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身体自己动的!”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死死盯着自己那只仿佛有了独立意识、正紧紧扣在少女腰间的手。 手掌下,是少女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上细腻的温度。 他猛地抬起头,又撞进禅院茗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她原本微红的脸颊此刻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般诱人,眼尾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绯色。 那抹绯色顺着她莹白细腻的肌肤一路蔓延,连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她微微喘息着,粉嫩的嘴唇在昏暗的光晕下,不安地轻轻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吸引力。 五条悟只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要命,六眼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它引以为傲的冷静,只能本能又慌乱地将她这副只属于自己的、毫无防备的姿态刻进灵魂深处。 禅院茗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慌乱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最强咒术师”的从容,她心底的小恶魔悄然作祟,索性逗逗他。 她微微仰起头,伸出白皙的手臂,勾住了他修长的脖颈,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 温润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是吗?那…… 你的身体还挺诚实的。 ” 第38章 话音刚落。 禅院茗就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贴上她的大腿。 她看着五条悟白皙的面容一点点被滚烫的温度侵蚀,染上了诱人的红晕,那双总是清醒到冷酷的苍蓝眼眸,此刻却像是坠入了名为欲望的漩涡,变得迷离而深邃。 喉结伴随着粗重的呼吸时不时地滚动一下,透出一种近乎危险的性感。 “怎么不继续了?你还想要我的身体有多诚实?” 五条悟经过了最开始的羞耻,反而大胆起来,他垂下眼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掌描绘着她的腿部线条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低语时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茗,刚才那个动作……我做得对吗?” 他明明是在虚心求教,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却分明是在享受她此刻的慌乱。 禅院茗的感觉很不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呼吸、心跳的频率、胸腔的震动……都能被上方那双六眼精准地捕捉到。 那双眼睛里流转着细碎的蓝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她连咽一口唾液、睫毛轻颤一下的频率,都逃不过他的注视,反而成了他眼中某种无声的邀请。 这种被全方位“监视”的羞耻感,让她的体温不受控制地攀升,连带着被他触碰着的地方都烧了起来。 五条悟像是上瘾了,目光着迷地捕捉着她因为他的动作,而引发的每一次胸腔震动,这种掌控感让他愈发愉悦,连手指的力道都变得愈发缠绵起来,再问了一遍:“我做得对吗?” “我,我不知道。” “但你应该比我先看的吧?” “我只看过那一部。” “嗯——但这一部够我们学了,你说说看,下一个动作我该怎么做?你是比我早一天的前辈唉,教教我好不好?指挥六眼做任何动作什么的,你应该会很喜欢吧?” 禅院茗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悟真是太坏了! “你不愿意教我吗?那好吧,我只能自行探索了!” 五条悟握紧了那条本能想要逃离的腿,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分毫。 与此同时,他放在她腰侧的手顺势向上滑去,手掌带着衬衫的下摆一路卷起,大片白嫩的肌肤与精致的内衣边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原本就滚烫的掌心,此刻更是烫得惊人,像是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硬生生地让她克制住了所有逃脱的潜意识。 “茗。”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色,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鼻尖,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试探。 “我……可以碰你吗?” 禅院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收紧了勾着他脖颈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彻底扯断了五条悟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下一秒,他缓缓地、极其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可这份温柔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先是轻柔地碾过她的唇角,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随即又一点点加深这个吻,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他吻得极慢,却又极深,带着令人窒息的缠绵,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这场无声的掠夺中,她连呼吸的节奏都只能与他同步。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那件略显凌乱的女式衬衫,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随着最后一丝遮蔽被剥离,他顺势托起那条白皙的大腿,将其向自己身侧又抬高了几分。 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阵不受控制的轻颤,于是宽厚温热的手掌便带着安抚的意味,在她紧绷的腿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一点点熨平她的紧张。 “别怕。” 他微微俯身,唇瓣含住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是裹着蜜糖,顺着耳道直直钻进她的心底,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危险,却又藏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诱人深情。 “我会很轻、很轻的……毕竟,我不想弄坏你。” …… —— 第二天的下午。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终于看到了禅院茗和五条悟的身影。 禅院茗被五条悟公主抱抱在怀里,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路过,脸颊红润了不少,原本盛着深邃星空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春雨洗过的湖泊,水光潋滟,波光流转。 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直勾人魂魄。 五条悟的唇角高高扬起,满脸都是灿烂到极致的笑容,那毫不掩饰的愉悦感简直闪得能瞎人眼。 他像是刚刚汲取到了最纯粹的能量,整个人彻底“充能”完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通透,连步子都比平时迈得轻松了许多。 这两人绝对做过了吧! 家入硝子默默转回头,给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也扬起笑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杰,硝子,你们在干嘛?” 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将禅院茗稳稳地放到了课椅上,顺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摆。 “没什么,我已经帮你们跟夜蛾老师请过今天上午的假了!”夏油杰笑着说。 这时,夜蛾正道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视线最终落在了上午无故失踪、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的五条悟和禅院茗身上。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你们发烧好些了吗?” 五条悟单手托着腮,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回答:“啊——已经好了,夜蛾老师不用担心。” 禅院茗也立刻接上话,神色自然地附和道:“是的,夜蛾老师,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碍。” “嗯。”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紧绷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以后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乱来。尤其是,以后不要用冷水洗澡。玩也不要玩得太过嗨,知道吗?” 第43章 这番话一出,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五条悟立刻低下头,像是突然对课桌的木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视线死死黏在桌面上;禅院茗则是翻着面前的课本,手指捏得书页都泛了白,目光却完全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要不是夜蛾正道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两人简直都要以为,这位校长兼班主任,已经知道他们昨晚做什么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难得老实、甚至有些“乖巧”的学生,夜蛾正道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暗自思忖:青春期的学生嘛,就是需要多关心,多说些贴心的话,你看,现在这不就很听话了吗? 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场“思想教育”,夜蛾正道拿起讲台上的教材,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讲课: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开始上课……” 下课后,一个辅助监督走了进来,将一个小食盒放到了夏油杰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改良后的咒灵玉啦,你打开看看!”禅院茗丢下课本,回道。 夏油杰点了点头,和辅助监督道了谢,伸手打开了食盒。 刚一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像是刚出炉的糕点般的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只见里面躺着三枚颜色不同、却都在发着微光的咒灵玉,它们非但没有丝毫秽气,反而散发着宛如宝石般莹润的光泽,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梦幻的魔法糖果。 他瞳孔剧震,能把咒灵玉做出发光的效果,还这么香,这已经不是“改良”了吧? 这简直是“魔法”啊! “虽然变得很好吃,不过有个小小的副作用。”禅院茗看着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建议你晚上回到宿舍再吃,我也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好。”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欣然答应,顺手将食盒收进了抽屉里。 —— 晚上回宿舍的时间。 家入硝子想随便买瓶咖啡,赶赶自己最新的解剖研究。 她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投下硬币,机器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卡币了。 她拍了一下机身,毫无反应:“啧。” 夏油杰见状走上前帮忙,温声道:“我来试试。” 他抬起手,在贩卖机侧面用力地拍了两下,可那机器依旧像个死物般纹丝不动。 五条悟在一旁看了半天,随手对着投币口放了一个小“苍”:“搞这么麻烦干嘛。” “嗡——” 下一秒,一股刺眼的蓝光从机器内部爆发,紧接着,整个高专的灯光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能量,“啪”地一声,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 “……” “谁干的!!!”夜蛾正道暴怒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就知道,这些小兔崽子安分不了一天! “快跑!” 四个始作俑者,虽然主要是五条悟的锅,瞬间作鸟兽散,一头扎进了教学楼后那片茂密的小树林里。 夜蛾正道的脚步声在林子外徘徊,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在树冠上扫过。 五条悟和禅院茗紧紧挤在一棵巨大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削弱,其他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五条悟能清晰地闻到禅院茗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她因为好玩而紧绷的肩膀。 热恋期的人,连空气都像是黏稠的蜜糖,刚才那阵兵荒马乱的心跳还未平息,一种更隐秘、更滚烫的情绪便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白天的张扬,带着几分背着班主任的刺激,又带着热恋期独有的、怎么也亲不够的贪恋。 一触即分,却又在下一秒再次纠缠,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揉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第39章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地分开,夜蛾正道的脚步声才终于远去。 “啪嗒——” 毫无预兆地,高专的灯光瞬间恢复,刺眼的白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了下来,将原本昏暗的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禅院茗刚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却被五条悟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五条悟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丛刚才见证了他们偷吻的灌木,一本正经地宣布: “既然你见证了我们的伟大时刻,以后你就叫'悟茗一号'了。” 禅院茗的嘴角疯狂上扬,反手指向旁边另一丛同样茂密的灌木: “那它就叫'茗悟一号'!” 两人出了小树林,夜风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燥热,走道上静悄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显然已经提前回了宿舍。 他们对视一眼,发现同时在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去突袭一下杰的宿舍?”五条悟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走。”禅院茗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她也对那个幸平神厨口中的小副作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直接在白天吃? 夏油杰的宿舍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连敲门都省了,两人直接伸手推门,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哟,杰!硝子!”五条悟拖长了调子,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一瘫,“我们来看看你今晚的'宵夜'。” 家入硝子正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五条悟和禅院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油杰桌上的食盒上。 她吐出一口烟圈:“来得正好,夏油正在纠结先吃哪个口味呢。”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都吃了呗!”禅院茗顺势往沙发上一靠,自然而然地躺在五条悟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便牵起了他的一只手掌。 端详了片刻后,伸出指尖在他的掌心不安分地戳戳点点,顺着那些清晰的掌纹一点点摸索过去,来回游走。 五条悟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手,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好痒!你这是在对最强咒术师进行什么可怕的酷刑吗?我的掌心可是用来放'茈'的,不是给你当画板的!” 下一秒,他忽然反手一握,将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顺势捏了捏她的指尖,用指腹不疾不徐地摩挲过她的指节。 他微微偏过头,凑近了些,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慵懒又缱绻,裹挟了几分笑意: “摸够了没?再摸下去……我可是会当真的啊!” 禅院茗没有躲,顺势与他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弯起含情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轻声反问: “有多真?” “真到……让你连'后悔'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真到……只要是你想要的,连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你说,够不够真?” …… 夏油杰尽量无视掉这两个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在他房间里放电的人。 他看向那个食盒,里面躺着三颗圆润的咒灵玉,浓郁的香气扑鼻,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十分美味。 他的目光在它们的上方悬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他拿起了一颗橙色的,放入口中。 咒灵玉触及舌尖的瞬间,夏油杰猛地睁大了眼睛,预想中那种“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般的恶心味道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与醇厚。 那味道简直比他吃过的任何顶级甜点都要美妙,顺着食道滑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里。 多年来积压在五脏六腑深处的疲惫与污秽,竟如同退潮般被那股温暖的光芒温柔地洗刷殆尽。 他紧绷了十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忍不住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满足、甚至带着几分娇憨的喟叹: “啊~——~” 然而,这份极致的舒适仅仅维持了一秒,下一秒,刺目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迸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嘶啦——”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他身上那件高专制服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 “……” “……” “……” 家入硝子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夏油杰身上扫过,她微微眯起眼,眼神里透出的不是对老同学的关切,而是纯粹的、属于外科医生的狂热。 第44章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早就被自动解构成了各种器官和组织——这完美的骨骼比例,这紧实得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肌肉线条,这充沛的咒力流转……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躯体模型。 五条悟则是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提前捂住了禅院茗的眼睛。 “悟,你捂着我眼睛干嘛?” “别看,会长针眼。” “什么嘛,到底是什么副作用啊?即使你不让我看,我还是可以去再问问那位幸平神厨的嘛。” “别想了,你只能看我一个人的,昨晚你还没看够吗?今晚我让你看个够!”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夏油杰正死死抱着自己残破不堪、不能遮体的几缕布条,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连灵魂都在打颤。 他看到家入硝子一脸“真是笨蛋呢”的表情,耳边还不断回荡着那两人没羞没臊的插科打诨。 这一刻,他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吵什么吵!” “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粗暴地推开,夜蛾正道推门而入。 他原本只是对昨晚停电和树林里的异响起了疑心,想来个突击查寝,结果却被满屋子的荒唐景象闪瞎了眼—— 五条悟捂着禅院茗的眼睛,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两人姿态暧昧得仿佛空气都黏稠了。 家入硝子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而最重头的夏油杰,裸着全身,某些地方大剌剌地敞着,手里抓着几条黑色的布条,整个人像个高瓦数灯泡一样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简直比一万瓦的白炽灯还要耀眼,毫无死角地照亮了宿舍的每一个角落,连墙缝里的灰尘都无处遁形!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夜蛾正道捂着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多年没得的高血压要出来了。 他指着这群没眼看的学生,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多年的教育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直接将这群精力过剩的学生赶到了操场罚跑。 “全给我去操场跑圈,没跑够一百圈不许回来!” 夜风微凉,但丝毫不影响热恋中的两人,五条悟和禅院茗十指紧扣,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凑到对方耳边说句悄悄话。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如同养生散步。 而夏油杰,因为刚才那场社死的“爆衣高光时刻”,此刻正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尴尬得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像个游魂一样,脚步拖沓、磨磨蹭蹭地坠在队伍的最末尾,连头都不敢抬。 “都跑快点!前面那两个,别以为牵着手我就看不见你们在散步!” 夜蛾正道气得在旁边大吼,他指着队伍末尾,继续怒吼, “还有喜欢在同期面前露身体的那个,别以为你缩在后面我就看不见你偷懒,给我跑快点!” 就在这时。 禅院茗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面的来电名称,她挑了挑眉,接了起来。 “摩西摩西——是茗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黏糊糊、仿佛能拉出丝来的男声,带着夸张的甜腻。 “是我哦,是你最贴心、最可爱的太宰酱呢~” 禅院茗搓了搓胳膊,不知怎么的,悟和她撒娇没事,她和悟撒娇没事,但就是听到这黑泥的撒娇就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有什么事吗?” “哎呀,真无情!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有个微不足道的小忙,想让你们来横滨帮一下而已。” “什么事,或者说什么人,能让你出口来找人帮忙?”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呕——好恶心的敏锐力,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太糟糕了!” “我们半斤八两吧,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禅院茗不在意地耸耸肩,看向旁边也停下来、认真听着的男朋友。 五条悟不满地撇嘴:“他怎么不打给我?” “打给你,肯定直接挂的啦!”禅院茗好笑地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顶。 那边太宰治的声音再次传来,褪去了所有的轻浮和戏谑,声音不再有任何的起伏,带着一种难得的严肃与深沉:“救一个人……我的朋友,织田作之助,他被mimic的人盯上了。” “那些人解决起来不难吧?” “是啊,不难。”太宰治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可惜我被别的事缠住了,而且森先生现在的想法也很不明朗。帮我这一次,作为交换,我答应未来无条件帮你们一次。” 禅院茗评估了一下现在横滨的局势:“不够,无条件帮我们三次。” “过分了啊茗酱——组合那帮人明明是被你们引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跑到横滨,跟我们抢什么异能许可证?” “异能是你们横滨的事,他们早晚要来的,三方混战早晚要打的,这可赖不到我们头上。” “好吧好吧,我吃点亏就是了。”太宰治轻快地笑了起来,语气重新变得愉悦,“所以你们一定要来啊,我会好好'接待'你们的!” “别了,正常接待就行,总感觉你要搞事。” “哈哈哈!怎么会呢!” 第40章 横滨的jr线站台,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与工业城市的喧嚣。 禅院茗、五条悟和夏油杰刚踏出车厢,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这座充满异能的港口城市,一股浓烈的杀气便如附骨之疽般从身后袭来。 漆黑的布刃从阴影中暴起,如同狰狞的野兽,撕裂空气,直刺三人咽喉。 五条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布刃便擦着他耳畔掠过,钉入身后的水泥柱,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哎呀,现在的欢迎仪式都这么热情了吗?可惜,打歪了哦!”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个裹着黑色立领大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少年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仿佛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黑色的风衣衣摆在他周身疯狂扭动,将月台的地砖碾得粉碎。 “太宰先生……说我永远比不过你们?” “哈?果然是太宰那家伙的作风啊,不过你也太弱了吧?就凭这种软绵绵的杀气,也想来碰瓷我们?” “哇,好凶的眼神,你是什么阴湿小狗吗?太宰是在拿你当玩具吧!” “悟,茗,小心点哦。这种浑身散发着阴暗气息、只会躲在暗处乱咬人的生物,要是被咬到了可是会得狂犬病的。” 芥川龙之介死死咬着牙,双手握得极紧,他真不知道这两个嚣张轻浮的家伙和那个假惺惺的怪刘海,到底有什么值得太宰大人上心的? 为什么太宰先生唯独看不起鄙人? !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芥川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漆黑的布刃还未触及目标,便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轻松挡下,紧接着,夏油杰操控着咒灵,毫不费力地将他死死压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禅院茗慢悠悠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苍白紧绷的脸颊:“那团黑泥是不是给你谎报信息了?居然让你敢挑战我们?这么恶趣味。” 夏油杰收回咒灵,语气诚恳:“要不……我们帮你写封投诉信?” 五条悟想转身就走,双手插兜:“走吧,别管这只阴湿小狗了,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芥川龙之介:“……” “哈哈哈哈——欢迎你们来到横滨,我亲爱的朋友们!” 太宰治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眼眸里盛满了愉悦。 他完全无视了地上那个快要碎掉的芥川龙之介,径直走到三人面前,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审视地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挚友们口中的“黑泥”、“麻烦制造机”、“自杀狂魔”…… “哎呀,杰君,你误会了,我可是很重视你们的哦!” 太宰治夸张地张开双臂,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旅游景点。 “不过,现在的横滨可不太平哦。异能特务课那帮人正在偷偷看着你们呢! 港口黑/手党为了和'组合'那群暴发户争夺什么'异能许可证',那位森先生可是把整个组织都调动起来了,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两边马上就要把这座城市掀个底朝天了。他们三方混战,一触即发呢~” “听起来很热闹啊!”禅院茗站起了身,对于他这种把自家组织当新闻般全盘输出的反应,并不意外。 森鸥外大概也想不到,这玩意儿还真能有在意的人。 这次,如果森鸥外没处理好的话,这玩意儿可能真要离开港/黑了。 第45章 “是啊,热闹极了。”太宰治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不过,在欣赏这场盛大的比赛之前,我有一个更重要的提议——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夏油杰指向还躺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不管管他吗?他是你的手下吧?” “丢在这里就好,反正他醒来后也会自己爬回去的,这是横滨的生存法则。” 禅院茗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还没被手下捅死的啊!” “可能是无与伦比的魅力吧!”太宰治单手托住额头,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偶像pose ,然后对着三人抛了个堪称“核弹级”的媚眼。 “要吐了!” “好恶心!” “这家伙真的很欠打啊!” —— 横滨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异能特务课的暗探、港口黑/手党的杀手,以及“组合”的异能者们,三方势力如同三张收紧的巨网,将整座城市笼罩。 而在“组合”的临时指挥所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 弗朗西斯大人,情报已经确认。” 一个栗色短发、戴着方框眼镜的少女——奥尔柯特,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长桌中央。 “那三个外来者——五条悟、夏油杰,还有那个叫禅院茗的咒术师,来横滨的目的是寻找一件极其危险的'封印物'。” “封印物?” 菲茨杰拉德坐在真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里梅的身影,以及他珍视地捧在手里的那些诡异手指。 他还记得之前和里梅立下的那个束缚:只要他帮他抓到毫无反抗之力的禅院茗,他就会帮自己复活女儿,让妻子走出丧女的阴影。 咒术界的那三人来横滨,估计就是为了那种手指。 如果自己能在他们之前找到手指,就等于同时拿捏了高专三人和里梅两方,到时候,谈判的主动权会更倾向自己。 菲茨杰拉德的眼神中闪烁出狂热光芒,一锤定音道: “我们要找的那个封印物,不仅是我们的目标,更是我们的筹码!我们想要在这个国家立足,就必须拿到'异能许可证'。而这三个人,不仅是我们的绊脚石,更是我们向政府展示实力的绝佳踏脚石!” 奥尔柯特有些迟疑:“可是弗朗西斯大人,根据之前的情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 “深不可测?” 菲茨杰拉德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在绝对的数量和我们的底牌面前,任何'深不可测'都是笑话!传我的命令,调动'组合'所有精锐,封锁他们可能出现的区域。这一次,我要把他们全部拿下!” “是!” 随着首领的一声令下,整个“组合”如同苏醒的巨兽,带着吞噬一切的杀意,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扑去。 —— 太宰治推开一栋两层房子的大门,一股浓郁的咖喱香气混合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织田作——我来了!”太宰治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个度。 灶台前,红发男人拿着一把锅铲转过身,看到太宰治时,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太宰,你来了。” 他的目光自然地掠过身后的三人,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织田作之助,刚好我做了咖喱,要一起吃吗?” “好啊好啊。” “刚好我也没吃午饭哎!” “那就打扰了!” …… 吃完午饭后,夏油杰主动担起了照顾小孩子的责任,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绘声绘色地给几个小孩子讲故事。 禅院茗、五条悟则是和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坐到了茶几前,聊起了这次mimic来横滨、想要和织田作对的正事。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过去,当得知他离开港/黑、放弃杀手身份,仅仅是为了拿起笔写小说时。 禅院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只要想写,什么时候都可以动笔啊。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小说这东西,没点真实的血泪和真心在里面,是打动不了人的。” “……确实如此。”织田作之助低声说,目光望向窗外,“所以我才觉得,现在的自己,才刚刚拿到握笔的资格。” 那边是略带文艺的闲聊,五条悟压低墨镜,那双锐利的六眼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说起来,太宰,你一直有事瞒着我们吧?而且,还和我们三个有关。” “诶?悟酱在说什么呀,太宰君可是个坦荡的好人呢~”太宰治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一摊,熟练地开始插科打诨。 “我建议你现在就直接说出来。”五条悟没有理会他的表演,身体微微后仰,靠到了沙发上,语气低沉了几分,“茗也发现了,只是她现在还没说罢了,你如果不说,后果会很惨。” 太宰治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哦?有多惨?” “至今体会过这种后果的只有一个人,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回禅院家。”五条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太宰治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威胁很好玩:“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让人想死。” 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他沉默地看着五条悟,又抬头看了看那边的禅院茗。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油杰继续念着绘本,嗓音天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当他刻意放轻语调时,就像是一阵拂过林间的微风: “……然后啊,小松鼠就把最大的松子,分给了它的好朋友。” 孩子们像一群安静的小麻雀一样围着他,连那个平时最认生的小女孩都主动拉住了他的衣角。 五条悟和禅院茗回过头,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同时举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妈妈啊!” “这恐怖的亲和力,简直是刻在dna里的母爱光辉啊!” “完了!妈妈的爱马上就要被这群小家伙分光了,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排队才能够分到一点点?”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墨镜滑到了鼻梁上,满脸受伤。 禅院茗委屈地捂住了心口,举起袖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好痛,好痛,果然旧人不如新人,妈妈要不爱我们了!” 太宰治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也立刻做作地捂住胸口,顺势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呜哇——既然妈妈的爱已经被分光了,那太宰酱这种没人要的小孩,还是去鹤见川里泡着比较清爽吧~~” “你们真是够了!”夏油杰懊恼地捂住额头,悟和茗就算了,那个黑泥怎么也凑上来胡闹? ! 坐在茶几前喝咖啡的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也捂住嘴,笑了几声,他要不要也喊两声“妈妈”? 第41章 横滨的午后,阳光透过街道两旁高大的行道树,在柏油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禅院茗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草莓奶油可丽饼,正低头咬着上面的草莓尖,五条悟手里也拿着一个,但他显然对别人的食物更感兴趣。 “给我吃一口你的。”五条悟弯下腰,凑过去想咬她手里的可丽饼。 禅院茗手腕一转,故意拉远了不给他吃,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你不是有吗?” “我觉得你的更甜!”他理直气壮道。 “好吧好吧!”禅院茗无奈地妥协,将自己手里的可丽饼捧到他的嘴边,微微仰起头,等着他吃。 但五条悟反而不吃了,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你不喂我吗?” “我不就是在喂你吗?”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现在可是超级甜蜜的热恋期唉,要用嘴喂!” 禅院茗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不自在地用食指抵着唇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你弯下腰,把头低下来。” “不要,你自己上来喂!” “我又没有无下限,我怎么上来?” “借着我的身体爬上来呗!” “鸡掰猫!” “邪恶兔子!”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眉头微微皱起,他生气了——茗居然没有一直哄他!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禅院茗的额头,温热的鼻息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唇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明晃晃地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活像一只讨要零食的大猫猫。 禅院茗看着这张恃宠而骄的俊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举起手里咬了一口的可丽饼,慢条斯理地咬下第二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五条悟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的瞬间,五条悟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甜腻的奶油香气伴随着可丽饼的柔软,被她用舌尖轻柔地推入他的口中。 第46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齿关间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两下。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神情呆愣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了好几秒,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直到口中那股属于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才下意识地咀嚼起来,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微麻的触感,以及两个清晰的牙印。 “……茗。”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你这是在喂我,还是在标记我?” 禅院茗迎着他灼热的视线,毫不退让地挑了挑眉:“都有。怎么,最强咒术师连这点甜头都承受不住?” “好甜!茗还是宠我的嘛!我还要吃!”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软乎乎地再蹭上去。 “没有了,你的也给我!”禅院茗一把抢过他手中还剩大半的可丽饼,用力咬了一口,理直气壮地据为已有。 五条悟看着捧着两个可丽饼准备独享的禅院茗,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他举起手机对准她,准备拍下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发到动态上。 配个什么文案好呢? “我的专属饲养员”? 还是“最强咒术师的甜蜜投喂”? 不够有杀伤力,不如就写—— 关于“最强咒术师被女朋友咬破嘴唇后,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独吞两份可丽饼这件事”? 嗯,这个好,绝对能让杰他们酸掉大牙! 禅院茗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虽然气早就消了,但存心想逗逗他,她故意偏过头,左躲右闪,就是不让自己的脸入镜。 五条悟拍了好几次都只拍到她乱晃的发丝和半截衣角,终于失去了耐心。 下一秒,他发动术式瞬移到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搂进怀里,头猛地凑过去,精准地亲上她的嘴角,将上面沾着的奶油舔掉。 手机咔嚓一声,将这副画面定格了下来。 照片里,少女被圈在怀里微微仰着头,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而少年正低头吻着她,眉眼间全是得逞的笑意。 突然。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般,从拐角处疯狂地撞向他们。 “砰——!”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五条悟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拢紧了怀中的禅院茗,那辆足以将人撞飞的轿车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车头瞬间凹陷,停了下来。 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神情阴郁的男人走了下来。 身高有一米八几、体型瘦削,过长的刘海完全遮住双眼,穿着深色风衣,肩上停着一只灰白色的浣熊。 “咒术师么?” 他冷冷地吐出这个词,语调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吾辈可没时间陪低智商的草履虫玩过家家。想要活命的话,就用你们的脑子来解开吾辈的小说吧!” 还没等两人吐槽,做出反应,一本漆黑如墨的本子便凭空出现,“啪”地一声砸在了他们脚边。 下一秒,书页猛然翻开,一道近乎实质化的白光如海啸般喷涌而出,将他们的视线彻底淹没。 当光芒散去,五条悟和禅院茗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体内的咒力被彻底封印,连术式都失去了感应。 空气中多出了一行猩红、只有他们看得到的字—— “刑侦剧本:《完美犯罪模拟器》” “当你的对手是一个学习了你们所有办案习惯的ai。” “倒计时三秒。3,2,1……入局。” 冷雨敲打着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像无数根钢针扎在神经上。 刑警五条悟站在尸体旁,眉头紧锁。 死者是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ceo ,胸口插着一把战术/匕首,致命伤的角度、力度,甚至现场被刻意清理过的痕迹,都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 更致命的是,凶器上提取到了五条悟的指纹。 而就在十分钟前,监控录像显示,他的搭档、著名犯罪心理学家——禅院茗,曾在案发时间段内独自出现在这栋大楼里。 “五条警官,情况不妙。”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科颤抖的声音。 “我们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自称'莫里亚蒂'。邮件里不仅有完整的作案过程推演,还有……你们两人的心理侧写。” 五条悟点开平板上的附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精确到令人窒息的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五条悟过去十年破获的所有案件,以及他每次推理时的思维路径;旁边则是禅院茗的侧写,连她在审讯时习惯性地踏脚施压的频率都一清二楚。 半空中,再次凭空出现一行刺眼的红字: “它已穷尽你们的逻辑。当完美的算法遇上完美的警察,唯一的解法,就是让警察成为罪犯。游戏开始。” 两小时后,五条悟和禅院茗被双双停职,关进了市局地下的隔离审讯室。 他们成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头号嫌疑人。 禅院茗抬起头,视线顺着五条悟的身形一路向上。 不同于日常随便穿的高专制服,也不同于正式场合穿的宽大和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 深蓝色的布料像是量身定制一般,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将他宽阔的肩背、流畅的肩颈线以及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明明是最讲究纪律与克制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却反而将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释放到了极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致命的性张力。 五条悟也打量着禅院茗的新装扮。 那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可视线往下,却是紧紧贴合着曼妙身段的包臀裙,将腰臀曲线勒得惊心动魄。 再往下,是包裹在黑色丝袜下修长笔直的双腿,脚踩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尖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的神经上。 看着这身完全颠覆了她往日风格的装扮,五条悟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这副模样,真是把“诱人”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它在学习我们。” 五条悟安抚地摸了摸喉结,转过视线,隔着单向玻璃,盯着墙角的摄像头。 “'莫里亚蒂'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深度学习ai模型。它吞噬了我们所有的卷宗、审讯录音、甚至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的只言片语。它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禅院茗也收回了视线,现在确实很不适宜,她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 “所以,我们每一次试图证明清白的推理,都会被它提前预判。我们用逻辑去反驳,它就用更严密的逻辑把我们堵死。因为在它的数据库里,我们的每一个推理步骤都是透明的。” “常规路径走不通了。”五条悟转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茗,想破这个局,我们得变成两个疯子。” 禅院茗睁开眼,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合我意。” 第42章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打拍子: “你既然号称全知全能,为什么不去查指纹边缘那圈不自然的氧化痕迹?凶器上提取到的半枚残缺指纹是用高分子矽胶倒模伪造的,真正的凶手在案发后故意留下了我的生物特征。这恰恰证明了我被人栽赃。” 扬声器里传出的合成音十分平稳: “那枚指纹的氧化痕迹,是你为了增加伪证的真实感,刻意使用了劣质的速干胶水所致。你在过去七年的办案笔记中,曾三次提到过这种造假手法。 并在和好友的闲聊中发表过'如果体制无法程序合规,那就由我来执行'的极端想法。 证据链已闭合。五条警官,你现在的辩解,只是算法推演中'嫌疑人陷入逻辑死胡同后的必然情绪失衡'。 ” 禅院茗听完,抬起眼眸,目光直视着大屏幕上的那颗红色摄像头: “过于死板教科书的反向侧写,你把他的心理创伤量化成了犯罪动机,那么,我们来谈谈证据链的物理闭环。 你说我的录音笔是脱罪道具,但你刚才的分析完全基于心理学层面的'防御机制',却刻意回避了一个物理事实: 那支录音笔内置了不可篡改的云端同步芯片。 如果我是凶手,或者我试图伪造证据,我绝不可能把这么致命的把柄留在身上。从物证鉴定的角度来看,它的有效性是不可辩驳的。 ” 扬声器里的合成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无缝衔接: “物理事实确实存在,禅院顾问。但我从未否认过录音笔的真实性。 