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司觊觎的妻子》 内容简介 《被上司觊觎的妻子》 作者:春浮九枝 【简介】 舒玉是个性格软弱的老实人。 在外人看来,她平凡普通,丈夫却意外的优秀,家世,学历,工作,样样出挑。 只有舒玉知道,这是一场荒唐虚假的协议婚姻,名义上的丈夫心有白月光,待她冷淡,从未跟她同床共枕过。 但她的身体早已成熟,总浮现出隐秘的渴望,羞耻与自尊让她没法要求,名义上的婚姻给她束缚,只能独自忍耐,自己解决。 某天,她梦到了一个男人,自此之后,梦境变得潮热而模糊。 舒玉的气色越来越好,丈夫的目光逐渐落到她身上,两人的关系终于破冰。 直到被丈夫带去同他的上司吃饭。 进入包厢的那刻,舒玉慌乱地低下头,心下重重一跳—— 丈夫的上司,竟有着跟梦里男人一样的脸。 * 商时序为人古板,禁欲冷淡。 某天,他开始频繁梦见一个女人。 梦里他不受控制地行动,净做些下作、粗俗的事,还说些下流的话。 更折磨人的是,没有一个梦能做到彻底,给予他解脱。 因为欲求不满,商时序脑海里全是一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这让他深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渣。 直到看见下属身边那个成熟丰腴的女人。 商时序确定了一件事—— 他真的是个人渣。 还是天生的,无师自通的败类。 *不择手段无道德男主x胆怯软弱老实人女主 *女主没出轨,假结婚,没领证,只是为了应付家里逼婚,从一开始就无实质婚姻关系,无任何不良引导。 *纯xp文。 *写作到现在仍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读者评价随意,写作指导也可以随便发,我会自己仔细考虑选择听取还是不听取,不听取也不代表建议不对,只是我个人认为不适配这篇文或者没看到,所以评论不用太小心翼翼,好评差评都接受。不管订阅没订阅,花费时间看文的读者都有权力表达自己的观点,评论区属于读者,无需在意我,读者之间别吵架就好,吵架很浪费精力。但是某些方面的建议,比如剧情拖沓之类,不是俺不听,实在是能力局限问题,可能需要写完之后全局复盘才可以知道哪里出错。不过作者小心脏比较脆弱,以及想不明白的时候会选择先闷头写,所以评论区间隔性才看一下。 内容标签: 都市 天作之合 异能 主角视角玉商 一句话简介:梦里见 立意:爱是婚姻的永恒基础 ──────────────────────────── 第1章 第1章 下班的地铁上,舒玉收到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发来的一条消息。 何家俊:[我今天回去住。] 两个人上次聊天还是几个月前,舒玉翻了一下消息,回了个好,又问:[晚饭在家吃吗?] 何家俊:[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订好餐厅,一起出去吃吧,有事同你讲。] 地铁到站,她急匆匆赶回家,将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原本选定一条暗红色的裙子,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怕太隆重显眼,于是换回了上班时穿的开衫跟牛仔裤。 舒玉化完妆,坐在梳妆台前,正犹豫要不要将头发挽起来时,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 而后是走向主卧的脚步声。 她这才猛然惊醒似的,有点慌乱地起身,将床头柜上的那些成人小玩具跟成人漫画一并藏在抽屉里。 但事实上,舒玉实在没必要那么惊慌失措。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她的丈夫语气疏离地问,“舒玉,你在卧室吗?” “在、在的。”舒玉开门时呼吸还有些不顺畅。 在门开时,何家俊移开了视线,让自己不看向卧室内,摆出一副不侵犯她隐私的、泾渭分明的态度,“收拾好了就走吧。” 跟着装随意的舒玉不一样,他上班时总是穿正装的,西服笔挺,皮鞋锃亮,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出席一场晚宴。 舒玉略有些失落,她抬手挽起耳边的发,点了点头。 . 餐厅里,何家俊等正餐结束,甜点上来后,才提起来意。 年关将近,他是来同她商议怎么过年的。 两个人在外人眼里已经结婚两年,过第一个年的时候,何家俊在国外,这是他们头一回在一块儿过年,得商议个章程出来。 何家俊:“我计划是过年的时候各回各家。” 舒玉低下头,为难地回,“可是你妈妈之前早跟我说了,过年要在她那边过。” 何家俊沉默了一瞬,他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难缠,就连这个荒唐虚假的婚姻也只是为了堵住他母亲的嘴。 他很快妥协,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起冲突,“那初二的时候,我陪你回去你那边……” 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径直挂断了电话,但对面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 他又挂了两次,在第四次响起时,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餐厅的阳台。 半个小时后回来同她讲,“公司有事,我帮你叫个车吧。” 舒玉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何家俊走后,她抿了抿唇,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肯定不是公司的事,如果是公司那边的来电,前面几次就没必要挂断电话。 是他那位五年前就分手的白月光吗? 舒玉猜测着,有点心烦意乱,但她不敢开口问。 在两个人快走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何家俊就跟她坦白过,他不会爱她,相亲是为了应付他妈妈。 他说自己仍旧忘不掉初恋,而且仍旧抱着跟对方在一起的想法,但又实在拗不过父母,浪费了她的时间,很对不起。 舒玉当时很失落。 这场可以称得上是谎言的婚姻完全是她高攀。 舒玉小学时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想要她,家境不好,学历也只是普通的本科,大学的时候学费生活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工作普普通通。 而何家俊,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俊,成绩还优异,本科在常青藤,数学专业。毕业就进了投行,两年后回国工作,薪资也高得吓人。 舒玉与何家俊唯一的交集,不过是高一时跟他同班,并且曾经暗恋过他。 但总共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当时何家俊是公认的校草,成绩又好,基本稳坐年级前二,暗恋他的人多得是。 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场暗恋很快就无疾而终,因为校草很快就跟校花谈上了。 两个人长相都好,学习成绩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学校里死了一大片少女心跟少男心。 舒玉跟他们的人生就如同平行线,毫无联系,很久之后才听说校花校草一起出国了。 再见面,是工作几年后了,舒玉跟何家俊是在一场近乎荒诞的相亲上重逢的。 据说是有个阿姨给相亲机构出了大价钱,要求必须有五十个女孩子同时过来跟她的儿子相亲,说是这样效率高。 要求离谱,但好在她儿子条件不错,本来就有很多女孩心动,愿意过来看看。 只是相亲机构一时之间实在凑不到这么多人,于是私底下花钱找了几个人来凑数。 舒玉就是在线上接了这么一个临时兼职,下班后就风尘仆仆地赶过去了。 她到那里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解何家俊。 心下还诧异,毕竟当年的校花校草堪称金童玉女,如今也分手了?还是说出轨? 等到何家俊跟那些女生一个接一个交谈时,舒玉才确定他是真的来寻找对象的。 她犹豫半天,做了不知多久心理准备,才排在了那队女生里。 舒玉排队的时候很不安,开始后悔接了这么一个兼职。 同她排队的女生里不乏衣着时髦的摩登女郎,令她自行惭秽,一直犹豫要不要离开。 犹豫着犹豫着,她已经坐到了何家俊对面。 舒玉坐下时很是后悔来排这个队,跟高中同学相亲怎么都有点尴尬。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八成对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而且前面的人几乎都被无情淘汰,折戟沉沙,平均一分钟走一个人。 何家俊到现在甚至连一个微信都没加,想来她被刷下来应该也很快。 于是舒玉算是松了口气,打算等听到“对不起……”就立马撤。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何家俊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拒绝模板,而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舒玉。” 舒玉那半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 她脸颊发烫,低着头,很是紧张地打招呼,“何家俊,你好。” 何家俊见她这样,叹了口气,语气放轻,“加个微信吧。” 于是在何家俊身边那个阿姨挑剔的目光之中,舒玉稀里糊涂地跟他加了微信。 相亲机构还给她备了个案,说她要是跟那人没成,接下来免费给介绍几个优质男。 舒玉倒没奢望自己能跟何家俊结婚,她已经进入社会几年,知道除了部分恋爱脑,婚嫁大多数时候只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或者说,讲究一个合适而非感情。 她显然是不适合的那个。 聊天后得知何家俊已经跟校花分手五年,如今正在被家里人逼婚。 舒玉还帮他应付家里,充当他的女友,两人约了几次会。 在有一次,何家俊带她去见了家长之后,舒玉忍不住揣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小心翼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妈最近也是一直催我结婚,只是找不到靠谱的人。 她不敢直接问,怕被直接拒绝,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那边很久没回。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何家俊提出要不要两个人假结婚来应付父母,如果到时候她遇到了心动的人,就分开。 舒玉接受了。 何家俊就像是一个很贵的奢侈品,想要得到他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其他条件来配货。 但他爱的是别人,这一点原本并没人知道,奈何他自己没有避讳。 于是这个奢侈品就有了明显的瑕疵,在婚恋市场上开始打折了。 但即使打折,也是舒玉难以企及的,仍旧有许多女人愿意嫁给他。 舒玉的条件,放在那些女人里也是垫底的。 她与何家俊,只是多了一份高中同学的情谊而已。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情谊,让何家俊最终选择了她,哪怕只是假结婚。 对舒玉来说,这场为了糊弄父母的婚姻还是能给她带来些好处的。 她可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免费住上大房子,省下一笔租金。 这让舒玉手上有了点存款,加上少了房租的支出,就算工资不太高,在这城市也能够轻松一些。 只是,或许人就是如此贪心的生物。 明明她心里清楚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本质是以谎言作为基础,却在物质上略微宽裕之后,少女时期就已经枯萎的暗恋又重新萌发。 就算他心里有着别人,但他也说过,跟对方或许是再也不可能了。 舒玉想,如果她努力一些,等日子久了,应该是能培养出点感情来的。 或许可以,可以变成真的爱人? 酒席办完的当天,何家俊就搬到次卧住了。之后也很少回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套房子里。 舒玉对婚姻的看法一向悲观,她很早就思考过,她愿意接受没有爱的婚姻。 所以她并不觉得何家俊提出的假结婚荒谬。 假结婚两年多,舒玉一直跟何家俊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两个人真的如同陌生人一般客气。 但反而让她认为何家俊这个人更好了。 如果他是那种很容易就被得手,很容易就移情别恋的男人,反倒显得并没有那么珍贵。 舒玉轻轻叹了口气,将手边的餐后酒喝光,拿起大衣往外走。 她正在想心事,一边走一边翻跟何家俊的聊天记录,有些走神,没注意到前面是一面玻璃,好在就要撞上时有人拉住她的后衣领。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高处传来,“走路专心些。” 音色低低的,听起来不大高兴,有点教训的意味,带着强烈的侵犯性,听得人心下一跳。 舒玉回神,脸因为窘迫微微发烫。 她转过身,想要弯腰道谢,结果距离有点近,直接撞在了对方胸口下方,好像扑进入家怀里似的。 慌乱之下手机都掉了。 对方退后一步,还顺手扶住她的肩,一触即离。 又蹲下身,给她捡起手机。 男人西装革履,格外贵气,蹲下时衣料顺着动作形成褶皱,勾勒出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这个人穿西装比何家俊好看得多,舒玉一出糗就容易胡思乱想,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比较男人的身材。 何家俊不怎么喜欢运动,高中的时候就是薄肌,属于俊秀少年类型,但是在成年后,就不怎么能撑得起来西装,纯靠剪裁跟衣料的质感,穿起来有种文弱感。 所以舒玉一直觉得,何家俊脱下衣服八成是没有穿上时好看的,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穿着衣服时更好看。但这个男人穿衣服时都这么像西装暴徒,脱下来…… 因为脑子里想的是这么没礼貌的事情,舒玉心虚到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但接过手机匆匆道谢时,仍旧不免感叹他那双手真好看。 骨节分明,线条硬直,手背青筋顺着腕没入衣袖之中,仿佛是被精心雕刻出的弧度。 对方沉默寡言,递过手机便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舒玉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敢抬眼看过去。 只见那人个子极高,骨量也大,很能撑得起西装,宽肩窄腰,比例优秀。 先不说脸,光看身材就格外出色,比她前几晚看的漫画里的人物还要好。 . 林杰起身迎接,调侃,“难得啊,也能碰上你迟到,我还以为要世界末日了呢。” 毕竟他这个顶头上司性格古板,做事一板一眼,就跟那名字一样,做事有条不紊,守时且守序,什么都提前计划,极其自律,几乎从未迟到过。 商时序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放下,闻言想起方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有点太胆小了,很怕他似的,全程低着头,道谢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商时序选择将其简单带过,“半路碰到一个小麻烦。” 他抬手扯松了一下领带,语气轻描淡写,“已经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变成大麻烦了。 给我到女主梦里被迫角色扮演吧 本来想存存稿,感觉存不住,发了吧。 第2章 第2章 回家之后,躺在床上,舒玉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总是忍不住想到底谁给何家俊打的电话,已经辗转反侧半宿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叹了口气,打开台灯,抽出床头柜上的一本漫画,是体育生男主。 舒玉随手翻了一页,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今天给自己捡手机的那个人,于是又放了回去,换了一本封面男主穿西装的。 封面上的男人领带散乱,露出胸前的刺青,皮带半开,姿态强势,眼神之中欲望浓重,看得人脸红心跳,标题是—— 《丈夫欠债跑路,人妻被迫与极道大佬的日日夜夜》 设定喜欢,剧情刺激,形体漂亮,好!今天睡前读物就是这本了。 按照以往,舒玉还要搭配一下小玩具的,但今天她兴致不高,还有点疲惫,只是为了助眠才看的。 不过很有用,她不再东想西想,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身边好像有什么灼热的东西,舒玉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怀里。 她穿着一身旗袍,衣料轻薄,款式开放,看着像是夫妻或者情侣之间互相穿着看的。 等等,这身衣服好像有点熟悉。 她缓慢转过视线,映入眼帘的是饱满的胸肌,以及上面鬼魅的刺青。 这个好像也有点熟悉。 还没等她回忆出个所以然,就被人掐着下巴抬起了脸,入目的是一张英俊至极的脸,令人呼吸一窒。 因为眉骨高,垂下眼帘时就有一片阴影落在眼底,显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她侧坐在对方大腿上,腰后是对方灼热的大手,男人略一使劲,舒玉直接趴进了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 “太太可要仔细想好,” 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到底要怎样还清您丈夫的债务?” 舒玉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呆呆地“啊”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就说她跟男人身上这不知羞耻的衣服看起来有点眼熟,这不是她晚上看过的漫画剧情吗? 她穿越了!? 或许是因为舒玉太久没有回应,男人眸色一暗,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按住她的大腿,而后缓慢游走。 是带着威胁性的,故作狎亵的姿态。 但即便是这样下流的举动,配上他那张脸跟身材却格外带感,挑动着人的欲望。 “太太一直不说话,是要我替太太选择么?” 舒玉脸开始发烫。 在身上游走的那双手仿佛带着什么魔力,所到之处就跟过了电似的,时不时停下来,摩挲着她的软肉,让她忍不住颤抖。 尤其那句话,有点过、过分刺激了。 舒玉大脑轰的一声,下一秒直接惊醒,猛地在床上坐起来,捂住胸口,止不住喘息。 她双颊滚烫,缓了许久才打开灯。 心底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原来是梦啊。 . 商时序作息一向规律严谨,基本上从未失眠,今天半夜却狼狈地醒了过来。 他并不经常做梦,更何况是这种……这种梦。 人其实很难记住梦见了什么。 但他甚至能清楚地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记得梦中女人脸红隐忍的模样,颤动的眼睫,甚至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还犹在指尖。 人是被激素控制的动物,但商时序自认为自己道德性高于兽性,哪怕是大多数人难以按捺住躁动的青春期,他也从未耽于这种行为。 他将这种归类于低级的欲望,粗俗,下流,毫无诱惑力,并对此一向嗤之以鼻。 不过是生理上一时的快感而已,沉迷于肉.欲的男人,都是些毫无自制力的家伙。 因为控制不了这种欲望而去伤害别人的男人,更是人渣中的人渣,根本不配活着。 比起满足身体上的欲望,能够吸引他的是更文明的精神上的满足——比如胜负,比如……该死,他满脑子都是梦里的那个女人! 商时序神情变得有些扭曲,怎么会忽然做这种梦,而且还是这种强迫别人妻子的情节,甚至就连身份都是那种混混。 他面色难看地起身,走向浴室。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商时序一边冲着凉水一边面无表情地想,看来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顺便给公司员工也多放几天假好了。 接下来一夜无眠,商时序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那个女人。 他生平头一次恨自己记性如此之好。 一晚上就是不间断的冲凉,一直折腾到天亮。 . 舒玉虽然半夜惊醒过一次,但是接下来都睡得很好,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因为已经放了年假,不用辛辛苦苦早起去上班,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心想难不成是因为她最近欲求不满,用小玩具也感觉很无聊,所以才做那种梦? 舒玉回忆着那个梦,不禁再次脸红,她用手捂住脸,在床上打了个滚,“啊——” 光是想想就好羞耻。 明明只是个梦,但体验感很真实,那个男人也没做什么,仅仅抚摸而已,却比她使用小玩具的时候都刺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情绪,舒玉开始仔细想为什么那个梦让她感到久违的刺激。 因为不是玩具,而是男人吗?所以哪怕是在梦里,也能令她如此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舒玉想了半天,叹了口气。 她给何家俊发消息:[公司很忙吗?今天还回家住吗?] 何家俊回复得很快:[回。] 舒玉:[你昨天说回来住,最后也没有回。] 她还等了好一会儿呢。 何家俊:[抱歉,昨天十一点左右才结束会议,怕回去打扰到你。] 舒玉:[不会的,打扰到也没关系。] 想了想,又发过去:[等你开始休年假,就一直在家住吧?] 何家俊之前在家住通常只匆匆住一晚,好像个客人,他总是说公司离得远,事情太多,忙。 但舒玉清楚,他不回来,其实是因为她在。 但……他应该是不讨厌她的吧?不然也不会选择跟她假结婚。 接下来她主动一点,努力拉进两人关系,之后相处起来应该能轻松些。 如果两个人都拉不下身段,谁都不主动,只会僵持在那边。 之前舒玉太矜持,又害羞,放不下面子,哪怕内心想跟何家俊亲近起来,但总是不肯流露半分,甚至还刻意远离,怕被瞧不起。 但毕竟已经结婚两年多了,她不想继续跟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保持这样冷淡的关系。 第一步,先跟他多接触一下,至少别那么像陌生人。 何家俊一直没回复,舒玉开始紧张。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到时候你住过来,我们商量买什么礼物之类的更方便,而且这里离着你父母家也近,不用辛苦你跑来跑去的。] 消息发过去后,舒玉紧张地等待着何家俊的回复,等到那个好字冒出来时,才松开手机,躺在床上握了一下拳。 迈向成功婚姻的第一步! 尽管做了两年夫妻,但两人接触实在不多,更何况是同居。 何家俊住的是次卧,舒玉在收到消息之后就重新给换了四件套。 房子虽然大,但是生活空间里多了一个人,就要考虑到另外一个人的感受。 舒玉下定决心,反正以后她的那些小玩具跟内衣是绝对不能乱扔了。 她心情愉快,哼着歌,去把换下来的床单之类扔到洗衣机里。 何家俊盯着聊天界面,微微皱眉。 他能看出舒玉的心思,她一向不擅长掩饰情绪。 只是,何家俊有点抵触跟她接触,答应下来只是不想让她感到难堪。 明明之前都挺好的,何家俊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变得主动。 不过,依照她那么害羞的性格,就算再主动,应该也不可能挑明她的心思的。 只要不挑明,他当作不知道就好了。 “怎么?碰到什么难事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来人,“没什么,林总。” 林杰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年年假多了十天。” 何家俊有点诧异,“是有什么事?” 林杰耸耸肩,“谁知道,大老板可能睡糊涂了吧,反正有假就好。” 何家俊斟酌一番,开口,“商先生今天还过来么?” “说是要过来一趟,我留在这等着,你们现在就可以休假了。” 何家俊忽然出声,“我还是先不休了,有什么出差的任务,过年前几天才能回来的那种,给我一个吧。” 晚上,他下了飞机,给舒玉发消息:[抱歉,又有工作,但过年前能赶回来,到时跟你一起去买礼物。] 何家俊盯了几秒,又发一条:[我会带特产回去的。] 发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匆匆往酒店去了。 无论如何,先把这次给糊弄过去吧,他实在是还没有想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何家俊叹了口气,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也没有理会。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亲近,也不太想浪费精力应付那些消息。 舒玉完全信了他这番说辞,还很同情他要加班。 因为何家俊出差,不能陪她挑选礼物,只给舒玉打了一笔钱,说让她看着随便买一些。 舒玉当然不能随便买,她认真查了攻略,花了几天时间,把过年给长辈的礼物都买好了。 然后在离过年还有两天时,何家俊出差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剧本还要再用的hhh 第3章 第3章 何家俊进门的时候,舒玉正系着围裙蹲在阳台细细修剪几枝腊梅,这是她早上去菜市场的时候顺手买的。 可能是因为假期,也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个梦,舒玉这些天难得的心平气和,而且自从那天做梦之后,睡眠跟精神也好了很多,都有闲心买花了。 听到动静,她放下剪刀站起来,细细碎碎的花瓣落了一地,“回来啦。” 何家俊脱下大衣,刚挂好就被舒玉拉去看她买的那些年货跟礼物。 他扫过一眼,有烟酒,还有阿胶燕窝之类,“准备得挺齐全的。” “明天再去买些黄金首饰给我妈跟岳母吧。” 舒玉迟疑,“别买太贵的,聊表心意就可以。” “花不了多少钱。” 第二天中午,两人就去了商场,买完首饰去吃饭的路上,碰上了何家俊认识的人。 几个身着正装的人在首饰店里转来转去,似乎是要给客户买礼物。 “真巧哎,” 林杰眼尖,瞅见了从外边路过的何家俊跟舒玉,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抬腿凑过去,“没听说你结婚了啊?这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家俊出声打断,“是同学。” 他神情带着几分紧张,说话的间隙还瞥了身边的舒玉一眼。 旁边的人插话,“我就说,小何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这么早。” 舒玉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寒暄。 等人走了之后,何家俊才解释似地道,“我没跟他们说我结婚了,而且对于我的工作……还是未婚好点。” 舒玉轻轻“嗯”了一声,但难免想起临出门前何家俊看着她随便套上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问她要不要换个衣服顺便化个妆。 只是当时她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就觉得去个商场而已,也不是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没必要化妆。 不仅如此,她也没认真做发型,只是戴了个毛绒帽子,看着确实是有点不修边幅。 何家俊倒是打扮得很商务,即便没穿西装,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是精英人士。 他因为她而感到窘迫,丢脸,甚至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承认两人是夫妻。 舒玉原本觉得自己的打扮还挺正常的,但因为何家俊说的话,多少有点尴尬。 说起来,她跟何家俊一起出门的次数并不多。 每次都是他提出邀请,她基本都是当作约会来对待的,哪怕没有同他相匹配的昂贵衣物,但每次也是认真打扮了的。 因为何家俊很注重他自己的外在形象,打扮得很精细,所以她也不想给他扯后腿。 说起来,她衣柜里那件大衣,还有其他比较贵的衣服,都是为了跟何家俊看起来匹配才买的。 在其他条件上,她同他并不匹配,至少在外貌跟衣着打扮上,她不想让两个人看起来不相称。 早知道今天出来就换件衣服,化个妆好了。 舒玉想着,但也难免感到委屈。 她抬手,将帽子往下拉了拉,小声道,“我知道的,没关系,而且本来也是假夫妻,应付父母的,没必要告诉太多人,反而麻烦。” 之前办酒席的时候,也请了朋友跟同事,只不过当时何家俊还不在这个公司。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舒玉提起,“过年回去,你妈妈肯定要问什么时候要孩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何家俊的语气比起平常要软一些,“我知道。”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而且最近公司比较忙。到时候你就跟妈妈说我们打算先拼一下事业,几年后再说,三四年之后也不着急。” “嗯。”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何家俊忽然道,“反正都出来了,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舒玉推拒不过,还是被带到了店里。 她挑来捡去,选了一件秋冬穿的旗袍。 “就这件吧。” 她在那个梦里穿的也是旗袍呢,只不过梦里那件很薄。 回去的路上,舒玉盘算了一下这些年的积蓄跟财产,以及何家俊送过的贵重的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直觉,她总觉得何家俊似乎并不想继续维持这段合作一样的婚姻。 有点想结束的意思。 所以她得早点打算,做好离婚的准备了。 之前何家俊说,如果彼此有了心动的人,就结束假结婚,但他之后迅速补充说他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再动心,也没精力去再进入情爱了。 这给了舒玉希望,她原本以为能跟何家俊过个十几年,或者一辈子的,然后逐渐弄假成真,哪怕他们并不相爱。 但婚姻维系下去也不是非得有爱才行。 很多夫妻打打闹闹,恨毒了对方,都过了一辈子。 她跟何家俊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大概这辈子吵不起来,所以舒玉认为跟他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但不是她想过就能过的,对方如果想走,她也没办法。 . 舒玉其实不怎么喜欢过年。 自从有记忆以来,过年就只是她爸妈凑一块吵架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离婚,各自找了新的爱人组成家庭,生了孩子。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去哪一家过年都深觉自己只是个外人。 去年过年的时候,何家俊在国外出差,没来得及回来,因为已经结婚,舒玉不必去父母家,自己过了个轻松的年。 虽然一个人形单影只某些瞬间会感觉落寞,但竟然难得的轻松自在。 只是之后她妈打电话,明里暗里埋怨舒玉初二没带着老公过去拜年,没个礼数。别人问起来,她只能搪塞过去,好丢面子。 今年舒玉原本还为难,想着该怎么跟何家俊提出这个要求,好在他先提出来了。 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除夕那天,何家俊出去了一趟,后来发消息说到时候开车来载她一块儿去父母家,让她先收拾一下。 舒玉穿了那天买的旗袍,是淡粉色的,宽松的款式,方便活动,一看就是会讨长辈喜欢的装扮。 又弄了个低盘发,简单插了支与旗袍同色的绒花。 何家俊进门时,她正半趴在桌上,侧首,对着客厅里的镜子,调整绒花的位置。 何家俊望过去,关门的动作一顿。 已经是傍晚,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柔橙色的落地灯,色调昏暗,勾勒出一个起伏的剪影。 自他的角度看过去,先入目的是镜前的女人,然后是她耳边柔润的珍珠,只是珍珠的光泽远远比不上她的双颊红润生动。 温婉雅致,倒是少见她如此打扮,好似原本蒙尘灰暗的花,一下子显出原本的鲜活来。 她不怎么打扮,哪怕同他出去,也只是画个淡妆,简单涂个口红就很耐看。 但都不如此刻动人。 何家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舒玉早就听到动静,只是等调整完绒花的位置才抬起头,“现在就走吗?” 绒花上镶嵌有一串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细碎的光影被打乱,摇曳潋滟。 旗袍要丰盈些的穿起来才能撑起来,舒玉显然很能撑得起来。 何家俊晃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舒玉在问什么。 他弯腰过去提起早就买好的年货,“拿上礼物,走吧,妈该等急了。” . 何家是一家三口,何家俊是独子,但每次过年,他大伯家都会过来一起,所以人数倒不少。 舒玉跟何家俊到场的时候,其他人一早就到了。 “哎!家俊来了!”何家俊的堂兄迎上来,嗓门很大。 舒玉下意识往何家俊身后缩了一下。 堂兄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这就是弟妹吧?长得真好看,上回过年我还说呢,俩人咋都不回来过年,藏着掖着的,我还以为你结婚是骗人的呢。” 何家俊把东西放下,被堂兄迎到客厅。 客厅里坐着的是何父,何大伯,正在吞云吐雾的。 舒玉被呛得咳了几声,她一向闻不了烟味。 “小舒总算来了,”何母从厨房出来,“我还以为这回也请不来你,见不着呢。” 话里带着刺,显然是不满去年的时候舒玉没过来。 “也就家俊能把你请过来了。” 舒玉就当没听懂,低着头不说话。 好在也就刺了那么几下,何母当初第一回 见她时不怎么满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通了还是怎么着,极力促成她跟何家俊在一块。 大概还是比较满意她这个儿媳的。 舒玉过去,站在厨房岛台那边,挽起袖子,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何母把手里的活给她,自己去看火,把菜盛出来,斜看向她,“当时我同意你跟家俊结婚,就是看你这身板像是个能生的,这都结婚两年了,你肚子怎么还是没个动静?” 舒玉肯定不能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家俊的意思是先不要孩子。” 她自己一个人也生不了啊。 “早点要孩子,你还能早点换个工作,趁着年纪,考个公,你现在那工作不长久。” 舒玉跟着一起端菜,“我知道,我打算先考公。” 何母着了急,“考个公不得一两年啊?这可不行,又得耽误多久?” 她继续说着两人之前商量好的话,“家俊说几年后他才考虑要孩子,他得先拼几年事业。” “家俊!” 何家俊一早就听到了动静,他过来,瞥了一眼舒玉。 她正低着头,头发难得挽起来,露出薄薄的脖颈,鬓边珠子跟着垂落,安安静静的。 旗袍是宽松的样式,但她穿着,并不是一个直筒,反而是婀娜的姿态。 露出的手腕丰润,撑在桌上,让人不忍心用玉这种死物来做比喻。 他神使鬼差地开了口,“一年,一年后吧,几年是有点久了。” 舒玉闻言,有点震惊地抬起头,何家俊视若无睹。 “我现在想想,一年后应该能彻底安顿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饭桌上,推杯换盏,谈笑声热烈,何父放下酒杯,转向舒玉,“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何母也有话要说,“你现在的工作有点太忙了,钱赚不来多少不说,也不长久,还是考个公,要么就考个教资,当老师也不错,不图能赚多少,但人也不能总闲在家里,会闲出病来的。” 舒玉点头,乖巧听话的模样,心下却在神游。她只想快点糊弄过去这一茬,毕竟跟何家俊的父母实际上不怎么熟,又是长辈,回嘴也不好回。 而且她爸妈也是差不多的思想。总是说得很轻松,从来不去想实际做起来多难,也不去想她愿不愿意,自顾自给她勾画一个看似美好但实际上难以触碰的未来。 因为听过太多次类似的话,现在她连生气都懒得生了,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的,反正她只听不做,其他人拿她也没办法。 只是,虽然是段假的婚姻,但现在竟也给了她结婚的实感似的。 从一个家到另外一个家,也没什么不一样。从来都是要忍耐,要接受任何言语,要被当作客人但又要被理直气壮地指使。 何父喝多了酒,兴致勃勃地规划,“等孩子生下来,把证扯了,你们再办一场酒席,之前那场酒席办得不好。” “今年我叔跟婶可算是高兴了,前几年那真是……”堂哥话说到一半,被自己妈捅了一下,自觉失言,转而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 舒玉跟着举起杯子,仿佛没发现气氛之下暗流涌动。她大概能猜到堂哥的未尽之言。毕竟是高中同学,何家俊又是高中的风云人物,即使毕业,关于他的各种八卦流言也在各种群里传得飞快。 即便她不关注,也有所耳闻,无非就是跟校花分分合合,虐恋情深,遭到家里阻挠诸如此类,之前何家俊同父母闹得很僵。 不过这些跟她无关。 舒玉垂下眼帘,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舒玉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看向何家俊,问,“今天晚上,你说的一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糊弄一下妈,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备孕失败。” “那你也不应该这么骗她,”舒玉小声抱怨,“你妈妈会一直催我的。” 何家俊跟父母关系不怎么样,何母就总是打电话问她关于何家俊的事情,舒玉还得绞尽脑汁应付她。 好在何母只是打电话,不经常过去,不然更难应付。 何家俊:“但我确实没想过这些事情,先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而且你事业也是关键期。” “就是份工作,”舒玉抬手挽起耳边的发,“谋生而已,跟你们可不能比。” 关键是挺关键的,毕竟是她赖以为生的工作,但实在够不上事业。事业是要打拼的,要持续往上走的;工作是按部就班的,是平稳而琐碎的。 她已经认清自己本质上是个平庸的人,是人群之中的大多数。 刚考上大学那会儿也不是这么个心态。 或许是年轻气盛,也或许是百分之四的本科率给她自己已经跻身前列的错觉,那会总是将目光放得很远,笃定自己的未来应该灿烂盛大。 但实际身处其中才发觉艰难,能找到一份看上去体面的工作,有着还算可以的工资,将生活水准维持在一个还算可以的标准就已经不错了。 虽然免不了辛苦,偶尔也会焦虑烦躁,但是她自己能养活自己,有要买的东西,不用像小时候一样问爸妈要钱,舒玉觉得也挺好的。 何家俊道,“都是工作,一样的。” 工资又不一样,舒玉心道。 她对何家俊的条件都挺满意,只是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想跟自己继续维持这段虚假的婚姻,心照不宣地将假的逐渐变成真的,还是在等着白月光回头。 婚姻大部分是得过且过,如果真的结婚的话,舒玉倒是无所谓何家俊心里想着谁,但她得确定他还想不想过。 “我打算之后考公,现在这份工作确实不稳定,太忙,工资也少,婆婆那边能应付一两年,但是之后,你是个什么打算?要分开还是怎么样?” 她问的很委婉。 “等我一段时间,”他忽然开口,“总得给我点时间仔细想想之后要怎么样,认真考虑一下,不然对你也不公平。” 舒玉眨眨眼,“嗯”了一声,要到了一个勉强确定的答案,心底一块石头落地,但却没之前预想的那么轻松,只是忽然很疲惫,连话也不想说。 . 对于商家来说,这是一个鸡飞狗跳的除夕。 罪魁祸首自然是被众人围攻的商时序。 他气定神闲地坐着,还有空给滔滔不绝的商老爷子要了杯水。 商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孙子,“我要奶茶。” “医生说您的血糖……” “哎呦,我这一辈子就两个愿望,一个是看你结婚……” “半杯,三分糖。” 老爷子心满意足地闭了嘴。 眼看着商老爷子被糖衣炮弹击退,商父跟商母立马顶替,“时序啊,你就看在你爷爷这么大年纪的份上,满足他的心愿吧。” 商时序眼也不抬,“奶茶就快到了。” “别装傻,我是说结婚!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条件,好歹给个准话!别让你爷爷失望,他都这个年纪了,走之前就想看到你成家立业,而且商家的血脉总得继承下去。” 商老爷子因为即将到来的奶茶,心情很好,心情一好,连带着也开明了,“结不结婚倒也没什么,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晚育,也不爱结婚了,但你总要谈个朋友吧,从小到大,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跟人家接触,难不成还真想孤独终老啊?” 商时序靠在椅子上,神情淡淡,“我没有兴趣。” “人生活在这个世上本来就应该做好随时都会死亡、绝种的准备。” “今天的菜色是爷爷你喜欢的,请安静地享用,我出去散散步。” 说完,他径直起身离开,坐在一边的林杰立刻跟着站起来,歉意地跟各位长辈笑了笑,“伯父伯母,你们慢慢吃。”说完后立马跟上。 林杰父母带着妹妹去国外跨年了,本来寻思厚着脸皮过来蹭顿年夜饭,谁知道筷子还没动呢,就陷入了一场战争。 可惜了,那一席菜看着就很贵。 两个人从酒店开车出来,商时序说想透透气,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沿着街道慢慢走。 外面一直在下雪,不知什么时候积累了厚厚一层。 林杰全无形象地把两只手揣兜里,缩起脖子,只觉自己这趟真是来错了,饭没蹭着不说,还得在这里挨冻。 他看向一旁的商时序,明明也就一层薄薄的大衣,但外表看着八风不动,气质凛然好像什么电视剧的男主角,纳闷这人难道就不冷吗? “你随便答应一下,混过去今晚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跟长辈这么硬犟。” 商时序:“但凡我松一下口,明天立马就有不下三场相亲等着,你信不信?” “我看伯父伯母其实也不是非得让你结婚,你就找个顺眼的谈个恋爱呗?” “恋爱是想谈就能谈的吗?说得这么轻松,我又不是你这种人。” “我怎么了?”林杰骤然被攻击,大感郁闷,“我每次恋爱都好聚好散,客客气气分手好吧。” 商时序“啧”了一声,“平均半年一段恋爱?太花心了,这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无非就是见色起意而已,有什么意思?” “这么说也太难听了,那明明叫一见钟情。” “就只钟情那么几天?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不如直接切了,落个清净。” “我发现你这几天很暴躁啊,攻击性怎么这么强,”林杰纳闷,“怎么?没睡好?” 林杰不提还好,这么一提,商时序立刻想到了那个梦,他下意识反驳,“我睡得很好。” 除了做梦那天一夜未眠,之后倒是没做梦了,就是时不时会想起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林杰哼哼几声,“食色性也,我这是正常的男女交往,我看你才是压抑过头,小心压抑成变态。” 商时序面上不屑一顾,心底却因这话犹疑。 难道他其实才是变态的那个?不然怎么会做那种梦,还在梦里对女人做出那种事。 但他很快就将其放下,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变态的梦而已,又不是经常做,这几天已经恢复正常,应该不会再梦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浴巾跟毛巾都在柜子里,”舒玉取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何家俊面前,“我今天有点累,就先睡了。” 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何家俊看她一眼,弯腰换鞋,声音刻意柔和,“早点休息。” 舒玉应了一声,回了房间,主卧带独卫,这让她不必出去同何家俊共用卫生间。 等到卸完妆,洗完澡,在床上躺下,明明很疲倦,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舒玉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婆婆的话,一会儿又想到何家俊跟校花的事,桩桩件件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决定看睡前读物辅助入睡。 还是之前那本。 刚翻了几页,立刻昏昏欲睡,陷入梦境。 非常真实的梦境。 舒玉瘫坐在地上,盯着这间简直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的破屋,还在发呆,下一秒轰地一声,屋门被踹开。 她仰起头,仰小了,看到的是对方的胸肌。 好高,还很健壮,仿佛一堵墙,代替了那扇门,将外面挡得严严实实。 来人穿着黑色风衣,内搭是花里胡哨的衬衫,没有好好系上扣子,敞着怀,露出刺了纹身的大半胸膛。 再往上仰,才看到男人的脸,即使脸上带着墨镜,仍能看出五官英挺,眉眼带着些许凶戾。 嘴里叼着支未燃的雪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散漫,像是草原上慢腾腾巡视领地的雄狮。 “欸——”他环顾一周,拖长音调,将雪茄取下,蹲在舒玉身前,声音略哑,但语气轻快,“夫人的丈夫不在家么?” 现在是从剧情开头开始演起吗?即使知道是梦境,但因为过于真实,让她有点紧张。 而且哪怕他蹲下来,也是好大一只,影子落下来,将她整个笼罩,极具压迫感。 舒玉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但原本漫画剧情就没有太多细节,三四个分镜之后男女主直接进入主题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憋屈地闭上嘴,点了点头。 反正对方给出台词,她顺着来就行了,舒玉想着,抬眼偷偷看向男人,结果被逮个正着。 她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一只手捂着烧红的侧脸,但时间久了,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男人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因为正撑在膝盖上,肌肉发力而克制地绷紧,青筋鼓胀。 “这下可有点难办啊,夫人。”他这样说着,仿佛很头疼似的,而后起身,反手关上了门。 男人将墨镜推到头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视线仿若有实质性似的,游走之处浮现出些若有似无的灼烫感。 舒玉忍不住别开脸,悄悄并拢腿。 “我总得收回一点利息。”她听见男人如此道。 男人在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坐下,他瞥了一眼陈旧但干净的沙发,声音懒洋洋的,“在这种地方生活,真是辛苦太太了。” “现在,”语气一转,他抬头望向女人,命令道,“坐过来。” 舒玉下意识照他说的做,犹犹豫豫地坐在他旁边。 他的双臂舒展张开,搭在沙发背上,几乎将双人沙发整个占据。 让舒玉有种自己正被对方牢牢圈死在怀里的错觉。 或许也并不是错觉,男人的大手状似随意地从沙发背落在她滚圆的肩上。 舒玉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性地要起身,立刻就被严严实实地按了下去,皮肤上的灼热感即便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也抵挡不住。 “夫人,”他轻笑一声,有点哑,“很冷么?” 说着,张开手掌,在她肩头缓慢揉捏。 接下来好像应该轮到她说台词了。 但是舒玉根本记不起来要说什么,整个人魂都快飞了,头脑晕晕乎乎。 但好像也不用她接什么台词。 男人的手带着一定的热量,刻意控制着力度,不伤到她。 舒玉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唔,虽然太太不肯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舒玉脸上发烫,虽然在书上看过很多次,但当面听男人说这么露骨直白的言语还是头一回。 好羞耻,也好……刺激。 男人将舒玉推倒在沙发上,按住她的手腕,俯下身,脊背上的肌肉随动作起伏,吻上她的唇。 半晌后起身,俯得更低,吻复又落下。 舒玉仍旧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啜泣声。 没过一会儿,舒玉在床上醒来,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带着股舒服过头的困倦。 果然还是得时不时抒发一下压力。 她起来随便冲了个澡,然后满足地沉沉睡去。 . 又是半夜,商时序再次醒来,脸色难看地走向浴室。 接下来一晚都不用睡了。 而且这次的梦比上一次的要更……之前虽然也是强迫,但只做到了拥抱,这一次竟然亲了她。 他冲着冷水澡,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不可自控地回忆起刚才的梦境。 该死,难不成真的跟林杰说的一样,他真的压抑成了一个变态? 第二天。 林杰过来送文件的时候差点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商时序眼底下淡淡的青,欲言又止。 “你不会因为被催婚就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商时序正靠着沙发,闭着眼,揉太阳穴,好缓解一夜未眠的疲惫。 闻言,他冷笑一声,“催婚算什么。” 现在他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疯之前,工作还是要处理好。 商时序睁开眼,冷静地给文件签完字,然后盯着林杰,直到林杰被盯得差点发毛,他才开口,“你做不做梦?” “什么梦?” “就是,关于女人的梦。” 林杰翻个白眼,“我还当你要说什么呢,这不是当然的吗?” “我最近,梦到一个女人。”商时序顿了顿,很艰难地开口,“梦到我强迫了她。” 再抬头的时候就见林杰打了个冷颤。 “你也认为这种梦很恶心吧。” 他神情有些阴郁,五指成梳,将额前的碎发拢上去。 “这倒不是,只是身为一个男人,听另外一个男人讲自己的春梦有点恶心。” 林杰在他对面坐下,“这不就是很正常的xp么?” “正常?哪里正常了?强迫别人是犯法的。” “小情侣之间玩玩花样又没事,比这变态的多了去了,而且你这都不是情侣之间,只是做梦自己意淫,可以说是变态,但又算不上犯法。” “话说回来,你快点去找个伴吧。” 林杰抓狂,“我就说你这样压抑肯定要压抑出毛病来的。” “这又不是能随便找的。”商时序蹙眉,指尖动了动。 如果非要找的话……他又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女人,想起她细碎的哭声。 他本该为此感到羞愧的,但伴随羞耻心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由本能支配的,不可控制的感受,几乎要撕破那副紧绷的躯体。 商时序抬起腿,叠到另外一条腿上,咬着牙,克制着生理上的异样,冷冷道,“出去。” 林杰被赶出去之后还莫名其妙的。 这是又发什么疯?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也没什么,反正禁欲老男人就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不过之前也没见商时序有什么不对劲啊?都禁欲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就变态了呢? . 舒玉睡得很好,起床之后精力充沛,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厨房悠然地做早餐。 她之前时不时会失眠,吃褪黑素一开始还有点用,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对其有了抵抗力,反正吃完还是睡不着。 但现在!她找到了治疗失眠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看那种漫画就开始做梦,而且梦还非常真实,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但管它的呢。 又能爽又能睡个好觉,有利无害,还能演出她喜欢的剧情,一举两得。 这样的梦多做,爱做,喜欢做! 其实舒玉一直对这种事情很好奇,但稀里糊涂结了个婚,虽然是假的,但在外人眼里她实打实已经嫁人了。 为了两人的名声着想,她只能自己解决,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或者直接开口跟何家俊要求。 也太不知羞耻了。 哪怕她主动去要求,应该也只会被拒绝吧。 舒玉就只能通过玩具跟各种漫画来取悦自己,但自己一个人玩起来总是索然无味,忍不住想如果是喜欢的人跟她做会是怎样。 比如何家俊。 现在好了,她不需要了,梦里的男人身材好到爆!秒了好几个何家俊。 正想着,何家俊从次卧走了出来。 舒玉手一抖,因为刚刚腹诽过人家,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何家俊走到厨房旁边,“今天去我妈那边拜年,初二过去岳母那边。” 舒玉点点头,对此没什么意见。 反正都差不多,没一个是她想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吃过早餐,去何家拜年。 何家俊父母给了舒玉红包,但话里还要刺一刺她。提起去年除夕,说何家俊有事出差,她就没来这边过年,回了娘家过,在娘家也就算了,初一也不过来这边拜年。 舒玉解释说她自己去年一个人过的年,没回娘家,也没去娘家拜年。 何家俊妈妈哦了一声,当着一群人的面,不咸不淡地说看来这个儿媳妇不高兴跟他们这些老东西相处。 舒玉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何家俊就在一边跟他爸在那边喝茶,也不说话。 舒玉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说阿姨,我跟何家俊没领证,还算不上您的儿媳。 当时不领证也是何父何母的意思,他们认为何家俊年薪那么高,跟她结婚吃了很大的亏,要求两人生下孩子再领证。 不过倒是正好,反正她跟何家俊本来就只是假结婚应付父母催婚,一开始就没想过领证。 当时她觉得省事省心,但现在细细想来,其实何家父母这个举动很轻视她,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婚事是假的。 她回过神,站起身,红包留在桌上,径直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家俊追了出去,“舒玉。” “我妈一直就这脾气,你别介意。” “我没什么,你回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舒玉说,“正好我也不乐意跟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两个人站在狭窄的楼道里,谈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过于安静,仍旧能扩散出很远。 何家俊:“是我的错,结婚时没让你跟我妈多相处一下,也没带多带你过来认一认人。” 他结婚并不心甘情愿,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被迫找人假结婚的。 跟前女友白怏在一起十几年的感情,一时半刻怎么放得下。 相亲是在何母的逼迫下去的,随便找了一个勉强算是合适的舒玉应付家里,结婚也是为了应付父母。办完酒席后只是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满足了家里的要求,逃避似地一头埋进工作。 他根本没想到要带着她融入自己的家庭这件事。 “其实之前相亲的时候,妈说还挺喜欢你的。” “她只是喜欢我听话。” 就像何家俊也只是喜欢她听话,选择她相亲,跟她假结婚,无非也是因为她没什么权势,没什么钱,父母离异,没人撑腰,好欺负而已。 他可以想走就走,因为她不会纠缠。 喜欢她,又轻视她。 早在婚礼前,她就从各种细节处感受到了不尊重,无论是何家俊,还是他的父母,都隐隐瞧不起她。 但衡量之下她还是选择了结婚,当时的她需要这场婚姻,哪怕是假的。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也不能错过何家俊这个在外人看来非常优秀的丈夫。 这场婚姻本质由谎言构建,一开始就是互取所需,明明早就清楚的。 她仰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那我先回去……” 何家俊打断她,“是妈说错话了,我跟你一起。” 他其实不该这么背地里说自己的母亲,但当时看到母亲怒气冲冲的脸,原本压抑的心里也好似出了一口气,畅快又轻松。 接下来完全可以借着这件事,逃开接下来注定食不知味的午饭。 打定主意,何家俊放柔了语气,握住舒玉的手,“我跟你一起回去。” 毕竟他跟她是夫妻。 舒玉诧异地望着他的脸,半晌后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 拜年也是个力气活,主要是心累,舒玉累得在家躺平了好几天。 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有点乱糟糟的,大家都没准备好开始工作。 老天爷似乎也没准备好,从早上就开始阴天,中午开始雨夹雪,一直到快下班还没停。 舒玉收拾东西,盘算着要不打车回去。手机上弹出了消息,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实习生林妍凑过来问,“姐姐,我哥来接我,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俩正好顺路。” 林妍,年前来的,实习没几天,身上还带着学生气,性格愣愣的,倒是也没被明着欺负,就是经常被无视,舒玉看不过去,帮了几次,一来二去就有了联系,知道两人在同一个小区。 舒玉还在犹豫,怕麻烦人家,被林妍挽住手臂,“跟我一起嘛,我还有些东西不懂,路上正好问问你。” 她这才点了点头,低头看消息。 是何家俊问要不要他去接,舒玉回,[不用了,有同事顺路。] 外边还是有点冷的,两个人还顺道买了杯热奶茶,舒玉围了一条围巾,把小半张脸埋进去,双手捧着奶茶取暖。 打开车门,才发现车后排还坐着一个人,林妍本来还想跟舒玉一起坐后排,打开车门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悄默声地去了副驾。 舒玉只得坐在后排,她扶着车门,弯腰进去时才知道林妍为什么去副驾。 无他,坐在后座的男人一身考究的暗色系的蓝调西装,扣子严谨细致地扣好,领带一丝不苟,身材高大,颇具侵略性。 车内没开灯,光线略昏暗,他闭着眼,光影浓淡之中勾勒出极锋利的骨相,一只手放在膝上,另外一只手撑着头,好像一头沉睡的狮子。 舒玉坐下之后,悄悄看了他一眼,心脏砰砰跳。 她因为心脏跳动过快而感到一阵眩晕。 这张脸舒玉再熟悉不过了,她已经梦见这个男人两次了,几乎被他揉捏、亲吻过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那双薄唇甚至还吻过,天啊…… 怪不得她能在梦里捏造出那么完美的脸跟身体,舒玉记起来了,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他。 第一次是在餐厅,他拉住了差点撞上玻璃的她,虽然当时慌里慌张,但舒玉还是记住了他的脸跟身体。 她这些天来都在意淫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 虽然对方并不知情,但想到这里,舒玉不由得感到心虚,双颊燥热,连忙低头,把下半张脸彻底埋进围巾里。 可是真的没脸见他,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些荒唐事。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跟他有交集了,舒玉庆幸地想,为了保险起见,下次还是别坐林妍哥哥的车了,她的演技实在不行,看见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在梦里吃吃就很好,现实里牵扯上未免太麻烦,而且在现实里,人家大约是不会多看她一眼。还得费劲搭话,然后增进感情,撬开他的心门,一连串连招下来,说不定还吃不到嘴。 何必麻烦呢。 她打定主意,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奶茶放在腿上,包放在身侧。 好不容易等到了小区,舒玉下车,起身的时候包被带倒,滑落到脚下。 她将奶茶换了只手拿着,俯身摸索着去拿包,然后跟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碰到了一起。 舒玉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收回手,收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点大。 好在男人也只是动作顿了一下。 他平静地拎起包,递给她。 舒玉睫毛微颤,伸手接过来。 车开走后,林妍立刻凑到她身边,心虚地道歉,“对不起,姐姐,放你一个人跟那个男人坐在后排,但是我真的害怕。” “没事,”舒玉摇摇头,让冷空气给自己降了一下温,“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生人啊。” 只不过确实是有点心虚。 . “下次再跟我一起来接妹妹哈。”林杰美滋滋道,“妍妍这几天正跟我闹别扭,过年都不想看见我,来接她从来都不坐我身边,这下好了,有你在,妍妍每次都坐我副驾。” 商时序睁开眼,冷哼一声,“下次她未必肯让你接。” “她还没考出来驾照,肯定还需要我。” 商时序懒得同他多说,只是有点在意坐在他身边那个怯手怯脚的女人。 他蹙眉,想起浅淡一瞥之中女人那精巧的眉眼。 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 早知道就多看她一眼了,可惜对方似乎很怕他,跟兔子见了鹰一样,又敏感得很,被他用余光扫到一眼,就开始往座椅里缩,抬手拉围巾,恨不得用围巾拉出个屏障来。 所以他只得一路上都闭目养神,好让那只小兔子自在一点。 但临下车时,不过就是帮忙捡个包而已,怎么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他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商时序顿了顿,想起刚才林杰的发言,难不成他真的有点吓人? 不应该吧,不然林杰这个狗东西怎么老是蹬鼻子上脸在他这个老板跟前放肆? 商时序闭上眼,这些天他被梦境折腾得基本没怎么睡,也就抽空闭目养神一下。 只是刚闭上眼,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女人接过包时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落在黑色皮质的包上的那只手。 纤细,白皙柔润,指甲透着淡淡的粉,格外鲜活漂亮。 她肯定睡得很好,他莫名其妙地想,一看气血就很足。 . 这几天舒玉都没有再失眠过。 但当她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之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在车上的那个男人。 尽管知道他就是自己的梦中人,但梦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对他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黑暗里,舒玉的道德值略下降了一点,鼻尖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凛冽的味道,她分不出是什么香味,但如果用意象形容的话,那个味道让人联想起雨后蓝鸢。 她闭上眼。 梦里见。 今天的梦不是任何漫画剧情,而是在车上,就是今天坐的那辆车。 车似乎停在不知什么地方,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 主驾驶跟副驾驶都没有人。 唯独舒玉跟那个男人在车内,她穿着一件红色裙子,正跨坐在他腿上。 男人仍旧是今天那身西装,睁开眼,低头注视着她。 舒玉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睫毛垂下,不安地颤抖,手撑在他的小腹处,所以很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异动。 男人终于动了,他抬手,宛若弹奏琴弦一般,拨弄她的裙摆,看得人心乱如麻。 半晌后,他喉结上下滚动,开口,“小姐。”声音低沉且哑,带着冷硬的质感。 舒玉起先讷讷不语,后来男人的腿催促般地往上动了动,她才低低地应了一下。 “小姐要怎么付送你回家的报酬呢?”他的腔调缓慢,丝毫听不出来是在威胁,还是如此下流的威胁。 “这里可没有其他人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车,荒郊野岭的,真是可怜。” 说着可怜,语气却带着细微的笑意。 舒玉也好像真的被威胁了似的,怯怯地抬眼,慢慢伏下身,贴进他怀里。 西装的材质有些冷硬,腰带更是冰冷,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冻得她大腿一哆嗦。 他低低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腰,自己亲自动手去除了那让她冰冷的东西。 但去除之后,又过于灼热了。 他垂眸,大手抚上她的手,细细抚摸了不知多久,这才缓慢而强硬地挤进她指间,抬起下颌,“你来。” 舒玉有点慌乱,倒不是因为这行为,而是男人把主导权给了她,她讷讷道,“这个,我、我不会。” 她只看过别人这样那样的,但对自己的身体实在陌生得很,更别说实操了,玩小玩具她都怕伤到自己,只敢慢慢的,浅浅的。 男人掐着她的腰,让她伏在自己身上,“用腿跟手,会么?” 这个舒玉会,虽然没吃过,但她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对那些流程跟花样烂熟于心。 而且这个不用太精准,哪怕出点什么差错,弄痛的也不是她。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 男人冷静的面容带上些许柔和,夸她,“乖女孩。” 裙摆散开,她笨拙地开始动作,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借力,这才发现哪怕看过很多次,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裙子是丝绸的材质,如流水般落下,连带着掩盖住了两人身体上那荒诞的反应。 她没一会儿就累了,不想再费力气,就往前坐了坐,结果不知道到了哪里,感受到的是对方灼热的肌肤。 舒玉被烫得一哆嗦,立刻起身。 把刚尝到点甜头的男人单独晾在一边,她自己倒是到了。 梦醒来。 这一次醒来之后,舒玉想起刚才场景,感觉比之前的梦都更加真实,也更为羞耻,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许久才起身清理自己。 之后沾枕头立刻秒睡。 . 而另外一边。 商时序睁开眼,空茫地看着窗外,许久后起身,连生理问题都来不及处理。 只是紧绷着下颌想,他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了,失眠且不说,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德底线似乎越来越低了。 前两次的梦里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梦里女人的脸是模糊不清的,醒来之后根本只记得一点模糊的轮廓,但见了那个女人之后,春梦里梦见的竟然就是她的脸了。 之前他还能为自己找借口,说只是自己的xp变态而已。但是今晚,他臆想的对象竟然只是……只是一个跟他同车过的女人。 而且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已经开始将现实中的人代入梦中人,甚至还是身边的日常场景。 事情越来越失控。 他竟然还对她说乖女孩,女孩! 这样下去,似乎会很不妙。 商时序这一次没去卫生间冲澡,而是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用手解决了。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林杰,推迟了公司的宴会,然后预约了一位医生。 医生诊断过后,给他开了抑制欲望的药。 商时序连着吃了两周,顺带调整作息,自觉看什么都心如止水,能立刻坐化。 . 舒玉最近连月经都无比准时,心情好,连带着气色也好得不得了,也有心情搭配一下衣服,跟林妍一起逛街,偶尔做个发型。 她自己不觉得,但在外人看来,变化却是很大,尤其是何家俊,眼见着自己的妻子犹如明珠拂去尘埃,芙蓉初开,轻盈鲜妍。 偶尔一起出门,他能感受到落在舒玉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而妻子仍旧无知无觉似的,还是那副怯怯的,柔软的神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总裁办公室内。 “陈总说预约了上午九点半的时间。” “嗯……”商时序睁开眼,忽然问,“陈总是男的女的?” “女性。” “让林杰替我去。” 等助理出去之后,商时序这才放松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遮住眼睛,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药物治疗确实很有疗效,最近都没有做过变态的梦,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他最近还是少跟女性接触为妙。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林杰径直推开门,进去,“你身体不舒服?那今天下午的会还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顶头上司老是很疲惫似的。 商时序放下手,言简意赅,“开。” 他从桌上拿起一盒药,推开之后取了两粒,和水服下,然后看向林杰,沉吟半晌后问,“我是不是真的该找个女伴?” 可能真的压抑过头,交个女友应该会好很多。 “跟找女伴有什么关系……”林杰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吧?你最近这样都是因为春梦?” 迟来的青春期吗? 他神情复杂,“男高么你?” 就算是十几岁的小男孩也不至于天天想着那档子事啊。 “不过确实反常,说不定是大脑里什么区域出问题了,你做过检查了?” 商时序抬手揉了揉眉心,“检查过不下十遍。” 他一开始也怀疑是生理上的病因,但通过数十遍细致的检查后,排除了这个原因。 得到的结论是这单纯是心理上的问题,简单说来,就是他发.情了。哪怕他是一个具有极高智商的人类,但仍旧无法控制自己跟兽类一样发.情。 甚至还不如兽类,至少它们有规律,因季节变化而追随本能。 商时序一只手撑在脸侧,“但是我身边并没有适合发展成伴侣的异性。” 林杰无语望天,他根本就没有异性朋友,或者说,就连朋友都不多。 “我还以为你要单身到老死,活久了竟然还能听到你说这种话,叔叔阿姨跟爷爷这不得高兴疯了。” 一开始商时序的父母要求他结婚生子,后来唯一的要求变成了找个伴就行,至少在他们走后,商时序不至于孤独到死。 但这个要求也被商时序严辞拒绝,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并不惧怕孤独,不需要伴侣。 “让你爷爷给你安排相亲不就行了?他最近不是很热衷于当红娘吗?” 听说已经促成了好几对。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不过他实在不清楚相亲的流程,蹙眉问,“相亲的话,前几次见面是不是要说说话,认识一下,然后……” “停停停,你以为自己多大年纪?十几岁的学生当然可以谈这么清纯的恋爱,成年人的恋爱是目标明确的,具有肉食性的,你总得……” 商时序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忘了谁给你发工资?” 林杰立刻换了副嘴脸,故作谄媚的姿态,“嗻,小杰子得令,这就下去给您安排。” 其实也好安排,毕竟就商时序的条件,活脱脱一钻石王老五。现在把消息放出去,不知道多少有名有姓的千金愿意跟他认识一下,毕竟无论哪个阶级,长得英俊又有能力且洁身自好的男人都少见。 哪怕不成,能跟商时序搭上话,发展个人脉也不错。 但林杰认识商时序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不想让商家给自己安排相亲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不过,他琢磨来琢磨去,感觉商时序这人挑剔,想结交女伴也只是一时兴起,总不能祸害他身边朋友,万一见了面走心可就坏了。 想了想,林杰决定动用金钱的力量。 他给相亲机构打了个电话。 专业的人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来办。 “给每位过来相亲的女士提供一万块……不,” 想到商时序的挑剔程度,林杰决定多花点钱,“五万块补贴,嗯,就当是精神赔偿费了,丑?不不不,他倒是不丑,脾气?脾气也还好,说话不毒,对女士肯定会有礼貌的,就是没相过亲,对爱情八成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您给匹配几位文艺点的女士,总之就是比较初恋类型的?好好,麻烦了,我们这边会派人去接的。” 接下来几天,商时序陆陆续续相了几场亲。 他发现即便是停药之后,自己在面对异性的时候也毫无波澜。 商时序觉得自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必再寻找伴侣,他跟林杰道,“之后不用相亲了,确实没什么必要。” 而且也没几个能聊得来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是由他来迁就对方,能碰到一个精神同频的人实在是难。 “呃,不过今天晚上还有一位,已经通知对方了,要取消么?” 取消的话,林杰琢磨着,得给人家多点补贴。 商时序微微蹙眉,“算了。” 说不定对方已经准备好出门了,说好的事情,贸然取消,让一位女士失望总归不好,何况他最近也不是太忙,一顿饭的功夫而已,还是能够抽得出来的。 “之前的就没有一个能聊得来的?那边跟我反馈说女方都想跟您你有进一步发展,不用发展个?” 商时序没回答林杰这个问题,只是道,“今天这场之后不用再给我安排这个行程。” 已经没有必要了。 . 临下班前,舒玉关了电脑,小声问林妍,“妍妍,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能做造型的地方吗?” 林妍家境好,又是个年轻女孩,很舍得在这上面花钱,头发都从来不在家洗,舒玉猜她应该知道类似的地方。 “你要出去约会么?” “不是,就是临时接了个……兼职?” 还是之前的相亲机构,时隔快两年,贸然给打来电话,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跟资料的男性,说因为她在那边是高级客户,所以才把这种高级货色介绍给她的。 舒玉有些好笑,心想需要相亲的男的能有多高级?何况她都结婚了,但拒绝的话刚到舌尖就止住了。 对方相亲竟然给补贴!五万块!! 她立刻就答应了。 反正只是去吃一顿饭而已,而且对方似乎条件不错,格外挑剔,已经见过很多人了,肯定看不上她。 不过那五万块相亲机构还要抽掉几千,就是不知道要不要交税。 不过哪怕是税后也很值得去一次,而且对方订的餐厅很高级,人均五位数那种。 舒玉甚至愿意为此花钱打扮一下。 “最好是跟平常的风格不一样,让人看不出来是我。”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镜子里的造型师提出自己的要求,“嗯,最好是我妈来了都认不出来那种。” 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虽然只是在外人看来已婚。去相亲还是不大妥当,况且何家俊的收入不菲,他的同事应当也是跟他差不多的,说不定就碰到个认识他的同事,被传出去就不好了。 作为假结婚的搭子,她总得为他考虑一下。 虽然这种概率不大,但舒玉还是非常谨慎地让造型师给自己把妆化得跟平常的风格南辕北辙。 她平常基本不化妆,偶尔化一下也是淡妆,所以现在越艳越好。 而且听相亲机构那边说,男方偏好清纯小白花类型的女性,虽然对方貌似眼光颇高,但最好还是反其道而行之。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把上一章又改了,宴会推后,果咩,老是改来改去的。 第8章 第8章 敲定了造型的风格,舒玉开始跟林妍商量穿个什么样的衣服,造型师这边也提供服装。 林妍眼神犀利,刷刷翻手里的平板,翻看自己之前收藏的妆容视频:“既然那个男的喜欢清纯小白花的初恋类型,那我们就彻底反其道而行之,走妖艳浓颜挂,一看就不好惹那种。” “狐系红妆?千金恶女?港风大小姐?哦哦哦最近有个什么暗黑系的很火……” 舒玉在里面选了个听起来比较正常的,“我是去相亲,又不是去打架的。” 体面地吃个饭,互相表达不是自己的菜,然后一拍两散。 “你说话的这个语气也得改改,”林妍语重心长道,“不能这么软,眼神也是,一看就好欺负,要有那种看起来就很厉害,不好伺候的气质。” 一整套的妆造做完,林妍都移不开眼,“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造型师明显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唰一下把舒玉的椅子转过去,仿佛展示一般给林妍看,“站起来看看!” 还问能不能拍个视频宣传,被拒绝后很是失落。 舒玉有点不好意思,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妍也跟着望向镜子里,舒玉跟她在镜中对上视线,笑了一下,垂眸看她。 “虽然确实是艳丽的风格,但怎么看起来还是……”林妍绞尽脑汁地找形容词,“呃,还是很纯情,很圣母?” 镜子里的女人乌发红裙,皮肤素净。 头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正垂首低眉看向她,有种婉约典雅的美。 身上的红裙颜色偏暗,衬得人如同珍珠般柔润。裙子款式倒是挺复古的,很有质感,还带一件披肩,看着格外矜贵。 林妍望着人失语了一会儿,心想气质这东西还真是很难琢磨改动,虽然现在也不像小白花,但这也太没刺了。 她左看右看,最后视线落到舒玉手上,“得做个美甲。” “算了吧,那个太麻烦了。” 舒玉抬手挽了挽鬓边的发,她以前没做过美甲,就偶尔闲着的时候涂个指甲油,这种东西打工人实在不适合,做完敲键盘都费劲。 今天晚上做了,明天上班还得卸掉,浪费几百块钱,不值得,怪浪费的。 “搞砸一场相亲不需要花那么多钱。” 想要博得一个人的喜欢才是很难的事,惹人讨厌的话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 商时序提前到了餐厅,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聊天真的是件让人心累的事情,尤其聊的内容他并不感兴趣的时候。 好在今天就是最后一场相亲了。 有人在他对面坐下,商时序抬眼,“是舒玉小姐么?”看清来人,他不自觉地顿了顿,视线在红裙之上停留片刻,沉声道,“你好。” 舒玉在看清楚相亲的人是谁之后,大脑空白了一瞬。 怎么是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压下不断涌起的心绪,声音有点飘忽,原本想好的人设一下子塌了,小小声道,“你好……呃,这位先生?” 相亲机构那边说男方要求隐藏姓名跟信息,她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商时序。” “嗯……商先生。” 接下来就是几秒钟的沉默。 商时序忽然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取出分装的药盒,取出直接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这些天虽然已经停药,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了几份分装的药。 