我指出它是脱罪道具,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第47章 根据你一贯严谨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去见嫌疑人,你会将录音笔贴身放置在左侧内袋,而不是像监控显示的那样,随意地插在外套右侧的口袋里——那是一个极易被抢夺且不符合你肌肉记忆的位置。 你在用完美的物证,掩盖一个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里的破绽。 你们的理智,正是你们最致命的盲区。 ” 五条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顿,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地靠到了椅背上: “既然你调取了我们所有的心理学数据和生物力学特征,那你应该也清楚,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如果我是凶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把刀凭空消失,而不是把它插在一个死人的胸口,还留下一个足以让技术科提取出完整dna序列的指纹。 你所谓的'完美犯罪',在逻辑上存在致命的冗余。 ” “冗余?不,五条警官,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 根据你过去十年的办案记录,你在面对高智商罪犯时,曾三次利用'刻意留下的微小破绽'来诱导对方暴露出更大的马脚。 你潜意识里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感。你以为把凶器留在现场是一个'反逻辑'的破绽,试图以此证明你不是凶手。 但这恰恰是你思维路径中的第七个常规变体。你所谓的'讨厌麻烦' ,只是你为了降低自己心理预期而进行的自我催眠。你的理智,正在为你编织最完美的谎言。 ” “莫里亚蒂”没有丝毫的波澜,报出了一段绝对零度般的机械质感的陈述,进行回答。 五条悟的视线落回到了禅院茗的身上,目光从她清晰诱人的锁骨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她此刻犀利起来的眼角上:心情平复了吗? 禅院茗接收到了他眼神传达的信息,抿了抿唇,本来平复了,但被他这么故意一问又挑起来了,该死的,现在的悟真性感! 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再次直视镜头,信息收集够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悟,我们在跟一个没有感情、只看roi(投资回报率)的怪物讲道理。 既然你喜欢谈效率和行为模式,那我们就不谈细节了。 你吞噬了我们所有的卷宗,那你应该知道,我上个月在处理'111'连环杀人案时,为了逼供,违规使用了心理暗示手段,导致嫌疑人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创伤。 如果我现在承认,我就是那个ceo案的真凶,并且告诉你,我把真正的凶器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你通过任何监控和数据都无法推算出的物理盲区。 ” 她的话顿了顿: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用你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证明我在撒谎,然后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凶器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生锈;第二,承认你的算法存在无法跨越的现实壁垒,立刻派人去搜我的公寓。 你敢赌吗,'莫里亚蒂'?在你的数据库里,我这个'反侦察型防御机制'的疯子,到底有百分之几的概率会真的认罪? ” 这一次,扬声器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对于一台超级计算机来说,这五秒的停顿,无异于人类在极度震惊下的长久失语。 然而他们并没有持续这么做。 接下来的48小时,隔离区外的监控人员看到了令他们三观崩塌的一幕。 这两位曾经以严谨著称的神探,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职业本能。 五条悟不再要求看证据链,反而开始对着墙壁背诵毫无关联的菜谱,偶然一个踉跄摔倒后,爬起来抓着同事们的领子疯狂摇晃。 禅院茗放弃了心理学分析,转而用指甲在桌子上刻画无意义的几何图形,蹲在桌子底下神经质地窃窃私语,并在被同事审问时突然放声大笑。 他们在用一种极其原始、混乱、甚至荒诞的方式交流。 禅院茗突然拿起桌上的文件,顺手一抛,撒得漫天都是,指着五条悟大骂:“你就是个废物!” 五条悟毫不示弱地反击,拿起水杯砸在她后背的大屏幕上:“你才是个蠢货!” “我早就该把你扔进精神病院!你的脑子比这桌子上的划痕还要乱!”禅院茗一脚踢翻了椅子,纸张如雪片般在半空中飞舞,她的声音犀利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精神病院?你这种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泼妇才配住进去!”五条悟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住桌面,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癫狂的怒火,“你以为你那些可笑的微表情分析能看透我?我只觉得恶心!” “那就吐出来啊!你这个只懂按部就班的机器!”她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向墙壁,塑料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嘴堵上,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五条悟咆哮着,抬起手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般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莫里亚蒂”的算法开始陷入混乱。 它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之上的——它预设了两位侦探会遵循逻辑、追求真相、保持克制。 但现在,面对两个完全违背常理、行为模式随机到无法建模的“非理性生物”, ai的概率树开始疯狂报错。 “检测到异常行为……逻辑链断裂……重新计算……错误……” 隔离室内的扬声器里,第一次传出了带着电流杂音的合成音。 五条悟和禅院茗对视一眼,同时停下了表演。 “它慌了。” “它的底层逻辑出现了悖论,不能在继续推断出我们的行为,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绝对理性的侦探,会选择用最不理性的方式对抗它。” 两人默默收回了对视的眼神。 他们赌赢了。 ai可以模拟一万种理性的博弈,却永远无法理解人类在绝境中那种“玉石俱焚”的非理性直觉。 当五条悟故意砸水杯、让水流短路了隔离室的备用电源时,禅院茗已经根据之前同事们的行为,推导出了“莫里亚蒂”服务器的物理位置—— 就在市局大楼的地下三层,那个从未对外开放的旧档案室。 “它太完美了,完美到忘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走吧,搭档,我们去给这位天才老师,上一堂它没学过的课。” “新称呼?挺好听的。”禅院茗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毕竟,没有哪段代码能算尽人心深处的疯狂与执念。”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 “莫里亚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你们的行为不符合模型预测。这不合理。” 五条悟对着空气笑了笑:“这就是人类, ai先生。我们从不合理中寻找生机,而你,永远只会死在完美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两人眼前秩序的幻象如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横滨街道上熟悉的硝烟气息。 书里进行了两天多,但现实世界的时间却并没有过去多久。 旁边是车头撞变形的汽车,街头的车流依旧喧嚣,远处的汽笛声清晰可闻,一切都没有丝毫改变。 那个神情阴郁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的肩上,那只小浣熊玩偶甚至还维持着微微倾斜的角度。 第43章 男人僵立在原地,捧着那本黑色的本子,不断翻动着书页。 像是对他们逃脱他执笔的小说世界感到愠怒,又像是被他们不按常理的破局方式勾起了狂热。 对于他这种沉浸在新点子中的自我陶醉,禅院茗毫无兴趣,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人的资料。 组合的埃德加·爱伦·坡,异能力为“莫格街的黑猫”。 可将目标强行引入自己执笔创作的小说世界中,并且在被创造的小说世界里,除作者外,所有进入者的异能力均会被无效化,只能依靠纯粹的推理求生。 目标只有像侦探一样找出小说中的真凶,才能成功脱离该空间。 她抬手一击远程斩击劈了过去,宿傩的“解”如一弯红色新月般掠过埃德加的腹部,让他重伤倒地。 然后打电话,让手下把人先带走关起来。 五条悟从地上捡起那本黑色的本子,把玩了一会儿,确认了这只是一本普通的本子,不是什么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或者咒具。 看来,真正麻烦的是这家伙本身的异能啊,能通过书写的小说世界,短暂封印住他和茗,机制很强嘛!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人?”他转头问禅院茗。 如果是一件能封印他的物品,或者是什么能影响他无下限术式的物品,他肯定会将其碾成齑粉,就地抹除。 但现在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那么好裁决了。 “先关起来,试着跟他聊聊看能不能定个束缚吧,若是他冥顽不灵的话,再顺手处决掉也不迟。”禅院茗的声音很平淡。 第48章 她也对留着这么个潜在危险,感到很不舒服,但出于人道主义,总要给个机会。 “茗比我想象中的要果断许多呢!” 五条悟微微倾身,那双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盛满笑意的眼眸,正专注地锁定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缠绕把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换做是我,大概会因为觉得自己是'最强'、随时能兜底,就放任这种麻烦的家伙在我的监控下继续苟延残喘吧。” “是啊,毕竟你可是最强嘛。” 禅院茗轻笑出声,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微微仰起了头,再出声时,嗓音里已经蓄满了温润的情愫: “但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别人身上,我才懒得对这人进行反复审核,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不是政治生物。” “这算告白吗?不行,我还想再听几遍!”五条悟的眼睛一亮,像个讨糖吃的大猫猫。 “为什么?你好像对这句话啊!” “因为我们小时候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有一种算了、随遇而安吧、只要不死就好、被迫和我待在一起的感觉,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放了两次魔虚罗,一起睡了你还放魔虚罗。” “不要翻旧账,好感度-1-1-1-……” “不许减了,快给我加回来!” 五条悟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刚才那场长达52小时的极限拉扯与生死博弈,似乎还在彼此的灵魂上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 那些在书中世界里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正顺着这无言的对视疯狂倒灌回现实,彼此交错的呼吸在空气中逐渐升温。 属于那个世界的制服诱惑,并未随着书页的合上而消散,如同蛰伏已久的暗流,顺着指尖的触碰再次汹涌回潮,让两人的眼底都染上了化不开的暗色。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买吗?” 禅院茗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迈开笔直的长腿,径直朝街边的一家制衣店走去。 五条悟几个大步就跟了上来,满脸跃跃欲试:“既然买了就多买几套吧!我还想看你穿女仆装!” “你做梦呢?我怎么可能给你端茶倒水?” “那我和你一起穿啊!黑白配,怎么样?绝对好看!” “这提议有点意思,行啊,那就比比看谁更性感!” …… —— 从制衣店出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那辆之前撞了他们、车头凹陷变形的黑色汽车,此刻还停在街道的一角,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显然,横滨这座城市的法律秩序远不如东京那般高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连半个交警的影子都没出现,过来处理这项事故。 禅院茗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试着拧了一下钥匙。 伴随着一阵略显粗糙的引擎轰鸣声,这辆“战损版”轿车竟然奇迹般地发动了。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向站在车外的五条悟,眉眼弯弯:“悟,我们不去游乐园了,我带你去兜风吧!” “哦?我的女朋友要带我去哪?”五条悟顺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 “不设目的地。” 禅院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遇到路口就抛硬币,正面左转,反面右转。遇到有趣的小店就停下来,遇到死胡同就原路返回。”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意思!那就看看今天运气之神站在哪边!” 引擎轰鸣,这辆伤痕累累的轿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入了横滨的车流中。 硬币在空中翻滚,落下,拍在手背上。 “反面,右转!”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猛然打转,驶入了一条狭窄的老街。 他们在一家门头斑驳的章鱼小丸子店前踩下刹车,老板熟练地将金黄酥脆的小丸子装进纸盒,淋上浓郁的酱汁,撒上如雪花般飞舞的木鱼花。 两人捧着滚烫的纸盒站在街边,木鱼花在热气中轻轻扭动,咬下一口,外酥里嫩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短暂的停留过后,硬币再次在空中翻滚出耀眼的银光。 这一次是左转。 方向盘利落地一转,拐进了一条被爬山虎半掩的老巷。 巷子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复古唱片店安静地伫立着。 推开挂着铜铃的玻璃门,伴随着“叮当”一声脆响,仿佛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檀木混合的独特香气,老式唱片机正低回地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凑到一面墙前,指尖拂过一排排泛黄的黑胶唱片。 他随手抽出一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淘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禅院茗低头看了看这张有些年头的唱片,挑了挑眉:“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挑一首适合飙车的dj舞曲吧?” “怎么可能!”他手腕一转,将唱片稳稳地夹在指间里,冲她眨了眨眼,“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选'约会bgm'好吗?就这张了!” 老板是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没有推销,只是慢条斯理地给他们各泡了一杯热可可。 醇厚的巧克力香渐渐弥漫开来,两人捧着温热的瓷杯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任由时间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放慢了脚步。 直到杯底见空,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将一张纸币压在杯底,冲老人挥了挥手:“多谢款待啦!” 推开店门重新回到阳光下,硬币的第三次抛掷如期而至。 这一次又是左转。 车子顺着地势蜿蜒而上,驶入了一条绝美的沿海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毫无保留铺展到天际的蔚蓝大海。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毫无保留地灌进来,带着几分潮湿而微咸的气息,吹乱了五条悟的白发和禅院茗的发丝。 五条悟没有去整理头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狂风吹拂,看着窗外辽阔的海景。 蔚蓝的海面仿佛没有尽头,连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响了。 他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杰打来的唉,要接吗?” 禅院茗单手稳稳地控着方向盘,海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几缕发丝在风中凌乱地拂过她的脸颊,她随意地抬手将其别到耳后。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肯定是来询问我们任务的进度的。” 按照约定,杰和织田作留在家里照看小孩,而他们俩则负责出来找人,解决掉mimic的首领和所有成员。 “要是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玩,连人的背影都没见到过吗?” “不要了,肯定会被骂得很惨的吧!” “那好!” 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他手臂随意地一挥,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抛掷一枚硬币。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入水声,那部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屏幕、响着铃声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直地坠入了深蓝色的海浪之中,瞬间被翻涌的波涛吞噬得无影无踪。 “现在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了!” 十分钟后,禅院茗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也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要我帮你丢吗?” “好啊!”禅院茗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部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交接的瞬间,五条悟温热的指腹缓缓地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酥麻。 他顺势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随后轻巧地接过了这部手机,手臂流畅地一挥。 伴随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打扰人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噗通”一声坠入深蓝色的海浪之中,彻底没了踪影。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比海浪还要张狂,比狂风还要肆意。 五条悟再次将一枚硬币高高抛起,任由它在风中翻转,折射出不被定义的冷光。 他偏过头看着她,墨镜下的眼神比海风还要自由:“走吧,茗。看看这枚硬币,又要把我们拐去哪个未知的地方?” 第44章 又疯玩了一圈,经历了很多好玩的小事后。 轿车的引擎停止了浑厚的轰鸣,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停下。 禅院茗和五条悟交叠着手,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的天窗仰望外面璀璨的星空,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突然,禅院茗勾了一下五条悟的手指,细腻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刮擦,看着他被自己吸引过来的目光,舌尖在嘴里起伏了一下,让嗓音变得更缱绻: 第49章 “悟,你不是说我的眼睛就是星空吗?你怎么不一直看着我?” “哎呀——”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懊恼地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是茗的眼睛太犯规了啊!里面不仅有星空,还有让我完全移不开眼的东西。”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彼此浓密纤长的睫毛隐隐勾缠在了一起。 “我这不是在努力克制自己嘛,毕竟……怕一不小心就看上瘾了。” …… “轰——!!” 一颗炸弹毫无征兆地砸碎了这份宁静,刺耳的爆鸣声撕裂了夜空,炸弹闪烁的红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车头前方。 两人默契地从车内跃出,在百米外的马路上稳稳站定。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轿车,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一抹如火的红发从硝烟中浮现。 穿着红裙、满脸雀斑的少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下一瞬,他们就跌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暗黑/童话。 四周是繁复的维多利亚式壁纸,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既有着少女对浪漫的极致幻想,又像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华丽囚笼。 时间在这里完全静止,一尊体型庞大、生着无数条手臂的人偶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它穿着精致的蕾丝裙,脸上挂着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啧。” 五条悟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他抬起右手,做出了“茈”的手势,指尖遥遥锁定在组合的露西身上, “真碍事啊!打扰别人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看来不先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是没法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了……就当是约会时的热身运动吧?”禅院茗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她握紧双拳放在了胸前,摆出了释放魔虚罗的姿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一尊脑后挂着8格轮盘的巨大式神撕裂空间降临,魔虚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踏入这处梦幻童真却并不宽敞的异空间。 刚落地,魔虚罗便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苍白残影,直逼那个同样庞大的虚假人偶而去。 绑在手腕上的退魔之剑摧枯拉朽地斩向那些凌乱抓来的手臂们,剑刃撕裂空气,在极速的挥动中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像是猎猎作响的狂啸,将那些手臂们尽数砍成断截、崩碎。 它已经几年没出来撒野了。 “它——”露西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要怎么出去?”五条悟瞬移到她的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 吓得露西那张本就褪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双腿一软,狼狈地向前摔倒扑去。 还没等她喘过气,一只微凉的手便强硬地钳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禅院茗居高临下地挑起她的下巴:“把出去的钥匙交出来,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人偶和这个破房间一起烧成灰。” 看着对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指腹轻轻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将那滴因恐惧而溢出的泪水抹去。 “哭也没用哦,我只看结果。” “……谁、谁怕你了啊!”露西猛地拍开禅院茗的手。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赌气似的将钥匙拍在对方手里,但身体却因为恐惧而诚实地缩成一团。 “拿去!反正……反正我也早就玩腻了……” 禅院茗也不在意,瞬间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这个小伤,然后搂住了露西的肩膀:“还挺可爱的嘛!要不要跟姐姐混?物质上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哦,我们这里还有两个超级温柔的男妈妈和爸爸哦!” “哈?跟、跟你混?” 露西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 她的视线在禅院茗和自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显然还没处理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刚才还要烧了她的安妮,现在却要让她跟她混? 她咽了一口唾沫,装腔作势地大声道: “……你不会骗我吧?只要我跟了你……你和那两个温柔的人,过家家的把戏玩够了后,就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对不对?” “嘶——真可爱!”禅院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当然不会啦,我看中你的价值,而异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除非死亡,任何事物都不能剥夺你的才能,我永远不会抛弃你,而杰那个家伙,责任心重到让人都觉得他在自虐,是不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养女的!” “哇哦,茗你是在帮杰收女儿吗?” “哈哈哈,他肯定会接受的啦,也该有个真女儿让他忙一忙了,咒术界的管理是我的事,他操什么心。” “说得没错!杰那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让他去养个女儿刚好能中和一下他身上的怨气。” 五条悟低头看向露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恭喜你啊,小丫头,成功绑定了一个全咒术界最靠谱的'男妈妈'和一个异能界超稀有的'白月光'。以后你的零花钱和睡前故事,可都有着落咯!” “不、不用了!我还不需要什么睡前故事!”露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连连后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摆着双手,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劈了叉,“我、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最后,两人顺手带着露西,终于去找了mimic的首领,三两下就将他和他的手下们都解决了。 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完成本次任务后,他们来到了港口黑/手党,打算和太宰治一起吃个饭。 刚踏入大楼,没走几步路,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拿着伞的红发女人。 尾崎红叶看着走路还不忘黏糊在一起的两人,用宽大的和服袖子遮住半张脸,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真是耀眼啊……不过,这份甜蜜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朝露罢了。等到利益与背叛降临的那一天,那些甜言蜜语,就会变成刺向彼此最锋利的刀。”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横滨自说自话的人怎么那么多?” 禅院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很莫名其妙啊!” 五条悟凑到禅院茗的耳边,小声说:“茗,我们以后别来横滨了,感觉这里都不是好人,一个个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杀我们,就是想拆散我们。” “悟,你说得太对了,总有刁民想害我们,我们还是太贤明了,真想像游戏里一样直接给他们灌污水,都变成红点就老实了。” “她怎么还待在这儿看我们?我们是触发了什么固定npc了吗?我是不是该选'认真倾听'才能推进剧情?” “估计是隐藏任务的前置对话,不过这个副本的文案设计也太老套了吧?又是'甜蜜是朝露'又是'蜜语变成刀',策划是不是偷懒直接抄的经典模板?” “就是啊,这种低级别的威胁和套路,连让我稍微兴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新手村的体力了。” 尾崎红叶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这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你们……” “红叶大姐。”禅院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朝露是见光即散的,悟本身就发着耀眼的光,我们的感情怎么可能是朝露呢!” “对啊对啊!”五条悟立刻接过了话茬,他的手指大幅度地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茗发出来的光,别说什么朝露了,我隔几千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简直是这夜空里最亮的明月好吗?” 尾崎红叶静静地看着他们,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或许永远无法理解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但这份光芒,确实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这位港/黑的高级干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办公椅上。 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不是在干正事,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连个褶子都没有。 “饿死了,太宰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五条悟慢悠悠地走进去,靠到了沙发上。 “只有蟹肉罐头哦!”太宰治站起身,笑眯眯地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满了蟹肉罐头,还有几个甚至因为位置不够掉了下来。 大概是让手下们替他买的,里面的品种比军火库还要齐全。 “嗯——我帮你都清理了吧!罐头这种高钠、含添加剂且具有加工特性的产品,会加重胃部负担,对胃病患者不好。” 禅院茗直接对那个柜子使用了远程斩击,罐头们瞬间在太宰治痛心的眼神下被无数道红色月刃切割,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五条悟拍了拍太宰治僵掉的肩膀,满脸的幸灾乐祸:“别在心里偷偷哭了,我们去找织田作蹭饭吧,听说他今天又做了咖喱哦!” 第50章 第45章 “茗酱,你是打算收编了我们这儿所有的异能者吗?”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啊!” “你对横滨感兴趣?” “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就收几个人而已。” “唉?不是吗?太宰酱还想帮你的唉!” “大可不必,我怕心梗死。”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变得幽深:“……你想带走织田作吗?” “你想让我带走吗?我可不想和你太对着干,很麻烦的。”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随后像是放弃了挣扎般叹了口气:“……带走吧,反正比起把他留在这个泥潭里,也许换个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 话音一转,他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语气轻快起来,那双鸢色的眸子里翻涌起兴奋的暗流。 “我会常来看你们的,茗酱和悟酱到时候一定要欢迎我哦!” “……要不你还是把他留下吧?” “不能出尔反尔哦,说出口的话,可没有反悔的余地哦,我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同意的,既然决定了,就别再给我留退路了。” 禅院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话说起来,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啊?怎么天天被车撞、被炸弹炸啊?我们一天就经历了两次。” “你们那破地方,不也是天天被咒灵攻击,被杀手追杀吗?” —— 他们来到织田作的家,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咖喱香气扑面而来。 “织田作——我们来了!” 织田作之助从厨房探出脑袋:“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夏油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几个孩子围在他的身边看得入迷。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两部崭新的手机。 “杏子小姐让人送来的备用手机,她说你们肯定在打斗过程中,把手机不小心弄坏了。” “杏子姐姐太好了,呜呜,杰你不知道,我们今天确实过得七上八下的。” “哈哈哈,杏子小姐真是太贴心了!”五条悟走过去拿起了一部新手机,按亮了屏幕。 电话号码还是原来那个,里面的数据很齐全,甚至连午后两人一起吃可丽饼时拍的那张照片都完好无损地躺在相册里。 一看便知,禅院杏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仅替他们补办了电话卡,还贴心地把所有数据都转移了进去。 “对了,杰,我们帮你收养了个女儿!”禅院茗将自己那部手机放入衣服的口袋,对夏油杰眨了眨眼。 “什么?!” 夏油杰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平时总是从容不迫的狐狸眼此刻睁得特别大,平时只有五条悟眼睛的六分之一大,现在都和正常状态的五条悟眼睛一样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禅院茗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脸的理直气壮,就差把“快夸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等一下,茗,你刚才说的'收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们出去一趟,怎么就给我变出一个女儿来了?!” “哎呀哎呀,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之后织田作会帮你的,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织田作你的咖喱做好了吗?” 看着一溜烟离开客厅、坐到低矮的长方形餐桌前、连半个解释都不想再给他的禅院茗,夏油杰又深吸了一大口气,看向了五条悟: “悟,你总该跟我解释清楚吧?” “啊嘞?茗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就是字面意思呀!我们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特意去横滨给你'进'了个贴心的小棉袄回来。怎么样,是不是超感动?不用谢我们,这都是作为挚友应该做的!” 五条悟也一溜烟出了客厅,和禅院茗坐在了一起,聊起了天。 他闻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咖喱香,举起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打赌吗?” 禅院茗被勾起了兴趣:“赌什么?” “不看厨房里面织田作做咖喱饭的过程,上菜时互相猜测食材配料和烹饪手法,猜错的人要接受一个小惩罚。” “成交!” 客厅里耳尖的太宰治听了,也觉得好玩,立刻举起手,想说:“我也要参加!” 被旁边的夏油杰一把按住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参加进去,也不要管,他们在调情,你瞎凑什么热闹?” 太宰治:“……” 看着五条悟频频往厨房瞟的眼神。 禅院茗抽出一条黑色的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再给他戴上了墨镜:“不许用六眼偷看哦!” 五条悟的嘴角上扬,抬起脚一把踩住了白玉犬的尾巴:“你也不许用十影法哦!” “但我觉得悟还是能看到啊!” “那怎么办呢?” “只能牺牲一下我,吸引你所有的注意力了!” 禅院茗扑倒了五条悟,屁股挪到了他的腰上,双腿夹紧了他的腰侧,用手指勾下了墨镜,将双手严丝合缝地覆盖到了他的眼睛上。 隔着丝巾,掌心还能感受到他眼皮晃动的幅度。 那幅度极轻,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回应着她的触碰,一下一下,轻轻挠在了她的掌心上。 五条悟双手搭上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将人完全带到了自己的身上,胸腔紧紧贴着彼此胸腔,唇瓣轻蹭她敏感的耳朵: “要这样,我才能完全看不见啊!” 十分钟后,咖喱饭上了桌。 两人拿起勺子,各自品尝了一口。 异口同声: “有牛肉、土豆、胡萝卜、洋葱,用了苹果泥增加甜味,还加了少许黑巧克力提色,烹饪手法是先炒香料再炖煮,最后收汁的时候加了椰奶。 他还用了两种咖喱块混合,一种是偏辣的,一种是偏甜的,所以口感层次很丰富。 ” 五条悟笑了:“全对了,平局!那怎么办?” “看来今晚没有惩罚了。”禅院茗叹了一口气。 “不!”五条悟突然凑近禅院茗,压低声音,“如果你想'惩罚'我的话随时都可以的哦!” 禅院茗的眼睛微眯,伸手在他腹肌上按了按:“现在也可以的吗?” 五条悟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往她手上压了压,任由她指尖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施力: “当然可以啊,毕竟我可是最强的,你要是连这点程度都承受不住,或者连我的腹肌都按不动的话,那才叫让人失望呢!来吧,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太宰治转头看夏油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们,让这两人这样没完没了地直接滚去卧室,那该多糟糕啊! “好了,说回正题吧,mimic的人,还有他们那位首领纪德先生,都处理干净了吗?” “嗯,很顺利。” “处理干净了,太宰你明明已经打听到情报了吧?” “诶——被发现了?可是,情报是情报,听你们亲口确认又是另一回事嘛。毕竟你们要是想偷偷藏起什么人,就算是我,也会觉得有点棘手呢!” “我们还没那么无聊。” “谁和你一样,天天没事找事啊!”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太宰——你这混蛋又在我办公室里放了什么?!” 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正是中原中也。 太宰治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欠揍的表情:“哎呀,这不是蛞蝓吗?怎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明明是你自己蠢,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怪谁啊?” 太宰治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甚至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明明只是好心帮你测试一下办公室的安保系统,谁知道你不仅没发现,还一头撞了进去呢!” “那是因为你把陷阱设在了我的办公椅底下!” “诶?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呢~” “你给我去死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得打起来。 夏油杰搂了搂几个小孩子的肩膀,突然开口:“要玩游戏吗?” 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什么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关灯开始,开灯停止,为了照顾小孩子不能用术式和异能。” “有意思!”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听起来不错。”禅院茗也来了兴致。 太宰治更是跃跃欲试:“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中也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冷哼了一声:“……随便你们。” “那有我来掌灯吧!”织田作之助走到了电灯开关旁。 第51章 几个孩子加几个大人,其中三个乐子人(太宰治、五条悟、禅院茗)、一个潜在乐子人(夏油杰),游戏的第一场就出了异样。 “开始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谁推我?” “你从我的脚上走过去了!” “谁摸我衣服口袋了?” “小心,小心!” “青花鱼是不是你?” “杰,你肯定是在公报私仇吧!” …… “啪”的一声闷响。 灯亮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只见太宰治整个人都趴倒在地板上,面朝而下,绑着绷带的右手里紧紧抓着一条黑色西裤的裤腰。 往上看,是中原中也白花花的大腿,和四角内裤,再往上,就是他羞红得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脸。 另一边,夏油杰被五条悟从背后狠狠箍住了双臂,禅院茗正拿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咒灵玉往他嘴里塞。 几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围在他们身边。 第46章 织田作之助举起手指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织田作——你是故意的吧?!” 中原中也吼道。 他可记得织田作之助的异能能预知几秒后的未来。 “没有,只是后面的事会更糟糕。” “织田作——你提前叫停也没有用的哦!有些人想要做的事,哪怕你提前阻拦了,之后也一定会发生。”禅院茗摇了摇手指,手里还翻转着那个咒灵玉。 感觉悟会拦着她啊! 刚刚是因为悟觉得她会给他吃才帮忙制止杰的,对于上次没有看到咒灵玉副作用的全部,禅院茗一直耿耿于怀,要怎么才能赢过六眼的夜视力呢! 中原中也赶紧从太宰治的手上抢过了裤子,提了上去,将腰带勒得紧紧的,不给它一丝再次脱落的可能。 “还玩吗,蛞蝓不会不敢了吧?”太宰治微微歪着头,眼睛里漾起一层戏谑,对于自己是造成这个场景的元凶来说毫无波澜。 中原中也想直接喊“不玩了”,但看到他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果然吧”、“不敢了吧”、“中也真是胆小鬼”……瞬间火气冲过头顶: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下一场你给我等着,老子绝对要让这条该死的青花鱼好看!” “开始了。” 灯光熄灭。 “悟你怎么抱住我了!” “青花鱼吃我一拳!” “因为茗现在的想法很不乖呢!” “哎呀哎呀,打不到哦!” “都过来,别被这几个无节操的大人们波及到!” “谁拽我头发了?” “嗷呜——茗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哈哈哈,你现在没法逃了吧?” “小矮子,你打人也要看准方向啊!” “嘶——” …… 灯亮了。 只见五条悟黏糊糊地抱着禅院茗,拿着咒灵玉的右手高高举起。 禅院茗还维持着挥巴掌的姿势。 一旁的太宰治脸上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双手还牵制着中原中也的一只手腕,防止自己的脑袋挨上一拳。 中原中也的一条腿抬起,显现出踢人的姿势,脚前面蹲着捂着裆部、面容扭曲的夏油杰,冷汗密密麻麻地冒起,混着一滴生理性的眼泪落下。 “……” “过分了悟酱,竟然让我给你挡灾!” “明明是你自愿主动凑过来的啊!” 中原中也看着夏油杰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太宰治牵制的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脚踢到了谁。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收回腿,想解释几句,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织田作,你愣在那干嘛!我还等着报复回去呢!”夏油杰将几个小孩推到身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咬牙切齿地盯着这四个混蛋! “……又开始了!” 灯光熄灭。 “喂!蛞蝓!你打算趁机往我口袋里塞什么?!” “少自作多情了,看打!” “中也,你这么针对我,该不会是暗恋我吧?呕~~好恶心!” “哈?!你当我傻吗!” “别动别动,悟,你松开一点,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不放不放!茗刚才看杰的眼神太温柔了,我嫉妒了!” “但我感觉你们刚刚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智障!” …… 灯亮了。 夏油杰拽住了五条悟衣领,手里高举着一只瓷碗。 五条悟拽开夏油杰的裤腰,正在往里面倒一杯冰镇的西瓜汁。 禅院茗蹲到了沙发的椅背上,手中拿着亮着闪光灯的手机。 咒灵玉不知道怎么的落入了太宰治的手里,塞进了中原中也的嘴里,挤入食道,就这么咽了下去。 除此之外,有两个小男孩分别对着中原中也的屁股举出了千年杀的手势。 “嘶——好冷!悟你想死吗?!” “噗——哈哈哈哈哈,杰的小孩缘果然很好呢!快看那边,他们在帮你报复回去哦!” 然后,五条悟瞬间发动了术式,瞬移到了禅院茗的身边,捂住了她好奇看向中原中也那边的眼睛。 禅院茗拽了拽他的手,丝毫不动:“悟,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你还是只对我产生好奇吧!不然我会吃醋的!” 中原中也感受着插进喉咙里的手指,被迫咽下了那个像超大糖果一样的异物,捂着喉咙,单膝跪到了地上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青花鱼,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他们那么看重,大概是很有趣的东西吧!” 下一秒。 中原中也感觉到味蕾被极致美味的食物包裹,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一片温暖而广阔的蔚蓝海洋。 那些常年盘踞在骨缝里的阴郁、污浊,以及连日积压的沉重压力,都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消融。 连视线尽头那张总是透着恶劣戏谑与挑衅的脸,此刻看来竟也顺眼了几分。 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啊~——~” 然而,这声惬意的叹息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宛如一颗在深海点燃的闪爆弹,狂暴的能量瞬间撑裂了黑色的风衣与衬衫,碎布条如同失去重力的黑色蝴蝶般在半空中翻飞。 中原中也半眯着眼,在这漫天飞舞的衣料碎片中,依旧维持着那副极度放松的姿态,满脸幸福。 “……” “……” “……!!!啊啊啊啊啊——!太宰治,我要杀了你!!!!” 中原中也眼底翻涌着实质般的杀意,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重力波动,出招狠辣至极,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劲风,誓要将眼前这个混蛋砸进地里。 太宰治被彻底发飙的拳头和凌厉的腿鞭逼得连连后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一时竟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狼狈地侧身闪避,一边借着后退的力道拉开距离,一边喘着气: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找那三个人要解释!” “少废话!” 夏油杰推了推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孩们,转头对织田作之助说:“你先带他们回房间睡觉吧!” 织田作之助愣愣地点了点头:“希望他们还睡得着!” 听到他们的对话,中原中也终于从极致的破防和愤怒中寻回了一丁点儿理智。 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他猛地扒下了太宰治身上的黑色风衣,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走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夏油杰也进去换衣服了。 客厅里只剩下太宰治、五条悟、禅院茗三人。 禅院茗用脚扫开狼藉的地面,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央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 她抬起手指指了一下茶几上那份文件袋,这是禅院杏子让人与手机一起送来的: “这份情报,我们花了好多精力才找到了源头,太宰,你故意把'我们来横滨找封印物'的假消息透给组合,又顺手把这份情报塞给我们,是什么打算?想看我们和组合在横滨街头打得头破血流?” “哎呀呀,茗酱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可是在帮你们哦!你们本来就打算收编几个异能者啊,我这是帮你们省事了。” “省事了?” 五条悟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你所谓的省事,就是把我们三个当成诱饵,扔进你和组合首领联手布置的绞肉机里?太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份伪造的情报是陷阱,你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把横滨的地下势力全都引到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别这么生气嘛,你们可是'最强'啊。区区一个组合,加上几个不知死活的异能者,对你们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时顺便踩死的蚂蚁。” 第52章 “你是在测试我们的底线。”禅院茗的声音很平静,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腿上轻敲着,“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见好就收,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闻言,太宰治有些意外,歪了歪头:“耐心?