怎么偏偏是她?而且穿得还是红裙。 商时序绷紧下颌,表面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在没有跟那个女人同乘一辆车前,做的梦虽然荒诞,但至少醒来后,他能隐约记起来的只是个模糊的面容。 但自从遇到她,梦中那个女人的脸就清晰起来。 原本商时序以为是他自己变态,无条件对随便碰到的一个女性在梦里进行冒犯。 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之后春梦里会不会都是她的脸。 因为哪怕是现在清醒的情况下,他回忆曾经做过的所有春梦,大脑都自动将她的脸代入了梦里的女人。 他就只能想起她。 等一切处理完毕,商时序回到座位。 面上仍旧是冷静自持的,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龌龊下流的想法,而且完全不可控制。 商时序不动声色扫过对面的女人,她具有很强烈的……挑动他欲望的能力。 室内温度高,她将披肩脱了下来,露出白皙丰润的臂膀,颈侧一缕发垂下,红裙乌发,皮肤莹润而细腻,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但神态跟眉眼又是温柔的,仿佛别人对她做什么,如何揉捏,都会默不作声地承受——至少在梦中,她就是如此的。 有着大地一般的丰盈跟包容。 商时序在梦中已经不知欺负过她多少次,他无比清楚这一点,甚至很明白要如何欺负才能让她忘记羞耻心。 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侍应生已经上了前菜跟酒。 商时序回过神来,要了一杯冰水。 “舒玉小姐有什么想了解的吗?”他语调沉静有力,“关于我。” “啊……”舒玉放下刀叉,她实在是没什么想了解的,努力想了半天,小心问,“商先生的属相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既不冒犯也不隐私,反正也就十二个属相,就算不想告诉她,随便编一个也可以。 商时序挑了挑眉,“看来我并没有让舒玉小姐探知的欲望。”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让舒玉有些猝不及防,她抿了抿唇,扫过他的上身,量体剪裁的西装被撑得很满,格外凸显身材。 舒玉决定问个冒犯的问题,她鼓起勇气,“那我想知道您的三围。” 就不信会告诉她这个,应该会生气走人吧,她想着,紧张地直起腰背,虽然是她故意冒犯,但还是害怕别人发怒。 尤其他五官深邃,感觉生气起来会很凶。 “108,73,96。”他镇静自若,仿佛回答的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冷静地问,“还有么?想知道的。” 舒玉没料到他会回答,睁大眼睛,而后又被问住了,半天没想出来该再问点什么,为难地咬了咬唇。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相对,耐心地等待着,半晌后,冷不丁道,“我想和舒玉小姐有进一步的发展,互相了解,深入认识一下,舒玉小姐可以问所有您想知道的事情。” 舒玉被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心想得来点猛的,做点更让人讨厌的举动,于是仰起下巴,声厉内荏地故意刻薄道。 “我还想知道资产跟年入,我要求可是很高的,花的钱也很多,而且不喜欢花自己的钱,至少、至少要资产a8,年入百万才能行吧。” “不清楚a8的具体定义,我本人的话,资产在三百亿美元左右,其中三分之二占比是现金,年入的话,每年都不太确定,但绝对能达到你的要求。” 她已经换算不清楚这有多少个零了,结结巴巴道,“万、万一你是骗我的怎么办?” 商时序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舒玉小姐可以自己去查。” “我想,作为一个丈夫,我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负担得起您的消费。” 舒玉伸出手,接过名片的时候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她没注意到这点,而是侧过头仔细看那张名片,怎么说,这个集团的名字确实是有点熟悉。 商时序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望向落地窗外,将手边的冰水一饮而尽,企图压下浑身的燥热。 那双手。 他清楚地记得,在梦中,他是怎样欺负她,要求她,更记得她那双柔软的手,以及更加柔软丰盈的,如今却被藏在长裙下的腿肉。 舒玉已经用手机偷偷摸摸查完资料了,正在神情恍惚当中。 就说商时序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新闻上看到过好几次。 相亲机构真的没骗她,竟然真的是高级货,不但长相身材都完美,三围也很完美,还很有钱。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上了她,还想跟她进一步交流。 但是她已经结婚了啊!虽然是假结婚,但是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已婚,而且还隐瞒了已婚身份来这里相亲,就是为了骗相亲补贴……不行,绝对不能暴露这件事。 “如果我符合舒玉小姐的要求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入一些的……” 舒玉惊慌失措,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深入到了这一步,“等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总得见几面,说说话,认识一下,然后……然后再说其他的?再说了,商先生,您就只见了我一面而已。” “舒玉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十几岁的学生,” 他冷静地搬出来之前林杰说过的话,“成年人的恋爱是目标明确的,具有肉食性的。” 商时序垂下眼睫,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因为身体那股子燥热,连带着大脑也不清醒。 整个人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但只有一点是明确的—— 既然她在相亲,那么就说明这个女人有进入婚姻的意图。 哪怕他并不清楚她的性格如何,甚至关于她的一切都不了解,但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她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更不愿意她同其他男人有任何接触。 这是卑劣的占有欲在作祟。 虽然商时序并不想进入婚姻,但是她既然需要一个丈夫,那么他就可以是她的丈夫。 只要她别选择除了他之外的男人。 为此,他可以开出任何她想要的条件。 直到她满足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如果她现在没有跟何家俊假结婚的话,说不定会被面前的这个男人说动。 她本身就是个摇摆不定,很犹疑但又冲动的人。 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丈夫了,虽然是假的,舒玉垂眼,手指放在杯身上摩挲,轻声细语道,“抱歉,我觉得我们应该不是很合适。” “我自认为条件应该算是比较不错,请问一下是哪里不符合小姐的要求呢?” 没想到会被追问,舒玉哑然,她有点慌张道,“太、太快了,我不太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 商时序不置可否,“当然要按照你的节奏来,我们可以先约会几次,舒玉小姐可以告知我您什么时候有空闲吗?对约会地点,内容有什么要求?没有的话,我这边来安排。” 她吞吞吐吐,“也不是约会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明明是问句,被他说出来,就仿佛命令似的,虽然语气不紧不慢,但就是带着股无法抵挡的侵略性,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 就好像是已经选定猎物的狼群,会一直追踪到死。 舒玉的心跳都加快了,她喝了一口酒来缓解紧张,“是我的问题。” 她手臂放在桌子上,决定说点严重的吓退他,“我、我的需求比较旺盛,欲望很大,对夫妻生活要求很高……”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忍不住把头低得更深,声音也越来越小,一点气势都没有,几乎是用软弱的语气,说出接下来更加离谱的话。 “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没法满足我的要求,如果你没办法满足我,我肯定会出轨的,如果结婚的话难道你会接受我出轨吗?想想就不可能……” 她本来想营造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设,胡编乱造了一些自以为严重的问题,但实际上说话时声音很小,还红着脸,一看就很老实诚恳的模样,仿佛真的在被这个问题困扰似的。 “可以。” 舒玉睁大眼,惊吓过度般抬起头:“你、你能接受我出轨?” 连这种条件都能接受?胸大的人,胸怀也这么宽广…… 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他的条件那么好,那么有钱,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配合他的人,为什么非得抓住她不放?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一时半会想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了,舒玉紧张到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汗。 商时序这时反而不开口了,只是慢悠悠地替她倒酒,“不是说没办法得到满足才会出轨吗?” “我会满足你。” 不如说,正中他下怀。 而且,他很欣赏这种直接了当提出要求,异常诚实的性格,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舒玉小声嘟囔,“明明就是不接受。” 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既然他这么说的话,意思就是不接受吧。 商时序挑眉,倒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反正他会将她的力气全部消耗殆尽,没有精力出轨。 舒玉刚想开口补充几句,巩固一下人设,余光忽然扫到旁边的一桌。 有点眼熟,等等,那好像是何家俊。 他对面……不是校花,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同事?但是同事的话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还是两个人单独约会? 舒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舒玉小姐?” “嘘。” 舒玉用手机挡住自己的脸,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不能直接上前去质问何家俊,不仅如此还不能让何家俊知道她在这里。 商时序按照她的要求压低声音,“那么,舒玉小姐,下次约会就由我来安排了?” 舒玉心思完全不在谈话上,随意嗯嗯几声。 现在重要的是她老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老公,但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正在跟一个女人约会。 虽然她也在跟男人约会,舒玉想到这里心虚了一瞬。 不过她又不是出轨,只是来赚相亲补贴的,而且主要目的是拒绝掉对方。 眼看着何家俊似乎注意到了她这边,舒玉觉得自己该走了,她用包挡住自己的脸,“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了,商先生,您慢慢吃。” 她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很可能会被发现。 其实舒玉对何家俊还挺放心的,觉得他八成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来这里吃饭的。 毕竟他对白怏那么深情,分手五年都没重新找新的女友,甚至现在跟她结婚快两年了,都忘不掉白怏,不可能这么快移情别恋其他女人。 跟异性吃个饭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但她现在可确确实实是在跟其他男人相亲,舒玉是真的有点慌。 舒玉用气声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然后又提醒一句,“快点坐下,说话别那么大声,也别叫我名字。” 商时序原本还想送她,但因为她的要求,又在原本的位置坐下了。 等舒玉走后,他望向之前她注视的方向,看到了正在说笑的一男一女。 是她认识的人么?喜欢的男人? 无所谓了,不过是婚前的一点小小的情爱纠葛而已。 商时序神情懒散,漫不经心地想,过去就是过去,他不是个苛刻的男人,更不会拿对待自己的要求去对待其他人,对妻子以前的情史斤斤计较。 更该看重的是现在跟未来。 . 舒玉上车之后,给林妍发了条消息,[我上车了,待会儿到家。] 林妍:[好的,等到家再给我发一条消息。] 虽然今天相亲的餐厅是很昂贵有名的餐厅,相机机构也算是比较靠谱的那种,但舒玉还是担心有什么不妥。临走之前跟林妍约好,如果十点之前她没给林妍发消息的话,就让林妍帮忙报警。 舒玉:[今天好吓人,不过五万块肯定能到手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林妍好奇地问,[跟你相亲的那个男的长得很吓人吗?] [那倒不是,长得很英俊,身材也很好,如果不是我已经结婚了的话,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那确实可惜,不过你老公也不差的。] 林妍看过舒玉手机里的结婚照。 其实还是差的,而且差得挺多,舒玉默默想,那张结婚照还是她精心p了好几个小时的,就这样,照片上的何家俊跟她今天相亲的男人实物还是有很大差距。 不过她也就想了一会儿,能跟何家俊结婚已经是捡漏了,怎么可能天上掉馅饼,忽然冒出来一个全方面都优于何家俊的男人对她一见钟情? 优秀的人通常都会找更优秀的人结婚,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接受比他的条件坏很多的女人,很可能意味着他有其他的重大缺陷。 何家俊的缺陷是他心里有其他人,以及他的父母过于挑剔,需要接受何家提出的生完孩子再领证这种条件。 虽然何家俊跟她达成的协议看上去貌似很平等,说是因为两个人都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假结婚应付父母,但凡其中一方觉得不适合或者找到结婚的人就分开。 找不到就凑合着在一起,继续应付父母。 但她是弱的一方,因为她对何家俊有好感。 也因为她条件不如何家俊,分开对她来说意味着会失去免费的房子,所以哪怕她一直很好奇,那天吃饭的时候到底是谁给何家俊打了电话,她也不能问。 哪怕她因此而郁闷,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了忍耐。 不过,舒玉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灯光绚烂,心想也快了。 就快要等到何家俊放下初恋了,上次试探的时候,他已经松口了。 他应该也是对她有些好感的吧?不然也不会选择跟她假结婚。 日子慢慢过着,总会好的。 回到家后,舒玉收到了何家俊的消息。 [今天加班,太晚了,就先不回去了。]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上,然后蹬掉鞋子,也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说谎呢?明明就不是加班。 还没等她多想,手机响了,看着来电显示的婆婆两个字,舒玉深深叹了口气。 何妈是来问为什么何家俊不接自己电话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家俊说在加班。” “他这几天都在加班吗?” 舒玉想了想,“反正这几天都没有在家住。” “你们一直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不是说一年后备孕吗?老公在加班,你下班早,就不能过去做饭,然后等他下班一起吃吗?也不能因为你住的地方离你公司近,就一直不去找家俊啊。” 那是何家俊的私人地盘,她怎么好意思过去? 舒玉好不容易应付完何妈妈,累到连衣服都不想换了。 . 第二天,林杰一早就给商时序打电话。 “老爷子知道你相亲的事了,他激动到不得了,说之前办的相亲机构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连夜给我发了一份各个集团的千金资料,非得让我给你继续安排相亲。” “不必,我已经定好人选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亲,但商老爷子实在……等下,刚刚你说什么?” 林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打开免提,“我好像昨天喝太多酒了,有点幻听,你能再重复一遍?” “不是幻听。” 林杰那边挂断电话,随后,又打给商时序。 “喂?我刚刚好像打错了电话,遇到诈骗了。” “别耍宝了,” 商时序对着镜子打好领带,“问清楚舒玉小姐什么时候有空,然后安排下一次约会。” 按照她的说法,要约会几次才可以提结婚的事情。 . “空闲的话,周末应该有空。” 舒玉站在玄关,提上鞋子,“不过为什么要问什么时候有空?难道相亲的补贴要自己去领吗?难道是现金?不可以线上打过来吗?线下过去一趟有点麻烦……” “约会?” “我没记得答应过约会……啊,好像是有这回事,但是我那时候……虽然我确实答应过…” 约会好麻烦啊。 她瞥了一眼时间,慌忙出门,“要迟到了,之后聊。” 林杰挂掉电话,深思片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不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决定把这件事推出去。 绝对不能背锅。 他立马去了总裁办公室,对正在处理公务的商时序苦口婆心地劝,“约会又不是公务,这种事情应该你自己亲自去邀请才有诚意。” 林杰:“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以为小情侣是怎么增进感情的?只通过约会吗?不!是通过日常的交流,还有那种互动,感情就是在这种日常小事里慢慢增长的。”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我可是有过十几段恋爱的男人,听我的肯定没错,”林杰把手机塞给商时序,“你先等对方联系你,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了。” 一个小时还没过去。 商时序开始频繁地看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 商时序把林杰叫到办公室,两个人猜测舒玉为什么不打电话,现在有可能在忙什么。 三个小时之后。 两个人开始探讨要不要打过去,什么时候打比较合适,不会打扰到对方。 四个小时之后。 林杰开始质疑商时序。 “说实话,早上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反应就有点不对劲,你们昨天到底怎么聊的,说了什么?她真的答应你要约会了吗?” “当然答应了,” 商时序很笃定,“迄今为止我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追过人,只有别人追你。” “但是哪个女人会拒绝我?” 林杰一下子噎住,到底什么人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自恋的话?但他也没法否认这一点,憋了半天,道,“现在的女人可不喜欢太自大的男人。” “事实而已,”商时序淡淡道,“我确实很优秀。” 并非自大,也并非高估。 林杰知道这是事实,但他就是嘴贱,要损上几句,“爱情可没那么讲道理,又不是什么考核,谁优秀就能获胜。” 等到了中午,舒玉总算是腾出空。 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过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正在讨论的商时序跟林杰声音都停了下来,办公室立刻安静。 商时序盯着来电显示,难得生出几分犹豫,“邀请约会的话,应该说什么。” “你先接再说,人家等得不耐烦再给挂了。” 林杰替他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林杰刚给按下免提就被轰出去了。 “这是我跟一位女士的私人对话,无关人等出去。” 等彻底安静下来,商时序才抿了抿唇,“舒小姐。” 他这么郑重的态度带动得舒玉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小声应道,“我在。” “我…想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想邀请舒玉小姐一起出去吃个饭。” 商时序停了停,“我不知道你的喜好,之后的行程,我之后会做一张计划表发过去,可以在那里面选你感兴趣的。” 语气严肃,仿佛在商讨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惹得舒玉也提起了心,猜是不是自己骗相亲补贴那五万块的事被发现了,听清楚内容之后才安心。 商时序察觉到她的迟疑,“如果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因为这个感到困扰的话,就交给我来全程安排。” 除去工作上必要的交流,他不怎么参与社交,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流行什么,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能够让舒玉满意的行程,只能出此下策。 看来之后要留意一下这方面,也得观察一下她的喜好偏向。 舒玉忍不住笑,这个人明明一副雷厉风行,手段捍烈的样子,在这件事上的严肃反而显得笨拙,这点笨拙倒是有些可爱。 笑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她是来取消约会的。 对方好像还挺用心的。 舒玉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约会。” “为什么?最近很忙吗?” “虽然确实很忙……不过我们那天相亲不是失败了吗?” “失败?” “对,你不是不能接受我出轨吗?” “我记得我当时说的是可以。”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不接受……” 她小声抱怨,“而且也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有保障呀,到时候反悔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以立婚前协议,出轨这一条法律应该不会保障,但可以通过婚前协议来保障你能在婚姻中得到应有的财产跟利益。” 舒玉“啊?”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出轨。”电话那边的声音沉稳地解释,安静一瞬,复又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想着这件事的话,随意。” 男人从手机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微微的无机质感,很是冷静,“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现在可以一并提出来。” 舒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我……” 她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来什么更加离谱,绝对不会让他接受的要求。 只能说点改不掉的东西了。 舒玉脑海里紧急搜寻理由,“我、不喜欢胸大的男人,也不喜欢有肌肉的,而且你个子太高了,体格也太大了,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有点凶,我害怕。” 声音细软,说到害怕的时候,还带着点颤。 商时序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底一股子莫名的燥热升腾而起,伴随着心脏的跳动融入血液,游走在身体当中。 先前在梦里把她欺负到哭的场景无法自控地浮现在脑海当中。 就像是现在这样,怯怯的,带着抽泣跟讨好的声音,任由他肆意揉捏,就连抵挡也是软弱的。 他垂下眼,面上不动声色,毫无波澜,任谁也猜不到他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不堪的事。 “我喜欢斯文一点的,带眼镜的那种。” “你,正好是我最讨……”说讨厌有点伤人,她想了想,换了个词,“最不喜欢的类型。” 其实并不讨厌。 但是没办法,绝对不能跟这个男人继续发展下去,瞒不住的,虽然跟何家俊没领证,但同事跟家人,还有同学都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随便问问就知道她现在在外面是已婚的身份。 能把五万块补贴拿到手就很好了,继续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会有点危险。 而且她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好,买饮料都中不到再来一瓶,现在反而天上掉馅饼,有个长得英俊,身家百亿的公子哥见了她一面就要死要活地爱上她,非她不可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说不定只是拿她找乐子,甚至更恶劣点,只是公子哥打赌输了的大冒险而已。 “无论你答应我什么要求,我都不想跟你结婚,也不想跟你有进一步的接触。” 她其实有点怕对方不死心,还想了更狠的话,但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半晌,“嗯”了一声,而后挂断了电话。 舒玉松了口气。 比她预想中好解决得多,还以为那个男人会纠缠不休,继续追求她,影响到正常的现实生活。 . 林杰在外面蹲了一个多小时了,一直没等到商时序结束通话,只好回去工作。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转来转去,又转了回去。 小心翼翼推开门,见商时序坐在办公椅上,望向落地窗外。 “今天早上我看你们聊的时间还挺长的,都谈了些什么?” 林杰在商时序旁边的沙发坐下,发现他有些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喂回神,你怎么这么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商时序没理会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外面,而后冷不丁问,“现在的女性不喜欢个子太高的男人么?” “嗯?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杰很是纳闷,虽然商时序一心扑在事业上,无心情爱,但他的外表一向是很受异性青睐的,而且还擅长运动,滑雪水平堪比专业选手,如果他愿意,在情场肯定是无往不利的。 商时序双手抱胸,低头瞥了一眼,然后陷入沉思,“她说我个子太高,胸也太大,正好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虽然临时改口,改成了最不喜欢,但还是能很轻松猜出来原本的形容。 “明明我都答应她能婚后出轨了……” “等等,我好像错过了很多集的剧情。” 林杰打断他,“能不能先从婚后出轨开始讲起?我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只是相亲见了一面吧?只是一个电话没旁听而已,进展这么快吗? 等到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林杰震惊,“所以,你就是想跟那位,嗯,那位开放的女士结婚?对她一见钟情了吗?” “嗯,”商时序道,“我想跟她结婚,但没有一见钟情。”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林杰道,“不对,为什么要跟这么开放的女人结婚啊?我记得你明明最不喜欢私生活糜乱的人。” 商时序蹙眉,纠正道,“她的私生活并不糜乱。” 只是想婚后出轨而已。 “而且她也只是提出了合理要求,如果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才会出轨,婚姻内满足伴侣本来就是丈夫的责任,冷淡伴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暴力。” “但她不是说试过很多男人?” “她年纪还小,婚前贪玩一点也正常,婚后我会满足她,约束她的。” 然后才回答林杰的问题,“我对她,很有欲望,是生理性的喜欢。” “我并不是因为爱她,才想跟她结婚的,只是因为欲望才求婚,所以在其他地方做出让步跟补偿也是很正常的。” 林杰看商时序的目光变得一言难尽,“所以你都不喜欢她,只是想跟她做?” “我没有不喜欢她,至少从外貌跟目前的性格来看,她没有一点让人讨厌的地方,还很有趣,不像圈子里的那些人,无聊到千篇一律。” 商时序垂下眼睫,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翳,有一种异样的,带着郁色的俊美,“我只是……跟她之间没有爱情。” “人果然还是得继续活着,活着活着果然什么事都能见到。”林杰兴致勃勃问道,“所以你今天被人家无情拒绝了是吗?”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不不,没有高兴,只是有点幸灾乐祸哈哈。” 商时序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冷冷道,“走吧。” “嗯,好,走吧,”林杰一边笑一边起身,“不对,走去哪儿?” “工作,去准备一下收购方案,反正没有事情干,今天晚上应该也睡不着,浪费时间不如工作。” “等等,你睡不着但是我能睡着啊,人类是需要睡眠的,你知道吗?” “那实在遗憾,我是boss。” 林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唉声叹气,“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我可以帮你想想怎么追回人家。” “她已经拒绝了我,死缠烂打会对对方的生活造成困扰,不是绅士所为,而且,被拒绝之后还去缠着对方,就不是追求,而是骚扰了。” “遇到真爱主动争取怎么能算是骚扰,礼貌地争取一下又没啥。” “已经争取过了,她已经给出了答案。” 何况也不是真爱。 他并非因为爱情而想同她结合。 他只是一个龌龊的,想在她身上倾泻欲望的男人。 如果他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身体还是金钱,他都可以给,但既然她已经明确说明了讨厌,他手上也没有任何筹码了。 被拒绝才是应该的。 她应该拥有一个健康的婚姻,拥有一个能真正去爱她的恋人。 而且,如果再继续同她接触的话,商时序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将梦与现实混淆,或者说,故意将梦与现实混淆,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来。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绅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林杰躺在沙发上,手机响了,他瞅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翻身起来,“她又打电话过来了,快快快,我看着还有点机会。” 他把手机递过去,商时序接通,片刻后又递回给了林杰,古怪道,“她说找你。” 林杰顶着商时序审视警惕的目光只想喊冤,同时满心不解,“找我?” 找他干什么?他都没跟她见过面。 “您好,舒小姐。” 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您好,那个,我还想问一下,五万块补贴怎么领呀?是必须线下吗?” 林杰:…… 合着自己老板魅力还抵不过五万块钱。 他跟舒玉说待会儿就让人打过去,挂断电话后耸了耸肩,“看来你真的是一点戏都没了。” 人家满心都扑在那五万块钱补贴上去了,但就算这么爱钱,都没想过要攀上商时序这个钻石王老五,看来是真的讨厌他。 “你对人家是生理性喜欢,说不定她对你是生理性厌恶。” 商时序站起身,刚要反驳,就想起来舒玉说最讨厌他这种类型,然后不得不承认林杰说的可能确实是真的。 毕竟哪怕在梦里,都是他强迫对方。 或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就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厌恶,只是不想承认,但在梦里体现了出来? 不然的话,为什么都是那种情节?他又不是变态……不,也有可能是。 商时序抿了抿唇,在没有遇见那个女人之前,他做梦的时候也都是强制的内容。 心底千回百转,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只是踢了一脚林杰躺着的沙发,冷漠道,“起来,检查一遍收购方案。” . 中午,舒玉跟林妍在茶水间聊天,半道部门领导进来,让林妍帮自己倒杯咖啡,被舒玉不轻不重地挡回去了。 舒玉语重心长劝林妍,“你还在实习期,没交社保,趁着还是应届生,能走赶紧走吧,再去找个更好的。” 公司管理混乱,部门领导是走后门进来的,偏偏部门里关系户也多,占着名额不干活,导致工作大多都落在舒玉那拨正经应聘进去的身上。 工作量大,工资低,部门风气也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舒玉决定之后要去考公,不过她倒是很好奇,“你学历这么好,干嘛来这里当个小职员?” 虽然之前也算是业内里比较有名姓的公司,但最近几年每况日下,人员变动越来越多,薪资也不高。 “是我哥让我来的。” 林妍看了看门外,凑过去小声道,“舒玉姐你先别辞职,我哥说他老板之后会收购这家公司,他会过来当董事。” “到时候我让我哥把那些关系户跟爱欺负人的都裁掉。而且收购之后,待遇会跟总部那边靠拢的,工作量也会变低,福利也会更好。” 不然她哥也不让她过来。 之后几天就开始传收购的消息,而一系列的推进果然也很顺利,部门里该走的走,待遇也开始变动,不仅工资涨了三分之一,工作量减少,上班时间还少了两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同事里没有奇葩了!部门精简,调她跟林妍,以及被调来的另外两个人独占一个部门。 舒玉觉得人生都变得美好了。 上班都变得积极了!!虽然只积极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但至少现在每天上班不像上坟一样。 直到某天,她步伐轻快地刷完闸机,走了没两步就在大厅碰见了被一群公司高层簇拥在中间的男人。 他个子高,体格大,穿着西装,五官英挺,像是哪里来的模特,在人群之中格外扎眼。 经过的职员大多都停下脚步,往他那边望几眼。 舒玉好奇,也跟着看过去,只是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心跳错了一拍—— 是那天跟她相亲的男人。 林妍的哥哥林杰就站在他身侧,正在说着什么,然后挥挥手让其他人散了。 而商时序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抬眼随意扫视了一下周围,明明很是潇洒的动作,他做起来却仍旧带着股优雅克制。 大厅里人不多,舒玉慌乱地左右看了看,立刻扒拉了一下头发,挡住侧脸,抱着包快步走向电梯,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人也在往电梯这边走。 她果断转去走楼梯。 商时序生得高,视野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逃也似的身影,无他,大厅里的人几乎都放慢了脚步,看向他这边,唯独一个人匆匆走过。 擦肩而过时,还掉了个什么东西在地板上,刚好就到商时序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直起身来的时候,原本站在电梯前的女人恰好消失在拐角。 林杰也跟着看过去,好奇,“离上班时候还早得很,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去上厕所么?干嘛不去一楼的厕所。” “别随意议论人家。”商时序回眸,“这么八卦做什么?” 在外人面前,林杰从来不反驳商时序,尽管现在心里腹诽就你绅士,但面上还是低头,“知道了。” . 舒玉冲到自己的新工位时,旁边的林妍已经到了。 因为怕在电梯里碰到商时序,她一路爬楼梯上来的,一边爬一边庆幸幸好自己穿的平底鞋。 林妍担心地给她拍背,“你这是怎么了?” 舒玉气喘吁吁地趴在桌子上,“妍……妍妍,不好了。”她抓住林妍的手,“你还记得我那天去相亲吗?” “嗯嗯,当然记得。” 在舒玉去之前,林妍还跟她想了很多拒绝的话术。 “那天跟我相亲的人好像是你哥的老板。” 舒玉之前一直以为商时序是林杰的朋友,毕竟谁家下属跟老板下班之后还待在一起,还带着老板去接自己妹妹下班。 林妍一脸震惊:“啊!?你确定吗?” “倒也不是很确定……”说不定就是朋友过来看看呢? 舒玉有些期待地抬头问,“你哥的老板不叫商时序对吧?” 林妍没出声,但她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舒玉:“我好像把你哥的老板给狠狠拒绝了。” 不但如此,她还说他恶心,说他是自己最讨厌的类型。 她的语气虚弱,“如果他发现我是他的员工,应该不会开除我吧?” “其实我跟我哥的老板不怎么熟,不过应该没事的。” 林妍安慰她,“这么大的公司,公司里还这么多员工,这里也只是个刚刚收购的子公司,他应该也不会经常过来,也就今天来视察一下,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但是刚才就差点在一楼撞上了。” “安心安心,我哥之前说他老板人还不错,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得多没品的男人才会因为被拒绝就生气到开除曾经的相亲对象。” 这么一说,舒玉慢慢不紧张了,“刚刚我在大厅看到他,心脏怦怦跳,差点吓死了。” 一开始还以为他被拒绝后不甘心,追到她公司这里来了。 “但是……万一被他发现我其实已经结婚了呢?” 舒玉一脸期待地望向林妍,“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算是有情可原,没关系的对吧?” 那可是五万块啊,到底谁听到能不动心。 公司里认识她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已婚,这件事从来没瞒着过,舒玉还用已婚当作理由拒绝过一位公司内的追求者,平时也经常用已婚的身份逃避聚餐跟其他工作之外的社交。 如果她被商时序发现是这个公司员工,基本也等同于被发现已婚的身份,虽然她自己清楚是假结婚,但是其他人都觉得是真结了啊! 林妍移开视线,“……嗯…应该……” 舒玉:“真的吗?” 林妍伸出手,放在她肩上,坚定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会让我哥帮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的。” 舒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电梯里,商时序想起刚才捡到的工牌,他拿出来,工牌照片上是一个黑发带眼镜的女人,有点呆呆的。 名字是陈玉。 样子有点莫名眼熟,商时序的视线在那个玉字上停留一瞬。 倒是跟她一个名。 他将工牌递给林杰,“放到前台吧。” . 舒玉翻出化妆品,对着小镜子拍啊拍的,精心化了个浓妆,画完之后满意地左看右看,然后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又翻出了一副墨镜,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坐在她对面的同事看完这一系列流程,满脑袋问号,悄悄问林妍,“小舒这是怎么了?” 林妍一脸沉重,“都怪我哥。” 她跟舒玉琢磨来琢磨去,感觉林杰带着商时序来这个部门视察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林杰是她哥,八成会顺路过来看看她。 虽然林妍给她哥发了消息,让他别过来,但林杰还没回,应该没看手机。 就这么提心吊胆,鬼鬼祟祟地过完了这个早上,直到确定视察结束,舒玉才松了口气,去洗手间卸妆。 卸完妆回来,怎么也找不到工牌了,不过被收购之后,公司要求工牌不能再用花名,而是真名,本来就要重新办,她也没放心上。 下班,林妍说她哥要过来接她,问舒玉要不要一起。 舒玉拒绝了,她还记得上次坐林杰的车就碰到了商时序,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以后远离林杰。 尤其不能坐他的车。 “我再加一会儿班,你先走吧。” 舒玉目送林妍离开,然后就收到了何家俊的消息,[今天我过去接你。] 舒玉刚想回绝,下一条消息又到了,[我妈下午说要过来看看,顺道买点菜,回去做饭。] 她删删减减,回了个好。 买完菜回到家,何家俊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待着了,她对这个家里任何地方都看不上。 说冰箱里没多少菜,主卧床上被子也没叠,阳台上为什么要买烘干机? 她很细心,通过房间里的一系列细节推断出两个人不怎么待在一起,生活痕迹大多只有一个人的。 她让舒玉搬到何家俊那边的房子住。 舒玉下意识推拒,“那边太远了,不方便,我下班回来还得学习,之后还要考公。” “还能多远?考公又不着急,而且政策上不是放宽年龄了吗?得先把孩子生了,其他事情都解决掉再考虑这些事。” “今天就搬过去。” 何家俊出声,“还是我搬回来吧,我开车,方便点。” “方便什么方便?你下班多晚。” 何家俊妈妈铁了心要让两人住到一起,她说这边自己会过来看。 等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舒玉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那边地段好,房子虽然比这边贵好几倍,但是面积没大多少。 舒玉住在客房,晚上她自己算了下通勤时间,比之前多了半个小时,其实不算太远,但如果坐地铁,不能像之前那样直达了。 而且从独居变成跟人同居,需要注意的点变了很多,至少,现在她得考虑到有何家俊在,那些小玩具之类不能再乱扔了。 不过,她也并不抗拒跟何家俊一起住,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试着跟他增进一下感情。 至于上下班,何家俊说有空就会接送她。 舒玉倒是考出来了驾照,但她没车,而且刚考出来没多久,练习有点少,暂时还不敢自己上路。 不过,在被何家俊接送几天后,舒玉就不大舒服了。 最近几天,何家俊都会带上同小区的一个女同事,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而且对方每次都坐在副驾。 她认出来那个女同事就是上次跟何家俊一起吃饭的那个,坐副驾倒也还好,舒玉也不爱坐副驾,但是每次在车上,两个人总是谈起公司里的事,要么就是说起在国外时的趣事。 无论哪个,她都插不上话。 弄得好像舒玉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似的。 舒玉把这件事憋在心里好几天,到底还是没忍住,某天吃完饭问何家俊,“你那个同事,就是叫嵇长仪的那个女生,她……” 话到一半,底气不足,她踌躇不安地垂眼,小心的试探多于质问,“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何家俊怔了怔,“你不喜欢她吗?” 舒玉刚想否认,但犹豫了下,还是道,“算不上不喜欢,就是…就是她好像不大看得上我?” 甚至都不是厌恶或者其他的情绪,单纯就是看不上她,话也不愿意跟她说。 每次打招呼也是随意敷衍地点点头。 而且最让舒玉不舒服的是,她早上会做早餐,偶尔起晚了,就会随便做个方便好拿的三明治或者麦芬之类,在车上吃。 后来发现何家俊不经常吃早餐,就顺手也给他带一份。 但那天他第一次载嵇长仪,舒玉觉得只给何家俊一个人,显得她有点排外,担心嵇长仪心里不舒服,于是先问了她有没有吃早餐,要不要三明治。 舒玉打算把自己那份让给她。 但嵇长仪就“嗯”了一声,接过三明治之后就随手放在一边,然后继续跟何家俊谈话。 非常自自然然地忘了一样。 下午,舒玉上车后发现三明治还在之前的地方。 “她被家里惯得,性格不是很好,人比较傲气。” 从他这边得知舒玉只是个普通职员之后,流露出的轻蔑毫不遮掩,嵇长仪这个人家境就不错,自己努力,脑子也聪明,但这类人就容易信奉精英主义,偏向精致利己。 本来就因为接送舒玉需要绕一段路,浪费了她的时间,又加上舒玉性格软,没什么脾气,被何家俊接送时也没有理直气壮拿他当司机的态度,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她大约觉得舒玉是刻意贴上何家俊的,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何家俊道,“是我没留意,让你受委屈了。”他想了想,“之后我跟她说一声,让她自己开车吧。” “不会影响你们同事关系吗?” “没事。” 何家俊低头瞥她一眼,像是解释什么似的,“她的车坏了,我只是顺路载她几天。” 舒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那你还是继续载她吧,怎么说也是同事,而且做好事做到一半,最容易让人记恨。” “之后我自己搭地铁就可以。” 何家俊望着她洗碗的背影,几天跟舒玉一起住,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实际上他几乎没发现什么坏处。 家里多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冷清,热闹许多,下班回来能一起说说话,而且也不用天天在外面吃,能时不时吃上家常菜。 厨房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偶尔想出去看个电影,能叫上舒玉一起。休息日的时候,舒玉会在书房待着,何家俊就也跟到书房,两个人共度一段安静的时光。 每次接送她上下班也不会令他感到厌烦,反而会期待,早上舒玉自己做早餐,会带上他的份,实在起晚了,她也会给他带一份三明治。 下午,她坐上车,会跟他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以及一些小零食,然后在车里放她喜欢的音乐。 自从舒玉过来这边,何家俊作息规律许多,也开始吃早餐了,胃病也好了很多。 家里也有很多细微但明显的改变,桌上时不时就会有鲜花出现,玄关鞋柜上面之前经常落灰,现在一尘不染,洗手间的镜子也总是明净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家俊望向舒玉,最近她好像越来越漂亮了,气质也变得越来越好。 他想,就跟她在一起,一直这么过日子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快下班的时候,林妍向舒玉发起邀请。 “下班后我们去逛街吧?” 舒玉应下,“好。”哪怕感到为难,她也很少拒绝别人,更何况林妍对她很好。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何家俊,说明情况,然后又补了一条,问他晚餐在哪里吃,想吃什么。 发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妍揽上她的肩,“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跟其他人一起住要注意的事情很多,有点累。” 比起独居,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但家务多出来很多,而且做饭也不能糊弄了,还得考虑何家俊回不回来,考虑他的口味。 林妍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这话说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谁合租,而不是跟你老公住在一起。” “也差不多吧,说来话长。”舒玉叹一口气,“逛街的时候再跟你说。” . 嵇长仪看见何家俊的神情柔和下来,露出个笑。 她挑挑眉,“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你的那个追求者给你发消息了?每天给你带早餐那个?” 他迟疑了一下,“已经不算是追求者了。” 林杰刚好路过,耳尖一动,探头过来八卦道,“什么追求者?有人追你啊?” 何家俊之前没跟公司里的同事透露自己已婚的事情,现在也不好解释,他含含糊糊道,“没什么。” 嵇长仪哼了声,她对何家俊算是有点意思,毕竟周围能力强,长得不错,还洁身自好的正常男人实在是少。 她总以为,何家俊应该是不一样的,的确,他确实是有个白月光,已经分手几年还恋恋不忘,但这更能证明他的痴情不是么? 嵇长仪没把舒玉放在眼里,何家俊也不是那种被持之以恒追求就会松口的男人。 但她实在也瞧不上那种厚着脸皮贴上男人的作派,一点矜持都没有。 嵇长仪跟何家俊是一个公司,一个小区,正好顺路,顺路一起搭个便车也就算了,那个女人还让何家俊绕路送她,怎么想的? 不过前几天,何家俊跟她说,之后可能不方便跟她一起上下班,她就立刻意识到两个人可能确定关系了。 嵇长仪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什么岔子,明明何家俊看着也没多在意那个女人,怎么关系忽然就突飞猛进了? 要说她多喜欢何家俊,倒也没有,但被拒绝总是让人气恼。 她不放过何家俊,追问道,“还没跟人在一起啊?我还以为她已经把你追到手了呢?” 林杰嘻嘻哈哈,“不错啊,看来好事将近。” 何家俊并不反驳,但也没多说话,只是笑。 林杰接下来的话就有点酸溜溜的,“看来下个月的宴会,小何就不用跟我们一样在公司里的到处找女伴喽,真好啊。” 他之前都是找妹妹当女伴的,不过最近跟林妍闹矛盾,八成会被拒绝。 不过林杰想了想,也没太着急,找不到也没事,反正商时序是肯定不会找女伴的。 总之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个人单着。 . “也就是说你跟你老公,不对你跟那个男的就只是协议婚姻?就为了应付父母?” “也不只是为了应付父母,哪怕我妈再唠叨,我不结婚,她也总不能押着我去民政局,不过被催婚确实很烦,但我答应跟他假结婚还有其他的原因。” 舒玉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他说他有一套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可以免费给我住。” 林妍讶异,“就为了这个?” “嗯,当时手头有点紧,房租也好贵,还找不到好的房子,到处搬来搬去,越搬房子越破,还要上班,工作也不顺利,半年里换了好几个,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找不到份像样的工作了。” 她的第一份工作工资并不高,还不清闲,就这样的工作咬牙干了两年竟然还被辞退了。 那会儿失去了应届生身份,只能走社招,每天睁眼就是投简历,存款又不多,除了找工作之外还去超市兼职收银。 忙到焦头烂额,最穷的时候还捡了只病猫,给它治病又消耗掉一半存款。 她当时都已经做好一辈子打零工的准备了。 是自从跟何家俊结婚之后,没了房租这一项支出。不再有那种可能去睡大街的紧迫感之后,一切才慢慢好起来的。 尽管他说这就是各取所需,但她还是对他很感激。 舒玉不想说太多,就只是一笔带过,说,“而且我对他也有好感,如果不是协议婚姻,我可能这辈子也没办法跟他有联系。” 她不是什么美人,也不是非常聪明的人,读书算是努力,但也只是中等程度的努力,学历普通,脑子也不活泛。 如果没什么意外,而且还得是非常幸运的情况下,能找到个几千块钱,不算太累的工作,安安稳稳一直干到退休。 “对我来说,按部就班的人生,就是非常幸运的人生,因为我承担不起太多差错。” 其实第一次被辞退后倒没有太慌张,是在找工作四处碰瓷,发现只能找到体力活,以及那些基本没有门槛的工作时,才慌不择路地抓住手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失业之后也不敢跟她妈说。 说她读完大学,最后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不得不去超市收银吗?听起来就很不体面,还很惨。 在超市当收银的那段时候,舒玉很怕碰到认识的人,每次去都提心吊胆的,有种全世界都等着在笑话她的感觉。 但怕什么来什么,在真的被亲戚碰见在超市收银,又被亲戚把她失业的消息宣扬出去之后,好几个亲戚朋友都说要给她介绍工作。 舒玉当时困窘又羞赧,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去仔细问了问那些人,发现基本就是通过微信转给她公众号的招聘信息,让她去投简历。 要么就是看似惋惜实则隔岸观火地说,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混了啊,就说这个社会上还是不能只看成绩,你看你堂哥当年什么也不学,成绩也不好,现在工作还是蛮好的嘛。 大多也只是去看她热闹的,落井下石的人也不算多,大部分人也就是唏嘘感叹一下,闲聊时把她当个素材。 但舒玉还是受不了,那些日子从超市下班回家一边投简历一边哭。 虽然以前的工资高也没高太多,但好歹是坐办公室,说出去好听,现在超市收银,理货,她基本都做,说出去只会被人说大学白读了。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她想要体面,想要更好的学历,更好的工作,优渥的家境。 她想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何家俊都有,跟他结婚,他的那些能在外边夸耀的东西,也非常自然地成为了我的。” “那个时候我很怕自己会在超市当一辈子收银,更坏一点就连收银的工作也只能做几年,当时我可能真的把他当救命稻草之一了,或者说是一条退路?” 她忘记了那时候的想法,太兵荒马乱了,或许是想走捷径,也可能想总要有点能拿出去炫耀的东西。 林妍对此很不赞同,“靠男人是靠不住的,别把男人当退路,实在不行厚着脸皮去求一下父母都比靠男人强。” 舒玉只笑了一下,“其实靠谁都靠不住。” 林妍说,“你就是脸皮太薄了,自尊心太强。如果我失业了,我就回家啃老,我爸妈就算赶我我也不走。”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回家的,舒玉想,但这个没必要说出来扫兴,毕竟林妍跟家里的关系一看就不错。 她不会,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宁愿放下自尊,选择跟人假结婚也不愿意开口请求父母的帮助。 舒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妍妍这么好,谁会舍得把你赶出去?” . 逛完街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舒玉回家前先去了一趟超市,因为何家俊说回来吃饭,她要去买菜。 她打开伞,提着东西往回走,外头风雨渐大,一只手撑伞有些吃力,只能顶着风往前走。 头发还是淋湿了一点,鞋跟裤腿也是湿漉漉的。 舒玉站在电梯前,把伞放在地上,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弯腰拿起伞,抬眼,正要往里走,与电梯内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舒玉一开始期盼着对方没认出自己——毕竟她相亲的时候可以说是盛装打扮,现在却是素颜,反正她自己觉得是天差地别的。 但事与愿违。 他一眼认出了她,语气笃定,毫不迟疑,“舒小姐。” 舒玉慌乱地低下头,局促地打了个招呼,“商先生……真巧。” 商时序颔首,但没下电梯,而是往旁边让出空间。 舒玉按了楼层,他自她身后伸手,也按下了楼层,瞥了一眼,道,“是巧。” 正好是上下楼。 她拎着袋子,另外一只手还勾着一把伞,站得比大学军训的时候还笔直。 商时序个子高,体格大,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光站在她旁边,存在感也极其强烈。 他伸出手,“我帮你……” 舒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事,我拎得动。” 这趟电梯真的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楼层,舒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到了家里,何家俊还没回来,她把东西放在脚边,坐在地上,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点也不巧,太糟糕了。 住在一个小区,还是上下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碰上,自从搬到这个地方,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舒玉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厨房,虽然她自己也做饭,但多了一个人,做饭这项任务就繁重许多,并不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还得考虑到另外一个人的口味,偶尔不想做的时候也不能糊弄。 做饭做到一半,何家俊发来消息,说跟同事在外边聚餐。 舒玉看着锅里的菜,抿了抿唇,两人份的饭菜,她根本吃不完,又要浪费了。 怎么就不能早点说呢? 结婚这件事,好像比她想得要更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她大部分时间,就在为这些琐事烦恼。 聚餐聚到一半,林杰接到了商时序的电话。 “缘分?你什么信这种东西了?” “但是,我新买的房子就在她楼上,这不是很巧吗?就像是……命运。” 这个城市有上千万人,相亲的人那么多,偏偏就是他们两个一起相过亲,而且在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又无意中相遇。 “巧确实是巧,不过也没戏了。”林杰道,“你们是邻居的唯一联系,就是可能她结婚的时候给你发点喜糖。” 通话被挂断了。 林杰摇摇头,心想忠言逆耳,怪不得古代那么多奸臣,说实话就得天天被甩脸子。 嵇长仪问:“商先生的电话?最近要有什么变动了么?” “没什么,”林杰多少还明白为上司掩饰一下,“商先生看见集团投放的广告了,觉得请的代言人气质不大符合,要求之后换一个。” . 何家俊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些微酒气,他喝了一点酒,神智还很清醒。 “外面真冷。” 他说着,把大衣挂起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玉。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火炉,照得她身上毛茸茸的毯子也暖烘烘的。 很温馨的场景,让人看了莫名就平静下来。 舒玉听到动静,抬起头,轻声道,“桌上给你留了份汤。” 何家俊喝完汤,在沙发上坐下,毛毯的一角被他不小心压在腿下,他伸手拉出来,入手是柔软的触感,带着些微热意。 他捏了几下,不自觉地倾身往她那边靠了靠,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愣了几秒,随即迎上了舒玉的目光。 何家俊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向她说了宴会的事。 舒玉抬起头,“宴会?”她神情踌躇,问,“我必须去吗?” 何家俊说希望能带着她一起去,而且也不是很商务的宴会,只是行业内大家一起交流一下。 “改天带你去挑件衣服。”他语气温和,“也是时候跟同事们介绍一下你了,虽然是假结婚,但应该也快成真的了,总得说一下。” 舒玉动作一顿,她能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 意思是有想跟她发展成真夫妻的倾向,之前还只是隐约透露点风声,今天算是明白说开了。 “等一年之后,我们确定关系,到时候给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如果是放在之前,舒玉肯定是很高兴的,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却有点犹豫。 但即便犹豫,舒玉也还是点了头。 她讨厌自己一个人,所以就算同居并不像之前预想的那么好,但她还是忍耐了下来。 她渴望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即便并不那么爱何家俊,只是对他有些许喜欢,但他已经是她周围能够到的,最优秀,最能拿得出手的那个, 她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何家俊就没跟女主在一起过 第14章 第14章 参加宴会的前几天,舒玉就开始紧张。 她怕自己不懂的太多,给何家俊丢脸,所以提前几天问过他,但是也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就只是说去认识一下同事。 但这并不足以缓解她的焦虑,上班的时候上着上着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舒玉总是想起嵇长仪,或许是因为跟嵇长仪相处得不愉快,所以先入为主觉得何家俊的同事都不好相处。 就这样焦虑着焦虑着,等到了真的要去的那天,她反而不焦虑了。 换好衣服,化好妆,舒玉跟何家俊一起下楼,在大厅出门时,有个小孩子跑得匆忙,脚一滑,撞入她怀中。 舒玉俯身扶住他,蹲下来哄惊魂未定的孩子,轻言细语让他小心点。 跟在后边的家长上来感谢,抱着小孩,让他说谢谢漂亮姐姐,又夸她生得好看,温柔,夸她跟何家俊是一对璧人,般配得很。 舒玉怔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等人走后,她望向旁边玻璃门两人的倒影,恍惚了一瞬。 原来网上说的没错,钱真的能滋养人。 前不久她还灰头土脸地挤地铁,赶着上下班,脸上是疲惫跟颓废,说话轻声细语,习惯性犹豫,神情时常是茫然无措的。 用之前她领导的话来说,就好像谁都能踩上一脚似的。 但现在,即使她仍旧是一样的神情,一样说话,也不会被说成畏缩,而是温柔可亲。 何家俊给她买了一套很齐全的行头,从包到衣服,衣服看上去就很昂贵,披肩摸上去质感很好,不像她自己买的那些。 两人就好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很标准的资产阶级夫妻。 但是在两年前,不,哪怕是前几天,她哪怕想也不敢想,自己会穿上几万块的衣服,用上十几万的包。 只是,她好像也没有太开心,反而难以避免生出一股焦灼,挥之不去。 何家俊的声音将她的神智拉回来,舒玉搭上他的手臂,“走吧。” 很快就到了宴会上,请来的古典乐队已经开始演奏,舞池里零零散散几对在伴着轻缓的音乐声踩着节奏慢慢跳舞。 刚进场,何家俊就被叫走,他让舒玉先自己一个人喝点东西,他待会儿回来。 舒玉有点茫然地左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明里暗里的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投出,落在她身上,窥伺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过来问她要不要喝酒。 舒玉迟疑地摇了摇头,垂下眼睫,因为拒绝了对方而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抱歉,我不是很会喝酒。” 她在外面从不喝酒,就偶尔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会喝一点。 男人立刻说那就喝点饮料好了,引着她去取饮料。 然后又跟她讲一些趣事,说话时殷勤备至又体贴。 林杰遗憾地看着餐台边那对男女,只恨自己行动得不够快,被李言志那个狗贼抢了先。 又见李言志低头,冲着女人笑得像条傻狗,更是心烦。 他酸里酸气道,“真给我们公司丢人,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这里全是这种货色。” “你不就是吗?”一边的嵇长仪在说风凉话,“嫉妒心发作的男人真可怜。” 刚才林杰就跟另外一个男同事在偷偷摸摸看那个女人,两个人犹豫间错失良机,被李言志抢先去搭讪了。 “我嫉妒他?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嫉妒?” 都是一见钟情,都是忽然遇见了crush,李言志也就只是比他抢先一步跟人说话而已,有什么好嫉妒的。 但话说这样说,林杰还是紧盯着两人不放。 嵇长仪快被烦死了,“跟变态似的,离我远点。”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舒玉,记起之前搭何家俊车的时候,舒玉天天带早餐,不怎么化妆,也不在乎外表,成天灰扑扑的,一副贤惠老实好欺负的样子。 现在一打扮,好看是好看了,但气质反而更好欺负了,腰掐得细细的,但该饱满的地方却不清减,圆融的弧度勾着视线不断。明明有着那样的身体,神情却怯生生的,带着一股不自知的媚态,倒是我见犹怜。 加上这个女人又喜欢照顾人,性格温柔,利他属性明显。 她哼了一声,“你们男的都贼死了,喜欢好嫁风,就是看准了这种女人好欺负,容易占便宜还不用付出太多。” 本来还打算跟林杰说这女人是跟何家俊一块来的,现在一看还是算了,等着看笑话得了。 林杰莫名其妙被呛了一顿,摸不着头脑,嘀嘀咕咕道,“我可不是这种算计女人的low货,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了,我肯定让她占我便宜。” 他极力将自己跟其他男人划清界限,毕竟他又用不着算计这些,只能说是见色起意。 就好比有些男人天然就吸引女人的目光一样,她也天然就有吸引异性目光的能力。 何家俊过了一阵才回来,他找到舒玉的时候,发现她正在跟李言志相谈甚欢。 他跟李言志打了个招呼,“你们已经认识了?” 何家俊见舒玉点头,于是笑了笑,说带她去向自己其他的同事打招呼。 他性格温和,平日人缘好,认识的人也多,同事热情多也是正常,但现在显然过于热情了。 而且热情的都是男同事,过来说一堆有的没的,然后旁敲侧击问他带来的女伴是妹妹么?还是什么亲戚。 毕竟虽然要带男伴女伴,但很多人也带的是亲戚朋友,或者是自己的小孩,舞池里还有家长带着小朋友在跳舞。 何家俊先是失笑,而后摇摇头,“不是妹妹,是我的……”他顿了顿,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同事,道,“是妻子,我们已经结婚了。” 倒是吓了舒玉一跳。 虽然这次何家俊说要跟她试着相处一下,有要将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倾向,但舒玉以为这次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 她还记得上次在商场碰见何家俊认识的人,他那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 . 林杰很快就不再对李言志阴阳怪气,而是跟他光速结成了同盟,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酒。 “何家俊这小子藏得真深啊,之前什么风声都没透露,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林杰还以为他是单身。 “就是就是,”光速失恋的李言志很快跟上,酸溜溜道,“结婚也没告诉我们一声,还是兄弟吗?连颗喜糖都没吃上。” “狗东西!”这是一个明显的女声。 林杰跟李言志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出声的嵇长仪。 林杰纳闷,“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也看上那个女人了? “何家俊之前误导我,让我以为他还是单身!!” 嵇长仪的情绪比他们两个还激动,“我就不明白,当时问他的时候为什么跟我说没有女友,合着是有老婆了!” 她怒气冲冲,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她当时以为舒玉是何家俊的追求者,没脸没皮一直贴上来,害得她一直给那个女人脸色看,谁知道人家就是夫妻。 嵇长仪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捏着酒杯的手也一直在颤抖。 结婚不可能是这两天现结的,肯定早就结了。 她一想起来当时的所作所为就恨不得地球立刻爆炸,大家一起玩完算了。 甚至连带着把舒玉也恨上了,怎么就不声不响,被欺负了也一句话不说? 何家俊更是有病! 林杰跟李言志默默离远了一点,生怕被迁怒,两个人小声讨论这是咋了,讨论半天没讨论出来。 林杰叹了口气,索性开始工作,抱着电脑开始查看邮件,看到一半给商时序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 另外一边,舒玉跟何家俊刚说几句话,就见他忽然盯着一处不动了,神情怔怔的。 她意识到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怔了一下,怪不得。 ——是白怏。 经年未见,谁知道会在这里重逢。 “我……”何家俊看向舒玉,“我还有点事。” 舒玉很平静,“嗯,你去吧。” “我去跟她说几句话就回来,你等我一下。” 她没言语,望着何家俊的背影。 早就应该想到的,都说了是为了行业内交流举办的宴会,而两人一起出国,读的也是一个专业,又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 碰上也不算巧。 时间推移,大家都各就其位,谈话的谈话,吃东西的吃东西,跳舞的跳舞,总之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落单。 外面开始下雨。 舒玉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她跟何家俊或许结不成婚了,或许等他回来,就会提出分开的要求。 又想幸好是现在白怏才回来,她已经渡过最困难的那段时期,找到了工作,工资也完全能撑得起一个比较轻松的生活,不必跟人合租。 只是搬哪里去还要再仔细想想,家里那边也得说一声,编个理由,说离婚了?算了,先瞒着吧。 舒玉抿了抿唇。 虽然怅然,但不知为何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又是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托着下巴,望向热闹的人群,舞池里男女耳鬓厮磨,也不在意舞步,只是伴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注意力大多都在对方身上。 真好啊,大家都成双成对的。 正胡思乱想着,发觉有人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舒玉抬起头,愣了一下,“商先生……” “真巧。” 他平静道,在她手边放下一杯果酒,“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可能真的是命运指引。 商时序想。 他以前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商父说是因为他年少轻狂,经历的事情太少,等某年某日,也可能就是某个下午,蓦然回首,会发现确实有命运切实地落下来。 人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少,又有太多东西只能听天由命,只是年轻气盛,又过得顺风顺水的人自大地认为命运就在自己手中紧紧握住。 大概就是这个时刻,商时序望着身边的女人,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雨势渐大,模糊了天地间的景物。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正在落下来。 舒玉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心脏砰砰乱跳。 她的社交圈不大,总共就认识这么几个人,但今天碰到的人实在是过于多了。 怎么就连商时序也是跟何家俊一个行业的? 这个世界也有点太小了。 一个正沉浸在命运的宏大与浪漫之中,一个正心虚,一时之间,两人谁也不出声,只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最终,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舒玉看了一眼,是何家俊发来的消息,他说已经谈完话了,问她在哪里,待会过来找她,宴后还有场私人聚餐,有同事极力邀请他带上她一起参加。 她更紧张了,扯谎自己在厕所,让何家俊先等等。 商时序一直在注视着她,意识到她要离开了,跟着站起身。 舒玉抢先道,“商先生,我先走了,我……我朋友找我。” 还没等商时序问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对方就如兔子见了鹰似地逃走了。 商时序蹙眉,他很凶么? 还是因为她过于敏锐,他怀抱着那些卑劣低下的心思被察觉到了? 舒玉很快就跟何家俊碰面了。 他笑意盈盈,似乎是刚才相谈甚欢,舒玉也没心情去问,刚才的伤感都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忐忑,生怕被商时序看到。 何家俊问她要不要去跳舞。 舒玉摇摇头,“我不会。” 而且在舞池里也太显眼了,她现在只盼着宴会快点结束,避开那个人。 何家俊不再问了,李言志凑过来,“不会跳也没什么,这里也没几个人会跳,想去就去。”还冲着她笑了笑。 她再次推拒,“还是算了,也不想跳。” 舒玉又看何家俊一眼,既然白怏已经回国,或许这几天他就会向自己提出分开了。 何家俊跟李言志两个人开始聊工作。 她在一边下载了租房软件,随便翻看着,等宴会快接近尾声,两人又在讨论之后的聚餐。 “听说大老板也会参加,也是难得,这些天就没见过他。”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上,听林先生说之后聚餐是包了整个餐厅,大老板应该只会在包厢里待着。” 舒玉反而松了口气,她不怎么喜欢社交,尤其是所谓的向上社交,跟高于自己阶级的人相处,总是不舒服的,说话也得思前想后。 反正她可不想见到那个什么大老板。 . 宴会结束,一行人去聚餐,何家俊开车来的,也开车过去,下车后,侍应生帮忙去泊车。 舒玉还在考虑刚刚看过的一个房子,心不在焉地挽上何家俊的手臂,跟着他往里走。 “林先生说让我们坐他旁边。” 何家俊挺高兴,因为部门里很多人,林杰就只专门对他这么说了。 舒玉敷衍地“嗯”了一声,想着工资高了,要不要租一个两室一厅,又想幸好她放在何家俊房子里的东西不多,也没有置办什么大件,不然都不好搬。 直到她在包厢门口跟林杰碰面,才有些茫然地回神。 她认出来了林杰,但可能是因为盛装打扮过,林杰没认出她,还笑眯眯地问,“头一回见弟妹,不知道弟妹叫什么?” 何家俊替她答了。 林杰:“舒玉?这名字真好听,还好念,朗朗上口。” 舒玉这才猛然想起,她跟林杰其实是见过不止一面的,第一次见面还是跟何家俊一起逛商场,碰上了林杰一行人。 何家俊说她只是同学。 舒玉对林杰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是林妍的哥哥,还是一直跟着商时序的下属。 她的心猛地一跳,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跟何家俊说自己先回去,但已经晚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为了情调烘托,里面的灯比走廊的略昏暗一些。 那个男人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似乎是正在想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眼。 正正与她对上。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湮灭,景物变得模糊,舒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之前说要带新人见见你。” 林杰拍了拍何家俊的肩,“这就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叫何家俊,年纪轻轻,成了部门第一个结婚成家的人,两口子结婚快两年了还如胶似漆,跟新婚似的。” 他说着话,眼神溜到舒玉身上,又转回到何家俊,难免带着点憾然,“人生赢家啊。” 商时序定定地看着舒玉,她将披肩去掉了,锁骨露出来,似是飞鸟展开的羽翼,裙子束起一把细腰,更衬出腰臀弧度柔和圆润,不知惹来多少男人注视。 裙子轻薄,小腹处的起伏便被轻易勾勒出来,他在梦中品尝过那处的滋味,甚至就在刚才,他还极其下流地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期待未来同她的结合。 直到这一刻,构建起来的未来与幻想全部崩塌。 她一如他想的那般,怯弱,如春雨打湿的花枝般纤细,须要个强硬沉默的依靠,但被她挽着的人却不是他。 商时序忽然笑了,“弟妹?”尾音上扬,带着点冰冷的意味。 林杰奇怪地看他一眼,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记得打圆场,“是啊,般配吧?不过弟妹很容易害羞,你别看人家了。” 说着,让何家俊跟舒玉入座,他已经安排好了位置。 舒玉刚坐下,商时序就侧过头,问她,“不知道弟妹叫什么?” 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明知道这人是故意问的,但还是答了,声音细弱。 商时序于是又问一遍,很冷静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跟舒玉相过亲,也没有被她骗过,而是真的第一次见她似的。 于是再次回答,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似乎再问一遍就要哭出来了。 他这才移开视线,平淡道,“哦,原来真叫舒玉。” 林杰看出来商时序的态度很不对劲,但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为什么,只能调节气氛,说,“名字好听吧。” 然后得到了商时序一个冰冷的眼神。 林杰:?? 怎么回事,他又怎么惹到这位大爷了? 这顿饭舒玉吃得战战兢兢,索然无味。 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完了,她只好安慰自己,好歹自己在他公司工作的事情还没暴露。 只是相亲骗了他那么一下而已,应该生气一阵就过去了? 不然他还能拿她怎么样?虽然也有迁怒何家俊的可能,但何家俊学历能力都很在线,应该能很快找到更好的工作。 但是她不一样,如果真的失业,怕是很难找到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了,只能去卷考公考编。 不过,最好也别连累何家俊,虽然他能力强,但总不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丢了份待遇不错的工作,何况这是她惹出来的事。 舒玉一点也不想欠他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抿了抿唇,如果商时序很生气,非要开除何家俊的话,她也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 是她骗的他,她来承担后果。 想了一会最坏的结果,舒玉反而轻松了一些。 聚餐结束,各自回家。 何家俊起身,舒玉跟在他身后,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撞上商时序的视线。 他不躲不避,直直盯着,没有丝毫遮掩,见舒玉看向自己,还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舒玉连忙回身,闷头往前走。 等人都散干净了,林杰质问商时序,“你今天犯什么病?不是说自己是绅士么?今天这样对待一位女士,算什么绅士。” 明明一看那姑娘就知道她性格腼腆内向,还非得逼问人家叫什么名字,问完还说什么“原来真叫舒玉”。