你的耐心一下子变得很短了呢,怎么只给我两句话的思考时间。” “悟已经在我们到横滨的第一天的时候,就通知过你了。” 禅院茗站起身,一脚踹在太宰治脑袋旁的墙面上,墙面瞬间多了一个凹陷的深坑,带起的石灰碎屑簌簌往那张缠着绷带的、苍白的脸上划过。 她抓紧他的脖子,猛地将他往下压,强迫他仰起头,呼吸间满是呛人的粉尘味: “我还是很贤明的,为了防止你直接被摧残得脑子坏掉,我先和你通报一下接下来的审讯流程。” “呜哇——好可怕好可怕,不过,茗酱,你刚才那一脚,力道稍微有些欠缺呢。要是能直接把这面墙连同我的头骨一起踩碎,或许能省去你不少麻烦哦?毕竟……我这具躯壳,早就已经无聊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啊。”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你明明疼得要命,却非要给自己套上一层'什么都不在乎'的壳子罢了!不过我们可不会对你产生多余的同情。既然你这么喜欢装死,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跟你介绍一下——茗的地狱审讯流程吧!” 五条悟推来了一块白色的写字板,拿着黑色记号水笔在上面刷刷地写着标题——“禅院家对社会层面无法执行审判的非人类的审讯说明书”。 甚至在结尾加上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但接下来的内容。 却让太宰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暗潮情绪。 第47章 “一、实施暴力、伤害身体,清空财产。 二、散布隐私、公开敏感信息、造谣中伤,让审讯者名誉扫地。 三、解雇、降职、克扣薪资、恶意调岗……并让其在行业内被彻底封杀。 四、利用高利贷、非法借贷等手段,通过暴力催收或骚扰亲友来施压。 五、利用亲情、爱情或友情,让审讯者自愿以断绝关系、自残、自杀等方式谢罪。 六、剥夺人生的意义和思想,彻底成为0思想的改造人或者死人。 ” 禅院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到四大概都对你没有用,五也有些太伤人了,太宰,你一直在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对不对?你讨厌生活连一点儿乐趣都没有,只剩下空洞的无聊对不对?” 感觉对他说一句“你的存在会破坏织田作寻找光明的道路”,他会生不如死呢!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像黏稠的蛛丝般死死盯着白板上的第五条和第六条,随后紧绷的肩膀却突然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叹息,嘴角勾起一抹轻飘飘的笑意: “茗酱,你去当律师一定能赚大钱!毕竟,像这样把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利用人性的弱点去钻法律的空子,甚至合法地'抢劫'……这可是你们律师的拿手好戏呢!到时候,记得用赚来的黑心钱请我吃蟹肉罐头呀!” “哈哈哈,谁会放弃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去当律师呢?” “我觉得你可以更无耻一些,比如派人长期尾随、频繁发送骚扰信息、在住所或公司门口蹲守,让审讯者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这一般是针对女性被追踪,审案不行,反过来教训男性的策略,嗯——大概对你没有用吧?” “是啊,没用呢!”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太宰治微微偏过头,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想借刀杀人,不如让这把刀变得更锋利一些。” 终于说出来了!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和这种把一件事绕几个弯才说的人打交道。 禅院茗坐回了沙发上,将双腿搭到了茶几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有人故意将一份伪造的'咒灵封印物'泄露给组合,企图引发横滨的地下势力与咒术界的全面战争。” 五条悟皱眉,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所以你就顺便把伪造的宿傩手指换成真的了?这样才能让识货的我们真的打起来?” “哇!悟酱好聪明哦!” “茗,我真的受不了这个麻烦精的傻逼了,我能直接打他一顿吗?” “等我问完了,再打吧!” “好哦!” “你们这么直接当着我的面交流,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一些?” “你算人吗?” “你该庆幸你有个人壳,不然绝对会被当成路边的黑泥,被路人们随时踢一脚,那个人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从墙面上起来,用手搓了搓下巴,陷入了难得正经的思考:“大概是想看看,当咒术与异能的边界被打破时,究竟哪一方会先崩溃吧!” 禅院茗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的手指一顿:“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想法吗?不会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个幕后黑手吧?” “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吧?毁灭世界那么累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但你也没干一件人事。”禅院茗吐槽一句,在备忘录上刷刷记录着,一边推测那个幕后黑手的心理和动机。 “他根本不在乎组合的死活,也不在乎横滨的地下秩序会不会崩塌,他只是想验证一件事——咒术师,到底是不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之后,他可能会想看我们在被背叛、被围攻时,是会为了自保而大开杀戒,还是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束手束脚。 ” 太宰治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声:“茗酱,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到让人……有点害怕呢。” “你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五条悟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故意隐瞒真相,不直接告诉我们,是因为你不确定我们会不会相信你。你在赌,赌我们会不会为了所谓的'信任'而放弃自己的判断,赌我们会不会为了你所谓的'大局'而甘愿成为棋子。但你赌错了,太宰治。” “哦?”太宰治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我愿闻其详。” “你赌我们会为了你而妥协,但你忘了,我们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以为你在下棋,太宰,但你忘了,棋手和棋子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你把我们拉进你的剧本,却忘了,我们随时可以撕毁剧本,重写结局。” “……真是,让人头疼啊,我还没遇到过除了森先生外那么难测的人呢!”太宰治又叹了一口气,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出了mimic这件事之前,你大概也把森首领当成小丑吧?”禅院茗扯了扯嘴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整体看了一遍刚刚的记录后,下达了逐客令,“你现在没有价值了,悟你打完他后,就让他滚了吧!” 五条悟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桃子,听到禅院茗的话后,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随手将桃子塞进口袋,然后伸手拉起了沙发上的禅院茗,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勾起一缕黑色的长卷发,顺着卷发的弧度捻了捻: “哎呀,茗酱的指令可是最高优先级哦,太宰你是喜欢苍还是赫呢?” 然后二话不说,一掌就将人打了出去。 太宰治被打飞出去,屁股一下子挨到了外面的水泥地上,虽然没被咒力伤到,但屁股结结实实地受到了物理的重击。 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沉默片刻后,嘴角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写这个结局吧?至于现在嘛——就去看看中也把我的外套怎么样了吧!” “我们现在干什么?”五条悟拦腰将禅院茗抱了起来,往上颠了颠。 “看电影吧!”禅院茗翻着手机,查看最近有播出什么好看的新电影。 “唉?就这么过去了,我还以为你赶太宰走,是想和我做/爱呢!” “明天还要将那个人找出来。” “不是有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更适合被封印,而不是被使用。”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肩膀直抖,低头凑到她耳边:“……你刚才那句话,是在骂我还是在撩我?” “两者兼有。”禅院茗把手机按灭,抬眼看他,嘴角微扬,“怎么,你分不清?” 五条悟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来:“……分不清。但我想再听一遍。” 禅院茗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那就闭嘴,用嘴记。” 鞋子的踢踏声在楼梯上响起,织田作之助从后面走了过来,举起手指了一下楼上:“五条,夏油有事找你。” 第53章 “知道了。” 五条悟的动作没停,继续顺着衣领往下拽的力道低下头,贴上禅院茗的唇,用力吸吮了一下,才将人放下。 “我先浅尝一口,你要等我哦!” 禅院茗摸了摸更加湿润的唇:“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 她看着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楼,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太宰走了吗?” “嗯,他把你交给我们了,他和你说过了吗?” “说过了,不过当时开口时超别扭。”织田作之助倒了两杯红茶,递给她一杯后,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禅院茗接过红茶喝了一口,捧在了手心里:“他怎么说的?” “哎呀,织田作,我最近突然觉得横滨的甜点吃腻了,东京的甜品店好像不错。你干脆去东京帮我探探店吧?反正你在这里待着也是被我烦,不如去东京当个闲人。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东京的流浪猫可能更适合你投喂,顺便替我看看那边的月亮是不是比横滨的圆一点。” “哈哈,是够别扭的!” “其实我并不想离开。每个人胸口都有个洞,有人把毛茸茸的猫狗塞进去,有人用堆积如山的事业去填补,有人将四季更叠的鲜花插满,也有人,幸运地等到了另一个人,用彼此的温度将那个缺口严丝合缝地熨帖平整。我觉得,我离开,太宰会更寂寞。” “你留在这儿,他反而会更担心,他之前和我们说,他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同意的,既然决定了,就别再给他留退路了。” “他这么说了啊!” “是啊。猫狗会老去,鲜花会枯萎,事业会起伏,连那个曾以为能严丝合缝嵌入的人,也可能会在某个路口走散。岁月流转,我们终会明白,那些用来填补空洞的外物,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那个缺口,从来都不是为了等待谁来填满,它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缺口。如果非要说有,那也不是用来等待谁来填补的残缺,而是我本就完整的边界。我不需要外物来证明我的存在,更不需要谁来严丝合缝地嵌入。我和悟现在不像是共生,而更像是共鸣。” “共鸣啊……” 织田作之助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微微抬起眼眸,嘴角一如既往地带着平和的笑意。 “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词。我其实不太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我知道,能遇到一个不需要互相填补、却能听懂彼此呼吸的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既然你们已经是完整的了,那就请继续这样,清醒又自由地并肩走下去吧!” 禅院茗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承蒙unicorn好意,就凭你这句话,东京你可以横着走!” 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织田作之助顺着她的动作抬起手,喝了一口茶,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横着走的话,可能会引起东京警视厅的注意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真诚的期待。 “不过,如果那边有很好吃的咖喱店,或者能让我安心写稿子的安静角落,那就足够了。” 第4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织田作之助拿着两盘培根煎蛋吐司,走出了厨房。 夏油杰走到楼梯口,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悟,茗,该下来吃早饭了。” 没过几分钟,楼梯处便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来,显然都没睡醒。 五条悟的头发比平时还要乱上几分,而禅院茗的领口处,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暧昧的红痕。 “杰,织田作,早啊……”五条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气,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早。”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两个困得能趴在桌子上再睡一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递过去两杯冰水,轻声说道:“先喝点水清醒一下吧!” 禅院茗接过水杯,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喝了一口,原本慵懒的神情终于提了些神:“有织田作和杰做的早饭,就瞬间清醒了呢!” 她拿着水杯,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刚拉开椅子就突然微微的一顿,用一种略带陌生的试探语气开口:“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十分配合地放下叉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仰起头看着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哦?这位小姐,你是在跟我搭讪吗?” “是啊。因为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想认识一下。”禅院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他眨了眨眼。 “哎呀,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当面夸奖,就算是我也会有点害羞呢!” 五条悟故作苦恼地摸了摸下巴,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草莓大福,递到她面前,“既然是初次见面,那作为见面礼,这个小甜点就请你吃吧。很甜的哦!” “谢谢。”禅院茗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叫禅院茗,你呢?” 织田作之助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们昨晚是在一个房间的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一天一个玩法。”夏油杰习以为常地继续吃着煎蛋,顺手将旁边的一杯咖啡推给了他。 “我啊……”五条悟故意拖长了声音,凑近禅院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我是五条悟。不过,既然是初次见面,这位小姐要不要给个面子,赏光陪我去看场电影?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总得有个'开始'嘛。” “好啊,那五条君,想带我去看什么电影呢?” “当然是恐怖电影啊,不过,禅院桑,你确定要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约会吗?我可是很危险的哦!” “不怕。”禅院茗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好吃。” 五条悟牵起她的手,在白皙纤细的食指上咬了一口:“但……我觉得还是你更甜一点。” …… 临走时,禅院茗转过身,朝着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今天这顿早餐谢啦,织田作!要不是你请客,我今天怎么能吃到这么棒的吐司,顺便还拐走了一个这么完美帅气的朋友!” 五条悟也回过头,对着夏油杰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也谢谢你啦,杰!多亏了你的邀请,不然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机会和茗相见呢?” 织田作之助:“……” 夏油杰:“……” 两人手挽着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大门。 电影院里,大银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口碑极佳的恐怖电影。 阴森的配乐和突然跳出血浆四溅的惊悚画面,放映厅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 然而,两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禅院茗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转过头,余光瞥向身旁的人。 这电影都播了快一半了,这只平时最爱黏人的大猫猫,怎么今天还不按套路出牌,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扑进自己的怀里来? 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五条悟立刻将靠在椅子上的脊背放得更轻松了一些。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墨镜后的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一副“老子超拽,没有任何人能动摇”的淡定模样,连头都不肯偏一下。 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禅院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肩膀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呀!”然后顺势往旁边一倒,精准地扎进了五条悟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悟!好可怕啊!”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软绵绵的,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五条悟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得逞又满足的坏笑。 他顺势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纵容得不像话:“哎呀,茗好可怜哦!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刚走出电影院。 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街角猛地窜了出来,直奔他们所在的方位撞来。 与此同时,一颗炸弹从半空中精准地砸落,目标直指他们的头顶。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轻描淡写地抬手挥了一下。 失控的轿车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炸弹在半空中就被红色月刃切成了碎片,连一丝火花都没有溅出来。 “又是这种成规的开场白。”禅院茗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的约会又要被迫中断了。”五条悟收回手,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尽头。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发阴沉的男人正缓缓走来,他的眼神里满是慵懒与厌世,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第54章 组合的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他的身后,无数条黏腻的、散发着诡异的触手正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像是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想回家……”霍华德嘟囔着,语气里满是疲惫,“为什么又要我打架啊……” 然而,就在五条悟抬起手发动“茈”的瞬间,禅院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太宰?” 她接通电话,太宰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茗酱,悟酱,你们那边应该已经被组合的人缠住了吧?但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q去找了夏油杰。” 禅院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q的异能名为“脑髓地狱”,属于精神操纵系的诅咒能力。 受害者会陷入深度幻觉,丧失自我意识,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事物,且自身往往无法察觉已陷入幻境之中。 “我们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五条悟,他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同时发动了大招。 “我们速战速决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夏油杰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他的眼前,是无数熟悉的面孔。 禅院茗再也无法压制住宿傩,直接对准自己使用了自杀式术式,连一片血肉都没给自己留下。 五条悟被不认识的杀手捅穿心脏,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校服,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还有家入硝子、夜蛾老师…… 他所见过的、遇到过的朋友、老师、前辈、辅助监督……哪怕是只见了一面的过客,只要是咒术师都通通死在了他的面前。 “好痛!” “我死了也不要紧的啦!” “杰……救救我们……” …… 他们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夏油杰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们的脸,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死……” 下一秒,场景骤然变换。 他站在了一个偏僻的村庄里。 几个村民正围着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棍棒和石头,狠狠地砸向她。 “你这个怪物!” “你居然能看到那种东西!你根本就不是人!” “打死她!打死这个异类!”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他想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本该被他保护的“弱者”,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着另一个“弱者”。 然后,场景再次变换。 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手里握着刀,刀刃上还在滴着血。 他的面前,是源源不断的咒灵。 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咒灵,都是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变出来的。 哪怕他把眼前这些咒灵都解决了,还会有新的咒灵诞生。 而他,还要继续保护这些制造咒灵的人? “太蠢了……”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谁。 场景再次变换。 他站在了新宿的繁华街道上。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霓虹灯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嘈杂的明星广告。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 “车来了。” “不用了,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 “你好,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今天又迟到了,绩效肯定又成负数了。” “……” 周围人声喧嚣不断,夏油杰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嗡嗡”的蝇虫扇翅声在耳边从未停歇,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即使在这一刹那,所有声音归于沉寂,无数新的呐喊诞生,被无数人所接纳,但我内心一直回响着的那个理想,却在悄无声息地走向消亡,快要看不见了。 我是谁?我又在做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出现的咒灵,这就是我所坚守的“正论”吗? 为了保护这些只会制造诅咒的猴子,我要不断地吞噬这些恶心的东西吗? 这种自我厌恶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异类,披着一张名为“咒术师”的人皮,内里却早已腐烂。 第49章 既然这世间源源不断的绝望与咒灵,皆是由那些愚昧无知的猴子们所孕育。 既然他们只会用恶意与恐惧去践踏守护者的善意,那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与其在这无休止的泥沼中挣扎,不如由我来亲手斩断这罪恶的根源。 只要那些愚昧的猴子停止呼吸,他们就不会源源不断地泄漏负面情绪,那些恶心的咒灵就永远不会诞生。 再也没有无谓的牺牲,没有恶意的中伤,只有纯粹的力量与真正的安宁。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要踏碎这荒诞的轮回,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便化作无数条冰冷的铁索,死死缠住了他的咽喉与心脏,将他勒得鲜血淋漓,连呼吸都透着痛楚的畅快。 前所未有的畅快! “多么宏大却又悲哀的理想啊!” 低沉而优雅的嗓音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一个戴着白色毡毛帽、穿着暗色风衣的俄罗斯男人从虚无中缓步走出,体格病态,但步伐从容,同样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类似洞悉一切的戏谑光芒。 他停在了他的面前,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以此来保护他们不再因咒灵而死,对吗? 但这在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罪恶就永远会诞生。 你杀光了普通人,咒术师们依然会互相残杀,依然会在绝望中催生出更恐怖的怪物。 你的新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充满杀戮的屠宰场罢了。 ” 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与防备:“你是谁?你想说什么?” “我叫费奥多尔。我想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创造一个没有异能、也没有罪孽的'纯净'世界。” 费奥多尔微笑着,将苍白的指尖轻轻抵在唇边,压抑地低咳了两声,他微微垂下暗紫色的眼眸,像是在悲悯众生般轻声开口, “我们的理想,本质上是相同的。我们都是想要抹除这个世界的'错误'。” 他微微向前倾,靠近着夏油杰那双失焦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咒术界有一种术式叫做'无为转变'。利用它可以改造全人类的灵魂,将所有人的咒力削弱为零。这样未来就是一个没有咒术师也没有咒灵的世界。这不比你的'杀光猴子'要优雅得多吗?” 夏油杰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而真正能阻拦你实现这个理想的人,只有两个——五条悟和禅院茗。” “五条悟大概会觉得无所谓。 但禅院茗不同,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实力,她甚至为了提升实力去吃危险的特级咒物。 她怎么可能允许你剥夺她拼命稳住的实力,以及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争取到的咒术界特权? 你想想看,如果你真想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最后是会帮你,还是会帮她? ” 但如果你还是固执地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会拦着你,禅院茗也会帮着他拦着你。 你和他们的目标,存在着无法调和的、本质上的冲突。 ” 费奥多尔伸出手,双手轻柔地捧起夏油杰的脸颊,他俯下身,眼眸里盛满了令人沉溺的虔诚,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来我这边吧,夏油君。我们会一起实现我们的理想,创造一个真正干净的世界。” 夏油杰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干净的世界……” 五条老师刚踏出时空隧道,就看到了令他恼火的一幕。 夏油杰满身狼狈,跪在地上,眼神失焦,一副还沉浸在幻境中的样子。 费奥多尔的手搭在他的双颊上,嘴角的笑意达到了顶峰,正要拖着还无自我意识的夏油杰踏入阴森的小巷。 “苍!”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蓝色咒力如同海啸般撕裂了这片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地朝着费奥多尔的面门轰去。 第55章 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 费奥多尔瞳孔骤缩,身体凭借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蓝眼、戴着黑色眼罩、姿态慵懒散漫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你现在不可能会在这。” 他精密计算过时间,五条悟和禅院茗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霍华德并赶到这里,霍华德至少能拖住他们十分钟! “怎么不可能?” 五条老师嗤笑一声,身形如电般瞬移到费奥多尔面前,修长的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劈下。 “老子想在哪就在哪!” 两人在废墟中瞬间交手了数个回合。 费奥多尔的躲避极其灵活,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但五条老师的攻击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啧,老鼠就是老鼠,跑得倒挺快。” 在逼退费奥多尔后,五条老师懒得再追,直接转身走到夏油杰身边。 他蹲下身,用六眼仔细扫描了一下杰的身体状况,确定他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精神幻觉,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级别的幻觉,只有太宰的'人间失格'才能解除。看来,没办法了,只能带他去找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了。” “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五条老师转过头,看到了意外却又带着几分庆幸的禅院茗。 她正快步朝这边跑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夏油杰后,立刻蹲了下来,掀开他的眼皮确认了一下状况,随后抬起头感激地看向五条老师:“多亏你来了!” 而在她身后,五条悟正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走过来,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撇了一下嘴:“你又来干嘛啊?抢风头吗?” 五条老师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小鬼,老子是在救你的挚友,你最好把嘴闭上。” “多管闲事,你——!” “好了,别吵了。”禅院茗举起双手,打断道。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彼此的想法都近乎相同,怎么凑在一起就总是要吵架? 她叹了口气:“先把杰带回去再说,太宰现在应该在织田作那里。”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弯下腰将夏油杰打横抱起。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回到织田作的家时,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他们抱着夏油杰回来,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杰被吓得不轻呢!”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夏油杰面前,伸手在他的额头上一点,使用了人间失格。 黑色的异能量如同退潮般从夏油杰的体内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恐惧与迷茫。 “杰,你没事了。”五条老师将他放到了沙发上,然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他:“悟?不对,你应该是他们之前说过的老师。” “是啊!杰看到更强大、可靠的我开不开心?” “喂喂,你在说什么屁话,没你我们照样能救到杰!”五条悟。 “呵,谁说得准呢!” “你这家伙——” “你这小鬼——” 夏油杰愣愣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还没从那个“杀光猴子”的疯狂念头中回过神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禅院茗坐到他的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审视。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我在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五条老师的眉头猛地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条悟则是直接跳了起来:“哈?!杰你疯了吗?!” 禅院茗皱了下眉,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太宰治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遇到了一个人。”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们不同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还说,只要用'无为转变'改造全人类的灵魂,将咒力削弱为零,就能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没有咒灵的世界。” “所以你就信了?”禅院茗直接打断道,声音冷了下来,“你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没问清楚,就差点被洗脑了?” “他叫费奥多尔,他——” “他的理想听起来很美好,但本质上和那些极端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禅院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油杰, “杰,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无辜者的人。你只是……太累了。” 夏油杰愣住了。 他看着禅院茗那双夺目而坚定的眼睛。 是啊,他们本质上就—— “杰,我知道你每天吞噬着那些恶心的咒灵,每天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危险,偶尔深夜也可能怀疑自己坚守的'正论'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太渴望一个干净的世界了,哪怕那个世界是虚假的、是建立在毁灭之上的。 我曾经也幻想过,如果这个世界可以非黑即白就好了,要么彻底地白,要么就彻底地黑,能不能不要这么模糊、这么让人辨别不清,灰得让人恶心? 但你要清楚,这很不现实,任何建立在幻想上的高楼都是沙上建塔,风一吹,就什么也留不住,什么都没了。 杰,我不想有一天来求你说,你究竟还要在那座注定倒塌的塔里,埋葬多少的自己? ” 第50章 夏油杰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会再犯傻了,谢谢你,茗……” “笨蛋。我们是同伴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的。”禅院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五条老师也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没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但如果你敢真的去毁灭世界,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悟……”夏油杰抬起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五条悟也凑近他的脸:“杰,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揍到连你妈都不认识!” 太宰治则是笑眯眯地举起茶杯:“那么,为了庆祝杰君迷途知返,我们要不要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呢?” “好啊!太宰,你是不是也该把你和织田作喝酒的秘密基地贡献出来了?” “才不要,那可是我和织田作专属的'避难所'。要是被你们这些家伙闯进去,那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只属于我们的默契氛围,不就全被毁掉了吗?想喝酒的话,我还知道一家更棒的酒吧哦!” “噗——” “哎呀,懂了懂了!不就是怕我们去了之后,你没法再独占织田作的注意力嘛!” “我们才不去喝酒呢!” “放心放心,我们就算去了,也绝对不打扰你们俩'培养默契',保证离你们三米远,行了吧?” …… 客厅里调侃声不断。 禅院茗默默退了出去,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禅院杏子要关于“费奥多尔”的全部资料。 她知道,夏油杰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 希望他能想清楚,真正的正论是站在客观事实和众人认同之上的。 “烦躁吗?” 禅院茗转过头,发现五条老师也走了出来,虽然隔着眼罩看不清,但她觉得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是充满温和的。 她揉了揉太阳xue:“还好,只是有些意外。” “诶——真的吗?我不信。” 五条老师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像只黏人的大猫猫一样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既然脑子转得太累了,那就先停止思考吧!走吧走吧,作为'意外'的补偿,我带你去吃元町街的特产!” “五条悟!”禅院茗有些火了,脚步硬生生地定在原地,一步都没挪动。 她不喜欢还没安排好正事就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他明明很清楚才对,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是啊,我是五条悟,茗为什么总是叫我老师呢?” 男人轻笑出声,那声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愠怒而收敛,反而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大半个身高的阴影尽数笼罩在她头顶,那双被眼罩遮挡的苍蓝色眼睛似乎正透过布料,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第5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7章 禅院茗打断道:“你已经够苦了,别卖了!” “呜——茗果然超爱我!”五条老师的双手捂住了心口,感动得像是要落泪。 五条悟更气了,将禅院茗揽在怀里,护得更紧了:“她爱的是我,你个副本!” “谁是副本啊!”五条老师的笑容瞬间收敛,苍蓝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战火。 “别打架,都出去,我自己洗澡!” “但你又没有六眼,他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我必须洗干净!” “我来帮你洗吧,我亲在了哪里,我最清楚了!” 被两只爱打架还爱争风吃醋的猫缠着,好烦! 禅院茗一抬手,直接将他们用咒力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都出去!” 她得自己冷静一下,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接下来该怎么做? 向来有远程规划,先谋后动的她,此刻靠在冰凉的浴缸上,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她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宏观调控、那些能够权衡所有人际关系的精准调节,在面对“两个五条悟同时争风吃醋”这种超纲题时,统统宣告宕机。 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只猫,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超粘人,占有欲爆棚,撒娇卖萌一把好手,还有点小傲娇。 一只猫,痴情寡夫,美强惨,焦虑型依恋人格,占有欲也爆棚,拿着满级攻略来刷她。 两只猫还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间段。 这要怎么抉择? 要怎么选? 禅院茗看着手上绵密的泡沫,要不先洗一晚上,一晚上都不出去了? 五小时后。 禅院茗洗完了一次项目最全面的澡。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刚被热气蒸腾过的绯色,那张精致的脸蛋被面膜和精华液养得水润通透,粉唇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樱桃。 白皙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在层层叠叠的身体乳滋润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连带着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勾人的暗香。 肌肤在红光与蓝光的交替护养下,更是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动人。 她裹紧了浴袍,抿了抿唇,然后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她还是没法面对…… 脚尖无声落地后。 她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插入额前的黑发中,眉头紧锁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张向来温和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与她如出一辙的纠结。 说实话,禅院茗一直觉得,除了有点恶趣味和底色是一样的温柔外,自己的性格和夏油杰几乎是反着来的。 如果没有悟,他们可能到最后的关系,也只是相处过于和睦的普通同期。 但今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和夏油杰共情的感觉—— 一个没有咒灵、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一个连咒术师都没有的世界,两条路到底怎么选? 一个猫系青梅竹马,一个猫系痴情寡夫,两个人到底怎么选? 禅院茗此时也懒得想他们现在的立场不同的事了,推门进入了客厅。 夏油杰看见她很意外。 少女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刚做完全套护理,现在状态满分”的字样,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 这副模样,不是应该直接推开门去找男朋友吗? 怎么反而跑到他这里来了? 他的身体不自在地后仰了一些,想起了白天的对话,他明明已经答应了不会犯傻了,晚上却还在想费奥多尔提出的那两条道路。 茗,又是来劝说或者指责他的吗? 都已经洗完澡准备上床了,还来替他操心,他很惭愧,他这个电灯泡真的太亮了些。 禅院茗没理会他复杂的表情,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凝聚在茶几上就不动了: “我不和你说话,你有事想不通,我也有事想不通,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各自想自己的就行。” 夏油杰看着完全没打算来和自己交谈的禅院茗,表情更复杂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果断的茗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但他自己也心烦,这种氛围反而刚好,他也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两个小时过去了。 禅院茗换了个坐姿,将下颚搁在了手背上,唇瓣贴着手指,眼神依旧空洞。 虽然挺享受这份宁静的,但当夏油杰再次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本该在男朋友怀里撒娇、此刻却顶着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跑来和他“面壁思过”的少女。 他抿了抿唇,开了口:“……茗,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结?” 禅院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嗯。” “是关于……世界的未来,还是个人的抉择?”夏油杰试探性地问。 他心想,如果茗是因为对咒术界腐败的失望,或者是对“保护弱者”这个正论产生了动摇,那他或许还能用白天费奥多尔的那套理论,稍微开导开导她。 禅院茗终于抬起头,那双星光璀璨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看着夏油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根本不懂”的绝望: “是关于……两只猫,到底该选哪一只来养的问题。” 夏油杰:“……?” 他愣住了,原本酝酿好的、关于人性与咒术的深沉探讨,硬生生地被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猫?” 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禅院茗那副如临大敌、仿佛面临世界末日般的凝重表情,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在纠结……养猫?” “不是普通的猫。” 禅院茗叹了一口气。 仿佛是在陈述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危机。 “是一只有着严重分离焦虑、动不动就哭唧唧、还会用眼泪道德绑架我的'寡夫猫';和另一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傲娇得要命、占有欲爆棚、一吃醋就要把我拆吃入腹的'青梅竹马猫'。” 夏油杰:“……”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五条老师那张温和、但总是用偏执的眼神看着茗的脸,以及五条悟那张自信阳光、笑得一脸欠揍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在这里为了全人类的灵魂该不该被改造、为了要不要杀光非术师而彻夜难眠、痛苦挣扎。 而禅院茗,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政界里游刃有余、仿佛任何难题都能面不改色地解决的女人,此刻却裹着浴袍,顶着刚做完保养的精致脸蛋,为了“该选哪个男朋友”而陷入了深深的哲学危机。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夏油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很严肃。” 禅院茗坐直了身体,眼神深邃。 “杰,你不懂。这不仅仅是选谁的问题,这是关于'我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于这段关系里'的本体论问题。 选寡夫猫,意味着我要承担起拯救他破碎灵魂的责任,我要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我要接受他随时可能崩溃的占有欲,甚至要在他发疯的时候给他顺毛。 但选青梅竹马猫,意味着我要面对他绵延不断的吃醋、数不胜数的争风吃醋、刚步入发情期的躁动,以及他那种'老子天下第一,你只能看我'的霸道。 ” 禅院茗越说越觉得头疼,手指勾起了一缕长发,缠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他们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我就算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的存在、记忆和感情也不会消失。 这就像是你在吃一个永远吃不完的薛定谔的猫薄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是甜的还是苦的! ” 夏油杰沉默了。 第52章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感情问题而陷入深度精神内耗的挚友,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茗。” “嗯?”禅院茗警惕地看着他,她可是看出来了,他刚刚搭话,是想跟她讲关于“新世界”的邪教思想。 “你刚才说,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对吗?” “对啊,不然我至于这么烦吗?” “既然都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要逼自己做选择呢?” 禅院茗愣住了:“……什么?” “你刚才说,选寡夫猫就要承担责任,选青梅竹马猫就要面对霸道。” 夏油杰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可是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不需要去'选'。 