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商时序冷笑一声,“老实?” 骗他的时候可一点不老实。她都结婚了,心思肯定不在相亲上,无论他是什么样,怎样表现,都会被拒绝。 林杰还在那边叨叨。 商时序不耐烦,问,“你就不记得舒玉这个名字吗?” “怎么了?这名是挺好听的。”林杰一头雾水。 商时序不耐烦地提醒,“她跟我相过亲。” “人家结婚快两年了,跟你相亲那得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不是两年前,就是半个月前。” 商时序十指相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而后提醒,“就是那位你替我联系的舒小姐。” 林杰:“是吗……” 怪不得商时序快气疯了,一晚上净盯着那个女人看。 只不过,商时序有一点不明白,她既然都已经结婚,为什么还要去相亲?难道是准备离婚了吗? 林杰想起来自己给开出的补贴,讪讪笑道,“这也、也没什么吧。” 两人是多年好友,太熟悉了,商时序立刻察觉到了林杰的不对劲。 他转过头,开始盯着林杰看。 林杰眼神四处乱看,背后冷汗如雨,“可能就是想多认识点人吧……哈哈。” 林杰很快撑不住压力,把补贴的事情如数托出,“八成就是为了那五万块钱补贴,才过来跟你相亲。” “就为了五万块钱?” “五万块也挺多了好吧。” 商时序蹙眉,“她丈夫年薪挺高的吧?”肯定不缺这五万钱的补贴,哪有做丈夫的为了五万块,让自己妻子去跟其他男人相亲? 即便有,也不该是何家俊,年薪百万起,足够支撑起家庭的开支,还能负担起奢侈的消费。 “确实不低。”林杰这下也找不到理由了,“可能两人财务是分开的?”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一般夫妻两人都有工作工资相差不多,或者感情不好,财务一般划算得清楚,但何家俊跟舒玉显然感情不错。 而且两人收入差距肯定是有的,不然舒玉也不会为了五万块钱去跟别人相亲。 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相亲的时候她慌乱的语气,跟心虚的神情此刻都有了缘由。 商时序又想起在电梯里偶遇舒玉的那次,她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 神情疲惫,头发凌乱,衣着随意,但并不是休闲的那种随意,而是疲于奔忙,因为在雨中匆匆赶路而导致的随意。 疲倦而且狼狈。 他垂下眼,胸前那股无处可去的怒意又悄然升腾。 她的丈夫,到底是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妻子如此狼狈?明明也不是没有能力让她过得更好。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跟他无关了。 商时序深深呼了一口气。 毕竟那也不是他的妻子,他有什么资格替人家操心。 . 对何家俊来说,这是一个美好且平静的夜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跟白怏平心静气地谈了谈话,两人愉快地回忆过去的美好,然后彼此告别,祝福。 晚上的时候,领导还特意将他引荐给了商先生,似乎有提拔的意思。 而且他的妻子今天几乎是全场的焦点,大部分男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 这让何家俊几乎飘飘然,从小到大,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惹人羡慕的,吸引视线的。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无论是家境也好,还是才能也罢,一切都是惹人艳羡的。 只是天之骄子太多了,而且天之骄子之上仍旧有人。 何家俊越往上走,泯然众人的感觉就越强烈。 所有人都很优秀,不只他一个人这样,那他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 不应该这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跟舒玉相处得很舒服,也逐渐喜欢上她,但仍旧无法下定决定跟她在一起。 她过于普通了,哪怕放在普通人之中,也普通得要命,不怎么打扮,说话唯唯诺诺,很小声。 也就是最近,她才开始学着打扮,逐渐吸引了他的视线。 何家俊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受欢迎。 他想起那些男人难掩嫉妒的眼神,难得生出些得意,毕竟,被他们注视的女人,可是一心追逐在他的身后。 他是如此沉浸于这种心情,以至于忽略了舒玉的惊慌与惴惴不安。 舒玉已经没有心思刷租房软件了,她满脑子全是回头时商时序的那个眼神。 她咬着唇,捂住胸口,尽力压下焦虑,告诉自己没事的。 只是见了几面而已,不至于生多大气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晚上。 舒玉焦虑到睡不着, 又翻出来漫画,翻到那本标题有妻子字样的,被烫到似的一下子丢开, 看也不看就塞进了抽屉最底下。 跟现实情况太像了, 实在是没心情看那本,而且梦里再见到那个男人的话,她还是有点心虚。 但一直睡不着也是个问题, 舒玉躺下, 心想,随便做个什么梦都好, 别让她自己决定剧情了。 梦中先是一片模糊。 舒玉闭了闭眼, 再睁开,她正站在宴会厅内, 古典乐缓缓流淌,舞池里成双成对。 她正犹疑,有人自身后拥住她, 在耳畔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舒玉吓了一跳, 缩了缩肩, 回过头,怔愣在原地。 男人见她回头, 又俯身吻她脸颊, 被舒玉躲开。 “商先生……请放手。”周围还有很多人,舒玉余光瞥到了何家俊跟林杰,挣扎得更厉害了, 却被抱得更紧。 商时序闻言,挑眉,“商先生?”他的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我以为,你该给你的丈夫一个更亲密的称呼,亲爱的。” 丈夫?还没等她想出什么,他又在她的颈后吻了一下,而后问,“要跳舞么?” 舒玉不知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讷讷道,“我不会跳舞。” 他轻笑一声,“亲爱的,你只需要考虑想不想。” 舒玉怔了一下,想,因为这是在她的梦里吗?商时序是她在梦中臆想出来的幻觉,所以对她的想法洞若观火。 她不再言语,被男人拥入怀中,进入舞池,几乎不用她用力,只需要随着他的力道行动就好。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舒玉起床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晚上就只做了这么一个梦。 比起以前的梦,这个梦确实是有些过分纯情了,想起来难免让她兴趣缺缺。 下次还是选个剧情复杂的本子好了。 . 林杰已经到商时序办公室三趟了,只是看他神情冷峻,似乎在想什么严肃的事情,就没有过多打扰。 到了第四趟,林杰实在忍不住,问,“你碰到什么难事了?能抽空给看一下这份文件不?” “我在思考一件事。” 商时序闭了闭眼,无视了林杰的要求,问,“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种会使出下作的手段,甚至卑劣到会对别人的妻子出手的男人吗?” “你不像,”林杰道,“你就是。” 他都能猜出来商时序说的别人的妻子这个别人是谁,聚餐的时候演都不演了。 商时序让林杰把文件留下,人滚出去。 过了几分钟,林杰又过去了,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带着点幸灾乐祸道,“老爷子听说了你相亲遇到真爱,让你带人回去吃顿饭。” 就是消息慢了半拍,真爱没看上商时序,还早就结婚了。 商时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不过,“爷爷是怎么知道的?我相亲的事情?” 林杰嘿嘿笑了两声,立马退出去了。 如果像以前那样态度坚决表示不婚,长辈们虽然遗憾但怎么说也就是催催,不会到直接插手给安排相亲的程度。 但是商时序既然已经松口,相过了亲,就让商家长辈们看到那么点希望。 简单来说既然退让了一步,那么紧接着的就是要退两步三步。 所以哪怕商时序回家说自己没遇到真爱,也不打算再相亲了,但是商父大手一挥,给他把接下来的日程都安排上了相亲这一项,非常豪气地说直到遇见真爱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他连着陪人吃了十几顿的饭,回去时,就是商老爷子捂着心口哎呦哎呦,说他不去的话,老头子心脏病都要病发了。 林杰跟着连轴转,也叫苦不迭,这些天相亲都是迁就女方的地点,几乎天天包机,全球都快飞了个遍。 一次不去,商老爷子立刻就进医院,而且是提前约好的,生意人就是讲一个诚信,即便是家人偷偷答应下的,他也赴约了。 林杰:“你快点找个真爱吧,我这几天基本都是在飞机上过的,办公吃饭都在飞机上,脚都没沾过几次地。” 商时序瞥他一眼,揉了揉眉心,“愿意跟我相亲的女性差不多都快见过一次了……” 这种日子,应该也快到头了,不过也不算毫无所获,相亲的时候还顺便谈成了一桩生意。 谁知林杰却幽幽地看向他,“你不知道老爷子闲着没事开了个相亲事务所吗?” 商家也不是那种非得要求门当户对的,再往下找有的是人选,更何况,已经见过的各家千金里也不是没有还想再见一次的,进一步发展的。 林杰崩溃捂脸:“不管是怎么都行,随便找个人先结束这种日子吧,我真是受够了。” 这几天就好像噩梦一样。 商时序放下揉眉心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 其实这些天,舒玉能感受到何家俊对自己的态度其实柔和了很多,有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撩拨自己。 只是或许习惯成自然,一开始他还对她承担起做饭这件事很客气,后来好像认为那就是她的工作了似的。 舒玉在厨房做早餐,何家俊很自然地接过她端的盘子,评价今天的煎蛋有点焦了。 她问要不要重新再煎一个,何家俊说算了,凑合吃吧。 舒玉抿了抿唇,到底是没出声。 今天周日,何家俊也不知道要去忙什么,走的时候行色匆匆的样子。 舒玉站在厨房,透过窗户,看着何家俊到了楼下,底下有个打扮入时的女人正站在车边。 见何家俊出来,女人抬起头,何家俊是跑向她的。 舒玉收回视线,开始收拾厨房,洗刷用掉的锅,擦干净厨房台面,这才端着自己那份已经半凉的早餐出去吃饭。 正要坐下时,她看到何家俊盘子里剩下了那个有点焦的煎蛋。 舒玉盘子里的那个焦的更厉害,她端着盘子,一股疲惫袭来。 中午的时候,何家俊的妈妈说要过来一趟,她来之后流程总是一样的,要先检查家里的卫生,然后检查被褥有没有晒得蓬松。 舒玉要趁着她来之前,把卫生做好,其实有扫地机器人,能省去些家务,但玻璃跟柜子上的灰尘,以及洗手台还是要她亲手擦的。 中午,何家俊的妈妈还要在这里吃饭,舒玉总不能让她亲自做,长辈对外卖也很有意见。 等送走何家俊的妈妈,还没缓几口气,又到了晚餐的时间,一天很快就过去,一点不留痕迹。 舒玉发消息问何家俊回不回来吃饭,发完,她怔怔地盯着刺眼的屏幕,想自己最近好像总是在问这个问题。 因为这栋房子的主人不是她,所以她要承担那些家务,还要问何家俊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吃不吃饭。 就好像何家俊不仅是房子的主人,也是她的主人似的。 何家俊过了很久才回:[明天跟同事出差,不回了。] 他回消息总是很慢,也总是她在等,等着他回心转意,等着他回家吃晚餐,等着他的消息。 舒玉其实想问,早上那个人真的是同事吗?但一条消息删删减减,到底没发出去。 之前工作让她很累,但是现在工作轻松了,舒玉反而更累了。 她盯着对话框半晌,切换到了租房软件,开始看房子。 趁着何家俊出差,舒玉在公司附近找了个房子,搬了出去。 没什么好带的,她没把何家俊的房子当归属,或许是潜意识里做好了随时都要搬出去的准备,买的东西都是些便宜的,搬家的时候随时可以丢的。 何家俊妈妈时不时打电话给她,她也接了几次,次次都问一些关于何家俊的事情,以及要舒玉帮忙做事。 舒玉最后一次接电话时对何家俊妈妈说,她跟何家俊已经分手,以后不要打电话过来了。 然后干脆地拉黑,给何家俊发了一条消息,说明自己搬出去的事情,感谢他这些年没收自己房租。何家俊给舒玉买的衣服跟包,她给二手出掉了,没折太多价,她添了点钱凑齐,已经转了过去。 既然他已经跟白怏重逢,就祝他们长长久久。 是单方面通知的,舒玉不想听何家俊解释什么,他总是这样犹豫的,或许性格如此,对任何事都如此暧昧含糊,若即若离。 以前她不敢问,只能自己在心里偷偷猜来猜去,现在是不想问。 对他那点喜欢,已经在各种零星琐碎的事情慢慢消磨殆尽。 舒玉也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但她想,既然做了那些梦,或许也有她潜意识想换个丈夫的原因? 不然为什么梦到的不是何家俊? 她站在自己租下的房子里,环顾四周,心情难得轻松,开始规划之后要怎么装饰。 既然是自己一个住,不必担心有其他人会随时进来,舒玉可以把那些漫画随便放在外面,再也不用藏起来。 之前即使是放在卧室,她也总是担心会被发现。 舒玉睡的是主卧,何家俊的妈妈进去总是非常理所当然地不敲门,在她看来,那是她儿子的房子,她有权力进去任何一个房间。 舒玉用一个休息日的下午把自己租下的小房子打扫干净,正是午后,春意融融。阳光落在刚擦过的,带着水渍的地板。 窗帘窗纱是她新买的,刚刚换上,屋内落满细碎的树影,风过,光斑摇曳。 舒玉坐在阳台旁边的小凳子上,久违地感到很幸福,有在这个世界活着的真切感。 自从公司被收购之后,工作变得很愉快,不用再考虑考公,上班时间也不再那么紧迫。她还找到了这么满意的房子,因为是比较老的小区,房租并不算高,工资足够能覆盖支出,还能存下一笔钱。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幸福。 不过,舒玉忽然想到了一件没解决的事情——也不知道商时序那边怎么想的,会不会迁怒到何家俊那边。 她得去跟他解释清楚才行,何家俊怎样都行,但舒玉不想因为这个欠他的。 晚上的时候,何家俊打电话给舒玉,“我跟白怏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作为好友谈了谈心。” “我知道,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走的,我就是觉得,不想等你了,何家俊。” 舒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不想等了。” 而且,等来的那个结果就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假结婚的这两年里,除了没住在一起,两家人都拿他们当结婚了看待,但舒玉并没感觉结婚有多好。 她需要不厌其烦地应对何家俊的家人,要忍受委屈。 之前能忍,是因为她免费住了何家俊的房子,在经济上天然就矮他一头,同时也清楚这场婚姻是假的,她只需要扮演一会儿。 可哪怕是假的,何家俊也从没看在两人是朋友的份上维护过她,连客气一下都没有。 结婚之后,情况怕是更糟糕,两人迟早会成为一对怨偶。 除非她能一直忍耐下去。 . 因为搬了新家,舒玉请林妍到家里吃饭。 林妍问能不能带林杰一个,舒玉说行。 舒玉提前订了食材,准备下班在家里煮火锅,结果在公司门口碰到了何家俊。 他风尘仆仆,像是刚下飞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见舒玉,立刻就迎了上去。 “舒玉,”何家俊匆匆道,“是我不对,我们再仔细谈谈好吗?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林妍识趣地给两人腾出空间,“我看到我哥了,先去车上等你。” 车上,林杰看着那两人,八卦道,“这是怎么了?” “别成天八卦些有的没的。”林妍道,“八卦你老板也就算了,别八卦我姐妹。” “哎呀我知道,但是那何家俊不是我同事吗?我八卦他还不成吗?何家俊这是跟他老婆吵架了?” 林妍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反正舒玉姐这次是自己搬出来住的。” 林杰抓住重点,“自己住?所以何家俊还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唉,最好还是别来,我不喜欢那种两口子吵架被夹在中间的氛围。” . 何家俊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形容憔悴,“我问过妈,妈也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突然了,舒玉,如果是妈做错了什么,我替她向你道歉。” “跟阿姨没关系,家俊,让我感到失望的是你。” 舒玉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其实一开始,你根本没想过跟我结婚,对不对?哪怕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 只是了解她的性格,拿捏住她不可能大吵大闹,因为她乖巧,所以选择了她。 选其他人当然也可以,但是都没有舒玉知根知底。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她其实有很多抱怨,很多委屈,很多不舒服的地方,但仔细想又都是些小事,提起来显得她斤斤计较似的。 但归根结底,那些也不是不能忍耐,如果她喜欢谁,也可以为了谁而忍受这些细微的疼痛,也可以为了等他而忍耐很久。 她现在只是不喜欢了而已。 舒玉说完就离开了,徒留何家俊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回了家,发现家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恢复成了之前舒玉没来的样子,乍一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进去之后,就感到一股沉闷,这是因为没人开窗通风导致的。 舒玉的东西很少,摆在外面的更少了,但是实际上身处其中,就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了。 桌上的花没有了,洗手台上的那些洗漱用品,护肤品也不见了,阳台上添置的圈椅也没了,原本经常坐在上面做手工的人也不在。 沙发下那张毛绒绒的,供人光脚踩上去的地毯也被撤走,旁边的落地灯被放回了原位。 书房桌子上少了她的杯子,厨房更是空空荡荡。 舒玉其实很热衷于在厨房做这做那,琢磨点吃的,她来了之后,何家俊再也没喝过外面买的咖啡,也很少再点外卖。 他轻轻将手放在岛台上,忽然想起来,之前聊天的时候她有提过,厨房其实有给洗碗机预留出的空间。 只是何家俊之前从不用厨房,所以没有安装,在听到她提过一次之后,倒是想过有空量一量尺寸,买一个洗碗机,好给她个惊喜。 但是他一直没腾出空,直到今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17章 林妍夸舒玉, “你这手艺真的不错。” 除了火锅,舒玉还另外做了几道菜,毕竟有客人来, 只有火锅不像样子, 林妍跟林杰给她打下手。 林妍还毫不客气地点了道茄盒。 舒玉抿唇笑笑,“我可是专门练过的。”不过也就擅长这几道菜了。 她空闲的时候爱琢磨点吃的,之前找不到工作, 还想过要不要做点小吃出去摆摊。 林杰大大咧咧, 一边往锅里哐哐下牛肉,一边问舒玉, “你跟何家俊离婚了吗?” 一边的林妍捅了他一下, “会不会说话!” “嘶,我就问问。” 舒玉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跟何家俊本来就没在一起过,但也不知道何家俊跟同事是怎么说的,只好含糊过去, “也快了吧。” 一个谎言总得有始有终, 改天问问何家俊, 反正她都能配合。 不过,“离婚”也不至于大张旗鼓, 昭告天下, 跟所有同事都说一遍吧? 但她倒是也有事情想问林杰,舒玉低着头,小声把自己为什么去相亲的理由说了, 认认真真道了歉,然后问林杰,商时序是不是真的很生气? 毕竟那天他的眼神看上去凶得要命, 还一直盯着她看。 “别担心,他最近可没精力生气。”林杰安慰舒玉,“没必要担心,而且商先生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何家俊能力不错,能胜任那个职位,不会因为这个辞退他的。” 舒玉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请求林杰不要跟商时序说自己在哪里上班。 她眼神飘忽,“也不是不相信商先生,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杰:“不,这个确实很有必要,之后最好也避开他一点。” 舒玉一头雾水,不过心里的事算是落了大半,之后应该也见不到商时序了,她彻底松了口气。 吃完饭,三个人收拾完厨房,林妍林杰才告辞。 舒玉送了一下,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直接留给我慢慢收拾就行了。” “行了,你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林妍挡住她的话头,冲着她挥挥手,“明天见。” 两人回去的路上,林杰开着车忽然开口,“舒小姐什么时候真的离婚了,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你要追舒玉啊?”林妍很警惕,“我不允许!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配不上她,而且对我的朋友出手,你还要不要脸。” 林杰被怼了一通,还想不出什么回怼的话,憋了半天道,“不是我要追。” 他早就死心了好吧,虽然对舒玉也很有好感,但竞争激烈不说,关系还错综复杂。 何家俊好歹是他的下属,他对下属的妻子出手,这成什么了?林杰自觉还要点脸面。 不过,林杰一脸深沉,“我觉得有个人可能不要脸。” 好歹他没见了一面就开始做梦意淫人家,还到了必须去看医生的地步。 另外一边,舒玉收拾完,洗完澡,上床睡觉,刚要闭上眼,想起来什么,犹豫了下,还是选了本漫画。 反正在现实也见不到商时序了,在梦里让他当个配菜还是可以的吧?正好也不用害怕面对真人时心虚尴尬了。 而且做个梦再睡觉真的很爽,可能做梦也有排解压力的作用,反正第二天起来总是精神很好。 舒玉还是选了那本《丈夫欠债跑了,人妻被迫与极道大佬的日日夜夜》。 这本剧情简单,名字就概括了所有,但里面的感情戏非常细腻。 她还是比较偏爱这种有强制戏份的,不用付出任何承诺,责任,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这一次还是接着之前的剧情。 她刚被男人按在沙发上亲到发软,对方松开掐着她大腿的手,欲要起身,舒玉下意识合拢双腿。 男人一怔,并没有把手强行抽出来,笑起来带点儿邪气,“夫人想要这个啊?” 舒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意识到什么之后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分钟。 只是用手指就很舒服,她倒是还想再试试更深入的,只是到了一次之后就有点懒怠,而且明天还要上班,再做个梦晚上就没太多时间睡觉了,心想下次吧。 不过之后工作就开始忙起来了,而且每次做梦,剧情可以连上,但是感觉连不上,每次都得从前戏开始。 但光前戏就足够让她神魂颠倒了,而且舒玉体力不是很好,前戏每次到了之后就进入了一种精神空茫的时刻,身体上也会倦怠,所以她一般会在那个时候停止。 反正也没什么差,而且她对真正的□□还是有点怕的,也仔细感受到男人的分量,总觉得吃不下。 哪怕是在梦里,舒玉也不想太勉强,万一会痛呢?而且前菜就够她吃饱了。 之后专门找个不忙的周六,保存点体力,再试试之后的吧。 . 医院内,精神科。 商时序躺在转椅上,冷静地剖析着自己,“最近几天的梦越来越离谱。” 自从遇到那个女人之后,梦里的脸庞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而是全部固定成了她的模样。 哪怕在得知她已经结婚后,仍旧不停地梦到她,甚至有次还恬不知耻地梦到她是自己的妻子。 当然,也并不是说之后的梦就有多道德。 商时序想到最近的梦,下颌紧绷。 梦会映照出人的潜意识,所以他潜意识一直想强迫别人的妻子? 其实光做梦也没关系,只要他不透露出去就没人知道,但每次做完梦,需要解决的事情很麻烦,甚至白天也……他要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画面,不去想她,才能抽身那么几个短暂的片刻。 就连药都没有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次都没有做到最后,甚至就连前戏都只做一次,梦境就会立刻结束。 他冷着脸,抿了抿唇,表情因此而更加阴沉。 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在梦中得到满足过,一次都没有。 难道他的欲望就是用各种不进入的方式让她一次次到达吗? 这些梦的细节,商时序都没有对外人吐露过,哪怕是医生都没有,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他总是做那种梦。 因此医生对此也毫无头绪,并不能给予太多帮助,只是对商时序的梦开始涉及到现实之中的人有点担忧。 “是会梦到您身边的大部分女性吗?” “不,只有一位。” “或许是因为您爱慕她呢?” 商时序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一点,“不。” “试着追求对方看看?” 他顿了顿,眉眼间郁色沉沉,仍旧给出的是否定,“不。” 他怎么可能去追求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而且还是下属的妻子。 谈话结束。 林杰在外面车里等着,他最近心情不错,因为商家安排的那些相亲都消失了,不用跟着商时序天南地北到处飞,时差慢慢恢复过来。 商时序上了车,坐在他对面,上来一句话也不说,先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没吩咐司机说去哪里,连着喝了两杯,也不继续倒了,而是直接对着瓶子仰头喝了一口。 他解开西服的扣子,一只手把额发捋上去,酒液沿着唇边流淌到脖颈,商时序也不在意,气质立刻从之前的冷静刻板转换到了颓废,还带点儿落拓不羁。 林杰:“医生怎么说的?” 商时序答非所问,神情倦怠,“我好像真的是个人渣。” 虽然面对医生的时候,他回答都是不,但只有商时序自己清楚,他真的想过将梦里的事情变成现实。 胁迫她,欺负她,让她欢愉到泪水涟涟。 而且不止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找个人去查一查, 舒小姐跟何……”商时序停了停,刻意略过了那个让人心生不悦的名字,“跟那个人的感情怎么样, 顺便把他的资料, 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查清楚交给我。” 至少他要清楚何家俊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让她如此死心塌地,想起聚餐时舒玉与何家俊两人偶尔相视一笑时的甜蜜,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些天商时序又从酒店搬回了那套房子, 还把舒玉邻居跟下层的房子也买了下来,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再碰见过她。 林杰神色复杂,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道德的资本家……” 商时序冷笑一声, “我当然是。” 不然就不会克制到现在,也不会就只是在那边做梦了, 他会做比梦中更恶劣的事,而且也有能力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得比梦中更过分。 林杰:…… “所以你真的铁了心要去当小三吗?”之前不还是口口声声说自己肯定不会对别人的妻子出手吗? 林杰:“那女孩一看就是有点保守的类型,你可别乱来。” 做生意的, 往往见过的人多, 各种各样的人精见过之后, 像舒玉这种年轻女孩基本都是一眼就能看透的,性格腼腆, 脸皮薄, 不会乱来。 商时序不悦地抬眼,“她有权力跟人结婚,也有权力跟人离婚,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愚昧的古代,她没有义务为别人守贞。” “你愿意跟她结婚?我话放在这里, 不管舒玉有没有跟人结婚,现在还是不是单身,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她绝对不会同意跟你乱来的。” 林杰听多了商时序各种不婚宣言,旁观他这么多年的作风,也觉得他够呛跟人结婚的,本来就是难以跟人产生亲密关系的性格。 哪怕之前紧锣密鼓地相亲,林杰也不认为商时序就想结婚了,分明只是因为欲望蓬勃才尝试一下相亲的。 只不过商时序确实有比同阶层的人都高的道德感,所以选了相亲来接触异性,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直接去找床伴。 “如果她提出结婚的要求,那么我就同意。” 林杰很不赞成,“但是你明明就只是对她有欲望而不是爱她。” 只不过商时序一句话问住了他,“这个世界上的夫妻都是因为爱结婚的吗?” 林杰失语,不过也无从反驳,大部分人其实只是因为适合,或者没有更适合的人才选择步入婚姻的。 比起林杰,商时序确实是对婚姻这件事看得很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不选择进入婚姻。 他平静道,“我会负起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做她希望我做的事情,哪怕我不爱她。” 他并不信这世间有多少真爱,如果舒玉跟何家俊真的是一对眷侣……那就难办些了,但如果不是,都是没有爱的婚姻,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好的伴侣? 这是一目了然的生意,任谁都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商时序现在都不确定自己能否爱一个人,他实在是缺少这种经验。 但他无比确认,他无比痴迷那个女人的身体,如果她愿意,他可以给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来换取一个吻。 何况只是婚姻。 所以这只是一个交易,他笃定的原因只是他愿意付出巨大的筹码。 林杰叹气,“……那你又怎么确定她就会离婚?” “因为我。”商时序将领带扯松,不耐道,“我更出色更英俊资产更多,还是她丈夫的上司。” 现在的商时序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心思维持那个表面绅士文明的形象,动作都带上了不自觉的些许粗暴。 “但她不是最讨厌你这个类型么?说不定我上位的几率都比你大。” 商时序扯领带的动作一顿,冰冷的眼神随即刺向林杰。 林杰举手投降,很有求生欲,“不过那次相亲她只想着拒绝,肯定是瞎编的。” 不过,他不准备把舒玉的情况全部给商时序。 毕竟是他妹妹的闺蜜,而且人家还请他吃过饭,林杰自觉已经跟舒玉有了几分交情,很有义气地决定如果有意外情况就替她挡一挡。 至少如果人家婚姻幸福美满,总不能看着商时序真的去胁迫她,威胁她,强行去当她的小三。 虽然很有可能拦不住,但林杰可以打小报告给商老爷子,不过,商时序如果真的想做什么,怕是谁也拦不住的。 只是,查出来的情况让他也为舒玉抱不平。 林杰的速度很快,隔天早上就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去找商时序。 “何家俊从小到大的情史在这里,其实挺干净的,就是跟初恋有点不清不楚的。” 商时序闻言,松了笑,就连声音都轻快了,原本因为睡眠不足与欲求不满导致的阴郁一扫而空,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悦。 他蹙眉,“结婚之后还跟初恋牵扯不清,实在是不忠诚,而且毫无责任心。” 林杰:“何家俊这人,专业能力是有的,就是性格实在……”优柔寡断,没有魄力。 他先前就给过何家俊评价,“现在的位置就是他能走到的最高地方了。” “把他撤了?”林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商时序摇摇头,“一码归一码。” 何况他可不想让舒玉以为自己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连她的前任都容不下。 “她跟何家俊就只是摆了酒席,没有领证,听说是要生了孩子之后再领证。” 商时序猛地坐起身,终于找到破绽的激动与怒气一起汹涌而来,在胸腔四处冲撞,最后化为一声冷笑,“有病。” 但伴随怒气而来的,还有隐秘的愉快。 这一点让林杰都觉得离谱,“结这个婚就是为了生孩子么?” 如果生不出孩子的话就换人吗?难不成舒玉忽然搬出来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林杰试探性指责,“舒小姐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对她做那种……那种事情吗?” “我当然、不对,我可没说过要对她做什么,而且不是她耍得我吗?故意骗相亲的补贴,还故意说我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就只是五万块钱你怎么记这么久,怪不得人家都说越是有钱越小气,而且说你是最讨厌的类型,人家说不定只是在说实话……” “你,还记得是谁在给你发工资吗?” 林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那您接下来要怎么对舒玉小姐呢?” “首先,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商时序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示意让林杰来接。 是商老爷子的来电,林杰倒吸一口气,小心接了,然后听了三个小时如何让商时序接受相亲以及未来要怎样举行婚礼的计划。 最后商老爷子说,之后还是要接着相亲的,他那边相亲事务所业务可是一流的。 林杰想起之前满地球乱飞的日子,眼前一黑。 虽然坐的是私人飞机,乘坐体验也很舒服,但实在太累了,下完班立刻飞到地球另一端,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商老爷子故意给这么安排的。 挂完电话,他心有戚戚焉地把手机递过去,“你最好三天内追到舒玉小姐。” 不过,林杰很怀疑,“你知道该怎么追求女性吗?总之,给人家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柔和点,不要太像威胁,也不要太穷追不舍。” 商时序一只手揣在裤兜里,斜睨向林杰,“我很擅长谈话。” “我不太相信。”林杰诚恳道,“不如让我去沟通一下?”总觉得商时序谈到最后真的会变成胁迫。 商时序拒绝了。 . 不过林杰还是偷偷给舒玉通风报信了,毕竟这姑娘一直担心她的工作,虽然让商时序知道也没什么,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瞒下了这点。 为了商时序的形象不像个变态,林杰也帮忙在舒玉那边瞒下了他的那些变态的梦。 至于为什么要找舒玉,林杰也给做了点铺垫,“我老板家里催着他结婚相亲,实在被逼疯了,他觉得你是很适合的人选,而且他还记着你上次骗他的事情……不不不,他没有生气,总之,这几天可能会给你打电话,我来提前跟你说一声,做一下心理准备。” . “舒玉小姐,请跟你的丈夫分手,然后同我结婚。” 舒玉:“啊?”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感到茫然。 “我比你现在的丈夫要更加出色,我刚刚查到,你的丈夫还跟初恋一直有着联系,而且听说你并没有跟他领结婚证,看来他并不是个负责的男人,不过这一点倒是方便了我们。” 舒玉深吸一口气,“商先生,虽然不知道您从哪里得知我的婚姻情况,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跟您更进一步的打算。” 光是高攀何家俊那种,就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了,像商时序那种家境只会更复杂麻烦。 而且,为什么忽然要跟她结婚? 她答应何家俊假装结婚是因为当时实在窘迫,家里催婚又催得急,而且也对何家俊有好感。 但她跟商时序一共也只见了两次面吧?还特意去查了她的婚姻状况,还查出来何家俊跟初恋经常见面。 不过舒玉想起之前相亲以及天天在梦里幻想这位的事情,决定用何家俊当挡箭牌,只是说起话来还是有点底气不足,哪怕说的是拒绝的话,也柔柔的,“我很爱我的伴侣,我相信他,现在跟之后都不打算跟他分开,之、之前相亲的事情,是我不对,在这里再向您正式道歉,还是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忍不住问,“商先生?商先生?您还在吗?” 那边很久没说话,只有男人时轻时重的喘息,在她的催促下,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除了道歉,就没有补偿么?” 舒玉为难道,“那五万块钱我会……” 男人的声线冰冷,但有些不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到了,甚至还带着点颤,“我不缺钱,换一个。” 舒玉咬了咬下唇,脸颊蔓延上红晕,明明该感到难堪,但她却因为这相似的声音,想起来梦中被胁迫的场景。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商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色.情,哪怕只是呼吸的声音,也令人脸红心跳。 她悄悄并拢了双腿,小声道,“我想不到,商先生……您可以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才出声,“叫我时序。” “时、时序?” 对面的呼吸声一窒,安静下来,再没有声响了。 商时序扯了纸巾,处理着身上的一片狼藉,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开口。 “既然可以为了报酬去跟我相亲,那么帮我应付家里的长辈也可以吧?” 舒玉想要拒绝,但还没等开口,那边就开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数字。 她还是犹豫。 “而且你跟我相亲的时候,为什么要答应约会呢?这部分责任应该由你来承担,舒玉小姐,既然答应下来,就应该说到做到。” 如果不是因为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她答应下来约会,他也不至于跟家里说……不,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没听他说话吧? 哪怕拿了钱跟他相亲,哪怕他就坐在她对面,但是她分明全部心思全在她当时的丈夫身上。 想到这里,商时序面色就一冷,但身体实在是不争气,哪怕他因此而怒气冲冲,但一想到她,身体就立刻有了反应。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他抿着唇,用力握紧拳,而后又抽了几张纸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商时序非常强硬, 他习惯用命令式的语气。 舒玉根本没法拒绝,几乎是溃不成军,一退再退。而且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意外的色情, 跟梦里太像了, 弄得她只要听他讲话就根本没法认真想事情,最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一系列要求。 等到挂掉电话,大脑稍微冷静下来之后, 才后知后觉好像惹上了麻烦。 刚刚她都答应了什么? 而另外一边, 不知多久之后,商时序才将一切都收拾干净, 缓了一会儿后, 打电话给了林杰。 “我要何家俊的出轨证据。” 林杰被从睡梦之中叫醒,睡得迷迷瞪瞪的, 闻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出轨了?” “无论他有没有出轨的行为,心里还有着初恋, 并且跟初恋还经常见面的男人不就是出轨吗?很明显他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既然他已经有了出轨的心思, 那么就找些证据吧,实在不行就制造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让舒玉完全死心。 林杰都震惊了:“你在说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怎么制造!” 不要拿他当许愿机啊。 商时序声音沉沉的, “总之, 盯着他。” . 舒玉立刻给林妍打了电话。 将前因后果跟她讲清楚,焦虑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妍消化完这一堆复杂的人物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答应他吧,先搞点钱。” “虽然你说得很对, 但是这钱可不好赚啊……”舒玉很担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他给的实在很多,你就稍微忍一忍。到时候赚够了钱就跟他说自己害怕老公误会,实在不能做了,然后拿钱走人,到时候把电话一拉黑,买张飞机票,海阔天空,到处自由,多好啊。” 舒玉心动了,“就是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希望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安心,我哥哥说他老板人品跟道德水平很在线的,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舒玉放下了心,“也是,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说来说去,也是因为她去骗相亲补贴惹出来的事,去替他在家里人面前圆一下也没什么。 第二天,她请了下午的假。 过去公司总部的时候被震惊了一下,刚下车就发语音带着林妍一块儿震惊,“不愧是大公司,好豪华。” 还偷偷拍照片给她看,林妍就在那边说是吧是吧,她第一次去这个公司找她哥也是这样。 两个人就像是土包子进城,感叹了好一会儿,舒玉有点露怯,问林妍进去该怎么说,万一碰到何家俊该怎么办? 站在门口,消息还没发出去,林杰已经出来迎接她了。 见到熟人,算是放了一半心,舒玉关掉手机,小跑过去,有点激动,像是碰见了救星,歪着头问林杰是不是要坐总裁专属电梯上去,又问林杰总裁办公室是不是占了一层楼?最后才想起来问商时序有没有很生气。 有林妍在的时候,舒玉对林杰就不怎么亲昵,她就依赖林妍,但是现在明显林杰是熟人,一下子生出点亲切感来,急切地想向他寻求点安全感。 林杰被她可爱到了,哎呦了一声,说慢点问慢点问,然后带着她去坐电梯,“当然有专属电梯,那办公室占了两层楼呢,还有一层装修得跟酒店似的,空着也不让人住,还有泳池,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至于商先生,”他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点生气,但是你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舒玉就很担忧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商先生到底要我做什么。”只是跟他的家人吃顿饭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 “假装我的相亲对象,帮我应付爷爷。” 商时序坐在舒玉对面,将合同推到她面前,因为心里有怨气,说话都带着点刺,“舒小姐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舒玉闻言也不反驳,低下头看合同。 一句话都不说,像是很委屈似的,商时序手放在桌上,指尖不自觉地左右摩挲,思考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重,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对面的舒玉已经抬起了头,小声问,“有笔吗?” 给出的条件非常好,她愿意!! 怪不得是相亲补贴都能给出五万的男人,现在价格直接来到了六位数,只需要陪着他去跟长辈吃一顿饭,就算饭里面有毒药,她也必须去。 商时序抿了抿唇,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杰给她笔。 “所以明天舒小姐有空吗?见面之前需要提前先落实一些设定。” “设定?” “对,毕竟你需要扮演的是我的爱人,总得能说出来我们是如何相遇如何相爱,另外也需要彼此了解一下。” “今天下午就一块弄完吧。”也省得明天再跑一趟了。 “也可以。” 商时序十指相对,慢悠悠道,“既然你这么急切,那就今天下午。”然后侧头看向林杰,“取消今天下午的行程。” 舒玉连忙道,“啊,如果您下午有事的话,明天也可以。” 商时序不容置疑道:“就现在。” 林杰站在中间,将电脑放在桌上,头一回对工作有了兴趣,“姓名,啊,这点过,都知道了。” “年龄。” 舒玉:“二十四。” 商时序:“三十一。” 然后是生日,以及职业。 问到职业舒玉有点心虚,她每次一说谎就容易心虚,一心虚就容易大脑过载胡说八道,“我现在工作……嗯,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就、就在一家小公司做点杂事,很忙工资也不高,过两天打算离职,也不用说了吧……” 商时序以为她是因为这个感到不好意思,但他实在缺少安慰人的经验,尤其是在这方面,半晌后有点生硬道,“企业经营者应该承担起责任,给予员工足够的保障。” 言下之意是公司的问题。 舒玉更心虚了:“确实哈哈,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我能力不够的问题,学历不好。” 以前公司待遇确实不行,但是被收购之后已经是神仙公司了,这么背后诋毁公司真的是昧良心啊。 “社会上绝大多数工作其实初中生就可以胜任,只是因为竞争激烈,准入门槛过高,而且工作好坏其实更看运气,并不能衡量一个人的能力。” 舒玉点头,只想快点带过这个话题。 但商时序顿了顿,又问开了口,“之前听林杰说还缺人……” 没说过这话的林杰:“是挺缺的。” 舒玉:“不必麻烦了!” 她现在的工作真的挺好的,工资很满意,同事也已经都认识了,工作量也不多,大多数时候也能摸鱼,而且房子刚刚租好,实在不想换。 她绞尽脑汁想理由,“其实是因为家里……嗯…因为工作太忙,有点想回归家庭,备孕之类,之后应该会考公。” 拿到足够的钱后,到时候就用她要备孕生孩子为理由断开。 商时序抿了抿唇,绷紧下颌,很想问一句只有一个人回归的家庭么?但到底是忍住了,只是心里还是憋着气。 他又确认一遍,“你知道你的丈夫跟他那个初恋一直有来往吧?” 舒玉头都不敢抬,小声应了,决定把自己的形象框死在恋爱脑上,“我相信他,哪怕真的……我也不介意这一点。” 商时序胸口起伏几下,最后冷笑一声,“很好,哈。” 林杰连忙说下一项,“嗯,你们两个人的相遇?” 舒玉:“相亲认识。” “相亲的话,说服力太弱了,而且那么几天时间,感情进度也太快了。” 林杰:“不如设定你们两人之前相恋,然后吵架了,之后相亲碰上又和好了?” 商时序矜持地点了点头。 舒玉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接下来就要想之前为什么相恋了,但是两人的生活轨迹完全不重合,她实在想不到要怎么相遇。 商时序道:“你是我下属妹妹的好友,自然有机会碰上。” 他对舒玉说的那个不重合很斤斤计较,“我们第一次相遇你忘记了吗?” 商时序想到梦中她那身红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舒玉想到的是可能会暴露她跟林妍在一家公司上班的秘密,也不敢多说,就小心地点点头,“还记得的。” 商时序:“哼,难得舒小姐还能记得我。” 她也不敢反驳,生怕他想起来那天林杰是去接林妍下班,顺便载她的。 “好,接下来是,嗯,设定恋爱了多久?” 商时序:“三年。” “然后因为什么吵架?” 他看向舒玉,“舒小姐不喜欢另外一半做什么事?可以作为参考。” 舒玉想了想,“我很不喜欢另外一半无视我的劳动,如果做饭的话,我希望对方能跟我一起做,或者他来做,他需要尊重我。” “我的兴趣就是做饭,也不会不尊重人,”商时序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看来需要想一个其他的理由。” 舒玉:“因为一直不想跟我结婚?” “我没有不想结婚。” “啊,但是您之前说过,您对家里一直都是宣称不婚,所以我想,这一点或许可以作为我们吵架的矛盾点?也能解释为什么您跟我恋爱三年,但是一直不跟家里说这件事情。” 林杰拍了拍手:“确实!还能解释后面为什么相亲,因为跟恋人吵架,所以赌气相亲,结果没想到又在相亲的时候遇上对方。” 他感叹,“多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商时序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那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编造故事实在没花多少时间, 只是在互相了解这方面,看完商时序从小到大金光闪闪的履历之后,舒玉就不好意思说自己的。 从幼儿园就能看出两人的天差地别。 她不想说, 语气轻柔但坚决地拒绝了, “商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就给我编什么样的就可以了。” 舒玉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冲商时序露出一个笑, 很甜蜜的一个笑, 眉眼温婉,“反正, 只是假装一段时间, 也无所谓吧。”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疏离。 商时序“嗯”了声, 但声音很紧绷,明显不是很高兴。 “之后商先生如果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舒玉起身,“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杰看着关上的门, 感叹, “哇, 胆子也蛮大的嘛。” . 到大厅里,要离开的时候, 舒玉碰见了李言志。 他殷勤地迎上来打招呼, “来找家俊吗?真让人羡慕啊,有你记挂着。” 舒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家俊显然没跟他的同事讲两人分开的事, 她犹豫了下只道,“不是来找他的。” “啊,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李言志热情道, “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别客气。” 他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憨劲,像是大型犬一样的笨拙跟真挚,让人忍不住想笑。 舒玉就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已经结婚了。” 她还记得宴会上李言志的眼神,无论如何,有追求者总会让人有点小虚荣心,尤其追求者的条件并不差的时候。 李言志羞涩地挠了挠头,“跟你结不结婚又没关系……” 舒玉心情很好,冲着他摆摆手,“下次见。” 随后走出大厅。 站在商时序身后的林杰推了推眼镜,“看来舒小姐不需要谁来送。”更不需要某个人急匆匆拿了万年不用的车钥匙来送。 商时序回头瞥他一眼,“你很闲吗?”然后转身就走。 大厅里的李言志听到动静,凑到林杰身边,好奇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很闲,你呢?你也很闲吗?来大厅溜达啥。” “嗯,当然闲,现在是我的下午茶时间。” 闻言,林杰揽上李言志的肩,“走吧,去喝杯咖啡,待会儿跟其他人说一声暂时不要去商先生办公室,这个男人最近可能很压抑。” “多么压抑?” “快要火山爆发的那种程度。” “一级警报啊,我记得上次这样还是……不对,没有上次。”李言志反应过来,“还真是稀奇事。” 林杰转过头,盯着他,“尤其是你,最近最好别出现在商先生面前,你想去哪里出个差?” 李言志一头雾水,“怎么忽然这样。” 林杰一脸沉重地拍拍他的后背,“可能是因为你有破坏人家婚姻的嫌疑吧。” “只是想想也不行吗?!” “不行,我们公司就是如此的高道德标准,你这个拉低标准的败类,让我看看能到哪里出差,这就给你流放到宁古塔。” . 晚上,舒玉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这几天上班忙吗?我今天去郊外挖了点荠菜,周天给你包点荠菜鸡蛋饺子送过去。” “还好,不是很忙……”舒玉反应过来,“等一下,我过去拿就行了,不用送,这么远,你又不会开车,坐地铁也不熟练,公交又太远。” “没事,你表哥正好顺路把我带过去。” 舒玉很紧张,她还没跟妈妈说分居的事情,“真的不用了,我周天回去吃就可以了。” “跟家俊一起吃吧,他还总是不回去住吗?”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舒玉瘫倒在沙发上,长呼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给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 妹妹叫韩烟,是妈妈跟继父的女儿,比舒玉小五岁,舒玉初中的时候开始跟着妈妈,两个人还短暂地住过一个房间。 一开始有点摩擦跟小矛盾,之后就好很多,现在两人也算是亲昵,尤其在妹妹大学毕业后,两个人能说的话多了好多。 舒玉问了一下韩烟最近妈妈怎么样,在忙什么,打探了一下心情如何。 “不是很好,正好更年期,心情忽上忽下,听说最近舅舅家的表哥考上公务员了,在逼着我考公呢。” 韩烟愁得很,“我根本学不进去,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从小到大从来没考过第一,我怎么可能考得上,还要面试,唉。” 舒玉讶异,“你不是跟同学开了家奶茶店吗?流水我记得挺不错,还要卷公务员啊?” 韩烟爸爸挺能赚钱,也宠女儿,韩烟大四闲得无聊要开店,直接哐哐砸了二十几万下去,就是为了她能开心。 但或许是因为年轻脑子灵,奶茶店很快就回本了,现在已经开始赚钱,甚至考虑利用赚来的钱开第二家店了。 “妈妈想让我考,我学着让她高兴高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考公完全就是为了妈妈开心。 “不过我爸偷偷跟我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到时候回去继承他的家业。” 舒玉听着她叽叽喳喳,一边应着,挂掉电话,趴在沙发上想,这次她妈应该是想催她考公的。 因为之前的工作太忙,连饭都来不及吃,待遇不怎么样,而且现在经济不景气,她妈总是担心她年纪大了之后失业。 说实话,舒玉也是这么考虑的,但现在工作还算开心,她就不想有其他变动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失业之后再说吧,她只能考虑到当下,当下的生活让她感到幸福,她就想尽量稳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生活,不想轻易打破平衡。 每次做决定前,总是会设想无数个如果,如果没有考上,如果考上之后到了不喜欢的岗位,如果考进去之后很忙,如果薪资不如现在,如果后悔了该怎么办。 舒玉想,她得很小心很仔细,非常艰难地才能够到那么一点幸福,所以做出任何决定都很谨慎,做事也非常保守。 说实话,跟何家俊分开也是想过无数次才下定的决心,在跟他的相处之中,在那些细微的生活之中,她被擦伤过很多次,感到过很多次痛苦。 忍耐着,直到最终忍耐到了极限。 如果是韩烟的话,肯定不会像她这样忍着,舒玉想,韩烟第一时间就会断开痛苦的联结。 而她缺少这样干脆利落的勇气与底气。 就像跟何家俊分开这件事,现在还偶尔想是不是做对了,想如果之后的境遇悲惨会不会因此后悔,也因此不敢告诉妈妈。 总是犹豫,总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错失良机,很难抓住自己想要的。 但她越是小心翼翼地对待人生,人生反而越不如意。 舒玉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周天的时候,她坐地铁回家。 是继父给开的门,继父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热情地邀请舒玉进去,“你妈刚刚把饺子下锅,来得正好!烟烟!你姐来了。” “家俊这次没一起回来吗?” “姐夫不来更好,来了我跟我姐说个悄悄话都得回屋讲。”韩烟亲亲热热地挽住舒玉的胳膊,要跟她联机打游戏,说刚买了新的switch,正缺个玩伴。 舒玉坐在沙发上,看着韩烟调试switch的投屏,“要不是姐你来了,我连玩游戏都不行,要时时刻刻都在学习。” 继父就一边乐呵呵看着她俩玩,一边坐在餐桌边剥蒜。 就她妈很有意见,“家俊怎么次次都不跟你回来?” “我懒得带他。” “你不带,他也得跟着过来啊,总这样不行,这是他的态度问题,不重视你。” 舒玉心不在焉,回应也词不达意,“也还好。” 匆匆吃完一餐饭,她妈又给她装一大堆东西,还不等舒玉推辞,就道,“让你叔送你。” 舒玉也只好接受。 车程一个多小时,总是碰到红绿灯,车时停时走令人烦躁,到时候还得拎着一大堆东西再转地铁回出租屋,想想就更烦了。 打车吧,舒玉想,撒一个谎就得费尽力气去圆,但这也太费力气了。 等下了车,继父还要给她拎上去,被舒玉劝住了,临走前,继父说,“别跟你妈赌气,她有些话不中听,你就当没听见,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为你着急。” 夫妻总是更亲密些,但意识到妈妈跟继父之间的关系比她们母女之间更亲密,多少还是让舒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整天都有点走神,现在更是没什么心思客套,就沉默地点点头,说好。 目送继父的车远去,只觉得刚才去了一个三口之家做客,而不是回家。 舒玉想起小时候她曾下定决心,要给妈妈买房子买金子买所有很贵很贵的东西,但现在,她也只是给妈妈买了几件不算贵重的金饰,其余的,那些曾经被她安排在纸上,认真列下来的东西,她一样也买不起。 而现在,妈妈也不需要她给买了。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从心底生出一点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回家时, 在门口碰到了不速之客。 何家俊拎着公文包站在破旧的楼道里,西装革履,与这里的环境很不相称, 似乎就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他正站在门前踌躇,听见脚步声,看见她, 神情无措, 声音讷讷,“舒玉……” 舒玉无视他, “请让一下, 我要回家。”她还提着一大袋东西,筋疲力竭, 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实在没心情应付他,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睡觉。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何家俊道, “就算我们分开了, 在外人面前不再是新婚夫妻, 你也还是可以住回原来的地方,就像以前一样, 不必付我房租。” 舒玉有气无力, 她实在很累,虽然一路上没有自己走动过,但是坐车太久了, 辗转往来,在路上的时间就有好几个小时,又晕车, 难受得很,“这个地方就挺好的。” 人一旦疲惫的时候,就连情绪都欠奉,爱恨都漠然,容易显出一种带着倦意的冷淡,更不要说两人之间是否有爱存在过都难说。 这是她从未在何家俊面前展现过的模样,他愣在原地,双唇微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舒玉现在也不在乎了,她将那堆东西放到地上,开始掏钥匙,临进门前,转身对何家俊道,“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我跟白怏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之前曾经想过跟你解释,但是前因后果太复杂了,我……”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舒玉打断他的话,她又重复一遍,“问题不在这里,家俊。” “我们之间远远没到那个程度。你是个条件很不错的对象,能力很强,英俊,出身也好,性格也温柔,比起我能触及到的所有男人都好,但我还是感到痛苦,明明已经努力忍耐过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现在只是协议结束而已,不要在这里摆出一副我抛弃了你,辜负了你的样子。而且,抛弃我的是你,不,严格来说,只是你从来没接受过我。” 说着等他放下,但她等了好久,一开始分居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怀抱着期待等待,但自从搬到一起,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两个人之间的摩擦太多了。 这个世上应该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每个人的形状都是不规则的,想要靠得近一些,需要岁月慢慢将棱角打磨圆润,这个过程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忍耐。 但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她在忍耐。 舒玉道,“可能分开对我们各自都好。”说完,她关上门,也不等何家俊说什么。 她累到没心思去盘点到底谁对谁错,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每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更不要说弄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对错。 但本来也没必要论出个对错,逻辑其实很简单,她感到痛苦,她就此回避。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避无可避的痛苦太多了,至少让她避开可以避免的那些。 . 总裁办公室内。 林杰打开门,一只手撑着门框,“你家老爷子问你什么时候能带对象回去见一面。” 商时序头也不抬,视线落在文件上,“就算完全不在乎我最近是不是在忙工作,也总得迁就‘对象’的时间吧。” 毕竟他的相亲对象可忙得很,这么多天,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 林杰:“那我去问问舒玉小姐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商时序将文件合上,“不必,我自己问就可以。” “得嘞,”林杰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转身,“那就劳您大驾了,我提前下班去接我妹了。” 顺道接上舒玉,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跟他老板说了。 商时序看了眼时间,蹙眉,上次没有问舒玉什么时候上下班,他不确定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发短信的选择一早就被他下意识否决。 现在年轻人很少用短信聊天,而且她都愿意为了五万块钱来跟他相亲,想必手头不是很宽裕,短信不如微信,多发几条消息还浪费话费。 应该问她要个微信的。 就这么一踌躇,时间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商时序还是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晚上如果有空,请给我回个电话,有事商量。] 看着消息过去,原本想静下心工作,但文件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看着看着,就又打开了手机。 但是看手机也不安稳,根本没法子压下那股子焦灼,起身在办公室内走了几个来回,思绪从她现在在做什么,还在上班么?一直到为什么短信没有已读显示。 简直度日如年,刚决心放下手机,又想看一下他有没有静音,一直折腾到那边终于给回了一条。 [好,回去再说。] 舒玉正在跟林妍逛街,两个人去商场看了看衣服,带上林杰拎袋子。 走了一会儿,找了个地方坐下,舒玉才有空看下手机,她心情不错,之前工作很忙,大学毕业之后少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今天下午仿佛重回大学时跟舍友嘻嘻哈哈一起玩的时光。 林妍给她喂了个章鱼小丸子,凑过去看,“给谁回消息呢?” “大老板。” 因为林妍对商时序避如蛇蝎,比较打怵,加上商时序收购了她们公司,所以两人给商时序取了个外号叫大老板。 本来想叫王老五的,但实在不匹配商时序的气质。 光听到外号林妍也发怵,立刻挪开脑袋,想到商时序冷着脸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颤,心有戚戚焉,“你这钱也不好挣啊。” “你这也太夸张了。”舒玉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包里,“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吧。” 虽然因为五官锋利,冷着脸确实很凶,但在床上别有……啊不对,舒玉摇摇头,把梦里的场景甩掉。 林妍:“反正我这辈子都要绕着他走。” 林杰排队买了奶茶,一人分了一杯,正好听见这对话,“瞧你那出息,人家舒玉就不怕。” 舒玉埋头喝奶茶,脸有点红,其实是因为梦里见多了他冷酷的样子,看见商时序冷下脸,比害怕这种情绪先来的反而是生理上的反应…… 因为梦太真实,这几天与商时序见了一面之后,舒玉最近都没做梦,怕自己一时分不清梦境跟现实。 虽然她有点馋,但还是忍着,想等这件事了结再说。 逛完街回家,舒玉洗漱完,吹完头发,躺在床上,打开床边那盏暖黄的灯,看看自己布置好的卧室,有一种懒洋洋的幸福感。 说起来,还要感谢商时序,如果不是他收购了她待的这家公司,提高了待遇,她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辞职考公。 希望商时序能够做大做强,不要让公司倒闭。 舒玉一边如此祈祷,一边给商时序打了个电话。 . 晚上九点半左右,总裁办公室并没有开着灯。 这个时间应该是总裁下班的时间,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boss作息极其规律,并不追求压榨时间来处理事务,他自己作息规律,从不加班,也要求员工如此。 因为商时序认为休息充分的头脑才是清醒的。 但他却还待在未开灯的办公室,一只手撑着下颌,整个人懒散地靠坐在椅背上,望着办公桌对面的夜景。 是俯瞰的角度,整座城市都在脚下,晚上的车流是一道道交错纵横的光流,万家灯火也陆续亮起来,商时序就看着那些或在车道上流淌或被框在一个个方格内的光。 这里有成千上百万的光点,但哪个是她呢? 手机铃声响起,商时序转过身,刚想接通,但又不知为何听了下来,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后,才接通电话。 “喂?商先生?”柔软的,独属于女人的声音试探性地传来。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呃,请问商先生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呢?” 舒玉猜到应该是假装他的相亲对象去见他爷爷,其实她对这种事情倒还真的挺熟悉,毕竟有何家俊这个前车之鉴。 以后或许真的可以拓展一下这个业务,性格先不说,她的样子还挺有迷惑性,容易讨长辈喜欢,拿林妍的话来说,就是模样太乖巧柔顺了,看着就像所有父母都想要的那种好拿捏又听话的儿媳。 哪怕何家俊的父母这种很挑剔的,虽然对她父母离婚的情况很有意见,平常也挑三拣四,但明显是满意的。 虽然放在平常是个劣势,但放在这个业务里,似乎是妥妥的优势,至少不用担心长辈不喜欢她。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冷硬,“舒小姐这么快就忘了签过的合同么?” “还是说,舒小姐想的是其他的事?” “这倒没有。”舒玉心想也怪不得林妍怕他,这个人说话真不好听,“商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那边安静了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玉好像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片刻后只听到商时序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而后平静问,“舒小姐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周六吧。” 周天的话第二天还要起来上班,想想就很命苦。 “周六八点,我会派司机去接你,”他顿了顿,又开口,“你的造型会由我这边的造型师负责。” 至少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穿的衣服要相配,而且商时序也考虑到舒玉的经济状况,总是忍不住去想她现在到底有没有钱。 毕竟,她是为了五万块钱能鼓起勇气来骗他的女人,明明看着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做的事倒是出格。 他有点后悔把合同上的价格订的低了,但是如果订的太高,商时序又怕她答应过来几次就不来了,再加上那会儿他正生气,特意将价格又压了压。 原本是等着她讨价还价的,结果她竟然直接签了字。 反而弄得商时序自己那口气不上不下的,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明明生气被骗,但是骗他的人又看着实在可怜可爱。 舒玉立刻答应下来,“好。” 不用她自己想该穿什么衣服去见长辈,不用费脑子,省下一笔支出不说,还能免费做个造型。 随后,两人就再没话可说了,安静半晌后,商时序才出声:“我可以给你一个工作,先不用拒绝,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有关系,我可以保证,那种工作跟我没有任何接触,也不在一个地方办公,就算备孕,也可以做,可以休产假,工作强度不会大到让你必须辞职才能备孕。” 哪怕日后两个人再也不见面,但他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而且,如果不把她放在自己能庇护的地方,商时序总会忍不住想她的处境。 想她的丈夫给不给她经济支持,想她的存款够不够用,想她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会不会听话,想她如果因为备孕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 舒玉愣了一下,“谢谢您,商先生。”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其实、其实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就很满意,上次说忙是…是骗您的,对不起。”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商先生,也很感谢您。” 商时序“嗯”了一声,“那就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挂掉电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一次。 他本应该生气的,但第一反应却是松了一口气。 商时序怔怔地坐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仰起头,一只手挡住双眼,心道,“小骗子……” 又骗他一次,但是当骗子又不能当到底,一被感动就什么实话都说了,也不想想他会不会发怒。 有点笨,商时序想,怎么就不能骗他到底呢?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 明明继续骗他的话,会得到比五万块多得多的钱,但她就像只傻愣愣的小鸟一样,只盯着那五万块。 倒是抬头看看更有价值的东西啊,笨死了。 商时序想,还好她已经有了伴侣,不然的话,他就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妻子。 相亲的时候看着分明还挺机灵的,以后果然还是不能凭借第一印象就这么冲动地做下决定,见了第一面就做出结婚的许诺。 以后可不会这么幸运。 . 林杰看着日程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八点的时候司机抵达地点等待,接到舒玉小姐,八点四十分左右,她才会到达这里,你是发什么疯非得五点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你以为其他人都跟你一样不需要睡眠吗?我们都要困死了。” 他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加班! 旁边同样打着哈欠的造型师助理闻言大声道,“我不需要睡眠!我一点也不困!!” 因为早起了这一次,商先生可是给了二十倍的加班费,还有额外的奖金,另外还给了一个月的休假,她真心希望这种加班多来点,一年来个五六次就能休息半年了。 林杰没有休假,眼红得不得了,哼哼唧唧在那边抱怨。 商时序慢条斯理地自己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带,道,“选择造型的风格也需要时间。” 林杰:“呵呵,快三十的男人了,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吗?换什么衣服穿不都一样,不就是换个颜色的西装?” 在一边造型师翻个白眼,“跟你这种没有半点时尚气息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西装跟西装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好不好,虽然她也很希望这位客人多尝试一下其他的造型,毕竟那张脸跟身体条件实在优越,浪费可惜。 但对方毕竟不是模特而是要精心对待的客户,造型师只能遗憾地将劲儿全使在西装上了。 只是之前这位对西装也不是很上心,基本没怎么仔细选过,加上又是衣服架子,随便选一套都好看,导致订制来的西装大部分连试穿都没怎么试穿过。 唯独今天!已经换了五六套了!甚至还有要换发型的意向! 造型师一边拍照一边欣慰,差点流下热泪,由衷地感谢那位未曾谋面的舒玉女士。 这么多年了,她可算有用武之地了,造型师决心之后要好好给舒玉女士做造型,西装实在是局限了她的发挥,女士服装才能体现出她的才华之闪耀! 林杰瘫在沙发上,实在没法理解造型师的激动,他困得要死,忽然冒出一句,“你这应该算是初恋吧?” 仔细一想,商时序这个人从小到大,好像真的没谈过恋爱,不过,他嘴贱道,“听说初恋基本都会失败。” 商时序侧过头,蹙眉,纠正道,“我跟她不是恋爱。” 她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生下孩子之后就要领结婚证,甚至最近都考虑备孕了。 林杰还在那叨叨:“年纪小,初恋能维持上个几年,年纪越大,初恋失败得越快,你看,跟我说的一样,你这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吧……啊!嘶——你踩我脚干嘛,走路也不好好看着点……” 商时序无动于衷地往门外走去。 等人走后,造型师叹了口气,“林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唯独你没有休假吗?” “嗯,为什么?” 造型师小助理很不同情地看着他,“就因为你这张破嘴。” 没直接被辞退已经是看在发小的情分上了。 林杰很不满,心道等你们知道口中的商先生是怎么威胁人家的妻子跟自己来约会的,就对他一点滤镜都没了。 不过林杰在这种事情上嘴一向严,平时插诨打科,废话随便讲,但该保密的还是得保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因为商时序实在是开始得太早了, 实际只占用了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剩下就只是无所事事地等待。 林杰歪倒在沙发上补觉,倒头就睡, 睡得很沉, 室内的响动根本一点不影响他。 造型师跟助理被带到休息室休息。 商时序坐在另外一张对着镜子的单人沙发上,审视着自己的外表。 她说他太高,体格太大, 她不喜欢。 镜中人的五官浓烈, 轮廓分明,抬眼直视时带着一股锋利而尖锐的气质, 却蹙着眉, 神情阴郁。 他原本不该在乎任何人的评价。 哪怕有人不喜欢,也只该一笑而过, 丝毫不在意,而不是在这里患得患失。 因为从众多追随而来的目光之中,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外貌到底如何。 每个人的审美是主观的, 但美貌是客观的。 只是有个人在主观上给他下了死刑。 今天商时序选的是之前很少穿的风格。 主体是柔和内敛的灰蓝色调, 不怎么张扬, 还加了副无框眼镜,将眉眼间那股子冷峻往下压了又压, 彻底打磨温润, 到底折腾出来点斯文的样子。 因为几乎没有赘肉与脂肪,穿上衣服后,他看上去其实可以称得上一句削瘦, 奈何天生个子高,体格再怎么也小不到哪里去。 当他穿那种无袖与略紧的衣服时,才能清晰地看出覆在肩背与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只是坐在镜子前, 不自觉地蹙眉,又流露出些许阴沉的神色。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 商时序很不确定,只能看出造型师是很满意的。 只是……其他人呢? 林杰醒过来的时候,坐起身,就看见商时序坐在镜子面前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于是林杰又默默地躺回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心想他就说了,缺少睡眠人就会变得暴躁。 僵持的状态直到响起敲门声才被打破。 “舒小姐到了。” 得救了,林杰从沙发上被解封,坐起身来,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他感激地看向舒玉。 舒玉一头雾水,好在造型师已经热情地把她迎到一边坐下,递给她一本厚厚的图册。 两人衣着风格的主基调已经定下,因为是见长辈,所以不能像舞会宴会那样华丽,总体偏向保守。 舒玉翻了翻,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症发作。 尤其但凡她稍微在一页多停留那么一会儿,造型师就会热情地给她介绍服饰的优点。 每一件讲的全部都是优点,根本不讲缺点。 舒玉本来就耳根子软,每次都是听别人怎么讲就觉得有道理,这下子完全选不出来了,难以定夺。 而且造型师似乎有全部让她试一遍的意向。 “舒小姐我发现你皮肤白,也很适合这件!从这页到这一页,都适合你哦!” “就是不知道穿起来怎么样,我们一件件试吧?从第一件开始。” 舒玉:“一件件试吗?” 虽然她也挺喜欢被人打扮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好像距离九点启程去见商时序的爷爷只有半个小时了。 来不及了吧。 她又开始犹豫。 造型师被林杰提醒了时间,反应过来,遗憾道,“这次来不及了……舒玉小姐可以说说您喜欢的风格,类型,还有对衣服的要求,我来帮你筛选一下。” “我不太清楚……”如果给舒玉选择题的话,倒是能选出来,但是现在骤然让她给出要求,一下子反而想不出来了。 而现在时间又紧迫,舒玉有点着急,越着急越想不出来,生怕耽误时间,于是道,“都可以,其实给我随便找件就行了。” “先选出五件你看着顺眼的,然后让造型师再帮你选五件。” 商时序接过了主导,简单粗暴地做了决定。 他望向造型师,给出了要求,“以舒适为主。” 最终选定了一件很古典的天蓝色连衣裙,这一件衣服看着不怎么显山露水,穿起来却是最惊艳的一套。 而且这个颜色搭配上珍珠耳钉很好看,造型师还特意给商时序的袖扣跟也换了同样的珍珠。 舒玉换了衣服,做完发型,正坐在沙发上等着鞋子送到。 来送鞋子的是vic团队的人,客气拘谨地打过招呼后,直接半跪在地上,要亲自给舒玉换鞋。 舒玉有点不自在,她很想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只是担心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毕竟好像对人家来说这样换鞋都成为固定流程了,她特意说出口改掉显得很矫情似的。 但又受不了被人这么跪着服务,要被脱鞋的时候下意识往后蜷缩了一下。 商时序看了一眼林杰。 林杰心领神会,客气地将团队的人往外引,“送到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了,跑这一躺辛苦了。” 舒玉抬头,望向商时序,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颌线,轮廓分明,线条锋利。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体贴。 