你不是在养猫,你是在爱一个人。 一个完整的人,本来就会同时拥有脆弱和强大、需要被拯救和渴望去占有、会撒娇卖萌也会霸道吃醋。 ” 第58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9章 禅院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悟。”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你先松开一点,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五条悟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压抑到极致的委屈闷闷地从她颈间传出: “我不松,我一松手,你就会去找他。你刚才在浴室里,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你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你要讲点道理,我才和他说了一句,后面都是对你们一起说的。” “才一句啊,好伤心。”五条老师在旁边幽幽道。 “呜,茗以前都是不和我讲道理的,什么都顺着我,果然是花心了,心被这只心机猫勾走了吧?” “不讲道理是吧?” 禅院茗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借着这股力道,脚步被带着走,两人顺势倒在了门板上。 少女仰起头,微凉的嘴唇精准地贴上去,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勾缠、扫掠,与他交缠在了一起。 唇齿间津液交融,暧昧地在口腔间拉扯出银丝,连同那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一并被吞入腹中,化作微醺的缠绵。 “唔!”五条悟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苍蓝色的眼眸里像是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啧。”旁边的五条老师立刻不满了,发出一声极具存在感的咋舌声。 禅院茗转过头,一把揪住五条老师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也拽了过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五条老师的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板,脊背贴着冰冷的木质纹理,却又瞬间被少女身上的体温包裹,柔软的长腿挤入他的腿间。 微凉的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重重地印在他的唇上,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 将那份专属的、微醺的缠绵,也毫不吝啬地赏给了他。 “……” “……” 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女人,也太犯规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禅院茗亲完后,立刻松开了手,直接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今天我一个人睡,你们自己换一间房吧!” “不行!”五条悟像一阵疾风一样冲上去,精准地扑在了禅院茗的身上,双手双脚并用,将她牢牢锁住。 “这怎么行呢?我来这里就是和你贴贴的!”五条老师也毫不示弱,长腿一迈,直接挤上了床,从另一侧将她圈进了怀里。 “悟,你太重了,下去!” “不要!我就要抱着茗睡!我不管,今天谁也别想把我赶下去!”五条悟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像只耍赖的猫,死活不肯挪动分毫。 整个脑袋都几乎要嵌进她的胸里,那头蓬松柔软的白发蹭得她露出的肌肤发痒,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入缝间。 “茗,你忍心让我这个'未来'流落街头吗?”五条老师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身体,手慢条斯理地在她身上划过,修长的手指勾开了浴袍的带子。 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一下一下地轻啄,声音低沉而慵懒,“而且,你刚才亲了我,就要负责到底哦!” “你们两个……” 禅院茗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滚烫的、像火炉一样的五条悟,右边是沉稳的、像深海一样的五条老师,简直要被这两只占有欲超标的猫给拆了。 “别吵了!” 她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谁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禅院茗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然后把两双不安分的手都挪开,将胸前被蹭开的衣料拉回,重新系好了浴袍的腰带。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给我老实点啊!” 五条悟撇了撇嘴,重新搂住了她的腰,将往右边散开的浴袍扯过来,严丝合缝地裹在她身上,甚至还刻意将边缘掖紧了些,然后用眼神蔑了另一个自己一眼: “你怎么还没点眼力见地滚蛋,别妨碍我和茗办正事,怎么,未来的我,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耐心?” 五条老师轻笑一声,手臂划过禅院茗的后颈,让她枕在自己的臂膀里,指尖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停在锁骨处,轻轻按压。 他转过头,看向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悟,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陪茗。但我不知道还能待多久……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你——!”五条悟气得咬牙。 “放心,我不会弄哭她的!” …… “呼,呼呼——” 细腻而匀称的呼吸声在他们的耳边缓缓漾开。 他们转过头,发现禅院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从早到晚连轴转地处理了那么多事,换作是谁也该累瘫了。 五条老师眼底泛起一层柔软的涟漪,他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怜惜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晚安。” “哼,这次就放过你了!”五条悟小声嘟囔着,抬起头,嘴唇精准地贴上了她另一边的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温度,轻轻地、深深地压了压,像是在盖章确认所有权。 原本紧绷的手臂放松了下来,脑袋埋在了她柔软的胸侧闭上了眼睛。 五条老师见此,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也将下颚搁在了禅院茗的头顶上,伴随着她平稳轻柔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禅院茗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紧紧搂在怀里。 左边是五条悟,他睡得正沉,白发凌乱地散在床垫上,像只找到最舒服窝的大猫猫,手臂还牢牢地圈着她的腰,一条大腿不知何时挤到了她的腿间。 右边是五条老师,他已经醒了,一条胳膊被她当枕头,正侧躺着看她,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早啊,茗。” 禅院茗动了动身体,被紧紧抱着的感觉没有松开丝毫一点,她瞪了五条老师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昨晚……” “嗯?”五条老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做什么!”禅院茗嗔了他一声,咬了咬唇,想起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难道还真要三个人一起做吗? 五条悟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禅院茗泛红的脸,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凑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茗,早安。” “早。”禅院茗懒懒地应了一声。 “茗,你脸好红。”五条悟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狐疑盯住了她的眼睛,“你们是不是之前做了什么?” “没有,我才醒几秒你就醒了。” 禅院茗拍开他的手,拧动了几下身体挣脱了他们的怀抱,裹紧了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们两个太吵了,我再睡一会儿!” “我们哪里吵了?”五条老师掀开被子,再次挤了进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愉悦,“明明是你太敏感了。” “悟!”禅院茗转头,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嗯?”五条老师眨了眨眼,笑容无辜。 “……” 禅院茗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只老魅魔猫猫计较。 但五条悟可不会不和他计较,立刻坐起身,拽开被子,将他的手臂扒了下来,将禅院茗拉了起来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狠狠地往老魅魔腰上踹了一脚。 虽然被同样的无下限挡住了。 “这么小气干什么?茗也很喜欢我哦!” 五条老师也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笑容依旧完美,非但不恼,甚至还故意往两人身边凑了凑。 “你也没大度到哪去。”五条悟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既然知道自己只能靠着穿越时空这么点时间霸占茗,那就有点自知之明地早点退出!别以为仗着这张脸就能为所欲为,她现在的归属权是我!” “哎呀,这可不行。”五条老师单手托腮,苍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未来的我也是我,凭什么要退?再说了,我陪她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你还没经历过呢!论资历,你才是后来者吧?” “少拿经验压我!我才是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哈?未来的你,不过是在重复我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第60章 “就凭我能给她一个没有遗憾的未来!而你,注定只是她漫长岁月里借来一场的过客。别用你的执念,来绑架她的人生。” “没有遗憾的未来,是我给的,而不是你!” 禅院茗叹了一口气,这两人根本不能和平地相处嘛! 听到她的叹息声,两个人都停下了。 “茗——” “我——” “好了,我有点累,让我再睡一会儿!”禅院茗打断道,再次拽起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倒在了床上。 “好吧,你睡,我们不打扰你了!” “抱歉,下次我们不……不在你面前吵了!” “乖!” 禅院茗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像安抚两只大猫猫一样,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凭感觉在他们俩凑过来的脑袋上胡乱呼噜了两把。 这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轻哄,仿佛自带什么神奇的安抚结界,让两人瞬间偃旗息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五条老师将她的胳膊重新塞进被子里,掩了掩被角:“你安心睡,我帮你把空调调低一点。”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拉起调完空调的五条老师的后衣领,将他一起往门外带:“我去楼下看看,你睡醒就能吃到饭了。” 第54章 两只猫,一个傲气,一个温柔,却同样让她无法抗拒。 就像他们的吻一样。 左边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沉沦。 五条悟的吻热烈而急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不顾一切;五条老师的吻则温柔而缠绵,却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她叹了口气,再次翻了一个身。 既然选不了,那就都养着吧。 反正,都是她的。 …… 五条悟和五条老师走下楼。 看到了客厅里的夏油杰,他正坐在地板上,拿着一支黑色水笔,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旁边堆满了一堆草稿纸。 脸上挂着都能挨到鼻尖的黑眼圈,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着无限的精光。 更累、更能熬夜的人来了。 五条悟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旁的草稿纸,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 费奥多尔的核心威胁评估。 表层目标:抹除/封印咒力。费奥多尔认为咒力是“原罪”,试图利用其异能或外部手段将咒术界连根拔起。 深层目标(政治博弈):利用咒术师与政府(异能特务科)的矛盾,制造“咒术师暴走”的假象,诱导高层下达清洗指令,从而借刀杀人,建立他理想中的“无咒力/无异能”的新秩序。 最大变数:禅院茗、五条悟。费奥多尔的一切计划,大概率是围绕“如何限制/诱导夏油杰失控”展开的。 ……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松开了纸,让它轻轻飘回了茶几上: “真是可怕的执行力啊!把那个'俄罗斯老鼠'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杰,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咖啡?” 夏油杰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看到他们,微微一愣:“早。” “你还知道早啊!为什么又让我看到你憔悴成这样的一幕了?”五条老师在他昏沉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将手又搁到了纸上:“悟,我前世也这么废寝忘食的吗?我只是在确认一些细节,毕竟对付那种把所有人当棋子的家伙,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举起手下这份详尽的计划书,看着两人,露出了一抹从容的笑: “别浪费时间了,既然老鼠敢来我们的地盘,那就该做好被碾碎的准备。费奥多尔的真正目标不仅仅是抹除咒力,还想利用咒术界的混乱达成某种政治目的。”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他的目的就是测试“咒术”与“异能”的边界,故意伪造了一份宿傩手指传播出去,企图引发横滨的地下势力与咒术界的全面战争。” “我们三人到达横滨的半天前,他就把假手指的消息放了出去,然后太宰顺势把消息透露给了组织,还把假的宿傩手指换成了真的,就为了让我们打得更激烈些。”五条悟补充道。 “哟,你还知道点东西啊!”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没有你,我们照样查得到想要的信息。” “你才是别太狂妄,你一个人根本不能在这一场场多方算计的风雨里护住茗。”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你想靠着这些一直牵住茗吗?” “哪怕我把这些全忘了,我照样能牵住她的心神,你是不是太低估五条悟的魅力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但你这种过期的旧日残影,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别说了,茗都需要你们!”夏油杰揉了揉太阳xue ,举起了手,试图打断这场即将失控的针锋相对。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他:“杰,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们都是五条悟,茗都需要你们!” 五条老师挑了挑眉,敲了敲手臂:“怪不得茗突然改变专一的想法了,原来祸根出在你身上啊!” 五条悟恨恨地瞪着夏油杰,抓着他肩膀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我们就不该给她自己消化、想通的时间,放任你跟她待在一起!” “结果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两个,她本来就选不出来,你们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头疼,更心累。而且你们也知道茗的死脑筋,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了,你们就这样认了吧!” “不可能!” 五条悟猛地松开了夏油杰的肩膀,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死死盯住五条老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张扬与笃定,一字一顿地宣告: “你给我听好了,我照样能像上次一样,把你彻底从茗的脑海里踢出去,茗的选项里,永远只会有我一个。” “好啊。” 五条老师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了眼睛上的眼罩,嘴角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弧度。 那双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苍天之瞳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自信与笃定: “我就这么等着,看看我下一次到来时,她那颗心,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为我毫无保留地跳动。” “白日做梦,你可以滚回你那可怜孤独的时空去了!” 五条老师指了指茶几上写着“费奥多尔”的纸:“我还有事还没办完呢!” —— 三小时多后。 禅院茗起床洗漱完后,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走下楼梯。 刚踩下台阶,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 餐桌前,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分坐两侧,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连空气都被六眼切割成了两半。 但在她完全走入餐厅后,气氛瞬间变得平和起来,那股压迫感瞬间没了。 就很怪异。 就像两只一直在哈气的猫在看到喜欢和睦的主人后,突然停下了打架。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拿出虾仁、鳕鱼块之类的小零食,摸摸他们的头,顺顺他们的背,然后喂给他们? 禅院茗甩掉脑海里的想法,他们只是像猫,不是完全的猫啊!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左边就伸过来一双修长的手。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夹起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精准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那块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蛊惑道:“啊——” 禅院茗还没来得及张嘴,左边突然横插进来一个盘子。 “哐当”一声。 五条悟将自己的餐盘重重地放到了她面前,盘子里堆满了他精心挑出来的、最嫩最好吃的牛肉块。 他冷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吃我的,我的更好吃。” 禅院茗夹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在她刚想随便夹一块糊弄过去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茶杯碰撞声。 坐在对面的夏油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刚补了个一小时的觉,精神状态瞬间回来了。 恐怖的理想主义,可以靠新目标当精神食粮,超级续行。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而坐在夏油杰旁边的太宰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咖喱,一边用那种黏糊糊的、充满戏谑的语调煽风点火: “哎呀呀,这咖喱真是辣得让人心跳加速呢~就像某些人的占有欲一样,简直快要溢出房屋了哦!” 第61章 好,很好。 禅院茗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过五条老师手里的筷子,手腕一转,将那块挂着晶莹汤汁的牛肉稳稳地放进了夏油杰的盘子里。 然后将五条悟刚刚推过来的那个盘子,推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毫无温度的微笑,抬起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吃!” “……”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夏油杰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块牛肉,顶着两双极具压迫性的苍天之瞳,又看了看禅院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罕见地卡壳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桌下的腿,张了张嘴:“悟,茗,其实我不爱吃……” “吃。”禅院茗连眼角的弧度都没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油杰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筷子,认命地夹起了那块牛肉。 “杰,你真的要吃吗?”五条老师的声音幽幽传过来。 夏油杰:“……” 他就不该幸灾乐祸,更不该掺和进去。 太宰治看着那盘牛肉,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用那种甜腻到发腻的声音作死道: “哇——谢谢茗酱!原来茗酱最关心、最心疼的是我啊!连悟酱特意挑的肉都舍得给我吃,茗酱是最爱我的对不对?” “咔嚓。” 夏油杰清晰地听到了某根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同时转过了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太宰治。 那眼神,仿佛……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喜欢作死的惹事精朋友也不错。 “太、宰、治。”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周身的咒力外溢,餐厅里的玻璃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 “哎呀,好可怕呢~”太宰治毫无求生欲地往后仰了仰,嘴角依然挂着欠揍的笑,“不过,这可是茗酱亲手推给我的哦?呜啊——真好吃!” “你——!”五条悟猛地站起身,太阳xue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给他一个茈。 “太宰君,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五条老师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目光如刀般刮过太宰治的脸,手指摩挲着苍的手势。 “看来,横滨的某些人,确实需要被好好'清理'一下了。” “哦?五条老师是在威胁我吗?”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挑衅,“可是,茗酱已经把她的'爱'分给我了哦!” 禅院茗揉了揉太阳xue,只觉得脑壳疼。 邪教终究是邪教,终究走不顺。 “啪——”的一声轻响。 她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选,我会很清楚地去选,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第55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横滨的上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桌子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盒子,里面那枚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的戒指,正闪烁着夺目的蓝光。 然而,这份本该象征着永恒与承诺的璀璨,却无人问津。 房间里的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15岁的五条老师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白发耷拉着、垂在额前。 他实在忍不了了,霍然转过身看向禅院茗,眉头紧紧缩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我们能不能认真谈谈以后的事?你把你的电脑放下,什么时候炒股不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年后的生活?这种没有方向感的生活,让我觉得你根本没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禅院茗的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却没有回头: “又来了!未来那么多变化,你现在让我把这种事定下来不现实,你脑子里为什么整天装的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把今天过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里。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禅院茗的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死死盯着她如何浩瀚星空一样、平静的眼眸,倒映着此时极度不平静的自己: “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你从小长大,只有我能保护你,你只能依赖我,才愿意跟我在一起?如果有另外一个人能保护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他了?” 禅院茗被拽得生疼,也皱起了眉,不悦地看向他:“哪有那么多如果?我从小和你长大是事实,只有你能保护我也是事实,我会喜欢你也是事实。”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刚才说了三个'事实',却避开了我的问题。怎么,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你不屑于回答,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面对这个'如果'?你所谓的'喜欢',难道只是基于利弊权衡后的'最优解'吗?” “人生不就是寻求最优解吗?我也刚好喜欢上你了,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啊,原来如此。” 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还在纠结你到底爱不爱我,结果人家早就把剧本写好了。'刚好喜欢'、'最优解'……哇哦,禅院茗,你真是个人才。” “我不想和你辩论,你能不能别总是揪着这种浪费时间的空想不放?” “浪费时间?” 他猛地逼近她,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你把我的真心当成什么了?一个只要挂在嘴边就能自动运行的程序,还是只要确认了'最优解'就可以直接跳过所有过程的无用代码?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对吧?” 禅院茗的眼眶瞬间发红,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站起身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为什么非要挑我的刺?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是麻烦!” 他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地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要去触碰她眼角的泪珠:“我没有!你别哭!” “你有!你就是在用你的逻辑把我逼到死角,用你的思维来否定我的感情!我宁愿死,也不要每天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我们到此为止吧!” 禅院茗直接转过了身,走向了门口。 他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抓空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站在原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要分手?” “你也该冷静一下了,天天吃醋,我也很累!”禅院茗咽了一下干涩的唾沫,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好,我们分手!”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地吼出了这句话。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禅院茗走了,彻底离开了。 他无力地坐到了她之前坐着的椅子上,揪住了自己的胸口: “什么嘛,怎么会那么疼?什么嘛,她不可能会真离开我的,东西都还留在这里,有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前男友在,其他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十分钟后。 他猛地站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 明明知道她出生在禅院家那么个垃圾泥潭里,小时候还身体不好,需要靠着监护仪器和那些苦涩的靶向药才能勉强活下来。 如果不一直选择最优解,早就死了! 他跑到了楼下,看到也同样神色焦急的织田作之助,喊道:“茗在哪?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禅院?她往那边去了!对了,夏油出去买了瓶酱油,突然失去联系了,电话也打不通。” “之前也这样,杰想通了就回来了。” 他抓起了桌上的一包小纸巾,塞到了口袋里,大声嘟囔着, “我去找茗了!我倒要看看她现在哭得有多惨!平时那么冷静一个人,没有我在身边,肯定已经哭成傻兔子了吧?哼,要是她敢哭瞎眼睛,以后谁还能受得了她……我只是去给她递张纸巾,顺便监督她,绝对没有想哄她的意思!” “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和茗怎么可能吵架?!” 他出了织田作之助家后,赶忙瞬移到高楼屋顶上,开始全方位地搜寻。 根据之前的资料,那个在横滨地下掀起风波的特级咒物,十有八九是宿傩手指。 第62章 茗,你可千万不要又遇到危险了,被别人逼着吃下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还有,如果我最后千辛万苦地找到你,却发现你在毫无良心地泡新男人,那你就彻底死定了! 又搜寻了一片区域无果后,他瞬移到了另一栋高楼的屋顶上。 鞋底刚落地,一根针头就射向了他的胸口。 他立刻开启了无下限进行防御。 但这根针头却在接触到这层屏障后,突然发生了异变,针尖穿过了无下限,直直穿进了他的胸腔。 莫名的液体被灌了进去。 他脱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没有真实生理的痛感,意识很清醒,但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种存在感丧失的恐慌。 有种强烈被侵蚀的错觉,仿佛体内有异物在啃噬着自身的存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越走越近的俄罗斯男人和身后跟着的面容平庸市侩的小胖子,眼皮却在这诡异的异能病毒下越来越沉: “你是谁?茗,在哪?” “哦?比起这致命的毒,你更在意的是那位少女的去向吗?多么……纯粹的情感。睡吧,只要睡去,你很快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眼皮被一只苍白的手慢慢地合上了,在意识消弭之际,只能听到两道脚步声越走越远。 —— “抱歉,我的人间失格和与谢野的请君勿死都对这两位无效。普希金的共噬异能病毒体积微乎其微,像幽灵一样藏在他们体内,我没法通过'直接接触'抹消无形的异能本体,而与谢野小姐的能力,也无法治愈'异能本身'造成的状态。” 声音顿了顿。 “这个异能因为过于奇异,我之前也做过了解啦。它能同时标记两名宿主,设定48小时倒计时。时限一到,两人皆死;但若其中一人先死,另一人便能自动解毒。” “你的意思是,要么一起死,要么……只能活一个?” “没错,硝子小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过反转术式对病毒大概也无能为力吧!” “还有夏油呢?找到了吗?” “没有,大概是被哪只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拐走了。毕竟他们理想同源,会走在一起也很正常嘛。” “太宰,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好啦好啦,织田作,这件事也有我的锅,我没想到那家伙的目的居然玩得这么大,你待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先出去一趟!” …… 他醒了。 也清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转过头,发现禅院茗也醒了,同样躺在床上,胸口的布料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针孔。 目光平静,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转过了头,看着他露出一抹极淡却又极温柔的笑。 显而易见,他们彼此都中了同一种毒。 “你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他爬起身,猛地抱住了禅院茗,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血肉里,身体难以遏制地颤抖。 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禅院茗任由他抱着,指尖划过他凌乱的发丝,最后停留在不断痉挛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安抚着,语气温柔得像一道风: “还好啦,我一直觉得自己随时会死,现在死,只是给了我一个确定的定数罢了。” “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把脸死死埋进禅院茗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料,呼吸颤抖地吞进去又吐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逼你……” “……我也对不起你,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不该说那些冷冰冰的话。” “我不要你的承诺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祈求,“我只要你活着。茗,你活着,好不好?” 禅院茗静静地看着他。 她抬起了手,用指腹轻轻接住他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有些好笑道:“你也哭得很凶啊!” 第56章 “连哭出来的声音,都这么理直气壮啊。” “不行吗?”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脖颈,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浓浓的惩罚味道,然后在咬痕上轻舔,温热的舌尖轻轻覆上,无声地熨帖着那块肌肤。 “可以,怎么不可以。”禅院茗哭笑不得。 怎么咬一口,还舔一舔的啊! “那我们不分手好不好?茗……我真的好喜欢你,别不要我。” “可是,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人,是你呀。” “但你也同意了啊!” “是哦。抱歉抱歉,是我答应得太痛快了。”禅院茗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白发,轻声呢喃,“悟,好可爱的说。” “茗。” “嗯?” “你为什么这么爱哭啊!” “因为哭,可以轻松获得爱的人关心哦,然后就这么习惯了!” “你哭,是不是依赖我?” “是啊!我当时说了气话。” 禅院茗没有躲闪,她仰起头,眼底闪烁着光。 “爸爸和直哉是我讨他们欢心,才开始爱我的,禅院家的其他人是因为我有价值才喜欢我的,但你不一样。 悟,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蛮横的占有欲,毫不保留的爱,你的每一次吃醋,每一次失控,每一次把我逼到墙角……都好像在告诉我你好爱我! ” “茗,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在禅院家那种地方,要一直装作有价值才能被爱,一定很累吧。但是没关系了,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微微歪着头,苍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又迷人的光芒。 他顺势将她逼退到床头,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板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不过呢,茗刚才说的那些,我可是全都记住了哦!”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既然这么喜欢我吃醋,喜欢我失控,那以后可别怪我管得太宽。毕竟,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我把你逼到墙角的,到时候要是哭鼻子求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唉?不担忧我们会不会死了吗?” “我是让你不要想死,不要这么轻易地下定决心去死,我们可是最强,才不会死好吗?!” “是啊,我们是最强!” …… 五条老师惊醒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激烈而紊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传来的狂乱心跳仿佛还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混乱又真实的旧梦。 回过头,看到躺在躺椅上小憩的15岁少女,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指腹轻轻触碰少女手臂的肌肤,感受到切实的温度,才觉得如此安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只觉得那么甜。 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悠仁问他的话—— “五条老师,你看着手机在想什么?” “要是一颗糖不小心掉了,那颗糖会在记忆中越来越甜。” —— “然后呢?” 禅院茗睡醒了,听了五条老师说的前世,兴致勃勃地向他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五条老师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然后啊,我们通过我们聪明的头脑瞬间找到了那两只老鼠,让普希金给我们解了毒,可惜让杰跑了,没来及打他一顿!” “唉?让杰跑了吗?” “是啊,杰可能折腾了,给我惹了不少的麻烦!” 禅院茗勾了一下他一缕翘起的白发,指尖微微捏了捏,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地问:“你在执行我的思想吗?” 五条老师对于她的敏锐并不意外,仰起头笑出了声:“是啊,你的权力都归我了,整个咒术界都归我了,气不气?” “不气,我超开心,但我也超不舒服,悟,你根本不喜欢这种生活,你太温柔了,对外人根本没有我心狠,虽然下手很明智,但会难受吧,会思考别人做出这种事的原由而感到难受吧?” 禅院茗抚摸上他沉默的脸,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睑,在他藏在眼底的所有疲惫与沉重上抚了抚。 “放下吧,交给别人去,去过你觉得轻松的生活。” 五条老师反握住她的手:“茗。” “现在的杰,还有悟,在门口等我们了哦!” 他收回手,将带有少女温度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触了一下,不等那双黑眸涌起新的波动平息,就像是无奈般地笑了笑:“好,我们现在就出发,解决那些老鼠。” 禅院茗看着他走远的修长背影,捂住了嘴,小小地磨了磨牙。 第63章 魅魔啊! 总拿着满级攻略来撩动她的心! 该死,她要专一! 给两个人发表爱情是折磨,不是享受,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他们出门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横滨的街道上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躁动。 周围几乎所有行人的身上都浮现出暗红色的抓痕印记,眼神空洞而狂乱,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理智的提线木偶,开始大规模地精神失控、互相攻击。 尖叫声、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城市仿佛在一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五条悟皱了一下眉,牵住了禅院茗的手。 夏油杰立刻放出大量的咒灵,去控制局面。 “q被组合俘虏囚禁了。” 五条老师的六眼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能波动,声音沉了下来, “斯坦贝克用异能将自己的葡萄藤连通了横滨所有的树木,任何市民伤害树木的行为,都会转化为对q的伤害。 而q的异能'脑髓地狱',会将这份痛苦等比例地反馈给所有感知到它的人—— 也就是说,只要这座城市里还有人活着,还有人呼吸,就会有人因为伤害树木而触发异能,就会有人陷入疯狂。 ” 禅院茗抿紧了唇。 前世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她和悟中毒自求难保;杰不知道他们中毒,被费奥多尔蛊惑着叛逃;又有组合和q拿着全市的民众威胁他们;还有那根引发两界混乱的宿傩手指…… 一环扣一环,步步都是死局。 费奥多尔,果然是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疯子。 “我去找普希金,先除后患。”五条老师看向了他们,走过去揉了揉禅院茗的脑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脸不爽的五条悟身上,“你,照顾好她。” “不需要你说,我也会护好她,你这个失败者的经验,我可完全学不会呢!” “啧,真是每次和你说话都想和你打一架啊,小鬼你说话这么讨人厌,小心被茗抛弃哦!” “你是不是做梦做多了,就以为有些事真能成了?”五条悟话说了一半,想到之前答应过禅院茗不会在她面前再吵架,止住了话头,用眼神向五条老师示意,“要不要我给你买点鱼,治治脑子?” 五条老师也挑眉瞪过去,用眼神示意:“哎呀,买鱼?比起那种无聊的东西,不如你去排队给我买盒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喜久福,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她刚才——” “原来在眉来眼去啊!你们关系变好,真是太好了!”禅院茗双手击掌,满脸喜悦。 “茗,你明明知道我们——” “眉来眼去这个词也太——” “嗯嗯,又是一起开口呢!关系真好!”禅院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五条悟捏住她灿烂的脸,恶狠狠地瞪她:“不要装傻,你是不是觉得多说几句好话,我们的关系就真能变好吧?” “我知道啦,但你们到底是一个人,'自相残杀'让我看着有些不爽呢!” “好了,我先去找普希金了,茗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知道了!”禅院茗给五条老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着术式瞬移的蓝光消失。 五条悟撇了下嘴,怎么茗对他的态度就那么好? “啧。” “别啧,悟让我亲一下。” “什么——” 还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禅院茗就贴了上去,搂住了他劲道的腰,勾下了他高仰着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了那张因为愣住而微张的唇。 看着那双放大失焦的苍天之瞳,反应过来后迅速染上薄红的白皙脸颊,以及迅速用微僵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加深这个吻的动作…… 好可爱! 五条悟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禅院茗,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卷翘睫毛…… 他又低下头,双唇再次相贴,反复轻碰,辗转摩挲,在柔软的红唇上细细打转,将那些炽热的喘息交换着、尽数吞没。 最后,他用力在她的下唇上吮吸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唇,拉出一道清晰的银丝。 “你在想什么?” “好喜欢,好喜欢悟!”禅院茗收紧了双臂,勾紧了他的脖颈,眼眸因刚才繁复的吻带上了几分迷离。 “咳,嗯,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再奖励你一下哦!” 五条悟又吻了上去。 第57章 “咳咳咳,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你们再这么下去,横滨就要完了!” 夏油杰无力地扶额。 “不是还有太宰吗?” “不是还有中原吗?” “拜托,我们不是横滨的救世主,你也要相信横滨官方、地下党的能力啊!”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太宰”的名称,有些意外。 太宰居然会打给他?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算不上麻烦吧,本来打算去找那只老鼠的,但被另一个悟君拦住了,然后我和蛞蝓碰到了组合的人呢!”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和斯坦贝克打在一起,产生剧烈异能火光,慢悠悠地转过身,继续对着电话那边说, “小心异能特务课的人。” “好啊,又来一个,我们是遭了什么天谴吗?需要碰上那么多鬼组织?” “没办法,谁让我们太强了,谁都想忌惮。”禅院茗在他怀里,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颚。 “既然忌惮了,那就给我彻彻底底地去敬畏啊,总想给我们找事是怎么回事?” “说得没错,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 三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在横滨郊外的一座废弃城堡里找到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端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他率先看向了夏油杰,声音轻柔却如淬了毒的刀: “你的信仰,原来如此廉价吗,夏油君?从悲悯的救世主到极恶的咒术师,你的理想转变得真是令人惊叹。” 夏油杰摩挲了一下下垂的手指,刚要开口。 五条悟就不屑地举起来赫的手势: “闭嘴吧,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杰的选择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哪根葱啊!” “对啊,你这种没有共同理想同伴、每一秒都要靠算计维持同盟友商的垃圾,真是失败得彻底呢!” 禅院茗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交错形成复杂缠绕的影印,展开了领域“嵌合暗翳庭”。 黑色的影子瞬间铺满了整片地面,将整个城堡都包围了起来,形成了封闭式领域。 “你懂什么叫大义啊?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了这个世界流血,你这种老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灵魂,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杰是在寻找真正的救赎,不像某些人,只会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判别人,实际上自己连什么是真正的'人'都不知道!” 两人攻击力十足,从客观事实批判到人生哲学,从政治格局一路骂到他早上出门先迈了左脚,连他身上的一根汗毛都被嫌弃到一文不值。 夏油杰收住了即将到嘴的话头,只觉得极其得温暖,极其得爽! 费奥多尔的脸越来越黑,像是有什么从脑部内撕裂而出,随时都要在那张惯常微笑着、一直保持最从容优雅的俊脸上割出几道扭曲的裂痕。 连在一旁旁观的福泽谕吉也被惊到了,退后了一步。 他是根据江户川乱步的推理,推算出引发横滨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是在这座城堡里,才来到这里的。 这退后一步,瞬间引起了两人的关注度。 五条悟抬眸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满满的火药味: “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大叔,您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嫌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不够多啊?自己家的烂摊子收拾不明白,跑来找我们的麻烦?怎么,特务科现在的kpi是靠碰瓷来完成的吗?” 禅院茗双臂环胸,露出一抹近乎怜悯的讥笑: “怎么着,你们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我们的脾气太好了,非要来踩一脚试试底线?你当你是谁啊?天皇老子都得在我们脚下爬,别碍眼了,赶紧滚回你的特务科去喝你的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且慢!诸位,我们之间并无实质性的敌意。之前我们只是收起了那根特级咒物,毕竟那种东西太危险了,一旦流落在外,可能引发的动荡将难以估量,也仅此而已。” 福泽谕吉神色没变,只是缓缓举起双手停放在半空,以示和平,做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安抚姿态。 “怎么?异能特务科也对咒术界感兴趣?” “别说得你没和我们找事一样啊,前世你们跟我抢手指,把我困在一个废弃仓库那么久,导致悟找不到我,还让那只老鼠抓住了机会给我们下毒。” 第64章 “前世?不要开玩笑了,禅院小姐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一些?” “你以为我是那种故意引发争端,什么都能造谣的政客吗?” “哈?还有这种事?我帮你好好地教训他!”五条悟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一簇火苗,立刻向前踏了一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澎湃的咒力在周身隐隐流转,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敢动我的人?胆子挺肥啊!” 福泽谕吉险险躲过五条悟的一掌。 