舒玉弯下腰,自己穿好鞋,拎起裙摆试了试,鞋底很软,尺码非常合适,穿着轻快。 林杰从门外探出来半个身子,问,“好了吗?”他敲了敲手腕上的表,“时间到了,该走了。” 舒玉放下裙摆,轻快地转过身,“好了。” 商时序则是慢了半拍,他垂眸,看着绸缎般的裙摆略过自己的腿边一瞬,随即因为重力垂落。 等裙摆完全落下,他才抬起眼,“嗯”了一声。 . 舒玉在车上时一直看着窗外,最终忍不住降下车窗,让冰冷的风吹自己的脸。 她并不擅长与人社交,也不擅长讨好长辈,看起来还算讨喜其实是因为擅长忍耐与沉默。 这个世界上有效的沟通是很少的,大多数人只是想单方面表达自己的情绪,表达自己的愿望,以及希望别人做什么,这个时候只要听着就好。 但这种方式并不十分有用,很多人需要听者给出反应,给出相对应的情绪。 这是舒玉最不擅长的。 她嘴笨,通常都是多说多错,最好还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车在一栋庄园前停稳。 舒玉下了车,心想自己可千万要少说话,然后闷头就往前走去,还没走出几步被商时序拽住了裙子垂在后腰的腰带一头。 她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商时序伸出手臂,示意她搭上,“舒小姐,稍微等一下你的男伴。” 舒玉“哦哦”几声,挽上他的臂弯,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商时序侧首,“不用这么紧张,有什么感到为难的就叫我。”说完带着她往里走。 客厅里,商老爷子正襟危坐,为了这次见面特意早起,换了一身衣服。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对商时序不怎么抱希望,“总觉得时序在糊弄我。” 商父道:“时序这孩子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商母:“能带人回来就已经像做梦一样了,孩子有心糊弄我们也是因为心里有我们,到时候别让他们难堪,相亲的事情也停一停吧,这东西逼不来。” 等到商时序真的领着一个女孩出来,商老爷子十分热情地跟人握手,但心里多少不怎么信。 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太听话了,乖巧得很,跟商时序曾经描述过的理想型南辕北辙。 当时也是因为被逼婚逼得不耐烦了,商时序才列出择偶标准,并表示如果有这样的异性,他才肯结婚。 首先能力要强,需要是专业领域内的佼佼者,还需要跟他一样热爱运动。 第二就是如果夫妻两人之间要是想有共同语言,那么最好经历有相叠的地方,例如一样的大学,一样的学历。而且两人性格最好有相似之处,女方要有自己的主见,做事干脆利落,不要犹豫。 第三才是长相外貌,在这一点上商时序倒没过多说要求,就说健康最重要,但商老爷子清楚,没有要求才是最高的要求,现代人想要保持健康这一条就很难了。 在商老爷子看来,商时序的要求完全就是一个翻版的他自己,按照他对自己外貌的严格要求来看,对女方的要求恐怕也是性转版的自己。 商时序本来就难搞,再加上一个女版的商时序简直就是双倍难搞。 之前相亲失败,商老爷子问商时序到底对人家哪里不满意,明明女方非常优秀。 商时序说没缘分,互相都瞧不上。 商老爷子叹口气,看向坐在商时序身边的舒玉。 这女孩一看就跟列出的那三条毫无关联,光看露出的手臂没什么肌肉就知道不怎么热爱运动,开口时轻言细语,温婉得很,一旦碰到什么拿不准怎么回答的问题就扭头看商时序,长相也柔柔弱弱的。 商老爷子心想看来是真的是被逼急了,来找人糊弄他了,这女孩别说跟商时序之前的择偶标准有什么符不符合的了,而是完全南辕北辙。 只是找来的这女孩也实在讨喜,不管他说什么都听得认真,问点什么也都板板正正答了。 商老爷子忍不住问她更多问题,“你跟时序是怎么认识的啊?” 舒玉正襟危坐,回话时有点磕巴,“我跟林杰先生的妹妹是朋友,有天搭林杰的车时偶然跟商先生认识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恋爱多久了?之前怎么不早点来看看我们这些长辈?” 舒玉头都开始晕了,她本来就紧张,一下子这么多问题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只好侧过头求助似地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三年前,三年,因为之前我没打算跟她结婚,只跟她恋爱。” 商老爷子想起了之前商时序的不婚宣言,还是忍不住生气,“不负责任!” 他喝了一口茶,缓了缓,道,“你们可别编故事来骗我这个老头子了。时序,算了吧。”说着摆了摆手,“找个人来糊弄我没什么意思,之后我不会逼你这么紧了,你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恋爱,也不愿意结婚,我想着你起码要有跟人接触的机会,见多一点人,遇到真爱的概率也会大一些。” 商老爷子道,“相亲慢慢相也没有关系,但是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真爱的,哪怕相亲不成,就互相认识一下,当个朋友也可以。”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甚至变得有点沉重,接下来是一片沉默。 就连向来都担当气氛调节的林杰也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当这个出头鸟。 作为一个性格内向的人,舒玉原本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当最先开口的那个人的,但是她这次是拿了六位数的酬劳来的,必须得为老板解忧,对得起工资。 舒玉结结巴巴开口,“不、不是的,我、我跟他确实是真的……呃,真爱。” 她的脸颊微红,杏仁眼很水润,说话时意外的羞赧,反倒很像是恋爱中的人。 舒玉低头,顺了顺气,再开口时就流畅很多,“之前吵架确实是因为时序不肯跟我结婚。” “那你说说,既然是真爱,为什么不肯跟你结婚?” 舒玉一下子又被问住了,她急到脸都更红了,“这、这个……”背后出了一身汗,不自觉地又去看商时序,讷讷道,“让、让时序来说吧。” 说完就低下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内心灰暗成一片,开始后悔,怎么能把问题抛给老板呢?应该编一个的! 但为时已晚,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商时序。 舒玉也悄悄偷看他,但是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一下子又吓得收回了视线,认认真真盯着自己面前杯子里的茶叶,仿佛里面有金子似的。 商时序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垂眸,冷静地开了口,“如果结婚,就意味着我要因为她的各种情况而担忧,我会不自觉地想她,设想我不在时她到底在做什么,设想她未来的境遇,焦虑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为了未曾发生的那个可能而日夜难眠。” “我想,我没办法主动去负担起另外一个人的人生,那太沉重也太失控了。” 一个人出生,天然地就跟这世上的人产生了联系,血缘构筑起这个人最初的关系,而后则是无血缘的关系,但在前者跟后者当中,爱人都是最亲密也最特别的。 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抑或是朋友,都只能互相陪伴一段时光,他们都有更亲密的关系。 商时序会忍不住为他们的人生而担忧,但并不会因此而如此牵肠挂肚,因为他的亲人或者朋友身边都有比他更亲密的人。 如果一个人在乎另外一个人,他就会因为那个人的痛苦而痛苦,因为那个人的生老病痛而痛苦,而这个痛苦的程度取决于在乎的程度。 不管是亲人、朋友亦或者爱人,让他在乎的那些人,也迟早会让他痛苦。 这个道理,商时序是在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后就懂得的,尽管那时候他仍旧只能算个孩子,但彼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可能地避免痛苦的来袭。 所以他开始尽量避免跟人产生联系,他很早之前就不再交新的朋友,只保持着跟两三旧友的联系,不去看,也不去产生新的联系,就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人的经历而被牵扯情绪。 已经拥有的那些联系,商时序已经做好了为此痛苦的准备,但痛苦也有程度之分。 亲人,朋友,爱人,占有的份额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亲人跟亲人之间,占有的份额也有细微的差距。 但他实在还没做好更多的准备接受更亲密的关系联结,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这一点。 “我跟她成为了恋人,但我并不想让她更进一步,从恋人升级成为妻子,占有我更多的情绪,也不想给予她更多关注,只想让她停留在比朋友更亲密一点的位置上。” 他平静道,“所以她很生气,离开了我,也就是因为那次,我发觉其实我给予她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恋人的程度。” “我会因为她而痛苦,无论是想到她,还是失去她,亦或者离开她,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会令我痛苦或喜悦。” “所以,我决定追回她,如果她之后想结婚,我就跟她结婚。” 他自认为已经做到除却命运之外能做到的一切,但正如爷爷所说,人无法抵挡命运的降临,他也没法抵挡对她不自觉地在乎。 那跟结交朋友不一样,他完全无法自控。 商老爷子盯着他半晌,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假来,才点了点头,感叹道,“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真的能跟人恋爱了。” 时序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尽管这孩子长大之后情绪掩饰得越来越好,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知道时序流露出真正的情绪时是什么样子。 但仍旧不敢置信。 他竟然真的爱上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完全不符合理想型的人。 这下子,商老爷子才真正确信两人的关系,转过头对着舒玉道,“之前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跟商时序联合起来骗我呢。” 舒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很好。” 商时序斜斜瞥她一眼,心道,小骗子。 她都不敢否认后半句。 最好的谎言其实就是真话,因为那些话带着真实的情绪。所以最好的谎言是不合时宜的真话。 商老爷子这下子才真正高兴起来,他其实看到舒玉第一眼就喜欢这孩子,这下更是开心。 他拍着舒玉的手哈哈大笑,“我就说,什么理想型,商时序以前肯定是跟我瞎说的。” 到了最后,真正携手的人这不是完全跟理想型截然相反嘛! . 经历过上午这一场,舒玉感觉自己比工作一整天还要累。 她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吃个饭,见个家长,谁知道一波三折,还差点被拆穿。 幸好她比较机智,知道有事就求助老板。 舒玉坐在车上,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累到一句话也不想说,哪怕对面就坐着商时序,但她也没心情因为他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了。 毕竟情绪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林杰坐在一边商时序身边,跟舒玉一个样子,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也没多轻松,心情跟着大起大落,现在也是筋疲力尽。 三个人里也就商时序坐得板正,视线略过舒玉,略停了停,才落到林杰身上。 他蹙眉,“你什么也没说怎么还这么累?” “就是因为什么也没做才累好吧,你们只需要专心紧张就可以了,但我可是替你们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总之,可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之后时不时带舒玉过去吃顿饭,大概能稳住你爷爷一两年吧。” 现在商家的情况是,只要商时序有能力恋爱,长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舒玉闻言抬起头,有点期待地眨眨眼,也就是说她还能继续做这个兼职至少一两年吗? 好像要发财了。 别说一两年,再有两三次,她就能财富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商时序吩咐司机先送舒玉回去。 舒玉报了小区名字, 很快就到了地方,临下车时想起什么,回过头, 从包里取出两个红包, “啊,对了,这是爷爷跟你父母给的红包。” 商时序眼也不抬, “给你的, 就是你的。” 她犹犹豫豫,“但这是你家人给你对象的, 我又不是, 拿着不好。” “没有哪里不好,不想要就丢掉。”说完, 直接关上了车门。 红包薄薄的一层,捏着也没多少现金的样子,舒玉不想拿是因为这个意义不一样, 毕竟是长辈给的, 她一个假的拿着好像不怎么合适。 但既然商时序都这么说, 她也只能收下了,看着车启动远去, 还小声嘀咕, “凶什么……” 反正摸着不厚,下次过去添点钱给长辈买点礼物好了。 等到舒玉的身影彻底消失,车辆才提了速度, 彻底消失在拐角。 商时序忽然道,“她怎么换了地方住?” 林杰随口道,“因为之前住的地方通勤不方便吧, 住这里离她公司近。”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什么,紧急补了个“可能。” “可能?” “对,”林杰冷汗直流,“不然没事搬来搬去做什么。” 商时序瞥他一眼,“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说得那么笃定,搬家的可能性太多了,也不止那一种。” 说不定是因为跟另一半一起生活的时候发现有矛盾才搬家的。 不过,他想到什么,蹙眉,“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区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安全……” 是老小区,似乎连门卫都没有,楼栋墙面污渍斑驳,空调外机上都长着草,能看到的防盗窗锈迹斑斑,还有人在外面扯了绳子晾衣服。 舒玉回去,进门后随手把红包放到桌上,就去洗澡,然后歪倒在沙发上点了个外卖,等外卖到的工夫,她才想起来那两个红包。 拆开,一个里面是一张银行预付卡,另外一个里面则是一张支票。 有钱人家给红包这么豪横的吗? 舒玉好久才回神,想了想,给林杰打了个电话,说清楚红包里装的什么之后,道,“这些东西我不能要,都比报酬要高了。” “你就拿着吧,”林杰劝她,“反正也没什么,商先生不都说让你拿着?” 他知道舒玉是跟何家俊有了矛盾自己搬出来的,而且他也清楚舒玉工资虽然算不上低,但b市房租贵,在舒玉工作的地方,附近随便一个小单间就要几千,如果想省点钱,要么住的破点要么住的远点。 “商先生的报酬给得也很多,我从来没推拒过,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爷爷跟商先生的妈妈真心实意要给他们孩子爱人的红包,本来我就已经为了赚钱选择了欺骗长辈们的感情,怎么好意思再拿他们那么多钱。” 商时序的钱她拿得心安理得,但是这些红包她拿了总觉得别扭,几百块也就算了,之后添点钱买礼物送回去也算得体,但是现在给的实在太多了。 林杰见说服不了她,只得道,“好吧,之后我过去拿。” 他挂掉电话,冲着对面的商时序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冷不丁又犯贱,“之前你跟舒小姐讲电话要我回避,怎么我跟她讲你就不回避?” 商时序本来就烦,闻言凉凉扫他一眼,还没开口,林杰自己举起双手,“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是老板,我现在就闭嘴。” 商时序一只手撑着头,神情阴郁地想,明明也有他的联系方式,为什么只联系林杰呢? 就这么讨厌他,连他的声音都不愿意听见么? . 隔天,商时序回老宅陪商老爷子吃饭。 商老爷子问,“你跟舒小姐打算什么结婚啊?” 他垂下眸,“不清楚。” 结婚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更不要说对方不仅已经有了伴侣,虽然没有领证,但是她避他如蛇蝎,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泾渭分明,就连长辈给的红包都不愿意收下。 “之前舒小姐不是挺想跟你结婚的吗?还因为这个跟你闹分手。” “现在她不想了。” “先谈谈恋爱也好,”商老爷子也没逼他,只是道,“要珍惜眼前人,不要太任性,之前你不想跟人家结婚,伤了人家的心,舒小姐再怎么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不要天天光想着生意上的事,钱是赚不完的,多请舒小姐出去约会。” 商老爷子越想越觉得是商时序的问题,于是问一边的林杰,商时序最近的行程是什么。 然后发现从早到晚满满当当,除去睡觉吃饭,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你之前也没有这么热爱工作啊,明明还会空出时间去运动健身,怎么现在忽然事业心这么重了?” 商时序道,“最近比较忙。” 一旦闲下来,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女人,还不如忙一点。 “再忙也得去找舒小姐约会。”商老爷子拍板,“林杰你监督,明天就去约舒小姐。” “人家也是要上班的。” “那你工作日就不会去送她上下班吗?早上做了早餐给她送过去,晚上等她吃饭,周六周天就出去约会。” 商时序头疼,“我们又不住在一起,而且她也不一定愿意出来。” 出门也是要耗费精力的。 “我不管,她不愿意出门你就不会去见她吗?反正必须一天去见她一次,直到舒小姐说不可以,或者愿意跟你出门约会为止,林杰,你帮我监督他,不要糊弄我,到时候拍照给我看。” 商时序还想说什么,商老爷子立刻捂住心脏,让人喊医生过来看看。 于是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每日打卡任务。 舒玉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赚钱途径。 每天都需要跟商时序拍一张照,早上晚上都可以,根据她的时间来。 “商先生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每天上班的时候停车在你小区门口等着,在车上吃完饭,顺便拍张照给老爷子看,然后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他跟商时序则是坐另外一辆车去上班,调两辆车过去就可以了。 舒玉连忙道,“我都可以的,主要看商先生的时间安排。” 给那么多钱,哪怕是让她辞职,每天上门跟商时序拍张照片都可以,更不要说是对方专程过来一趟了。 “ok,那就这么定了,早餐菜单给你发过去了,你可以点你自己喜欢吃的。” 不过,舒玉有个小小的意见,“上班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司机可不一定能帮她瞒住公司地址。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意义,商时序八成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是瞒都瞒了,还是再瞒一下吧,万一呢。 而且她住的地方离公司又不远,步行就到了,不用司机送。 只是事情不像舒玉想的那样顺利—— 主要是两辆豪车停在这个破小区门口太显眼了。 前几天的时候还好,舒玉快速吃完饭,跟商时序在车上合了张影,然后直接走人,之后就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有辆豪车每天停在小区门口。 直到某天舒玉发现有好多人在附近围观。 她装作无关路人转身就要离开,林杰降下车窗,大声叫她,“舒玉!这边!!” 舒玉用一只手捂住脸,匆匆上了车,上去之后对着商时序小声道,“之后我过去找您也是可以的。” “你上班来得及?过来找我要几点起床?” 提前一个半小时起床,但她宁肯不睡这一个半小时也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 商时序道,“之后我会让司机换个地方停车。” 换个地方迟早也会被发现,舒玉心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也会换一辆车,不用担心。” 换一辆不那么招眼的。 舒玉这才松了口气。 一直到打卡了一个多月,舒玉攒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忍不住去问林杰,“要打卡多久啊?” 林杰:“这个我不清楚,得看商先生的意思,要不你去问问他?” 舒玉不是很想去问,但她也不好厚着脸皮让林杰去问,毕竟他就在商时序手底下打工。 但一直这么下去好像也不是回事,于是又持续早起了半个月,风雨无阻,双休都要早起,甚至连月单休都不是,是根本没有休。 舒玉终于忍不住了,就连看银行卡里的数字继续累积也毫无波动了,她花的不多,平常最大的支出就是房租,爱好就是在家里躺平,攒了这些钱她已经觉得很足够了。 再多还能花到哪里去呢?哪怕出去旅游,舒玉最喜欢的也是在酒店待着,她是低精力人群,每天只做一件事就觉得疲惫了。 她行动力低下,光是想想出去旅游还要规划路线就很累了,而且在舒玉那边最优先的就是要身体上舒服,想要旅游路上一路都舒服,一点都不操心,需要花好多钱,所以她选择直接不去。 这么一算,上班的工资除去房租跟吃饭通勤,其他的都能存下来,再加上商时序那边的,现在她的存款已经是一个非常令人安心的数字了。 她现在有工作,双休,朝九晚五,每个月的社保能保证足额交上,工作内容也很熟练轻松,同事也很好,公司效益似乎也很不错。 舒玉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了——除了那个每天都要打卡的兼职。 她已经失去双休,每天持续不断地早起快两个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这么有毅力,就连林杰在双休的时候都不会出现。 司机都是轮休的,每周只上三四天班,唯独她跟商时序,风雨无阻地每天早上合影。 就算再多的钱,也不足以支撑舒玉早起了。 于是她挑了一天,在吃完早餐后,想问问商时序要打卡到什么时候,要怎样才能结束打卡。 只是面对面,舒玉讷讷叫了声,“商先生。” 商时序正坐在她对面,两只手的手肘撑在膝上,双手抵着下巴,低头想事情,他五官冷峻,原本就不是什么柔和的气质,思考的时候更是面无表情。 而且他眉骨高,又半俯着身,自上而下看,就显得更凶了。 听到舒玉出声,他本能地压了压眉,而后才抬眼看向她,“嗯?” 舒玉心跳加快,心跳声大到就连自己都能听见了,甚至错觉耳鸣,她摆摆手,“没、没什么,我先走了。” 商时序盯着她,蹙眉,半晌后才“嗯”了一声。 等舒玉离开后才自嘲似地轻笑。 不仅讨厌他,还怕他。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避如蛇蝎。 . 因为是双休,不用上班,舒玉回到家,还是不死心,在便签写了一篇用词客气谦卑的千字小作文,主题思想就是问啥时候才能不用早起,然后复制到短信界面,深吸一口气,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才点下发送。 商时序回得很简单:[加微信。] 随后又很快到了一条短信,像是解释似的,[短信不是按条来收费的,超出字数会被拆分成多条计费,加上微信方便点。] 舒玉查了下话费,刚刚一条消息就花了她快两块钱。 她立刻加上了商时序的微信,几乎是秒通过。 舒玉刚刚给他备注好,那边就发来了消息,[约会一次,之后就不用打卡了。] 舒玉很高兴,[好,那我们这周约会一次吧。] 商时序盯着这条消息,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爷爷是装病,自己每天不去跟舒玉合影也没什么,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哪怕缺那么几天,爷爷也发现不了。 只是每天等待她的那些日子里,难得地令他期待,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即便知道她过来见自己只是因为签下了合同,只是因为缺钱,才答应他的那些要求。 但他可以骗自己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之类,也可以说服自己,既然她答应同他签下合同,那么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 不然的话,为什么跟他,而不是跟其他人签下合同? 隐瞒下只要她不愿意就可以停止打卡也是他的私心。 商时序望着天花板,闭了闭眼,下了决定。 在这次约会之后,他不会再借着私心的名义跟她接触了,以后严格按照合同来。 至多两年,在这两年里,要向家里人循序渐进地告知跟舒玉分开的消息,而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不要再被牵绊住心神了。 毕竟在她的人生里,被她计划进未来的,从来都是她的那个丈夫。 哪怕那个丈夫对她并不好,甚至提出生完孩子再领证,她也甘之如饴。 彻底了断吧。 就在这次约会之后。 . 舒玉并不知道商时序的心路历程。 她只是收到了一份补充合约,里面详细地规划了之后她需要做的事情。 这份合约两年内就会结束,而在这两年内,需要去见商家长辈多少次,每次见面的目的是什么,情绪应该如何,都有规定,算是完整地在商家人面前演出一对爱侣从复合到再次分手的过程。 不过,她的酬劳提高了很多,而且这次支付的并不只是现金,还附赠许多保险。 除了最基本的疾病,人身安全,寿险,还有养老之类,而且那份养老保险非常昂贵,光是起步门槛就是好几百万,每年还要交上百万,交完之后可以终身入住保险公司的养老社区,享受免费的服务。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到了年龄就可以每个月领钱的年金。 甚至连她以后生孩子在哪个月子中心都给规划好了。 几乎是事无巨细,那些保险都能直接包办她的人生了,甚至都不必履行完两年的工作,只要签字就能立刻拥有。 舒玉看完合同,神情都有点恍惚了,心想怪不得商时序那么凶,但林杰还是心甘情愿给他打工,而且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优秀人才,就连何家俊也以进入他那个公司为傲。 原来给他打工待遇这么好的吗!? 她之前每天早上打卡的时候还嫌弃没有休息的时间,真是不识好歹啊。 怀着感激的心情,舒玉签下了那份合同。 哪怕这两年里全年无休,她也心甘情愿。 . 商时序没有过约会的经验,因此上网查了很多攻略,基本上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喜欢的项目。 舒玉也才二十五岁。 商时序不确定她喜不喜欢这些。 他对那些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认真规划出数十个不同的计划,不过还是要以舒玉的意见为主。 只是以商时序对舒玉的观察,她是不喜欢麻烦的那种人,而且性格犹豫,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倒是能选出来,但是直接问的话,她就会犯难。 但无论如何,还是要问问舒玉的意见。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舒玉自己做了决定,并没有将问题抛给他。 商时序将做好的攻略删掉,并没有不悦,反而隐隐有些欣慰。 到底是有点主见了,他心想,这样以后总不会被人欺负得太厉害。 舒玉发完消息,看着那边发来一个好,决心之后一定也要像现在多为商先生分忧,既然对方给了她优厚的待遇,她以后可不能有什么难题就抛给他了。 不过这次她绝对尽职尽责,挑选的约会地点非常完美! 舒玉选择了在商场约会。 因为有了之前的打卡任务,她以为约会也是拍照打卡,可以速通,快的话,用二十分钟左右在商场随便打卡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光看照片能看出来去了很多地方,但实际上全在一个商场里,能最大程度地节约双方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约会,商时序想。 他提前两天开始想穿什么衣服,其实无外乎还是在西装里面选, 只是休闲跟正式的区别。 路过的林杰也被他叫过去参谋, 林杰:“啊这……要不你问问去哪儿呢?” 要是去什么游乐园,景点,园林之类的, 穿着西装暴走一万步吗? 商时序不赞同地看着他, “现在问太早了。”如果她现在还没计划好呢?而且这么早问,显得他好像很迫切似的。 林杰:“我替你问问?” 商时序拒绝了。 最终两个人还是求助了造型团队, 在说明是出去约会之后, 造型师帮忙选择了针织衫搭配风衣。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看着比较休闲,显得年轻有朝气, 而且最近还是有点冷的,到了晚上可以脱下来给女士披着。 在了解到女方更喜欢清瘦斯文的男性后,造型师还建议商时序戴副金丝边眼镜。 林杰在一边看着商时序还在翻衣服图册, 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怎么?终于下定决心去当三了?” 他这话只是调侃, 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醒商时序人家是有对象的,对她动心, 那就得做好当第三者的准备。 虽然舒玉似乎跟对象关系不怎么样, 最近还分居了,但人家也亲口说了。之后还要备孕。 林杰知道的也不比商时序多,也就偶尔从林妍那边听一耳朵不怎么要紧的, 但就这几耳朵也不足以对舒玉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哪怕真心认为舒玉与其跟何家俊过下去,不如分开跟商时序在一起,但他身为一个外人, 还是异性,也不好过多置喙。 也就只能旁敲侧击一下,提醒舒玉,让她知道何家俊跟初恋是真的不清不楚的,让她留心,但不管怎么敲,这姑娘都装听不懂,就温温柔柔地冲他笑。 要林杰来说,舒玉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恋爱脑实在严重。 后来心怀不轨的商时序看不下去,直截了当说过几次,但舒玉咬死了她相信何家俊,除非亲眼见到,不然她就信他。回回都给商时序气得咬牙切齿的。 林杰之后就没再说过这件事了。 毕竟日子都是自己过的,选择也是自己选的,而且外人也不知道内情,既然舒玉决定跟何家俊继续过下去,还要跟他备孕,那肯定有什么她想在何家俊身上得到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恋爱脑。 不过舒玉自己选择当恋爱脑他管不着,但商时序选择强行去当三他也管不着。 林杰叹了口气,翻开文件,他也就只能管一下工作而已。 “不,”商时序轻声道,“这是我跟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约会。” 之后各归其位,他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去当她不见光的男人,何况,人家也不见得就愿意。 舒玉一看就是偏向保守的类型,而且她实在藏不住事,怕是刚开始偷情就会被逮住了。不过就她的丈夫回家的频率来看,也够呛能发现的。 但他凭什么给自己下属的妻子当情人?凭什么他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凭什么她就选择那个样样都不如他的男人? 如果她的丈夫是个好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个三心二意又懦弱,还没什么本事的男人。 她竟然认为那个男人比他要好,对他退避三舍,对那个男人就极尽宽容,甚至给予他最大的信任,还愿意为了他冒着风险备孕生孩子。 商时序想到这里,神情立刻阴郁下来。 哪怕他再如何痴迷那个女人的身体,但也绝不会就此折辱自己。 . 之前跟商时序天天见面打卡合影,弄得舒玉都不好意思在梦意淫他了。 她本来决定在近期都戒色的,但是人一闲下来,睡觉的时间多了,躺在床上就容易想东想西。 舒玉躺了十几分钟,起身,拧开小夜灯,拿了一本漫画。 反正是在周天约会,今天是周五,明天不用上班,也不用见到商时序,正好适合做梦,睡个好觉迎接完美的双休。 她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进入了梦乡,希望这次的梦能有点其他花样,角色反应更敏感一点就好了。 跟以往不同,商时序睁开眼的瞬间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身处梦中,之前都是不受控制地行动,他只能被迫感受,以及在梦醒之后回味。 但这次不一样,梦境里他是自由的。 商时序睁开眼之后,首先入目的就是眼前的一片白腻,以及其上的斑斑红痕,而后抬眼,是女人粉红如桃花般的双颊,以及春潮汹涌的眼眸。 她噙着泪的眼抬起,又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很是惹人怜爱,让他体内生发出一股四处冲撞,亟待发泄的渴望。 他怔愣了一下,紧绷着脸,既然能够控制自己,商时序不打算继续下去,哪怕这是在梦里。 毕竟医生也说过,继续下去对他没有好处,而且即便在现实中,他也决心跟她拉开距离。 这样不道德的梦境,也该停止了。 舒玉忍不住并拢双腿,仿佛挽留似的。 男人因着她的动作而浮现出青筋。 舒玉轻轻叫了一声,因着她的反应,对方的力气稍松了松。 随后便不再动了。 之前她都是跟着角色的反应走,但总是不好意思念那些令人羞耻的台词,但这一次,似乎如果她不主动的话,对方就不再往下推剧情了。 舒玉回忆了一下剧情到哪里了,似乎接下来她的台词主要就是说别这样,别那样,然后被强行这样那样。 她微红着脸,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看的时候也看得津津有味,但是真让她说,还是感觉有点羞耻。 “别、别这样……商先生。”舒玉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将现实里对商时序的称呼带到梦里来了。 但是谁会记得这种漫画里角色都叫什么名字啊,而且这是她的梦,不管叫他什么,男人都会应下来的吧。 商时序原本的动作一顿,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舒玉,想要警告她,哪怕这只是在自己的梦里,但他也绝对不容她这样不端庄,不自爱地勾引自己。 只是看过去的时候,恰好撞上她怯生生的眼神,含羞带怯的神情,让人想欺负她,教训她,让她知道这神情绝对不该在男人面前露出来。 商时序紧绷着下颌,开始恨为什么梦里她还是别人的妻子,无论如此,哪怕是在梦里,他也不会对别人的妻子出手。 他恨得咬牙切齿,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既然想要他?又为什么不选他当丈夫呢? 舒玉见他不动,又忍着害羞,继续说台词,“我丈夫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别这样……” 话里话外都是拒绝,但是她的身体跟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的喉结往下一压。 舒玉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又怯怯叫了他一声,“商先生……” 男人闭了闭眼,脖颈处的青筋都爆出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而后沉沉应了一声,随后逼问道,“别哪样?夫人?” 他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地替她揉腿。 到底还是沦陷了。 既然是他的梦里,谁也不知道,那么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商时序咬着牙,几乎把他知道的,以及在梦里曾经见过的招数都往她身上使了一遍,直到她哭求着停下,心里才解气。 只是正想开始给她呢,梦下一刻就醒来。 商时序咬牙切齿地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另外一边,舒玉直接连醒都没醒,直接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才一边回味一边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梦特别带劲儿。 她把床单扔进洗衣机,抬起双手揉了揉脸,幸好不是今天约会,不然她该怎么面对商先生。 只要一想到他的唇,他的手…… 舒玉由衷地庆幸。 商时序一晚上没睡,待了半宿之后,凌晨的时候就让医生过去了一趟,重新开药,只是吃了药也无济于事。 等到天亮之后,他闭着眼想,这种梦绝不能让人知道,只在梦里做这种没有道德的事也就算了,在现实里绝对不可以。 必须要分清现实与梦境。 明天的约会结束后,能少见她就少见她。 林杰回公司替商时序取东西,碰上了出差回来的李言志跟嵇长仪。 嵇长仪问,“商先生在不在?” 林杰很有礼貌地回,“商先生精神不大好,他这几天都不会来公司,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就算在公司,商时序也很少见其他人,毕竟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老板亲自来的。 嵇长仪说没什么事,就是这几天老见不到商先生。 等林杰走后,李言志问,“你要换目标追了?” 嵇长仪翻个白眼,“那是我能追上的人吗?追了也是浪费时间,说不定还把工作搞没了。” 向上择偶总是很艰难的,尤其向上了这么多。 她就是问问,就算吃不到,看看又没什么,每天上班看看商先生那样的脸心情也能变好。 嵇长仪想到这个就一阵怅然,“之前商先生上班挺规律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来。” “听说商先生这段日子作息不大好,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李言志倒不在乎见不到商先生,他就关心一件事,“不知道之后聚餐何家俊带不带舒玉过来……” 嵇长仪骂他,“真是没出息!” 她想起什么,阴阳怪气道,“指不定下回何家俊带的就是另外的女人了。” 在嵇长仪看来,舒玉在跟何家俊的关系中处于下位,她没何家俊条件好,家境学历工作都不如,而且性格还那么老实,一副委屈的样,八成只有被何家俊欺负的份。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不妨碍嵇长仪在心里骂何家俊渣男。 在对舒玉生出些怜悯之后,不由得也庆幸自己幸好没跟何家俊挑明心思,不然喜欢过这样的男人真是丢脸。 李言志眉头纠结成一团,问她,“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嵇长仪不想搭理他,“你自己去问何家俊不是更快。” 但是在李言志的追问下,她还是说了,“之前看到何家俊跟他初恋在一块儿了,八成出轨了。” . 很多东西,商时序都没法跟医生说,但对稍微知道内情的林杰,就可以透露一点。 不过他还是隐瞒下很多梦的细节,只说自己在梦里又见到了舒玉,她在梦里还是别人的妻子。 但是他在梦里做了很不道德的事情。 林杰满脸复杂,把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请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何家俊跟他初恋的照片,就是两个人好像确实没什么更亲密的来往,就是吃饭,聚餐,出去玩之类。” 商时序蹙眉,反问,“这还不亲密吗?” 不过,他神情随即又阴郁下来,“拍到这些都没用。” 当初相亲的时候,舒玉都眼睁睁看着何家俊跟别的女人吃饭,就这样她还是忍气吞声相完亲直接走了。 也没影响到她跟着何家俊出席宴会,甚至还说要备孕。 林杰:“唉,这姑娘怎么就是在这点上一直想不开呢。” 但凡想开了,也用不着愁他老板之后强行去当三了。 林杰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因为有孩子了?” 不然实在是没法理解舒玉为什么对这么个渣男死心塌地。 商时序闻言一怔,神情更阴沉了。 这一点出来之后确实就足以解释舒玉的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了。 不过假设她真的怀了何家俊的孩子,为了一个还未曾出世的孩子,真的值得她搭上一辈子吗?就非要生下何家俊的孩子? 何况,就算她真的想生……他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而且还能提供更好的环境跟教育。 不过,再怎么样也跟他没关系了,商时序压下一系列复杂的心绪,垂眸。 等明天结束之后,他一定要跟她拉开距离,不管梦境再如何折磨,现实里也不要相见了。 梦境只是折磨他的身体,但现实里,她折磨得却是他的心。 . 因为这次约会还要打卡拍照发给商老爷子,舒玉专门收拾了一下,因为是逛商场,也不是去宴会之类的,她就没专门出去找人化妆。 不过穿什么衣服倒是犯了难,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班,基本上不出去玩,也不约会,舒玉的衣服大半都是适合职场的,沉闷的黑白灰。 之前何家俊给买的衣服她二手出掉了,商时序的造型师给的倒是被她好好挂在衣柜里了,穿出去也合适,只是上次已经穿过一次了,这次还穿,难免给人观感不好。 再让别人以为她只有这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舒玉最终敲定了一件红裙,不是上次跟商时序相亲时穿的那条了,是很久之前买的,适合初春时穿,虽然不是什么牌子,只是件淘宝上小众设计师设计的裙子,款式简单,布料轻柔顺滑。 虽然细节处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毕竟便宜。 穿上身的效果不错,红裙黑发,穿上之后衬得露出的皮肤更白了,显得整个人很清纯活泼。 舒玉选了一双低跟的鞋子,走起路来很轻快,她的心情也很轻快。 外面阳光正好,春日,老小区没有人负责绿化,但不知谁在大门附近种了藤本月季,爬满了整面墙,花是柔软且晕染开的粉色,但远远不如她的双颊绯红。 风过,花影簇簇地颤抖,恰好就被她踩在脚下。 商时序站在车边等着她,抬头时正见这一幕,心下一颤,仿佛被踩的是他的胸腔似的。 她正一步步踩着他的心走来,裙摆重重叠叠,但不笨重,随着她的走动如雾气般起落。 裙摆的红色在阳光下更显鲜活明快,如花瓣渐变似的。 她让旁边一墙的花都黯然失色了。 至少,商时序的视线就只能为她所牵引。 他的喉结往下压,本能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上帝啊,商时序想,请让他脱离这不可自制的干渴,让一切都重归轨道。 他从不信这些东西,年轻时是轻视,后来见多了事,能理解拥有信仰的人,但仍旧不肯信。 只是如今,也只能随便拉一个神明来祈祷了。 无论是谁都好,什么神明都可以,请让他脱离这犹如魔鬼诅咒般的狂热吧。 商时序随着她的走近,视线逐渐从远处收拢,最终低下头,望着她。 她正在说话,殷红而柔软的唇一张一合,但商时序耳边轰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只想着在梦中,自己是如何品尝这柔润的唇的。 商时序闭了闭眼,但又忍不住睁开,重新注视她,简直一刻也不能忍受视线里失去她的身影。 上帝啊,他必入地狱。 而她则是他的新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我们就去附近的商场随便逛几家店, 最后去吃饭,拍几张照,很快的, 不耽误时间, 如果商先生觉得吃饭太浪费时间,可以先走。” 这次约会是舒玉一人包揽的,她拍着胸脯跟商时序保证, 绝对不会让商爷爷失望, 所以计划流程计划得很用心,甚至考虑到了店铺排布, 基本上进去十分钟拍完照就可以走人。 把吃饭排在最后, 是舒玉通过之前几次见面感觉商时序是个很挑剔的人,毕竟第一次相亲的餐厅人均就五位数, 肯定看不上几百块钱的吃的。 她订了一份烤肉双人餐,商时序应该不会吃,到时候就可以一人独享, 吃不完打包带走, 晚上也不用做饭了 舒玉想得很好, 心情也雀跃,只是说完之后, 许久不见面前的男人有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地势问题,站得比较高,她仰头都要仰累了。 “商先生?商先生?” 商时序这才回过神, 条件反射性地“嗯”了一声。 舒玉歪头看他,疑心他刚才完全没听自己说话,“就按照之前我说的这样可以吗?” 果不其然, 他点头,“可以。”但视线往下落,似乎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语调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很明显刚才走神了。 舒玉心想这有点没礼貌,她可是每次都认真听他讲话的,但又想到商时序现在是她老板,一下子给自己调理好了。 给钱大方,待遇优渥,工作内容还轻松,不认真听她讲话算什么。 于是一转念又笑意盈盈了。 “那我们走吧。” 商时序难得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 舒玉原本想坐后面,但是商时序已经替她开了副驾的门,也就坐进去了。 天气不冷不热,阳光充盈,舒玉的心情也很好,抱着自己的包,翻出小镜子来看妆有没有花,待会儿可是要上镜的呢。 她选定的商场是自己经常去的,不算大,临近大学,价格比较亲民,奢侈品牌的旗舰店几乎没有。 正是周末,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舒玉因此还起了个早,就是想避开人群,好拍照,不过因为已经开学,周末早上人也不少。 她无缝融入青春女大,但是商时序在人群里就很格格不入了,倒也不是因为年纪,有钱人总是显得年轻,大概是因为气质跟身上质感很贵的衣服。 虽然商时序审美比较老派,基本就是西装,很少穿其他的,这一次约会倒没选西装,低调地穿了风衣,只是风衣虽然没logo,但一看就很贵,在一群随便套个卫衣就出门的男大里,还是格外鹤立鸡群。 再加上他个子又高,腿长,衣服架子似的,非常引人注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模特的,回头率超高。 商时序是一个一看就很贵的男人,贵,而且又有足以匹配贵气的美貌,就格外招摇,尽管他穿得已经自认为低调。 舒玉都不想跟他一块儿走了,她不大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甚至还有人偷拍。 她打发商时序去买奶茶,看着视线焦点转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照好有心理压力,她刚刚有几次想跟商时序说拍个照吧,但是因为人太多都没好意思。 等会先给两杯奶茶拍个照。 她看网上情侣拍照九宫格也就是拍漂亮饭还有奶茶电影票之类的,不过这都是大学时期的经验了,工作之后身边的人怎么谈恋爱她也不知道。 等商时序拎着一杯奶茶回来,舒玉愣了一下,只有一杯这怎么拍? 她犹豫一下,问,“你不喝吗?” 商时序:“我不是很喜欢喝甜的。”他低头,问,“应该没买错吧?” 舒玉:“没买错确实是没买错,但是我要拍照。” 商时序试探道:“那我替你拿着?” 见舒玉闻言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笃定道,“我再去买个相机。” “不是——哎呀!”舒玉有点被气到,但是这个也不好解释。 她跺了一下脚,动作略微带上点急切,一把把包塞到商时序怀里,解锁手机,然后开始搜她昨天收藏的情侣九宫格照片,示意商时序看。 商时序一只手替她拿着奶茶,顺便拎着包,自她背后俯身,专注地看舒玉划过的那些照片。 两杯奶茶,两张电影票,以及情侣的合影,还有两个人牵手的照片。 “你看,人家出去约会都要这么拍照的。” 商时序听到约会两个字,怔了一下,视线转移到她侧脸,看她的神色。 她显然不大满意,饱满的唇微微撅起,很可爱,商时序想。 发脾气可爱,抱怨也可爱,想跟他一起买两杯奶茶拍照的这点小心思更可爱。 他注视着她,心底涌上无限温情,是这些日子少有的平静。 如果她想的话,再多几次约会也未尝不可。 舒玉继续抱怨,“可是你现在只买一杯奶茶,我要怎么拍照啊?也不好看,你不喝的话,到时候带回去我喝掉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有一个女生上前打断了她的话,“您好……” 舒玉立刻也朝着对方点点头,礼貌道,“您好您好。” “很不好意思,我刚刚给你们拍了张照,但是很好看,要不要发给你们?如果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删掉。” 女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展示在舒玉面前。 是一张动图,只见照片上男人自女人背后俯身,很认真地听着她说话,视线只在屏幕上停留几秒,随即便专注地盯着她,原本冷峻的神情也温和下来。 而女人则是一身红裙,很上镜,因为光线正好,加上红裙的衬托,皮肤白皙清透,能看出来正因为什么不大高兴,皱了皱鼻子,神情娇俏鲜活。 两人的体型差明显,对比强烈,极具性张力,氛围感十足。 舒玉率先注意到的是自己,她不怎么化妆,也不怎么拍照,学校里高中毕业照跟大学毕业照也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拍。 当时不觉得怎样,认为反正不好看,不拍也没什么,等之后好看了再拍,但后来就总是遗憾,毕竟十八岁跟二十一岁就只有一次,而且之后回看留下的照片,感觉也没当时想得那么丑。 后来她倒是没以前那样一直认为自己很丑了,但实在是拍照水平有限,加上工作忙,工资不高,懒得请,也请不起摄影师,于是也很少拍照。 但是这一张里面的自己好漂亮!!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被自己一下子惊艳到了,连忙道,“不介意不介意!请一定发给我!!” 不过舒玉的手机是安卓的,跟女生传动图有点难,原本想让商时序来,但是他的手机也不是苹果的。 舒玉说不是动图也挺好的,而且她搜了一下可以加小红书然后传送动图,但是商时序直接去买了部新手机。 折腾半天总算把图传到手了,因为耽误了女生的时间,舒玉很不好意思,把奶茶送她了。 女生说,“谢谢,其实我也算是偷拍了,但是当时感觉那个时刻很漂亮,而且只有一瞬,实在不容错过,就拍下来了,你看你男友望着你的眼神,他肯定很爱你。” “没有没有,我谢谢你才是。” 等女生走后,舒玉松了口气,额上都冒出一层薄汗,商时序递给她一张手帕。 她没敢接,一看就很贵,万一几万块呢,而且就算便宜,用完还要洗干净还回去,不够麻烦的。 “我包里带了抽纸。” 于是商时序替她拎着包,舒玉埋头翻包,在一堆零碎小物件里翻翻找找,翻出来包抽纸。 等她抽了几张纸,商时序道,“我再去买奶茶。” 然后就拎着舒玉那个帆布包去排队了,舒玉都没来得及说把包让她拎着就行。 不过商时序拎着那包,把原本十几块钱的包都衬得贵了。 舒玉就找了个地坐下,研究新买的手机。 她折腾半天,下了个小红书,把照片发给了自己,苹果手机还是要让商时序拿回去给商爷爷看照片的。 舒玉美滋滋地又欣赏一遍之前拍的动图,一边看一边想自己好漂亮。 发到小红书跟抖音上说不定能火呢!不过她之前不怎么发,因为生活太枯燥无聊了,没什么漂亮的照片发,而且照片上还有商时序。 不过有商时序在这张照片上,好像也让她更好看了。 因为他很美丽,所以更衬出了她的美。 等商时序重新拎着奶茶回来,舒玉就用他刚刚新买的手机拍照,两个人举着奶茶,拍了一张。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买两张电影票,再拍一张。” 商时序点点头,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舒玉:“我已经在软件上买好了,应该刚刚开场,所以好像还便宜了,取完票拍张照我们直接去吃饭的地方拍照吧。” 商时序:“?” 他有点不理解,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反正她高兴就好。 接下来两个人去附近经常有人打卡的甜品店坐了坐,拍了张照,之后舒玉领着商时序到了吃饭的地方,是烤肉店,店面略有些狭窄,尽管还不到饭点,但是顾客也已经不少了。 进去一股油烟的味道。 布置的位置对商时序来说有些局促,主要他生得太高了,腿也长。 他将风衣脱下来,放到一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还有些新鲜感,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心疼。 商时序望着舒玉,看着她兴致勃勃地选套餐,只觉得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她值得更好的,而后又想,她应该吃了很多苦。 直到等肉上齐,舒玉拍完照,又坐过去跟他合了一张影,问,“你现在要走吗?”的时候,商时序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我们这个约会的目的就只是……拍照吗?” 舒玉埋头修图,闻言惊讶地抬头,“不然呢?不是为了给爷爷看的吗?” 修图水平不大好,还不如原图直出,她遗憾地退出来,把苹果手机塞到商时序手里,道,“现在任务完成了!你拿回去给爷爷看吧。” 商时序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专心烤肉的舒玉,一下子就被气笑了,“哈——” 亏他还做了那么多准备!揣测她想去哪里,做了那么多计划,结果呢? 自作多情。 人家只是想着拍个照完成任务而已。 舒玉这么做确实没错,在她看来,他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半是胁迫半是引诱着,用金钱迫使她假装情侣而已。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他难受。 她难道就对自己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就非得把界限划那么清楚?明明都说约会了,就非得这么公事公办? 何况她不是缺钱吗?明明可以利用他赚更多钱的。 为什么就不能贪心一点呢? 舒玉见商时序半天还没走,肉都已经熟了,也不好意思自顾自吃,于是客气问,“要不一起吃点?” 商时序原本还有点怨气,但看她神情拘谨小心,那点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何必呢,她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对他没有意思而已。 虽然他没想跟她一起吃饭,但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商时序缓缓点了点头。 他将袖子挽上去,接过夹子,一边烤肉一边想,等吃完这顿饭,约会结束,他就再也不跟她见面了。 他要跟她拉开距离。 . “那你自己拉呗,跟我说干什么……”林杰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三点了,老板,要不我们各自回家睡觉吧?” “睡不着。”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满脑子全是她的身影,即使不做梦,但是脑海只要一停下思考,几乎全是各种下流龌龊的想法。 那抹红裙就牢牢地留在回忆当中,鲜明异常,仿佛永不褪色似的。 “你睡不着,但是我睡得着,咱能别熬了吗?” “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都说八百遍了吗?她这肯定是对你没意思啊。” “那她为什么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客气,客气客气而已,”林杰躺在沙发上崩溃,“你一直坐在那边看着,人家不得客气客气啊。” 商时序沉默半天,开口道,“但是她吃饭的时候过来跟我拍照了,还要我去买两杯奶茶拍照。” “不得发给你爷爷看吗?” 商时序举起今天新买的手机,上面还登录着舒玉的小红书小号,“但是她也发给自己了。” 林杰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们拍得还挺好看的,这不就是人家看拍的好看,所以给自己也发一份,哎,这甜品店挺有氛围感,你俩还去吃烤肉了?怪不得你身上一股子烤肉味。” 可能是吸烟的机器不怎么好用,他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子烤肉味。 商时序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神情不大好看,心想她也闻到了吗? 林杰翻到最上面,看到路人给拍的那张照片,忍不住夸,“这张拍得真好,跟电影海报似的。” 他退出私信界面,然后就看到了推送。 舒玉的账号破天荒发了一个笔记。 没有标题,也没有文案,只有两张照片,她跟商时序的合照,第一张是两人都没露脸,站在镜子前,女人背对着镜子,仰头的姿势,男人俯身,似是拥抱,又似是主动将脖颈送到她唇边。 大手之上青筋蔓延,放在她的侧腰,遮住大半腰身,另外一只手则是拿起手机拍照,正好挡住自己的脸。 姿态亲密,明明都没露脸,但就是很有那种俊男美女的气场。 林杰把手机递给商时序,示意他看。 . 舒玉回家之后立刻洗了个澡,然后把衣服也扔洗衣机了,主要去吃了烤肉,衣服太吸味了。 等洗完澡,就立刻躺到沙发上跟林妍分享了自己今天拍的照片。 林妍:[我去!!好好看!这是哪里?好出片,你俩都能去当情侣网红博主了。] 舒玉有点骄傲地给她发过去:[这可是我研究了好多笔记总结出来的网红打卡点。] 那个商场临近大学,学生多,喜欢拍照,有很多网红造景,还有网红咖啡店甜点店之类的。 林妍:[好有氛围感,你发个朋友圈吧。] 舒玉:[微信我之前从来没发过朋友圈,而且好多同事还以为我跟何家俊还在一起呢。] 到时候又要解释这解释那的,而且她也没跟家里说这件事 ,她家里人可还以为她跟何家俊好好的呢。 林妍:[那你发个小红书,那边没熟人!] 舒玉觉得不大好,[万一火了被熟人刷到好尴尬。] 虽然也不一定火。 林妍:[反正这些照片里你又没露正脸,熟人看了也认不出你。] 这是舒玉之前刷小红书参考的情侣拍照不露脸姿势,虽然她知道商时序不会给别人看,但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就不好了,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照片留在他那边。 就算那张路人给拍的双人照里,她也是半低着头的,而且还画了妆,穿着裙子,跟平日上班时黑白灰的穿搭迥然不同,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 何况,哪那么容易火,拍得这么氛围感的照片不分享一下感觉好可惜。 不过,[商时序露脸了。] 林妍:[这不是还有俩人都没露脸的吗?可以发这两张!] 除了那张对镜的自拍,还有一张也是参考的网红教程,之前很火的男生坐在台阶上,女生蹲下拥抱的姿势,都是女方背对镜头。 舒玉是按照收藏的帖子来的,本来没想拍这两张,因为一个需要镜子,另外一个需要其他人给拍,但被商时序看到了,说试试看,也就拍了。 只是拍出来之后感觉不太适合给商老爷子看,怎么说……有点过分暧昧。 所以舒玉就只发给了自己,然后在相册里把那两张照片删掉了。 只发这两张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她很少往外发帖子,一个是怕熟人刷到尴尬,另外一个则是生活太无聊,没那么丰富,除了上班就是上班,跟朋友圈以及那些网络红人丰富多彩纸醉金迷的生活相比,实在乏味,发无可发。 所以发那个帖子也是大晚上鬼迷心窍,虚荣心作祟,毕竟拍的照片那么好看,而且少见的光影构图都完美。 她的衣服妆造也都很漂亮。 而且拍到好看的照片不发一下简直如同锦衣夜行,尤其还是跟帅哥拍了好看的照片之后。 再加上这张照片里面两个人都没露脸,确实什么都影响不到。 而且看商时序的样子,他似乎基本不上网,应该也看不到,何况她一个普通人,随便发几张照片顶多也就几百个点赞收藏的。 笔记发布之后,果然没什么动静,倒是零零散散有几个人点赞收藏,评论也有几条,说好有氛围感,还有的问是哪个网红,问是模特还是情侣。 舒玉挨个回复[谢谢。][不是网红,普通人。][不是模特。]她犹豫了下,略过了问是不是情侣的问题,没承认也没否认。 如果否认的话,就好像跟一辆豪车合了影,但又得解释那辆豪车又不是自己的,发出去总感觉好惨。 至少让她在这条笔记里面稍微满足一下虚荣心吧。 [姐妹吃得真好,男朋友胸好大,口水.jpg。] 舒玉回:[胸围108!] 因为评论零零散散几百条,她回得认真,看到有意思的还会跟林妍分享,一边聊天一边回复评论,回完差不多就两三点了。 正当她好不容易回复完所有评论,想要睡觉的时候,又冒出来一条评论。 只有三个字,[很般配。] 舒玉正要睡,本来没打算回复,但其他评论都回了,只剩下这一条孤零零的不大好,于是给点了个赞,然后礼貌性地回了句:[谢谢。] 回完就躺下睡觉了。 . 商时序盯着笔记很久,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 林杰看着他低头专注地打字,问,“可能会有一些舆论,要提前让公关部门处理一下吗?” 毕竟商时序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虽然曝光度不如明星,但是因为长相过于出色,也因为出席各个场合被拍到出过几次圈。 尤其小红书上的用户就跟那情报机构似的,保不齐有哪个眼尖的就认出来了。 商时序没反应,仍旧盯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林杰因为他柔情的神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半夜的都不困了,又大声问了一遍商时序。 商时序回过神,“嗯?” 他面上含着笑意,一边截了个图一边问林杰,“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现在让公关部加班处理一下,避免舆情。” “不用,这个点叫公关部起来加班太不人道了。” 林杰顶着黑眼圈呵呵,“我以为你不认识人道这个词。” 商时序无视他的阴阳怪气,慢条斯理道,“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负面舆论。” 不过是发个照片而已,公关什么?他巴不得昭告天下。 商时序能感受到,她对自己不是全无心思的,尤其在看到她的回复之后。 一个女人将自己与异性的照片发了出去,但并未否认自己与那个异性的关系,甚至隐隐承认,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含糊不清的暧昧。 至少绝非厌恶。 既然她也对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兴趣,那他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呢? 毕竟,她跟那个所谓的丈夫,也并没有真正地领证结婚。 如果她的丈夫足够优秀,商时序或许会选择退出,并且彬彬有礼地祝福两人,但偏偏她选了那么一个丈夫…… 凭什么?这是不幸的选择,她绝对会后悔的。 不幸的选择会导致不幸的结局。 林杰:“如果何家俊不是个渣男,你就会尊重祝福了吗?”他看未必,关键也不在何家俊身上。 商时序道,“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总之,你自己克制点,”林杰打了个哈欠,走出办公室,“早点睡吧,别成天胡思乱想了。” 商时序不语,他闭上眼,先前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 他胁迫她,然后他得到了她,哪怕她是别人的妻子。 但她的丈夫是个没用的,只会出卖她的东西,她的丈夫借了那么一大笔钱,却将她拿出去抵债。 她的丈夫不会带给她幸福的,只有他才可以,她太软弱,太受情感的摆布,她甚至要替丈夫还债。 可怜的,被迫负债的女人,任由他欺负的女人,躺在他身下,有着一身丰腴的女人。 分明哭泣,分明抗拒,却仍旧在他手上得到满足的女人。 商时序睁开眼,呼吸略有些不稳,眼珠颤动一瞬,定定地落在一处。 舒玉,舒玉。 那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个垂眸都能令他的欲望掀起狂澜。 他要拯救她,从那个错误的选择之中,从即将到来的苦痛之中。 他要归属于她,他也要她归属于自己。 即便要用尽一切方法,即便要无耻地胁迫她,威胁她。 他要同她一起焚身于欲.火。 …… 舒玉一觉起来,发现微信林妍发了好多条消息,点进去界面,最新一条是:[你快去看你发的那条笔记!!] 三个叹号直接让她清醒了,手忙脚乱打开小红书,然后看着爆红的后台直接愣住。 她发的那条笔记已经爆了。 不仅如此,哪怕照片上两人都没露脸,评论区还是把商时序的身份给扒了个仔仔细细,什么资料都给出来了。 然后一下子全网都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看评论区高赞, 才知道先是有人质疑照片里男方带着的表,说这表全球仅此一只,就带在商氏集团继承人的手上, 怎么在小红书反而遍地都是。 先是有几个人嘲讽网红起号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发展到有人说这表挺真。 之后大数据发力,还有人在商场里的路人视角照片,说在商场碰到这俩网红了, 长得还都挺好看, 挺有气质,就是没啥见识, 一进商场就在那拍拍拍。 舒玉紧张地翻评论, 发现高赞评论里贴的偷拍图都没露她正脸,而且她化了妆, 做了发型,确实认不大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商时序就比较惨了, 他在公众领域也有曝光, 加上长相英俊, 出席公开会议的时候出过几次圈,而且五官浓烈, 身高也摆在那, 比较好认。 哪怕一个侧脸也能轻而易举认出来是他。 后台评论都看不完,点赞跟收藏还在继续往上升。 [打脸不,人家真的是正主, 全球仅此一只的表竟然也能碰上真货。] [你们有钱人单开一本小金书。] [这算是官宣吗?] [女方是谁?] [恨我没早刷到这条小红书,好几个股票涨停了,都买不进去。] …… 舒玉立刻把笔记隐藏了, 然后抱着头在床上默默崩溃了一会儿,又非常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其他软件。 不出所料,已经被各大营销号截图扩散到了各大平台,[商氏集团继承人恋爱中]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舒玉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的脸埋到枕头里,一点都不想面对现实。 真希望这是个梦啊。 舒玉实在没心思上班,直接请了假,在家刷热搜,一边刷一边胆战心惊自己会被火眼金睛的网友扒出来。 她现在在同事眼里可是已婚妇女,这个身份从来没有遮掩过,万一被扒出来舒玉简直不敢想会掀起怎样的舆论。 去商场的那天有不少人偷拍她跟商时序来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拍到她的正脸。 不过似乎暂时还没被扒出来,并且因为照片实在拍得好看,很有氛围感,也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 而且似乎都揣测商时序老牛吃嫩草,因为被扒出来拍照的商场临近大学。 甜:[如果不是因为女方,我不信商时序会去这种商场,快三十岁的男人了,拍的照片跟大学生谈恋爱似的。] 路人a:[不过挺配的啊,我当时还碰见他们了呢,不过当时没认出来,就因为很登对还偷拍了张照片,配图.jpg。] 风月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听内部人员说之前商时序相亲了好多场。] 离:[没扒出来,看来挺珍视女方的,一点消息没露,应该只是想官宣,但不想影响对方生活,没看帖子标题都是她不能露面?] …… 舒玉逃避了大概半个小时的现实,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给商时序发了条消息,[商先生您好,我好像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随后也不等商时序回复,长篇大论小作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下。 那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来舒玉小姐需要负责到底了。] 舒玉小心翼翼问,[怎么负责?] 不会要她赔钱吧,后半辈子这不完了,把她卖了也负不起这个责啊。 虚荣心害死人。 商时序那边不紧不慢回,[既然舒小姐都已经替我官宣了,那就只能坐实这个情况,等一段时间之后话题就冷下去了。] 舒玉松了口气,不用她赔钱就行,刚才真的想到后半辈子都在打工还债的凄惨场景了。 她感激地回,[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一定配合,不过我没有露脸,如果您之后交了女友,应该也不会影响您的形象?如果女方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去向她解释。] 消息发过去后,那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只是最终却没发来任何消息——商时序直接发起了通话。 接通,他的声音带着点冷,“我想,舒玉小姐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坐实这个新闻。”商时序慢条斯理道,带着点儿不动声色的威胁,“你得跟我在一起,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女友,就从此时此刻开始。” 舒玉睫毛微微颤动,尽管只是通话,但男人仿佛就在她身边似的,声音里的侵略性丝毫不减。 她原本该感到害怕跟愤怒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时在床上听过太多次他这样的语气,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舒玉脚背下意识绷紧,呼吸声稍稍加重,一股被紧紧盯上的阴湿感如跗骨之蛆般在她的后背游走,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 恐惧与快感相携而来。 她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但或许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些特质,才令人不由自主地沉迷。 但本能之中对于危险的预警还是让舒玉避开,她下意识开始反驳,“不……” 那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或许是心情好,含着笑意,“亲爱的,我听着。” “我,我还有丈夫……” “忘掉他吧,”商时序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并没有结婚,不是么?” “而且,我亲爱的,你不要忘了,那个男人就在我的公司里。” 舒玉刚想说你明明答应过不牵连何家俊,但是又忽然想起商时序好像没答应过,只是林杰对他的人品进行了担保。 好了,她面无表情地想,林杰在她这边的信用也连带着一起破产了。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我刚才也在威胁你。” “你怎么这样?”舒玉有点震惊,她知道商时序对自己有点那心思,但她已经拒绝,而且还拒绝的那么狠,他怎么还不死心? 男人声音懒洋洋的,“我一直如此。” 舒玉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急到开始呜咽,“你怎么这么坏……”她一边抽抽噎噎一边道,“你不许开除何家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光商时序的人情就已经还不完了,再加上一个何家俊那还得了。 那边轻轻地叹息一声,半晌后道,“好。”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跟我见面的时候不要提到那个男人。”他顿了顿,接着带着点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暂时容忍他的存在。” 明显爱人的位置是一时半会够不到的,即便再威胁下去,舒玉也不可能跟何家俊分手,还可能破坏他跟她的关系。 只能退而求其次,屈居情人的位置上。 舒玉立刻停下呜咽,小心翼翼问,“你的意思是?” “……别让他到我面前来,我可以当他不存在。” 舒玉认为这条件并不合理,“那你们在一个公司,他还是你下属,到不到你面前不还是你说了算。”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心绪平复,克制道,“在我跟你两个人的时间内,不要让他出现,也不要提到他的名字。” 他一边说着,手背已经浮现出青筋,商时序望向落地窗外,看着外边的景色平静地想,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舒玉反应半天才领会到他的意思。 这意思是要当她的小三?见不得光的情人? 但她也不敢细问,现在也不敢提要备孕的那个谎言,害怕商时序反悔让她赔钱而不是只索要一个情人的位置。 于是唯唯诺诺应了。 挂掉电话之后,舒玉还安慰自己,情人越多越气派,虽然她跟何家俊已经分手了,但既然在商时序那边一开始就已经说谎,那最好还是继续维持这个谎言。 而且看在她姑且还有正夫的情况下,商时序的行为应该会收敛一点吧。 舒玉怀抱着侥幸想道。 …… 因为舒玉之前因此隐藏小红书笔记,又引起了一波热潮,各个社交软件都在讨论这背后的含义,然后那组照片传得更广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舒玉还没被扒出来。 流言纷纷扬扬,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还有揣测是不是女方发出来逼宫的,因为之前舒玉用那个账号收藏评论过,很明显是一个女性使用的账号。 商氏集团公关部不得不出来澄清,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主要有四点。 第一,商时序确实是恋爱中;第二,对方不是学生,两人年龄差四岁;第三,照片原本只是商总发出来想设置私密,到时候作为两人回忆的,账号确实是女方的账号,只不过一开始是商总负责发布的,女方晚上回去看到,以为不会有什么,所以才有一开始的回复。 一切都是因为商总不熟悉这个应用,才造成了这一系列误会,占用公共资源很抱歉。 第四就是女方很注重隐私,也并非网友猜测的那些千金,两人感情正逐渐升温当中,希望大家不要继续扒了。 公告发布之后,原本全网流传的那些截图跟甚嚣尘上的讨论一时之间也都无影无踪,全部都被处理干净。 舒玉搜都搜不出来了,那些发布的偷拍照也都没了。 她高高兴兴给林妍发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发到一半反应过来,又去气势汹汹质问商时序。 [你怎么不早点让他们删?] 明明可以提前制止这场舆论风波的,也不必被迫在公众面前宣布正在恋爱中。 商时序回得很敷衍:[忘了。] 舒玉很愤愤不平,[你这个怎么能忘?明明就是故意的!] 他顺着她来,[那就是故意的。] 舒玉不敢接话,再接下去实在就有点暧昧了。 胆子怎么这么大,她脸颊发烫,明明在他那边,她是有夫之妇,接下来还得备孕,就这样了,他竟然敢……也怪不得自己的梦里他都是那种角色!现实里也是这幅性格。 接下来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舒玉叹了口气,光谈恋爱倒是没什么,只是她现在已经攒下来不少存款,能很宽裕地度过下半辈子,可一点都不想结婚生孩子。 商家那种豪门,商时序又是独子,如果真的嫁进去,肯定要受气,孩子也是肯定要生的,甚至可能生不止一个。 哪怕是门当户对的联姻,豪门婚姻也少有幸福的,何况是她这种普通人。 希望谈一阵恋爱之后,商时序就厌倦自己最好了。 舒玉倒是不排斥跟商时序恋爱,甚至更深入一点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的长相身材实在是很合她心意,不然也不会一直梦到他了。 她只是怕后续的麻烦,接下来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 事实证明,强行捂嘴网友只会让他们更叛逆。 虽然照片在软件上发不出去,但是还有很多方式可以继续讨论这件事,而且在背地里流传得反而更快了。 商时序正在征求舒玉的意见,为了避免再次起什么风波,他已经彻底向公众承认确实是在恋爱中。 “但公关部认为,只有官方书面的宣布没法满足公众的探索欲,何况偷拍的照片仍旧在流传,最好用其他的点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舒玉坐在他的办公室,认真地点了点头,问,“用什么呢?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吗?”她的目光带着依赖与渴求,落在他身上。 商时序只觉得她的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即便不在梦中,但他的身体却比梦中还要容易撩拨。 商时序努力忽略身体上的异样,刻意令语调平稳,冷静,“当然有,发布我们的照片。” “只有我露脸的那种。” 其实舒玉认为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她不太明白,为什么网友探究自己的身份。发布她跟商时序的照片就可以了,但因为这是公关部那么专业人士给出的解决方案。 她努力地说服了自己,并且越想越感觉这个思路好像确实也对,毕竟也是因为全网删帖才造成了逆反,那直接官方发一个,让网友在帖子下面讨论得了。 这一次,商时序特意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又从之前他跟舒玉在商场拍的照片里选了几张,凑了个九宫格,舒玉在里面最多只露出半张脸,还是被化妆师刻意化了浓妆的那种。 拍完之后,准时准点在各个平台发布。 标题:[她不能露脸,她有自己的生活。] 发布之后,果然吃瓜网友热情转移了。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其中唯一放出来的一个视频,舒玉背对镜头,也只露出商时序半张侧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发出来之后,全网热议,不过话题大多集中在商时序身上,因为他难得地在其中几张照片里面露肉,基本都在凸显他的身材。 这让舒玉安心很多,果然,她愉快地想,当画面里出现男人的大胸,就不信会有人不想看! 她选择性遗忘了跟商时序的关系变化,安安顿顿上了几天班,虽然听到身边人讨论商时序跟不明女人的照片时确实有点心虚。 不过真的很少有人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了! 舒玉目不斜视地从正在播放那段视频的同事身边路过,但脸还是忍不住有点发烫。 拍那段视频的时候,确实气氛挺暧昧的,她当时脸都快红到耳尖了。 …… 林杰坐在商时序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深沉,语气沉重,“我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不知羞耻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以为你只是用歪门邪道跟舒玉约会一次,见见家长就好了,毕竟人家已经有……” 商时序抬头,冷冷瞥他一眼。 林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但是你干嘛忽然让他出差?还一出就出那么远,直接半个月。” 商时序不置可否,“本来打算直接调到海外分部的。” 只是考虑到舒玉可能会直接辞职跟着何家俊过去,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可不信你就是忽然看他不顺眼,你到底要做什么?” 商时序放下正在处理的文件,朝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相对,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很平静地开口,“只是想跟我今天刚刚官宣的恋人拥有一段无人打扰的闲暇时间而已。” 林杰抓狂,“但舒玉不是……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有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门是关上的之后,才作贼似地接着道,“有了丈夫!” “她不讨厌我,不仅不讨厌,而且还对我怀抱有某种渴望,”商时序道,“我只要确认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完全可以用言语胁迫她,用身体引诱她,既然渴望,就可以令她欢愉,即便她不肯承认。 林杰冷不丁问,“那篇笔记的事情闹那么大,也有你的手笔在吧?” 只是一篇笔记而已,真的能这么快就掀起如此大的声量吗?莫名其妙从天而降这么大流量? 商时序没应声。 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应。 作者有话说: 【她不能露脸,她有自己的生活】这个标题非原创。 第27章 第27章 舒玉惴惴不安地上了几天班, 发现确实没人认出自己,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 不过,就是商时序那边有点麻烦。 咖啡店内, 她坐在窗边, 看了眼收到的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舒玉作贼心虚似地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才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次他好歹没开太显眼的豪车, 而是选择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她带上口罩,跟林妍打了个招呼, 拎起刚刚买的咖啡, “妍妍,我先走了。” 林妍了然地点点头, “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舒玉鬼鬼祟祟上了车,上车之后立刻把车窗全关上,还要透过车窗再看一圈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同事, 观察完没人才安下心, 规规矩矩坐好。 商时序就托着下巴, 看着她遮得严严实实的脸,懒洋洋开口, “好了么?间谍小姐。” “好了好了, ”舒玉怀里抱着她的包,摘下口罩,喝了两口咖啡之后才想起来什么, 客气拘谨地开口,“你要不要喝咖啡?我再给你去买一杯?” 光惦记着别让人看见,忘了给商时序带一杯。 商时序径直启动车子, 哼笑一声,“不怕被人看到了?” 再出去一趟,她又得像惊弓之鸟似地担忧半天,他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舒玉不大好意思地抿唇笑笑,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自我意识过剩,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没那么多人关注,也没人注意到,但因为心虚,加上之前网上还起了那么大风波,总感觉随时都会被人抓奸似的。 “就忍不住担心。” “你担心什么?”商时序轻描淡写,“他出差还得一个多月才回来。” 舒玉反应半天才猜出来这句话里的那个他是谁,“怎么忽然出那么久的差?” 商时序瞥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知道这个干嘛……哦哦,”舒玉想起来自己的恋爱脑人设,“我没问他。” “那他也应该主动跟你汇报。” 舒玉打开手机,回林妍的消息,口中敷衍,“工作上的事,他知道我不爱听。” 商时序半天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开车,直到她小区门口,在一处停下车,到底没忍住,“你就那么处处为他找借口?” 舒玉放下手机,小声回,“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紧盯着舒玉,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就这么护着他?” 妒火难熄,毒蛇般嘶嘶作响。 商时序胸膛起伏几回,强行平复下情绪。 舒玉坐在副驾,脸颊微红,商时序现在眉眼含怒的神情实在是有点……带感。 她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看,只能时不时偷偷摸摸瞥他一眼,结果就被逮个正着。 舒玉被那视线烫了一下似的,飞快收回,但这一步似乎是个昏招,注定了她在之后两人的对峙之中节节败退。 商时序一句话也不说,但舒玉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自上而下,犹如阴冷的蛇般安静游走,缠绕,最终停留在她的双唇。 他慢慢向她那边俯身,舒玉往后瑟缩了一下,垂下眼,睫毛颤动。 两人的鼻尖相近,呼吸交融。 只是商时序停留许久,最终还是错开来,并未吻上,而是附在她耳边道,“你应该爱我,就从现在开始。” “如果不想那个男人一直回不来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漠然,“这段时间在我面前就是装也装出个样子来。” 气息灼热,舒玉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耳朵,红着脸结结巴巴道,“知、知道了。” 那张英俊至极的脸靠得如此之近,实在让人难以维持理智的思维。 她脑海一片混乱,一会儿想不能牵连到何家俊,一会儿想到底这样子到底要多久,但想的更多还是梦中的情境。 刚刚有一瞬间,舒玉险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下意识竟然想闭上眼,接受他的吻。 “你平时是怎么对他的,之后就怎么对我。” “我……我平时其实跟他不、不怎么亲密。” 商时序起身,瞥了一眼她涨红的脸,升起车窗,让空气流通,不咸不淡道,“疏离到要跟他备孕,还真是不亲密。” 舒玉揉着自己的耳朵,方才灼热潮湿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耳后的皮肤,刚刚那一下子,让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说话也轻声细语,湿漉漉的,“你好好说话,别老这样欺负人。” 他视线并未收回,慢条斯理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算欺负?” 舒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商时序问她,“晚上吃什么?” 舒玉随口道,“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要么就点个外卖。” “跟我一起吃饭。” 商时序道,他垂下长睫,“恋人的话,也应该一起吃饭吧。” “但是出去吃的话,万一又被拍到怎么办?”她暂时还有点心理阴影。 商时序也跟着一起解安全带,“那就在家吃。” 其实他常去的餐厅隐私性是极好的,开车进去,单独包厢,根本不会被拍到,但他来之前已经去买好了菜,而且,也想看看她住的地方。 “家里又没什么好吃的,你能吃得惯外卖吗?” 商时序从她手中拎过包,打开车门,去后备箱拿菜,“外卖不健康。”他淡淡道,“我正巧买了菜,手艺也还算可以。” 舒玉跟他一块儿走,“哎哎,等一下,”她示意商时序停下,然后从包里扒拉出一个一次性口罩,“你、你要不也带个口罩?这外面人多眼杂的。” 尤其他长得本来就高,容易吸引视线。 商时序看起来不大高兴,但随即松了眉,闲适地弯下腰,凑得极近,刻意比她低一线,掀起长睫看她,“你帮我带。” 音调色气,仿佛不是让她帮忙带口罩,而是帮他脱衣服。 …… 房屋有些狭窄,户型小,但勉强也算是五脏俱全。 商时序伸手把口罩扯下来,把手里东西放到餐桌上,地方小,一眼都能把这屋里的摆设扫个清楚。 舒玉给他找了拖鞋,这房子原先她自己不觉得小,但屋里多了个生得很高的商时序,就感觉出小了。 商时序脱了外套,一边挽袖子一边进厨房。 厨房小,就连冰箱也是小小的,虽然是老房子,但是被舒玉收拾得很整齐干净,只是各处难以避免的有些积年累月的污渍难以去除。 灶台旁有扇小小的窗,窗上白漆剥落。 “他没来这里看过?” 商时序视察完厨房,神色就不怎么好看,探出头,“他住在几十万一平的房子里,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在这里住。 “你之前不是说不提他了吗?”舒玉实在不想扮演恋爱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她小声嘟囔着抱怨,“之前也是你先提的他,你看看你又提。” “……行,不提。” 商时序几乎是咬着牙硬生生将接下来的话咽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将买来的菜拎进去,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咚咚的刀剁案板的声音。 舒玉先去换了个衣服,然后就也要进厨房,被商时序轰了出去,“这地方太小,你在这里我转身都转不开。” 舒玉靠在门口,看着商时序系上围裙,系紧之后胸前越发显得壮硕饱满。 她眼神闪躲,脸又慢慢红了,明明这人现在穿得这么严实,怎么比脱了衣服还色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想吃什么?” 舒玉记得冰箱里的西红柿放了好几天, 得吃掉,“西红柿炒鸡蛋,其他的你看着做就好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 “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不需要, 实在没有事情做看着我就可以了。” 与外表正相反,商时序做起来这些厨房里的活很熟练快速,不像是生手。 舒玉抱着手,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菜,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不会进厨房。” 商时序正在切西红柿,闻言道, “空闲的时候, 我喜欢做家务,可以让人心情平静。” 情绪不好的时候, 他也会大扫除或者做饭,让自己忙起来,这能让他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活着。 舒玉说:“我跟你刚好相反。” 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去做饭做家务, 太辛苦的时候是没法从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性劳动中获得什么宁静。 情绪不好还要做家务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命苦。 商时序单手打进去一个鸡蛋, 抬眼, “那我们刚好互补。” 饭菜很快做好,三菜一汤, 被摆到客厅那张四四方方的餐桌上。 舒玉看着只有一人份的饭菜,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商时序收拾干净厨房,才在舒玉对面坐下。 她顶着他的目光吃了几口,忍不住开口,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吃饭,有点奇怪。” 商时序就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他整个人的气质跟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即便脱了西装只穿着衬衫也过于矜贵。 沙发上被舒玉铺了一大块毛毯,毛毯底下的沙发已经不怎么新了,他将毛毯铺好,抬头,继续观察着房间里她生活的痕迹。 她应该是喜欢花的,阳台的小圆桌上有一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月季。 窗帘是新换的,很漂亮的奶茶色,繁复的花样,长长地垂落。 但仍旧不适合她,那些漂亮的,带有生机的东西都是她带来布置的,妆点了这个房子,掩盖了这栋房屋的陈旧衰败。 但这个房子太小也太旧,地板灰扑扑,划痕明显,白墙上明显蒙了一层灰暗,厨房里还没有热水。 他起身,又去往洗手间走了一趟,更不好。 干湿不分离,没有通风系统,热水器也没法立刻出热水,尤其是洗手台那边的墙壁上,还有黑色的小飞虫。 商时序看到时蹙了蹙眉,不能让她继续住在这里。 他出来的时候舒玉已经吃完了饭,正要收拾碗筷,商时序接过她手中的活,一边洗碗一边跟她道,“换个地方住,我在这附近也有几处房产,可以过户给你。” 舒玉听完先是茫然,想了想这附近的房价,憋了半天,小声道,“这不好吧……” 她坐在餐桌旁,犹犹豫豫,“你之前给我开那么高工资,是不是也是因为……嗯…”舒玉有点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看上我了?” 这也算是榜上大款了?给钻石王老五当情人的待遇?虽然被砸钱很爽,但总有点不大对劲。 舒玉都不敢往厨房看,她鼓起勇气,眼一闭道,“虽然我很高兴你给我开很高的工资,但是你给我砸、砸再多钱都是没有用的,钱是买不来感情的。” “如果你后悔的话,给我的工资我可以退一半给你。”再多就不行了,她算过,哪怕存款减半,也能过好后半生。 商时序从厨房出来,扯了几张餐巾纸,擦干净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给何家俊开的工资比你的更高,我给林杰开的工资更是高,我都看上他们了?” “而且,”他忍不住气笑了,“我还不至于连那点钱都要收回来,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住在这种地方。” 舒玉唯唯诺诺,“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住得其实挺开心,虽然也有点这里那里的小毛病,但总体还是优点多于缺点。 当然,更好的房子谁都想住,但是过于慷慨的馈赠总会让人疑心背后有什么陷阱,什么事情一旦牵扯上感情就会变得复杂。 舒玉还是更喜欢明码标价,一目了然的东西。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商时序的语气冷下来,他在舒玉身边坐下,手臂仿佛随意似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几乎将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舒玉身体紧绷,她垂下眼,商时序的手就恰好在离她腰侧一指的距离处。 衣袖挽上去,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浮动,牢牢地将那张椅子按住,连带着也困住了舒玉。 “你得明白我们本质是什么关系,以及你现在的身份。”他的声线懒散,明明是轻快的语调,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情绪沉沉,“我们是情人,既然我成为了你的情人,同样的,亲爱的,你也得是我的。” 不是什么雇佣关系,也不是伪装的恋人,而是切实的情人关系。 至于什么时候成为爱人……那得等到她跟丈夫分开之后。 既然他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那么她也该是他的情人。 商时序想,他倒是想光明正大的,但人家不情愿。 “我不喜欢我的情人活得很辛苦,更不喜欢我的情人住在这种地方。” “我受你支配,你可以尽情使用我,对我撒娇,承担你的一切情绪,让我履行情人该履行的一切义务,但你也不能拒绝我给予你的那些东西。” “我喜欢给我的情人买房子,珠宝,首饰,所有你看上的昂贵的东西,支付生活费,覆盖你的一切支出,这是我的责任,也不必担心后续我会追回,我会签赠予协议。但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为约会里你的出席而支付你哪怕一分钱,因为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雇佣跟被雇佣的关系。” 简而言之,他会继续给她钱,给她任何东西,但不能再是以雇佣的名义。 但舒玉唯一关心的只有一点,“这段情人关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呢?是一直吗?” 她垂下眼,睫毛不安似地颤抖,光线落在上面,随着震颤流溢出色彩,让人疑心是否是泪水,“之前是我做错了事,我愿意弥补,但是,商先生,你得给我一个期限呀。” 总不能搭上一辈子,刚刚跟何家俊结束了一段辛苦的纠缠,舒玉不想再陷入另外一个沼泽。 她不确定商时序为什么喜欢上自己,舒玉并不相信一见钟情,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合他心意,还是长得跟他的白月光很像? 之前见过几面之后也非常轻率地求婚过,当时甚至互相都不怎么了解,总不可能是真心喜欢。 何况他之前也说过,他不可能爱上一个人,如果放在以前,舒玉没什么钱,没什么存款的时候,她确实会考虑答应商时序的求婚。 毕竟他的条件很优秀,甚至远远高于何家俊,但对于现在的舒玉来说,她没必要因为贪图安稳与财富而盲目地进入一段婚姻。 她已经吃到过教训了,这样的婚姻或许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内里肯定会充斥着各种细小的痛苦。 舒玉希望自己未来的婚姻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 当然,跟商时序来一段短期的恋爱是没问题的,只是床上的朋友的话,舒玉也需要,更何况商时序的身体跟脸她都很满意,甚至在确定情人关系的当晚就给她发来了体检报告。 非常健康。 只是他似乎很容易就直接进展到结婚这一步了,但这恰恰是舒玉最想避开的。 商时序意识到,她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你是害怕我之后会纠缠你吗?” 商时序搭在她椅背后的手略一用力, 将她的椅子带向自己这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可不像你,要死要活地非得跟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在一起。”他说到这里简直都要冷笑了。 “你分明知道他不爱你, 他不肯跟你领结婚证, 让你住在这种地方,甚至还跟其他女人牵扯不清,只要你想, 我可以把证据全都给你, 也可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你离开他, 我可以给你更多东西,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现在点头。” 他步步紧逼, 语调极具压迫感。 她一句话不说。 商时序平复了一下心绪,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你不想吗?” 只需要点一点头, 他可以将一切都办妥。 舒玉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扯到了何家俊身上, 明明都说好不提他了。 她现在很少想起何家俊, 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 恨更是谈不上, 但商时序对何家俊的恨意倒是让她吓了一跳。 舒玉有点头疼,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她不想再跟何家俊有任何牵扯。 要跟商时序说实话吗?但舒玉很快就否决了这个选择, 有何家俊在,商时序才肯待在情人的位置上,也肯为这段关系设定一个期限。 舒玉不想被裹挟着再次进入一段婚姻, 如果说明真相,他难道肯安分分手吗?她不确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热情褪去,对自己失去兴趣。 她现在工作不错,存款足够,实在没必要贸贸然结婚,商时序要是愿意先只谈恋爱倒也不是不行,但之前他查到她跟何家俊没领证,直接打电话要求结婚,看起来似乎是那种一步到位的类型。 何况……他那么在意何家俊的存在,如果现在才说她跟何家俊那件事是骗他的,应该会生气的吧。 但一直提何家俊也不是个事儿,商时序每次一提起何家俊,舒玉就忍不住心虚,虽然莫名其妙跟梦里的剧情重合也有点刺激,但一直心脏实在受不了。 早知道就不骗他了。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跟滚雪球似的,扮演一个恋爱脑就已经够烦了,想坦白的时候心理压力也大。 她犹豫了会儿,倾身过去,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这是一个迟疑的、不安且腼腆的吻。 仿佛蝴蝶落于花上,轻盈湿润,带着独属于春天的青涩与生机。 商时序的呼吸一滞,视线向下,落到她脸上。 睫毛带着些许潮湿,颤抖着垂下,春潮就在她眼眸之中汹涌。 她似乎很少这样讨好人,说话时声调里也带着不确定,半是爱娇半是恳求道,“我们之间的事,就别牵扯到他了。” 还是为了那个男人求情,商时序冷冷地想,然后“嗯”了一声。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她甚至肯为了那个男人放下身段来吻他,讨好他,难不成还真看着她做更放弃自尊的事吗? 证据都摆到面前了,还非得自讨苦吃,明明只要点一点头,他会给她所有想要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总算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了,舒玉松了口气,她偷眼看他的神色,小声问,“你还想在这里坐多久啊?” 她想洗澡睡觉了。 . 商时序一只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拎着一袋垃圾从楼道往下走,一路快走到小区门口才看见舒玉说的垃圾桶,他看着上面的垃圾分类标志,犹豫地提起垃圾袋。 刚想打开垃圾袋分类,旁边路过一大爷,潇洒一扔,要走的时候瞅见旁边的商时序,“这垃圾不扔啊?” “我还没分类……” 话还没说完,大爷接过垃圾袋,随手一扔,“分啥类,就没见谁分过,反正垃圾车来了也是混到一起,随便扔。” “……多谢。” “不客气,慢走。” 商时序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这才转身离开。 到了车上,他却许久没有启动车辆,也没有打开车内的灯,只是坐在一片昏暗之中,望着不远处流淌的灯光,想等到了之后,她跟何家俊领证之后该怎么办? 难道他要一直待在情人这个位置上吗?跟她就只能是情人? 对他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应该是有的吧,他凑近的时候,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痴迷跟惊艳。 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望向何家俊呢? . 办公室内,商时序忽然问林杰,“我有一个朋友……” “你跟舒玉又怎么了?” “不是我跟舒玉,是我的朋友,”他又强调一遍,“朋友。” “嗯嗯,朋友朋友,到底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算是未婚夫吧,但是未婚夫对她不好,也不爱她,还喜欢别的女人,而且条件全方位不如我,为什么她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他?而且愿意为了他做出很多牺牲。” “可能有种人就是,就是喜欢那种带有疼痛的爱,可能是小时候缺爱之类,反正之前刷到心理分析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不想让她感到疼痛。” 也不想看到她疼痛,更不想看到她与他人的爱中受到伤害。 林杰无语:“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吧,之前不是说过最讨厌你这种有肌肉的男人?” “不可能,”商时序下意识反驳,“那只是她之前为了拒绝我找的借口而已,我是她喜欢的类型,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发合照为什么要接受我成为她的情人?” 既然能接受他作为情人,那么也就意味着也可以成为恋人,甚至更进一步。 爱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还在烦恼什么?” 林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情人不是更好吗?你之前不是说痴迷她,对她有欲望上的渴求,但是不可能给她爱之类的吗?还说结婚只是你可以付出的筹码之一,既然如此,她不要不是更好?” “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只是贪图她的身体,还说什么给不了她爱,现在多巧,人家也不图你的爱跟婚姻,跟你岂不是很合拍。” 商时序一怔,随即反驳,“人本来就是那种哪怕喂一只野猫也会忍不住为她的未来担忧的生物,更何况是情人这种亲密的关系。” “我只是想让她过得更好。” 林杰:。 “你高兴就好。” 商时序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心绪都由她牵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能令她高兴,她忧心忡忡,眉目忧愁,他又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 舒玉睡眼惺忪,神智还有点不清醒,因为是周六,她一直睡到十点,然后就被商时序的电话叫醒。 “先换个地方住。”他开门见山,“今天带你去办手续,以后你就会有自己的房子了,为什么还要租房住?” 舒玉:“因为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不能浪费。” 其实她现在手里的钱也能买房了,但一来买这种东西总要慎重,二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用大半现金买房子,三来,她真没觉得有太多不方便,便宜的房子跟很贵的房子是有区别,但对她来说,区别没有那么大。 她没感觉自己住得很不好,很辛苦。 “买卖不破租赁,我刚刚买下了这栋房子,我决定给我的租客换全新的家具跟装修,这段时间你先住到其他地方,之后你可以随便来住。” 商时序道,“因为是情人给你买的,所以你不要吗?明明之前也住在何家俊那边,但是跟我就要划分得那么清楚?” “不是,我、啊算了……” 舒玉放弃了抵挡。 商时序几乎是怕她反悔似的,一个小时内办完了手续,签完了赠与协议,当天就让她搬了过去。 房子地段很好,装修也很好,就是大众普遍认知里的豪宅,豪到舒玉担心自己的工资交不起它的物业费。 她在网上查了一下,据说这栋房子价值快过亿了,除了各种贵各种高大上的设计,还离她的公司很近。 舒玉很小心不让商时序知道自己上班的公司,就连他要接自己上班也只让他到附近咖啡厅外停车,但确实也能推算出她公司的大体位置。 商时序正领着舒玉看整栋房子的构造。 花园很漂亮,一层北面是大片落地窗,旁边设置了桌椅,坐在那边晒太阳挺好的。 主卧,书房,起居室,衣帽间……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太大了,加上地下室一千多平米,而且花园里还有池塘,舒玉觉得夏天如果不做措施,可能会有蚊子跟小飞虫。 这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房子,哪怕是拥有它,维持它的状态,也需要雇佣其他人,她付不起。 而且太大了。 舒玉抬起手,拉了一下商时序的手臂,“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害怕,能不能……” 她想问能不能换个小点的,她知道商时序不缺钱,但是这么贵的房子这么随便给她真的可以吗? 还没等舒玉说完,商时序已经矜持地“嗯”了一声,用那种真是没办法的语气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跟你一起住到这里了。” 这里距离他的公司确实是有点远,但也无所谓,早点起而已。 舒玉:“……嗯,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李言志从茶水间出来, 正好碰上林杰,两人聊了几句,他想起来一件事, “这几天商先生好像来得晚了一点。” 林杰点头, “嗯,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比较远。” “为什么忽然住那么远?”李言志摸不着头脑,“这样很不方便吧。” 林杰清了清嗓子, 忽然唱了起来, “因为爱情——” 李言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边的嵇长仪翻个白眼, “之前的事情闹得那么沸沸扬扬的, 你都不知道吗?” 何况又是他们老板的花边新闻,公司里早就传遍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她看向林杰,冲着他笑笑,“林总应该知道点底细?透露点消息?我也趁早看看买哪个股票。” 虽然公司里痛失一名单身好男人, 但她起码可以看看能不能趁机赚一笔。 林杰举起双手, 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先别说根本不是他们猜测的强强联合, 跟哪家集团联姻, 他们老板能不能上位还两说呢。 . 晚上,舒玉洗完澡,吹完头发下楼的时候, 女佣已经将饭菜端到了桌上。 她在桌前坐下,女佣道,“商先生说让您先吃, 他待会儿就来。” “好,谢谢您。” 舒玉有点局促地点点头,坐下之后也没贸然动筷子,大约五分钟之后,商时序过来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看她面前的菜一点都没动过,问,“不合口味吗?” 舒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商时序抿了抿唇,解释道,“刚刚有个电话需要接,之后我会提前预留好时间等你的。” “不用不用,”舒玉有点惶恐地摆摆手,“又不是在外边那么多规矩,不用等我。” “既然你等我,我也要等你。” 商时序道,“就这样。” 舒玉:“那我以后不等你了,我什么时候坐下什么时候吃,你也不要等我了,怪有压力的,在家里吃饭,就都随意点。” “嗯,”商时序怔了一下,因为她话里的那个家字,他点点头,声音轻柔,“好。” 两个人吃完饭,商时序问她在这里住得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舒玉老实回答,“挺习惯的。” 由俭入奢那还不容易,被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换下来的衣服也有人专门洗了再送回来,房间里的床单之类也有人负责按时更换,甚至还配备了呼叫系统。 这几天舒玉就把这里当高级酒店住,见到什么新鲜东西都要跟林妍分享,林妍说长见识了,并因此期待舒玉把商时序踹了的那天,到时候她要过去开开眼。 就这么几天,舒玉就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做任何家务,地板自动变干净,枕头床单每天一键更新,吃完饭都习惯性不去刷碗了! 这可是她养了那么多年的肌肉记忆,还不到半个月而已!她现在都敢向后厨要这要那,甚至点菜单上没有的东西了。 有点可怕,人竟然是这么容易被腐蚀的生物。 说话的工夫,厨房送上来了今天的甜点,还有甜点之外的一道糖水。 这是舒玉在短视频上刷到的网红甜品,这两天厨房做什么她吃什么,都很好吃,比她自己乱点菜的几天搭配得好多了。唯独今天额外点了一道糖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厨认为菜谱太简单了,端上来的成品看起来比网上的图片要精致很多。 除了糖水之外,还有刚做的酒心巧克力以及一块儿草莓蛋糕。 商时序手边只有一杯白葡萄酒。 “有什么地方不习惯?可以直接说。”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她吃甜点,心中难得一片静谧,仿佛一切忧虑都于此刻止息。 真好,他想,能看到她每天的生活,知道她住在怎样的环境里,每天睡得好不好,一日三餐吃的是否营养健康,确定她不会被那些繁琐杂乱的东西扰乱。 能清楚地确认,知道她正处于平静愉快的生活当中,免于一切烦忧,是他的愉快。 这一切都令他的内心感到安宁。 商时序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没法说服不在他所庇护范围内的她过得好,总是忍不住忧虑,想她可能会有的任何不幸的遭遇。 哪怕她亲口说自己住在那个狭小的房子很好,感觉很幸福,认为生活很满意,商时序也相信她说的都是真话,但他就是会忍不住觉得她辛苦,觉得她可怜。 只要稍微想一下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那间屋子里,要自己一个人做饭,洗碗,收拾各种繁琐的家务,还要上班,丈夫并不爱她,无论任何一点,但凡想起来,都会令商时序忍不住焦虑。 林杰说他这是控制欲发作,但商时序尝试着忍耐了,完全没法容忍。 在离开舒玉的出租屋之后,他几乎是没有一刻不在担忧她,那颗心一直被火焰灼烧,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唯独将她妥善安置好,打理好她生活上的一切,明确她在自己的庇佑之下,反复确认她是舒适的,安闲的,愉快的。 他才能感到一丝宁静,并因她的愉快而愉快。 舒玉想了想,如果说唯一不习惯的,大概就是她暂时还不习惯享受溢出的那些资源。 比如今天泡澡的时候忽然想泡一次好浪费水,吃完饭看着还剩下一些也会想好浪费,要不要忍忍都吃掉,但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以前的生活给她留下的痕迹。 “这并不奢靡,”商时序听完之后很久才开口,他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不会浪费的,我会负责解决你剩下的东西。” 他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柔情了,“不要担心。” . 半夜,心理诊疗室内。 商时序已经沉默了很久,心理医生坐在他对面,也不催促,毕竟沉默也要收钱。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睡不着。” 总是忍不住去想舒玉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想着想着完全平静不下来,内心焦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最近基本没有出现无法控制欲望的症状, 我似乎可以忍受她远离我,厌恶我,讨厌我, 恨我, 无论什么情绪,只要她待在我可以掌管,可以随时查看的区域就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 即便舒玉不讨厌他的外表, 但也绝对是害怕他这个人的,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而他也利用了她在自己面前的胆怯与惧意, 胁迫连带着引诱, 成为了她的情人。 这部分惧意似乎来自于他的权势与财富,她丈夫较低的地位,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他的外表与强势。 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商时序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 他只是需要在这个时候找一个人诉说那些可以诉说的。 商时序冷静地剖析自己, “但我对她生出了一种……负责感, 或者说是抚养欲?” 即便情感复杂到无法准确地被划分,但他仍旧尝试给这种感受一个准确的定义。 在梳理完这些之后, 商时序没有说出之后自己要怎么做, 没有等待心理医生问询,也没有问医生任何问题,只是径直起身道别。 他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干扰, 只需要一个地方梳理情绪与思绪,但梳理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出半点有用的结论。 . 凌晨两点,商时序回了家。 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冰冷气息, 进门后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酒柜前连着喝了几口酒之后,才略略压下一点心头焦灼。 月光蔓延,商时序没有开灯,昏暗之处更令人有安全感,他又喝了一口酒,而后放下酒瓶,躺到沙发上。 他盯着落地窗外的月光,想到之前舒玉问他要的那个期限。 商时序给不出期限,他回避了那个问题。 他心烦意乱,干脆坐起来又倒了一杯酒,但也没喝,只是握着酒杯,半垂了眼眸也不知在看哪里,影子落在暗处,但融不进那一片黑暗,很落魄似的。 没什么滋味,商时序想,他其实很难从烟酒这些带有成瘾性的东西里获得什么快感,更遑论愉悦感。 他的感官好像自小就比其他人迟钝似的,不只是在这些东西上,对危险性也是。 商时序的母亲热爱各种极限运动,她沉迷于刺激的运动带来的危险性,沉醉于每一个浓烈的瞬间,那样频繁地一次次尝试,出事其实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母亲出事那年,他还没有过八岁的生日,前一天还被母亲拥抱,亲吻,说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礼物,再见到时,就是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庞。 但在那场事故之中存活下来,失去行走的能力,对她来说好像是更加生不如死的事情。 她一日日消沉下去,再也不肯看自己之前的照片,也不许任何人提起过去。 母亲性情越发古怪偏激,病痛将她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就连面对自己的儿子也毫不掩饰。 商时序十岁那年,参加了她的葬礼。 后来,他在国外上学,也开始参与极限运动,跟一群富家子弟到处挑战极限,滑雪攀岩赛车跳伞诸如此类,少年人正是爱炫耀的年纪,总是热衷于这些的。 只是商时序似乎并不在炫耀,他只是一项项尝试,并做到最好,而后退出,再进行下一项。 这一举动让商家长辈忧心忡忡,担心他步母亲后尘,但最终还是放任他去了。 好在一段时间过后,商时序就不再碰那些东西,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变得克制冷静。 只有商时序自己知道,之所以退出,是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找寻不到答案,一切都是索然无味的。 大约愉快幸福这类正面的情绪总是比负面的难以触碰,像是痛苦就不用辛苦去找寻,只要坐在原地,痛苦就如影随形。 商时序现在甚至都记不清母亲的脸,但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他仍清楚记得,他曾经在母亲病床边因她的痛苦而感到的痛苦。 有略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暖黄的落地灯亮起,随后是女人犹豫但柔软的声音。 “商先生?”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披着毛绒绒披风睡衣的舒玉站在楼梯上,她似乎是刚睡了一觉起来,头发有点乱。 舒玉下楼,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她眉毛不自觉皱起,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商时序看出她不喜欢,垂下眼,“不怎么喝的。” 他揉了一下鼻梁,问,“怎么醒了?” 舒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回,“有点饿。” “我让后厨去……” 舒玉连忙拦住他,“不用,我自己煮包方便面就行,很快的,现在都这么晚了,别叫人家起来了。” 其实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的,但他没反驳,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 舒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商时序离开,也没等到他再说什么,只好自己找话题,“商先生要一起吃点吗?”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在厨房就为了煮两包方便面。 其实舒玉很想说她自己一个人来煮就行了,但是她做了很久心里建设还是没敢说。 到底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 而且有个人帮忙也不错。 商时序只是给她打下手,并不对舒玉煮方便面的方式提出什么意见。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正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慢慢挽上去。 然后沉默地处理垃圾,将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清洗掉舒玉从冰箱拿出来的青菜,转过来问她想怎么处理,“要不要切一下?” 舒玉摇摇头,细声细气问他是要煎蛋还是直接把鸡蛋煮进去。 商时序看着蒸汽氤氲下她的侧脸,心下一动,低声道,“跟你一样就可以了。” 长久以来,他只能从旁人身上感到负面的情绪,为此尽力减少同旁人之间的联系。 其实舒玉同样会令他痛苦。 她会令他痛苦到在深夜辗转反侧,但只要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令那片翻涌的苦痛平复止息。 盛好面,舒玉端到餐桌上,商时序则在厨房进行最后的收尾,舒玉站在冰箱前,问他要不要喝可乐。 他说跟她一样的就可以。 舒玉只开了餐桌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半夜这种时候她不喜欢太亮的灯光,她开了自己的那罐可乐,由衷地感到了幸福。 这是几个月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生活在漂亮的大房子里闲适地生活,有一笔存款,不必忧虑不可知的未来,不必彷徨于家人的不理解。 她最近经常感受到这种幸福,并且生平头一次能够停下来,享受无数个活着的瞬间。 之前总是疲于奔命似的,似乎总有个目标摆在面前,达成之后才有资格享受幸福一样。 每次看到漂亮的花,吃到好吃的东西,心中生出开心的时刻,总是会被那个目标的阴影笼罩,不安又茫然地想不可以放松,要先努力。上学的时候,是要等考上一个好大学,等到考上大学,又要等,要等毕业,等找到一个好工作,考上一个很好的岗位,有很好的工资,赚到钱,有存款之后才可以享受。 然后浑浑噩噩之中,好几年一下子就过去了,舒玉甚至都说不清自己在那些年里做了些什么。 但那些时光里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也并没有令她觉得不负光阴。 没有在开心,但那些痛苦也没换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留下什么,只是一眨眼,她就已经失去了几年青春。 而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要认真度过。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餐桌,又洗漱完,就已经快三点了。 舒玉早上九点上班,而且她已经睡了一觉,她算了算,感觉消消食之后睡眠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她望向商时序,担忧道,“商先生,今天早上您不用开车送我了,好好睡一觉吧。” 自从确认情人关系,商时序每天都亲自接送她上下班,舒玉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任职的公司,每次都让他在附近的咖啡厅那边停车,每次坐他的车都一副紧张心虚的模样。 商时序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对她的防备一览无余,只是考虑到之前刚强迫她接纳自己成为情人,不能逼太紧,所以就随她去了。 今晚也确实喝了酒,还缺少睡眠,不能开车。 他看着舒玉,“让司机送你。” 舒玉刚松一口气,心想之后只要半推半就每天都让司机送就好了。 然后听到商时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下午我会准时过去接你。” 她简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眼角眉梢的轻松愉快还没褪去,闻言就开始咬下唇了,一点都不掩饰懊恼。 商时序走过去,抬起手,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动作强硬地让她放弃这个动作,“别咬那么厉害。” 两个人体型差本来就大,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手背青筋跟骨节构成极有力量感的画面。 但用的力道并不重,似乎大半力量都用在克制别的东西上去了。 她愕然地抬眼。 商时序不动声色,直直地迎上去,不许她移开,“你应该清楚,我们不只是室友的关系而已。” 迟早会更加亲密。 “你得提前习惯这一点。”像是提醒一般,他俯下身,慢条斯理地称呼她,几乎一字一句。 “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舒玉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红着脸跑上楼, 把自己关进房间之后呼吸好一阵都没平复。 比起梦里,现实中被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逼迫的感觉更加……更加刺激。 她捂着脸,扑倒在床上, 心跳砰砰。 . 轰鸣的赛车自盘山车道一掠而过, 惊得山林之中的鸟儿成群飞起又落下,仿佛海浪起伏。 这是私人路段,除了养护人员, 平常都安静得很, 极少动用,先前只有几个玩咖组了个俱乐部, 试着来借了一下场地, 但是因为太危险,跑不完全程, 就只用了前半程车道,后半封存起来。 今天难得开一次,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林杰坐在山顶的休息区等着, 风过, 地上支起的遮阳伞边微微扬起一点, 他眯起眼,看着车道上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 轰鸣声逐渐靠近。 其实只等了一会儿, 赛车很快到达,一个漂移稳稳停下,工作人员围上去对车辆进行查看。 车门打开, 下车,先探出来一条长腿。 这才发现开车的人竟穿着西裤跟皮鞋,落在地面上的皮鞋鞋底很薄, 红色的底,没沾染上一丝灰尘,鞋面却是暗沉克制的黑色。 男人径直往林杰那边走,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冰水。 林杰站起身,弯腰问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最后一圈了吧?让商老爷子知道,又得唠叨。” 商时序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随手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破天荒地点了支烟。 隔着淡青色的烟雾,神情显得越发冷淡。 见他不快,周围的几个公子哥也识趣地不过去搭话,就林杰在那,过不一会儿,林杰也受不了,起身去厕所。 有人跟过去,问林杰,“商先生这是怎么了?已经多少年不碰这些玩意儿了,又忽然开始玩了。” 其实哪怕在这圈里,商时序的年岁也不算大,多少比他年纪大的少爷千金都还在闲散着呢,但他手里是有实权的,商家就他那么一个独苗,又有能力扛起来担子,旁人一早就把他当成商家掌权人看。 地位摆在这,又碍着年纪在那边,喊哥喊弟喊叔都不适合,未免不尊重,就都跟着林杰喊他商先生,也就之前跟商时序混过一阵子的几个还叫他名字。 “去去去,别装傻,之前的新闻都没看啊?” 都跟人精似的,林杰才不信这些人什么都猜不到,而且这信息泄露得也够多了,公关部门发布那组照片才多久啊。 “嘿嘿,这是跟夫人生气了?谁家千金啊?这么不识好歹,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认识呢,能帮着给劝劝。” 林杰心道要真是夫人哪里能生得起这个气,或者说,就因为不是自己的夫人才生得气。 “别来我这里打听些有的没的,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本人。” 真被推到本人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杰笑骂他一句,让那小子走了。 商时序手中那支烟其实没吸几口,就在指间静静燃着。 林杰坐到他对面,有点发愁。 其实那些富家子弟接触极限运动的不算少,毕竟天生要什么有什么,取乐的阈值就比旁人高不少,得找点更刺激的东西才能被打动,参与极限运动的算是常见,好歹搞极限运动这些的就光折腾自己,不折腾别人。 他很早在国外上学时就听过商时序的名字,毕竟人们的视线总是注视着最优秀最闪耀的那个,商时序一开始是因为英俊的外表跟优异的成绩被关注,后来则是因为玩起来不要命。 经常玩这些的人身上都有些不自知的狂热。 但商时序却无论何时都是冷静克制的,甚至带着些许倦怠感,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尝试过一番之后,便立刻停下。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生什么闷气,又回头把十几二十岁时的东西捡起来了,都三十的人了,可不比以前。 但这人固执,不管是因为什么,劝是劝不动的……不对,好像可以试试。 林杰看了眼时间,“舒玉快下班了,”见对面的男人抬眼,又补了句,“她好像不大喜欢烟味。” 商时序顿了顿,起身,小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身上,他随意一拂,将那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五指成梳,将额发往上一捋,分明刚从赛车上下来都八风不动的样子,现在却像是被激出几分狂性,只是语气格外平静,“让人送套衣服过来。” . 舒玉下班的时候,收到了林杰发来的消息,[你不喜欢玩极限运动的人对吧?] 舒玉:[我没有那种偏见,很佩服那些人冒险的勇气。] 是跟她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你的伴侣非要去玩极限运动呢?你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舒玉删删减减半天,犹豫地想,林杰知道她跟商时序的事情了吗? 所以这问的是何家俊还是商时序?不过这两个人哪个她都管不了啊,难不成她不同意,他们就不去了? [其实不管是伴侣还是认识的其他人,我都不是很支持……] 哪怕是她很讨厌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去搞这种东西啊,万一出什么岔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杰:[好,我知道了。] 等到上了商时序的车,舒玉想了想,感觉不太对,虽然林杰跟何家俊商时序都认识,但明显跟商时序关系最好,要问什么也明显是问的商时序。 商时序去玩什么极限运动了吗? 车子平稳地往前行驶,她望向身边的男人,神情冷峻,沉稳且克制,一点都不像是会参与极限运动的人。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舒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湖山别墅很近,说话的工夫,车辆拐弯,驶入私人路段,路两边的绿化做得很好,青翠欲滴的枝叶在头顶交织,可以想见夏天会落下透着绿意的浓荫。 只可惜现在天空格外阴沉,风呼啸而过,枝叶在头顶凝聚成波涛,随即开始下雨,几秒之内雨势一下子变大。 商时序将车在路边停下,雨幕交织,在玻璃窗上流淌,仿佛笼罩在水中,两个人被困在车内。 舒玉心下一跳,想起来那个在车内荒唐的梦,她手指握紧了些,垂下眼帘。 而男人什么也没做,只是懒散地往后一靠,一只手撑着头侧,安静地望着挡风玻璃前雨水落下。 舒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商先生?” 声音细弱。 商时序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舒玉像是被他的视线灼伤,刻意不去看他,讷讷问,“怎么了?” 他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要忍耐多久才会开口问我。” “你原本是有事情想问我的吧。”商时序道,“接下来的时间,如果你不问的话,我就一直停在这里。” 分明是恶劣的,威胁的话语,却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舒玉错愕,连气都忘了生。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带着强烈的侵犯性,“你看起来很擅长沉默跟忍耐,刚好,我擅长让人开口。” 商时序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梦里,就在一辆车内,外面下着同样的大雨,他是如何胁迫她掀起裙摆,又是如何迫使她发出声音的。 他的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舒玉双唇微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商时序的反应也令她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性。 男人的喉结往下压,眼神沉沉,连带着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一同压在她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食指伸进领带结,扯松,“说起来,我还未履行过作为情人的义务。” 舒玉微微一颤,羞耻地发现因为他强硬的语气跟行为,她的身体也被带动了起来。 他取出一张消毒纸巾,非常细致地开始擦拭手指。 舒玉不知所以然地跟商时序一起望向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不止修长漂亮,指甲还修剪得很整齐。 但她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消毒纸巾擦手了。 “舒小姐还不想说话么?” 商时序的大手放到了她膝上,一只手拢住她精巧的膝盖还绰绰有余。 她睫毛颤动,但到底是一声没出,只是头脑混乱地想,偏巧今天穿的是裙子。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如玉,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也适合抚琴,只是这只手现如今并不在黑白琴键上,也不在琴弦之上。 而是缓慢地,在她的大腿上轻揉慢捻。 她一张脸彻底红透,到底是出了声,“商先生……” 男人的动作停下,略一用力,白腻的软肉便在指间流溢而出,复而又克制地松开,自喉间滚出一声“嗯”,示意他正听着。 舒玉此时的感官过于敏锐,只觉他的手指滚烫,被抚过的地方酥酥麻麻,过了电似的,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意志。 她总以为梦中的那些情境就足够刺激,足够舒服,足够给予自己抚慰,现实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虚幻的梦,但现在才知道错得彻彻底底。 但到底是还尚存一丝理智,及时在关键时刻喊了停。 总不能就在车里……这也太荒唐了。她双颊绯红,在梦里也就算了,这可是现实,跟商时序也并不是太熟悉,虽然在梦里很熟就是了。 哪怕被他半胁迫半引诱着接受他成为了自己的情人,但她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怎么说也得缓两天。 好在他当真就如他自己所说,等她说话就不动了,不然舒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说不定尝到甜头之后就把别的都忘了。 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眼中泪意氤氲,为了坚定自己拒绝的意志,双手挡住他的小臂,做出了一些聊胜于无的抵挡。 商时序再开口时嗓音哑到不像话,“你那时候想跟我说什么?” 仿佛审问似的,势必要问出她的真心一般。 他知道她害羞胆小,也知道她害怕自己,但他不能让她一直如此下去。 商时序的眼珠一动不动,定定地瞧着她那张桃花般汁水淋漓的脸。 他们是情人,是非常亲密又暧昧的关系,本就不该如此疏离,且不说身体上,就是平常的沟通也只是交流些非常表面的事情。 她不肯接纳他进入自己的生活,也不愿意同他讲自己的真实想法。 既然她什么想法都捂住心里,一句话不说,固执沉默地像是海底的蚌,他也就只好强硬些,撬开她的蚌壳,亲眼去瞧一瞧她隐藏的秘密。 她只喊了一声商先生,就再没说话,于是商时序便了然,那只大手再次往上,她那点细微的抵挡不但无用,反而加深了侵略者肆掠时的兴奋。 他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西装丝毫不乱,仍旧是那副克制冷静的样子,唯独领带稍松,如果不看手,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在做什么下流的事。 就那么怕他?商时序的动作几乎是带上了一丝报复的意味,恨她到了现在都不肯接纳自己。 明明都已经是情人的关系了,明明他比那个何家俊好不知道多少,为什么她就唯独对他退避三舍? 还是说强迫到手的感情,就是会这样?他不肯信。 舒玉声音细细的,说话颤抖,几乎连不成句子,“我、我只是、想问……商先生是不是、在参与一些…危险的运动。” 商时序一怔。 她整个人仿佛春雨淋漓之中的桃花枝,脸颊绯红。 窗外雨声淅沥。 但舒玉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她全身心的精力都集中于他的手指,还要腾出一点精力回复他的问题。 好在那越来越失控的侵犯终于是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舒玉总算能完整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觉得那有点危险。” 她忍耐着他过分的动作,因为被欺负到失了力气,头不得已歪靠在椅背上,却仍旧用那双带着水汽的明亮双眸望着他,红着脸,小声道,“以后你能不能不参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先是寂静, 而后是耳边的鼓噪,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由血液传输而来。 心跳如擂鼓。 世界都被雨水扭曲,画面被扭曲晕眩, 唯独她是清晰可见的。睫毛的颤抖, 耳边的一颗小痣,都尽在他眼中。 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却一句话不再说了, 只是轻微的喘气声, 甜腻的气味蔓延开来。 商时序一动不动,手臂稳稳地停留在原地, 如铁铸成, 半晌后,才转动眼珠, 定定地注视着她殷红的唇。 太老实了,被他欺负成这样,商时序想, 语句都不成调, 分明怕他, 不想跟他搭话,被他随便逼一下就本本分分说出来藏在心里的话。 怎么能这么笨? 怎么能这么好? 心头先是因着她一番话软得一塌糊涂, 随即便是恼怒, 恼她怎么这么笨,这种时候还在为着别人想,而后却是更汹涌更旺盛的欲望之火。 先前在梦中的一切场景, 一切话语,一切细节全部在脑海浮现。 只他却并未更进一步,只是凝视着她的脸, 仔细分辨她的神情,确认她因自己的引诱与威胁而深陷欲望,并因此难耐之后,才俯身而下。 但在开始之前,商时序却执著地要得到她的应允,直白地问,“想要我给你更舒服的么?” 舒玉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失了力气,双眸泪水盈盈,闻言望向他,害羞地咬住下唇。 只是他对这个反应却并不满意,慢条斯理地复又开口,“我看不懂舒小姐的意思。” 非得要她开口不可。 舒玉不止脸红透,整个人就连耳边也染上淡淡的粉,但她只是没经过这种,在现实中她自己弄从来没这么刺激过,也没这么不上不下过,几欲被折磨到发狂,恨不得来个痛快。 于是哪怕含羞忍臊,也只好吞下喉咙里那些不庄重的,想溢出的细弱声音,别过头去,声若蚊呐道,“……想。” 他得了这个回应,松了眉心,原本笼罩在深邃眉骨上的阴翳才散去。 整个人紧绷得好似刚烧红的铁,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还是那副冷峻的神情,继续问,仿佛命令似的,“想什么?说清楚点。” 舒玉颤了颤,只得按照他的命令说了一次,又被嫌弃说得不直白。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用尽了自己在漫画里看到的那些违禁词,还没说完,男人就已经抿着唇,又凶又克制地开始了动作。 先是让舒玉去了一次,这才缓慢地收手,抽了纸巾替她清理。动作也仿佛格外游刃有余似的,唯独眼尾的红泄露了压抑的情绪。 舒玉坚持了没几秒就坚持不住了,但好在没被那股无处生发的欲望折磨太久。 她刚想并拢双腿,又被强硬细致地进行清理,过程里又忍不住颤抖。 舒玉一边舒服到忍不住落泪一边想怎么事情发展得这么快,或者说,从一开始跟商时序相亲,到被求婚,又被威逼利诱允诺他成为自己的情人,她都一头雾水。 太快了,即便身边这个男人的脸跟身材完美契合她的口味,即便她在梦里早就有过亲密接触,但舒玉仍旧不知道他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如果他并不执著于立刻结婚的话,她倒是也乐意跟他慢慢发展,毕竟前几天两个人还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哪怕现在也没多熟悉。 甚至还不如她跟何家俊的熟悉程度,至少她还知道何家俊不爱吃焦了的煎蛋,但她对商时序几乎一无所知——除了梦里的那方面,因为那些梦,她几乎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但就对方这个强势程度以及平日里对情人这个身份明里暗里地诸多提及,怕是并不满足于没名没份地过日子。 而且舒玉也知道自己,性格实在不算坚定,平常还好,但她唯独忍不了在情事上被吊着,刚才对方甚至还没怎么用手段,她就已经丢盔卸甲,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尤其面对强势的,又刚好长在她xp上的商时序,怕是他在情事上稍微一磨,一晾,就跟刚才那样,只是稍微胁迫一下,八成舒玉就会昏了头答应他的求婚。 尤其经过刚才的一遭,她这个弱点怕是已经在他眼中暴露无遗。 她之前倒是也不太排斥结婚,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虚假的婚姻,算是尝试了一下其中不可言的酸楚跟委屈,暂时有点打怵。 说起来,其实都是些不太能值得提的小事,但这些细微的小事就像是钻进鞋里的沙砾,不影响走路,但格外难受,而且每时每刻都会令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光是何家俊那种家庭就瞧不起她,因为她家境不好,其他方面也不优秀,就得忍受那些细微的痛苦,何况商时序这种豪门世家。 跟商时序结婚虽然很大可能会因为婚姻阶级跃升一大截,而且他也不是小气算计的男人,哪怕之后结果不好,八成也能拿到巨额分手费。 但舒玉实在想不出自己现在有什么想要但是买不起的东西、 她现在的存款已经足够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上班现在也只是为了社保跟保持健康的社交。 她没有太大的物欲,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实在没必要折腾这么一趟,所以,只能祈祷商时序之后不要纠缠结婚这件事了。 跟何家俊分手的事情暂时也得瞒着他点。 舒玉反手捂着自己的脸,微微低着头,因为刚才的情事汹涌,双眸浸于其中,如今长睫湿润,像是刚从被水里捞出来一枝桃花似的,汁水淋漓的。 来过这么一次之后,她现在的理智逐渐恢复,开始了后知后觉的害羞,现在都不敢看商时序。 疯了么……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胡话……正想着,身边的男人开了口,“那些话,是跟谁学的?” 他下颌绷紧了一些,嗓音嘶哑,还不等她出声,就道,“算了,不过是过去的事。” 商时序又抽出一张湿巾,转过身,替她擦着方才流到下巴上的涎液。 还是他给擦了之后,舒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舒服到流了涎液。 她伸手,想要接过湿巾自己来,下一秒男人收回了手,俯身而下,灼热厚重的舌细致地舔舐过她的下巴。 舒玉发出不知是抗拒还是舒服的轻哼,在男人想要继续往上深入唇齿之间时,却被她轻轻扯了一下。 他停止动作,居高临下地望向她,用眼神询问她。 舒玉涨红了脸,很小声道,“你…你刚刚才…过我的……” 虽然刚刚他喝了车上的水,也算是漱口,但肯定还有残留,她还是接受不了吃自己的。 根本不理解男人怎么这么热衷这种,但因为很舒服,所以她也愿意,但这之后还是先不要亲她了。 商时序意识到她在介意什么,忍不住心中焦渴,伸出舌舔了一下唇,哼笑一声,但最终只亲了亲她的下巴。 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里,他都是那个情事的掌控者,逼迫者,但在情感上实际的掌控者却是她。 他可以用言语逼迫她,威胁她,但那也只是在她愉快的范围内,最终也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用说出那些话的唇舌来取悦她。 车辆再次启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等车驶入车库,商时序下车,转过去替舒玉开车门。 她还在想其实也不必这么绅士,就是开个车门而已,刚想完,下车的时候差点腿软到站不稳,幸好商时序搂住了她的腰。 他蹙眉,将她抱起来,朝着电梯走去,“之后你得进行一点锻炼了。” 体力实在是差,肌肉量也不够。 舒玉把脸埋在他怀里,心想之后下班回来得去泳池扑腾几下,之前工作太忙,连休息的时候都不够,又何况锻炼,现在闲下来了,总算是有空。 要出电梯的时候,她红着脸让商时序把自己放下来,“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这会儿正是女佣做清洁的时候。 舒玉做贼心虚,也不肯跟商时序一起下电梯,让他在二楼下,自己去三楼。 只是在他临出去前,想起来什么,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商时序不明所以,回过头。 只见她红着脸,有点为难道,“你、你别去参与那些危险的运动了,好吗?” 他不语,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而是满含怜爱。 舒玉睁大眼看着他。 真是疯了,商时序喉结往下一压,也压抑住更加深入的冲动。 怎么能这么笨,呆呆的,如此可怜又可爱。 他垂眸,轻声道,“听你的。” . 因为在车里荒唐过一次,舒玉匆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无梦,实在香甜。 昨天还不觉得什么,大概是脑子也被他搅弄得糊涂了,但早上跟商时序一起吃早饭时,舒玉连头都不敢抬。 跟以往的梦不一样,至少梦是她自己梦的,随便怎么做她也不会丢脸,但昨天可是实打实的…… 而且比梦的感触要真实多了,直接提高了她的阈值,让她想起过往自己那时候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 一想到坐在长桌对面那个男人恶劣地胁迫她说那些话,又强硬地看过她那时的样子,舒玉脸就发烫。 已经完全没办法把对方当一个协议对象了,之前说的情人的概念一下子清晰起来,打破了她随意的心态。 “舒小姐,舒小姐?” 舒玉回过神,抬头,有点慌乱地回应一声,“我、我在。” 商时序起身,“再发呆的话,上班就要迟到了。” “好的,这就来。”舒玉拎起包,起身的时候心想今天没穿裙子,她眨了几下眼。 最近几天还是不要穿裙子比较好。过几天……过几天再说。 商时序替她开了副驾的门,舒玉犹豫一下,垂着头,“我今天还是先坐后面。” 男人并未对此有什么意见,只是下午的时候,舒玉打开后座的门,赫然发现商时序就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身暗色西装,十分克制的颜色,双腿交叠,正在翻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舒玉。 舒玉呼吸停了一下,察觉到经过的人似乎将视线投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了,咬咬牙坐了进去。 她贴着车门,还把包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上,恨不得画一道楚河汉界出来。 如果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前面可还有司机,虽然这车好像有隔板,但如果把隔板给升上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司机要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吗? 她一路绷紧神经,舒玉啊舒玉,为了脸面,一定不能败退,哪怕被勾起来瘾也要说不! 只是商时序这次非常规矩,没有丝毫逾矩,一直专注地看文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但舒玉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 她收到了何家俊的微信。 [我这些天在外出差, 妈一直问咱俩的事。你知道的,她那个性格,爱多想爱生气, 我骗她说跟你只是吵架。] 舒玉开始不自觉地咬下唇, 其实她当时也想过先瞒着两家人,跟何家俊说清楚就可以,父母那边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逢年过节两人还能打个配合。 但何家俊妈妈干涉实在过多, 实在瞒不过去,加上她那时因为应付何家俊妈妈的指点跟盘问实在筋疲力竭, 干脆说开了, 也不指望何家俊替她在父母面前圆谎,只想着什么时候被发现什么时候坦白。 不过好在何家俊本来就不怎么去她父母那边, 两方联系很少,舒玉的事现在还没被她妈妈发现。 舒玉蹙着眉给他发消息:[阿姨身体还好吗?你该找个时间跟她解释清楚,一直骗她迟早瞒不下去的。] 她那边也不知道能瞒到几时。 何家俊:[我是想着, 如果你那边也需要的话, 我们或许可以在父母面前扮演吵架再和好, 其他的就还按照原来那样跟父母说,这一次我不会让我妈逼你了, 我们就只在逢年过节在父母面前出现一下, 给彼此打个掩护。] 舒玉有些心动,犹豫着用指尖点了点屏幕。 她对何家俊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她妈那边是很有压力, 但舒玉想着到时候上班她就直接手机关机,再怎么样也不能杀到她公司去……呃,这个好像有点可能。 不过除了长辈的压力, 她确实还有其他的压力,舒玉悄悄瞥了身边的男人,而后飞快收回视线。 她之前还跟商时序说自己爱死了何家俊,哪怕他出轨也要跟他继续过,甚至还准备跟他备孕。 舒玉:[我考虑一下。] 她将手机摁灭,放在腿上,头靠在玻璃窗上,正想着这件事划不划算。 身边的男人出了声,“他给你发的消息?” 舒玉被惊醒似的,一下子坐正了,她心知肚明商时序话里的他是谁,也就是这样才如此心虚。 她沉默好长一会儿,轻声回,“就是随便聊聊。” 商时序哼了一声,“倒也不用摆出这个样子,认真说起来,该被严严实实藏起来的是我才对。” 舒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好在他没继续追问,只是放下文件,一只手撑着头,视线不经意似地落在她身上。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商时序垂眸,距离何家俊回来至少还有半个月。 至少在这段时间间,他不必担心什么。 . 几天过后,舒玉在晚饭后叫住了商时序。 “商先生,我有话要同你说。” 商时序示意她开口。 “明天下午不用去接我了,我回我妈家一趟。” “我……” “您不必去接我,我在那边睡一晚。” 前面这段话说得还算流畅,后面就有些磕巴了,“之、之后也不用接送我了,您也怪辛苦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商时序的脸色,却又在真的触碰到男人的视线时自欺欺人似地埋头,再之后,视线顶多落在他的胸前,不肯再看向他的脸。 商时序心底冷冷的,讽刺一笑,这是还怕他呢。前几天还乖乖被他按在副驾亲了个遍,现在又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生涩的样子,明摆着是要把之前那件事掀过去。 他倒宁愿她闹起来,哪怕是恨他,也比现在直接变回那副怯怯的样子好得多。 至少有显露出来的情绪,让他能明确地知道,她到底是愤怒还是高兴。 舒玉这次是真的下了很大决心。 这些天商时序哪怕不亲自开车,也要去接送她上下班,她觉得实在没这个必要,浪费时间,而且每次在车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忽然再问起何家俊。 最近她都养成了上车就把手机静音的习惯。 “已经春天了,最近气温回升,就连早上都一点不冷了,这点距离我骑电动车也很快的。” 其实买辆车也行,但前几年考完驾照之后她就没再碰过方向盘,一时半会熟练度还上不去,就暂时搁置了。 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商时序就忍不住恨,恨她怕自己,恨她这么胆小的性子,又恨自己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原地片刻,他静了静心,尽量令语气平稳温和,“也不必这么躲我,司机那么多,随你差遣,我不去就是了。” 说罢径直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周五早上舒玉都没见到他人。 阿姨早饭只送了一人份,她望向餐桌,问,“商先生不吃吗?” “商先生昨晚半夜就走了,想来是有什么急事,让我跟您说一声,之后几天也比较忙,可能来不及陪小姐。” “我知道了,谢谢您。” 这是生气了? 舒玉说不清有没有失落,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也挺好的,如果他就此对她歇了心思,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 现在的日子平淡但又日常,但是她已经学会享受从日常之中获得平静。 只是想起下午要回妈妈那边,舒玉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心底浮现出些许抗拒。 也不知道这次回去妈妈又会说什么。 从小时候开始,在父母那边,舒玉接受的从来都是负面的东西。 一开始是两人吵架,次次闹到警察上门。 爸爸在舒玉心里是一个漠然又粗暴的意向,带给她的是笼罩在生活之上的恐惧,她小时候每天都害怕他喝酒,害怕他忽然因为什么事情而暴怒,跟妈妈吵架。 而妈妈带来的,则是眼泪跟无尽的诉苦。 小时候的她厌恶,害怕爸爸,心疼妈妈,曾经在心底发誓要带给妈妈幸福。 但在长大之后,她也开始抗拒同妈妈见面,说话。 好像她们每次见面都必须以一方忍耐而结尾,好像幸福是一项非常遥远且触碰不到的目标,她必须听妈妈的话,继续辛苦忍耐,继续往前跋涉,才有资格松一口气。 舒玉坐在沙发上,听着妈妈再次提起让她辞职考公的事情。 “我现在的公司挺好的。”她小声反驳,“挺清闲,工资也不错。” “但是不稳定,先不提等你到了三十五岁该怎么办,你生孩子怀孕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的妈妈常丽娟显然很有忧患意识,“在企业上班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不好,就体制内稳当,生孩子也不会被嫌弃。” “当年你高考的时候我就让你考师范,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什么都不行,工作没个着落,我出去都怕别人问。” 常丽娟女士是用一种仿佛她的人生已经全然落入低谷的口吻说的,之所以不是深埋地底,无可救药,是因为——“好在你已经结婚了,任务算是完成一半。” 只是她对舒玉的结婚对象也有意见,何家俊家境能力是不错,但是过于不错,跟舒玉不匹配,“门不当户不对,容易被人家瞧不上,以为我们占便宜贪图他们什么,你看你老公过来这边几次?” “下回你爷爷生日,那些亲戚都过来,一定得把家俊带上,介绍介绍,不然太没礼数。” 舒玉将原本的话咽下去,没敢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跟她说完,又去说韩烟,只是韩烟年纪小,又很会撒娇,嘴又甜,说着说着就缠着妈妈一起去研究奶茶店之后要上新的网红小吃。 舒玉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被韩烟带动着说句话。 这也是常丽娟不喜欢她的一点,太闷了,不会说话。 等晚上吃完饭,韩烟要让她跟自己一起睡,两个人晚上说说悄悄话。 舒玉躺在床上,问韩烟,“妈这些天还在催你结婚吗?” “已经不怎么催了,”韩烟嘻嘻哈哈的,“我之前跟她说我这辈子不结婚,要在家啃老一辈子,她又拿我没办法,每次妈一生气,我就让我爸掩护我。” 韩烟的爸爸很支持她一辈子啃老不嫁人,在家里从小姑娘变成老姑娘。 她说,“我脾气不好,运气更不好,要求还高,不仅要对方条件好,还得他愿意跟我一起丁克,感觉很难找到适合的结婚对象,妈催也没有用啊,反正我碰不到适合的就绝对不结,干脆跟她说不婚。” “我每次说要看缘分结婚,妈就让我别太挑剔,但是我说不结婚,妈就同意让我慢慢找了。” 舒玉也为韩烟高兴,“挺好的,碰不上适合的也不要随便凑合,先搞事业,有看上的就先谈个恋爱,不要太着急。” 不过,韩烟确实很会说话,她说完自己,又夸舒玉幸运,一上来就碰到姐夫这么好的人。 舒玉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也不能上来就跟韩烟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说到尾,最终轻声道,“其实也就那样。” 他确实是很好的人,只是对她不好而已。 何况,这本来就是虚假的,建立在谎言上的婚姻。 现在,这个谎言或许还要再继续延续下去,舒玉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事情最终会是个什么结局。 谎言肯定会有被拆穿的一天,但还是越晚越好。 . “她怕我……么?” 商时序站在镜子前,凝视良久,问旁边的林杰,“你觉得呢?” “应该怕吧。” 闻言,他蹙眉,又望向镜中,里面的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剪裁并不是刻意紧绷勾勒出肌肉的那种,而是斯文的类型。 商时序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再次审视自己。 “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在外表上费心思了,”林杰躺在沙发上,这一整天跟着看各种衣服的图册看得头晕,他建议道,“要不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男女主的年龄差。 第35章 第35章 什么也不说,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不出任何意见。 商时序在他面前,基本都是烦恼跟舒玉的事情, 但对于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进展如何,总是讳莫如深,只略提了提说他最近送舒玉上下班。 但这点哪怕商时序不提, 林杰也能从那些细枝末节里知道一二, 毕竟自家老板从离公司很近的小区,搬到了更远的地方, 还特意更改了上下班的时间。 这里头要是没私心, 难不成还是闲着没事干,就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林杰其实还有点下不定决心, 纠结要不要给商时序出主意。 毕竟人家舒玉是有丈夫的,虽然没有领证,但也是正正经经在明面上摆了酒席的。 之前商时序相亲那会儿是不知道这事, 但在知道真相之后, 又陷进去了, 就让人很担心他的道德问题。 毕竟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这事但凡被人曝光, 怕是得在头条新闻上呆个三天三夜。 哪怕藏得好好的, 有个强行去给人家当三的老板他林杰脸上难道就有光了吗? 之前还因为醋意大发把人家正夫调走出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跟舒玉闹了矛盾。 要林杰来说,当三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心高气傲的, 哪怕何家俊不是个东西,但再怎么说舒玉心里都有何家俊,至少得温和一点, 慢慢上眼药,伺机而动。 正想着,就听到商时序平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已经在一起了。” 惊得林杰猛地起身,“等等,你说得在一起是在梦里的那种还是真实的?在一起这三个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之前不还是协议吗?他以为商时序只是背地里使点手段,好跟舒玉接触得更多一些,怎么进度这么快? 商时序扯松了一下领带,坐到他对面,古井无波,仿佛说得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等一下,舒玉跟她丈夫分开了?” 