禅院茗抓住了准备跑路的费奥多尔的肩膀,一点点加重了力道,让他脸色露出苍白之色: “嘿!我也身体不好过,那时候真的连多走几步都是奢侈,为了不让自己更惨,所以不要想着逃哦!” 费奥多尔转过头,看着禅院茗平静的黑眸,轻轻张开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年重病、身体不舒服的人,没有想毁灭世界而是想将人类整体救赎,很值得敬佩,但很抱歉,我和你的道路完全不同呢!我不觉得你有能力跃过我去完成你的理想。” “是啊,茗可不是那么好洗脑的哦!”夏油杰在一旁觉得好笑。 “说得没错,你也别想再打杰的主意,杰可是我们养的貌美狐狸!” 五条悟闻言,挥拳打向福泽谕吉的同时,还回过头对他们笑:“哎哎哎?杰不是我们养的狗吗?洁身自好的单身狗!什么时候变狐狸啦?” “悟,你真的太过时了,洁身自好但早早当起男妈妈的貌美狐狸,不是更值得饲养和呵护吗?”禅院茗满目怜惜地看着夏油杰。 “茗果然有眼光!以后你的尾巴只能给我们摸,听懂了吗,我们的专属狐狸?”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混蛋!” “哎呀呀,貌美狐狸不要生气嘛!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们不信吗?大叔先停一下,我们等会儿再打,我给你们看看证据,我们可是还有杰的专属项圈哦!” 说完,五条悟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翻相册。 费奥多尔看着旁边脸比他刚刚还黑、指甲都要捏碎的夏油杰,嘴角抽了抽,又勾了勾,他们真的是挚友吗? 福泽谕吉默默收回手,站到了一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年轻人的生活和思维真让人搞不懂…… “啊!我找到了!是这张!” 五条悟高举起手机,凑过来,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观看。 “茗,悟!你们都去死吧!” 夏油杰勒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掐到了地上。 “疼疼疼!杰你干嘛啊!要勒死我了!” “救命!杰你谋杀挚友啊!我的脖子!” 费奥多尔和福泽谕吉看着他们自己人打起来,很无语。 要不要那么随便? 我们正在政治之争、立场之战啊!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们跑去开玩笑、自己人互殴? 是他们本来就抽象,还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福泽谕吉退后一步,彻底远离了战场,他和这三人其实没有根本的矛盾问题,同为官方,只要没有互相侵犯的想法,什么都能坐下来谈。 到时候只要把那根特级咒物的手指还回去,就好了。 费奥多尔继续仔细观察着已经相互揪头发、掐脖子的三人了。 看着打打闹闹,关系特别好,好到没有任何缝隙,完全没有突破口。 明明之前刚到横滨的时候,这三人、三种关系的内在分歧和根本矛盾还特别大,几乎不可能调和。 五条悟虽口头抱怨“最讨厌正论”,表面拒绝被道德绑架,但从未否定守护本身的价值,实则基于自由意志,选择接纳现实并守护个体,是循序渐进的改良主义者。 夏油杰和他很像,因过度共情而走向反人类极端,认定非术师是咒灵产生的根源,主张屠杀所有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没有无谓牺牲的世界。 两人虽然性格相合,但理想已经走向了背面,无法共存。 禅院茗享受权力和战力,表面随和,内在极其固执和强势,喜欢在咒术界的特殊地位,只要不影响到自身的地位和在意的人,其实改不改革无所谓,但一旦动手,一定抓住核心、大刀阔斧,以及谁也别想动她已经抓在手里的权力。 夏油杰容易因为过度共情而陷入内耗,认为咒术界的体制系统已腐朽不可救药,政府改革简直是无稽之谈,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新生,为此甘愿牺牲自己和其他所有人。 两人不仅性格几乎相反,连理想也完全相反。 五条悟和禅院茗虽然理想和改革方向上有细微差别,但并不影响对方,反而能在短暂的交流后,配合得很好。 但他们之间有一个涉及根本的问题。 一个喜欢往远看,探讨未来的意义与深度规划。 一个喜欢享受当下,想未来的事完全是破坏气氛。 两人做朋友是天作之合,做情侣超容易“臭味相投”,产生生理性喜欢,能量同向同源,互相欣赏对方的闪光点,又因为都有责任感、喜欢照顾人而让感情更加稳定。 但会在无意间触及到对方的根本问题后,彻底冷战。 属于高开低走,很容易在最后走向崩盘的关系。 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脱离他计划掌控的事?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58章 “好了,热身结束。” 五条悟抬手揉了揉脖子,苍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属于“最强”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费奥多尔抿紧了唇,缓缓动了动身后下垂的手指。 “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同伴,但你早和他们断绝联系了,组合的那些人也来不了了。” 禅院茗眨了眨眼,举起手机,手机屏幕上面是禅院杏子的通讯。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束手就擒吧!” 战斗一触即发。 费奥多尔的异能极其诡异,只要触碰到目标的身体,就能让目标直接死亡。 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夏油杰的咒灵如潮水般涌上,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而禅院茗则在一旁,让玉犬和鵺去精准地干扰着他的异能发动。 “轰——” 一声巨响,费奥多尔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禅院茗一击打在他的后脖颈。 费奥多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禅院小姐。”福泽谕吉走过来。 禅院茗举起手打断,扬了扬手机屏幕上的禅院杏子: “等会儿我们的人会专门到你们那去谈,相信之前都是误会,贵方并没有和我们开战的想法对吗?” “对的,横滨没有和咒术界开战的想法,看来之前是我们受人影响,双方都误会了,我会安排好特务科的人等你们的人,事后,也会将那根手指归还。” 福泽谕吉松了一口气。 “好,有劳了,这人想杀我们,我们带走没问题吧?”禅院茗指了一下被绑着的费奥多尔。 “这个我并不能确定,我会向上方通报这件事。” “好,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哦呀?你们已经解决了啊!”五条老师也来了。 他抓来了只剩一口气的普希金,丢给了拿着绳子的夏油杰。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了禅院茗的面前。 缓慢地伸出手,然后像是掩饰某种情绪一样,随手揉了一把她的黑长卷发,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最后双手插兜,用那种轻快又带着点欠揍的语气说道: “好啦好啦,茗,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要走了。” 五条老师拉下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冲着禅院茗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师可是要去买限量版毛豆喜久福的哦!乖乖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悟,我……” 他捂住了她的嘴唇,用极轻极柔和的语调缓缓道: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过18岁。” “好!” 那道熟悉又罕见的蓝光消失后。 三人回到织田作之助的家。 发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也在,他们已经把横滨的乱局和组合的人解决了。 几相对视后。 “要庆祝干杯吗?” “要!” “必须干杯!为了庆祝我们明早就能离开这鬼一样的横滨了!” “哇!你说得好过分!” “哪里过分了?” 中原中也拿出一瓶红酒:“你们喝什么酒?” “你手里的是什么?” “黑皮诺,法国勃艮第的。” “okok,蛮顺口的!” “唉?杰你还蛮懂酒的嘛!”禅院茗好奇地打量着夏油杰这张突然紧绷的脸。 第65章 五条悟凑到禅院茗的耳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知道,自从杰上次喝醉酒没喝过你们后,天天晚上躲在房间训练酒量,还不让我告诉你和硝子!” “哇哦!” “是只自尊心超强的狐狸呢!” “哇哇哦!” 太宰治拍了拍已经僵掉的夏油杰的肩膀,拖长了语调轻笑出声: “夏油君,酒量是不能真正练出来的,人酒精代谢的能力是天生的!就像蛞蝓一样,明明酒量不行,还非要逞强,喝醉了不仅情绪失控,还总爱借着酒劲来纠缠我、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可真是让人苦恼呢!” 夏油杰动了动肩膀,摆脱了他的手,展现出一个虚假、客套的笑:“多谢提醒,我的酒量还没那么差!” “不要强撑,蛞蝓——” “我说了,我不会酒后发疯。” “青花鱼,我要把你剁碎了喂鱼!老子什么时候纠缠你了?每次喝醉了揍你,都是因为你这混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讨打!” 禅院茗抿了一口酒后,眼眸一转,放下了酒杯,坐到了一个人坐着、开心淡笑着的织田作之助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袖,夹了夹嗓子: “宝宝,你不要生太宰哥哥气了,哥哥只是有了新欢,不小心把你忘了而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想了想后,也凑过去,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另一边袖子: “哥哥真的没什么坏心眼,我们不是还活着从特务科、组合还有那个俄罗斯人手里回来了吗?我们一点儿也没受伤,啊,你说脖子上的掐痕啊!” “这些跟哥哥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们一点儿也不疼!” “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只是忍不住想算计我们罢了!” 太宰治的脸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懵逼。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混蛋,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织田作之助肩膀直抖,手指抵在唇边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太宰,你之前做的事确实对不起他们,让他们——” “宝宝,我们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你别跟哥哥吵架了,我就怕哥哥也会欺负你!” “好像应该也不会吵架,他今天都和一个叫'蛞蝓'的男人待在一起,还特地打电话通知我们,啊,宝宝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别跟哥哥打架,小心手疼!” “我们同坐一张沙发,哥哥站在对面看着,不会生气吧?” “哥哥不像我们,只会心疼织田作!” “织田作你看,哥哥居然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太宰治气得咬牙切齿,抓住旁边夏油杰的衣领,指向越来越茶里茶气的这两人:“他们是你的挚友吧?你不管管他们?” 夏油杰笑着摆手:“我可管不了他们!” “织田作,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太宰你不会背叛我的!”织田作之助笑着安抚道,然后抬起手分别摸了摸禅院茗和五条悟的后脑勺,“还有你们,没事了,没事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点药?” “织田作!你也——!” “已经内疚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吗?” 太宰治回过头,幽幽盯着说风凉话的夏油杰:“夏油君,他们两个我可能抓不到,但别忘了,你可是在我手里!” …… 酒过三巡。 他们端着酒杯靠在阳台的杆子上,五条悟拿着一听可乐。 夜色很美,月亮很圆,海边吹来的凉风簌簌往他们身边吹过。 突然听到“砰——”、“嘣——”的两声响声。 东京三人应激地转过头。 发现远处马路上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两个普通人跳下车,还算友好地交谈、协商着。 更远处燃起炸弹爆炸的火光,但也只是黑/帮小势力的活动和摩擦。 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和他们无关。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禅院茗抿了一口红酒,举高了酒杯,郑重悼念道: “横滨这座城,向来是'热闹'得很。 街头的车马仿佛都带着几分不羁的性情,总爱在十字路口或是转弯处上演一番'亲密无间'的戏码。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钢铁与钢铁便以极其热烈的方式相拥,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片,仿佛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印证这城市的交通规则。 而那街巷之间,也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不知是哪路'烟火'偏要在青天白日里争个满堂彩,惊得四下里尘土飞扬,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却也只能暗自叹一句—— 这横滨的'繁华'真是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滋味。 ” “不愧是总监会下一任的会长,春秋笔法绝了!”五条悟第一个喝彩。 太宰治也忍不住鼓掌:“把'黑/手党火拼'和'连环车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横滨的市容市貌硬生生被你升华成了行为艺术!” “织田作,你不会也要写这种东西吧?”中原中也被惊到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苦笑:“我写的是脱离杀手身份后的纯文学小说,实现救赎与新生。” 夏油杰望着他们打打闹闹,举高酒杯,抿了一口酒,他捏了捏划过指间的风,温柔地笑:“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的好。” 他顿了顿,才用轻柔的声调缓缓开口, “第一次来横滨的时候,我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这座城市的十字路口,总有那么多车子喜欢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问当地的朋友:'这里的路明明很宽敞,为什么大家开车总是这么不小心,还经常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呢? ' 他摇摇头,看着窗外说:'你只看到了钢铁的碰撞和突如其来的巨响,却没看到横滨这座城市真正的'热情'。 ' 我愣住了。 他说:'横滨最大的热情,不在人们的心里,而在城市的街头。 ' 原来,在横滨,那些看似失控的撞车,并不是意外,而是这座城市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当两辆车在路口热烈相拥,那是钢铁与钢铁在交换彼此的问候;而那不时响起的爆破声,也不是危险,而是这座城市在用最特别的方式,为平淡的日常放一场专属的烟火。 碰撞多一点,人们自然就会停下匆忙的脚步。 年轻的司机走下车,在马路边交换联系方式;老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升起的尘土发呆;孩子们指着远处的烟雾,兴奋地讨论那是哪一场精彩的表演。 一座城市最珍贵的财富,从来不是永远风平浪静,而是大家愿意在突如其来的喧闹中,停下来看看彼此。 后来我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横滨的街边总有那么多驻足的人,为什么人们面对意外时总是那么从容,为什么他们愿意花很长时间去清理一地狼藉。 因为平静,把安宁留给了房间;而碰撞,把故事留给了人与人之间。 真正温暖的城市,不是让每个人都永远安全地待在自己的轨迹里,而是让整座城市都成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一次碰撞,可以打破冷漠。 一场烟火,可以拉近心的距离。 有时候,我们追求的是安稳;而他们守护的,却是生活里那些出其不意的惊喜。 ” “666,还有意林童话!” “杰,你比我强,我甘拜下风!” “这文笔,这立意!” “立像,得立像!这可是我们最强的总监干部啊!” “以后我们掌管的总监会的宣传工作就交给你了!” 第59章 “我说啊。” 五条悟松开了拖着的行李箱,勾住了走在前面玩手机的禅院茗肩膀。 他微微弯下腰,倒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眸在墨镜边缘上方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总是被那些无聊的烂摊子打断,感觉我们的约会进度条一直卡在99%呢!” “所以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了藏在她衣领里的银链,帕拉伊巴的戒指被牵引着勾了出来。 “这个,也该退休了吧?” 禅院茗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却莫名显得深沉的表情。 “这次我保证,今天绝对没有任何事和人敢来打扰我们,我已经趁着你和特务科的人开会的时候,提前把所有可能会突发的事都解决了。 所以,把剩下的时间完完整整地交给我吧,我们去冲绳看海,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次,我要把欠你的那些约会,连本带利地补偿给你。 ” 五条悟指尖变动了一下,手上就凭空多了一枚戒指。 第66章 不是帕拉伊巴,也不夺目,而是极其浓艳的矢车菊蓝宝石,坚硬纯净,历久弥新,意味着永恒。 他托起她的左手,戒圈虚虚套着中指的指尖。 “是不是很漂亮?也很日常?哪怕站在群众和新闻记者们的面前发表政言,也可以一直戴着。” 禅院茗指尖微颤,一股绵长的热意自胸腔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阵熨帖的暖流。 然而,身体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施了定身咒,明明心里有着万千思绪,四肢却像是不听使唤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连嘴唇都张不了一下。 五条悟将戒圈滑到了指根,将戒指完完全全地戴在了她的中指上,说:“既然选择了我,就要一直确定下去哦!” 没等她反应过来。 他就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又拉起了行李箱。 “走了,飞机我都备好了!” 禅院茗望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捂住了嘴,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那剧烈的心跳声仿佛有了实质,与她被捂在掌心的温热呼吸交织:“喜欢悟,好喜欢悟!” 进入飞机内舱,门口沙发上堆着二十多个同一颜色的手提袋。 “这是什么?” 禅院好奇地走过去,拉开一个袋子看了一下,黑色和白色的面料缝合在一起。 “你忘了,这是制衣店老板送来的。”五条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呢喃。 禅院茗也凑到他低下来的耳边,卷了卷有些发紧的喉腔,往里面吐气:“先穿警服。” “唉?你那么喜欢我当刑警的模样吗?那你是什么?我的搭档犯罪心理学顾问?还是我的犯人?” 禅院茗用唇碾了碾他的耳垂,灼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带着几分缱绻,轻轻碾磨着那处敏感的肌肤:“你的——长官!” “胆子不小啊,长官!” 五条悟站直了身,揉了揉发痒的耳朵,视线从她近在咫尺的唇上扫过,抬起手,指腹极具暗示性地滑入衣摆,摩挲着她的肌肤。 他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那长官打算怎么'管教'我?穿警服的话……要不要亲自帮我扣扣子?” “悟。” “嗯?” “我会忍不住的。” “那就别忍了!” “不,第一次,我们还是要根据程序来!” 禅院茗用手指抵住了五条悟的唇,让那一道加重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她拎起了一个手提袋,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后。 禅院茗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指尖抵着微凉的金属,一粒一粒往下退,衣襟渐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指根上的蓝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蓝,色泽浓得流转,随着解扣的动作,在白皙的肌肤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流光。 衬衫从肩膀上滑落,堆在了地上。 她从袋子里拿出标准严谨的长袖衬衫,套在了身上。 然后换上长裤、外套,将携带证件、笔记本和对讲机放到了口袋里,枪和手铐挂在了腰上。 她望着镜子里飒爽英姿的女人,挑了挑眉,最后拿出一只口红,将淡粉色的护唇唇蜜擦掉,涂上了明艳的正红色。 迈着笔直的大长腿,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开门,她就觉得眼前一亮。 五条悟穿着警服,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坐在床垫上。 深邃的藏蓝色制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领口的风纪扣被他故意解开了一颗,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也熠熠生辉,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她更加鲜艳的唇,一路滑落到她腰间那把冰冷的手铐上。 “五条警官,这么懈怠可是会影响风纪的!” “是吗?那请问长官,面对一个严重违反纪律、对上级产生非分之想的下属,你打算怎么处罚我?” 他看着禅院茗迈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向自己走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轻响。 那身剪裁得体的警服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沉甸甸的配枪和手铐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散发着一种禁欲又危险的冷硬气息。 然而,与她这身极具压迫感的制服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唇上那抹明艳至极的正红色,那抹红带着致命的诱惑,是属于上位者独有的傲慢。 五条悟喉结微动,缓缓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了一些,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胸前的警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禅院茗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红唇轻启,用那种公事公办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真在磨砂玻璃的隔断墙上靠好,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背脊弯曲,却显得极其散漫。 他微微侧过头,从肩头看向她: “长官,我配合得很彻底,接下来,是不是该搜身了?” 禅院茗迈开长腿,走到他身后。 她抬起手,指尖顺着他宽阔的背脊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精准地描摹着他脊椎骨的形状。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背脊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别动。” 禅院茗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身后一把扣住了他的下颚, “再弯下腰一点,不标准。” “太过守规矩可不好哦!” “砰”的一声闷响。 五条悟顺势转过身,反客为主地将她抵在墙上。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长官。”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 “你确定,现在你还是在执行公务吗?” 鼻尖和鼻尖贴着相碰,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下一秒。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微张着的红唇,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向自己,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攫取着每一寸甜味,疯狂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空气。 他的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的口腔里攻城略地,将她所有的理智和呼吸都尽数吞没。 禅院茗的指尖紧紧抓着他制服的衣襟,将那原本就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扯得更开,露出他锁骨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薄红。 腰间的枪和手铐在两人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催化剂,让这场角色扮演彻底脱离了原本的剧本。 五条悟的吻从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在她的喉间、锁骨上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腰侧那把冰冷的手铐上。 “长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喘息。 “这个,是不是该用在我身上?” 禅院茗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伸向后腰,解下腰带上的手铐,将那枚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再将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将钥匙“啪”的一声投到了卧室外的酒杯里。 两只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紧紧相连,谁也别想再分开。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两人眼眸之间同样燃起了熊熊的暗火。 他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床。 “私人飞机的床太小了。” “学校宿舍的床也很小。” “那……你收着一点。” “但长官,这可是你自找的!” 禅院茗被重重地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黑色的长卷发散落在床垫上,唇上的正红色口红已经晕染开来。 身上的警服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春光。 五条悟再次低下头,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敏感的软肉,惹得禅院茗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随后,他的吻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警服坚硬的领口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感。 “悟……”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 “嘘,长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 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后。 “悟……” 她在他耳边轻声呼唤,手指插入他凌乱的白发中。 第67章 “我在。” 他回应着她,吻去了她眼角因情动而泛起的生理性泪水。 暧昧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 扩散出手铐的碰撞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溢出的低吟…… 第60章 “哇,这就是咒术高专吗!” 灰原雄背着单肩包,仰头望着高立的红色鸟居。 他猛地转过头,挥舞了一下手臂,刚认识的金发同伴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七海!我们终于要成为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看着眼前这个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活力四射的同期生,微微点了点头,用极其敷衍的语气应了一声:“嗯。” “你难道不激动吗?” 灰原雄不仅没有因为七海的冷淡而气馁,反而自顾自地凑上前,开启了话痨模式, “我昨晚兴奋得差点没睡着!听说这里的体训课特别严格,不过我觉得我们肯定能应付得来。对了七海,你吃早饭了吗?我早上多吃了一碗拉面,现在好像又有点饿了……” 七海听着耳边连珠炮般的话语,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加入了咒术高专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还有,这人是不知道口渴的吗? 但还是沉默地继续听着。 他们完全走上台阶后,突然顿住了腿。 只见有三座雕像矗立在校门口。 一座,黑发丸子头、穿着高专制服、额前还有缕怪刘海的男人端着一碗荞麦面,另一手拿着筷子将面挑起,露出极其享受的模样。 另一座也是这个男人,他换上了一件五条袈裟,拿着一根香蕉,嘴唇轻启,看口型像是在喊“猴子”。 第三座,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正式的和服,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个话筒,像是在发表政界宣言。 阳光,从天而降地打下来。 就……很神圣。 灰原雄眼睛一亮,围着雕像打转:“太厉害了!能立像在校门口,还是三座不同时期的雕像,一定是很厉害的前辈吧!我们也要加油努力,成为这样的前辈啊!” 七海建人要淡定很多,但也觉得这是一位重要的前辈,值得敬重。 他们将行李在宿舍放下后,就在学校里闲逛。 教学楼后方有一片小树林,林木极密,古杉参天,因为前些天下了几场雨,多了许多苔藓。 风过处,枝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树影重重,掩映着远处的操场和教学楼。 “七海,你看,这棵灌木有名字哎!” 灰原雄掰开遮挡着的枝叶,好奇地凑到灌木前立着的一个写着“悟茗一号”小牌子前。 “那边也有一个。” 七海建人用大拇指指了指旁边那棵灌木。 前面同样立着一个“茗悟一号”的牌子。 “这两棵灌木有什么故事吗?” “不知道,但觉得是大麻烦。” 他们继续闲逛。 整个学校十分冷清,除了几个快速路过的辅助监督外,几乎看不到人,听说所有学生加上他们两个也只有7个。 二年级的四个学长学姐和三年级神龙不见影的冥冥学姐。 食堂里突然的一声轻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在里面看到了想见的人。 “各位学长学姐好!” “各位前辈,打扰了!” “哦?是新来的学弟啊!” “长得还挺可爱的嘛,要不要尝尝学姐熬的中药?” 闻言,他们瞬间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黑长卷发的学姐,手上拿着一本药典,像是女巫一样熬着锅。 铁锅架在炉火上,深褐色的汤汁翻滚着,腾起阵阵白雾。 她偶尔还会腾出一只手来,往锅里投入几株干枯的根茎和几片暗色的叶片。 而她的身侧,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学长,手举着巨大的糖罐,往玻璃碗中的奶油里疯狂撒着白糖。 料理台上有一个甜度致死量的蛋糕,上面盛着的巧克力酱浓稠得能拉丝。 他想了想,将剩下的半罐白糖也尽数倒了进去。 还有一位叼着棒棒糖的棕发学姐,正摆弄着一盘不明生物的标本。 她的指尖夹着一把银色的镊子,正从装满淡黄色防腐液的玻璃罐中,夹起一块块灰白色的、形似多足虫的干瘪组织,将它们轻轻放置在餐盘上。 只有那个和立在校门口的雕像一模一样的黑发丸子头学长的最正常,正在准备着寿喜锅的食材。 今天新学弟来,四人决定下厨一次,做一次欢迎午餐。 “呦!你是叫七海没错吧?来尝尝,这可是老子第一次给人做吃的!”五条悟用刮刀刮起一大坨奶油,喂到了七海建人的嘴前。 禅院茗舀起了一勺中药,装到了碗里,端到了灰原雄的嘴边:“学弟,你看着有早逝之相啊,来续一碗中药,补补身,加加心理作用!” 七海建人感觉瞬间就被那股致死量的甜味冲击了,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灰原雄看着那碗黑黝黝的液体,有些迟疑:“学姐,这药……你有先喝过吗?” “不吃吗?很好吃的哦,七海海!” “当然没有啊!我不吃任何苦的东西。” “来,吃吧!” “快喝嘛,学弟!” 夏油杰看着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位新学弟,笑着开了口:“好了,你们别欺负他们了,介意过来帮我清洗食材吗?” 两人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他,果然是好人啊,怪不得能在校门口立雕像。 灰原雄立马跑到他身边,拿起了一颗大白菜:“谢谢学长,还有外面那些雕像,真的超有气势!” “什么雕像?”夏油杰懵逼地转过头。 灰原雄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了,但还是在夏油杰略带“好奇”的眼神下继续说: “就是校门口的那三个雕像,一座学长吃荞麦面、一座学长穿着袈裟拿着香蕉,最后一座学长拿着话筒发表政词。” “五条悟!禅院茗!” “啊呀,被杰发现了!” “肯定会发现的啦!” “小学弟太老实了,不厚道啊!” “硝子,你借我躲一下!” …… 一阵鸡飞狗跳后,几人又回到了料理台前。 五条悟盯着料理台上变得歪歪扭扭的蛋糕,拖长了音调抱怨道: “诶——我的特级巧克力塔啊,都被你们压成饼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挤的奶油诶,你们赔我吗?” 禅院茗用勺子挖起一勺奶油放入嘴中:“哇,还挺好吃的!” “你就宠他吧!快漱漱口,腻不腻?”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将一杯水推了过去,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夹起一片牛肉,丢进咕嘟作响的寿喜锅汤底里。 “用蛋清打的奶油放再多糖也不会腻的啊!我现在就需要致死量的甜味冲击一下被苦味熏到的鼻子。” “我是不是说过,厨房归我管?这种'惊喜'还是留给你们自己解决吧?悟,茗熬的药,你敢喝吗?”夏油杰笑眯眯地将切好的大白菜和魔芋丝依次下锅。 “怎么不敢?茗用心做的东西我一定要尝尝!”五条悟立刻盛了一大碗黑黝黝的液体,刚端起来,鼻子就被熏得皱了起来。 禅院茗按住了他的手:“我不想晚上亲你的时候尝到苦味。”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听话地把碗推到一边,然后凑过去在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给你提前预支一点甜度,来来来,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那片和牛。” “好哦!” 夏油杰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灰原雄:“你们两个也别干看着了,一起吃?” “嗯!谢谢学长学姐们!” 灰原雄端起一碗肥牛盖饭,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放入嘴中,满脸幸福,“哇——好好吃!” 七海建人则是一丝不苟地用公筷夹起一块锅里煮熟的白菜,放进自己碗里,低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吃到一半,家入硝子突然放下筷子,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端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一团灰白色的、长满触须的不明生物。 她面无表情地将罐子推到桌子正中间,晃了晃。 “这是什么啊?”灰原雄凑过去,瞪大了眼睛。 “下午刚解剖的四级咒灵。”硝子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你们不觉得它的触须结构,和锅里的魔芋丝很像吗?” “噫——!!”灰原雄吓得猛地往后一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七海建人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沉默了两秒后,默默地把碗往远处挪了挪。 五条悟倒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硝子,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拿这种恶心的东西出来晃啊!老子的胃口都要被你搞没了!” 第68章 “是你自己太脆弱了吧。”硝子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又把罐子晃了晃。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罐子丢到了垃圾桶里:“好了,硝子,别逗他们了。灰原,七海,多吃点肉。” “杰,你快去换个锅!” “你倒是自己动手啊,禅院大小姐!” 灰原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被端走的锅里煮得软烂的魔芋丝,小声嘀咕:“……突然觉得魔芋丝没那么好吃了。” 七海建人已经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吵嚷在一起的四人,突然感觉什么都明白了,低声说:“……习惯就好。” 一次完美的迎新聚餐结束后。 他们回到了宿舍。 灰原雄坐在七海建人的床上:“前辈们都好热情。” 七海建人整理着衣服,将外套挂到衣柜里,点了点头。 然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五条悟抱着枕头探出脑袋:“要不要玩枕头大战?” 第61章 “是啊,以前人不够多,不觉得好玩。”夏油杰靠在墙上,挥了挥手。 这也太热情了,七海建人想拒绝。 但灰原雄已经拉起他的手,同意了。 他们来到了夏油杰的宿舍,禅院茗和家入硝子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夏油杰最先发难。 他赤脚踩上床,拿起一个枕头,借着助跑两步的惯性,整个人跃起,将枕头朝五条悟的脑袋砸过去。 五条悟侧身躲开,枕头擦着他的白发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鹅毛从裂开的布缝里钻出来,沾了半面墙,然后簌簌落下。 “喂喂,杰,一上来就下死手啊?” 五条悟给他比了个中指,将怀里一直捧着的枕头抛了抛,反手丢向禅院茗。 禅院茗和家入硝子聊得正投入,没来得躲,枕头正中她的肩膀,滚到了沙发下。 她瞪了五条悟一眼,拿起身边的抱枕就往那张坏笑着的俊脸上扔。 夏油杰站到了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个新枕头,没急着扔。 灰原雄从他身后窜出来,把枕头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夏油杰转过身,抬手用枕芯挡住灰原雄的第二下攻击,然后手腕一翻,枕芯的边缘扫过灰原雄的腰侧:“灰原,背后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哦!” “前辈肯定不会真生气的啊!”灰原雄笑着往后退,踩到地上的毯子,踉跄了一下。 七海建人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却被禅院茗从侧面飞来的枕头砸中了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沾着的鹅毛,没说话,弯腰捡起脚边的枕头,朝禅院茗的方向扔了过去。 禅院茗偏头躲过,枕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鹅毛,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七海建人的身上。 家入硝子坐在房间角落的坐垫上,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满屋乱飞的枕头和鹅毛。 禅院茗朝她扔了一个枕头,她抬手接住,又原样扔了回去。 枕头砸在禅院茗的胸膛上,她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嘴里喊着:“硝子好过分!” 家入硝子笑了笑,抬手将棒棒糖含了嘴中,也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朝灰原雄的方向扔了过去。 灰原雄正和七海建人互相扔着枕头,没注意到家入硝子的攻击,枕头砸在他的后背上,他转过头,朝家入硝子比了个“为什么”的口型。 家入硝子朝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禅院茗和五条悟在房间中央对峙。 两个人手里都攥着枕头,谁也没先动手。 五条悟朝她眨了下眼,禅院茗没理他,把手里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五条悟接住,又扔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枕头在空气里划出白色的弧线,鹅毛在两人之间飘浮。 禅院茗往前迈了一步,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迈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 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了墙,枕头停在她的面前,没扔过来。 禅院茗将五条悟堵墙角,看着一米九加的大个男人缩在角落里,嘴角微弯,用手指敲了敲一旁的门板: “你好,请问先生一个人待在这儿吗?” 五条悟轻轻推开了禅院茗,拉过门,隔在自己的身体和禅院茗之间,用门板将自己封在了墙角:“我不买保险。” 看到禅院茗愣住的表情后,他笑着探出头:“这是一种可能。” “你在报复我之前的逃避?” “难道茗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五条悟委屈地盯着她。 “我的错,我的错。”禅院茗举起左手,上面的蓝宝石安静地闪着光,“你看,你送的戒指我有一直乖乖戴在手上哦,那枚帕拉伊巴的戒指项链我也收起来不戴了,悟别生气了!” “哼嗯,好吧,那就再来一遍。” 五条悟推开门,清了清嗓子,双臂环胸一本正经地说:“你好,我是禅院。” “噗,你好,我是五条。” “你来做什么?” “我对你图谋不轨。” 禅院茗牵过五条悟的左手,在中指的指根上吻了一下。 —— 夏日的蝉鸣像极了摇滚,但到了京都的禅院本家,所有不合传统规矩的声音都会被压下来。 禅院茗的车在本宅前停下。 禅院杏子立刻走上前,拉开车后门,托着她的手让她走下来。 禅院直哉立在门口。 金发,耳钉,眼角上扬带着点不耐烦。 他微微偏着头,嘴角撇着,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着小臂,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烦躁气息。 自小时候听了她一点儿皮毛的见解后,这小猫咪自己琢磨了几年、竞赛题刷得飞起,终于成为了禅院家第三个特级。 第一个是离家出走的禅院甚尔。 禅院直哉看到她后,瞬间眼睛一亮:“姐姐!” “嗯,乖弟弟!” 禅院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些老橘子们都到齐了吗?” “齐了,有我站在这里,借他们十个胆子,谁敢迟到半步?” “直哉果然厉害!” 他们走到了会议厅。 里面的气氛还算和谐。 大部分人都愿意拥戴或者默认她这个未来的禅院家家主。 禅院茗向主位上禅院直毗人点了点头,走到了左下角第一个的位置上,坐好: “今天齐聚只有一件事,剩下的三根宿傩手指的去向,诸位可曾有线索?”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压抑感。 一名年长的族老承受不了这位许久不见的大小姐的咒力施压,知道禅院茗不喜欢浪费时间的磨叽,率先站出,微微躬身: “回茗大人,属下无能,尚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们派往各地的情报网也全都传回了空信,剩下的手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属下等无能,实在是一无所获。” 剩下的人纷纷低头应声,大殿内一时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气氛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禅院直哉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上,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理着袖口。 听到这整齐划一的回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他连正眼都没给底下的人一个,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过那群低头不语的族人。 “呵,一群废物。”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恶,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一缕金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泛着冷光的耳钉。 “养着你们这群连咒力都玩不明白的蠢货,除了浪费禅院家的粮食,还能指望什么?连区区几根手指都找不到,我看你们不如早点去上吊,还能给家族省点买棺材的钱。” 一群人沉默着没敢吱声。 禅院茗嘴角微弯,端起茶抿了一口。 禅院扇默默捏紧了桌下的拳头。 这小丫头的气势是越来越胜了,他藏着的那根手指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只要手里还捏着这根手指,他就有捏住禅院茗脖颈的机会。 该死,若不是那两个生下来的废物,禅院直毗人家主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哪还轮得到这小丫头片子! “扇家老?” 禅院茗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禅院扇心头骤然一紧,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但他很快将情绪尽数压下,神色冷淡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只沉声问了一句:“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啊,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有一个女儿是天与咒缚。” “她?大小姐若是想拿她当个物件打发时间,或是有什么别的安排,我绝无二话。” 出于禅院茗对家族里偏见以及影响家族和睦发展言论的大力度打压,他们最多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明面上喊一些人“废物”了。 第69章 “嗯,把她带过来给我吧,还有另一个小女孩也一起带过来吧。” “是。” 禅院直毗人虽然没搞懂她想做什么,但也没阻止,举起葫芦抿了一口酒,继续坐在那神游天外。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禅院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难得一见的“禅院甚尔”。 呦,这赌鬼机一样便宜哥哥,到底惹上什么事了?还愿意来找她? 她看着下面这些说不出个名堂来的家老们,挥了挥手将他们遣退,让他们回去再找找线索。 和爸爸还有杏子、直哉打过招呼后,她进了会议厅的内室,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起,对面一开口就毫不客气: “我老婆吃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药续命,现在快吃完了,你再给我几箱。” 禅院茗抽动了一下嘴角: “你当那些药是大白菜啊,还几箱? 而且说起这个来,我就来气。 我对你有多好?每年你不怎么干活,我还是把你填到了股东名单里,每年给你分红,给你发慰问品,就差把你跟门神一样供着了。 你倒好,突然有一天说要脱离禅院家,签好的协议也不守约了,毁了我的诸多前景计划,只能连夜重筹人手,还这么多年听不到你这个债务人的一点儿风声! 话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 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知道她骂够了:“我这几年在美国,之前欠你的那些事我之后会补上,还有,我儿子也是十影。” 禅院茗愣住了,握紧了手机。 “我知道,禅院家那个垃圾泥潭重男轻女,之前怕你追杀一直躲着不敢告诉你,但现在我老婆都要死了,那小子随你怎么处置吧!” “我有这么不近人情吗?”禅院茗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虽然刚刚她确实动了杀人以绝后患的念头。 “地址给我,我来见他一趟,药我也会带来。” “好,记得在外面动手,尸体抛远点,别吓到我老婆。” “我说了,我没想杀人!” 禅院茗挂了电话,懒得和这无赖胡扯。 那小子也真倒霉,摊上这么个混账爹,开局和自己不相上下。 光感情上来说,他还更惨一点。 自己是几个家老想杀自己,被魔虚罗随时索命,到最后还有爸爸和悟护着我。 他倒好,亲爹不仅把他卖了,小命全权交给外人,估计还会为了多拿些药,再加上售前售后的服务。 第62章 伯灵顿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跟随“ arrivals”或“ baggage claim”指示牌前行。 通过海关后。 人流从一条松散的队伍散开,各自奔向东西。 没有大声的喧哗声,只有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登机广播。 禅院茗搂了一下背带,将轻盈的kelly包往上提了提,走到了停车场等着的人面前: “甚尔,好久不见!” 禅院甚尔收回无聊打量远方风景的眼神,掐灭了手里的烟,看着她只背了一个小包包,调整了一下站姿:“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我又没打算久住,药我让人专机空运过来了,大概下午就到。” “你这是一天也不想待啊,怎么,离不开你那个宝贝男朋友?” “小心我踹你。”禅院茗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禅院甚尔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没在意,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走,我带你去见见我老婆。” 禅院茗尊享服务地坐了进去,拉开挡阳板的镜子,整理一下头发:“什么毛病,三句话离不开老婆?” “啧,你不是想见我儿子吗?” “呵吼,还护食!” “小鬼,别让我把你丢下去!” “我侄子叫什么?” “惠·罗德里格斯。” “这什么怪名字?你老婆是金发姐姐?” “不,是国人。” 他看了一眼禅院茗没什么变化的脸色:“今天他没上学,就在房间里待着。” “说了,我没想杀人灭口,你这爸当得……” “少管我。” “如果你不是姓禅院,你以为我想管你啊!”禅院茗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啧!” “好了,我没打算让你回禅院家,不过你有空可以打听一下,我手下的禅院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哪天和你老婆找不到庇护所的话,就来吧。” 禅院甚尔又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 禅院惠停下了翻动着实记的手指。 脑海里想着那个便宜老爸的话: “那女人是个大麻烦,被她盯上,不仅钱被刮得一干二净,连暗杀网上的底细都被她抖了个干净,现在只要我一露面,她就能顺着网线摸过来。你看,我现在连护照都用得是假名字。” 禅院甚尔抓了抓头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后他微微倾身,盯着禅院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要是哪天我不小心被她抓到了……你说,她会不会拿你当筹码,把你切成块寄给我?” 