商时序没说话,但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林杰开始头疼,一手抚额,“好的,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唉,你这,你就不能等等吗?徐徐图之啊。” 一看舒玉跟何家俊就长久不了,迟早要分,何必这么迫不及待的。 他想起来什么,又问,“舒玉是自愿的吗?” 商时序动作一僵,抬眼,眉骨落下的阴影沉沉,眼神冷得好像要杀人,少有的情绪流露得如此明显。 林杰重新躺下,双手捂脸,“好的,这个我也知道了。” 有点想跳槽了。 . 常丽娟临睡觉前去客厅倒水,看见韩烟跟舒玉房门下面还漏出光,过去敲了敲门,“早点睡觉,别熬夜。” 韩烟应了一声,“我跟姐看完这个电影就睡,还有半个小时了。” “眼睛本来就不好,打开灯看。” 韩烟叹气,“哎呀妈,我们这是投影,咋打开灯看。” “反正少看!早点睡觉,别老拉着你姐干这干那。” 等回了房,常丽娟躺在床上,又对着丈夫说韩烟就仗着舒玉在,每次都疯得跟什么似的,学习也不正经学,心思就不在考公上。 “每回她姐来,就理直气壮拉着她姐去玩,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拉着她姐挡枪。” 韩烟爸凑过去给她捏肩,“哎呦,你又不是知道她,咱那闺女就不是学习的料,要不是花了钱,连本科都上不去。” “就是随了你,舒玉学习就好。” “你别老唠叨舒玉,一个月才见她几回啊,回回都唠叨,你看她今天脸色一直都不好。” “我也是为了她好。”常丽娟闭上眼,挥挥手,“一想起她现在还没着没落的,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改天再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不就是更年期,还能怎么着。” 自从更年期开始,常丽娟就开始失眠,动不动盗汗,情绪也不好,去看了,拿了药也没太大用。 “你就是操心操得太多了,这心气怎么得顺?孩子都各自有孩子的路走,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别操那么多心,让她们高高兴兴,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就行。” 常丽娟转过身,盘着腿,神情愤愤不平,“你也就嘴上这么说,烟烟什么事你不管?你闺女你什么都给备好,当然能不操心,舒玉就我一个没用的妈,没钱没本事给打理好,我能不操心吗?” 韩烟爸急到咂嘴,“不是,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什么你闺女我闺女的,烟烟不也是你亲生的啊?” “你看,你都不把舒玉当女儿看。” 常丽娟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泪眼模糊,“打从舒玉过来,还跟你爸妈一起住那阵儿,我就知道,我没本事,不赚钱,连带着我闺女也受你们一家子白眼。” 韩烟爸又急到张牙舞爪去给常丽娟擦眼泪,“不是,不是,咱闺女,都是咱闺女。” 他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好。” 常丽娟不依不饶,“你爸六十三岁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炖了两只鸡,给舒玉留了一只鸡腿,你爸非说什么烟烟好久没吃过两个鸡腿了,把他自己的夹给烟烟,阴阳怪气的,不就是说舒玉过来之后他孙女少吃了吗?” “唉,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能不能别提了。” “我就要提,那会儿家里没钱归没钱,但就少孩子那一个鸡腿了?舒玉过来没怎么让人操心吧,还帮着我干活搭把手,也就吃喝上花点,多吃点还得遭你们一家子白眼,我一直忍到舒玉大学才算完。” “我是不赚钱,我自从生了烟烟之后没工作,但我那不是替你伺候你家老太太吗?要不是我,你得腾出手去店里吗?” 韩烟爸之前开早点铺子,也是辛苦生意,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赚的钱也是辛苦钱,十来年过去,总算是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买了车房。 手头宽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不提过去还好,一提起来,常丽娟就有的是话要说,“你们老韩家就欺负我们这两个不姓韩的。” “我爸妈那是老糊涂,我当时要知道这事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韩烟爸道,“我是真把舒玉当亲闺女待的,她出嫁,你给她置办嫁妆,还贴进去那么多我之前给你买的金首饰,我是不是一句话没说?” “那是应理应当的!我当年辛辛苦苦伺候你妈,不就是图着舒玉能过得好点?而且她还把钱又转回来了,让咱俩去买养老保险,我告诉你,这钱你可别惦记,你要给烟烟留钱留房子,我也得给舒玉留点,到她生孩子的时候什么不得花钱。” 韩烟爸连连点头,“对对,本来就是应该的。” 常丽娟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她说,“也不是我偏心舒玉,烟烟出生晚,赶上了好日子,没受过什么苦,再说了哪怕我偏心她我还能做什么?” “你们家都偏心烟烟,我不得偏心一下她,不然她得多难受。”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就是说我唠叨,让我别逼孩子,其实我也不是一门心思非要让孩子进体制内,烟烟欺上瞒下不学习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常丽娟逼着韩烟学习也就平常说说,被她一撒娇就糊弄过去了。 “但舒玉跟烟烟不一样,你赚得那些钱,咱这套房子,不都默认给烟烟?烟烟怎么过都能过得好,随便怎么走都可以,那我不得给舒玉找条路走吗?” 找一条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路。 “但孩子不愿意,你也不能逼她,舒玉本来性格就内向,让你天天唠叨的,自己都没什么主见了,之前失业也不敢跟你说,你得换个方式,循循善诱知道不?” 常丽娟下意识回嘴,“你闺女才没主见!” “咱闺女,咱闺女,俩不都是咱闺女么?俩闺女都很优秀,稳重,过得都不错,咱俩应该高兴才是,你天天愁啥。” 常丽娟道,“一样你个大头鬼,现在经济不好,失业的人那么多,你让烟烟出去找能找到份像样的工作吗?我看够呛,但是舒玉找到的工作就很不错,就是不如公务员稳定,之后她要是生孩子,我怕她生完再失业。” “哎呦,你这不能……烟烟之前说那话叫啥来着……哦哦踩一捧一,你怎么还踩一捧一呢?你这可不对哈。” 常丽娟摔过去一个枕头,“都是你们老韩家先踩一捧一的,现在倒是怪上我了!” 俩人就踩一捧一这件事互相争执半天,最终以常丽娟女士愤愤地将老韩赶出去睡沙发告终。 . 韩烟关了电影,唉声叹气,“这隔音真不好。” 舒玉:“爸妈还没买养老保险么?” “早就买了,妈不让动你那份嫁妆,还给你留着呢。” 舒玉叹口气,跟韩烟道,“妈其实也就嘴上说说,你别因为这个生气。” “我知道。”韩烟滚到舒玉旁边,搂着她的胳膊道,“姐,我小时候经常犯浑,欺负你,让你回你自己家去,我还得跟你说别生气呢。” 舒玉捏她脸,“我们烟烟大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但也不用往心里去,我以前也没少趁机揍你屁股。” 韩烟不好意思,“哎,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韩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一辈带孩子就容易惯孩子,惯得无法无天,其实舒玉一开始并没计较,毕竟她确实是寄人篱下,年纪也大一些,并不想惹事,给自己妈妈带来麻烦。 只是韩烟当时没大没小,受她爷爷奶奶影响,对常丽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舒玉打那开始才跟这小魔童对上的,全家没人敢动韩烟一指头,但是她敢揍韩烟屁股,跟韩烟打架。 韩爷爷韩奶奶心疼孙女,自然对舒玉观感不好。 反倒是韩烟,被揍过之后反而跟舒玉关系越来越好,她性格开朗,嘴甜随了她爸,黏黏糊糊的话张嘴就来,越长大越讨人喜欢。 “姐,你跟妈抽空好好谈谈,之前你们就老因为这个起矛盾,明明两个人都挺好的,她也想着你,你也想着她,现在一见面气氛就直接冰冻了。” 舒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下意识往后缩,“算了,谈了也没什么用。” 韩烟跟亲人的关系很好,很健康,每次有什么摩擦,她都很容易就能化解,撒撒娇就让大家都高兴,她也很会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是让舒玉很羡慕的一点。 她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小时候跟韩烟打架被韩爷爷韩奶奶告状到常丽娟那边,无论常丽娟罚她多少次,她也不肯说是因为什么。 总觉得说出口很羞耻,她不肯承认自己有在意的人跟事。 直到现在舒玉没法想象韩烟是怎么跟妈妈撒娇,说妈妈我爱你的。 这种话她这辈子都说不出口,她跟妈妈之间也不会有这么亲昵的相处跟话语存在。 也怪不得大家都偏心韩烟,舒玉想, 虽然妈一直都说她偏心自己,但其实,舒玉觉得妈也是更喜欢韩烟的。 因为哪怕是换了她,她也会更喜欢韩烟,讨厌自己。 她总是避免让自己想起家里这些事情,很多情绪也都隐藏起来,对妈妈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就连失业也是瞒着妈妈,等重新找到工作之后才提了一下。 舒玉搞不明白,为什么互相惦念着的亲人,互相都爱对方,都想让对方过得好,但同时又都互相折磨着,彼此都痛苦。 每次想起,胃里都沉甸甸的。 她之前以为母女之间大多都如此,但在看到韩烟跟妈妈轻松愉快的相处之后,舒玉又疑心是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她过不好自己的人生,人生沉重到要让家人如此忧心么? 之前她觉得,或许自己结婚之后,会让妈妈减少许多忧虑,但其实结婚也并没有太大作用。 考上公务员之后会好吗? .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 他是用尽手段,胁迫,引诱,才得到了现在在她身边的位置。 商时序垂下眼,“她不是很愿意,但我认为,她应该对我并不是那么抗拒。” “应该?”林杰古怪地看他一眼。 商时序为人其实是有点傲气的,他向来笃定,极少用这种不确定的词,作风果断,即便是面对死亡率极大的极限运动,也从未犹疑过。 做什么事下什么决定向来雷厉风行,即便做错也从不因此多浪费时间悔恨。 精准冷静地像是人工智能,从不被情绪牵绊。 概因之前他不在乎失败的后果,做任何决定之前,他都会想好所有结局,即便做错,他也确认自己能够承担。 即便是面对可能会死亡的代价,他也曾经一次次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 商时序并非沉迷刺激,被欲望驱动的人,他只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之前面对万米高空,悬崖峭壁,在大多数惊险时刻都未曾有过任何动摇的人,此时此刻却难得地陷入了犹豫当中。 在遇到舒玉之后,命运似乎将他先前人生当中缺乏的犹疑全都弥补了回来。 商时序想,或许这是因为他从未做好失去她,离开她的准备。 他没法承担这个后果,所以在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动作前,都要万分慎重,对曾经与她的相处,也要一次次回忆起来,反复质疑自己是否做错。 即便于事无补,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我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心思,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 商时序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其实也不指望林杰给自己出什么主意,只是想说说他质疑并且烦了很久的事。 “她从来不肯跟我说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 想得到她一句真心话,需要费尽心思跟手段。 “我想知道的很多,想知道她高兴还是难过,喜欢还是讨厌,她不说,我只能靠猜测,但我怕自己猜错。” 但林杰不但不给建议,还在那边说风凉话,“谁叫你之前在舒玉面前一直摆着一张冷脸,而且还非得用手段当人家的情夫,这个世界上主动硬凑上去的小三我真的只见过你一个,人家不愿意,你非得当,这谁还……”敢跟你说话。 商时序抬起眼,投过去冰冷的目光。 林杰闭嘴了,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舒玉这次走的时候没让继父送自己, 也没像商时序说的那样通知司机,她在软件上打车,等到下了车, 看到周围的景物,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住在这个小区了。 她犹豫了会儿,上楼,之前租的那个小小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毕, 从门开始就焕然一新。 舒玉试着输入之前的密码, 输入成功。 任何人来看,都不会否认这是一座精巧的, 温馨的公寓, 原本有很多划痕与磨损的地板砖被换成了木制地板,客厅的沙发也换了, 舒玉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触感摸起来确实很贵。 软装还没添置完毕,屋里稍微有点空。 舒玉打开窗, 让风穿过客厅。 一切都是崭新的, 昂贵的。 她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 像是做客一样,尽管这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仍旧有些拘谨。 过了一会儿之后, 舒玉才稍稍放松,尝试着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每当这种时候, 这种近乎于寂静的时刻,格外能让人内心平静,什么都不用去想, 什么都不用去烦恼。 . 商时序今天回去得早一些,其实周末也没必要非得去公司,但他不去公司,也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去哪里,舒玉又不在家里。 她说只在父母家住一晚,今天就会回来。 他原本不打算提前回去,这样显得自己很在意她,像是一个人演独角戏,原本只打算在附近稍稍停留一下,等舒玉先回去,他再回。 但等待的那些时刻过于焦灼,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游刃有余地利用时间将文件处理完,而后恰如其分地回去,同她见面。 时间很快过去,商时序根本看不进去文件的任何一个字,他盯着腕表,第一次感到时间如此难捱。 一秒为什么会这么长。 但他回去之后,舒玉也并不在,商时序不知踱步了多久,在时间到晚上六点时,终于忍不住,给舒玉打了个电话。 舒玉是被铃声吵醒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两人都没出声,只有呼吸声在互相交汇、传递。 舒玉是不习惯当率先出声的那个,她甚至都很少打电话,但那边不肯挂掉电话,又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也只好主动开口问,“商先生?” 她有些忐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给自己打电话,毕竟两人上一次的谈话并不愉快。 对面传来的声音略有些生硬,“晚饭……你在外面吃么?” 舒玉从沙发上爬起来,望向阳台的落地窗,晚霞都已经没有了,屋里没开灯,“我不是很饿。” 商时序道,“可能之后就会饿了。”他顿了顿,道,“需要我过去接你么?”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这样还快点。 商时序很难得地打断她的话,“这一点都不麻烦,我没觉得麻烦。” 反而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才让他的心无比焦灼。 “我不喜欢等待,我喜欢有个确切的事情让我去做。” 舒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她大脑空白了几秒,下意识退让,“那,那好,但是我……” 商时序又问:“你希望我去接你么?期待见到我么?是委屈自己先满足我的愿望么?很讨厌我跟你在一辆车上么?” 他想知道她的想法,想知道很多很多。 舒玉讷讷,她向来不适应如此直白的询问与情感表达,哪怕不跟他面对面,脸也立刻涨红。 她想了半天,道,“我不知道。”之后很难为情似的,声音很小,“不过……我不讨厌商先生。” 商时序心下轰然一声,原本煎熬了一天的情绪因着这一句,彻底烟消云散。 哪怕她说出讨厌,他也不会放手,毕竟人心原本就是会变来变去的。 如果不主动去争取,就会永远被讨厌。 他心下柔软,声音连带着也放轻了,一边起身一边问,“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饭?” 舒玉照实说了,让商时序到楼下的时候打个电话,就不用上楼了。 她又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大约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消息,[我在门口,可以直接进来么?] 商时序是知道密码的,但他很有客人的自觉。 舒玉径直小跑着去给他开门,商时序提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他道,“我正好也没吃饭。” 他提了一下袋子,“有你最喜欢的主厨烤的小羊排。” 原本是等着她回去吃晚饭的,商时序让后厨做了很多她可能想吃的东西。 来回也浪费时间,干脆让阿姨打包,都带过来了。 公寓内已经装修完毕,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亲自选的,幸好前几天他让人将挑好的餐桌送过来了。 晚上气温很低,商时序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整个人从头发丝冷到指尖,但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面前站着的女人仰头看他,圆圆的杏仁眼睁大,头发盘起来,露出洁白的颈,碎发落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背后的灯光暖融融的,延伸至他脚下。 她将他迎进去,全无任何防备心。 舒玉多少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边看着他将带来的吃的摆到餐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餐桌不如别墅里的大,菜摆上去显得挨挨挤挤的,但商时序反而觉得小点的餐桌更好。 至少能离她近一些。 舒玉拧开台灯,暖黄的光亮起,打在她侧脸上,在她头顶勾勒出毛绒绒的一圈。 商时序看得心底发软,面上仍旧是那副冷峻的神情,但眼神却似乎也浸满了暖融融的光似的,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春水,轻而易举就流淌出去。 他看着舒玉低头吃饭,想,这是两人之间难得的,热气腾腾的,共享的时刻。 好像除却之前一起吃泡面的那次,两人之间总是疏离的,要么就是他胁迫她,强行同她亲吻,与她亲密。 分明是之前他挑剔认为狭小老旧的公寓,现在身处其中,商时序却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如果是跟她一起的话,哪怕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无论是那张小小的餐桌,还是台灯,这里的任何事物,都让他心生喜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等舒玉吃完, 商时序收拾餐桌,他问舒玉这个公寓现在怎么样? “现在很好,我很喜欢。”舒玉躺在沙发上, 抱着抱枕, 因为刚吃完饭,有些昏沉,“我今晚想在这里睡。” 她侧躺着, 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何家俊发了几条,舒玉随意扫了眼, 径直按灭了手机。 “卧室床垫还没送来, 你睡哪里?” “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商时序走到沙发旁,蹲下来, “你心情不是很好。” 舒玉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否认,“没有,就是有点累。” 商时序盯着她, 不说话, 直到她的笑容完全在脸上消失, 然后垂眸,不安地眨眼, 又开始咬下唇。 有这么明显么?舒玉想,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因为之前从没人看出来过,也有可能, 他们看出来了,只是不在意。 他伸出手,揉她的下唇, 低低道,“别咬这么厉害。” 是一种亲昵怜爱的姿态,但仍带着不自知的强硬。 舒玉立刻松了力气,往后仰去,他的手指随着动作按在她的下巴上。 商时序并不着急去寻她的唇,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宽容与成熟,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也不逼问舒玉,只是平静道,“已经让人送床垫过来了,再等半个小时就好。” 在沙发上睡还是太委屈了。 商时序一直没起身,一只手放在她头顶的沙发扶手上,另外一只手虚虚拢着她下巴,而后随意似地放在她身前的空间处,投下的影子将她整个笼罩。 像是慵懒的雄狮,正无声地宣示着他的存在,抢占她的注意力。 舒玉忍不住蜷缩起来,脚趾也跟着蜷缩了一下,很冷似的,她一只手撑起来上半身,但仍然处于男人的阴影之下,“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就行 。” 意思让他先走。 “这里很冷。” 商时序注意到了她蜷缩起来的脚趾,抬手握住她的脚,他体格大,手也就大,很轻松就将其握住,大拇指按在她脚踝内侧的骨头上,稍稍摩挲一下。 手中一片冰凉,仿佛冰块似的,他蹙了一下眉。 舒玉下意识收回自己的脚,但他不肯放手,仍旧被牢牢禁锢住。 商时序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解开西服扣子,将她的两只脚都拢入自己怀中。 男人的体温灼热,舒玉身体紧绷,尤其在碰到他腹部处时更是一激灵,脚趾忍不住又蜷缩了一下。 她用力收回自己的脚时不见男人有丝毫停顿,这一点不带力气的剐蹭反而让他闷哼一声。 舒玉意识到什么,立刻不动了,她忍不住看了眼墙上的表,怕送床垫的人现在就过来。 但送床垫的人没过来,手机反而响了。 何家俊在发消息过来,她给何家俊的备注就是何家俊,通知上他的名字在昏暗处分外显眼。 舒玉立刻把手机勾到自己这边,匆匆看何家俊给自己发的消息。 没什么有用的,就是问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问自己的妈妈有没有再去打扰她,然后就是说没有她的这些天,有点不大适应。 舒玉随意回了说没有,然后就再也没法专心打字了。 有人在细细摩挲她的脚踝,缓慢又带着些狎昵的意味,引得她直从心里发痒,一点都没法忍受。 但何家俊可能是看收到了她的回复,觉得她消气了,直接打过来语音。 舒玉正忍耐着,原本想挂掉,手抖着几下没挂掉。 偏偏是这种时候,商时序还要慢条斯理地问她不接么? 台灯在远处,唯一的光源就是舒玉的手机,她将屏幕反扣,便只有远处的光源,很淡的光只勾勒出男人的轮廓,看不清神情。 但她分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阴湿粘稠,伴随着黑暗蔓延,侵略,无孔不入,紧紧贴着肌肤缠绕上来。 他的眼珠映入那点浅淡暖黄的光,仿若黑暗中反光的兽瞳,是独属于捕猎者的专注。 给舒玉一种下一秒对方就会转瞬之间扑上来的错觉,犬齿咬合,仿佛正衔住她的脖颈。 手机铃声断掉。 她的呼吸停了停,刚要放松,铃声再度响起。 吓得舒玉曲起腿,手机滑落,翻过来,幽幽的光照亮他的脸,五官本来就凶,如今这样更是显得冷淡至极,带出些戾气,薄唇抿起,扯平。 他平了平气,复而又问,“不接么?” 语气淡淡,手却顺着往上,直直往她小腿去了。 舒玉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不清醒,按了接通,想着快点打发走何家俊。 “舒玉。”那边的声音带着惊喜,其实一开始同舒玉分开的时候,何家俊只是感到烦躁,他并未意识到到底失去了什么。 只是想有点麻烦,但后来那点麻烦一点点扩大,变成了心中一根无法忽视的刺,每次都令他想起舒玉来。 原本模模糊糊,甚至当时并不在意,感到过于平淡的日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回忆。 在真正失去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意。 回想起之前,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每次隐忍,每次委屈,每次欲言又止,都逐渐清晰。 何家俊其实都看到了,他看到,并且记得清楚。 他也想着同她一起承担,无论是母亲的责难,还是家里的要求,亦或者是她父母给予的压力,但每一次,他都想着下一次,等下一次就好了,他会全部去做。 何家俊其实想过未来,起初他的心思并不稳固,在同舒玉分开与跟她在一起之间摇摆,他实在捉摸不定。 后来,他逐渐下定决定,但只停留在想想的地步,他做了计划,想着要给她补偿,要同她一起承担,只是习惯性地计划,并不说出口给她一个许诺,又不做出来。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之中,日子平淡宁静地过去,时间快得不可思议。 在分开之后,何家俊才慢慢觉出来,在他下定决心的同时,舒玉也在下定决心。 他什么也不说,舒玉也就什么都不说。她其实比他还要沉默,无论什么情绪都不诉说,但那些无处诉说的情绪并未消失,反而沉默地继续庞大,直到一个极点。 好在他似乎还有挽回的机会,舒玉还需要他来应付家里。 何家俊绝口不提之前两人的矛盾,只是问她,“我还有十来天就结束出差了,回来之后,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去挑一下给你父母的礼物,可以吗?” 舒玉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 “都……都可以。”她也想不出什么意见,甚至脑子都没想起来这个话题。 听见她的回应,商时序的动作顿了顿,原本轻拢慢捻,仔仔细细地抚摸,将灼热传递给她,如今却稍稍用了些力。 舒玉忍不住颤抖,她伸手想挡住男人,不但无济于事,反而被握住,带动着一起。 她的脸色涨红,接下来何家俊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听到再见之后,舒玉这才挂了电话,卸了力,手机滑下沙发,整个人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急促地呼吸,但这仿佛是个邀请似的。 男人径直翻上沙发,而后压了上去,只露出女人两条白皙丰腴的小腿。 手上的动作且先不提,只他俯身下来,呼吸时的灼热气息就搅扰得她不得安宁。 “你还要他?这样的男人,他伤害你,背叛你,你还要跟他继续下去?” 舒玉不说话,他也就冷笑一声,但笑声冷,身上跟手上一点不冷,皮肉滚烫,那双薄唇跟舌头逼问不出任何想要的回应,便不再开口询问。 她下巴搁在他肩上,好似将自己的颈侧送上去,任其亲吻舔舐,一只手抓住他手臂上的布料,不自觉地因着他的动作时紧时松。 直到舒玉忍不住啜泣出声,男人才松了力气,一只手搂住她,翻了个身,两人交换位置,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有些得意地轻笑,“刚刚会更刺激一些是吧?” 颤抖得更厉害。 他的西装外套手臂处已经被揉捏出一片褶皱。 已经成功勾引她两次了,商时序想,抬起手,拂过她垂下的裙摆,柔柔的,被他揉弄在手心,此时皱巴巴的。 舒玉整个人都不冷了,不仅不冷,反而烫得要命,甚至都出汗了。 她枕在男人的胸前,眼神涣散,好久才回过神。 刚回过神,又被捏着下巴吻上去,舒玉下意识瑟缩一下,他带着诱哄道,“我这次没吃你,可以亲的。” 又让她张开嘴,伸出舌头来,好让他亲个痛快。 她迷迷糊糊,竟真的跟着他说的做了,舌尖刚探出,就被男人凶狠地勾住,口腔被他宽厚的舌塞了个满,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舒玉想躲都没处躲,被欺负到泪意模糊,脸颊上一道红痕,瞧着可怜巴巴的,接吻时更是笨拙,因为舌被俘获,求饶都不能求,只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瞧他,盼着他能放过自己。 她喜欢身材高大,凶一点的男人,但真的实打实被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上,被勾起那股意的时候,也忍不住心脏怦怦跳,也摸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心动,亦或者两者都有。 商时序心神一荡,将人欺负个彻底之后,才松开她,一下下吻着她脸上那道红痕,安慰似的。 她当真一点不懂男人,他想,男人其实是很可恶的,带着兽性,越是软弱,就越是会被欺负,求饶只会适得其反,被欺负得更惨。 商时序掐着她的腰,逼她又主动伸出舌来吻自己,直到舒玉气喘吁吁,一点力气都没了才罢休。 他接吻时游刃有余,但反而看着她的模样,反正慢慢开始喘息,直直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点变化,视线粘稠。 折腾这么一通,舒玉原本沉重的情绪早就丢到不知哪里去了,郁结之气尽散,身上疲累,但心里轻松起来。 她长长出了口气,枕在男人胸上,闭上眼。 男人再开口时,语气也似是被捂热了一样,耐心且带着诱引,“舒服么?” 舒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待会儿给你洗澡。” 她闭着眼,“嗯。” “找个时间跟他分了吧。” “嗯……”她这才反应过来,鼻音小小声,“嗯?” 他语气坦然,“丢掉那些该丢下的垃圾,才能迎接更好的生活不是么?就像这间公寓,想要翻新,总得扔掉那些陈旧的东西。” “我自己洗澡……”舒玉慢了半拍,她撑着他的胸口起来,脸慢慢红了,“不用你来洗。”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她本来也没跟何家俊在一起过,如今也只是想拖到爷爷生日之后,糊弄过去这一次再说。 临时换人……她想到解释的麻烦,直接否决了这一答案,而且跟商时序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或许他新鲜过这一阵就把自己丢开了呢? 这是有很大可能的,说不定还不如跟何家俊的时间长呢。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跟商时序也分开,她也不想再将一个人扯进自己的社交圈。 商时序给人的感觉是暴烈的一阵风,永远不会为谁而停留,舒玉也不相信他会为自己停下。 她含糊其辞,想模糊过去,但男人不依不饶,非得逼她做出选择,不然下次就吊着她,再也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去。 舒玉只好正面给出回复,“不。” 她还留着何家俊有用。 “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有什么非得是他的理由?” 没太多好的,舒玉想,但可以应付家里,之前也帮她渡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她到现在其实已经对何家俊没有任何念想,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了。 她只是不在意他。 如果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选择跟何家俊假结婚。 这是她当时的最优选,只需要一年忍耐那么几次,就可以换来大部分时间的平静。 只不过之后因为住到一起,加上何家俊父母过于频繁的打扰,打破了平衡。 她是个基本不会做出变动的人,只祈求维持平稳,变动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很可能是不好的改变。 每次她的生活之中出现变数,大多数时候都是坏的那一面,比如父亲再婚,比如大学毕业,比如失业。 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处,不确定未来自己会不会很辛苦,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找到工作。 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胆怯,焦虑到彻夜难眠,她甚至都不敢回想那段日子。 所以比起让生活出现变动,舒玉更趋向于平稳,哪怕是带有痛苦的平稳。 她对平稳之中的痛苦习以为常,或者说,那种痛苦也意味着平稳的一部分。 那些稳定的事物,即便是稳定的痛苦,也令她感到安心,因为那是可预测的,可以确定的,令她熟悉的。而不是惶惶不安,难以确定的未来。 所以,如果非得要一个理由。 舒玉道:“习惯了。” 何家俊是她习惯的,可以确定的,能够预测的,即便会给她带来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习惯了, 顺手了,熟悉了,不用费太大力气就清楚地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需要什么, 可以同他交易什么。 她每年付出几天的时间应付何家俊的家人,换来一年免费的房子住,不必住在连狭窄到连阳光都没有的房间。 现在她已经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只是自从跟何家俊搬到一起住, 何家俊父母频繁来访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而且同何家俊一起住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在综合考虑下, 她终止了这个交易, 但舒玉现在需要何家俊来应付几天她的家人。 但其中种种原因实在没法仔细跟商时序说,从头说起也未免过于麻烦, 像是把自己其中一段人生摊开在对方面前似的。 舒玉之所以不愿意跟父母坦白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很多话她也不想跟父母讲。 常丽娟说她看着文静, 实际上不如韩烟听话, 总是一声不响地做下许多事, 有股子执拗倔强的劲儿。 高考生常丽娟要她选师范,当时十几岁的年纪, 她一点都不情愿去当老师, 觉得不自由,所以不声不响填了自己选定的新闻专业,梦想着以后去当记者, 去看看这个世界。 大三时常丽娟要她考研考研,她去找了工作,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做的时候总是按自己的心意来的。 舒玉经常会想当时按照妈妈说的做会不会更好些,工作很辛苦的时候她经常这么想,失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也经常想起。 她凭着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柔软,她怀抱着幼稚美好的憧憬四处碰壁。 可能听妈妈的会更好,舒玉这么想过无数次,但在常丽娟面前从来不肯承认。 两个人也基本没有进行过深度的交流。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固执这方面确实是母女,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并且寸步不让,只不过舒玉因为性格软弱,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她过得辛苦的时候就总是会后悔之前的选择,所以不得不在未来的每个选择前更加慎重。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慢慢让人生变好一点。 商时序是个太大的变数,舒玉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抉择。 而且他们两个这才认识才多久?她一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痴迷。 他对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却近乎于疯狂地痴迷于她。 舒玉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哪怕设身处地地站在商时序的位置想,无论怎么想都只能得出他就是对她见色起意,对她拥有欲望。 但她实在搞不懂,自己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对方的目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执著于让她跟何家俊分手? 何况她根本没跟何家俊在一起过,只是协议,她只是不想应付家里的盘问,连那个场面都不愿意去想,总之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虽然也有烦恼,也有痛苦,但大多数时候我都能感到平静,习惯的东西跟人让我有安定感,我不希望出现变数。” 她现在有工作,有很好的同事,很规律的生活,朝九晚五的上班,一两个月见一次妈妈。 虽然要忍受妈妈的唠叨,但好在次数不多,恰好在她能忍耐的范围内,偶尔也会觉得跟妈妈在一个城市住着也还好,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刚好想见能见到,想避开也能借口工作太忙避开。 “即便爱人变心,根本不喜欢你,对你如此冷淡,你也满足么?” 当然不。 人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尤其她忍耐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又精力不济,大多数的耐心跟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尽力将自己的人生维持在一个正确的轨道,剩下的一小部分留给母亲,但也只能最多一两个月同她有一次沟通。 再多的话,舒玉会主动让自己“忙”起来避免沟通。 何况何家俊并不是她的爱人,在同他接触之后,舒玉就提早预设过无数次同他的结局,大多数都是坏的那部分,在一次次预设之中,她可以预见并减轻可能会感受到的疼痛。 这样的话,即便痛苦,也处于她能够控制跟忍耐的范围内,尤其在失去对他的兴趣之后,更不会因为他而出现情绪波动。 她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努力想控制住身边一切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这些话不能跟商时序说,偏偏他又要逼问她。 “你知道何家俊是真的心里有人么?” 有那么一瞬间,舒玉有点想直接告诉商时序真相算了,但想想这件事要从头开始讲就难免心累,再加上她也不擅长跟人沟通。 而且让他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的,或许能加速他对自己失去兴趣的过程。 虽然有这么一个情人很好,但情人一直野心勃勃想上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会很麻烦,并且带来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于是她只好点点头,说是的,她早就知道何家俊心里有人,但还是选择了同他结婚。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她自己选的,她可以忍耐,而且何家俊一直说他放不下白怏,从认识就一直在说,舒玉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他转变得很剧烈,她反而才不适应。 商时序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一瞬,黑暗之中,舒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他胸前起伏确实剧烈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撑着他的胸起身,想要坐起来,但随即就被握住了手腕,径直拉下去。 舒玉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捏着下巴深吻,口腔被他的舌填得满满的,被迫跟他的舌纠缠。 她不会换气,男人就渡给她,不放过任何一秒的时间,仿佛下一刻就世界末日了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涎液连成细细的银线,淫靡到不像话。 明明只是一个吻,商时序想,她看起来却被欺负了很久似的,忍不住颤抖,伏在他颈侧小声喘气,连带着生理性的眼泪也止不住,落在他身上。 “你最好做好准备。” 商时序等她缓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以为我跟你会是短期的关系么?” 以为很快就会摆脱他?以至于从未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之中。 他的语气平静,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掠到耳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会成为你日常的一部分,亲爱的。” 成为你所熟悉的,习惯的,稳定的那部分。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你……你怎么这样…”一点都不讲道理。 舒玉听得头晕, 她性格本来就老实,面对这样的发言先是震惊,后来羞恼, 但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拒绝来。 憋了半天, 说了句,“流氓。” 商时序不语,只是将她抱到浴室。 他打开灯, 将西服外套脱下, 扔到一边,只穿着西服马甲, 挽起袖子, 弯下腰作势要替她清理。 灯光很亮,能清楚看到两人现在的模样, 尤其对面又是一面镜子。 舒玉红着脸,紧紧并着腿,不肯让他更近一步。 商时序挑眉, 直起身, 问, “舒服完就不认账了?” 刚才在沙发上可没这样,反而求着他。 之前那是因为被亲到意乱情迷了, 加上在黑暗之中, 总是忍不住放肆些的,但现在灯光大亮,舒玉理智重回。 何况两人现在看着实在不体面, 哪怕外表衣服都齐整,但不论是谁一看,都知道两人肯定厮磨过一番, 舒玉裙子皱巴巴的,而且那褶皱的痕迹一看就是被男人大手揉弄过的。 颈侧的皮肤被磨到发红。 商时序虽然只脱了外套,仍旧穿着西裤,马甲,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个绅士,但凌乱的发,以及被抓过的衬衫,西裤挺拓的布料上深浅不一。 舒玉根本不敢看商时序。 他似乎仍旧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之中。 身上处处细节都是昭示,更不要说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 要是真的交给他,怕是发展会彻底失控。 舒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讷讷道,“我自己来。” 但男人并没离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舒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刚开始退的这一步似乎注定了她在他面前的节节败退。 他仍旧往前,但她背后已经退无可退,抵着墙壁,慌张地自欺欺人似地低着头,不去看他,仿佛就可以逃避现在的境况。 商时序的一只皮鞋抵上她的,踩入她的双脚之间。 舒玉的裙摆如水般垂落在他的西裤上。 他屈起腿,就能轻易而举地令她溃不成军。 西裤的布料比起人的肌肤是粗糙的。 舒玉抵挡的力气可以说几近于无,不仅没有抵挡的力气,就连勉强站着都要依靠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腿,直起身,一只手伸出扶着她,整洁的西裤上,膝盖处又是深浅一片。 他另外一只手松了下领带,语气很正经客气,“既然舒小姐不需要我的帮忙,那我就走了。” 说是这样说,但商时序还是替她放好洗澡水才走的,舒玉实在没力气自己做那一系列准备了。 她缓了半晌,才进去浴缸泡澡。 一边泡澡一边想这个人确实流氓,不仅亲她,还这样……而且当三还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之前几次三番要她离婚,现在又要长长久久当她的情人。 舒玉原本以为这段关系最多维持一年,结束之后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悄无声息的。 但如果想长久下去的话,被人发现他们两个有事的概率增大很多,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而且依照他那么霸道张扬的性格,怕是不肯背地里老老实实待着。 偏偏她拿他毫无办法。 舒玉有些头疼地想,还好自己跟何家俊是假的,不然道德底线会往下降一个等级。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商时序知道, 如今她在商时序面前是已婚人设,他都敢做这样的事情,如果知道她未婚,怕不是纠缠得更厉害。 而且说谎说到现在,要坦白的话需要承担的压力越来越大,一开始说还好,现在说出真相的话,她都不敢想后果如何。 也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如何发展。 舒玉捂脸,决定把这件事先搁置一边,不去想就当作没有算了,说不定商时序就只是随口说说,在东窗事发之前就跟她分手了呢。 浴巾商时序出去之前就已经给她放到手边了,所以不必再去找。 舒玉吹头发的时候听到外边传出些杂乱的声音,似乎是有人送床垫之类的东西过来了。 等声音消失,她才打开门探出去一个头,只见商时序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递给她一个袋子。 “你的衣服,卧室的床已经铺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去睡觉。” 衣服是让阿姨收拾了,然后叫人从别墅那边带过来的,衣柜里也购置了新的,只是怕她不习惯。 舒玉欲言又止。 她刚刚洗完澡,肌肤带着点粉,眼眸里是微微湿意,怯怯的样子,落在商时序眼底,心下立刻柔软。 一看就是刚才教人欺负得狠了,但这幅神态,可怜巴巴的,反倒叫人更想欺她一欺。 他垂下眼睫,拢住眼底一片欲色,温声:“还有什么事?” “你、你什么时候走啊?”她似乎是觉得这么问目的有点明显,连忙又补了句,“现在很晚了,这边又只有一个房间……” 难不成要在这里睡吗? 男人的唇从原本略略勾起,变成平直的一条线,浓长的眼睫抬起,因为眉骨高,原本浅淡的眸色如今落入沉沉的阴影,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舒玉心虚,毕竟人家刚刚给她铺好床,让她免于睡沙发,只好让步道,“你要是想在这里睡,也、也可以,但是我们两个不能睡一床被子。” 至少也得隔开吧。 “我本来打算睡沙发的,”他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直到现在才悠悠然开口,“既然舒小姐极力邀请,那商某就却之不恭了。” 舒玉一噎,懊恼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当真是多说多错。 早知道他睡沙发,她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但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总不能当场反悔,也只得点了头。 她进了卧室,快速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有点犯愁,想着今天要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心脏就怦怦跳。 卧室里是张两米的床,床垫柔软,床单已经铺好,枕头也是两只,被子商时序倒也真的铺好了两床。 舒玉率先钻进被子,想在商时序进来之前睡着,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跟他共处一室的尴尬了。 但越是想睡,大脑越是清醒,而且感官也越敏感。 就连商时序进卧室时的开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舒玉翻了个身,在她的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到他站在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脱下马甲,等到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舒玉才慌乱地别开头。 商时序换完衣服后去洗了澡。 浴室里水声淅沥,舒玉听着这声音,大脑忍不住浮现刚才瞥到的画面,男人宽肩窄腰,起伏的脊背如山脊,弧度漂亮得惊人,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雕塑。 更加睡不着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洗澡洗好久,她泡澡都没用这么久。 舒玉一骨碌爬起来,商时序刚好推门进来,他浴巾只围着下半身,头发还没吹干,往下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顺着他脊背后那条浅浅的沟往下流淌。 舒玉面色涨红,匆匆扔下一句“我去卫生间”就落荒而逃。 在卫生间磨蹭半天,估摸着商时序已经收拾完了,这才往卧室去,推开卧室的门,商时序果然已经换上了睡衣。 他靠在床头,开着台灯,在看着什么文件,舒玉进去,他眉也不动一下。 舒玉心下稍定,作贼似地从另外一边上了床,刚躺下,商时序就将文件放到一边,俯身过去。 舒玉往后退,紧闭上眼,小声给出警告,“你不要乱来,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 话刚落下,商时序将台灯按灭了。 “别老想些有的没的,”他在黑暗中道,“我明天也要早起上班的。” 舒玉:“……” 她红着脸,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入柔软的被子里,生硬地转移话题,“好了,早点睡觉!” 晚上她经过那几次,早就累了,现在说睡也快,几分钟就沉沉睡去了。 呼吸声清浅悠长。 商时序睁开眼,视线落在她的后颈上。 舒玉睡觉时习惯性蜷缩着,被子里小小一个凸起。 舒玉身上的味道就在鼻尖萦绕,分明两人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跟沐浴露,但商时序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更加特别,带着股子甜腻。 商时序原本以为同她在一张床上睡,自己会被欲望折磨得更加厉害,毕竟今晚他为了引诱她,并未顾及自己。 但奇怪的是,分明她就在自己身边,但他的心跟身体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那些本能般的欲望安安静静地蛰伏在身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能随心所欲地操纵着他的身体跟心。 他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低下头,一样的姿势,仿佛一个背后的拥抱似的。 就像是夫妻一样,他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早上醒过来时, 舒玉发现自己忘了改闹钟的时间,别墅离公司更近,在公寓这边想要准时到达公司的话, 需要早半个小时起。 已经来不及吃早餐, 她急匆匆起床,花了几分钟穿好衣服,刷完牙洗了把脸, 拎了包就走, 直直撞上一个人。 舒玉吓了一跳,想要停下, 但身体一时跟不上脑子, 差点失去平衡,好在商时序伸手拥住她的腰。 他一身湿漉漉的水汽, 衣服只穿了西裤,上半身赤裸着,头发还往下滴水, 似是刚洗完澡, 声音带着点哑, “急什么?小心摔了。” 舒玉这才想起他昨晚也在这里睡的。 在曾经独居过的公寓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很微妙,之前两人其实也住在一起, 但是别墅太大, 工作人员多,让舒玉只觉得像是住进了高级酒店,没有一点同居的暧昧。 她别开脸, “我、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商时序将毛巾搭在颈后,双手扶住她的肩, 转向餐桌的方向,“先去吃早餐,我去换衣服,吃完早餐送你。” “来不及做了……”舒玉话未完,就看见了餐桌上的早餐。 省去做饭的工夫,现在吃饭,然后开车去公司的话,倒是正好。 “你不吃么?” 早餐显然是一人份的。 “吃过了。” 等到了晚上下班,舒玉推开家门,发现商时序正站在餐桌旁,往下解围巾。 他显然是刚回来就开始做饭了,身上还是西裤衬衫,一副精英的派头,跟围裙很是不搭。 商时序抬起头,语气平静,一边将围裙叠好一边道,“回来了?吃饭。” 舒玉坐下吃饭的时候想,虽然这个公寓不大,但跟这个男人同居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只是晚上的时候,商时序选了睡沙发。 还挺绅士的,舒玉想,她有点不好意思,换好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探出头,问,“要不你也到床上睡吧?床很大,也没什么的。” 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算了,”商时序道,“我睡床有点失眠。” 尤其是跟她一起睡,昨晚难得身心平静,但是平静了还不到一个小时,舒玉就翻过身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睡觉勉强算是安静,只是有个喜欢抱东西的坏习惯,商时序被抱了大半个晚上,最终用枕头把自己的手臂换了出来,然后剩下的时间去洗了个冷水澡。 舒玉坐上副驾的时候,小心地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像是有话要说,商时序微微侧头,就听她道,“谢谢你替我做早餐,很好吃,也谢谢你送我上班。” 他怔了几秒,垂下眼帘,“没什么,就当作你收留我留宿的报答了。” 舒玉:“你又不是真的没地方住。” 她小声嘀咕,“明明那么有钱,还睡我的沙发,我又不是笨蛋。” 现在倒是不装傻充愣了。 商时序浅淡的眼珠转回,从后视镜看她,淡淡道,“既然知道我的心思,就早点给我一个名分。” 待在情人这个位置上是真的憋屈,不上不下的,公开也不能公开,每次去接送她上下班还得跟偷.情似的。 只要一想起来,他心里就异常烦躁。 舒玉这下子不说话了,装作没听到。 商时序冷笑一声。 之后的几天,舒玉很快就适应了早上晚上都有人做饭的生活。 直到某天,舒玉下班回家,商时序在厨房做饭,刚做好饭,门铃响起。 舒玉去开门,何家俊就站在门外。 “给你带了礼物,”他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她,“之前辛苦你了。” 她脑子懵了一秒,有点结巴,“怎、怎么也不提前发个微信。”然后非常刻意地把自己跟何家俊关在了门外。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家俊说的话舒玉压根没心思听,她生怕商时序从屋里冲出来。 何家俊又开始提白怏,解释一些有的没的。 听得舒玉只想快进,她意识到何家俊还没死心,并不只是想跟她继续公事公办互相掩护,于是打断他道。 “我今年大概只需要麻烦你一次,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所以你那边我也只能陪你应付一次,明年……明年过年就做好跟家里摊牌的准备吧。” 何家俊愣了愣,半晌才出声,“好……” 回屋里。 商时序正站在玄关门口,身上还带着围裙,神情不大好看,“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舒玉忍不住缩了缩肩,心想确实不能见人呀,怯怯道,“你别这么凶。”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不悦,“吃饭吧。” 无论如何,至少陪着她在这里住的人是他,而不是何家俊。至于让两人分开的时机,总会找到的。 楼下,何家俊坐在车里,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其实这些天下来,他发现自己能应付家里,并不太需要舒玉来替自己承受压力。 他只是想借口重新同她有接触,随着次数多起来,总能挽回她的心的,但如今看来,舒玉似乎将界限划分得很清楚。 楼上,看着舒玉吃完饭,商时序忽然道,“你跟何家俊结婚两年了。” 并不像是问询的语气,而是一个陈述句。 舒玉紧张地抬起头,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商时序道,“结婚结得太早了。” 按照年龄来算,差不多是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 刚刚二十出头,还没意识到人生到底是什么,就匆匆决定了人生之中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哪怕现在,你距离结婚也太早了,还这么小。” 才二十四岁就已经结婚两年。 商时序想,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比她大七岁,她喊自己哥哥都算是勉强,喊叔叔都可以了。 他的视线不免因此温和下来。 对于社会来说,还是个没多大的孩子呢,孩子总是会做错事的,但做错事就得改正,不能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你这么早就结婚。” 更不会让她跟何家俊这样的人结婚。 舒玉错开同他的目光,低下头,发丝滑落在胸前,她喏喏不安,“当时……事出有因。” 商时序很宽容,“年轻总是激情且冲动的。”他的指尖叩了叩桌面,“只是冲动就容易做错选择。” 因为这声音,舒玉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引过去,她看着男人修长的手,喉咙有些发干。 “也不能说是错……” 如果非得论起来,她人生之中选错的东西太多了,无论是学校还是专业,亦或者说毕业之后的工作。 在这些事情当中,反而跟何家俊的协议婚姻是最不能说是错的一项了。 而且,舒玉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起来有点可笑,其实哪怕是我人生中那些做错的选择,也都是我思考很久之后选的,认认真真做错了很多事,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 她趴在桌上,“我发现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需要斟酌斟酌再斟酌,但还是,每次都选错……” “不是你选错的,”商时序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刚刚是我说的话不对。” “一个人很努力地生活,没有犯罪,没有走上错误的路,她就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命运不容许一个人毫无差错。” 是命运的错。 人是没法抵挡住命运的。 就好像他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 李言志很期待下周公司的团建,这是每年的惯例。 “团建十天,可以带一个人,唉,今年我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 嵇长仪问林杰,“商先生要带恋人一起么?”她很好奇。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完全想象不出来。 林杰道,“商先生没说。” 李言志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何家俊,“你这次要不要带舒玉一起?” 何家俊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嗯。” 一旁听着的林杰动作一顿,心道不好。 正夫跟外室要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除了上班, 舒玉发现她的时间总是被商时序占满。 公寓不大,住两个人其实严格来说有点挤,但舒玉却没感觉到不适。 可能是虽然商时序行事作风很强势, 但实际上除了第一晚, 他都非常克制,哪怕睡沙发,但他几乎都是在舒玉睡后才睡, 但是比她起得早。 如果不是上下班他会接送她, 还会做早餐晚餐,舒玉甚至察觉不到公寓里多了个人。 说起来, 舒玉以为他至多睡两天沙发就会受不了, 毕竟他出身好,怕是这辈子没睡过沙发, 可能也没住过这么小的公寓。 但商时序一住就是快半个月。 舒玉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他什么时候走,只是商时序每次都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虽然跟他一起合住挺好的,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舒玉下了班, 打开门, 发现客厅跟厨房的灯都亮着, 今天她下班要跟林妍逛街,就没让商时序过来接, 看来他直接回来做饭了。 两个人逛街逛了快一个小时, 舒玉挑到一条很适合的裙子,很轻柔的材质,丝绸般的光泽, 颜色是很温柔的红色,因为穿着很舒服,就直接穿回来了。 就是逛街逛得有点累。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将包扔到沙发上, 人也倒在沙发上,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舒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心虚地将手机先静音,然后去了阳台,关上门之后才接电话。 “喂?”舒玉看了一眼厨房,蹲在自己养的花盆前,声音很小,跟作贼似的,“什么事啊?” 何家俊在那边说他不要舒玉陪自己回家应付父母了,他公司里出去团建十天,需要带女伴去。 舒玉有点为难,“十天有点长啊,我请假不知道能不能请下来。” 而且十天怎么也应该折算成二十次吧?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划算。 “必须要带女伴吗?” “有宴会环节,需要跳舞。” 舒玉想了想,“也是行业内的聚会吗?” 何家俊听出她话语里的松动,稍放了心,“嗯,跟上次差不多。” “你邀请一下白怏试试吧,之前你们两个也挺亲密的。” 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破镜重圆。 电话那头的何家俊一怔。 舒玉没听到他那边的回应,但她旁边响起来“咔哒”一声,随着这声音,昏暗的暮色被一道火焰划破。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阳台角落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商时序正在把玩着打火机,火光燃起的瞬间,映照出隐在黑暗里的半张脸,眉眼被火焰勾勒得更加深邃。 橘红的火焰似乎没给他带来半分热意,神情冷冰冰的,眼中映照出的那点红焰也好似被冰封在了寒冬之中。 火光转瞬即逝,商时序并没点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舒玉。 “舒玉。” 他似乎是头一回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先前无论做怎样冒犯的事情,都是装作一本正经地喊她舒玉小姐,或者舒小姐。 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下的风起云涌。 舒玉咽了下口水,蹲在那边仰头看他,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心跳快到要蹦出来。 何家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也跟着喊她,“舒玉?” 舒玉这才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正好滚到商时序脚边,她没敢过去捡,而是先抬头看了眼商时序的脸色。 他背着光,看不大清表情。 商时序弯下腰,将她的手机捡起来,语气很冷,“这么窝囊的话,以后能不能别让我听见?” 他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你就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尊都要放弃么?” 晚上的风仍旧有点冷,舒玉打了个颤。 商时序抿了抿唇,原本微微上翘的唇珠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跟打火机都收了起来,“先进去。” 舒玉先进了屋里,身后跟着商时序,他进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声音不大,“咔哒”一声,但还是让舒玉整个人忍不住颤了一下。 其实就连男人走在她身后,都令她后背发麻。 她在沙发上坐下,商时序随即在她旁边跟着坐下,但他随即伸长腿,用脚勾过来一个略高些的椅子到自己面前。 他用手指点了点椅面,“坐这里。” 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 舒玉大脑根本没法思考,直接按照他的要求坐了。 椅子高出沙发许多,她坐上,差不多能跟他平视,甚至还略略高出商时序一点。 她惴惴不安地用手指卷着裙边,心脏砰砰直跳。 商时序两条腿岔开,把椅子拉得更近,近到他微微仰头,两人鼻尖就要相抵了。 太近了。 舒玉不太自在地略略别过头,虽然已经跟眼前的男人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要么是意乱情迷的时候,要么就是在私密昏暗的环境之中,让人能暂时忘记现实感。 只是此时此刻,灯光大亮,场合甚至是客厅这种并不私密的地方,她其实无法说服自己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更无法忍受他如此侵入她的领域。 只是侧过头,她才发觉这似乎是出昏招。 男人鼻梁很挺,舒玉别过头的时候肌肤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而别过去之后,就好像是她主动地将脖颈送上去,任其品尝似的。 仿佛是给吸血鬼公爵的献祭,红裙的女人向西装革履的绅士完全地露出侧颈。 她甚至能看到男人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呼吸滚烫,粘稠,将她淹没。 舒玉倏地往后一仰,只是使劲使过头了,忘了没有椅背,差点往后倒去,好在商时序手疾眼快地勾住了她的后腰。 她惊魂未定地攀附着他结实的臂膀,好半晌才缓过来。 只是男人仍旧不肯放过她,待她呼吸平复,他没收回被她抓着的那只手,但俯身向她那边,浅淡的眸色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商时序打了个响指,唤回舒玉的神智,他平静道,“亲爱的,有些事情我们得仔细谈一谈。” 舒玉其实是有点想借着刚才的那一下子将事情逃避过去的,她眸中泪光点点,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坐好。 “你一直知道他喜欢其他人,对吗?” 舒玉点点头。 “你一直知道他跟白怏没断了联系,对吗?” 这是商时序查出来的,原本是要给她看,好让她跟何家俊离婚的,只是连证据都没拿出来,舒玉就几次三番说不介意何家俊跟别的女人暧昧。 舒玉还是点头。 他尽量平心静气,好让自己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时不至于失态,“你到底喜欢何家俊哪里?” 商时序执着地要问出来一个答案,“样貌?钱?性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舒玉唯唯诺诺,半天没出声。 他盯着她不放,禁锢住她腰身的那只手略略用力,将她带向自己这边,“如果是钱的话,我有更多,比他多得多,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钱的话,应该是有一点的,”舒玉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条件很好。” 商时序难得的急切,他就像是害怕错失了什么似的,语速都加快了,近乎笨拙地,拙劣地炫耀着自己的财富。 “我可以给你更多,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珠宝,房子,车子,还是其他你想要的东西,所有的所有,只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明天香港有场拍卖会,有颗粉钻很漂亮,很适合你,我们……” 舒玉连忙摆手,打断他,“现在我的钱就已经很多了。”基本都是从商时序那边赚的。 商时序的神情几乎是错愕的,“很多?” 她小声解释,“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是足够让我感到安全感的数字,再多我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也不想要什么粉钻。” “那你到底喜欢他哪里?” 样貌的话,他显而易见比何家俊更优越,她喜欢什么风格,他完全可以打扮成什么风格。 至于性格,什么样子不可以伪装呢?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他就变成什么性格。 舒玉垂下眼,不肯看他,半晌后才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也不喜欢何家俊了,但是当时喜欢的时候好像也讲不出什么理由来,就是没来由地见到他就会心跳加快。 原本悬而未决的那颗心彻底沉下去。 商时序闭上眼。 他还能说什么? 她竟然是真的喜欢何家俊的。 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说不出任何理由的。 就像他,完全说不出为什么会喜欢上面前的这个女人。 真是可怕。 他该放手了,商时序想,再这样下去实在没有意义。 但睁开眼,入目的是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眸光如水,声音柔柔的,“你怎么了?” 商时序不语,该放手了,他这样想,随后俯身几乎可以说是凶狠地吻了上去。 舒玉有点怕口腔被填满的感觉,有点过于刺激的,于是她紧紧闭着唇齿,不让他的舌进去作乱,只是到底叫他逮到一个空隙,最终还是沦陷。 半晌后才分开,舒玉气喘吁吁的,她脸红到要滴血,有气无力地锤了商时序的肩一拳。 他的气息仍旧平稳,强迫她在椅子上坐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乱掉的衣领,而后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关掉了其他的灯,只留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气息涌动间颇为暧昧。 舒玉两只手扶着椅子的侧面,整个人都在失神。 男人的视线略过一旁亮着的手机屏幕,不动声色地将其翻过去。 “我们继续谈。”声音带了点哑。 谈判的时候,该用的条件就该全部用上。 哪怕威逼利诱,但只要能得到想要的那个结果,那么就值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你还没尝过金钱跟权力真正的滋味, 所以才如此轻视它。” 两人耳鬓厮磨,商时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引诱, “你选择那个男人也有金钱的因素吧?” 在自然界中, 雌性会青睐更强大更漂亮的雄性,这是本能,人类的择偶标准也无非就是这几个方面。 无论在哪个方面, 他毋庸置疑都是胜过那个男人的。 他能提供更多的资源, 更加强壮更加英俊,能满足她的欲望, 无论是哪种欲望。 一个人的物欲低难道是天生就低的么?慢慢养, 总得养大她的胃口,让她习惯, 习惯到再也没法忍受以前的日子,毕竟她就连痛苦都能习惯,不想做出改变, 为什么就不能习惯堆金积玉的日子? 至于身体上的欲望—— 商时序眼珠转过去, 定定地看着她绯红的侧脸,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慢慢露出个笑, “你的身体可是要诚实得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 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扶了一把女人软下的腰,让她伏在自己肩上, 垂眸,指尖撩动她的裙摆。 “皱了。”像是一声叹息,他爱怜般地亲了一下她的侧颈, 这是一个极隐秘暧昧的地方,突破了社交距离,非亲密的人是不可能碰到的。 又敏感,吻落下的瞬间,能明显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舒玉生平头一回觉得这事儿也能如此折磨人。 之前的两次,商时序虽然也强势,半胁迫似地同她亲密,但是从未在给予她解脱这件事上吝啬过。 他甚至都从不顾及自己的欲望,热衷于看到她失控的神情,总要让她先得到满足。 唯独今天,他慢吞吞的,好整以暇地挑动起她身体之中的火焰,却不肯给她来个了断。 不上不下的,让舒玉难以忍耐。 她想自己来,却被擒住手腕,只能难耐地动了动腿,但丝毫不解焦渴。 舒玉抬起眼,长睫湿漉漉的,带着祈求,看向男人。 男人神情淡淡,只俯身给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安抚一般,像是没理解她的眼神。 她只好忍耐着羞耻开口,“商、商先生……求、求求你。”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仿佛教训似的,带着长辈居高临下的严厉,“说清楚些。” 只是四个字,就已经让她小腹处下意识收了收,但没有实际上的抚摸,揉捏,也只是望梅止渴而已。 舒玉深吸一口气,涨红着脸,捡着她在漫画里的看的那些不算太羞耻的词,说得更详细了些。 他仍不动,犹嫌不足,慢悠悠地用手指把玩她的裙摆,“听不懂。” 舒玉几乎忍不住,有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破天荒地凑过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但男人极有耐性,即便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仍旧八风不动的模样,任她如何,都不肯动一动手帮她。 反而要她坐好,还要她端庄些。 但男人的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视线粘稠如蛛丝,将她密不透风地拢在自己的掌控下。 他喜欢她陷于情欲之中的神情,顾不上用那副寡淡的社交面具敷衍他,她沉迷于欲望时明显更加鲜活真实。 是为数不多会明确表露出委屈跟其他情绪的时候,每次得到满足之后的表情也很可爱。 但这次不行,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就得到想要的东西。 商时序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用她所知的那些词汇极尽所能地进行挑逗。 其实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行。 他额头青筋鼓动几下,看着她脸颊一片潮红,再次开口,“不行。” 他要的东西不止这些。 退一步,就会退接下来的无数步。 但舒玉现在已经不在乎退多少步了,无论什么她现在都能点头,只要商时序不要再这么吊着她了。 她委屈到快要哭出来了,泪水盈盈,偏偏面对的那人铁石心肠,并不为此动容。 舒玉也想过自己熬过去,但每次那阵欲.火快下去之前,男人总是轻易而举又将其再次点燃。 就像现在,她明明在很努力地忍耐了,那股情潮眼看着将要退却,但对方看着只是极缓慢地扣住她的腰,手指略略用力,大拇指扣住她的小腹一侧。 一阵酥麻自他大手扣住的地方开始蔓延,舒玉忍不住颤抖,前功尽弃。 潮意蔓延。 她连商时序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倒入他怀中,完全放弃挣扎,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点头,只求一个解脱。 但商时序偏要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要她一字一句地重复。 舒玉只好抽抽噎噎地重复,“我、我之后就跟何家俊划清界限,再也不跟他来往。” 连着说了三遍,他才点头,大手完全贴上女人的腰身,烫得她一哆嗦。 他也不再要她在椅子上坐好,反而很大方似地任她倒向自己怀中,一只手紧紧禁锢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 她大腿碰到了他的腰带,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商时序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腰,而后将其解开,放到一边。 女人的裙摆落下,掩盖住了一切,从表面看去两人都极其体面,只是一对亲昵些的爱侣,只是衣裙下偶尔的起伏与裙摆的颤动才能隐约知道两人该是如何亲密。 她虽然在这件事上实在忍不住,但得到满足也快,也不贪心,只稍微替她揉揉,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就已经心满意足。 何况,毕竟也是上班几年了,体力有限,一次之后就一点力气都没了。 只是男人不肯放过她。 舒玉还有点理智,对于更近一步有些犹豫,而且之前都是穿着整齐,基本都有裙摆遮掩,一下子那样,她还是害羞。 但商时序哄着她,道貌岸然地说只是替她清理一下,看看怎么样了。 商时序吻她的唇,很温柔地叫她的名字。 舒玉被哄着点了头,但是清理的过程却更加黏黏糊糊的了。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人难耐,偏偏又挣脱不掉,男人体格太大,连力气都没用,只是往下一压,她就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其摆弄。 太多了,多到她过于撑了。 舒玉哭得可怜兮兮,心想一开始都不肯给,结果一给给这么多。 越想越委屈,被抱到浴室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抽噎着。 第二天将近中午,两个人才醒过来,她迟钝地扶着腰起身,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涨红着脸,重新埋入被子里,甚至不敢看床边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的商时序,就盼着他快点穿好衣服离开。 不过,舒玉摸了摸枕边,她的手机呢? 男人走到床边,递给她手机,淡淡道,“他昨晚给你大概打了十来个通话。” 舒玉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才想起来昨天她在阳台的时候就给手机静音了。 她接过手机解锁,何家俊给她发了一堆消息,她看着有点头疼。 商时序垂下眼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开。” 舒玉现在哪有心思想什么说开不说开的,她躲开他的视线,下意识想推迟,“之后再说吧。” “十天之内,解决掉这件事。”他不容许她逃避。 商时序非常平静地威胁,“十天之后,如果你还没跟他提出分手,我会直接跟他谈,然后公布我们两个的恋情。” “如果你更喜欢这个方式的话,也可以。” 舒玉倏地抬头,“你、你……”是不是疯了。 她径直撞入了男人沉沉的眼中,犹如深潭,安静平和,但底下深浅没人知道。 舒玉咽了一下口水,没敢反驳,点了点头。 反正她跟何家俊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先稳住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总有种她说一个不字,对方就会立刻发公告说自己当了一个女人的三。 他抬手,从她的侧脸抚到下颌,又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动作温柔,“我等你。” 但商时序对此并不满足于一个承诺,他迫切地想要看到落实,甚至想让舒玉现在就给何家俊打一个电话。 舒玉小心地开口,“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大好吧。” 她不想当着商时序的面打电话,打算之后找个机会跟何家俊在微信上说一下。 商时序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直盯到舒玉心跳都加快了,才敛下目光,放过了她这一次。 “之后公司有十天的团建,你跟我一起去,正好跟他也说清楚。” 不能逼迫太紧,不管怎么说,她对前夫还是有着情意,只是迫于他的威胁才不得不分开。 他语气一转,不再那么生硬,而是精心的引诱,“他背叛了你,伤害了你,你继续跟他在一起,只会继续痛苦。” 舒玉不敢反驳,怕说什么惹到他,直接现在就公布两人恋情,到时候她简直不敢想该如何面对周围的同事、朋友,还有她妈妈。 商时序大拇指陷入她柔软的脸颊,眼里瞧着她胆怯的神情,隐忍地放开了手。 舒玉得了空隙,一骨碌爬起来,裹着被子滚到另外一侧下床,下床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床边。 她顾不得其他,匆匆套了件睡裙,“我去洗澡。” 虽然昨天晚上商时序也帮她洗澡了,但总是感觉不大舒服。 只留商时序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没完全放下,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收回手,低低道,“别怕我。” 他实在是个不称职的情人,商时序想,不肯给爱人温存,反而威胁她。 明明一开始是哄骗她,胁迫她,这才成了她的情人,但却如此贪心,想要更进一步,甚至开始嫉妒她的丈夫。 但他必须得这么做,不然,实在无法安抚那颗妒火燃烧的心。 他迟早会被那把火烧成灰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总裁办公室内。 林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商时序,并且劝他这次千万别出席团建的。 其实本来商时序也从不参加这类活动,也就偶尔会露一下面, 只是负责出钱, 有他在,其他人都会很拘束,放不开手脚玩。 原本也很难会跟何家俊碰上, 但林杰是来确保万无一失的, 他打算委婉地问问商时序那几天的规划。 然后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舒玉会参加这次的活动, 但不是以何家俊的女伴出席?而是以你的伴侣的名义?” 林杰一脸震撼, 现在当三能当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其实他接受商时序去给人当三这件事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做噩梦都是这件丑事被人发现, 闹上新闻。 不过后来他就想开了,好歹不是违法犯罪,舒玉跟何家俊也没有领证, 顶多算是道德上有点瑕疵。 但现在这个情况林杰很难不怀疑其中有点什么猫腻。 有钱人当三都能当得这么轰轰烈烈。 以后他噩梦里的新闻怕是会换成商氏集团总裁利用钱权压人, 强拆夫妻。 林杰神情复杂,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双手掩面, 揉了一把脸, 再次叹息,叹息得很大声。 商时序穿着深色的西服,站在落地窗前, 一只手揣在兜里,望向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杰叫了他三四次, 才唤回他的心神。 林杰一脸严肃,“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比如威逼利诱之类的,就像那种,跟你的妻子离婚就给你多少钱,或者跟你的妻子离婚不然让你失业之类的?” 商时序予以否认,“那个人又不是关键。” 离开与否,都影响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将衬衫上的蓝宝石袖扣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 林杰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松了口气,“我也不是怀疑你的为人,我就是现在有点不确定……” 商时序不语,低头开始解腕表,他将身上的这些配饰全部解下之后,才在桌前坐下。 他淡淡开口,“之后或许会。” 如果舒玉仍旧不肯死心,他会从何家俊那边采取措施。 总不能继续逼她。 他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商人本就无所谓这些。 商时序清楚舒玉的脸皮多薄,自尊心有多强,如果真的曝光,她肯定受不了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 倒也不是只吓吓舒玉,商时序是真的打算放出关于自己恋情的消息,电脑里还有相关的方案,跟预测的舆论可能性,但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曝光舒玉的身份。 林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商时序一只手支着头,视线漫不经心地略过桌上解下来的配饰,他仰起下颌,自顾自道,“桌上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昂贵。” “但是别说桌上的这些,哪怕我拥有的一切加起来,也没办法打动她,她什么都不想要。” “当一个人无法被诱惑的时候,就只能施加一点压力。”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有威慑力,“所以我威胁了她,让她分手,跟我在一起。” 林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张大嘴看着商时序的神情变得阴郁。 “但是我明明已经得到她了。” 以情人的身份。 商时序像是头一回审视自己的行为,细细剖析自己的心,“我明明只是痴迷她的身体,我已经得到她了,为什么我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还会因此妒火中烧,甚至想要更进一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想要跟她结婚。”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些覆以道德的原因,全部都没法解释。 商时序清楚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至少绝对不会是个道德感高到绝不会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他的高道德建立在充足到几乎可以令人厌倦的物质基础上,有钱的人总是更容易表现得高尚,有足够的余力善良。 当舒玉的情人这件事,在一开始,比起在道德上的拷问,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心理上的。 生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上学的时候就必要当第一的,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当三就让人受不了了,更何况当三还是因为何家俊这种人挡路。 商时序受不了跟何家俊这种人进行比较,更受不了他还没比不过何家俊。 起初他的不快多是这个原因,从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没眼光,但后来也不得不为此低头,接受这个事实,心甘情愿做她的情人。 但是之后他的不快与怒火却不再是因此而起。 商时序沉默许久,最终道,“我爱她。” 像是神使鬼差说出的话,又像是终于得到明悟的回答。 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仿佛这三个字不是他自己说的一样,先是一惊,随即怔怔地又重复道,“我爱她?” 商时序顿了几秒,语气笃定,“我爱她。” 这是个他一开始并不肯承认,但现在不得不坦然认下的事实。 林杰很无语,有气无力地捂住脸,“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吧。” . 团建地点定在马尔代夫。 舒玉迟迟不肯出发,她原本想用请不下假来当借口的,早上磨磨蹭蹭,在商时序副驾坐下,犹犹豫豫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但商时序很平静,只是道,“会有假期的。” 舒玉心下一跳,她意识到什么,小心试探,“万一没有呢?” “我会让下属公司都休半个月假。” 这是明摆着知道她在哪个公司上班了。 舒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让人查过,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 舒玉有点挫败,小声抱怨,“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就看着我为了隐瞒这件事折腾来折腾去。” 商时序瞥她一眼,“这是对你不信任我的惩罚。” 瞒着他这件事,不就是怕他会用这个威胁她。 舒玉不出声了,有点心虚地别过头,降下一点车窗吹风。 商时序面无表情道,“你根本不必担心,我连何家俊都留着,没道理莫名其妙非得辞退一个优秀的员工。” 舒玉嘀嘀咕咕,“那谁知道……之前林杰还跟我说你是个绅士,不会做道德败坏的事呢。” 还不是要强行做她的情人,而且甚至还要她跟丈夫分开,这个道德简直败坏到不能再败坏了。 商时序完全没法反驳她的话,他抿了抿唇,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那家公司直接给你……” “我不要,”舒玉立刻拒绝,“我不会经营公司。” 万一经营倒闭了岂不是很不妙,她失业也就算了,到时候连累公司那么多同事一起失业。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那就重新签订一份用工合同,保证绝对不会辞退你。” 舒玉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但是欲言又止,显然心里还装着事。 商时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她犹犹豫豫,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有点冒犯,“林妍也能一起签吗?” 她想跟林妍一起上班。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亲爱的,我希望你之后能提出一些更难以满足的要求。” 完全找不到机会把她的胃口养大。 他倒宁愿她的爱好是珠宝、衣裙、古董,至少这样她就不得不依赖于他的财富。 “哦哦哦,好的,”舒玉因为他之前的允诺暗喜,正在跟林妍分享这个好消息,闻言连连点头,“我会努力想的!” 她想了想,其实现在事情的发展并不算是太麻烦,至少对舒玉来说还算好,因为她本来就已经跟何家俊分开了,只需要跟何家俊说之后也不合作就行了。 只有爷爷生日那边可能需要应付一下。妈妈那边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无论如何,不跟父母一起住的话,就好逃避得多,暂时不回家就是了。 唯一的问题是,商时序开始不满足于情人这个位置,想要上位,要她跟丈夫分手,想要名分。 他对舒玉有着很强的性吸引力,舒玉并不排斥跟他恋爱,她担心的是之后商时序会不会逼婚。 毕竟他在见她一面之后就直接求婚了。 舒玉其实连恋爱的经验都没有多少就直接进入了婚姻,但实在疲于处理婚姻之中那些琐碎且细微的小事。 对她来说,何家俊还算是知根知底,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再见,也算是熟,但商时序……满打满算这才几个月? 恋爱尚且都太快,何况婚姻。 汽车停下。 舒玉却没下车,她转向商时序,小心翼翼问,“我在微信上跟他分手可以吗?” “你们公司的人去团建,我跟着一起去不大好,我跟何家俊没有领证,一些事情说开,父母那边再说一下就好了。” 商时序垂下眼帘,纠正道,“是我们公司。”他的语气淡淡,“你我的关系总不能一直在暗处。” 迟早是要么开的。 舒玉:“先瞒一下吧,不然容易被看出来不对劲。” “嗯,只是也不能太久,长辈那边总得给个说法。” 舒玉一惊,“什么说法?” “爷爷之前看到新闻之后就一直在问什么时候举办订婚宴。” 商时序自然道,“既然现在弄假成真,就不必跟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 舒玉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慢吞吞道, “订婚我觉得有点太早了。” 她低着头,睫毛颤动,有些不安。 商时序垂下眼帘, 盯着她的侧脸, “我个人并不赞同这个想法,但如果你认为太早,那就推迟。” 闻言, 她诧异地转过头去看他, 正撞入一双深潭般的眼中。 舒玉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掩饰似地望向窗外。 她原本还以为商时序绝不会让步,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强势, 现在竟然同意得这么痛快。 商时序一直盯着她,即便她已经转过脸去, 但仍然能感受到他灼热有如实质的视线。 “毕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的话语近乎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不急于一时。” 舒玉听出来其中的试探, 但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就没出声, 径直下了车, 转过身,关上车门,他还在看着她。 商时序的目光一直随她而动, 他所处的地方恰好是光影分割处,只有一侧肩膀浮着光,其余大半个身子都落在阴影里。 他的眸色是浅浅的琥珀色, 原本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温暖的颜色,但此时此刻却满是阴郁。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商时序垂下眼帘,掩盖住那片浓郁的情绪。 舒玉原本是直接往公司走的,只是走到一半,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回去。 车窗半开,商时序仍旧还是维持刚才的神情跟姿势,仿若一尊冰雕,唯独眼珠随着她而转动。 舒玉将一只手放在车窗上,犹豫着道,“开车的时候慢一点,注意安全。”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或者说很少有机会说。 韩烟每次在继父开车的时候都会这么说,用非常亲昵的关切的语气,继父也总是会很疼爱地说哎呀女儿长大了。 这通常是父女之间一场对话的开始。 舒玉不擅长这样的姿态跟语气,她总是迟钝的、生硬的、犹豫的、胆怯的,害羞的。 她羞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只是跟在韩烟身后,坐在韩烟旁边,一声不出,如同韩烟的影子,沉默着,这种沉默仿佛默认自己的情绪都由旁人表达。 在长久的不表达之后,偶尔表达一下反而让双方都不适应,都感到尴尬。 只是这次,舒玉总觉得该跟说点什么,于是她用略显不自在的,用生硬的语气说了那句话。 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预设了接下来可能会变得尴尬的气氛。 只是还没后悔多久,就看见商时序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神情很明显地怔松了一下,倾身过来,原本落在他肩上的那道光,就随着动作落到他脸上,落到他眼中。 仿佛他是一只被蛊惑着,义无反顾扑进火焰之中的飞蛾。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舒玉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原本不能皱紧的眉松开,抬头看向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像是被那道光瞬间点燃,原本冷硬的雕像活了过来。 周身阴郁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 但商时序很快压下了外露的情绪,尽量平稳地应道,“好。” 他的变化是如此明显,仅仅是一句话而已,就足以操纵他的情绪,由一片死寂之中活过来。 舒玉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就走,她实在不习惯同人对视,更何况是这样盛满浓烈情绪的视线。 . 中午休息的时候,舒玉才想起来还得跟何家俊说清楚,她打开微信界面,吃惊地发现何家俊半小时前还在给自己发消息。 往前翻是一连串消息,以及发起的通话。 她翻了翻,然后给他发消息,[我很好,之前开了勿扰模式,没看到消息。] 何家俊的消息回得很快,[昨天晚上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其他事情要跟你讲。] 舒玉:[我们还是正式分开吧,我这边不太方便再进行合作了。] 何家俊:[为什么?你有其他心仪的对象了吗?] 林妍叫她,“舒玉,今天想吃什么?” 舒玉草草给他回了一句,[对,我先吃饭了。] 而后退出了微信。 [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何家俊又发了几条消息,只是每条都石沉大海。 “何家俊?何家俊!”李言志在他面前挥手。 何家俊回过神,梦醒似地抬头,“嗯?” 李言志忧心忡忡:“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何家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数据是吧?待会儿给你。” . 舒玉完全忘了看何家俊的微信消息,以至于她从商时序的车上下来碰见何家俊的时候,大脑直接宕机。 何家俊似乎是专门在楼下等她的,瞥见她的身影,径直迎上去,“舒玉,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他顿住,看见了随后下车的商时序。 何家俊眼中有着一瞬惊愕,随后语气迟疑,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商先生,你跟舒玉……” 舒玉立刻紧张起来,想要撇清关系,还没开口,就听见商时序道,“刚好路上碰见,就载她一程。” “原来是这样,”何家俊苦笑一声,“让商先生看笑话了,我跟妻子最近有点矛盾。” 商时序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淡道,“夫妻不和也是常事,毕竟真爱难寻,大多数人只是到了结婚的时候所以结个婚,而不是为了爱才结婚。” 何家俊尴尬地点点头。 眼看着商时序似乎又要开口,舒玉连忙打断道,“谢谢商先生送我回家,我还有点话要跟家俊说,商先生先走吧。” 商时序住了口,视线扫过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半晌后才从喉咙滚出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嗯”。 他冷笑了一声,“那我先告辞,你们好好谈。” 舒玉松了口气,就听见何家俊开口挽留,“时间也很晚了,商先生不如留下吃顿饭吧?附近我记得有家不错的餐厅。” 那口气又提起来,她紧张地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一眼也不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慢悠悠的,吊着她胃口似的开口,“算了吧,夫人似乎不太想让我留下。” 何家俊殷勤而热切,“舒玉一向最好客,不会这么没礼貌的。” 商时序不咸不淡道,“还是让舒小姐自己说吧。” 这下子焦点一下子到了舒玉身上,她有点慌,下意识点点头,“没有没有。” 商时序闻言,矜持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留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果咩,卡文加上感冒,算是请了两天假了,一晚上憋出这么点东西,榜单还没写完 第45章 第45章 听到商时序应下, 何家俊露出笑意。 不过,商时序道,“也不用出去吃, 外边的菜吃腻了, 我最近倒是想尝尝家常菜。” 何家俊当然是不会拒绝,他忙笑道,“舒玉的手艺很不错的, 炒两个菜, 喝几杯很不错。” 商时序哼笑了一声,往前走去, 反而是他这个客人走在前面, 带着舒玉跟何家俊上楼了,语气轻飘飘的, “两个大男人在,哪有让女人下厨的道理?也怪不得舒小姐同你有矛盾。” 何家俊顺着他的话说,“商先生说的是, ”他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主要这是舒玉住的地方, 我还没进去过,不是很熟悉。” 三人上了楼, 进去, 舒玉给两个人拿了一次性拖鞋。 何家俊环顾四周诧异道,“这里的装修倒是很不错。” 跟楼道里破败的样子相比过于反差,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装的, 各处细节就能看出来,家具跟各种家用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何家俊盯着玄关柜子上一个兔子摆件看,他记得这个, 嵇长仪桌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宝贝得很,说是ombrage最新出的系列珠宝摆件之一,以十二生肖为灵感出的。 嵇长仪的条件其实比他要好上很多,虽然都是同事,都是年薪百万,但她家境更为优渥,父亲从商,比起何家俊更高一个阶层。 对于嵇长仪来说,工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她赚的能全部自己花,而且父母还会给予补贴。 但何家俊的情况不一样,他家里将他送出国还稍微有点勉强,即便之后他赚到了钱,又给家里补了回来,但仍旧是颇为务实的思想。 钱要用在刀刃上,他是不可能买那种华而不实,过个几年再出手就会贬值的东西的,何况摆件跟珠宝首饰不一样,不能带出去,只能摆在桌子上看。 嵇长仪就能随手买,但她也只是买了一个而已,买了之后宝贝得不得了,谁也不许碰。 舒玉的公寓里怎么会有这种摆件?而且还是一套的,十二个。 应该是假货,何家俊想。 “进来吧。”商时序已经换好拖鞋,站在客厅,坦然自若到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闻言,何家俊回过神,起身时又是一愣。 舒玉头上戴了个发卡,镶嵌着红宝石,在灯光下看上去极亮极剔透,何家俊觉得那八成也是仿货,但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注意到商时序的袖扣也同样是红宝石的,看着格外相配。 倒是巧。 事情的发展真的有点离奇。 舒玉坐在公寓的餐桌前,头有点晕。 商时序正脱了西服外套挂在了衣架上,何家俊站在冰箱前,查看里面还有什么菜。 舒玉喝了一口水。 商时序走到桌前,刚要作势解袖扣,忽地停下,将手伸到她面前,低声道,“帮我解一下。” 舒玉第一反应是先看向厨房里的何家俊,见他还在冰箱前面,一句话也不说赶紧给商时序解袖扣。 因为害怕被发现,她的手有点抖,好容易解完,额头上都浮了一层细汗。 商时序很细致地站在她身边挽袖子,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舒玉将袖扣握在手里,好像拿了块烧红的铁,不知道该放到哪儿。正心神不定的时候,旁边站着的男人忽然俯身下去。 她吓了一跳,小声警告道,“还有人!”只是他未曾做什么,只是弯腰,越过她身后,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围裙。 欲要起身时,商时序侧过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是暧昧的,调情的语调,“等没人就可以了?” 而后不等舒玉有什么反应,径直拿起围裙,一边穿一边往厨房走,朗声冲着厨房里的何家俊道,“我们每人做两个菜,让舒玉尝尝谁做的更好吃。” 声音含着笑意,似是心情很好。 何家俊回过头,自然是答应得很痛快,“行,我厨艺应该不如商先生,但是知道舒玉爱吃什么,算是投机取巧了。” 商时序不笑了。 他眼珠转过去,淡淡道,“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你跟她很久不见,这个巧怕是取不了。” 何家俊没搞懂为什么商时序一下子变得冷淡,但他很快就找到理由了,心想这样的人物脾气大约总是阴晴不定的,于是附和道,“商先生说得对。” . 两个灶一起开,很快就出来两道菜,做好端到桌上之后,何家俊打开手机,照着菜谱开始准备下一道。 商时序倒没急着做下一道菜,而是先盛了一碗饭,招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玉,“你先吃,不用等我们。” 哪有做饭的人还在厨房,吃饭的人先吃上了,舒玉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一起吃吧。” “你帮忙尝尝哪道菜更好。”商时序道,“裁判当然得先吃。” 舒玉拗不过他,只得坐下。 好在很快菜就齐了,上桌之后,也没人问她到底哪道更好,舒玉心下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一张圆餐桌,三个人坐正好,舒玉夹菜的时候胳膊碰到了什么,咕噜噜滚了下去。 她这才想起当时商时序在自己耳边说了那句话之后,一时之间就把袖扣给忘了,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那对袖扣一看就超级贵。 舒玉连忙起身,半跪在地上,撩起垂落的桌布就要往桌底下瞧,被商时序拦下,“我来。” 他瞥了眼坐在一边的何家俊,补了句,“我看到掉到哪里了。” 商时序半跪着去捡起来,将那对袖扣放到手边。 等三人重新坐下,商时序问何家俊,“在公司待得还习惯么?” “劳烦商先生挂心,”何家俊感激道,“同事人都很好,氛围也很轻松。” 商时序懒散地笑笑,“应该的。”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等何家俊开始跟舒玉说话时才骤然抬眼。 何家俊语气温和,好像只是随意提起,“过几天就是你爷爷生日,到那天我去接你吧。” 他算准了舒玉脸皮薄,在外人面前会给自己留面子,不好说那些私事,八成会半推半就应下。 舒玉顿了顿,抿起唇,“微信里都跟你说清楚了。” “说得并不清楚,一句话怎么说得清?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毕竟我们之间的事情比别的夫妻都复杂。” 一番话说得两人似乎牵扯很深一样。 舒玉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说什么,坐在她左手边的商时序失手掉了筷子。 他神情平静,弯下腰去捡筷子。 舒玉不想在商时序面前说这些,“那就……”话还没说完,膝盖就被一只手覆住,慢慢揉了一下。 她强作镇定,接着道,“找、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舒玉实在是不擅长掩饰, 她脸颊涨红,背后一阵阵发热。 他的大拇指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钳制的力度几近于无, 稍稍往后一退就可以挣脱。 但舒玉的小腿绷紧又放松, 最终还是没往后退。 一阵滚烫的热意自他按的地方蔓延开来,此时此刻所有感官都过载,她的心神被牵扯过去, 根本听不见何家俊在说什么。 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 其实现在的境况比刚才商时序让她帮忙解袖扣的举动要危险得多,之前何家俊在厨房, 怎么说也不在同一个空间, 但现在何家俊就在旁边。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道德,不正当, 舒玉想着,但她脸上那片红都漫涨到了脖颈,仍旧没挣开那只手。 舒玉猛地坐直, 双腿并拢。 何家俊不解:“舒玉?” 偏偏商时序这个时候已经起身, 也看似神情关切地问, “怎么了?” 舒玉话都说不出来,咬着下唇, 磕磕巴巴道, “有、有点不舒服。”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令人心神摇曳,情态羞怯。 何家俊一时看呆, 商时序忽然起身,挡住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问道,“吃饱了么?” 舒玉胡乱点头,她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思。 商时序体贴道,“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你早点去休息。” 何家俊其实只吃了半碗饭,但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跟上司说自己还没吃好,也帮腔道,“商先生说得对,舒玉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就行。” 他抢先在商时序之前拿起碗筷,“也没有让客人来收拾卫生的道理。” 商时序也不跟他抢,只是露出个懒散的笑,像是提醒又像是玩笑,“这里只有舒玉一个主人。” 很明显的一人生活的公寓,客厅跟厨房并不算小,但只有一个卧室,另外一个布置成了书房。 这么说也毫无问题,但何家俊明显从这句话里听出来点警告,只是又不明确。 但他明确了男人跟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敌意跟嫉妒。 何家俊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得也对,这里舒玉作主。”他的语气温和,“不过我跟舒玉毕竟是夫妻,也不在乎这个。” 商时序挑眉,刚要说什么,桌子底下的皮鞋就被舒玉踩了一脚。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眼中还带着些许潮意,水汽氤氲,偷偷瞪了他一眼,只是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但商时序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任她踩着,他很宽容地让了步,并未再开口。 等何家俊去了厨房,舒玉收回脚,悄声道,“待会儿你跟他都快走。” 商时序并不强势,语气淡淡的,“我走了你怎么办?” 只是口吻跟说的话正经,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舒玉听出他话语之下的那层含义,双颊滚烫,吞吞吐吐道,“就这样……” 商时序不语,只是抽出桌上的湿巾,非常细致地开始擦拭手指。 舒玉无法控制地回忆上次在车里他擦拭手指之后的事情。 她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应该离开的,但不知是为什么,她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商时序擦完,却并未直接进行动作,而是抬手,轻轻捂住她的侧脸,因为刚刚用湿巾擦过,他的手带着一点冰凉的水汽。 这点冰凉仿佛解渴的甘霖,让舒玉的焦灼得以稍稍平复些许。 他轻笑了一声,“这么烫?” 在洁白的桌布遮挡下,他随意地将手放到她腿上,很随意似的,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去。 舒玉低着头,并未再说什么。但到底是任由她的放肆,沉默地放任了对方。 这样隐秘的亲昵,就像是两人的小秘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完全没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心里的道德感到底还是有一些。 舒玉的声音细若蚊呐,但全无抵抗之力,“这样不好……” 商时序逼问她,“哪样不好?” 他面上神情仍旧是道貌岸然的,冷静克制,神情跟语气毫无狎昵之意,丝毫看不出那副皮囊底下是如何的下流。 身边的女人不出声,他也就只好耐下心来,一样样询问,“这样?” “还是这样?” 舒玉到底是没能忍耐到底,她忍不住再次并拢双腿,这只是因为感官过载导致的下意识反应,而并非拒绝。 这原本该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商时序就好像没看出来似的,一改往日的强势作风,这时候开始装作体贴温柔的绅士。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低着头,慢慢地擦干净手指。 何家俊一早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洗碗机。 其实他在做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看到洗碗机就会想起舒玉曾经问自己厨房能不能装一个洗碗机的事情。 其实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但何家俊回忆的时候,总觉得是很久之前了。 就像是老人怀念很久之前未曾珍惜的那些岁月,他并不是老人,但回忆的时候也莫名开始怀念。 但是不应该拖延的。 他将碗盘里的东西清理干净,一个个放进去,而后按下启动,洗碗机运作时的声音就像是白噪音。 何家俊忽然意识到,即便是有了洗碗机,哪怕是免除了洗碗这一项工作,厨房要做的事情仍旧不少。 岛台需要擦干净,灶台用过之后就有了油渍,锅也需要洗,地板上不小心掉落的东西也需要用纸巾擦干净,水池也需要洗。 炒过菜之后,前面的瓷砖也要擦,其实都是些小事,但是林林总总,需要做的活并不少。 炒菜的时候就很费力气,更不要说之后的清理工作,何家俊忽然想到,他曾经夸过她做的饭菜好吃,家常菜比外边的任何餐馆都好吃。 这也是他真心的想法,只是当时觉得反正舒玉都要做饭,顺便多做一个人的而已。而且两人的工作并不一样,他的年薪高,下班晚,总是要有个人退让的话,通常默认赚钱少的那个人退让。 当时舒玉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何家俊曾经让她辞掉工作,在家准备考公,顺便做做家务就好,毕竟那份工作收益并不高,辛苦而且赚得少。 他可以给予经济上的补贴。 只是当时舒玉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她的性格其实大部分都是软弱的,做任何选择都犹豫不决,很容易被说服,但唯独这件事,是下意识的,非常坚决地拒绝。 当时何家俊并不理解,哪怕现在,他也不是太理解舒玉的想法,她拒绝的借口是很官方客气的,说毕竟两人只是协议婚姻,也不好白吃白住他的,还拿他的钱。 但何家俊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顺手做做的家务其实并不轻松,而舒玉是在工作之外承担了这部分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的劳动。 之后,要主动一起做家务,何家俊想,或者请个阿姨? 他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餐桌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各做各的事情。 商时序在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手指,舒玉正趴在餐桌上,似乎很困的样子。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有点不太对劲,但何家俊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不对,于是转而去关心舒玉。 “舒玉,你是不是发烧了?” 商时序这才抬起头,他神情懒洋洋的,看上去仿佛是草原上饱食一顿,躺在树荫之下,餍足地开始休息的狮子。 “确实,”他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一只手撑着头,轻描淡写道,“看起来烧得很厉害。” 商时序顿了顿,轻笑,“我还以为是脸红了呢。” 何家俊对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感到不满,“她生病了。” 而后继续问舒玉,“我带你去医院吧。” 舒玉摆摆手,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待会儿洗个澡直接睡觉了。” 何家俊只得作罢,跟商时序一起离开。 两人一块儿下楼。 商时序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甚至还很有兴致地问何家俊要不要去喝一杯。 何家俊说算了,都开车,找代驾也麻烦,之后有机会再带上舒玉一块儿作陪。 商时序的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尖锐起来,那股子轻快无影无踪,口吻淡淡的,“有机会的话。” 很微妙的转变,实在是让何家俊不知道摸不着头脑。 还是说那个阶层的人情绪都这么阴晴不定? . 人走之后,舒玉匆匆洗了个澡,径直扑到床上,一只手急切地摸索着这些天被她藏到床头柜的那些小玩具。 好不容易翻到一个心仪的,结果发现没电了。 她懊恼地叹气,挑挑拣拣,又翻到了一个,是很久之前买的,不用电,只是舒玉有点胆小,不敢自己弄。 但是现在似乎可以试用一下。 她端详着这个,犹豫了一下,然后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 . 商时序刚将车停到车库,身体忽地有了一些异样。 先是一阵冰凉,而后是柔软的温热。 他闷哼一声,伏在方向盘上,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 原本想忍耐过这一阵,但仿佛有人正掌控着他似的,完全不由自主。 欲望自发地生长,犹如藤蔓,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商时序直起身,靠在座椅上,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额发湿漉漉的,他难耐地喘息着,失神望着前方,手上的青筋暴起,仍旧不肯失了体面地在车库的车里自己抚慰自己,给予自己解脱。 商时序闭上眼,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舒玉。 她此时此刻应该是坐在他腿上的,商时序想。 伏在他胸前,像是孩子,又像是吞噬人心的女妖,正在吃着他,只是吃得有些勉强。 不深。 他不由自主地挺了下腰,只是仍旧没法缓解哪怕一丝一毫的焦灼。 从头到尾都是浅尝辄止,像是一场漫长又细致缓慢的折磨。 直到莫名的柔软温热离开,他才像是终于呼吸到空气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似的,潮湿淋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不太妙, 商时序一只手捂着脸,平复喘息,一切似乎都变得很不对劲。 真是要疯了。 不只是梦, 现在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如果之后也会这样随时随地无法自控地发.情, 那跟野兽还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盯着车顶看。 在同舒玉在一起后, 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商时序还以为自己精神上的疾病已经好了。 现在看来,不仅没好, 还越来越严重, 之前还只是在梦里当个到处发.情,强迫女人的畜牲, 但至少平时是正常的,可以控制的。 现在似乎在现实里也没法控制欲望了。 他越发地渴望着舒玉,仿佛本能一般。 这样不行, 商时序闭上眼, 他不能任由自己被欲望控制, 变成一个被欲望驱动的生物。 那几乎同野兽无异。 需要克制,无论是身体上的欲望, 还是对舒玉的渴望, 都必须克制。 不然会吓到她的。 在她面前展露的恶劣面已经够多了,不仅强迫她跟丈夫分手,还背着她的丈夫欺负尽了她。 在她心里, 或许他早已跟禽兽无异。 . 舒玉替自己清理完,直接睡了过去。 她有点兴致缺缺,没怎么尽兴, 或许是被梦里跟现实里的商时序养叼了胃口,不管怎么都感觉索然无味。 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搬回来,她想着,陷入梦乡。 半夜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 商时序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腿交叠,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 他似乎是回去了一趟才回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是有些冷硬的墨蓝色西装,衬得他五官更加冷峻。 台灯柔橙的光落在他身上,在冰冷的表面留下一层虚假的温度。 直到舒玉醒来,他琥珀色的眼珠似乎才真正映入了光,商时序眨了眨眼,橙色的灯光宛若涟漪般荡开来,仿佛画中人被点了睛,活了过来。 舒玉彻底清醒,坐到床边,“你怎么回来了?” 她穿着宫廷公主风的睡裙,柔软的裙摆落在小腿处,歪着头提出问题。 商时序动了动唇,以一贯平静的语气道,“睡不着,一直想见你。” 并不是平日同她调情时经常用的暧昧口吻,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反倒让舒玉睁大了眼。 她又开始脸红,小声嘀咕道,“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商时序:“事实而已。” 舒玉避开他的视线,但她知道,男人正在仔细地盯着她瞧,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她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任由他看。 怎么就一会儿不见,变得这么失魂落魄的? 沉默了一会儿,舒玉打了个哈欠,她问商时序,“你困不困?”而后犹豫地掀开了一旁的被子,“要在这里睡吗?” 闻言,商时序抬起眼,她仍旧是那副怯怯的,瞻前顾后的神情,并不自在的样子。 显然并不是出自本心发出的邀请。 商时序其实早就发现了舒玉的弱点,她贪欲,但性格之中的内敛与羞耻让她不肯开口说出来。 他之所以能够待在她身边,一个是利用了她软弱的性格,身为一个商人,商时序很熟悉说服一个人的手段。 当利益无法引诱的时候,就施加一点压力,这个手段在舒玉身上出奇地好用。 而另外一个,则是利用她的欲望。 她有着很成熟的身体,自然也就有着成熟的欲望,贪图欢愉是人的本能,只不过舒玉在这方面尤其无法忍耐。 但这全是他胁迫她的,即便换个人来胁迫,她也仍旧会乖顺地听从,然后被欺负到泪水涟涟。 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商时序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怒意,嫉恨起这个世上所有的男人。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何曾这样过?自小到大,都是情感淡薄,唯独遇到舒玉之后,过往不曾浓烈的情绪泄阀而出,如决堤般倾泻而下,让他无所适从。 无论是欲望还是任何感情,这些曾经在他生命之中并不深刻的东西,一切都忽然浓烈清晰起来。 商时序曾认为人生轻而易举,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不费吹灰之力,但仿佛是命运要让他把那些从前缺失的功课跟痛苦一下子补回来似的,让他遇见了舒玉。 而他也意识到,自己非她不可。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莫名而来的欲望还是怎样,他都非她不可。 他来这一趟,确实是被欲望折磨,但真正见到她的那刻,那些滚烫而躁动的东西,反而安静地平息了下去。 他看着她宁静的睡颜,心中同样得到了一片宁静。 原本一直想到她而在深夜里翻腾不息的欲望,因为见到她而平息。 舒玉其实是怀抱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发出邀请的,但直到商时序答应邀请,躺在床上,真的睡觉,一点都不逾矩,也不做过分的事时,她反而懵了。 就这么睡了吗?之前急迫到哪怕当着何家俊的面都要戏弄她,现在反而就单纯过来睡觉吗? 难不成他的爱好是偷情跟强制吗?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困啊,舒玉在黑暗里睁开眼,翻了个身,旁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是强烈,体温也比她高,热得她心里有点痒痒的。 身边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缓。 舒玉又翻了个身,同他面对面,她有点委屈,她还没睡着,结果把她的睡意吓没的那个人倒是睡得香。 真不公平,她蹭过去,借着从窗映照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商时序的脸。 五官极其英俊,睫毛长而浓密。 她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 他的眉眼很深邃,鼻梁高挺,她只敢轻轻用手指沿着轮廓虚虚勾勒了一下。 舒玉玩够了,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商时序睁开了眼,他盯着她看,神色莫名,半晌后抬手,碰了一下方才她拨弄过的睫毛。 . 第二天早上,舒玉睁开眼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的侧脸贴着商时序的胸肌。 第一个想法是原来男人的胸也是软的,第二个想法则是她到底是怎么睡到成这样的? 不是滚到了男人的怀里,而是直接将他当成床垫,躺在他身上。 即便两人已经做尽了亲密的事,但这个姿势也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腹部的起伏,每个呼吸都一清二楚。 舒玉一只手撑着他的胸,想要悄悄起来,刚撑上,来不及感叹手感,身下的人翻了个身,将她一同揽入怀里。 他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而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后颈,“周六,再多睡会。” 声音慵懒,丝毫听不出昨晚的阴郁。 舒玉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揽着肚子搂到身前,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笼罩。 他亲完她的后颈,又去吻她的肩,沿着一路往上细细密密地亲到她的侧颈,仿佛要将她一点点吞入腹中似的。 舒玉难耐地仰起脖颈,他反而停下来了,问她什么时候跟何家俊彻底说开。 她现在哪有心思想何家俊,轻喘着,“都可以。” 商时序也不逼她太紧,给她定了个宽松的时间,“公司团建回来之后。” 舒玉咬着唇点头,他这才继续吻她。 …… 舒玉不想跟着一起去马尔代夫,商时序也随她,他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急切,反而一下子轻松下来。 商时序原本也不想去的,十天的假期就陪着舒玉,只是团建能逃,工作却不能,国外有个会议需要他到场。 临上飞机前的几个小时,商时序还待在舒玉的小公寓里。 他不急不缓地给她讲自己的计划,“之前我们官宣过,那个时间点不好,你还跟何家俊有关系,你身边的同事亲人也都一清二楚。” 如果曝光,有人放出来消息,对舒玉绝对是不利的舆论。 商时序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打领带,扭过头,看向舒玉,耸了耸肩,“所以我只能跟之前官宣过的那位小姐分手了。” “过几天我就会让人宣布这个消息,”他叮嘱道,“之前照片里出现过的裙子你再不要穿了。” 舒玉靠在床边,有点困倦,闻言点了点头,心下多少松了口气,其实能跟商时序“分手”挺好的,不然她老是提心吊胆怕被发现。 “大约三个月后,我会让人逐渐放出去我换了个人已婚的消息。” 虽然他并不打算让舒玉在媒体之中有任何曝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一手准备。 舒玉习惯性地想点头,只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声反问,“换人?已婚?” 商时序的动作一顿,他半垂下眼,咽下口中的苦意,慢慢道,“我会让人放出我跟你恋爱的消息。” 他很轻易地就让了步,“总之,就是这样。” 舒玉一怔,她还以为自己的疑问会被直接镇压,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商时序向来都是这么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暴君。 而他也从来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从来都是一副冷静自持,无动于衷的样子。 从商的人骨子里都有些冷血,这样才能确保在做出决策时不会被情绪干扰。而这个特质在商时序身上尤为明显。 她犹豫了下,还是不大想看到他这么阴郁,叹了口气,道,“这样是不是会对你的名声不大好?” 在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向镜中的商时序,“这么短的时间就换人恋爱,而且之前的舆论似乎都是祝福之类很好的风向?” 舆论总是会对深情的男人更宽容,如果商时序这么短时间就传出换人的消息,网友肯定会骂,哪怕时间隔很久也会说。 商时序抬起眼,同镜中的她对视,他的眼亮得吓人,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狮子,专注且安静。 “只是一点风波,”他最终道,“我又不是什么恋爱禁止的偶像。” 舒玉深吸一口气,“要不先别放出换人恋爱的消息了,我们就私底下来往一下。” 商时序这一下转过了身,淡淡的口吻,“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不见天日?” 之前她有丈夫也就算了,分开之后难不成他还要在原来的位置? “也不是,就是不要跟外面宣布了,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 这个我们让商时序一怔。 她小声道,“至少时间隔久一点吧,而且、而且结婚前还是谈个恋爱比较好吧?” 舒玉垂下眼,“我上次结婚前也没有谈过恋爱。” 她总觉得或许是这个导致的婚姻失败,尽管只是个协议婚姻。 如果协议婚姻之前能合租一下,可能就会更合拍一点,不至于分开住的时候好好的,住到一起之后就发现很痛苦。 虽然她跟商时序住的这几天还挺开心的,但还是时间久一点比较好吧? “恋爱……”他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又怔怔地重复道了一遍,“恋爱。” “这样的话如果不适合的话也能提前分开。” 他神情立刻笼上一片阴影,“没有不适合,不会不适合。” 他会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咋给俺上一章锁了! 第48章 第48章 [好可惜, 你不能一起过来玩。] 林妍原本想让舒玉用李言志的名额一起过去玩的。 舒玉:[以后会有机会的。]] 跟林妍又聊了几句,她才退出,切换到跟商时序的聊天界面。 一个小时前他下飞机, 给她发了条消息, 很公事公办的口吻,略有些生硬,[已到英国, 到时给你带礼物回去。] 下一句就好些, [有什么想要的?我带给你。]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发一条, [不该问你的, 你只需要负责拆礼物就好。] [我让阿姨过去给你做饭,少吃外卖。] 舒玉回了个谢谢, 犹豫了下,还是发过去了,[你也要好好吃饭。] 商时序那边早就已经显示在输入中, 只是半晌后, 也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林妍放下手机, 问林杰,“你不跟着商先生去英国么?”以前开这个会林杰从没缺过席。 林杰翻个白眼, “我得过来替某个人盯着情敌。” 商时序那个会议只开三天, 第四天就回去了,就这三天都不放心,生怕何家俊趁虚而入。 而且哪怕不跟过去, 商时序也没放过他,林杰看着微信上弹出的消息,有种想死的冲动。 为什么他谈恋爱谈得这么勤快, 最后反而是商时序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先确定要结婚了呢? 而且两人还要进行什么婚前恋爱,如果真的结婚的话,之后还得处理一下有可能出现的舆论情况。 两人的时间线不太好处理,之前已经公告过商时序正在恋爱中,但那个时候舒玉还没跟何家俊分开,很可能会有她出轨的争议。 商时序的意思是反正之前公告时女方没露过面,直接宣布分手,而后就能顺理成章避免舒玉背上出轨的过错。 林杰不大赞同商时序的处理方式,虽然公众对于商人的私生活容忍程度要高一些,但名声这个东西说重要也还是挺重要的。 再者说了,商时序对外的形象一直很好,这也归功于他一直洁身自好,而且大众还是更喜欢从一而终,对另外一半忠贞的男人。 之前因为有些捕风捉影的媒体揣测商时序的恋人是大学生,已经引起了一些反感的声音,再这么折腾一次,怕是会有更多风言风语。 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论出来。 如果拉长时间线的话,过个两三年再宣布分手,然后过个一两年宣布重新恋爱,而后顺理成章结婚倒是好一些,但商时序否决了他这个提议。 林杰看着微信那边商时序问他,说发消息给女友让她想要什么,但是她没回,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连着十几条消息,全是在说这件事的,最后自己得出结论,不该问,这样显得很没有诚意。 林杰真想一头撞死在车上。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分明不久之前,商时序还非常坚决地宣称自己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结果遇到舒玉之后绝口不提这件事,还非常急切地要同人结婚。 结婚也行,就稍微晚一点不行吗? 晚上,林杰让林妍探探舒玉那边的口风。 舒玉:[其实我的意思也是别这么着急,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大概率会后悔。] 她很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跟自己持同一观点的正常人。 而且虽然每次跟商时序做都很愉快,但她总是有点怕他的眼神,粘稠如交织的蛛丝,沉沉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似的。 [在公关方面我不懂,但是我也觉得晚点结婚比较好。] 能拖多久是多久,如果过一段时间商时序失去对她那莫名的狂热与痴迷的话最好。 现在她总是要努力才能无视他那过分粘稠的视线。 甚至离开之前商时序还想在公寓里所有地方都安装监控以保证她的安全,实在有些过分焦虑。 原本舒玉以为他想的是通过监控再玩些花样,是通过之后的对话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担心她的安全。 最后在她的微弱反抗之下,总算是没在卧室安装,只在客厅厨房门口装了三个。 而且他现在的行为也有点出格,之前还当着何家俊的面就那样……再加上商时序似乎摸准了她的喜好跟弱点,逼迫起来越发游刃有余,舒玉怀疑再这样下去有一天她会被*到答应下来什么离谱的事情。 之前在床上被他哄着点了头,同意在一起,虽然下了床立马清醒,开始后悔,也不好立刻翻脸不认人。 既然林杰也是这个想法,舒玉就很愉快地把这个任务甩给了林杰,[既然结婚会影响到这么多的话,那就拜托你哥了!] 林妍立马出卖自家亲哥:[他的分内之事而已,不用客气!] 林杰:[唉,推我入火坑的事能不能私聊?谁还记得这是个三人群?] 谁管管他的死活。 舒玉心很软,见他这样立刻作罢:[实在不行就算了。] 何况她觉得林杰在这件事上应该也起不到作用,实在为难也没必要去做。 林杰的良心开始作痛,他跟林妍道,“该说不说,姓商的眼光就是毒辣。” 一上来就认准了舒玉这个老实人,欺负人家欺负得那么厉害。 林杰:[我的工作,分内之事,该做还是得做。] 至少老板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林杰其实已经给商时序发过消息了,为了贴合恋爱脑的脑回路,他基本都是从可能会影响舒玉的角度出发列举的缺点,只是对方一直没回。 两段婚姻几乎无缝衔接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惹来一些阴暗的猜忌,再者说了,何家俊仍旧对舒玉不死心,他要是察觉到什么,在外散布一些事情也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回复,林杰点开消息。 [她没结过婚,跟我结婚就是第一段婚姻,另外一个男人充其量只能勉强称为前任男友。] [何家俊还没那个胆量在外面散布些什么。] . 之前商时序跟舒玉几乎天天见面,所以两人之间微信发的也少,他性格之中本来就有种克制的东西,微信上都是很公事公办的话题,也就说接舒玉下班的时候跟她说一声。 但仅仅分开一天而已,商时序就已经没法忍受跟她分离的时间了。 自成年后,他少有地感到时间过得这么缓慢。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做梦导致的一直在想她,难以自制地渴望她的身体,那么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商时序想,他已经很少做梦了,他现在想起她时,想到的也不再是那些关乎欲望的事情——尽管他对于她的渴望毫无减少,与日俱增。 他想的尽是一些没所谓的小事,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有没有睡好,公寓不是很安全,万一有小偷怎么办?又想她性格过分软弱,万一有男人看出她这一点,跟他一样胁迫她怎么办? 尽管他已经安排了人在周边保护,全天监护,但商时序仍旧不安心,他很想让舒玉住到自己那边,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纳入他的监控之中,但她不愿意。 很在意很重要的一个人游离在外,没法完全掌控的滋味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商时序不知多少次打开手机,切换到消息界面,盯了半晌,又切换到监控界面。 她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之中。他耐心地往前翻,看到舒玉在下午吃完晚饭之后就进了卧室,再没出来。 她或许是不大习惯暴露在摄像头之下,还把厨房的那个给挡了起来。 许久之后,商时序才放下手机。 直到第二晚,他终于忍不住,晚上七点的时候问舒玉,[睡了么?] 舒玉洗完了澡,正躺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随手回,[还没有。] 现在才七点,怎么想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 [之前在做什么?] [看电影。] [何家俊给你发消息了?] 舒玉心里一咯噔,心想他怎么知道,何家俊之前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马代,今天也确实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她就犹豫了这么一下,商时序立刻发起了视频通话。 舒玉挂断,打字:[我现在不大适合打视频。] 气温越来越高,她今天换的睡裙比较清凉。 商时序:[你可以不开摄像头。] 从那一行字里,舒玉就能想象他冰冷克制的语气了。 第二次视频通话,她紧张地接了。 商时序似乎正准备洗澡,他赤裸着上身,站在浴室内。 “舒玉,”他的声音甚至比以往还要平静,“他跟你说什么了?” 舒玉脸开始发烫,小声回,“没说什么,就发了几张照片,我跟他没真的什么话聊。” 她原本还要再面对一番盘问,然而对方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她,再也没提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还可以。” “有没有按时吃饭?” “嗯,按时吃了。” “我很想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舒玉有些不知所措,她红着脸回,“我也有点想你。” 摄像头晃了一下,而后才清晰。 “嗯,你正在看着我么?” 似乎是很不经意的,此时此刻的画面正对着男人漂亮的人鱼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几个月之前, 林妍曾经跟舒玉说起之前去伦敦看魔力麦克秀,舒玉在她的手机上看了当时的视频,脸红扑扑地跟她一起凑在一起讨论哪个舞男的肌肉更好看。 但是都不如商时序的漂亮。 他似乎是很随意地将手机放到了洗手台的一角, 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是自下而上的视角,肌肉的沟壑起伏,小腹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商时序从来都是在下面替她服务的那个, 再加上舒玉对于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还有轻微洁癖,从来没有也不打算尝试这个, 所以从没在这个角度欣赏过他的身体。 不如说在床上的时候, 她基本都是沉浸于自己的感受,光是与欲望进行抵抗就用尽了全力, 很少欣赏他的身体线条。 舒玉看得脸涨红,仗着自己这边没有开视频,光明正大地一寸寸审视过他的身体。 等到商时序洗漱完,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关视频似的, 拿起手机, 跟她说了晚安。 “好梦。” 一夜无梦。 舒玉这些日子在现实里被喂得挺饱,已经很少做梦, 也就偶尔几次自己解决。 那些无处可去的欲望, 夜晚过分的兴奋,全被商时序占据,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她再没失过眠。 而且之前自己解决,事后总会感到更深的空虚,莫名的寂寞, 最终的目的也只是让自己筋疲力尽而更容易入睡。 现在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 舒玉悠悠闲闲地吃完早餐,在阳台摇椅上坐着晒了一两个小时的太阳,望着外边浮上春意的枝叶,什么也不想。 直到门铃被按响。 她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妈妈跟继父。 继父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常丽娟身后。 常丽娟胸口起伏,气都喘不匀,老小区没安电梯,显然是急匆匆爬楼梯上来的,“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不是说放假吗?” “啊……我忘了打开静音。”这十天的假来得有点突然,舒玉上班的时候不习惯回私人消息,她平时也是用这个理由来逃避常丽娟女士的唠叨的。 舒玉有点恍惚,连忙让开,让门外的人进来,“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根本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搬家了。 “到了你们住的小区,管家不让进,在小区门口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能给小何打。” 常丽娟还站在楼道,她往下看了看贴着五颜六色小广告的墙壁,神情不大好看。 舒玉给她拿了拖鞋,她一边穿拖鞋一边问,“你怎么住到这里了?换地方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舒玉避重就轻,“这里离公司近点。” “就住这里?” 常丽娟皱着眉头往里走,抬起头扫视四周,“这里条件还……”她看到里面的装修,咽下去原本的话,颇为惊讶,“还挺不错的?” “嗯,之前重新装修过了。” 继父在厨房,给她把带来的蔬菜跟水饺之类放到冰箱。 常丽娟打开餐桌上的保温饭盒,“给你炖了黄豆猪蹄,米饭也带过来了,趁热吃。” 舒玉发消息让阿姨不要过来了,闻言坐到餐桌前,“你跟叔叔吃过了吗?” “吃过了才来的,烟烟本来也要一起过来看你,店里有事,抽不开身。” 舒玉看着妈妈仔细打量着这间公寓,她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一边想着这间公寓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衣柜里有商时序的西装,抽屉里有他的表,还有袖扣,除此之外似乎没了,床上的被子跟枕头还有洗漱用品都已经收拾走了。 她松了口气,用余光瞥着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常丽娟女士。 “你跟小何是不是闹矛盾了?他都不过来睡吗?” 舒玉脑子有点卡壳,空白了一瞬,她拿着勺子的手停下,微微张开嘴,“啊……” “屋里都没他的东西,卫生间也没他的牙刷,卧室没有你们的合影,你们不放结婚证吗?床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东西……” 继父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少……” “我跟他分手了。”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窗外的啾啾鸟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再说话,舒玉往嘴里填了一口饭菜,咽下去之后慢吞吞地补充,“几个月前分的。” 继父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忙碌,一会儿看常丽娟一会儿看舒玉。 出乎意料的是,常丽娟没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说暴风雨前的平静,“领离婚证了?” “我跟他就没领结婚证。” 当时不领证是何父何母的意思,他们认为何家俊年薪那么高,跟她结婚吃了很大的亏,要求两人生下孩子再领证。 舒玉没什么意见,只要求这件事别告诉她妈妈。 婚礼仪式也能简则简,订了几桌酒席,请两家父母的亲戚朋友来吃了个饭,两对新人的同学朋友都没有通知。 舒玉当时只觉得省心,腾出半天时间来参加婚礼就行了,连工作都不耽误,只有常丽娟很不满意,在婚礼上全程冷脸,说不像个样子,丢人。 她只好想点话来哄妈妈,说婚礼只是个仪式而已,人才是最重要的,何家俊长得好看,能赚很多钱,买的房子也很贵。她妈说小何人是很好,但他赚那么多钱,都不愿意在婚礼上花钱,不愿意给你花钱。 “连个结婚蛋糕都没有,蛋糕才多少钱?” 在何家看来,她是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因为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离开。 婚礼当天的事情她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好像一场模糊的梦,醒来了无影踪,但舒玉莫名其妙记住了这些话。 舒玉总是想起妈妈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连她当时带着失望与不屑的,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被这么对待的时刻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舒玉没因为那个粗糙简陋到可笑的婚礼难过,也没因为何家俊不愿意给自己花钱难过,也没觉得他不跟自己领证就怎么样,但在听到她妈妈的话后却难以自制地感到难过。 她一直都是被这么随便对待着长大的。 舒玉的爸妈离婚之后,她跟着爸爸,说是跟着爸爸,但其实是跟着奶奶,后来奶奶去世,爸爸当时已经组建了一个家庭,舒玉只好去找妈妈。 那时候常丽娟已经生了另外一个女儿,是舒玉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母都已经有了另外的家,有了另外的孩子,谁都不想要舒玉。 当时她爸想让她辍学出去打工,也不用在家占一个房间,直接出去住工厂宿舍。 后来常丽娟听说这件事,让舒玉过去,跟着她住,但当时生活辛苦,继父家里被迫多了个累赘,除了常丽娟,继父的父母对舒玉也就很少有好脸色。 他们都对妹妹很好,很温柔,对舒玉就不是这样,妹妹打碎碗,大家先担心妹妹有没有受伤,舒玉打碎什么,大家第一反应是皱眉。 常丽娟曾经安慰她,说因为妹妹是小孩子,但妹妹长大之后,也没人对妹妹皱过眉。 “财产怎么划分?” “各归各的。” “那你这几年就白瞎了?我就当时就跟你说过了,何家俊不是个好的,你就非得要跟他在一起,这下可好。” 常丽娟用的是惯常的抱怨语气,她一着急就容易这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什么你都不听,从一开始高考的时候选专业你就不听我的,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全按照自己想的胡来,明明我给你规划得那么好。”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纠结对错还有什么用?” “如果你当时听我的……” “可是没有如果。” 舒玉放下勺子,“我的人生只有一次高考,只有一次大学,我自己选不可以吗?我选错了,我自己受着,我也没有要求你给我兜底,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也从来没跟你诉苦。” “我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去,我也只是选错了那一次,但哪怕我按照你的意思选了专业,我就能过得比现在轻松吗?我就能拥有更好的人生吗?谁也不知道,妈,我之前都听你的话,结婚也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但我不开心。” “我不想再听谁的话,你从你的人生之中吸取了经验,极力让我避免你曾经犯过的错误,我理解,可这是我的人生,我生活的也不是你曾经生活的时代,现在社会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经验也只能适用于过去。 “人生根本没法计划,它从来不按照计划走。” 至少她的人生是这样,走向完全违背她的意愿她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两人一坐一立, 舒玉没看常丽娟,她低着头,用勺子拨弄了两下米饭, 胃口全无, 饭菜只吃了几口,但是胃里已经被除食物之外的东西填满。 常丽娟嘴唇颤动,或许是因为舒玉难得的爆发, 她的语气没以前那么坚决跟激烈, “我走过的弯路,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再走一遍?你是我女儿, 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管。” 舒玉的声音很轻, “可是你管我之后,我们就都轻松了吗?” 人生是很捉摸不透的东西, 越想避免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好像它专门就是让大家不痛快一样,殚精竭虑, 费尽心思, 所求与所得南辕北辙。 继父适时地出声缓和气氛, 各打五十大板,“丽娟你别老跟孩子闹脾气, 有话好好说。” 说完又看向舒玉, “舒玉你也是,怎么能连结婚证都不领……这么大的事一句话不说,当时你妈妈催婚是急, 回头我说她,但你也是,直接默不作声带回一个人立刻就要结婚, 人生大事要慎重,急不来,更不能怄气。” 母女俩看似不怎么起冲突,归根结底是因为舒玉从来都是回避冲突的那个,但那些被吞回喉咙的话,憋闷在心里的情绪总是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抒发出来。 从擅自决定的婚姻到草草举办的婚礼,未尝不能说是一种报复。 舒玉别过头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但是说话的声音到底是掩饰不住,“妈总是说等我结婚,等我安顿下来,就轻松了,就解放了,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就可以享清福了,我不想当妈的拖累,我不想让妈等,为什么要等?” 等了大半辈子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年奶奶也说等我长大了,考上大学,赚到大钱,她到时候享我的福,但是我还没考上高中她就走了。” 舒玉的神情疲倦,说话有气无力,“别再等我如何如何,我也不会再等任何东西,规划任何东西,能过一天是一天。” 常丽娟忽然问:“谁说你是拖累?”她摆出了个泼辣的架势,仿佛问到是谁现在就会立刻冲过去跟人干一架。 “这个还用得着谁来说吗?” 常丽娟这辈子都很少说软话,她一直都是个脾气很暴躁的女人,不暴躁的话,要被人欺负的,这个世界没对她好过,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好脸色。 她活了几十年,没说过几句温情话,韩烟养成爱撒娇的性格,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韩爸的功劳。 于是此时憋出的五个字也略显生硬刻板,像是跟谁在辩驳似的,“你不是拖累!” 常丽娟就像是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声嚷嚷,用尽全身力气反驳,“你出去问问,谁不羡慕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当年我在冷库干活,晚上活多,我回不来,就让邻居给你做饭,你自己一口没吃,拎了小篮子给我送饭,才六七岁的年纪,走了几里的地,也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 “在冷库里干活的,就只有我有人给送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她实在是个富有生命力的女人,就连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即便眼里含了泪,“我早就开始享你的福了,打你生下来那天起,我就在享福。” 舒玉一点都不习惯这样情感流露的时刻,她所习惯跟母亲相处的时间大部分全是沉默的,尖锐的,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相处模式。 她别过头去,因为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明明互相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最后却总是弄巧成拙,反而伤害到彼此。 幸好有继父在其中圆场,他打了几句岔,先让常丽娟去洗把脸,然后跟舒玉说之后好好休息一下,至于离婚的事情,反正也已经离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妈都是过来人。” 跟常丽娟下楼之后,两人提起来,韩爸道,“反正你也不喜欢那个何家俊,舒玉跟他分了不是正好?” 常丽娟:“那个姓何的条件是很好,脾气也不错,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爸妈不喜欢舒玉。” 她现在想起来还气,“凭什么,他们的儿子学历高点赚钱多点就了不起啊,看不起人。” “但除了这点之外,其他都挺好的,”常丽娟叹气,“之后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韩爸听着她的口风当墙头草,“要不问问俩人因为什么闹得矛盾,调解一下?” “这还有什么可调解的,一开始连证都不领,能是什么好东西。” 韩爸连连点头,“对对对,确实不是好东西。” . 马尔代夫的阳光跟沙滩完全没法治愈林杰的心灵。 其实跟过来盯着是他自告奋勇的,林杰实在不放心让商时序自己处理。 在大陆内,商时序能遵守规则,但在大陆之外,林杰有点怕他发疯。 幸好何家俊是个渣男,而且舒玉也不是非他不可,林杰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遮住到处乱转的视线,耳朵里带着耳机,给商时序汇报情况。 也不知道这个人正开着会是怎么一心二用的,林杰甚至还能听到那边主持人的声音。 只是汇报到一半,那边忽然断了联系,再有声音时,就是商时序不知道在给谁下命令。 “半小时后到机场,到了之后立刻起飞。” 林杰一骨碌坐起来,“怎么了?会议结束了?” 这个会议其实还挺重要的。 “推迟了,”商时序轻描淡写,“主办方说之后会找个时间再举行。” . 舒玉洗了个澡,也没有继续吃饭,草草刷了个牙就直接睡觉了。 她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总是做梦。 梦到大学时的事,然后又梦见小时候,明明知道是梦,但没法醒过来,触碰到过去的记忆也仍旧会难过,然后流泪。 她忘了自己多少岁,只记得那时候是冬天,爸妈还没离婚,爸爸从外边给她带回来一只小狗。 爸妈因为小狗的事吵架。 她悄悄抱着那只小狗上床,蒙上被子,把吵架的声音隔在外边,全世界就只剩下她跟她的小狗。 它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毛绒绒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小狗舔掉她的眼泪, 热乎乎的舌头带给她慰藉。 舒玉逐渐平静下来,呼吸舒缓,她睁开眼, 同时挣开了噩梦的裹挟,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在她眼底落下一个吻,细致地吻去那些泪水。 舒玉仰起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但身体已经熟悉了被这样拥抱, 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对方胸前。 泪水已经被商时序尽数吞下,他察觉到舒玉醒过来, 抬手替她掠了一下头发, 是很温柔的语调,“做噩梦了?” 舒玉闭上眼, 靠过去,整个人蜷缩进他怀中,仿佛很冷似的, 要借着他的体温取暖, 她困倦地“嗯”了一声。 之后商时序也不再出声, 只慢慢替她拍着背。 他垂下眼,心想真可怜。 在他面前躲躲藏藏的时候可怜, 被他胁迫的时候可怜, 在床上怯怯地推拒时很可怜,面无表情拒绝他的时候也很可怜。 不落泪的时候站在那边就让他觉得可怜,更不要说落泪的时候了。 他总是觉得她可怜, 无时无刻,什么时候都很可怜,让他的整个心撕扯着, 血肉模糊,是一种完全没法缓解的痛苦。 商时序很认同米兰昆拉德的一个观点,除了身体上的痛苦,其他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价值观所带来的。 但是一切的标准,一切的理性,一切的价值观都在她面前悄然轰塌。 最让他痛苦的一点就是她并不觉得她自己可怜。 这简直是疯了,这种变化比之前的梦跟生理上的无法自控更可怕,至少欲望他可以忍耐,但现在他甚至没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几个月前,商时序根本不会相信他会纠缠一个对自己已经明确表达过没有兴趣的女人,强迫她待在自己身边。 这是一种陌生到可怕的感情,他一直避免想到这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不愿意承认身上有某种东西已经失去控制,直到避无可避。 他曾经尝试过控制,尝试过远离,尝试过放手,但身体跟大脑仿佛背叛者,仍旧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她,而后不可自制地开始勾勒出与她共同生活的未来。 商时序有一种天生就强于旁人的控制欲,他喜欢计划,喜欢在轨道内的一切东西。而命运也给予了他这种能力,让他自出生以来,一切都随心所欲,无论在任何方面,都从未有过失手。 即便是婚姻,也是权衡之后得出的不需要。 如果不出意外,在接下来的人生当中,他只需要冷静克制地衡量得失,做出每个选择,然后看着事情达成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的情感迟钝冷漠,没法从任何一段关系之中获得什么,即便是跟家人朋友之间的交涉,也总是义务跟责任居多,跟平日占据时间的会议没什么不同。