禅院惠握紧了拳,纸张被碾成了团。 现在,那个女人就要来了。 逃,有用吗?但她是来救妈妈的。 “主卧在右边第一个房间。” “她得了什么病?” “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一直吃你那些标靶药续命。” “哦,标靶药是没法根治的啊。” “我知道。” 禅院茗转过头,看着禅院甚尔那张有些烦躁但藏着执拗的脸,嘴角上扬:“恭喜你,赶上好时代了。” 禅院甚尔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立方体,上面布满着肉色的藤蔓,看上去像是某种特级咒具。 “这是什么?” “无为转变知道吗?这是献祭了某只特级咒灵造出来的。” “……应该很难抓吧?” “不难啊,隔几天就想制造一次大新闻,根本闲不下来,不过跑得倒是挺快的,我也是花了三次才抓到。” “……” 禅院甚尔沉默了,他为了躲这小鬼,跑到了美国来,为了不被发现连网都几年没上过。 他抬起手揉了揉后脑勺,算了,反正这种咒具他也造不出来。 这小鬼脾气也不差,从小就是冲着“明君”这条道路去走的。 “她在睡觉,如果可以的话,别叫醒她了。” “okok,不会让她看到我这个禅院家未来家主的。” 禅院惠听到了“咔嗒”的落门声,没几分钟后,就只听到了运动鞋的声音出来,敲响了他的门。 他咽了一口唾沫,反复下定决心后,跳下椅子拉开了卧室的门。 小孩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官方说是“绮丽美人颜”,虽然年纪小,但神情冷峻,皱着眉头。 刺猬头短发上大概有27个角,那双禅院家标志的上挑眼里透着冷淡与警惕,两只小拳头紧紧握着,下意识地摆放在胸前,像是一只领地意识超强的小野猫。 第一次被人用魔虚罗威胁,禅院茗觉得很新奇。 她推大门缝,在人警惕的目光下走了进去,伸手捏了捏紧绷但还是很软的小脸:“你很怕我?是不是什尔那个混蛋传了我什么谣言?” “谣言?” “这可算不上什么谣言,最多就是夸大了一点罢了。”禅院甚尔走出房间,看样子是确认了老婆真没事了,想起这便宜儿子了。 “你这不止夸大了一点吧。”禅院茗白了他一眼,回头温和地看着禅院惠,放轻了声音,“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玉犬吗?” 禅院惠看了一旁靠着门框、一脸不耐烦的禅院甚尔一眼,心中莫名有了一些底,虽然只有一点点,他点了点头:“嗯。” 然后两只玉犬出现在房间中。 禅院茗搓着下巴看了几眼。 除了体内运转的咒力和她不一样、有些少外,长得和她的玉犬一模一样。 “不错不错,不当咒术师可惜了。” 后面的禅院甚尔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可惜,也只能可惜了。” 禅院茗按住了禅院惠的肩膀,左手上的蓝色立方体运转,几只肉色的手臂从里面钻了出来,变大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没过几秒。 禅院惠就感觉到体内什么被改造了,灵魂这种不合现实逻辑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还会被改造。 冥冥之中自己和某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房间里的两只玉犬消失。 “好了,姑姑在这方面很对不起你,除了不能和我抢男朋友外,你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禅院茗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俏皮地眨了眨眼。 禅院甚尔发出一声嗤笑,但心中心情倒是不错:“什么对不起,明明是好事,省得被禅院家那些老头子盯上,他可玩不过你。” 第70章 禅院惠还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禅院茗塞给他一张卡:“这就当小福利了,不会让你爸抢走的,还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遇到事了联系我,我一定会帮你。” 禅院惠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她。 “好了,我走了,那些药还是会送过来,不会原路返回的,就当给你们保命了。” “好,你快走吧,我送你。” “唉?算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顿饭,嫂子都还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她可能会喜欢同样帅气逼人的女人。” “小鬼!” “哈哈,开玩笑的啦,快走吧,惠也再见!” 禅院甚尔载着禅院茗返回机场。 “……没想到,你真没打算让我回禅院家。” “我说话向来算话。” “订婚了?” “是啊,就差个18岁的仪式了!” “我不会来的。” “没指望你来,对了,天逆鉾借我一下。” “你要它做什么?” “本来打算找人以防万一的,但想想有一件咒具会更方便。” “行,拿去吧,什么时候还都行。” “那谢谢了!” —— 一下飞机,刚回到日本。 禅院茗没有去咒术高专,也没有回禅院家,而是来到了总监部的监狱。 里面关押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处决或者不好处置的人。 他们之前从横滨带来的几个异能者也在里面。 狭长的走廊向黑暗深处延伸,两侧是等距排列的铁门,门上只有一扇巴掌大的探视窗。 没有窗,没有风,只有头顶一盏接一盏的冷光灯,将走廊照得惨白。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反射着微弱的光,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没有任何装饰,连踢脚线都省去了,安静得让人耳鸣。 被关在里面的人,大概会经常动一动,在自己的房间里造出点声音,来不至于让自己的脑子自动播放白噪音吧。 禅院茗踏进走廊,感应灯自动亮起。 她在一扇监狱的铁门前停下。 费奥多尔坐在床上,靠着床板,眼睑微垂地看着手腕上抑制异能的手铐,不知道在想什么。 禅院茗收回往探视窗往里看的眼神,解开了锁,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费奥多尔并没有立刻转头。 他依然侧对着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在欣赏墙壁上的水泥。 直到禅院茗的脚步声在身旁停下,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被囚禁的狼狈,反而弯起了一个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啊,是你来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违的故友。 “我还以为,要在这个无趣的笼子里再等上几天,才能再次见到人呢,禅院小姐。” 禅院茗没搭他的话,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了一枚闪着夺目光芒的戒指,帕拉伊巴的霓虹蓝光在监狱里耀耀生辉。 她对着费奥多尔摊开了另一只手掌: “你想要一个没有咒力和异能的世界吗?你想和我一起去创造吗?” 第63章 “……你再说一遍?” 费奥多尔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死死地锁住禅院茗,试图从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寻找出谎言的痕迹,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瓦解我的意志吗?还是说,这是你们为我安排的又一出戏?” “你只需要思考要不要握上我的手。” 费奥多尔迟疑了几秒,搭上了禅院茗的手。 下一独焦收秒,帕拉伊巴的蓝光显现,照亮了整个房间,最后罩住了两人。 “茗。” “怎么了,老师?” “如果遇到危险了,或者你想吃我的特制糖果了,就将戒指握在手心里,默念我的名字,你就可以来到我的身边。” 视野一片朦胧。 再次清晰,捕捉到的是一片繁华的夜景,夏日的燥热褪散,感觉到的是秋日的微凉。 这是她第一次动用戒指能穿越时空的能力,却是动了另一份决心。 禅院茗握紧了戒指,将它稳妥地放入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涩谷的巨型广告牌,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五条老师的身影。 只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巨型的帐。 “你是——老师手机相册里的人?”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的粉发男生,长得和宿傩有些像,眼下有两条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折线。 声音也有些耳熟。 她稍微想了想就回忆起来了。 里梅用特殊的咒灵领域把她、悟还有杰变小的那天,她接到的那个电话,里面两个声音里就有这人。 根据他们之后的推断,大概是时间领域,顺便影响了电磁波在时空夹缝中的传播轨迹,导致了她接到了不同时空人的电话。 “悟在里面吗?”禅院茗指了一下前方的帐。 “果然是你啊,五条老师就在里面。” 虎杖悠仁立刻凑过来,像是有些兴奋,对着她猛瞧, “你是来救老师的吗?这个帐的规则是禁止任何咒术师进入,伏黑还有其他同伴都被它挡住了,没法进去支援老师,我打算试试用拳头能不能砸开它。” 话音刚落。 虎杖悠仁就瞬间发现眼前的少女神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某种无形的、扭曲的气场却以她为中心猛然炸开,让虎杖悠仁感觉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宛如看到了同样生气爆发中的五条老师。 “好,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悟。” “咳咳,虽然禅院小姐的气场很危险,但能把我的手铐解开了吗?”费奥多尔举了一下拷在手腕上的手铐。 禅院茗现在连吐槽他一下有当搞笑艺人潜质的想法都没有,弹了一抹咒力小火苗过去,手铐瞬间开了。 然后,大量的咒力包裹住手掌,化作黑色的闪电,一拳砸碎了那个拦住所有人的帐。 “卧槽,虎杖,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强野的吗?”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那瞬间崩塌的帐,感觉手里的锤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杖悠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她姓禅院——” 禅院茗一道红色月刃甩过去,瞬间将刚走出几步、准备阻拦他们的诅咒师切成了两截。 侧头躲过飞来的红色血箭,闪身到这个世界的胀相身边,一拳将他砸进了水泥地里,接连两拳打了下去。 “等等,茗前辈,他是来找我的!” “禅院?伏黑你快管管她啊,她好像要杀疯了!” 伏黑惠摸了摸后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怎么管?禅院家的人他本来就没认识几个,而且他感觉这位茗前辈随手就能把他们几个碾死。 禅院茗收起拳头,看也没再看几人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扑天灭地的人类骸骨涌来,却只在她爆发的咒力旁分成两半。 看到了惊愕中的禅院直毗人、禅院真希和七海建人,以及长得和章鱼一样的特级咒灵陀艮。 “茗?” “茗姐姐?” “禅院前辈?” “嗷?” 刹那间,地铁站变成了一个夏日小岛,几人踏入了沙滩里,海面浪涛滚滚,海风习习。 他们踏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 陀艮瞬间分析出了几人的战力,七成力量对付禅院茗,两成给禅院直毗人,剩下一成给七海建人,禅院真希直接被忽略。 数以万计的巨大食人鱼朝禅院茗扑去,直到将她完全淹没。 禅院直毗人自顾不暇,只能勉强招架,禅院真希冲上去被一脚踢飞,七海建人也被一条食人鱼吞了。 “布瑠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挥出一刀直接将食人鱼们砍得粉碎,成千上万的食人鱼铺天盖地地袭来,但都在它的挥舞下被斩得粉碎。 禅院茗闪到陀艮面前,一拳将他砸得面孔扭曲,脑子都毁了一半。 他瞬间用反转术式治疗了自己,知道绝对不能和这人近战,仗着自己领域的优势,疯狂后退拉开距离。 但禅院茗紧追其后。 极致的速度让陀艮毫无还手之力,不管他怎么逃,禅院茗总能在下一秒如影随形,带着黑色闪电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身上,带起了血沫和骨骼的碎片,紫色的血液疯狂飙射,洒在领域各地。 仿佛这不是他的领域,而是他的送葬场。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那双眼眸深处,只有如深渊般令人窒息的漠然,仿佛只是在随手打死一只烦人的小虫。 第71章 他听着自己体内脏器接连爆裂的声音,溅起的血液模糊了视线,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场战斗中,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最后一声痛呼,特级咒灵彻底消散在她的拳头下,夏日小岛的场景破碎,他们又回到了地铁站。 禅院茗挥了挥手上的血,站起身,转头看向其余几人,嘴角微扬:“你们也是来阻拦我去见悟的吗?”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周身萦绕的黑色闪电尚未完全消散,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爆鸣声。 周围的几人居然觉得腿脚有些发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仿佛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碾碎的目标。 她微微偏过头,沾满紫色血液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目光如刀锋般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禅院直毗人明显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想起了这女儿小时候偏执的眼神,拦住了想要贸然开口搭话的禅院真希:“不是,我们在这是去救悟君那小子的。” 禅院茗越过他们,向地铁隧道的更深处走去。 “茗姐姐这是?” “她又活了,是咒灵吗?” “都不是,茗从小就这样,只是以前都刻意藏起来了罢了。” 禅院直毗人望着那道背影,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看上五条家那小子了呢?” 他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你们都和我一起回去吧,提前做些自己以前一直想做的事,之后很可能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老子可拦不住,走了走了,我的那几瓶好酒今天终于可以开封了,喝个痛快去!” 禅院茗踏入地下一层,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两面宿傩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醒来,瞬间击杀了手边的漏壶。 “哦?手指,几根?15根。” 她自言自语着。 两面宿傩皱了一下眉,被这种像输入、输出代码一样的平稳语气搞得很不舒服,他抬手将头发往后撩,嗤笑着看向禅院茗: “我的另一个容器?我之前怎么没感应到过你?” 禅院茗松开了压制,对着意识空间里沉寂了9年的宿傩,说道:“你想不想和自己打一架?” 宿傩迟钝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9年前、禅院茗7岁的时候,突然面对如此场景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他盘起腿,搓着下巴看着虎杖皮的两面宿傩,被勾起了兴趣: “小鬼,虽然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算着什么,但我可不是你的打手。” “我的术式和咒力全给你,不想打的话,你就下去。” 说完,禅院茗就再次压制他的意识起来。 “没耐心的小鬼,既然把身体交出来了,那就给我乖乖缩在角落里看着。” 有点嘴硬的死傲娇。 禅院茗盘坐在意识空间里,看着外面的场景,盘算起下一步的整体战略来,现在和她之前预想的局面有很大的偏差,她确实需要一点思考的空余时间。 而且两面宿傩应该在对方的计划之内,这颗棋子被放在了什么地位,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还有胀相和伏黑惠。 胀相为什么要找那个虎杖?虎杖为什么要护着他,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的胀相又在哪里? 惠怎么改姓叫“伏黑”了,还有为什么还会十影法? 她想了想又想通了,前世没有五条老师穿越时空来救她的一档事,她不会有穿越时空的想法,更不会有改造这个世界的想法,自然不会去造什么特级咒具,真人应该也会在某次任务中被她随手铲除了。 肺癌晚期是不治之症,那些药最多再撑几年,甚尔的老婆会死,以他没了老婆就颓废的样儿,说不定趁着自己18岁死后,禅院家没了十影,就把惠卖给禅院家了。 回去一定要再揍甚尔一顿,但这都不是紧要事。 真人是由人类对同类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按理来说,会很容易再次复活。 那现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真人? 又在谁的手里? 第64章 “你是说她想消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咒灵和咒术师?” 钉崎野蔷薇抓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臂,追问。 伏黑惠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他,做好了随时召唤式神的准备,不同于刚刚见到和虎杖口中的禅院茗,他对这个俄罗斯人连一点信任都提不起来。 这人总给他一种诡异的危险感,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成为这人棋盘上任由摆布的棋子。 “是啊,为了见证这一切的发生,我们才降临于此。”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动用无为转变,反而要打进去?以你们的描述,茗前辈现在应该很缺时间才对。” “看现在的状况,五条君面对的敌人可不止一个,咒术师状态下的他确实是无敌的,但剥离了那份力量后,凡人的躯体可没有那种容错率,她不敢去赌,多么……纯粹的感情啊!” “伏黑,为什么我听他说话总有一种鸡皮疙瘩感?” “可能是中二病吧,听说异能者和横滨的人都这样。” —— 地铁站的穹顶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剧烈的咒力激荡下接连爆裂,玻璃碎屑如同慢动作般飘落。 “有趣,真是有趣。” 站在检票口废墟上的宿傩,嘴角咧开一抹弧度,这具身体的咒力如深海般深不见底,他漫不经心地活动着禅院茗的手腕,感受着十种影法术与庞大咒力的完美融合。 而在他对面,披着虎杖悠仁皮的两面宿傩,那股纯粹的破坏欲和狂气却丝毫不减,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咒纹,四条手臂跃然而出,上衣的布料簌簌落在地面上,充满爆发力的结实肌肉袒露在空气中。 “不许撕我的挂脖吊带内衣。”禅院茗冷冷开口,预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宿傩的双手一顿,几秒后“切”了一声:“知道了,女人真麻烦。” “你也很麻烦。” “喂,你这家伙,在我面前还敢分神?”两面宿傩冷笑,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瞬间来到宿傩的面前,一记重拳直捣黄龙。 “哼,不过是占据了个牢笼身体的劣等品罢了,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诅咒之王'。”宿傩不慌不忙,身形向后一仰,同时另一只手结印。 一只巨大的电鸟从宿傩的影子中展翅飞出,双翼扇动间卷起狂风,直接撞向两面宿傩。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涌动,两道一黑一白的流光从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他的面门。 两面宿傩一拳轰出,与鵺的鸟喙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另外两条手臂同时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硬生生将玉犬拍飞。 玉犬们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水泥碎块簌簌落下,身受重伤。 “太慢了,你才是劣等品!” 战斗瞬间升级。 地铁站内化为修罗场。 两面宿傩的“解”与“捌”交替发动,无形的斩击将地铁站的地面、瓷砖、广告牌切割得支离破碎;宿傩则利用十种影法术的灵活性,不断召唤式神进行牵制,姿态闲散,像是一个新上号的玩家,要把所有技能先玩个够。 “脱兔!” 成百上千只兔子从影子中涌出,瞬间淹没了两面宿傩。 虽然攻击力微弱,但数量众多,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和行动。 两面宿傩有些不耐烦地挥舞手臂,将大片兔子拍成血雾,但更多的兔子又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无聊的把戏!”他低喝一声,咒力爆发,将周围的兔子全部震碎。 宿傩抓住这个空隙,双手合拢模拟:“满象!” 一头巨大的大象从影子中踏出,长鼻高高扬起,喷射出高压水柱,如同水炮一般轰向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侧身躲过,水柱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地下水喷涌而出。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但还不够!” 然后双手结印,周围的咒力附上了领域的压迫感。 “伏魔御厨子!” 无数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满象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块。 宿傩眉头微皱,身形后退,同时召唤出大蛇和贯牛进行防御,大蛇从地底钻出,缠绕住两面宿傩的双腿,贯牛则从远处发起冲锋,试图将他撞飞。 两面宿傩一脚踩碎大蛇的头颅,同时一拳轰在冲来的贯牛身上,将其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紧接着,“浑”与“鵺”、“大蛇”、“円鹿”融合成“嵌合兽·颚吐”,形成了魔虚罗、嵌合兽和宿傩本人的三打一局面,一度将两面宿傩逼入绝境。 第72章 但他还不忘嘲讽道:“就这点程度吗?十影法在你手里,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酸了就直说,别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你那点可怜的力量,连给本大爷提鞋都不配!” 宿傩嗤笑,战斗的乐趣就在于玩弄对手,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 他想起了禅院茗以前的十影新玩法,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全新的战术在他的脑海中构想出来。 满象的水与脱兔的数量结合,创造出“水弹兔群”;贯牛的冲撞与大蛇的地底突袭结合,形成“地底战车”。 甚至可以仗着“式神被破坏后,其力量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被其他式神继承”的机制,主动献祭掉几个辅助型式神,将其咒力全部灌注到主攻型式神身上,获得超越极限的爆发力! “你说得对,确实太慢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影子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动。 成百上千只兔子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每一只兔子的嘴里都含着一颗高压水弹。 兔子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两面宿傩,同时嘴里的水弹喷射而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 两面宿傩虽然斩碎了大部分兔子,但还是有几只兔子冲到了他面前,水弹在他身上炸开,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却严重干扰了他的行动。 宿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再次结印。 大蛇从地底钻出,缠绕在贯牛的身上,贯牛的四蹄被大蛇的蛇身包裹,形成了一辆巨大的地底战车,战车在地面上高速移动,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虎杖宿傩而去。 两面宿傩想要躲闪,但被水弹兔群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轰!” 一声巨响,地底战车狠狠地撞在两面宿傩的身上,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穿了地铁站的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宿傩瞬间紧追而上,靠着魔虚罗短暂时间悟出的“空间斩”,重创了两面宿傩。 然后抓紧了他的手掌,调动虎杖悠仁体内所有的手指力量凝聚到了一根小拇指上,掰了下来。 宿傩捏着那根小拇指放向口中。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禅院茗瞬间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头疼地捂住了轰鸣的脑袋,御厨子的术式可以对灵魂造成伤害,宿傩直接把受到的灵魂伤害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了。 瞥了眼脚下的小拇指,脸色更难看了半分,自己刚刚确实有一分钟完全失去了意识。 果然啊,不能对麻烦的人放松半分警惕。 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空间斩!” 墙壁、地铁、碎石、咒灵的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都被斩成了整齐的两段,而且命中处的空间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裂隙。 好用! 术式是与生俱来、与灵魂绑定的东西,她不可能通过魔虚罗将“解”与“捌”的术式升级,但宿傩借用了她的身体后,就可以。 现在,哪怕是谁挡在她的面前,都只能落得斩碎的下场! 禅院茗踏出脚步,向地铁更深一层前去。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从破裂的管道中坠落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七海建人沉默地站在前方。 他身后,真人伸出一只手缓缓按向他的后背。 满象从影子中踏出,它扬起长鼻,喷吐出高压水流, “砰!” 真人被狠狠地砸到了墙面上,身躯开始扭曲、融化,仿佛要变成一滩烂泥。 和真人打过多次交道,禅院茗并没有放松警惕,咒力如黑色的潮水般在脚下蔓延,将周围残破的地铁站废墟彻底染成了深邃的暗色。 而在她的对面,真人正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蹲在废弃的列车顶上。 “啊……好棒的气息!” 真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毫无人情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是那种一碰就坏或者只会用蛮力的笨蛋,你的灵魂……形状好复杂,一定很有趣吧?” 话音未落。 真人身下的双腿瞬间沸腾,他猛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拉长、变形,五指化作锋利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禅院茗的面门。 第65章 面对这足以瞬间重塑灵魂的致命一击,禅院茗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她双手结印,十种影法术的咒力瞬间在身前凝聚。 “没用的哦!”真人嬉笑着,身体顺着水流滑下,再次扑了过去,“只要碰到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禅院茗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真人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脚下的影子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真人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禅院茗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拳打爆了他的半张脸,再次砸到了墙面上。 一只融合了“鵺”、“大蛇”与“虎葬”三种式神能力的嵌合兽从影子中咆哮而出。 它拥有着大蛇的灵活、虎葬的凶悍,以及鵺的飞行能力,巨大的身躯瞬间将真人笼罩,锋利的獠牙和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地咬向了他。 真人连忙发动“无为转变”,将它肢体错位、内脏外翻,然而,禅院茗的咒力就是个无底洞,真人的改造速度竟然跟不上它的再生速度。 “吼!” 嵌合兽的利爪将真人压趴在地上,被挤压得变形,空间斩的月刃紧随而上。 “好厉害!好厉害!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战斗!”真人狂笑着,身体再次变形,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月刃的攻击。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怪物。 无数手臂如同触手般从四面八方伸来,将嵌合兽缠住,强行扭曲、改造,彻底崩碎,然后控制着无数手臂向禅院茗绞杀而去。 “你怎么不说话?真是的,今天怎么都遇到一些沉默寡言的人?” 禅院茗瞥了一眼七海建人手表上的时间,一股远超真人想象的恐怖咒力从体内爆发而出。 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无形的斩击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斩向了真人的头颅,他试图改变自己的灵魂形状来躲避斩击,然而,这道斩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灵魂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道血线从真人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头颅和身体分别往两边跑。 禅院茗瞬移到爬行的身体面前,一脚将他踩得粉碎,烧了个干净。 刹那间,整个涩谷地铁站被拉入了一个由无数斩击构成的地狱,无形的斩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无差别地切割着空间,地面、墙壁、天花板,甚至连空气都被绞成了碎片。 头颅在无数斩击下被切成无数块,被剿灭,再无限次地分身逃跑,如此反复,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真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滚出了地铁口,唯一的本体惊恐地又砸又跳,但就是甩不开身后闲庭漫步一样的追击。 “砰——” 真人感觉被什么人踩住了,根本没法动弹。 他翻动眼皮,看到了夏油杰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 “夏油!你快救我!” 禅院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愠怒,她瞬间闪到他们面前,带着恐怖黑色闪电的腿踹在了夏油教主的脸上,将人踹得连滚带翻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夏油教主赶忙避开紧随而至的拳头,看着脑袋旁能淹没一个脑袋的深坑,流下了一滴冷汗,赶忙一边抬手防御一边解释:“茗你怎么活了?还有我没和咒灵同流合污,这是我一个合作者的宠物!” “我没搞错,有什么区别吗?夏油杰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敢算计悟还给他不停地找麻烦,这点上你就该去死!” “停!嘶——快停下!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我从没想过杀悟,卧槽——空间斩!” 夏油教主赶忙滚到旁边,翻身而起,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腹部,茗真的想杀他! 禅院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悟现在在哪?” 夏油教主松了一口气,能谈就好:“被那个合作者封印了。” 看到她瞬间又变了的脸色,他赶忙补充,“我和那人提前立下过束缚,她不能用任何手段杀悟,生命安全绝对有保障!” 下一秒,他的脑子就又瞬间活泛起来了。 既然茗来了,他的大业可能就要麻烦了,茗以前那么坚决地捣毁过他的多个教派,和悟联手后他根本没有胜算。 不过茗来了,那个家伙的计划估计也要搁浅了。 第73章 “夏油杰,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过我说过这句话,但我现在正式地通知你——如果悟死了,我会让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去陪葬,五条悟死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毁了整个地球?” —— “禅院小姐啊!” “就像三重樱,三层花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她盛开第一层,你会见到一个,温和、爱开玩笑、亲和力满分、总是能帮所有人兜底……简直是所有人理想中的'明君'。” “她盛开第二层,你会看到她骨子里的冷漠和蔑视,她笑是因为这更受人喜欢,她当'明君'是因为这更利于统治。” “她觉得所有人都是一串npc,不是那种'你们都不配'的蔑视,更像是——” “你们都在认真玩一个她觉得规则很蠢的游戏,但她暂时还没找到退出的理由,所以先配合着演。” “她盛开第三层,就会发现她太烫了,烫得能灼烧所有人,她所珍视的人构成了一座金字塔,而五条悟就是最上端的塔尖,为了保全那个最顶端的他,她不介意牺牲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禅院小姐,真是一个危险的人呢!” 费奥多尔微微低下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仿佛在品味这几句评价中蕴含的不可控,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钉崎野蔷薇无语地看着他。 伏黑惠也摆出了死鱼眼。 他们都觉得,既然有这么个强大又重视五条悟的人来救五条老师是好事,有这么强的战力在,根本不存在需要牺牲或者献祭别人,才能达到目的的行动吧! 下一秒,天空出现了一道直通天际的红光,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昏迷的人,后背上接着无数条血线,底下是一片哀嚎的惨叫声,哀嚎声随着血线的变粗越来越缓、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 紧接着又有新的惨叫声诞生,新的血线接上。 “这是什么?” “那人有些眼熟。” “咒术界,真是有不断的新鲜事诞生啊!” 禅院茗和夏油教主也看了过去,皱起了眉。 “那里是加茂家。” “胀相?” “夏油,这又是你们的什么计划?看样子再这么吸下去,他的实力都有可能赶上悟和我了,血颅蛊?” “抱歉,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和那人的关系没那么紧密,她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告诉我,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夏油?” “你不配当我朋友了,那她复活两面宿傩的原因,你总知道吧?” “……虎杖香织告诉我的是,悠仁出生时先天不足,活不过三岁,找了多种方法都没用,才动了宿傩手指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她是想借此创造一个不可动摇的变数,以此摧毁天元维持千年的结界,从而打破人类进化的枷锁,推动全人类向咒术师或更高级的生物进化。” “那这个胀相大概也是如此了。” “你要去阻止吗?” “我要去找悟。” 禅院茗头也不回地转身而走。 夏油教主跟上她:“我也去。” 看着她警惕、不悦定过来的眼神,他摆了摆手:“我也是为了拯救世界。” “呵。”禅院茗挥拳给他了一拳,默认他跟着了。 夏油教主揉了揉微肿的脸:“茗,你现在变得好暴躁。” “你也好讨厌。” 无尽的冰川袭来。 禅院茗闪身过去掐断了里梅的脖子,根本懒得理会这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小人物,眼睛瞬间盯住了一个额头有条缝合线的女人手里的立方体咒具。 立方体上长了很多蓝色的眼睛,与记忆中五条老师望着自己的眼睛重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紧,又酸又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温热,看着前方的视线开始生理性欺骗,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茗,冷静!” 夏油教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很冷静。” “那你热情一点,对这个世界热情一点,还有别哭,悟不会想你哭的!” “夏油杰,你真的好讨厌!” “我知道我们性格相冲……喂!你别想连带着我一起杀了啊!”夏油教主飞快后退一大截,冲前面的一群咒术师们喊,“快跑,别被波及到!” 九十九由基迅速拉着一群人坐上自己的咒具化式神,和夏油教主一起带着人飞上了高空:“什么情况?她不是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大概只有悟知道吧,只不过——” 第66章 “——悟被封印起来了,茗好像很生气。”夏油教主。 “——悟死了,被人做成了特级咒具,我要所有人陪葬。”禅院茗。 费奥多尔叹了一口气:“我若死于此地,不过是理所应当的结局,我总会离开那座监狱的,况且五条君也不会允许我活下去。”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 他们是真不知道。 他们只是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他已经被五条老师处决了”这么一句话,他为什么就能瞬间推断出他死亡的地点,并且把他们牵引着带到这里来。 费奥多尔的手搭在身后的广告墙上,从上面撕下了一张写着无意鬼画符的白纸。 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他眨眼间就翻出了一支笔,在他们赶着上去阻止之前,在白纸上添了一行字。 费奥多尔单手按在腹部,向扑过来的两人微微鞠躬: “谢谢你们的一路陪伴!” 他指尖的纸张化作点点金光,无声散去,随着最后一缕光芒没入虚空,一种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那些悬浮在尘埃中的咒力粒子、附着在建筑物上的咒力残秽、甚至咒术师体内奔涌的咒力回路,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停止了流动。 空气中原本无处不在的、如同细密丝线般的咒力,在这一刻迎来了无声的审判。 世界并没有失去色彩,但某种支撑着超凡力量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咒术师们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咒力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术式,此刻都成了无源之水,彻底失去了施展的可能。 而他们作为咒术师的记忆好像也跟随着这些咒力而消散。 一个“无咒力特区”就此降临。 “别以为只有你知道书啊。” 夏油教主很清楚要怎么破解书对自己的改造。 当世界被书篡改时,只要通过敏锐的观察和逻辑推理,发现现实中的违和感与破绽,就能摆脱书的摆布,保留住自己的术式和记忆。 茗也知道这件事,但她现在的情绪很极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东京商业楼的天台上,禅院茗抱着双腿靠在栏杆旁,凉风簌簌地击打着她的全身,发白的手指捏着一个蓝色的立方体,上面布满着肉色的藤蔓。 和那个缝合线女人手里的立方体盒子是如此的相像。 相像到令她呕吐。 悟,当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禅院茗挥袖抹了抹眼睛,猛地站起了身。 还有机会。 还有很多的机会。 只要从费奥多尔手里抢到书,就能改写现实。 悟能穿越时空救她,她当然也能穿越时空救悟,这件事悟之前有提过,他能穿越时空也有爸爸的一份功劳,要先去找爸爸帮他恢复记忆,再问出那样特殊道具到底是什么。 还有夏油的反应也很奇怪,过于平静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挚友死了的表情,说不定悟还没死,她要从那个缝合线女人手中把那个盒子夺过来,只能希望这个世界的夏油还没有变得毫无良心。 她跃下天台,翻窗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打开电脑,开始搜集起这个世界的信息,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还保留着记忆,总会有“反叛者”。 —— 我叫佐藤,是这片街区的一名普通上班族。 十分钟前,我还走在办公楼的地下车库里,听着地面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些戴着面具的特务课公安们,和另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自称“咒术师”的人打成一团。 据说,是那个俄罗斯人下达了“肃清”的命令。 我颤抖着缩在通风管道里,外面的景象让我几乎窒息。 街道上满是弹坑和扭曲的汽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 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被几名公安按在地上,他的嘴里还在绝望地喊着:“我没有术式!我只是个普通人!” “在这个特区,有咒力的人就是潜在的威胁。”那个公安冷冷地说,手中的一级咒具已经凝聚成一把利刃。 第74章 咒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存在,只有政府才能持有保管,普通人一生能见到一次都算难得。 咒术师是几天前突然冒出来的存在,据说待在那个禁地——新宿的人看到的世界景象都和他们不一样,那里的所有人都是咒术师。 还有昨天推特上多了一道消息,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咒术师还有咒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西装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蠕动,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咒文,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啊——!好冷!好热!” 他猛地挣脱了束缚,在地上激烈地翻滚了几圈,最终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他再次抬起头时,死寂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对准了那些带着面具的公安,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纯粹的杀意从他眼中涌出。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公安惊恐地后退。 另一个公安心有余悸地把那把一级咒具包了起来,贴上了符纸:“果然是诅咒,我们以后还是少申请的好。” 队伍里的其他人疯狂点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几个和我一样躲藏起来的普通人,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 一个肚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双腿毫无征兆地扭曲、折断,骨头刺破裤管,整个人惨叫着被拖向半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生生撕成两半,暗红色的脏器混着血水泼洒下来,溅在旁边的玻璃橱窗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另一个年轻女人,她只是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颈椎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至死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汇聚成洼。 几团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在我的眼前凭空出现。 它们像沥青一样粘稠,在地面上蠕动、聚合,然后缓缓站起。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佝偻的巨人,时而像多足的蜘蛛,身上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那些人脸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紧接着,一双脚挡住了我的视野。 隐约间好像听到佛珠转动的磕碰声。 我不觉得那是佛珠的声音,而更像是人的头颅在撞击。 然后我听到了一句极致柔和的叹息: “你们这些猴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孕育诅咒的温床。”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按到了我眼前的通风口百扇窗上,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一张俊美到近乎邪异的脸突然贴在了缝隙外。 “啊,还有一只躲起来的小猴子啊!” —— 禅院茗将刘海撩到脑后,走进了费奥多尔的行政办公室。 费奥多尔的算盘是,以绝对的武力和行政手段封锁了日本的所有区域,建立绝对的集权秩序。 夏油教主则是暗中煽动平民对咒具的仇恨,制造暴乱,等费奥多尔镇压时,释放咒灵制造“政府屠杀平民”的假象。 目的是彻底毁了这个世界,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其实认为可以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和咒灵的世界,但不能掌握在这么危险的人手里。 内心很矛盾复杂。 还有那个把新宿变成咒术师特区的虎杖香织,在混乱中潜入费奥多尔掌管的强权底下,修改结界术式,把一部分特区的所有人变成了咒术师。 这大概也是费奥多尔保留了那些咒具的原因,他也很清楚,肯定有聪明人能保留住术式和记忆,出来搞事。 真要达成一个无超自然能力的世界,光书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要靠她的方法。 虎杖香织的目的是推动全人类向咒术师或更高级的生物进化,大概会很想要会无为转变的真人,现在大概在千方百计地盘算着怎么从夏油教主手里抢走真人。 她要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才能制造混局,把那只喜欢躲起来的老狐狸勾出来,才有机会从她手里抢回悟。 “费奥多尔,你的秩序很完美,但人是有情绪的。”禅院茗微笑着,春风和煦,“不如让我来做那个'坏人'?” 费奥多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哦?禅院小姐有何高见?” “为了配合你的计划,禅院家将交出所有咒具,并负责逮捕搞出特区的虎杖香织。” 费奥多尔沉默了片刻。 禅院茗怎么说也是他的盟友,都是想创造一个没有咒力和异能的无纷争世界,可以信任一二,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因为刚开始就分道扬镳了,他之前并没有看到禅院茗认为五条老师死后,想要毁灭世界、让所有人陪葬的疯狂场景。 在他的认知里,禅院茗依然是那个保持贤明、能够完美兜底的盟友。 目的大概也是为了找到不知什么原因已失踪的五条老师。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包括你那把特殊咒具天逆鉾?” “包括。” 第67章 夏油教主站在废弃工厂的高处,夜风卷起他的袈裟,像一面无声的战旗,下方是成千上万双因恐惧和愤怒而燃烧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平静: “同胞们。” “看看你们的手,看看你们周围的街道,看看你们的孩子,他们晚上睡觉时,是否还在被噩梦惊醒?” “我们被告知,这是为了'安全',我们被告知,那些冰冷的枪械、那些被收缴的'咒具',是保护我们的盾牌。” “但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当你们的邻居因为藏匿一把旧刀而被带走时,当你们的亲人因为一句无心的抱怨而消失在黑夜中时,当你们在街上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公安,他们的眼神比任何咒灵都要冰冷时——” “你们是否问过自己,我们到底是在被保护,还是在被圈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审视每一个灵魂。 “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武器,夺走了你们的尊严,夺走了你们反抗的权利,他们告诉你们,这是秩序。”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秩序,这是牢笼!” 他的声音开始升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咒灵会越来越多?为什么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家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怪物? “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病了。而这个病,不是靠收缴几件武器就能治好的。” 他指向远方,那里是政府大楼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们坐在高塔之上,用你们的恐惧筑起他们的权力。他们让你们互相猜忌,让你们害怕彼此,让你们相信,只有他们才能保护你们。” “但我要问你们:当咒灵撕裂你们的家人时,他们在哪里?当你们在绝望中呼救时,他们又在哪里?” 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低语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他们不在,他们永远不会在,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你们的平安,而是你们的恐惧。” “今晚,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复仇。我们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尊严,我们的自由,我们的未来。” “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武器,但夺不走你们的愤怒;他们夺走了你们的权利,但夺不走你们的意志。” 夏油教主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夜晚。 “今晚,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恐惧不是单向的。今晚,我们要让他们尝尝,被他们称为“猴子”的人,也能咬碎他们的喉咙。” “同胞们!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一切!枪炮、拳头、甚至你们的牙齿!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今晚,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今晚,我们要用他们的惨叫,谱写我们的战歌!” “今晚,我们要让他们明白——” 他猛地指向远方,声音如同利剑般刺破夜空。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 人群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无数拳头高举,无数声音汇聚成一个震天的咆哮。 夏油教主看着这片沸腾的人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这团火,已经点燃了。 “去吧,我的同胞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夜幕下的东京被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新宿特区的上空,原本无形的咒力结界被强行具象化,化作一片翻滚的暗红色云海,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痛苦地痉挛。 第75章 云层深处,无数鲜红色的咒纹如同闪电般交织、蔓延,将刺目的光芒投射在下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上。 禅院茗站在特区最高塔的边缘,夜风狂乱地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如浩瀚星空的眼睛倒映着漫天诡异的红光。 随着她指尖一个细微的动作,整个新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黑色的影子瞬间淹没了霓虹灯的残影,将整片街区拖入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深渊。 紧接着,一阵阵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玻璃幕墙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对新生咒术师的肃清,轰然降临。 “开始了。”她轻声呢喃。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特区。 下一秒,暗红色的云海猛然向下塌陷,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咒力洪流,精准地注入新宿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满象、贯牛、虎葬等强大式神跃然而出。 刚获得超自然力量的咒术师们见到如此场景,惊恐地僵在原地,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有人刚上去,就被式神一掌拍飞到墙壁上。 有人惊恐地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则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无数条青色的血管涣散成了暴突、破碎,他们的心真切地告诉他们,他们哪有能力去对抗,去反抗,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见到的事物! 整个新宿,正在被强行改写。 夏油教主还站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他看着远方的新宿,不知道禅院茗到底在想什么,交出战力——那些咒具完全不是她的作风,更不可能寄居人下,给人平白打工。 但看现在世界还没毁灭,说明茗至少没打算现在就屠杀所有人。 他打算先静观其变。 羂索的手指轻敲着,身下的躺椅摇啊摇,看着落地窗外的漫天红光,指尖的咒纹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脉动。 天空中的暗红云海如同被点燃的星云,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亿万道细密的光针。 这些光针没有刺向大地,而是精准地融入了每一个新宿人的身体里。 人群瞬间僵立,他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的咒力回路,仿佛血肉之躯正在被强行改写为某种晶莹剔透的晶体。 一边是吞噬一切的鲜红狂潮,一边是改写生命的幽蓝浮游。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夜空中无声地碰撞,将整片特区切割成绝望与异化的两极。 行政楼前,暴动的普通人喧嚣着,握拳对准了费奥多尔。 夏油教主准备引爆咒灵,给这次民主的审判添加最后一次高潮。 羂索躲在暗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形成了某种复杂的纹路。 “各位,游戏结束了。” 广播里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 禅院茗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被精准镇压的咒灵和藏着狐疑的费奥多尔,对赶来的羂索温和一笑:“哎呀,你的结界好像卡住了?真遗憾,我刚才顺手加了个'防火墙'。” 你们演得很努力,但剧本是我写的。 现在,请退场。 她早就把夏油教主藏咒灵的坐标、羂索修改结界的节点,全部“不小心”泄露给了费奥多尔的公安,同时用指甲盖那么大的迷你脱兔铺满了整个日本的各个角落,羂索用来收集咒力的“彼岸境界”开启不了,她也很抱歉。 禅院茗率先出手,咒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羂索。 羂索侧身避开突袭,但禅院茗的攻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一道凌厉的空间斩从侧面劈来,逼得羂索不得不后退。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夏油教主也进入了战局,直接冲向羂索重拳出击,同时十几只咒灵从他身后涌出,扑向羂索。 羂索并没有慌乱,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咒灵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禅院茗趁机再次出手,一掌抓住了羂索的手腕,硬拉着她入自己怀里,在衣兜里摸出了狱门疆。 羂索一掌拍向了她的手腕,用强大的反重力让她脱手,手掌微微一翻,狱门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落回了自己的手里。 “你想要它?” 羂索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禅院茗的耳中。 禅院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她的咒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羂索弯唇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她缓缓抬起手,狱门疆在她掌心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禅院茗动了。 身形如同闪电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羂索的身后,手掌如同利刃般切向羂索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抓向狱门疆。 羂索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攻击,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出手。 这次攻击落空,她顺势改变了方向,一脚踢向羂索的手腕,并在她们的周围放出了无数道空间斩。 羂索避无可避,手腕被脚踢得一震,狱门疆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禅院茗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了狱门疆,眼球转动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她迅速后退,将狱门疆护在怀里。 羂索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禅院茗,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赢了这一局。”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夏油教主的身后。 夏油教主的反应极快,但羂索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腰。 一股庞大的咒力瞬间涌入,夏油教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咒灵玉从夏油教主的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来,然后炸开,跳出了一只咒灵,正是被封印的真人。 羂索抓着真人的手按在了地上,刺目的紫光瞬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咒符,一股前所未有的咒力波动席卷了整个战场。 “死灭回游,开始。” 羂索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8章 世界又开始了变化。 大量普通人被“无为转变”强行改造大脑,觉醒为咒术师。 而另一部分普通人则被当成了咒物的容器,或直接异变成了咒灵。 咒术、咒灵、咒力等原本隐秘的概念被彻底公开。 所有普通人被迫直面超自然力量。 此时已经与费奥多尔写在书上的规则自相矛盾,书自行失效。 社会秩序在瞬间瓦解,政府机构瘫痪,世界进入了新的生存规则。 强制参与与死亡倒计时:被选中的玩家必须在19天内进入结界,否则将被剥夺术式(即死亡)。进入后,若19天内积分无变动,同样会被剥夺术式。 积分与规则追加:通过击杀玩家获得积分。积满100分后,玩家有权与“游戏管理者”交涉,追加新规则。 信息透明化:玩家之间可以互相查看身份、积分和战绩。 夏油教主听完后沉默了。 这个新秩序,与他的“咒术师乐园”理念既冲突又合作。 他完全可以利用死灭回游来清除弱者,筛选出真正的咒术师,建立他理想中的世界。 不过到最后想要破解死灭回游,还需要依靠茗的力量。 费奥多尔则是极其厌烦这个秩序,他看向了禅院茗。 要怎么才能终止死灭回游? 破解方法大概与那些领域类似。 1、破坏核心管理者:击杀游戏的核心,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管理式神——“黄金虫”,直接关闭死灭回游的运行窗口,让游戏强制终止。 2、切断咒力供给:摧毁用来收集咒力的“彼岸境界”,让死灭回游失去运行所需的能量来源,无法继续维持。 3、顶级战力的强制干预:咒术师如果拥有无视游戏规则的顶级实力,可直接打破结界和规则束缚,强行终止死灭回游。 他们都看向了死死握着狱门疆的禅院茗。 如果是茗/禅院小姐的话,一定能打破打破结界和规则束缚,强行终止死灭回游的吧? 他们还在纠结利益和道德,而她却可以随时修改题目。 禅院茗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过狱门疆的表面,感受着那层属于特级咒具特有的、令人不适的冰冷与死寂。 随着咒力探查的深入,她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 这是由另一位咒术师做成的特级咒具,悟并没有被做成咒具,只是被封印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禅院茗脑海中的阴霾,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轻笑,那笑声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仿佛刚刚从地狱的边缘爬回了人间。 第76章 让周围人,有一种小命突然保住了的诡异感觉。 大量普通人觉醒成为了咒术师,巨大的实力偏差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这种未经训练的觉醒往往伴随着失控,不少人咒力暴走,加剧了进一步的破坏。 禅院茗并没有理会这副场景,反而看向了夏油教主,眼睛深黑如渊: “费奥多尔的书我看到了,虎杖香织的死灭回游我看到了,那夏油,你的后手在哪里呢?” 夏油教主苦笑:“茗,你还是不愿意叫我杰吗?” “别装了,你根本一点儿也不伤心。” 夏油教主沉默了片刻,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我不是小孩,并没有指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我不是小孩,但我还是希望所有人听我的话,喜欢我。” “你总是这么一如既往,真的像夜晚的月亮一样呢,好像只会给别人提供正能量。” 禅院茗不吃他这套文艺风:“你跟一个从前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人谈抑郁,你不觉得可笑吗?” “茗,你错了。 正因为见过太多在黑暗中绝望挣扎、随时都会死去的灵魂,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活下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他们这些猴子,生来就是诅咒的温床,与苟延残喘,还不如由我来亲手消灭。 我谈的不是抑郁,而是救赎。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那不如由我来亲手为它送终,再为咒术师们创造一个没有眼泪的新世界。 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 ” 妈的,邪教教主,煽动台词一套一套的。 因为对这种东西完全无感,她总想生活中有个“跳过键”,直接把这段无趣的剧情台词跳过。 少些废话,也少些无聊。 禅院茗忍住想要抽一下的嘴角,最后问了一句:“你不会觉得受不了吗?” “什么受不了?” “和以前的挚友做对什么的。” “确实挺幸苦。” “但你很擅长吧。” “我挺擅长的。” “骗人,情绪管理超级垃圾,被我说了几句就暴露了,是不是感到超级难受,站在我对面就感觉心进了绞肉机里了一样了?” 禅院茗举起了一根中指,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杰你不行啊,啧啧啧,反派当得真的好失败啊!不会还会半夜里想着高专的场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 夏油教主瞬间觉得气急攻心,刚刚那点共情瞬间没了,露出了一个虚假无比的客套笑容,一拳砸向了禅院茗。 畜生,她和悟都是混蛋,茗比悟更混蛋。 悟有时候还会别扭地自己生闷气,他偶尔还能找到一点逗弄的乐趣;但茗简直毫无死角,心态稳得跟宇宙运转一样,哪怕发疯也是先祸害所有人,每次见面都要先气他一顿。 该死的,他居然会更怀念想要毁灭世界的冷脸茗,挚友版本的禅院茗果然就是祸害吧! “哇,你居然心痛得脸色涨红了,对不起杰,是我来得太晚了,让你一个人当孤单的可怜小宝宝太久了!” “去死!你这个连气心梗了和心伤都分不清的傻逼!” 禅院茗侧身躲过这一拳:“该告诉我了吧?” “什么?” “你留的后手。” 夏油教主收回攻击,一下子找回了最开始的气势,双手拢在袈裟的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出去就知道了。” “好吧,我就让你坑一回吧。” 说完,禅院茗开了黑闪,从夏油教主身后的影子里跃出,一击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措不及防地身子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播报!播报! 】 【死灭回游第一阶段已正式结束,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 【接下来宣布本阶段相关规则。 】 【规则追加:取消点数可转让规则。 】 【规则追加:取消泳者可通过积分,退出结界的规则。 】 【规则追加:误入的异能者,不可使用异能力。 】 【规则追加:咒术师只能使用自己的生得术式,不能使用其他的外来术式,不能使用咒具。 】 【规则追加:取消泳者追加新规则的权利。 】 【请各位尽情享受这场没有终点的狂欢吧! 】 禅院茗皱起眉,看向了站在真人身后的羂索。 这几条追加规则,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没有宿傩的术式和特级咒具的加持,就又回到了小时候刚觉醒术式的状态,魔虚罗出来,可能先杀掉的是她自己。 真人不知道听羂索说了什么,现在满脸兴奋,紧紧护在羂索的身前。 虽然局势确实吃了点亏,但瞬间明白了对面这人的生得术式攻击力并不强,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重力术式,她不是虎杖香织。 她是谁? 还有额头那道缝合线。 她有一个信息领域超神的手下——与幸吉,外号机械丸,就掌握着一种辅助型的换身体方式。 原理是通过咒术直接将两个人的灵魂进行对调。 特点是互换是双向的,需要两个目标同时存在,将a的灵魂放进b的身体, b的灵魂放进a的身体。 曾经,与幸吉就用这个能力让五条悟和她互换身体进行特训,相互用对方的身体和术式比斗,挺好玩的。 但这并非夺取或者复制,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他们还是只会自己的术式,不会对方的术式。 对面这人不一样,她刚刚不仅用了重力术式,还用了其他多种不能像反转术式一样单靠学习获得的术式,所以她的生得术式不仅可以换身体,还可以夺取或者复制身体原主人的生得术式。 禅院茗将夏油教主丢到了身后费奥多尔的怀里。 她摆出了召唤大蛇的姿势,对准了对面的两人。 说来,那次互换身体还有一个好玩的点—— 悟用十影法,第一个式神想召唤哪个就召唤哪个,完全不需要被“召唤出的第一个式神只能是魔虚罗”所威胁。 这就更确定了最先的推断,她会出现“只能先召唤出魔虚罗,之后才能召唤其他式神”这个问题,不是身体因素,完全是她的心理因素。 她太渴望绝对的实力了,她太渴望变强了,小时候潜意识默认了只有第一个是“最强”才能完全保护自己,哪怕这个认知是赌徒思想,哪怕是只看单一方面、不完善的。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哪怕没有空间斩,她也是最强。 “大蛇”与之后的“浑”、“鵺”、“円鹿”融合成了“嵌合兽·颚吐”,扑向了真人和羂索。 第69章 没了空间斩,真人可就不带怕的,直接冲了上去。 羂索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头发,撕下了一个小分身下来,只知道找乐子的蠢货,不是说了,要留下一点战力保护她的吗? 不然就凭他这脑子,给禅院茗当球踢都嫌价值不够。 真人怪笑着迎上前去,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迎着嵌合兽的利爪冲了上去。 轰! 巨爪与扭曲的肉/体狠狠撞击在一起,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真人凭借着“无为转变”的诡异能力,在嵌合兽狂风骤雨般的撕咬和雷电轰击中惊险穿梭,试图用咒力重塑肉体去缠绕嵌合兽的羽翼,却被大蛇与浑的狂暴力量直接震退。 就在真人全神贯注应对嵌合兽的猛攻,并伺机对禅院出手时。 禅院茗一边防御,一边将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极其高频的震荡,顺着脚下的影子向着四周蔓延。 死灭回游的结界在接触到这股狂暴咒力的瞬间,发出了一丝轻微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纹,紧接着,那些咒纹如同玻璃般隐约破裂了几寸,化作漫天光斑,整个空间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开始轻微的扭曲。 羂索的嘴唇微动,正欲出声,一只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嘘——” 费奥多尔将食指抵在唇边,“不要打扰他们,虎杖小姐。难道你不好奇吗?当'无为转变'的极致肉/体,撞上'十影法'的嵌合怪物,究竟哪一方能先一步崩溃?” 羂索微微侧头,额头的缝合线随之扯动:“我只是在评估损失。如果我的棋子就这么报废了,会很麻烦。” “损失?” 费奥多尔低低地笑了起来,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不,不,不。你所谓的'全人类进化',不正是需要这种不可控的变量吗?如果你现在插手,抹杀了那个禅院茗的变数,你的'死灭回游'不就变成了一场无聊的独角戏?让他挣扎吧,让他把结界搅得天翻地覆……毕竟,只有最剧烈的碰撞,才能筛选出最完美的'新人类',不是吗?” 羂索脸上似笑非笑,很清楚费奥多尔的理念,这些话只是为了缠住她、不让她干涉进战场罢了。 第77章 只是这只死屋之鼠的家伙,确实很难缠就是了。 只能希望“彼岸境界”提供的咒力能比得上禅院茗了。 虽然一个“彼岸境界”(冥界)才能比上一个咒术师的咒力,这件事听起来很可笑就对了,但谁让这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咒术师呢? 还有那些战斗狂也该来了吧! 没了宿傩,没了五条悟,你们还没看到这个与他们持平,用上空间斩还能超越他们的十影术师吗? 禅院茗看到周围远处建筑上冒头的一群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好好,我不想杀光你们,你们倒是自己赶着上门来了。 那就看看,今天倒是你们赢,还是我踏着你们的尸体上路。 咒力在她周身形成龙卷风,席卷了整个战场,将露头的、偷看的、躲在地下的所有人都卷了出来。 禅院茗率先看向了这里实力最强的白衣黑眼圈少年。 乙骨忧太赶忙退后了几步,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等人靠在了一起,连连摆手:“茗前辈,我也是高专的学生,也是五条老师的亲传弟子!” “是啊,茗前辈,乙骨前辈还是五条家的旁系,纯纯的自己人!”虎杖悠仁从乙骨忧太身后探出了头,紧紧抓住了学长的衣肩。 他从地铁站醒来后,就发现体内的两面宿傩消失了,而且左手的小拇指看起来新了一些,像是刚长成的一样。 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是茗前辈的功劳。 “终于找到了……值得我赌上一切的对手。” 鹿紫云一率先动了。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周身雷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禅院茗。 “你的命,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四百年前最强术师的——'绝响'!” 然而,禅院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鹿紫云一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羽史彦面前出现的一道残影。 “什么?!”高羽史彦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禅院茗并没有判断错,这人的术式很诡异。 “玉犬。” 两只大型的式神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高羽史彦的双臂。 “喂喂喂!这不好笑啊!明明两只狗狗牵着手跳拉丁舞才好笑嘛!”高羽史彦大叫着。 “砰——” 两只玉犬一下子松了口,跑到了旁边跳起了拉丁舞。 禅院茗加快了速度,在高羽史彦再次开口、再次意识发散之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高羽史彦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术式需要“觉得好笑”才能发动,而此刻,剧痛和窒息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构建那个荒诞的喜剧世界。 “太弱了。”禅院茗冷冷评价道,一脚将他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废墟的墙壁上,彻底陷入了昏迷。 只为证明自己,没有杀人动机,罪不至死。 日车宽见将审判之剑对准了禅院茗,意外地抬起了头,这女人居然没有任何重大的罪行。 杀过人,但完全属于正当防御。 想过毁灭全世界,屠杀所有人,但没有实施。 唯一能审判的大概也只有审讯逼供、暴力伤人、商业上投机取巧、为了捉弄同期报假警、和男朋友做/爱扰民……这些不致命的罪行。 被禅院茗轻轻一挣,就摆脱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鹿紫云一的雷霆之拳再次轰出,但击中的只是禅院茗留下的残影。 “好快!”鹿紫云一惊叹一声,立刻后撤。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只巨大的蟾蜍式神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强酸液体。 “是宿傩大人想要的十影法!”远处的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在看到禅院茗眼下的两条黑色折线后,瞬间陷入了痴迷,“是宿傩大人,宿傩大人的气息在这个女人身上,我一定要把她夺过来!” 她手中的金属液体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过去。 但禅院茗只是轻轻挥手,一只巨大的鵺从空中俯冲而下,双翼卷起狂风,将那些丝线吹得七零八落。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禅院茗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兽。 “魔虚罗!”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尊高达数米的白色式神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它手持着神圣的退魔之剑,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魔虚罗吗?”石流龙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双手捧住头顶高耸的飞机头,咒力凝聚成强力炮弹,朝着魔虚罗发射。 “轰!轰!轰!” 咒力炮弹与魔虚罗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魔虚罗只是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退魔之剑一挥,便将这颗拦路石砍碎了。 多鲁夫立刻抬起手防御,形成了一个物理层面不可侵犯的绝对防御。 魔虚罗的动作迟缓了半分,但还是转瞬间就瞬杀了此人。 “好机会!”乌柳冰子抓住这个机会,她的空间术式发动,无数空间利刃从四面八方斩向禅院茗。 禅院茗身形一闪,竟然主动迎向了那些空间利刃,她的身体在利刃间穿梭,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 哪怕偶然割破一道小口子,也能被反转术式迅速愈合。 “什么?!”乌柳冰子大惊失色。 “接下来,轮到你了,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乌柳冰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其他所有人也觉得眼前一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封闭空间之中。 无数的式神在黑暗里游荡,仿佛头上、脚下、身旁的每一处地方都散发着致命的杀意。 乌柳冰子拼命发动术式,试图撕裂这片空间,但她的攻击打在领域壁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禅院茗出现在她身后,一只白皙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将她死死抓住,顺手叫出大蛇将黑沐死绞杀。 乌柳冰子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随后就被拖入阴影之中,彻底消失。 “好强……” 有人喃喃自语。 鹿紫云一再次冲了上去。 禅院茗再次无视了他,目光落在了那个双目赤红的胀相身上。 他像是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看来刚刚加茂家动荡星云的盛大一幕,只是虎杖香织的一个实验罢了。 胀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禅院茗冲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禅院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叫来了魔虚罗,自身也出动,与胀相战在一起。 “轰!轰!轰!” 两人的战斗如同末日降临,大地崩裂,天空变色。 魔虚罗的拳头与胀相的拳头不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脑后的转盘疯狂旋转。 禅院茗握着退魔之剑,朝着胀相一剑斩去。 “轰!” 一道巨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胀相整个人笼罩其中。 “吼!”胀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剑气撕裂,鲜血狂喷。 禅院茗收剑而立,看着倒在地上的胀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环视四周,看着一片漆黑和还剩下的敌人们——真人、鹿紫云一、万、日车宽见,心中涌起喜悦。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70章 “太棒了……” 禅院茗轻抚着剑身,感受着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的澎湃力量。 “能让我如此尽兴,你们已经死而无憾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退魔之剑划破虚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极致体现。 鹿紫云一怒吼着迎上,雷光与剑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那足以劈开雷电的剑刃,却毫无阻碍地斩断了雷光,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鹿紫云一倒飞出去。 万和日车宽见见状,立刻从两侧夹击。 万召唤出无数黑色的丝线,试图束缚禅院茗的行动;日车宽见则展开领域,将处刑人之剑的威力催至极限,直刺禅院茗的咽喉。 禅院茗的身影在丝线中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影子。 日车宽见的剑刺了个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虎葬式神从他的影子里钻出,一口将他吞入腹中,没入影子消散。 黑丝终于缠上了禅院茗的手臂,但下一秒,退魔之剑的剑尖便抵在了万的眉心。 剑锋轻吐,万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 第78章 就在禅院茗顺便打碎万的灵魂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真人,动手。” 羂索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领域,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手指轻轻一点。 真人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无数张脸从他的身上浮现。 这些脸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排列组合,构成了一幅巨大的、流动的画。 那是一幅禅院茗的肖像。 画中,禅院茗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甚至衣服的每一道褶皱,都与现实中的她分毫不差。 “这是……”禅院茗瞳孔一缩。 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改造的是灵魂,而他的灵魂与肉/体是同一的,此刻,他用自己作为媒介,创造了一个与禅院茗灵魂波长完全同步的“镜像”。 “两个完全相同的异能碰撞时,它们的力量会互相抵消,最终双双归零。术式虽然没有这种特性,但——” 羂索的声音幽幽传来, “共鸣的瞬间,就是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最模糊的时刻。” 话音刚落,画中的“禅院茗”突然伸出一只巨手,从画里探出,一把抓住了现实中的禅院茗。 禅院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将她举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个小盒子,从她的衣领里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羂索一把接住狱门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有五条悟就能威胁禅院茗,这个很有用。 “休想!” 禅院茗怒喝一声,退魔之剑、魔虚罗、十影法都全部失效,竟硬生生靠牙齿和手掌,从拟态人手中撕出了一个口子,纤细的手指鲜血淋漓,指甲被磨得破损,沾满了血。 羂索退后一步,打算带着狱门疆先逃离。 “抱歉,你的对手是我。” 一只苍白的手又按住了羂索的肩膀。 “一次失误,勉强还能用'意外'来粉饰。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猎物都抓不住,禅院小姐恐怕会重新评估我的价值吧!” 费奥多尔扛着昏迷中死沉的夏油教主,微笑地加重了她肩膀上的力道。 可恶!羂索在心中暗骂,她没想到费奥多尔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插手。 以他的性格,坐等他们互相消耗,不是更划算吗? 怎么,突然开始真愿意当盟友了? 自己还是有些不相信。 “现在,轮到我了。” 禅院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撕碎真人后,她彻底爆发了。 十种影法术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玉犬、脱兔、鵺、大蛇、满象、蟾蜍、円鹿、贯牛、虎葬……九种式神同时出现,融合在了一起,与魔虚罗一同打向了结界。 整个死灭回游都在颤抖,无数式神化作流光烈火。 “轰——!!!” 结界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痕,紧接着,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结界轰然破碎! 战斗外围的咒术师们还没来得及庆幸。 大地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紧接着,坚硬的岩层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向两侧崩裂,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瞬间撕裂了地表。 裂谷深处,没有预想中的岩浆或黑暗,反而涌动着一股浑浊的白雾。 这股白雾并未消散,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盘旋上升,最终凝聚成一道龙卷风。 它不像自然界的风暴那般狂暴,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几名靠得较近的咒术师本能地想要上前探查,然而,当那浑浊的白雾边缘轻轻拂过他们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猛地袭来。 他们体内的咒力仿佛被某种贪婪的无形之手抽离,原本充盈的经脉瞬间干瘪,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退!”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众人脸色惨白,如同躲避瘟疫般疯狂向后暴退,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白色的漩涡彻底吞噬。 禅院茗、羂索、费奥多尔还有夏油教主,站在离悬崖最近的地方。 禅院茗盯着羂索的脸,判断着她的微表情,居然捕捉到了一丝意外,看来—— “这就是夏油教主的后手吗?看来禅院小姐的顶峰战力真的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阴影和压力呢!”费奥多尔轻笑,去摸羂索口袋里的狱门疆。 禅院茗眉头微皱,调动黑闪过去捏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腕,又将羂索搂到自己怀里,扣住对方双手,让其只能固定在自己怀中,动弹不得分毫。 “费奥多尔,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我们是盟友。”费奥多尔摆了下手,带着夏油教主后退,和她们保持了安全距离。 “是啊,我们是盟友。”禅院茗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现在的距离没法在不惊动她们的程度上过来后,目光又落到了羂索身上。 “你叫什么?” 羂索看着在自己身体上往下滑的纤细白嫩手掌,静默了几秒:“你这样,五条悟不会吃醋吗?” “看不出,你还喜欢开玩笑。” 禅院茗摸索过她的头发,脖颈,划过胸时捏了捏,“有些松,你怀过孕,虎杖悠仁真是你生的?” 视线在她额头的缝合线上停留,“你亲自生的,还是这具身体生前生的?” 场外的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其他人也投来了炽热的视线。 但她们根本不在意这些视线。 羂索:“要我掰开子宫给你看吗?” “……不用了。”禅院茗的手僵了僵,然后放松下来继续往下摸,摸出了几个作用特殊的小咒具,丢进了旁边吞噬咒力的峡谷里。 在摸到裤子口袋的时候,异变发生,一簇淡蓝色的头发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了一条肉色粗壮的胳膊,攻向了禅院茗。 但她已经再次碰到了眼睛转动的触感了,怎么可能放弃。 手掌继续往里探,周身震荡开强悍的咒力冲击波,将再次化形的真人震开,无数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遍布了整片地区。 费奥多尔托着夏油教主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记得给他们留一点安全区,没让斩击劈向他们。 但远方的其他咒术师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禅院茗哪有精力分心管他们,看着即将落到头顶的红色月刃,立刻发动了自己最强最擅长的防御、逃跑技能,拼了命地逃离,使出了全身的劲力。 没人说过,现在站在远方旁观强者的战斗,都可能死的啊! 就在禅院茗从口袋里拿出狱门疆的瞬间,另一只手也死死钳住了狱门疆的另一侧,羂索微笑。 现在她们都恢复了术式,哪怕旁边有个刮着怪风的悬崖不停地消散着她们体内的咒力,力量也不分伯仲。 禅院茗连连发动攻击,一边还要提防着真人的突袭,羂索拿出很多新术式将那些攻击一一抵消掉。 就在一次错位间,羂索的脚踏到了悬崖的边缘,脚下的碎石簌簌落下。 禅院茗瞬间抓住机会,一脚踢了上去。 羂索偏过头,抓住这只脚往上拉,但对方并没有失去平衡,反而接着力道翻转,双腿盘住了她的脖子往下坐,后脑勺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她感觉脑壳里的脑子都晃得晕了一下。 禅院茗去扯那根缝合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么可疑,总要探查一下。 真人来捣乱,却失足自己掉下了悬崖。 他立刻调动手臂变形缠住了羂索的身体,把她也拉下了悬崖。 羂索一手死死抓着狱门疆,另一手搂紧了禅院茗的腰。 禅院茗咬牙撑在悬崖口上,一个成人女人加一只咒灵的重量不可谓不重,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她死死用脚做反向支撑,去砸狱门疆上的另一只手,但都被反重力术式弹开了,妈的,你都有重力术式了怎么还不飞上来,搂紧她的腰是想闹哪出? 羂索也很无奈,她的咒力到底比不上禅院茗这个变态,在悬崖旁边被吹了那么久,早剩无几了,只能派在关键时刻使用。 真人在狂风中翩翩飞舞,自由摇摆,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消散,惊恐地掏出肚子里的改造人存货,让他们相互厮杀、憎恶,给自己补充咒力,身型又变大了一些,抱紧了羂索的大腿。 现在腰上不仅挂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变大加重版的咒灵,还有一堆失去理智、疯狂打斗中的改造人。 禅院茗感觉自己的韧带要断了。 她喊出鵺和玉犬们,想让它们分担些压力,但悬崖下的龙卷风更强了,三只式神瞬间被吹散。 又喊出大体格的满象和大蛇,却只能苦苦维持住平衡。 下面那只真人还在疯狂掏出改造人,成百上千地掏,在底下连成了一串。 每次投去许多攻击,还每次都能被真人在空中荡漾着躲开,最多伤到几个改造人,但根本无济于事,真人还能掏更多。 第79章 第71章 崖底狂风骤烈,真人的拉扯愈发狂暴。 伴随着身下岩石碎裂的闷响,禅院茗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点,也掉了下去。 事已至此,她立刻发动全部咒力,付之一炬地攻向了羂索,挣开了搂着自己腰的手,成功抢到了狱门疆,细细摩挲了一下后,抛到了上面昏迷的夏油教主手边。 思考几秒后,她将无为转变的特级咒具,也抛了上去。 费奥多尔看到抛上来的狱门疆刚感到喜悦,想要弯腰去捡,就瞬间被特级咒具精准地砸中了太阳xue ,昏迷瘫倒在了地上。 淡蓝色和肉色的弧线跃过时,羂索的眼睛瞬间动了,紧紧盯着悬崖口一时居然忘了回神,禅院茗手上居然有无为转变的特级咒具,那腿下那个还在拼命拖后腿的真人就不需要了。 耳边只有风穿过峡谷的凄厉呼啸,咒力一点点被抽离,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淹没了所有的感官,禅院茗闭上了眼睛。 我就要这么死了吗? 其实也挺好,终于有一个确定的日期了。 只是我终究违约了,还有—— 对不起悟! 但悟肯定也会穿越时空,来救我的吧? 习惯把生命全权托管给悟的习惯,真是有些不好呢! 禅院茗轻笑,想起来五条悟无奈地抱怨的表情,手却牢牢地永远抓着她的手。 —— “茗小姐,醒醒,这里太凉不适合久待,该回去了。” 禅院茗睁开眼,看到禅院杏子那张二十多岁清秀面孔,鼻尖萦绕着浓郁、清新的樱花香,小小的和服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杏子姐姐,到检查的时间了吗?” “是啊,茗小姐好乖啊,像个小天使一样,是很少见到的好孩子哦,不像松本姐姐的小孩,每天都糟心的很。” 禅院茗抿了抿唇,看着被禅院杏子紧紧牵在手里的小手,轻声问道:“我很讨人喜欢吗?” 禅院杏子闻言,微笑地蹲下身,捏了捏她精致的小脸蛋:“是啊,茗小姐长得超漂亮,而且超可爱,我们都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我们也很希望你能多笑笑,幸福开心。” “哦。” 禅院茗一步步地跟着禅院杏子走,一步步地接受完医生每天惯例的检查,在喝完难喝的中药后,埋着脸酝酿了一下情绪,最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平时最开心时的笑容。 医生愣住了,周围的女仆们也愣住了,然后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喜的惊呼。 “茗小姐,好可爱!” “笑容好甜!” “好厉害哦!” “茗小姐,嘴里是不是很苦,要不要吃颗糖?”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拨开递到了她的嘴边。 虽然这些糖是本来就准备好的,为了防止这些小姐少爷突然哭,但这么可爱的小孩,总想多给几颗。 “谢谢哥哥。”禅院茗嚼着嘴里的糖,笑着答谢。 果然,杏子姐姐刚刚说的是对的,多笑笑真的能让人更喜欢。 深受苦难中的人,却能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就会让人感到治愈吗?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笑容变多了。 爸爸也从每周来她的院子一天,变成了三天两头来一趟。 那个同父异母的直哉弟弟更好相处,只表现得符合传统的贤良淑德女人的一面,他就会非常受用,如果极少地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他反而会在极力地反对呵斥后,心跳疯狂加速。 有些好玩。 禅院茗也很喜欢禅院直哉过来她的院子,他好像要比其他人表情更灵活一些,触发行动也更多一点,碰一下,逗一下,会带来更多的反向互动。 后来她在一本书中读到,一个人行为更自由,因为他足够有地位和钱权,这些资本可以让他有底气做任何事,而那些仆人们明明身体可以去做一些事,但会被心和思想束缚着不敢去做。 哦,要找那些人有钱权和地位的人逗,才能看到更多有点意思的反向互动。 不过……还是有些无聊了。 照着“攻略手册”刷本、给出“道具”,好像就能瞬间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所有人都一样,好无聊啊。 这些人都在跟着社会明面上的规则走,或者跟着自己的欲望走,根本没仔细地想过这样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实质的有利和有害,根本没有想通自己到底在社会上站在什么位置上,算哪个成分,有什么值得投入的价值。 就像旁边那个大叔,看到了利益却没看到利益背后的风险,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风险背后的利益,在哪里孜孜不倦苦恼、纠结、反思,沉浸在自己的预想和犹豫间无可自拔。 无聊透顶。 但她现在又没想死,或者离开这个她精心打造好的舒适区。 —— “我不跑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禅院茗跳下跑步机瘫坐在小凳上,训练服被汗水浸透,高马尾也松垮地散着。 “不行哦!” 五条悟的声音轻快得让人想揍他。 他依旧精神抖擞,嘴里叼着棒棒糖轻快地说:“我的六眼看得很清楚,你的肌肉纤维虽然处于疲劳状态,但咒力回路还在正常运转,至少还能再跑十分钟。” “十分钟你也计较,你是魔鬼吗?” “那是你的体质太差了,如果不把底子打好,以后魔虚罗出来的时候,光是反震力就能把你震死,快点起来,速度调到8.0。” “我不干,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禅院茗双手抱胸,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五条悟皱了皱眉,跳下跑步机伸手去拉她:“谁无理取闹啊,快点起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时,禅院茗猛地握紧双拳一前一后放在胸前——那是召唤式神的前摇。 “布瑠……” “停!你是不是拿这招上瘾了?不满意就放魔虚罗?”五条悟赶紧握住她的两个小拳头。 禅院茗眨巴着大眼睛,威胁意味十足。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喜久福递到她嘴边:“我请你吃这个好不好?只要你把剩下的跑完,还有新的哦!” “我不要吃太甜的东西,我只喜欢清甜的。” “知道啦,知道啦,这是清甜口味的。”他拆开包装递过去,“啊——张嘴。” 禅院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好吃吧?来,把剩下的吃掉。” “嗯,你为什么在口袋里放抹茶口味的喜久福?我看你昨晚吃的都是毛豆生奶油口味的。” “话怎么那么多,我想尝尝新口味不行吗?快吃!”五条悟脸颊爆红,强行把剩下的塞进她嘴里。 于是接下来的早晨,禅院茗一边嚼着嘴边不时递来的甜食,一边乖乖跟着五条悟跑完了剩下的训练。 他的互动性确实更强一些哎,而且也没有完全跟着我预想的程序走,好玩,有意思,我喜欢他。 …… “走了。” 五条悟牵住禅院茗的手,发动了术式瞬移。 “我们去哪?” “东京。” 周围的景色变换,繁华街区的喧嚣就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的淡淡香气。 这一切对于长期生活在深宅大院里的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他居然会主动带我刷新地图,好有意思。 …… “躲在我身后。”五条悟将禅院茗护在身后,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之前的瞬移消耗了他太多的咒力,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够用了,咒力的运转都有些滞涩。 这种生死危局的处境下,还要护着我吗?我的命比他的还重要吗?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 战斗结束后。 五条悟抬手用苍将魔虚罗打散,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能敏锐地感觉到,魔虚罗对“苍”的适应性又提高了一点点。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禅院茗的手,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禅院甚尔。 这么紧张干什么啊?我最在意的人还是你啊!最喜欢的人也是你啊! …… 禅院茗猛地回头,一个白发的男人正倚在密室门口,黑色立领制服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随手摘下眼罩,露出一双苍蓝如海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凌厉与笑意,直直地锁定着她: “初次见面,我是来自未来的五条悟,或者说……你的未婚夫?” 禅院茗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加快了。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会爱上长大后的悟! …… “可是……” “没有可是,以前的制度不一定是对的,但存在了这么久了,存在必定合理,想要改变,就要承担规则变化带来的风险,再不闭嘴的话,我可就要去宴会上放魔虚罗了。” 第80章 禅院茗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完全不像平时的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不可能让悟去这种注定的鸿门宴。 悟出了意外的话,你们就都去死吧! 这可是我好难得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瑰宝,你们这些无聊透顶的npc有什么资格去染指? …… 有悟在,我就能安心,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悟都一定会保护好我。 “悟刚刚一直在看我吧?” “对啊,怎么了?” “那就请你一直看吧,一直看着我,我很夺目,但需要你一直看着,才能继续发光,就像月亮,需要太阳才能发光。啊,到东京了,悟,要拉着我的手哦!”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你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 “禅院茗。” “嗯。” “我会变强的,强到超越六眼的极限,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真的吗?” “当然,我可是五条悟。” …… “有多真?” “真到……让你连'后悔'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真到……只要是你想要的,连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你说,够不够真?” …… “茗——” 又是幻听吗? 这又是哪段记忆? “茗!你快睁眼,我不准你死!” 握紧自己手的触感是如此真实,禅院茗睁开了眼睛,五条悟的脸庞瞬间占据了全部视野。 他紧绷着脸,单手死死抓着悬崖的墙壁,紧张的汗水汇聚成滴,顺着下颚线滑落,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我才不去当那个可怜的失败者,我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哪怕一天也不行!” 第72章 “悟,你——” “放心,我剩余的咒力足够带我们上悬崖,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乖乖待在我的怀里就好。” “好。” 五条悟用力一提,将禅院茗往上拉,禅院茗顺势立刻抱住了他的脖颈,搂紧,将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颈窝里,不再想其他。 旁边的歪脖子树上,羂索死命甩着大腿上的真人,见怎么也甩不掉,用力踹了过去。 真人被踹得变形,又立刻用反转术式恢复成原样:“虎杖香织,你不能这么对我,快拉我上去!” 羂索烦躁地继续踹他:“你快松手,要死你自己去死!” “别这么绝情嘛,我要是掉下去摔散了,谁来给你继续改造那些麻烦的人类?你不会丢下我的!” “工具没了可以再找。”羂索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她现在自己上去都是个麻烦,哪有余力带着他和一堆改造人上去。 “凭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计划得像个乐子人,非要走这种险路,凭什么让我买单?快拉我上去,不然我就把你的脑壳秘密喊出来!” “你能知道什么秘密!”羂索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将真人彻底踹向了悬崖下的龙卷风。 禅院茗和五条悟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虽然透露出的信息很吸引人,但他们可没那么多精力带着真人上去。 没有那些改造人真人就会立即被风吹消散,所以要想带着他上去,就必须要带着一群疯狂争斗中的改造人上去,说不定他们自己还会被拉下去,完全得不偿失。 而且想要情报,上去了也可以接着问。 五条悟抱着禅院茗,走上了悬崖。 上面的夏油教主和费奥多尔还晕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两个特级咒具还安稳地待在他们的手边。 禅院茗刚刚的“月刃血雨”过于恐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过来。 此时,羂索也一个人爬了上来。 三人此时的咒力都少得可怜,微薄得像一张薄纸。 两人一下子逮捕了她,把她绑了起来。 “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羂索轻笑,被绑着也很惬意: “身份?目的?你们不觉得'命运'这个词很有趣吗? 就像一根弹簧,无论怎么扭,都会回到原状。 星浆体和六眼总是一起出现,维持住天元的千年结界;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这么拼了命地寻找穿越时空的方法,拼了命地想改变结局,你还是吃下了宿傩的手指; 还有你,你来回在禅院茗身边清除前世的你的痕迹,但走神的功夫,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了前世的你去死。 如果她下次真死了,你会怎么做,和前世的你一样穿越时空,再次穿越回过去,去找她。 你看,一切都会发生。 ” 五条悟抓住了羂索的衣领,大声喝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羂索根本没管他们的愤怒,还在继续微笑地说着:“你们看啊,这就是命运,多么令人无力,任由我打破这种轮回不好吗?” 五条悟松开了她,退后了一步,低下头握紧了双拳,垂下的白发挡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禅院茗抚上了五条悟的脸颊:“我还活着,你说了要抓住我,不会让我离开你身边,哪怕一天也不行,难道你想食言吗?” “不!我没有!我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能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那些什么前世、后世……乱七八糟的平行时空,谁也别想插手!” 五条悟抓紧了她的手,那双她最着迷的苍蓝色眼睛写满了笃定。 “嗯,我一直信赖你,我永远是你的。” 两人又注意起了羂索。 “喂,你拉扯话题也太过分了吧!” “世界确实是个轮回,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五胡乱华,华人复位,反反复复地循环。 但你忽略了,世界线是螺旋式上升的。 总有新科技带着世界线突破性上升,你所谓的让全人类进步的计划,你以为是打破轮回,其实只是世界线的一个新的突破性上升。 ” 禅院茗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盯着羂索的面孔。 羂索沉默了片刻,和禅院茗深深对视,然后像是找到什么新人物一样笑了:“你要不是恋爱脑该有多好,放弃那个啥也不是的五条悟吧,和我站在一起。” “喂!谁啥也不是啊!还有茗是我的!” “你看,他哪次大业完成了?那些男人都是废物,除了盲目追求自己理想、看不清局势的神经病,就是只知道战斗爽的傻逼,还没天元和我玩得好。” 禅院茗抬手扇了羂索一巴掌,看着她愣住的红肿脸,轻笑: “抱歉啊,悟的价值还轮不到你来评定,而且我对没感情的人完全没什么耐心,你和我站在一起的话,随时可能因为我心情不好,而被打哦!” “噗——你是想当茗的抖m狗狗吗?” “悟,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她虽然愿意为了自己乐子人一样的理想,当男当女,还愿意给别人生孩子,但不一定会愿意当狗的哦!” “哦呀,说得也是。”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羂索,“毕竟狗可是很忠诚的,而她呢?今天披着这层皮,明天换个壳子,连个固定的形状都没有。茗,你就算想养,也得先搞清楚自己捡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吧?” “哈哈哈,你说的我认同!” “她还是好淡定哦,完全搞破不了心态。” “嗯,也没什么可以威胁的点呢!” “你说怎么办?” “宰了吧,做成特级咒具,不仅没有任何的反噬风险,还能知道她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确实,知道术式后,身份也就好查了,反正我们那里还有一个'虎杖香织'可以问情报。” 两人一唱一和间,瞬间就给羂索定好了命运。 禅院茗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夏油教主和费奥多尔的手边,捡起了那两个特级咒具。 五条悟跟过来,戳了戳狱门疆上的蓝色眼睛:“那个老师就在里面?” “嗯,悟你带着'换脑术式'的特级咒具先回去吧,去解决我们那个世界的'虎杖香织'。” “你不跟我回去吗?” “给我点时间,我要办点事,我一定会回去的。” “我陪你——” “悟,请相信我。” 五条悟盯着禅院茗的眼睛几秒,最后不情愿地磨了磨牙,撕开了空间门,半只脚踏了进去: “我肯定相信你,但你别待太久哦,超过一小时,我就来逮你。不是我小气,因为超过一小时后,就要违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一天的约定了',我不食言。” “知道了。”禅院茗手指抵在唇边无奈地笑,这完全是不合逻辑的胡搅蛮缠啊,但她真的好喜欢,“我会在一小时内回去的!” “嗯,那我先回去了!” 五条悟挥了挥手,完全踏进了空间门。 第81章 禅院茗率先摇醒了费奥多尔,问出了他把天逆鉾藏哪里了。 费奥多尔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看着她手里的狱门疆:“你不打算毁灭世界了吗?我还期待——” “对任何事物保持怀疑是好事,但永远给予不了别人一点儿信任,是刚愎自用的愚蠢。 你以神明般的傲慢俯视众生,将所有人视为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看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和自己并肩的同伴。 但这反而显示,你对自己的评判能力没有信心,你就不可能会成功,只能当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用一种优雅的姿态,单手托着下巴,轻开檀口。 禅院茗一手刀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将他丢在了地上,任他再次昏迷。 她本来就没打算说服费奥多尔,大家都是成年人,思想早已固定,哪有那么好更改,继续谈下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禅院茗拿起天逆鉾对准了狱门疆,一刀下去。 狱门疆弹开,变成一个布满眼睛和肉块的诡异形态。 五条老师落了下来,双脚无声落地。 他看着面前的禅院茗,嘴角微扬,踏步走上前,微微弯下了腰,与她对视:“茗,你来救我了?” “嗯,我来救你了,两面宿傩、幕后黑手都被我解决了,杰就在那里,之后随你处置。” “好厉害哦!我一点儿忙都没帮上,反而要你来拯救。”五条老师趴在她身上,嘟囔着撒娇。 “你很重要,没有你我意识不到外面的凶险,总监会还是那个总监会、宿傩会完全复活、杰会离开分道扬镳、禅院家和高专会成为悲剧、很多人都会死……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死、我也会死。” “我不会再让你死的。” 五条老师抱紧了她,语气笃定,感受到确切存在的温暖体温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奇异点一样询问, “其他我都懂,为什么世界上所有人也会死啊?” 禅院茗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回答,牵起了他的手:“要和我去一趟地主神社吗?” 五条悟老师眼睛一亮:“是要和我去确定姻缘吗?” “不是哦!是去看看你小时候到底在神社的小木牌上写了什么,我那个世界的悟总拦着我,不让我去看。” “毕竟那里完全是我的心理阴影啦,我不想去很正常的嘛!” “那悟要陪我去吗?” “拜托,我可是成年人,可不是那个小鬼,这点心理阴影完全不算什么,而且茗肯定会跟我创造新的记忆,去覆盖掉它的吧?” 看着五条老师亮晶晶的眼睛,禅院茗认同地点了点头。 “悟,你相信命运吗?” “不相信,我还是觉得,由我亲手抓住的比较靠谱。” “我也是。” 第73章 最后一根手指被彻底吞入腹中,两面宿傩的咒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 禅院茗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暗红色的空间,四周粘稠的咒力化作无数条白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将她层层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茧。 “终于听不到这个女人聒噪的声音了。” 两面宿傩仰起头大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指尖轻点,十影法式的黑影在地面疯狂蔓延,玉犬与鵺的虚影瞬间实体化,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冲入人群。 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的碎块四处飞溅,原本喧闹的战场在短短几秒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血泊与宿傩未歇的笑声。 “没时间为禅院哀悼了,下一个要铲除的是宿傩。” “五条你要加油啊,全人类的希望都靠你了!” “别废话了,快上吧!记得把我的份也一起赢回来!” …… 他烦躁地甩开一群人:“开什么玩笑!她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放弃她!” 虎杖悠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拳紧紧攥在身侧,仰起头大声喊道:“五条老师,我们相信你,茗前辈一定会回来的!” 禅院真希指微微蜷缩,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低声说道:“……嗯,她可是很强的。” “我看你们是活够头了,连我的姐姐都敢调侃。”禅院直哉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 …… 两面宿傩操控着禅院茗的身体,指尖凝聚着漆黑的咒力,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去。 他侧身躲过,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拳风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却只是抬手格挡,始终没有还击。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他咳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意识空间内,禅院茗骤然清醒,看清眼前的局势后,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狠狠撞向盘踞在脑海中的两面宿傩意识。 短暂的僵持后,两面宿傩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禅院茗重新掌控了身体,顾不上喘息,立刻冲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他脱力的身体,双手颤抖着抚上他沾满鲜血的脸颊,目光死死盯着他嘴角的血迹。 “没事。” 他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刚想抬起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视线却猛地一凝。 禅院茗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骤然浮现出密集的黑色咒纹,像是有生命般在她皮肤上疯狂游走,又在眨眼间隐没于肌肤之下。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猛地反手,死死攥紧了禅院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往的无数记忆刷屏。 禅院茗正含着筷子吃饭,吃到一半时,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猩红,两面宿傩直接顶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对着对面的家入硝子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禅院茗正坐在高专的长椅上喝着冰汽水,两面宿傩突然接管身体,一把捏爆了易拉罐,冰凉的液体溅了她一身,两面宿诺则顶着她那张脸,对着路过的夏油杰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甚至连两人好不容易独处、气氛暧昧地躺在床上的时候。 两面宿傩也会毫无预兆地窜出来,顶着一张正经的脸,用极其恶劣的语气嘲笑他是个连领域展开都不敢对她用的胆小鬼,硬生生把旖旎的氛围搅得一干二净…… 恐慌感如同尖锐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无法呼吸。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却固执地与禅院茗十指交扣,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茗,别让他出来!我知道你能做到……守住你的意识,别把身体交给他!” 禅院茗脸上还是很干净,她微笑着,笑容还是那么好看,眼眸还是那么浓情温柔,但他却从中看到了一抹让他心惊的决绝。 “茗,你住手!茗,你想做什么!你不能这么做,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他摸着禅院茗的脸,预感到有种绝对不想发生的事情要发生。 禅院茗抵住他的唇: “不,是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好像存不存在都没什么意义。 你和我不一样,你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哪怕是很小一个辅助监督的命,你都觉得有意义,我没有调侃伊地知的意思,好吧,我就有。 好吧,这个玩笑不好笑,你都没有笑起来,搞笑节目总不给我机会。 如果你死了,我会觉得这个世界黯然失色,根本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但你还是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一点光彩的,我们性格本就如此,所以按照最好的结果来说,理因该由你来活着。 ” 禅院茗捂住他的眼睛,红色的月刃在周身浮现,彻底隔开了六眼的视野。 “而且,我总觉得悟是最强,一定能再次把我拉回来的。” 他再次看清时,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捕捉她的咒力残秽,却只看到空气中悬浮着数不胜数的空间斩咒力痕迹。 那些细密的斩击轨迹如同蛛网般交织,将这片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然而,在这片被彻底撕裂的虚空中,竟然连一块碎肉都没有,连一滴飞溅的鲜血都找不到,连禅院茗的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 —— 两人翻找着一排排架子上的一个个小木牌,去找那个二十一年前挂上的小木牌。 五条老师率先找到了禅院茗的那枚。 上面的字体虽然有些磨损,但行书笔法还是那么圆熟流利,字势庄重肃穆,透着骨力与流畅性—— “要和悟一直一起玩。” 茗现在的字体好像还是行书,怎么也不愿意学楷书。 说是因为李世民就最常用行书,她既然发誓了要像李世民一样当一个明君,当然写字也要用行书啊! “噗。”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啦!” “哦,你给这个神社捐钱了吗?” 第82章 “是啊,虽然我讨厌这里,但我想让你的小木牌留着,说不定哪天,你会像现在一样,想要过来看。” “我很感动哦!” 禅院茗也找到了他写的小木牌。 取下来,仔细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喜欢茗,喜欢茗,喜欢茗,喜欢茗,喜欢茗……” 禅院茗抬起头:“这是用来写心愿的吧?” “但我就是不想守规矩嘛,不行吗?我觉得这写得很好啊!” 五条老师接过小木牌,凑近她, “你要来我的公寓吗?我买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你还没见过。” 禅院茗沉思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五条老师搂住她的腰,发动了瞬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独属于五条老师的、带着淡淡甜香的冷调空气。 面积挺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冷淡风,大面积的纯白墙面搭配着深灰色的冷调地砖,客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 然而,这看似清冷禁欲的居所里,却处处散落着属于禅院茗的痕迹,硬生生在这片纯白中撕开了一道充满甜蜜温馨的口子。 玄关处的鞋柜里,随意地放着几双崭新的、他根本不会穿的毛绒拖鞋,那是禅院茗专属的。 往里走,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被一条柔软的珊瑚绒毯子随意地盖住了一半,茶几上不仅堆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漫画,旁边还摆着一只可爱的兔子玩偶。 禅院茗走过去,拿起了那只兔子玩偶:“我都以为它丢了,你还留着啊!” “我在五条家压箱底的衣柜里找到了,之前你都抱着我睡,根本不需要它了。”五条老师再次牵起她的手,将白嫩细腻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手掌里面,心中有些自嘲的好笑,他真的有点分离焦虑了。 最夸张的莫过于厨房与餐厅区域。 双开门冰箱,此刻简直像个糖果屋。 拉开冰箱门,里面没有蔬菜,没有肉类,几乎全被各种高糖分的甜品塞得满满当当——抹茶大福、草莓千层、牛奶芝士蛋糕、蜂蜜布丁,五条老师简直把自己的“战略储备粮”都塞了进去。 走进主卧,这种反差感更加强烈。 那张双人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床头摆了一个更大的胡萝卜毛绒玩具。 禅院茗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某次和悟、硝子还有杰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在娃娃机里抓的,当时杰比赛输了,还请他们吃汉堡来着。 床头柜上,五条老师平时用来放眼罩和游戏机的地方,另一边摆着一排禅院茗常用的身体乳、护手霜和唇蜜,旁边还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零食罐。 甚至连浴室里的置物架上,也挤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洗发水和护发素是禅院茗喜欢的樱花味,浴缸边甚至还放着一个她用来泡澡时听歌的防水蓝牙音箱。 在这个属于“最强”的绝对领域里,每一处看似不经意的角落,都塞满了属于那个黑发少女的气息,仿佛她真的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禅院茗凑近五条老师的衣袖闻了一下,真从浓郁的甜品甜香里闻到了清雅的樱花香:“你干嘛要用我的同款?” “因为我喜欢。” 五条老师凑近她的鼻尖,鼻尖相碰,指尖滑入她的指间,去勾那枚他早就看了碍眼、套在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茗,留下来吧,这里有你喜欢的一切,包括我。” 第74章 戒指滑到了指节的一半,禅院茗的手指按住了戒环,将它勾了回来,再次套回了指根处。 空气静默了几秒。 她看出了五条老师在忍耐、极力地在压抑胸腔中的气。 “茗~~” 五条老师委屈地喊,眼睛闪动着,长长的白色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他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禅院茗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退后几步在床边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双腿上。 两人面对面,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 “你这样,我又要吃那个小鬼的醋了……明明我已经很大度了。” 他宽大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滑向背后,沿着脊背的曲线缓缓上移,动作很慢,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最后停留在了细腻的脖颈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禅院茗想起五条悟对着五条老师说的那句“你也没有大度到哪去”,侧头一看,看到了摩挲自己脖颈的那只大手上,无名指和小拇指套着一个抑制咒力的项圈。 上面的抑制咒力的装置闪着还没有固定的红光。 “……” “……” 五条老师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泛起一抹薄红,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绯色,但拿着项圈的手却丝毫未动,没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茗这么宠我,一定愿意为我戴的吧?” “嗯。” 禅院茗从他手里接过项圈,低头好奇地打量着,指腹轻轻摩挲了一圈黑色的小羊皮皮带,感受着极佳的质感。 随后,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双手,将散落的长发尽数撩起,露出诱人的脖颈,真在他睁大的瞳孔和诧异、惊喜的目光下,将项圈戴了上去。 “咔嗒——” 锁扣合上,项圈稳稳固定在了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闪动的红点变成了稳定、不跳动的蓝点。 很快,她就感觉到和自己术式、咒力的感应被切断了,试探地在指间凝聚一点咒力,却什么都没有。 她去拉扯了一下项圈,发现锁扣打不开了。 五条老师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看着她撩起头发,主动戴上项圈,然后轻轻地拉扯项圈。 看着她又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仰起脖颈仔细欣赏里面的倒影。 光线在肌肤上流转,而那根贴在其上的黑色皮带,正随着她细微的转动,在锁骨的凹陷处投下深浅不一、弧度各异的阴影。 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扭动屁股,带动的动感曲线起伏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抓住了自己胸膛前的衣料,指着项圈,轻声唤:“悟,有些紧。” 五条老师深吸一口气,一把将禅院茗严丝合缝地按进怀里。 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樱花香,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指尖往上移,灵活地探入项圈边缘,指尖流转着细微的咒力,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个锁扣,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他将皮带扯松了一些。 “哦,只有你的咒力才能控制这个项圈啊!” “是啊,只有我,那个小鬼来了也不行。” “唔,那还真有点厉害啊!” 他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如果我故意不帮你解开呢?你会怎么办?”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你会生气吗?会反抗吗?还是会……求我?” 空气瞬间凝固,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禅院茗轻笑出声,她抬起手,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指腹轻轻按压着那柔软的触感,她偏过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既然只有你能解开……那悟,你舍得一直锁着我吗?” “你不是一直在我手里吗?哪怕这几年因不可抗因素依赖了另一个我,也该停止了。” 五条老师的指腹向下移,感受着底下她逐渐平稳的脉搏,心中才感觉到了一些慰藉,“现在戴着舒服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松一点?” “不用,刚刚好。” “那就好。”五条老师仰起头笑起来,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情愫,让禅院茗瞬间被这股阳光的笑容治愈了,吸引了。 他揽紧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带着她向后倒去。 两人一同陷进了柔软的床里。 五条老师顺势侧过身,单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六眼,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房间里昏暗静谧,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在纯白的床单上。 他的手指顺着她精致的锁骨缓缓下滑,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品味某种极致的珍馐,最终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同样逐渐加速的跳动。 “你的心跳,变快了啊!”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禅院茗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过头,将脆弱的颈项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那圈黑色的项圈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哑光,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第83章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穿插进他柔软的银白色发丝中,微微用力拽了拽。 “因为五条老师靠得太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五条老师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后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胸前微开的衣领上。 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里襟的边缘,微微用力拉扯了一下解开了纽扣,然后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耐心,仰起头,精准地吻向她的唇瓣。 像无数个预想和梦里的一样,将她未尽的尾音尽数吞没,细细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津液与呼吸。 禅院茗用手指抵住五条老师吻过来的唇,另一条手臂攀附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眼底保养到几乎看不到的黑眼圈:“等一下,悟,你多久没睡觉了?” 五条老师被她这种有些阻拦,但好像又允许自己在她的领地里肆意攻城略地的反应,搞得有些不上不下。 “茗,你别玩我了好吗?我们现在就睡觉!” 五条老师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大腿上,再次吻了上去。 禅院茗捂住了他整张嘴:“不是这种睡觉啦,几天没睡?” “茗。”五条老师阴沉地盯着她,眼底的暗色浓重得化不开,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扣住那只捂住他嘴的手抵在了床板上,“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吻你。” 下一秒,头就被禅院茗一把按在了怀里,五条老师突然有些懵。 但想起这是她惯常的操作,又瞬间和解了,他放松了下来。 “几天没睡了,两天?” “一周。” “你是机械吗?”禅院茗有些生气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你把自己养得真糟糕,你对得起全方面呵护你的五条家和我吗?” “我现在就忏悔,深切地忏悔,但是你回来继续呵护我不就好了!” “我不会再让你那么累的。” 禅院茗低下头,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又把他的头按在了怀里,安抚性地顺着他的白发,一下,又一下。 五条老师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发顶,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樱花香气,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像只找到了窝的大猫猫,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身上,汲取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 “别推开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让我这样抱着你,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说着,便不再等她回答,直接侧过身,将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拉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手臂收紧,让她能完全地贴在自己身上,牢牢地圈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额头相抵。 “晚安,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禅院茗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从最初的过度收紧,到后来的放松,再到最后完全放松地依偎进自己的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自己身上。 禅院茗怜惜滑过他的眼睑,在纤长的白色睫毛上停留了一下,最后停留在他的眼角上。 “猫从不想着拯救世界,它先晒太阳,先睡大觉,先舔舔毛,等自己舒服了,再决定要不要理睬人类。” 一只咒灵缓慢地挪动过来,爬到了他们的身边,吐出了天逆鉾。 禅院茗拿起天逆鉾一刀砍在了项圈上,项圈无声落到了手上。 她回看还紧紧抱着她的五条老师,温柔地笑,她还挺喜欢这个项圈的,虽然她不是抖m ,但作为一种情趣也不错。 可惜,她只能选一个,也只会选一个。 禅院茗最后在五条老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拿出了“无为转变”的咒具,随着咒力的注入,咒具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咒力如同被抽干的潮水般迅速退去,异能者体内翻涌的能量也瞬间平息。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底层规则的无声坍塌,所有的咒力与异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然后她掰开五条老师的手臂,下了床。 一点点地用空间斩清除掉这间公寓里属于禅院茗的痕迹。 然后拿出来了“书”,光芒亮起,更改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五条老师和她打算留下的费奥多尔。 有费奥多尔这个维护人类无特殊能力局面的政治家在,哪怕未来出了意外,他也会来维持局面。 这个世界不需要咒力,不需要异能,也不需要她禅院茗。 她回过头,看着床上从紧紧拥抱变成平躺舒展姿势的五条老师,走上前将一枚银戒戴在了他的右手大拇指上。 出于私心,她想给他留一份,独属于他的、能在最后保全他的特殊保命能量。 “一定要安康、长寿啊!再见了,悟!” 禅院茗踏进了空间门。 第75章 禅院茗回来,发现五条悟坐在禅院家的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感受到空间的波动后,他瞬间转过头。 边上的禅院直毗人也放下酒壶,看了过来。 地上跪着一个被绑着的老头儿,是禅院扇,旁边还有一根被封印的宿傩手指。 哦,是你啊小老头儿,野心还蛮大,私藏着手指是想干嘛呢! 禅院茗走上前,看着五条悟放下手机的动作,有些好笑:“这么紧张?”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心软多待一秒。” “一秒也不给啊,还说不是独焦收小气鬼?”禅院茗捏了捏他的两颊,“解决了吗?” “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剩下两根手指在这儿,一根从这老橘子保险柜里搜出来的,还有一根从里梅那里,至于最后一根嘛,有些麻烦,被一个小孩给吃了,那小孩在隔壁的茶室关着。” “哦,这个我有方法,等下我去解决,那虎杖香织呢?” “知道术式后我直接问了天元,那人的真名叫羂索,和天元一样是千年前的咒术师,被我和杰解决掉了,哝,你看,第二个换脑咒具。” 禅院茗接了过去,看了看。 和之前那个一样,看起来像是个表面布满诡异缝合线的肉色脑花。 “不过也没什么用吧?” “不,可以赚钱,克隆人技术加上换脑术式,专为想长生的人专用。”禅院茗抛了抛脑花。 “你要这么做吗?” “算了,毁了吧,长生的诱惑太大,风险大于收益,而且没有一家开创新技术的公司至今还活着,现在的龙头们都是前人的复刻者。最主要的是你好像不喜欢,我也对长生不感兴趣。”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反而来了兴趣:“真的吗?那不是很可惜,做第一个开创者不好吗?” 禅院茗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闹,你没那么感兴趣,别把精力浪费在这么一点兴趣的大事上,乖乖去当你的猫!” 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被弹的额头,顺势往后一仰,拖长了语调抱怨道:“好痛诶!茗好过分!” 他放下手,苍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嘴角却挂着一抹坏笑,“既然我都这么乖了,是不是该奖励我一点什么?” “我都把我奖励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禅院茗勾住他的一只手,渐渐挤入指缝间,十指相扣。 五条悟垂下眼睛,视线定格在两人紧紧交缠的指节上,随后愉悦地晃了晃。 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脑后,目光缱绻而专注:“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好!” “毁的时候,顺带着把那个穿越时空的咒具也毁了吧!” “哎?明明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为此还专门去找了外星人。” 五条悟用手掌拉下了她的眼皮,把她调侃的眼睛合上,捂住了她的眼睛:“我说毁掉,就毁掉。” “哈哈哈,毁掉!” 禅院茗将两个脑花、宿傩的18根手指、才被造出来一个多小时的时空咒具、那枚帕拉伊巴戒指、还有一个3岁粉发小男孩放在了一起。 然后拿出来无为转变的咒具。 想要把宿傩的手指从人体内弄出来,只有两种方法。 第84章 一,容器死亡,手指自然掉落。 二就是,灵魂层面的强行剥离。 如果不杀死容器,就必须从灵魂层面将宿傩的力量强行抽离,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术式或特殊能力。 真人之所以不能改造宿傩,是因为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宿傩作为诅咒之王,其灵魂强度和位格远超真人。 但和宿傩灵魂硬嗑多年的禅院茗,可不存在这种问题。 “悠仁小朋友,想看你长大后的照片吗?”禅院茗。 “别动哦,小朋友,姐姐只是给你做个小手术而已,又不是去打什么可怕的咒灵。”五条悟。 “悟,你说的话好像人体买卖。” “你说的也很像拐卖小孩啊。” “看起来身体很好哦,应该不会吓晕吧?” “吓晕了是不是不需要麻药了?” “我跟硝子请教过了,不会疼的。” “是哦,一个小手术而已,学三分钟也够久了。”五条悟认同地点了点头。 禅院茗抓住越听越紧张的虎杖悠仁,动用了“无为转变”,将手指的灵魂能量从他的体内完全抹除。 “我拒绝!我不要!我不要当这个三分钟速成的小白鼠!” 虎杖悠仁大叫地拼命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开了,上下独角兽摸了摸,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三分钟外科医生”走到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前,虚空比划了两下,手里的一个脑花就被切割成了空气。 这是…… “奥特曼!” “什么奥特曼,要叫魔法少女。”五条悟按在虎杖悠仁的脑壳上,将头发搓得变形。 “那你是什么?魔法少男?” “茗,这小孩真不可爱。”五条悟嫌弃地推开他。 “他只看过动画片啦,而且是你给他了误导哦!” “明明你也有份的啊!” “嗯嗯,把他送回他的神人爸和坚强爷那里去吧!” “好哦,我马上回来。”五条悟抓住虎杖悠仁的后衣领,将他整个小身体提了起来,“小孩看好了,老子不是什么魔法少男,而是最强咒术师!” 几个咒具被空间斩粉碎后。 禅院茗拿着无为转变的咒具对准了自己。 经历了另一个时空那一遭,宿傩是不可能再留着了。 虽然损失掉空间斩有些可惜,但没有空间斩,她照样是最强。 幽蓝色的光芒消失,禅院茗彻底摆脱了宿傩。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八番町商店街今日热闹非凡,因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雀跃甜点集章活动”。 “快点快点!再晚一点,限定版的草莓大福就要被抢光了!” 五条悟拉着禅院茗的手,像个兴奋过头的大男孩,在人群中穿梭,他那标志性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即便戴着墨镜,也挡不住他周身散发的愉悦气息。 禅院茗被他拉着,无奈地笑了笑:“悟,你慢一点,活动还有好几天呢,不着急。” “那可不行!” 五条悟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粉色的卡片, “看!我特意找店长要的'情侣集章卡'!听说只要集齐所有印章,不仅能拿到普通版的限定甜点,还能解锁一份隐藏甜品哦!” 他晃了晃手中的卡片,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隐藏甜品?”禅院茗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没错!所以,我们要全力以赴!”五条悟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第一站,就是那家新开的日式点心店!” 日式点心店门前排着长队。 轮到他们时,店员小姐姐看到两人手中的情侣卡,眼睛一亮:“哇,是情侣呀!我们这里有个小活动,只要填写这份'情侣资格测试表',答对8题就可以直接盖章了哦!” 说着,递上两张表格。 五条悟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情侣资格测试?有点意思。”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写完甩了甩笔,抬起头,直接将禅院茗慢条斯理写了一半的纸抽了过来,仔细评阅。 “对方喜欢的食物:所有甜品,尤其是毛豆生奶油的大福。” “对方讨厌的事情:无聊、说教、酒精、老橘子,以及我不理他。” “对方最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吃遍世界上所有的甜点。” “对他的第一印象:嘴毒的大少爷,但很有趣。” “嘴毒的大少爷是什么鬼,而且为什么是很有趣啊,不应该是'好帅好强好喜欢我要嫁给他'吗?” 五条悟在前面三条画了圈,然后在最后一条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并亲手把这句话写了上去。 然后将纸还给了禅院茗,严肃地指了指那个叉:“接下来要好好答,只剩一次可以错了哦!” “你还给我评判上了,让我看看你的,错一道我就放魔虚罗让你打!” 禅院茗拿起他填写的纸。 “对方喜欢的食物:我,第一名毋庸置疑;清甜的美食;重度挑食者,还是吃我好了。” “对方讨厌的事情:无趣、吃药、别人磨叽、有人想伤害我、挑战她的政治权威。” “对方最想和你一起做的事:看我害羞、脸红,好邪恶的小兔子。” “对她的第一印象:爱哭鬼、蛮强的、同类、可爱、有点想欺负。” …… “蛮中肯的!”禅院茗点了点头,“所以,陪我出去看星星也是欺负我吗?” “哎呀,被发现了,毕竟我这么耀眼,只要站在你身边,就会把星星的光芒都抢走,让你看不了星星呢!” “确实很耀眼,打扰一下,盖章!” 禅院茗将纸按在柜台上,“是满分哦!” 店员小姐姐笑着盖上了第一个印章。 “唔,这家的日式点心好吃,团子、大福,还有铜锣烧……都很不错,茗,你尝尝!” 第二站是一家西式甜品店。 这里的挑战是“测谎仪”。 店员介绍:“规则很简单,两人轮流回答问题,如果测谎仪显示在说谎,就要接受惩罚,如果全程没有说谎,就可以盖章。” “没问题!我五条悟从不撒谎!” 禅院茗拨弄了一下测谎仪上面各种的电线:“这我只在审讯室那里见过。” “不敢吗?”五条悟盯着她。 “只是感官不好。” “不敢吗?”五条悟继续盯着她,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茗根本不屑于撒谎,但在某种问题上超认真的茗超可爱。 “只是不喜欢当被审讯的下位者。” 测谎仪:绿灯。 “你看吧,哼嗯,第二个问题我来了!最想对我说的情话是什么?” 禅院茗单手托着腮,把玩着五条悟垂在耳侧的一缕白发,将发丝在指尖缠绕、松开,再缠绕。 五条悟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轻声呢喃: “那必须是——我是最强的,所以,保护你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最强的特权。” 测谎仪:绿灯。 “滴滴滴——” 超响的声音叫了出来,禅院茗接着的测谎仪亮起了红灯。 “哈?怎么回事,茗你是打算对我说谎吗?” “知不知道情绪激动也会亮红灯的啊,测谎仪的工作原理并非直接'读取'谎言,而是监测人在回答问题时的生理变化,来推断其是否处于激动、紧张或隐瞒状态,有没有常识啊,悟!” 这家店居然为了节目效果,居然还给测谎仪加了声音,更过分了! “没有。”五条悟微微倾身,侧耳贴上她的胸口:“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刚才听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吗?” “你是不想赢了吗?” “比起赢和吃甜点,我更想听到你心跳加速。” 第76章 “回去给你听,我的心跳声和甜点都给你,我最喜欢你了!”禅院茗捧起五条悟的脸,亲了一口。 “滴滴滴——” 五条悟的测谎仪响了。 “你是心跳加速了吗?唔,脸确实有点烫。”禅院茗突然觉得这声音是如此悦耳。 五条悟侧头去看她的测谎仪,亮着绿灯,平稳得很。 “你为什么没响?” “为了你的甜点,我压下去了。” “怎么能压下去!” “怎么不能压下去?” “哈?那怎么行!我不管,接下来老子一定要让你心跳加速到机器直接爆表,连绿灯都亮不起来的那种!” “不可能,赢的肯定是我,绝对是你的机器先爆表!” 店员笑着盖上了两个印章,然后听着“滴滴滴”的声音一直在响。 第三站是一家名为“甜蜜工坊”的巧克力店。 第85章 “规则是。”店员拿出一叠便利贴,“一方脸上贴满便利贴,另一方要在蒙住眼睛的情况下,用嘴把便利贴全部咬下来,限时三分钟,成功即可盖章。” 听到这个规则,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揽住禅院茗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喂喂,这规则对你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毕竟我可是有六眼的,要是我蒙眼,那不就是仗着作弊欺负你嘛,我可舍不得哦!” 店员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六眼”是什么,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那……这位顾客,您打算贴便利贴吗?” “是哦,快来吧!”五条悟摘下墨镜,长腿一迈,坐到了椅子上,非常配合地仰起头。 店员立刻行动起来,拿出一叠粉色的便利贴,开始在他的脸上“施工”,一张张便利贴贴在他的脸颊、额头、鼻梁甚至下巴上。 原本那张完美绝伦的脸,被粉色的纸片遮挡得七七八八,只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眸和微微上扬的唇角,透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我帮您把眼睛蒙上。”店员拿起了一条黑色的丝带,将丝带覆在禅院茗的双眼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丝带偏厚,触感很丝滑,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听觉、嗅觉还有触觉被放大了。 她能听到五条悟不安分在椅子上乱动的声音,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甜度爆棚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正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臂。 “计时开始!”店员的声音响起。 禅院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抬起,凭借着记忆和直觉,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摸索过去。 她的指尖先是触碰到了他的肩膀,然后顺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下颌线上。 五条悟仰了下头。 禅院茗施了点力,固定住了他的脑袋,弯下腰触碰到了第一张便利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合在便利贴上,然后慢慢向下挪动,用牙齿轻轻咬住边缘。 五条悟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感受着她的唇瓣在撕扯纸片时微微的用力,以及纸张被撕开时那轻微的震动。 “嘶啦——” 第一张便利贴被成功取下。 “你的嘴唇,好软啊!嗯……真的好软!”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刚才是不是亲到我的脸了?要不要再亲一下?” 禅院茗丝带下的眼睛微眯,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循着刚才的触感,再次凑近,唇瓣擦过他勾起的嘴角,找到了第二张便利贴。 她这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粉色纸片,若有似无地蹭了蹭他的下颌线,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悟,你的肌肉绷得好紧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顺着骤然更紧绷了一些的下颌线轻轻滑下,停留在了凸起的喉结上,像是在丈量什么危险的边界, “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贴便利贴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紧张呀?” “我只是在想,要是你咬不到下一张,三分钟一到,可是要接受我的惩罚的哦!” “是吗?那可不一定。” 禅院茗轻笑一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凭着直觉再次凑近。 没有去咬纸片,而是直接将柔软的唇瓣贴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隔着那层粉色的纸片,她故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梁,像是撒娇。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软的唇瓣在纸片上碾磨的触感,那种若有似无的触碰,比直接的亲吻更让人心痒难耐。 “嘶啦——” 第二张便利贴被咬下,这一次,她的唇瓣顺势滑过他的鼻尖,留下一个带着甜味的轻吻。 “抓到你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甜腻的巧克力香气和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暧昧交织在一起。 禅院茗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不安分”,她不再满足于只咬下便利贴,而是将每一次撕扯都变成了一场隐秘的调情。 有时,她的唇瓣会故意在纸片上停留很久,感受着他逐渐粗重的呼吸;有时,她会用牙齿轻轻咬住纸片的边缘,却迟迟不发力,任由五条悟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起一阵战栗。 五条悟的手悄悄抬起,轻轻搭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时间快到了哦,要是还差几张没咬完,我可是会失望的。” “别急嘛!”禅院茗轻笑着。 便利贴的数量越来越少,她能感觉到五条悟的呼吸越来越重,那股清冽的甜味也愈发浓郁,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禅院茗双手捧住他的脸,精准地找到了他脸颊上最后一张便利贴的位置,她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片,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 “最后一张了,悟。” 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要是我赢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五条悟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感受着她的唇瓣贴上那张便利贴,然后,牙齿轻轻咬住边缘。 “嘶啦——” 最后一张便利贴被撕下的瞬间,禅院茗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的唇瓣直接贴上了五条悟的嘴唇,隔着那层薄薄的纸片,给了他一个带着甜味的、充满占有欲的吻。 “计时结束!”店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意外,“恭喜这位顾客,挑战成功!” 禅院茗这才慢悠悠地退开,自己扯下了蒙眼的丝带。 她看着五条悟那张终于恢复“原貌”的脸,满意地笑了。 五条悟站起身,眼睛里倒映着她狡黠的笑脸,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干得不错嘛,茗,那么,现在该轮到我讨要奖励了。” 他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没有便利贴的阻隔,只有彼此最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 集齐所有印章,两人来到了商店街的尽头,领取了活动的限定甜点——一份蒙布朗蛋糕。 “还有隐藏甜品呢!”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情侣卡。 店员小姐姐笑着递上一个黑色丝绒的盒子:“这是你们的隐藏甜品——'心跳的温度'。”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巧克力球。 “这颗巧克力球的外壳,是用特殊的工艺制作的,只有在感受到你们两人靠近时的体温时,才会融化,所以,请慢慢享用吧!” 随着干冰的白雾弥漫开来,那颗巧克力球开始慢慢融化,露出了里面的树莓果酱,一股果味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浮现出字体——“ satorumei” 。 那颗晶莹剔透的巧克力球在两人靠近的体温下加速融化。 五条悟突然笑了一声,并没有急着去拿勺子,而是顺势凑得禅院茗更近了些,近到呼吸又缠绕在了一起。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那双璀璨的星眸里没有倒映着巧克力球融化的模样,而是满满当当地装着他。 “'satorumei'啊……原来连甜品都知道,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禅院茗觉得他又要赢了,修长的指尖轻轻沾了一点边缘融化的树莓果酱,然后塞入五条悟的嘴里:“尝尝看?这可是用我们两人的温度'捂'出来的味道,肯定比平时更甜。” 没等到口头的回答,只等到了他顺势倾身向前,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树莓酸甜气息的吻,温柔又不容拒绝。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点,将那句无声的情话,连同果酱的香甜一起渡给了她。 一吻结束,五条悟微微退开半寸,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嗯,确实很甜,不过……”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再甜的果酱,也比不上茗刚才心跳的声音。”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将两人交叠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强有力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掌心。 “听到了吗?”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它说,它只为你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