因此并不愿意再去结交朋友,浪费时间精力。 如果说人生是一座花园,每段关系都是一株植物,那么商时序的花园之中已有的植物都被他精心打理着,如果有什么枯萎,他也并不打算填补。 他并不能欣赏这座花园,所以是出于责任感,循规蹈矩照料已经有的这些植物,拒绝一切外来的,不知名的种子,更不对此抱有任何期待。 直到一株藤蔓悄悄地穿过了围栏,在他的私人花园肆意蔓延,将根系深深扎进他的心脏,每次跳动都会因此疼痛。 怀里的这个女人掌握着他的痛苦,商时序下颌抵着舒玉的头顶,她的头发散开,几缕发落在他手上,同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发丝仿若柔软的藤蔓,纤细脆弱,轻易就能被挣开。 但他动了动手指,到底是没能挣脱得开。 舒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跟妈妈吵了一架,又哭了一场,下午跟晚上都没吃饭,是被直接饿醒的。 她稍稍动了一下,搂住她的男人就察觉到了,低下头问,“饿了么?” 舒玉坐起来,她对半道醒过来的那次还有点意识,知道他已经回来,她揉了揉眼,脸上的皮肤难得没有哭过之后的紧绷,眼也没有红肿。 “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吗?你开完会了?” 商时序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出了点状况,会议推迟了。” 他带过之前的话题,“起来吃点东西吧。” 舒玉放下手,忽然意识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舒适轻薄的睡裙,她欲言又止,看向西装革履的商时序,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舒玉坐在餐桌前,发现了一道黄豆猪蹄,跟她妈妈今天带来的一样,但显然是新做的。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商时序出声,像是解释,“剩菜吃了不好,让人给你做了新的。” 餐桌上的桌布跟餐具都换了一套全新的,花瓶里的玫瑰花还挂着露水。 “不过根据你最新的体检报告来看,类似食物还是少吃。” 商时序替她盛了饭,放到舒玉手边,而后在她对面坐下,他似乎已经吃过饭了,并不跟舒玉一起用餐,仿佛看着她吃饭也是一项什么必做的事务似的,“之后我会替你注意的。” 舒玉有点懵,“你那边怎么有我的体检报告?” “之前公司有过留存,之后给你安排更详细的体检,不过我问过了,医生说你之后三餐要规律,吃饭的时候少喝奶茶。” 舒玉小声嘟囔,“我的三餐一直很规律,喝一点奶茶也没什么吧。” 商时序不置可否,“今天就不规律,连带着作息也紊乱了。” 他端起一杯咖啡,刚放到唇边,就听到舒玉出声,“你现在喝咖啡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她其实主要目的还是为自己扳回一局,“晚上喝咖啡比奶茶更不健康,我晚上不喝奶茶,你晚上也不要喝咖啡了。” 闻言,商时序的动作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下,“嗯,不喝了。” 吃完饭后,舒玉打开了电视,她之前睡太久,现在一点不困,只是清醒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商时序了。 电视声音多少给两人之间的沉默缓解了一些尴尬。 舒玉躺在沙发上,盖了一张毛绒绒的毯子,商时序就在一边的餐桌上办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舒玉歪倒在沙发上, 逐渐放松,她随意调了个综艺看,后来也忘了客厅还有个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在一不小心发现看完了综艺, 毫无所觉地打发了两个小时后,她才意识到商时序还在。 说来也奇怪,除去亲密的, 被他胁迫到床上的那些时候, 其实同商时序相处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平静的, 安稳的。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当然也安静, 但心绪并不平静,她总是难以控制地想到过去, 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她熟悉也害怕孤独,情绪总是低落,懒怠着, 哪怕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会拖延, 所以她总是期待困意的到来, 可以轻松打发走那些不知道该如何度过的时光。 除却按时上下班,一周一次的大扫除, 早上为了省钱坚持做早餐, 不上班的那些日子里舒玉有种接近自毁似地随意。会一睡就睡很久,但睡起来也不轻松,反而越睡越累, 窗帘成天成夜地拉着。 她之前坚持不辞职也是因为上班可以帮助她规律作息,强制性地让自己跟外界接触。 如果不上班的话,舒玉怕自己直接一蹶不振。 毕竟她仅有的自律跟力气全用在鼓励自己好好上班这方面了, 表面上看着还算是很正常体面的一个人,实际上除了按时上班之外,在其他事情上可以说是能拖则拖,能逃避就逃避。 舒玉不喜欢被管着,不喜欢被催着做一些事,比如每次听到妈妈催婚就开始头疼,被催多了就会开始逆反,开始想一些歪路解决掉这个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强制性给她安排的生活并不讨厌。 他是很惯于做规划的人,在情事上就能看出来,具有很强烈的掌控欲跟主导性。 而舒玉在这方面就只要求轻松愉快,不喜欢出力,能不浪费力气就享受到当然很好,所以在遇见商时序之后就没再自己动过手。 何家俊从不管她,他从来没插过手,说让她爱怎样就怎样。他总是说她很会打理家务,一起住的那些日子总是夸她,但就是住在一起的那些天,舒玉觉得无时无刻不在上班,白天的时候在外边上班,晚上回家在家里继续上班。 甚至白天在公司还要更轻松一些。 这也是舒玉为什么下定决心要跟何家俊分开,她的精力不足以支撑自己完成工作之后还要在家庭里扮演一个完美的女主人。 生活没法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时,她会当机立断解决掉。 只是在面对一段新的,可能会带来变化的感情时,性格里的犹豫跟拖延又会让她一次次往后退。 但商时序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性格中软弱跟善于退让的那部分,他游刃有余地逼迫,然后慢悠悠地退让一步,就能获得她的点头。 要么就是在床上攻城略地,弄得她理智全无,晕头转向地应下,等事后清醒,已经是想反悔而不能。 商时序总是很优哉游哉地看着她因为羞于开口反悔而坐立难安,之后很善解人意似地给出一个更宽松且利于她的条件,例如从立刻结婚变成先订婚。 如果说是在平时他提出订婚的请求,舒玉必定是一脸为难,用沉默拒绝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迫不及待地答应,而且答应之后如释重负。 靠着这样的手段,商时序已经成功让舒玉跟何家俊分手,并且上位获得了恋人的身份,还让她答应半年后跟他举行订婚宴。 舒玉细细数来,惊讶地发现自己昏头昏脑地答应了这么多事,而且每次商时序都会非常宽容地给出一个期限,让她能够松口气,在期限未到时尽情装鸵鸟。 装监控这件事也是,他一上来就提出要在卧室装,舒玉当然是反对,之后商时序就说只在客厅厨房,还有门口装,舒玉就觉得可以接受了。 说起来,他忽然回来是不是因为从监控里看到她跟妈妈吵架了呢? 舒玉一边看综艺,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正好刷到在英国举行的国际投资会议推迟的新闻,据说是因为某位与会者有事,至于是哪位与会者,文章里没说,但配图是商时序从私人飞机下来,出机场时的画面。 天气阴沉沉的,正下着雨,商时序一身黑色风衣,表情阴沉,身边的工作人员撑着一把黑伞,给打开了车门,他正要上车,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视线正对上镜头,蹙着眉,眼神不耐,凶得要命。 热评第一——“被甩了吗?脸这么臭。” 不过这个也只是网友开玩笑,倒是不少人猜是不是商时序的爷爷去世了,但很快就被辟谣,说老爷子身体好得很,目前仍旧热心于事业,每天都去他自己那个婚姻介绍所逛好几圈。 舒玉算了一下,她跟妈妈吵架大概是在下午三四点钟,正对应着英国的早上八九点,商时序上飞机的时间似乎也是这个点。 而且新闻上不是说有急事么?回来也没见他做什么事情,就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睡完起来看着她吃饭,吃完饭才不紧不慢的开始进行公务,看着一点也不急。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扭头看向商时序,他在餐桌前办公,可能高度不大适合,所以现在从坐着调整到站姿,正在弯腰,一张张地签字。 商时序抬起头,舒玉立刻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监控摄像头随着她的走动转动,她忽然想到商时序不会是从监控里看到自己跟妈妈吵架了吧? 这个想法浮现之初,她下意识的反应是否定,但又忍不住看了一下新闻。 记者只在机场拍到了那么一张照片,关于商时序为什么忽然回国的猜测不断,还有质疑商氏集团是否出了什么事的。 仿佛天气也为了贴合网上那些纷纷扬扬的谣言一样,窗外的树叶摇动,哗啦啦地响,带着繁杂的雨声。 外面风雨交加,但房间内是带着柔橙色的安稳。 舒玉站在原地半晌,放下杯子,转过头,踌躇了一会儿,她还在想要不要开口,但这个过程之中商时序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反常,抬起头,望了过去。 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回国不是有急事么?不用去处理吗?” 商时序将文件随意地扔下,轻描淡写回,“正在处理当中。”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我自己这个破记忆力,昨天晚上刚想了三个节点,写完三个节点就完结,就因为懒得记在便签上,今天一下子忘了俩 对不起还是卡文,仍旧短小 第53章 第53章 他几乎未曾掩饰任何情感的流露, 无论语言上还是行动上,抑或者说是目光。 “哦哦,那你忙。” 舒玉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慌乱地转过了头, 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 她总能感受到商时序正在看自己,他似乎并不专心于工作,偷看她的次数非常频繁, 起先还会稍微掩饰一下, 后来就明目张胆起来,让舒玉根本没法无视那些目光。 她假装低头玩手机, 点开那些短视频软件刷着视频, 但是一点都看不进去,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脑子乱糟糟的。 是因为她才回来的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来就被压了下去,舒玉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在说服自己这方面实在很有天分, 哪怕漏洞多到根本没法忽视。 但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回来这么一趟?又不是什么很要命的事, 跟家人吵了一架而已,无关紧要, 不痛不痒, 别说是在那么远的国外,哪怕是距离只有几公里实在也没必要专门回来。 舒玉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平复,脸上滚烫的温度降低, 一点点将刚才的那个瞬间掩埋掉。 她熄灭手机,稳了稳心神,平静地抬起头, 刚抬起头,就迎来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并不激烈的吻,轻柔至极,非常自然,自然到仿佛两人之间经常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似的。 商时序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向她,吻完之后坐在她身边,那只手随意地落在她肩上,虚虚拢在她肩头。看向正在播放不知道什么综艺的电视。 “在想什么?” “没什么,”舒玉转移话题,“工作做完了?” 他回道:“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推迟几天也可以。” 舒玉半晌后才应声,“啊……休息一下也好。” 她回避了之前的问题,也不再问他所谓的急事是什么,那意味着要将之前的一切扯出来,翻前面的旧账,还要涉及她的父母,家庭。 想到之前的事,难免心情低落。 舒玉抱着腿,安静地看电视,光影变幻,她抬手调台,随便找了个苦情剧看,把半张脸埋入胳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商时序忽然道,“我只是很想见你,所以回来看看你。” 他将舒玉揽入自己怀中,吻了吻她的眼角,将泪珠尽数吞下,拍着她的背,并不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柔声问,“这几天你也想我了吗?” 舒玉不想让他看自己的脸,埋在他肩头,默默点了点头。 商时序心知肚明她为什么哭,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她之前过得很辛苦,很多压力,知道她被人欺负过。 但他也知道她的自尊心,于是他闭口不谈,也不揭穿,哄孩子似地一下下拍她的背,“之后看点轻松的剧。” 舒玉已经慢慢止住了眼泪,只是时不时抽噎一声,闻言摇摇头,“之后的剧情就好了。” 他已经将她完全抱住,像是要将人嵌入怀里一样。 舒玉之前也在商时序面前哭过几次,只是那时候都是因为过载的感官以及过分的刺激,通常这种时刻他都不会放过。 他总是在情事上展现出过分的痴迷,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分毫情欲流淌。 商时序说她该去洗个澡,洗完澡再好好睡一觉。 舒玉红着脸点了点头,但是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说的就真的只是单纯睡觉。 她稀里糊涂的被揽入男人的怀中,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一觉睡到了天亮。 之后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日子仍旧是按照之前那样过,商时序不再用结婚的事来逼舒玉,也不再提何家俊。 舒玉觉得他肯定是看到自己跟妈妈吵架,想起来难免有点恼家丑外扬,但他不步步紧逼,日子一下子就轻松下来。 而且她也没必要再理何家俊,反正她爸妈那边已经都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舒玉跟家里没怎么联系,毕竟刚刚吵过一架,气氛暂时还凝滞。 幸好有韩烟在其中斡旋,插诨打科,一家人的群聊里看起来总算没那么僵持。 过了几天,韩烟打电话让舒玉回家吃饭。 “表哥要过来,带着表嫂第一次上门,姐你有空的话就回来一起吃个饭。” 舒玉的十天假期还没过完,这些天都闲在家里打理花草,她犹豫了下,“妈让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妈说她问的话,你肯定不回来。” 舒玉:“她不嫌我离婚的事传出去丢她脸啊?” “一般人谁在乎别人离不离婚啊……等等,”韩烟倒抽一口冷气,“姐你啥时候离婚的?” “最近。” 韩烟半天才消化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爸妈都知道了?” “嗯,前几天知道的。” 韩烟更震惊了,“你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姐你因为什么要离婚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稀里糊涂地离了。” “你结婚那会儿我就觉得太快了,”韩烟唏嘘道,“我记得你之前还说着不婚。”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舒玉在床边坐下,“当时正好碰到了合适的,就试试。” 韩烟立刻被说服了,“确实,我要是能碰到很帅的男人,我也立马动摇了,当天碰上当天结都行。” “还是别这么随便,你跟我又不一样,又不是没有条件好好挑,慢慢来吧。” 婚姻还是要有爱作为基础,当然性也不可或缺。 “我结婚是稀里糊涂结的,可别学我。” 可以说是一乱团麻。 “因为妈催婚吗?你就是太听她话了,自己的人生怎么能听别人的,结婚这种大事……” 舒玉打断她,“也不只是因为妈,各种因素吧,某些时候就会有结婚的想法。” 经济因素,工作的原因,以及情感的需要。 或许是性格问题,舒玉在表达爱跟接受爱这方面很拙劣,她总觉得说出爱这个词很尴尬,无论是接受还是表达感情,都无比生硬。 哪怕是在家里,偶尔妈妈流露出些温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以到了后来,她也只能回避,越是回避,就越是生分,越是僵持。 每次当妈妈,继父,妹妹在客厅说说笑笑的时候,舒玉就会深刻地感受到隔阂。 在原本的家里没法有正面的感情回馈,她只能向外寻求,尝试着建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但事实证明,她处理不好亲情,也同样处理不好爱情,没法跟妈妈表达感情,更没法跟别人表达感情。 她羞于,也不敢率先说爱,总是怕,怕得不到反馈,怕尴尬,怕袒露之后得到的并不是同样柔软的爱,而是伤害。 唯一说过的喜欢跟爱还是商时序在床上逼着她说的。 舒玉很羡慕韩烟的一点就是她能很自然轻松地说出爱这个字眼。 舒玉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躺下,胡思乱想道,之前亲戚都羡慕她找了个那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等到她跟何家俊分开的消息传出去,又会怎么议论她。 想想就心烦意乱,她跟韩烟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闭上眼睛。 舒玉又开始做梦,这次梦到的是她大学里的图书馆,一楼靠落地窗的地方是一张很长的橡木书桌。 窗外是漂亮的梧桐,阳光灿烂的时候,斑驳的树影会落在书桌上。 她坐在靠窗的桌边,张开手,看着浸染了绿意的阳光落在自己手中。 不过舒玉最喜欢的还是下雨天,心随意动,光影逐渐淡去,淅淅沥沥的雨声开始落下。 她望向窗外,轻声道,“下雨了。”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沉默不语,也不曾抬头看向窗外的雨,而是垂首注视着舒玉。 舒玉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一身西装的男人。 商时序跟之前的梦里都不一样,之前的梦里似乎是为了贴合剧情,无论穿衣打扮,还是说话做事都一股子凶戾。 此时此刻的他更像是现实里的他,气质克制优雅,神情冷峻。 梦里所有一切都随她心意。 舒玉起身,站在商时序面前,仔细端详着他,她以前总是不敢这么仔细地看他,更不喜欢跟他视线相接。 她忽然张开双臂,扑入他怀中。 男人怔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放在她背上。 “你爱我。” 她用的是极少用的肯定句。 现实里的一切舒玉都不确定,她不确定何家俊是否喜欢自己,不确定妈妈是否爱自己,她不想,也不敢去问。 怕得到的回答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这是她的梦,舒玉贴近他,毫不在意地踩上男人那双昂贵的皮鞋,紧紧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轻快,“你爱我。” 他是她梦中的造物,他会满足她一切需求,无论是性还是爱。 所以他必定痴迷她,必定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男人的肌肉紧绷起来,他眼中有着错愕。 她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游丝,“我也爱你。” . 办公室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商时序睁开眼。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爱…… 商时序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他面皮烧红,但仍旧抑制不住心中那股横冲直撞,无处宣泄的情绪。 明明这次没有做任何下流,放荡的行为,他也不是任何一个人渣,变态,只是跟她拥抱而已。 有什么东西正融入血液,回流至心脏,随之一起跳动,仿佛孕育着什么怪物,下一刻就要撕裂他的心,破胸而出。 他真是疯得越来越厉害了,商时序想。 作者有话说: 果咩,还欠一章,快结尾的时候总是卡 第54章 第54章 爱这个字眼对于商时序来说并不陌生, 但他似乎天生就缺失了那一份感性。 他的父母之间就没有爱,即便表现出来的样子恩爱和谐,但仍旧无法抹消两人在一起这件事的基础是利益交换。 这才是商时序所熟悉的模式, 金钱, 权力,名利,家世, 白纸黑字的合同, 心照不宣的置换。在一切敲定的时候,那些事情就开始运转, 如同齿轮般严丝合缝, 自有它运作的规则与逻辑。 商时序熟悉游戏规则,他总是牌桌上的赢家, 因为他并不在乎那些被推到桌上的利益与筹码,所以能冷静地做出取舍。 但爱不是那些确定有秩序的东西,它并不具体, 只是一个模糊而茫然的概念。 它没有规则, 过于宏大, 过于模糊,模糊到他没法确定自己是否有过那东西。 对商时序来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得不到的, 只取决于他是否想要。 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出身都足够优渥,而他所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轻松地兑换成权力, 名利,自然在这个世上无往不利,少有挫折。 之前他曾同舒玉谈判如何才能跟自己结婚, 之所以听到条件之后放弃,除却道德层面的因素,剥掉表面那层虚伪的,看似绅士的皮,无非是因为不在乎。 能得到她很好,得不到纵然遗憾,但也并未不能接受,只是一些情欲无处寄托,即便梦境恼人,睡眠不足,甚至现在状况越来越恶化的情况下,也还在商时序的容忍范围内。 彼时的他态度彬彬有礼,举止体面,面对拒绝游刃有余,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抛出更多筹码,亦或者动用其他途径的方式来达成目的,除却学过的那些礼仪跟所谓的绅士,大约也在交易失败的结果能够承受得住。 但是如果换成现在的他再经历一次,商时序想,他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就像是儿时父母带着他在花园扑蝶,正值春日,花丛一簇簇地分布在草地间,他那个时候还不到十岁,看到网中扑腾的蝴蝶,并不理解这种粗暴的美丽。 父亲笑他多情,但母亲告诉他,明天会有暴风雨,这种蝴蝶在外面很可能会死,如果他喜欢,可以让人养在家里的花房中,不仅可以随时欣赏,还能延长它脆弱的生命。 商时序拒绝了,他对摧毁一只蝴蝶毫无兴趣,这并不意味着他在乎那只蝴蝶,他对此毫无波澜,也并不担忧它能否在暴雨之中存活,更不想让花房再多点什么。 他不能从它的死亡之中获得愉快,与此同时,也不会被这生灵的鲜活跟美丽打动。 商时序早就忘了那只蝴蝶什么样子,他只记得自己放走了它,注视着它飞出自己的花园,而后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同它各自奔赴了自己的命运。 他与那只蝴蝶的交集仅仅如此而已。 商时序从来没有尝试过主动去遇见,或者留住什么事物,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甚至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爱上什么,但毫无疑问,他轻视着爱,确信爱的联结异常脆弱。这一点在他尚未知道什么是爱与死亡时,就已经从母亲的死亡,以及之后父亲迅速的再婚之中学习到了。他毫不怀疑,当继母离去,父亲仍然会迅速找到下一个爱人。 爱是陌生的,脆弱的,捉摸不定的,没有标价的。 所以在商时序遇到那只能够令他担忧暴风雨的蝴蝶时,唯一能给出的,也只有手上所有的利益。 第一次见面时,她的那身红裙仍能经常浮现在脑海,裙摆犹如一只燃烧的蝴蝶,一直在他的梦中燃烧。 商时序从没关心过外面的天气,但遇到她之后,他总是会想到暴风雨。 他生平第一次开始担忧固守的花园之外的事物——一只不肯落下的蝴蝶。 . 睡醒之后,舒玉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想起刚才那个梦境,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床上滚了一圈,捂住发烫的脸心想还好是梦,不然也太尴尬了。 也只有在梦中,她才会说出这种话,不用害怕被拒绝,不用揣测回想对方的想法,能够尽情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不必担心受伤,也不必担心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等到彻底清醒,舒玉才起床,商时序上午跟她说过有事赶不回来做晚饭,到时候让人过来做饭,被舒玉拒绝了。 反正也就一顿,随便对付点算了。 她吃完饭,清理了一下厨房,拎着垃圾袋出去的时候正撞上一个人,看清对方后,舒玉愣了一下,“妈……不是,阿姨……” 是何家俊的妈妈。 何妈妈站在门外,刚刚爬楼梯上来,爬得气喘吁吁的,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舒玉。 头发披在肩上,打理得格外精致,脸色比起以前莹润许多,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浑身上下基本没露出多少皮肤,但就是一副很动人的模样,跟这栋破旧的楼格格不入,半分都不相称。 丝毫没有何妈妈上楼前想的狼狈不堪,何妈妈走进这个小区时,心头除了感叹这里老旧,还有轻视跟笃定。 当时在电话里说得那么绝,还以为多有底气,还不是离了家俊就不行,连之前生活质量的一半都没法维持。 住在这种破烂的地方,何妈妈有九分的把握能把人给劝回来,要说这个儿媳有多令她满意倒也没有,但挑来拣去,也就舒玉勉强能满足她跟家俊的条件。 何况家俊也喜欢,这些天沉默寡言了许多,基本没露过笑模样,吃饭也吃得少了,甚至跟父母都不怎么说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俊,何妈绝对不会来走这一趟。 她缓了缓气,尽量让态度和蔼,“小舒,你跟家俊这都冷战多久了?也该收收心了,结婚不是过家家,哪能说结就结说分就分啊。” “阿姨,我们就是因为慎重,所以才没有领证。” 舒玉被嚷得头痛,她无心再来编织谎言,编谎话也很耗费心力,“我跟何家俊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只是他跟我都需要一场婚姻应付家里。” 她要应付的不只是家里,还有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何妈妈一愣, 才勉强露出个笑,“别在这种事情上赌气,你这孩子净说些气话。” 疲惫会让人变得迟钝, 失去对情绪的感知。 舒玉还在休假当中, 今天并没有做任何事,刚刚睡起来,但此时此刻心底翻涌起的那股疲惫仿佛持续了很久似的。 她实在不想再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进行下去, 叹了口气, “您还是回去问问家俊吧。” 舒玉也能猜到何妈妈是为什么这时候忽然来找自己,大概是知道了何家俊初恋回国的消息, 害怕两人复合。 她并不是有多喜欢舒玉, 只是更讨厌何家俊的初恋。 舒玉不如之前温和顺从,何家俊的妈妈此时也不装糊涂了, 收了之前的笑,带着点语重心长道,“人活在这个世上, 就是糊糊涂涂过的,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总归都把日子过起来了,还过得有滋有味, 你就算是再找, 还能找到比家俊条件更好的吗?” 生活跟婚姻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权衡利弊,何妈妈先前对舒玉还是有点瞧不上, 但比起何家俊的初恋,她还是更偏向舒玉,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舒玉仿佛头一回才认识了何家俊的妈妈似的, 诧异地抬起眼,望向她。 “你们分开也就是因为一些小事,但这些事不管跟谁在一起,都是没法避免的,夫妻两个过日子,哪有不闹矛盾的,也就是年轻的时候还有精力吵吵闹闹,等再过个几年就不吵了。你现在离了,心里是痛快,但也得想想往后,找个比家俊更差的,你就甘心?” 舒玉下意识蹙眉,“我为什么就非得再找一个?” “你现在年轻才这样想,还能一辈子单身不成?” “也没什么不好。” “这得看各人情况了,有人自己就能把生活过得不错,但小舒啊,你的性格跟能力我也算有点了解,往后不结婚没孩子,自己单过。更没父母帮衬,你真的能过得了一个人的日子?能自己立住?就算去医院都没人帮衬,家俊别的我不敢说,人品好歹是有保障的,再如何说他都不能看着你过得不好,给你一个安安稳稳的未来。” 这番话带着几分情真意切,推心置腹一般,舒玉还是头一回见到何妈妈这样的态度。 而且也确实了解她,知道能对她产生吸引力的是什么,哪怕是现在,舒玉还是会被安稳的未来这个许诺吸引。 只是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个所谓安稳的未来就像是镜花水月,引诱着她沉入水底,忍受着缓慢的窒息。 舒玉的语气仍旧是温温婉婉的,但说的话却坚决,“阿姨,未来怎样谁也说不准,但是我跟何家俊之间是绝无可能了。” 她当然也想过这些问题,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思考的东西肯定比别人多得多。 她怕很多事,怕独居不安全,怕不结婚以后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怕生病,怕失业,怕赚不到钱,但唯独不怕未来会后悔跟何家俊分开这件事。 比起别人递过来的安稳的未来,舒玉选择能够握在手中的,安稳的当下,她不愿意想那么多未来的事。 但何妈妈还是不死心,“你再好好想想,别把话说得这么死,给自己留个退路……” “舒玉。” 商时序一脚踏上楼梯,他一只手提着菜,显得跟身上的西装很不相称。 他对着何家俊妈妈点了点头,而后面向舒玉问,“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其实十分钟之前他就已经到了楼下,但临上来之前犹豫了下,他这个点回来很反常,而且如果舒玉问起来难不成要说他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境,所以很想见她一面? 上楼上到一半,又下楼到附近菜市场买了菜,舒玉其实很少问他这些事,可以说几乎没问过,但每次在关乎舒玉的事情上,商时序就忍不住瞻前顾后。 舒玉懵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被带动着转换到午饭吃什么这个话题上,“什么都行。” “嗯,好。”商时序应下,又看向何妈妈,问舒玉,“你的客人?要留下吃饭么?” “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原来是老早就找好了下一任 ,”何妈妈上下打量了商时序几圈,心下一沉,实在挑不出刺,悻悻地收回视线,“我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男人啊不能光看外表,还得看能力跟事业,成天在厨房打转的男人在事业上可就有心无力了。” “得是多么没用的男人才不能兼顾工作跟家务,我的精力足够,不必您来担心,另外舒小姐并没有答应我的告白,目前我还在追求当中,希望能借您吉言,顺利成为舒小姐的下一任。” “你新找的这个倒是伶牙俐齿,嘴皮子利索得很,还精打细算,”何妈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追女孩也这么会算账,不肯请客出去,自己买菜回家做,真是贤惠啊。” 商时序淡淡道,“多谢您夸奖,想来舒小姐的前任并不太贤惠。” 何妈妈见商时序并不因此发怒,多少失了兴致,但又实在挑不出其他的不对,嘀嘀咕咕的,“男人还是得出去干事业,成天窝在厨房能有什么出息。” 商时序嗤笑一声,他身上有一股不自知的傲慢劲儿,对不关心的事物跟人异常冷漠,只是所受的教养掩盖了这一点,但此时此刻,他一心想着那个梦境,自然就没有耐心在这里做那些表面工夫。 “家俊怎么没带您去马尔代夫?”他语气有点淡,提起何家俊的口吻随意,“我记得特意多给了他名额上的宽裕,就是为了让他能带您跟伯父去。” 何妈妈惊疑不定,反问,“你跟家俊是……同事?” 商时序并不回应,只是笑笑,视线在舒玉光裸的小腿上掠过,让她先进去,“外面冷,我送阿姨就可以了。” 等门重新关上,商时序面上慢慢收了笑,语气疏离,“您的儿子工作上还算认真,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家事上处理得这么拖泥带水,分开就是分开,做事还是干脆利落些好,这么纠缠实在不像话。” 大概是何妈待的时间太久,何爸也上了来,见到两人,有点诧异,以为商时序只是路过的陌生人,爬上楼缓了缓,第一句咳了咳,埋怨道,“这里也没个电梯。”而后问,“没找到小舒?” 何妈在愣神,没听到,何爸又大声问了一遍,她才吓了一跳似地回过神,“吓死我了,这么大声干什么?”她推搡着何爸,“没找到,快走吧。” . 舒玉茫然地站了一会儿,随即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她听到商时序问,“怎么站在这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认识何家俊的妈妈?” “之前看过他的资料,稍微有点印象,”商时序回答起来非常坦然,“毕竟是我的下属。” 舒玉看向他,不是很高兴,“连下属的父母都这么关心,商总真是辛苦。” 商时序径直对上她的视线,“因为是你前任丈夫的父母,所以才这么关心的。” 如果他遮遮掩掩,舒玉还能理直气壮地继续质问,但商时序毫不掩饰,直接挑明自己的意图,反倒让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更不要说还会在沟通的过程中暴露她自己的心思。 她擅长承接负面情绪,但着实不擅长接住旁人表达的爱意,哪怕仅仅是这么旁敲侧击的,比较隐晦的表达。 舒玉笨拙地想转移话题,“午饭我帮你打下手么?” 商时序凝视她半晌,终于在舒玉忍不住想再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时点了头,“好。” 做饭的过程中舒玉一句话都没说,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好在商时序并未在餐桌上问她任何事,直到下午再次去公司,他都没再说什么让她左右为难的话。 . 临近下班时,林杰终于等来了商时序,他立刻冲到总裁办公室,“你的心理医生非常委婉地跟我说,他只擅长心理咨询,实在没法应对你的那些恋爱咨询,没法判断谁谁谁到底爱不爱你,加再多钱也没用用,他还问建议你去的精神科去了吗?” 精神科就是个老梗了,而且商时序之前也去过,林杰还看过他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他不免就爱拿这一点来开玩笑,不过还是有点怕的,开完玩笑立刻搬出个好消息来转移注意力。 “老爷子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再带舒玉回去吃个饭,商量商量订婚的事。” 不过林杰倒是可以判断商时序这一次绝对栽了,往常他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看商时序烦恼,看一个对情爱嗤之以鼻的人为情所困实在是有意思,眼见着商时序如沼泽之上的过客越陷越深,也不免唏嘘感叹。 他原本以为商时序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当然,不是那种很容易教人看出来的高兴,但总归整体气氛应当是轻松愉快的,而不是这样的沉静冰冷。 商时序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收起以往玩笑调侃的态度,少有地露出整肃神情,“怎么了?” 现在不乐意订婚了?难道不一向都是舒玉不乐意吗? 林杰:“订婚宴还办么?” “这个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也没有很重要的工作啊……”他嘀嘀咕咕,仔细观察着上司的神情,他当然知道这是蠢话,但说的话越蠢,得到的答案就越真。 商时序也不耐烦在这里打哑谜,他很痛快地给了林杰答案,“我想要的不是跟她订婚,我梦到她说爱我,我想要她再说一次,我……”他停了停,怔怔道,“我要……她爱我。” 林杰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他的上司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一件事——他想要她的爱,是因着他爱对方。 商时序基本从未遮掩过,林杰一开始就知道他对舒玉上了心,在乎她,对她多少是喜欢的,这些情绪同爱有些沾边,但又有些不同,因为在这之前商时序是没有考虑过舒玉爱不爱自己的。 他只是按照以往在名利场上的习惯,衡量过后给出筹码,来换取自己想要的,而他想要的也不是什么爱,而是要得到舒玉这个人。 国内不比国外,大家很少把我爱你挂在嘴边,尤其上流社会,商人家庭,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爱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虚无缥缈。 林杰在一旁看得清楚,所以在商时序表现出对舒玉的心思时,他才那么担忧。 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是不幸的,用利益换来的婚姻当然也是,威逼利诱得来的婚姻更是不幸中的不幸。 好在舒玉是个头脑清醒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但商时序的心思是一望即知的,在发觉手中的任何筹码都换取不到想要的之后,他仍旧不死心,欲望愈燃愈凶。 林杰谈过很多恋爱,被甩过不下百次,这么多次之后就算是个笨蛋,也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 但他的上司不仅是个笨蛋,还没有谈过恋爱,商时序在名利场上无往不利,在情场上用这一套自然处处碰壁。 那段时间林杰做梦都是商时序强取豪夺,自己大义灭亲把自己上司兼好友送进局子里,幸而商时序好歹是没越过法律的底线。 虽然在某些灰色地带,比如个人信息这方面有点小小的不规范,又比如把下属调虎离山,自己同下属的前妻调情,但谢天谢地,舒玉没跟何家俊领证,而且早已分居,所以只能算是越过了道德的底线而已。 现在总算是彻底不用担心自家上司进局子了,林杰想,但他竟然真的爱上了舒玉。 那些燃烧的欲望与占有欲并不曾减少,只是在那片火焰当中,竟真的生出了爱这种东西,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要为着它而退让。 也或许,这爱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它的主人连同周围的人都错认了它,未曾认出而已。 林杰这次就没有泼冷水或者在旁边打退堂鼓,而是很想要给商时序出主意,当狗头军师,他积极地自荐,“我在恋爱上有很多经验。” 商时序瞥他一眼,“失败的经验。” 众所周知,每次林杰都是被甩的那个,用这样的军师未免也太晦气。 而且爱这种东西就像是藤蔓,在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尚且还能无所顾忌地利用自己的权力去夺取什么,现在反倒瞻前顾后,一时之间被藤蔓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商时序轻声叹了口气,“其实就像以前慢慢相处着,每天能见着她,一日三餐,也不错。” 林杰惊诧,“你转性了?什么时候变成纯爱党了?” 商时序这人本性就过于强势,表现在情爱上就是肉食性,霸道得很,即便是爱上了谁,那爱也是滚烫的,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太吵了。”商时序蹙眉,而后很霸道地把林杰赶了出去。 他闭上眼,仍旧想着舒玉,其实也并不是非要她同自己订婚,然后结婚,要这么个名分,商时序想,如果她高兴的话,就那么不清不白陪着她一辈子也很好。 但现在看来或许就连这种平常也是奢望。 .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 商时序在舒玉面前坐下,他的态度颇为正式,连带着舒玉也紧张起来,她直起腰,将脚从沙发上放下去,等着商时序开口。 “我精神上有问题,”他双手指尖相抵,声音冷静,“还没有找到病因,没有器质性的症状,医生说或许是发作性睡病,之后会去进行多导睡眠图,做几次睡眠潜伏期试验。” 之前只是做梦,商时序并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但最近发展到了现实中的幻触,他查了一些资料,去了精神科几次,今天下午又专门去看过这个领域里另外一位权威的医生。 诊断过程还没结束,或许需要数月之后才能下定论,但那些症状是确凿无疑的,这些不应该瞒着同住的人。 这些比较遥远的病症跟身边的人有牵扯就让舒玉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哦”了一声。 她对于精神疾病实在不了解,就是听长辈聊起过的八卦,说谁谁谁家有个精神病,拿刀砍人之类,总是同暴力无序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但现在这些印象猛然同商时序联系起来,就让人有些不愿意相信。 商时序按部就班安排,即便到现在他也还是很霸道,率先做出了计划,并不容置疑地直接开始执行,“今天我会搬走,直到医生给出诊断或者治愈,之后如果需要跟你见面的话我会带上保镖……” 这是为了舒玉的安全着想,原本是可以再拖延一下的,他的症状并不严重,甚至医生也一时无法下诊断,但他又做了一次梦,这个梦同现实相比是如此美妙,美妙到让他险些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直到真实地见到了她,梦境带来的狂喜褪去,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危险性。 商时序垂下眼帘,注视着面前女人忐忑不安的神情,带着一点柔懦,让人没法相信她会说出爱这个字眼。 即便会说,大约也不是对着他。 他对自己的病症一带而过,甚至都没多说一句,因此舒玉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忧心忡忡的,“精神上到底有什么症状?” 爱慕的人关心自己,他心底禁不住翻涌出来些卑劣的欣喜,但商时序抿了抿唇,有点不愿意开口,除了梦到的内容实在难以启齿,更怕吓到她,脑子很快转过一圈,想出无数个借口跟谎言。 但对上舒玉那双满含关切的眼,临到舌尖的话就顿了顿,变了个样。 他现在不能要她的关切跟怜惜,他得要她怕他。 精神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能不能治愈,即便表面上治愈,谁知道又会不会复发变得严重,商时序自己分析过,他的精神问题大约是因为现实同欲望的冲突。 他渴望舒玉,而且是以一种很卑劣的方式渴望她。 “我经常梦见你。”商时序过了片刻后道,“梦见我胁迫你做那种事。” 舒玉整个人都直接僵在原地,她联想到了自己的梦。 舒玉自己知道自己的xp,但自己关上门来在梦里肆意妄为是一回事,肆意妄为到别人身上,还给别人带来困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巧合又奇怪的事! 她很希望不要跟自己想的那样,但是又不希望商时序是真的得了什么精神疾病,心态就很矛盾,不得不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商时序给出了一个日期,舒玉算了算,更僵硬了,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问梦的内容。 商时序不知道为什么舒玉变得这么好奇,但既然她是在梦中被自己猥玩的对象,想要知道的话,确实也有资格知道梦的内容。 于是他心平气和地一一道来, 先是第一个梦,然后又是下一个。 商时序的声音很是冷静克制,光听声音语气一点都听不出他讲的是那么荒诞□□的事情。 舒玉在听到第三个梦的时候脸就已经红透了。 商时序很缓慢很详细地讲,“在第一个梦之前,我们见过一面,或许我那个时候潜意识里就对你起了心思,但我现实中对你没有印象,所以醒来之后记不得你的脸,直到我们第二次见面。” 舒玉现在很难听得进去什么,她的双颊绯红,眼含水色,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因为刚才的话而害羞跟愤怒,只有她自己知道大半是因为惭愧跟心虚。 她当时只觉得反正就是梦而已,谁能想到这些梦竟然是联机的! “除了这些梦,最近还出现了幻觉跟幻触。”商时序这里说得很不详细,但舒玉红着脸,还是不耽误她问得很详细。 “什么样的幻觉跟幻触?”舒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比梦更羞耻可怕的设想,因此她顾不得害羞,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复活了,上个月比较忙,上来一看公告忘了改,竟然还是隔日更的版本,对不起对不起,其实五月二十号左右结束,家里人差不多好了,不用跑医院了,但断更之后续上好难续,加上零零散散一堆小事,一直拖延症,明日复明日,复到现在了,滑跪.jpg,鞠躬.jpg 第56章 第56章 舒玉恨不得晕过去, 什么也不知道,睡一觉起来事情就全部消失,最好整个世界也全部消失掉, 这样她就不必面对这件尴尬又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她到底是撑住了, 责任心战胜了尴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问了个清楚。 只要她问,商时序没有不答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官很英俊, 西服一尘不染,头发打理得也整齐, 禁欲规矩的外表, 看着很优雅体面,但说出的事情就显得格外荒淫。 舒玉一边听一边很尴尬到在内心无声尖叫, 但又得强撑着算时间节点能不能对上。 她很希望商时序没有生病,算一算确实对得上,不是商时序出了问题, 舒玉高兴了几秒, 随后又愁该怎么说这件事。 太难以启齿了, 不要说亲口说出那些话,光是听商时序复述梦境剧情, 就让她无地自容。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匆匆而过, 舒玉道歉起手,红着一张脸,磕磕巴巴说对不起, 这些梦是她的错。 商时序的第一反应是皱眉,想到她这个窝囊的性子不知是受了多少欺负养出来的,神情不自觉带出几分凶。 见她因为自己的神情露出些怯意, 商时序这才松了下,闭了闭眼,心想不能着急,这不是舒玉的错,得慢慢教她,好好养一养,掰正过来。 “这是我的梦,”他道,“我在梦里对你做尽了你所能想的那些无耻下流的事,哪怕不在梦中,我想的也是如何触碰你,如何撕碎你的衣裙。” 商时序似笑非笑。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但多少带着点冷意,教人一听就知道他不高兴,“现在你反倒跟我说对不起?” 舒玉就很小心地掀起眼睫去看他,她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潮红,刚才听商时序说那些混账话听的,那片潮红又隐隐有重返的趋势,“还有些事你不知道。” 按理来说,确实她是受害者,但这是她的梦呀!谁知道会出现联机做梦这种事,而且似乎商时序并没有选择梦境的权力,梦中的剧情都是她选的。 不过现在一切都理顺了,她一直奇怪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一个霸道总裁忽然对自己有了兴趣,要追她,哪怕付出很大代价也要跟她结婚,但又表现得更加痴迷于她的身体,并且对她有很强烈的欲望。 原来都是因为梦。 舒玉恍然大悟的时候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现在不讨论其他的,就只说这件事。”商时序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怕我?” 舒玉:“……”她不知道自己在商时序心里到底是怎样窝囊的一个形象,他似乎总觉得她是被欺负得可怜巴巴的那个,在任何人跟事面前都是先退让的那个。 而且她也不怕他,只是现在有点心虚。 她其实就是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地生活,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老实人一样,很少跟人红脸,起争执,为数不多的几次就那么巧被商时序给撞见了。 舒玉就很心虚地开口,“……也不是…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她做了将近一分钟的心理准备,才磕磕巴巴地说那些梦是她做的,但她也不是天生的变态,都是因为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 梦这部分还好,但后边现实里的幻觉跟幻触就非常难以启齿,舒玉吞吞吐吐地尽力用体面的话来表述。 商时序仍旧是冷静地看着她,带着那么点儿忧心忡忡,“我今天下午看的那个医生很不错,”他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明天要不我们一块儿去看看?” 舒玉:“……” 她绞尽脑汁,总算是证明了自己精神上没有问题,从梦里商时序没提到的那些细节,包括作为佐证的那些成人漫画。 她带着商时序到房间里,从床头柜里翻出那些书还有玩具,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丢脸丢到底的平静。 “对不起,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那么多困扰。” “你精神上其实没有问题,你所有一切都是正常的,还有……”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还有你对我的那些感觉,应该都是错觉。” 商时序追求她,是从被迫跟她一起做那种梦开始的,但这也不怪他,毕竟不管是谁,梦到自己总是跟一个人做这种事,八成都会认为自己对那个人拥有欲望。 更何况之后她抚慰自己时,即便他没在梦中,也会拥有那些感受。 商时序站在舒玉面前,翻看着一本漫画。 “所以,这些梦都是你控制的,你想要的剧情?” 舒玉垂着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还有些剧情不是漫画里的……”是她根据当天发生的事情临场发挥的。 比如第二次见面,一起坐林杰车的那次。 商时序的声音似乎已经变得冷淡,过分平静,“你在梦境里有支配权。” 舒玉吸了吸鼻子,“嗯。” “你在梦里是自由的。”不像他受到剧情的支配。 “嗯。”她的声音更小,头垂得更低了,“我不知道……” 舒玉说话变得语无伦次,“我以为那是我的梦……这不是……我不知道……” “我爱你。”商时序打断了她的话,单手合上那本漫画,望向舒玉,“我梦到你对我说了这句话。” 他问,“那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 “那是……”舒玉顿住,那是现实中她绝无可能说出的话,表达爱表达爱喜欢甚至表达出在意,都是她不擅长且害怕的事情。 那有点像是示弱,将自己的心思一览无余地展开,这让她感到焦虑不安,她捂住脸,忍不住落下泪,“总之,我很抱歉……那只是梦。” 舒玉有点恨这些梦,如果不是这些梦,她就不必把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暴露出来。 两个年轻男女之间,总是爱上的那个人天然低一头,爱是递出去的一把刀,但舒玉在递出去的那一刻就似乎已经被伤害到了。 她没有回答。 商时序没有再追问那个答案,他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轻声道,“我爱你。” 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心。 舒玉抬起头,用含泪的双眼惊愕地望向他。 商时序抬手,抚过她的侧脸,替她擦干净眼泪,“这不是梦,”他低声道,“这是现实。” 他在舒玉面前半跪下来,“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抗拒那些梦,也没有因此而感到困扰,我只是担心你会怕我。” 那些欲望都是他自身的欲望,而非外物给予的,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里。 “如果梦里是错觉,那其他时间该如何解释呢?也是错觉么?”商时序的声音有点哑,像是低声引诱人的魔鬼,“你也享受这一切,并渴望我,亲爱的,知道这一点真是让我欣喜若狂。” . 第二天早上,舒玉睁开眼,大概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在商时序表白之后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之后的事就有点记不清,她哭的时候很专心,用尽了所有力气。 舒玉摸了摸脸,并没有哭泣过后的紧绷感,就是卧室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爬起来,发现这是之前商时序赠予的那套说是别墅但似乎更像是庄园的房子。 她打开露台的门,商时序正坐在一架花藤边喝咖啡,穿着条纹的西装马甲,很闲适优雅的样子,他抬起眼,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迎上去,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 “怎么醒得这么早?” 舒玉头还有点晕乎乎的,被清晨的风一吹,很快清醒了过来,“关于梦……”她想起来了昨天还没结束的话题,这件事还没有解决。 那些梦倒是还好,最大的危害就是牵连到了商时序的睡眠之类,但是感触就有危险了,还好之前没酿成什么大祸,鉴于他们并不知道这种感官上的关联什么时候会结束,最好就是舒玉再也不自我安慰。 舒玉下定了决心。 商时序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仔细听她说话,真可爱,他想,明明这么害羞,这么贪欲,但为了他的安全,红着脸在这里做出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些事。 “尽管做那些美梦,不用管我,我可以晚上补觉。”至于抚慰时感官的相连,商时序也不认为那是什么困扰,即便是困扰,那也是非常甜蜜的困扰,“提前给我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就可以。” 他的语气是如此坦然,好像说的是什么正经事。 舒玉结结巴巴说以后不会了,太麻烦了。 “这种牺牲就太大了,”商时序这话说得就很真情实意,“人不能抗拒欲望,亲爱的,你为我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那我也要给出相应的回报。” 他保证,会亲自来满足舒玉的那些欲望,他很乐意效劳。 舒玉拗不过他,不想再在这个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上纠缠了,她胡乱点点头,想带过去。 但是带过去这个话题,又迎来了另外一个。 商时序提起了订婚宴。 舒玉懵懵的,“订、订婚?” 在商时序看来,这非常顺理成章,既然两人是相爱的,当然就要结婚。 但舒玉就很犹豫,对她来说,犹豫就算是抗拒了,因为她实在是个老实人,性格软弱。 “婚姻不是小事,除了爱情,还得考虑其他的……”比如学历,家境,舒玉卡壳了一下,商时序的条件全方位的优秀,这些也不算是问题,而且两人同居过,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家务方面,他都无可挑剔。 商时序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引诱,“只是订婚而已,在这期间有的是时间考虑。” “我可能没办法满足你们家的条件。” “只是我跟你而已,没有其他人。” 舒玉道,“我可能不会生孩子,我没有想好。” 商氏集团只有商时序一个继承人,如果跟他结婚,很可能要生不止一个孩子。 舒玉其实并不讨厌小孩子,小孩子是崭新的,有着鲜活的生命力,但她对于生育非常迟疑,害怕生育的过程。 养育一个新生命的吸引力并没有大到让她克服对于怀孕生育的恐惧。 至少现在没有。 “这是你的身体,你的权力,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不过,商时序难以掩饰内心的愉快,他其实并不希望舒玉生孩子,生育的损伤太大了,而且他承担不起这里面的风险,但之前两人并未讨论过这个问题,而且舒玉之前表现得很传统,让商时序很不确定。 之前他已经偷偷做了结扎手术,只是没敢同舒玉说。 这下,舒玉也挑不出什么理由了,她犹犹豫豫道,“那就订婚?” 商时序低头,径直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商时序一刻也不等, 雷厉风行地立即开始为订婚做准备,生怕她反悔似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到时候要给集团上下都放多少假了。 舒玉当时刚睡起来,脑子晕晕乎乎的, 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如果不订婚其实也是无需理由的。 吃午饭的时候反应过来, 就有点后悔,觉得是不是有点快,欲言又止, 小心地旁敲侧击, 问商时序是不是有点太快,时间紧不紧, 是不是跟工作有冲突。 她的心思一目了然, 几乎没什么弯弯绕绕,商时序假装没看出来, 说最近他正好有空,老爷子那边也在催呢,那么大年纪了, 就爱参加入的订婚宴, 为此还专门办了个相亲机构。 一提到相亲机构, 舒玉就想起两人那次相亲来,不免有些心虚。 商时序抬起眼, 望向她, 慢吞吞补充道,“就是安排我们相亲的那家机构。” 舒玉就更心虚了,尤其在商时序说那边管理有点漏洞, 信息更新不齐全的时候。 她不接这个话题,羞愧到头都快低到盘子里了,商时序这才放过她, 再不提这些,而是说起订婚时要穿什么,以及请哪些宾客之类的琐事。 但他明明取得了胜利,成功带过了话题,没让她得逞,看上去反倒不是很高兴,语气淡淡的。 商时序叹了口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舒玉又问,如果以后老爷子催结婚怎么办? 商时序就很诧异,“这是我们的事。” 舒玉更诧异,她犹豫了一会儿,原本是想委婉的,只是实在没委婉起来,“我们一开始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应付老爷子?” 还签了合同呢,虽然后边变了质,但是也不能忘了初心吧。 “爷爷不管这些,”商时序道,“只是我很想亲近你,跟你有联系,找的借口而已。” 他现在倒是不装了,想了想道,“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不举行这个订婚宴。” 舒玉:“不都已经定好了?” 场地定好,鲜花布置开始设计,邀请函都已经往外发了,就连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放假都已经通知下去。 该做的大半都已经完成,甚至哪怕是今天下午举行那个订婚宴也不会缺太多东西。 现在她说反悔,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名誉。 “你可以随时喊停,哪怕是订婚宴开始的前一秒,哪怕已经宣布下去。” 商时序道,“不要去考虑什么成本,成本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只需要想着你自己。”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妻子养成这个天底下最自私的人。这样的话,至少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受委屈,也不会别人稍微强势一点,她就会立刻退让,老老实实地咽下自己的话,被人欺负个够。 “所以,现在不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商时序道,“只需要说你的就好。” 舒玉愣了一下,慢吞吞点头,“嗯”了半天,小声道,“感觉订婚宴会很累,还有很多人,我有点害怕……” 她看着商时序,慢慢道,“但是也有点期待。” 商时序的心脏错了一拍,他抿了抿唇,试图将如擂鼓般的心跳平复下去,但没有用,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因为那句话而欢欣鼓舞。 他应该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喉咙好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玉是个不肯表露自我的人,无论是情绪还是其他的,尤其是在意跟喜欢这种情绪,商时序要在床上趁着她最意乱神迷,最渴求他的时候,才能教着她,趁机得出那么几句零星的爱语。 商时序可以冷静地分析爱人的性格,通过她爱看的那些漫画就可以看出来,她就连欲望都要藏起来,像蚌壳似的,要旁人强迫撬开来,她自然不善于表达。 他告诉自己,她喜欢他,爱着他,从那些细枝末节就能看出那些爱意,更何况她已经在梦中说过了那句我爱你。 舒玉现实里从来都是怯怯的,不仅不肯表露自己的心思,甚至见了旁人的表白都要缩起来,仿佛那些爱意会烫伤她似的,现在她能面对他的那些爱语而不立刻逃走,还不能证明她的深爱吗? 即便她不说,他也该明白她的心。 但这些无非都是他自己的所思所想,揣测舒玉的想法,在被揣测的那个人肯定前,都只是未定的东西。 只是有时候他也恍惚,这是不是自己的臆想,是否只是为了自己脱罪,减轻负罪感而幻想出来的东西。 直到舒玉说出那句期待,商时序想,这同“我爱你”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其实舒玉心里也没有那么抗拒订婚,她确实想不出来订婚的坏处,只是生活里有变动,就天然地让她感到焦虑,不想参与这些变化。 说到底,她也是这芸芸众生之中的多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实人,老实人也是人,舒玉当然也贪恋金钱跟欲望,不然的话,一开始就该坚决地拒绝。 只是她贪恋的同时,胃口又很小,给得多她反而怕了,之前拒绝是因为何家俊那边没处理干净,不敢跟商时序坦白。 后来同何家俊分手,又有了其他顾虑,但那些顾虑被商时序一一解决掉了。 而且,舒玉想,他竟然是爱她的。 . 订婚这个消息就很突然。 无论是对舒玉的同事,朋友,还是家人来说,都过于突然,好像时间条忽然中间跳过了一段。 舒玉的同事们两年前已经吃过她的喜糖,偶尔还见到她的丈夫开车来接送她上下班,那是个挺能拿得出手的丈夫,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工作跟家境,但是光看样貌跟打扮,以及开的那辆车就能看出来不错。 只是前段时间来接送舒玉时,能看到副驾还坐个了其他女人,但舒玉也在那辆车上,见到的同事也不好问。 后来隐隐约约听到点风声,知道舒玉换了地方住,而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丈夫接送过一次,只是舒玉不是爱往外说私事的人,就几个八卦的悄悄讨论过,揣测或许她丈夫出轨,两人分了。 但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舒玉其实没想跟同事说自己订婚的事,但同林妍在茶水间说话时不小心被听了去,这就传开了。 大多数人都挺为她高兴,以前的领导还牵头买了份礼物送她,叮嘱她,“当机立断是不错,出轨的男人不能要,但结婚还是要慎重啊。” 舒玉就有点尴尬,只能收了礼物道谢,说自己一定慎重。 有些爱八卦的,逮住机会就去多问一嘴,有些冒犯,但大家的心都是好的,只是谁也没问出来到底是为什么离婚,甚至连舒玉接下来新的丈夫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也没问出来。 至于家里,就更震惊,毕竟同事之间还有点疏离,不太清楚舒玉空闲时间是不是处了对象,但家里人对于时间节点就比较清楚。 舒玉之前还在想要不订婚宴就不邀请父母了,毕竟她实在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结婚,而且要怎么提起这件事呢?也未免太快了!前几天还因为之前催婚的事跟妈妈吵过架,刚刚坦白何家俊的事情,现在立刻就找了新人吗? 她自己都感觉无语,但继续瞒下去又觉得不好,正发愁。 直到常丽娟女士打来电话,这回不是很敢明目张胆催婚,而是旁敲侧击,“也不要吊死在何家俊一棵树上,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啊,多跟他们出去玩玩,快点走出来。” 舒玉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坦白的好机会,她答应得就很痛快,然后第三天给常丽娟女士发了订婚宴的邀请函。 常丽娟女士直接发起了通话。 “也不要这么快!”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电话是晚饭之后打的, 常丽娟女士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睡意全无,拉着老伴忧心忡忡地聊了一宿,反思自己是不是催婚催得太急。 老韩:“舒玉心里有数。” 常丽娟不高兴了, “不是你亲生的闺女你当然不上心, 我就不信烟烟忽然找个对象你还这么说。” “你看看,老往坏处想我,一个羊一个栓法, 舒玉有什么事不爱跟咱俩说, 别看消息忽然,好像从天上忽然掉下来个对象似的, 但人家保准谈了一段时间了。” “之前不就找了个来糊弄我。” “那是你给孩子压力太大了, 现在话都说开了,舒玉不是那种人, 而且之前的何家俊各方面条件也还不错,说明眼光在这里。” 不错到有点过头,外人提起来他们家这个女婿都是很羡慕的, 问这问那的, 还要问问何家俊有没有单身的同事朋友, 但这都是名头上的光鲜。 姓何的那家子明里暗里瞧不起他们,弄的常丽娟一肚子气, 但她更气的是何家俊面对这种情况一句话也不说, 什么也不错。后来知道两人是假结婚,也就明白为什么何家俊这么冷淡。 “按理来说这件事家俊也得过来说一声。”常丽娟想起来又开始生气,“他倒好, 旅游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 “之前不是打了,咱不都把他拉黑了吗?而且让他过来说啥,连假女婿都算不上, 撑死算舒玉的室友。” “拉黑归拉黑,他连换个电话都不会吗?还有脸说什么对舒玉确实是有感情的,虽然是假结婚,但也要开始谈了,有个屁!要是他自己上门来我还信他几分,假惺惺地让他妈过来说,气得我高血压都犯了。” 两人唠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商量出来,常丽娟也不敢直接说反对,但到底忧心忡忡未来女婿是不是个好的,舒玉连个照片也没发。 直到天光大亮,老韩顶着黑眼圈说,“总得先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 “订婚宴先不提,总得把人带回来看看,吃个饭。” 舒玉接到电话就有点纠结,按理来说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之前商时序也暗戳戳提过,只是她当没听出来,直接无视了。 “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年轻人不爱让上一辈的搅和,”常丽娟说,“但也不能连个面也不见,带他来吃个饭,不然订婚宴上我跟你爸都认不出来谁是女婿。” 舒玉还没想好,拿商时序做了个借口,“我问问他吧,说不定有没有空。” 放下电话,老韩皱了眉,“我怎么听这话音,咱闺女的话语权不大。” 不管哪个小伙子,但凡去老丈母娘家不都得小心翼翼的,现在好了,来不来还要看有没有空,谁能忙成这样。 老韩:“别又重蹈覆辙。” 常丽娟用手肘捅他一下,“别乌鸦嘴了!” . 商时序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门,看着舒玉惊醒似地转过头,他这才过去,将一杯牛奶放到舒玉面前,在她对面坐下,“问吧。” 显然是听到对话了的,还不等舒玉开口,他道,“我总是有空的。” 舒玉被噎了一下,她小声道,“我就是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我们都要订婚了。”说完,他就垂下眼帘,一片阴影落在眼底,露出颇有些脆弱的神情,显得就有点可怜。 舒玉的良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很久又平静,她还是有点犹豫,“我前些天刚跟我妈妈吵过架,而且你们肯定说不来话。” 见了面说什么?就连何家俊也只去了一两次。 “我跟你能说得来话不就行了?总得见一面你的父母。” 如果舒玉跟妈妈关系特别差,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商时序连提都不会提,但是明摆着舒玉没打算这么做。 如果以后舒玉跟父母又吵架,他总还能从中斡旋,知道吵架的来龙去脉。 “有点麻烦,肯定会很累,而且你难道真的想跟我爸妈吃饭吗?你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很想去,”商时序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想了解,你的家人当然也是,不是从那些被搜集来的资料上了解,而是从你的生活中。” 舒玉神情有些松动。 商时序再次加码,“你最喜欢的那本漫画剧情,我可以陪着你来一遍。”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舒玉红了脸,但到底是同意了。 原本是要在外边吃的,但老韩说要露一手,就定在家里吃了。 礼物是商时序置办的,他双手拎着满满的东西,一身西装,颇不相称,跟在舒玉身后,就很显眼。 进去的时候,老韩还在厨房里,听到声音带着围裙拿着铲子就出来去看女婿。 韩烟坐在客厅,是第一个迎上去的,看清舒玉身边的男人之后目瞪口呆,“妈呀!” 常丽娟在阳台浇花,没听到动静,“一天天的妈妈妈!离了你妈还能干什么?又咋了?” 等看到客厅的人后,常丽娟也想叫一声妈呀了。 因为何家俊,一家子都知道他那个公司的情况,当然知道公司老板是谁,这说出去也是外人羡慕的一环,能够佐证何家俊的工作是多么好,多么有前途,薪资多么高。 老韩头有点昏,脑子七扭八拐,也不知道回路怎么忽然联通了,心想难不成何家俊搬出来他家老板,让老板说项,既然劳动了老板,请他来吃顿饭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是有一点还想不通,他喃喃道,“公司老板还插手员工感情的事吗?” 要不还是说做生意的脑子灵活,商时序从这一句就知道了这其中的误会,他笑了笑,“爸妈辛苦,我来做饭吧。” . 韩烟:“是插足吧。” 舒玉:“我跟何家俊又没什么关系。” 韩烟:“他追你的时候可不知道吧?” 舒玉就很难继续为商时序辩解了。 “啧啧,”韩烟抱着胸,“活的男小三!” 然后缠着她继续问,“他家里什么样?有钱人家里真有私人飞机妈?” 舒玉:“反正我没看到。”她一边说一边给韩烟拆礼物,韩烟不敢自己拆,等着她给自己拆出来,一打开,韩烟就“哇——”一声。 舒玉把那个包递给韩烟。 韩烟不敢接,两只手张牙舞爪一阵,“姐,这个这个……最新款啊!” 舒玉不怎么了解这些东西,平时商时序也不会专门送她个包啊什么的,而是让人上门拿一堆给她挑,舒玉不耐烦挑的时候,商时序就替她挑,然后找服装师给她一口气搭配好多套放在衣帽间,珠宝手表包之类的配饰也是他给置办。 她连商时序买的什么礼物也不知道,中间问了一句,商时序就轻描淡写说把单子给林杰了。 韩烟开始抓耳挠腮。 到底是姐姐,舒玉一看就知道韩烟在想什么,“分手的话他不会管我要赔偿的。” “真的吗?” 韩烟把脸贴在包上,嗅了嗅,感动道,“金钱的味道。” “男人就得要这样大大方方的,我一辈子支持这个姐夫。” 舒玉有点好笑,“现在不说他男小三了?” “什么小三,只不过你们两个人感天动地的爱情之间有一点阻碍而已,再说了你跟何家俊只是假结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晚饭一片其乐融融。 这个女婿出乎意料的优秀, 最挑剔的常丽娟女士也没找出什么不好的地方,身家先不提,光样貌就是一目了然的上等, 甚至连菜炒得也很好吃, 她吃了口商时序炒的虾仁,悻悻放下筷子,提了一下订婚是不是有点太快。 “你们两个这谈了才几个月, 再说了传出去对舒玉的名声也不好听, 邻居不得笑话。” 商时序并未一口答应,而是望向身边的舒玉, 就像是狼犬在寻求主人的许可。 随着他的视线, 其他人也跟着一块看舒玉。 舒玉正在啃一只鸡腿,她愣了下, 放下鸡腿,道,“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花都订好了……” 她本来对此就没什么意见, 无可无不可的, 如果她妈有意见,好好说也就不办了, 但舒玉不高兴她妈说的话。 总是这样说。 “只是订婚而已, 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又没犯法又没违反道德,邻居怎么老是盯着我不放?” “工作不好的时候笑话我, 没工作也笑话我,没有编制也笑话我,逢年过节何家俊不来吃饭也笑话我, 到底是哪个邻居一直不放过我?” 放在往常,母女两人又得吵一架,不过这次常丽娟学着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那么一说。” 老韩也出来解围,“你妈妈口直心快,但她说的话确实不对,以前也老说,老早就应该提出批评”又跟常丽娟道,“孩子把日子过好就行了,咱做父母的都得少掺和,你别老提这个。” 商时序道,“就当个休闲的宴会,没什么主题,大家一起聚聚,我们不请邻居,订婚的时间得找个好日子,到时候就我们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我跟舒玉的感情,本来也不需要那些仪式。” 这个话题算是就此结束。 吃完饭,商时序在厨房刷碗,他的衣袖挽起来,露出小臂干净利落的肌肉线条。 舒玉站在厨房门口靠着,她打了个哈欠,商时序将最后一个盘子洗干净放好,“困了?还有一件事,我跟……跟爸妈说完之后,我们就回去。” “什么事?” “爸妈可能担心的事。”他扯了张手帕擦干手,吻了一下舒玉的额头。 舒玉一下子清醒了,她埋怨似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爸妈都在客厅,你正经点。” 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我知道,就只是一个额头吻。” “还有什么事要说?” 商时序耸耸肩,“关于财产的问题。” 舒玉有些震惊,“什么?” 他并未回应,只是拉着她的手回了客厅。 客厅的三人收回视线,正襟危坐,商时序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道,“爸,妈。” 他的态度很郑重,这么一叫,反倒让老韩跟常丽娟女士不自然了。 老韩觉得这爸妈叫的有点早,但商时序很明显有话要说,他识趣地没指出这个问题。 “无论我跟舒玉有没有结婚,我的一切都将属于她。” 很常见的情话,老韩在心里点评道,年轻的恋人在感情最炙热的时候总是爱说这些酸话的,也不能说撒谎,说的那刻总是真心实意,但少有人能一直停留在那刻。 不过他有点纳闷,这话私底下跟舒玉说说就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干啥,还没等再想点其他的,就听到商时序道,“我名下的一切都转让给她……” 老韩脑子嗡的一声,再次能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听到他说,“合同已经拟好了,现在签好,之后舒玉也有个保障……” “等等!”还是舒玉最快反应过来,“我不要!” “现在的钱就已经够我花了,足够保障我再活个三辈子,我不要那么多。” 之前商时序提过一次这件事,被舒玉含糊带过去了,她没想到他还没死心,这么执着于这件事,除了那些资金,还有股份跟房产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资产。 花都不知道怎么花,那么一长串数字,想想就吓人。 而且好沉重,一般来说有钱人家婚前都是要签婚前协议的,舒玉倒是没觉得商时序有那么小气,但他也未免大方过头了! “为什么要全部给我,就算结婚再离婚,也是一人一半……” “好,”商时序很快道,“那就先给你一半。”他没有提醒舒玉那是婚后财产,如果两人离婚,她只能分到婚后的收益。 他又取出另外一份合同,递给舒玉,显然是有备而来。 舒玉不接,“结婚之后再说吧。” “你是我的妻子,理应同我分享这一切,只是提前几天签一份合同,享受这一切而已,我不想你总是分得那么清楚,你现在可以叫律师来查看这份合同。” 她仍旧不肯签,“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过多的钱也算是一种烦恼,舒玉认为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 商时序收起合同,笑容变淡,两人的气氛之间有些僵持。 直到两人离开,下楼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 回家之后商时序细心地给舒玉的爸妈报了个平安,而他坐在沙发上,将手机随意放在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舒玉试探性地叫他的名字,她凑过去,贴在他身侧,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你生气了?” 商时序很自然地将其握住,他低下头,习惯似地在她脸颊边亲了亲,道,“没有,只是使用金钱诱惑失败之后的一点气急败坏。” “你之前诱惑的话,是百分百可以成功的,”舒玉道,“但你那时候到处撒钱,我那会儿已经从你手里赚到足够多的钱了。” 他蹙眉,“足够?”那么一点儿? “对,足够,我花的很少,那些钱不仅能养我到老,还能解决以后我爸妈的养老。” 商时序听到她这话就蹙眉,舒玉顿了顿,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明天领证,你不高兴么?” 他叹气,“只是一张纸而已。” 如果放在之前,商时序肯定是会因此感到愉快的,他那时候并不在乎什么感情,用尽手段都只是想得到她,取代她的丈夫,同她结婚,好让那燃烧的欲望有些微缓解, 奈何那时舒玉对他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 “我最近一直在想该如何留住你,就只靠你对我虚无缥缈的爱么?那并不够,人的感情是会变得淡薄的,尤其你对我的爱意原本就不算厚重,你只是喜欢这幅皮囊,但我早晚有一天会老去,会变丑,早晚有一天你会看向那些年轻人。” “你也终有一天不会再爱我,但只要你贪恋金钱,你就不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柔和,“集团的那些股份,产业,房产,只要你拥有它们,你就不可能避开我,你仍旧需要我来替你处理,即便以后你同我感情变淡,同我分离。” 毕竟是商氏集团的股份,那些东西错综复杂,涉及的上下游产业跟公司也数目繁多,舒玉没接触过,仅仅靠她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到了最后,即便是虚情假意也好,她仍旧是要回到他身边。 “如果你想要钱就好了,我一直在设法将你享受的阈值提高,想把你的胃口养大,所有一切都给你最好的,让你离开金钱就没法生活,但你从来不在意这些。” “你不会因为钱留在我身边,无论我给出任何东西,都没法讨你的欢心,你甚至还怕我。” 他自嘲地笑笑,“我越是急迫,越是想给你更多,你就越怕我。我真希望你只是想要我的钱,我会一直有钱,一直喂饱你。” 舒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没等她开口,商时序忽然道,“我为你设置了一个信托,” “无论你离开还是留下,这都是你额外的保障。” “其实你的外貌并不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性格也有点霸道。”舒玉忽然道,她靠在商时序身边,大半体重都依靠在他身上,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手,仰起头去看他,“我更偏好文弱点的,有点薄肌的。” 当初碰到商时序心动其实只是因为他的肌肉跟漫画里的有点像,而且英俊是非常客观且毋庸置疑的。 “你不是我的理想型,我的意思是,你的外貌跟身材确实对我有一定吸引力,但是……”她停了一停,眼珠错开商时序的视线,拥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我嘴不甜,不是很擅长说这些话,也总是逃避那种温情的氛围,因为感觉尴尬,我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很少说这种话,也很少主动亲你所以让你这样焦虑。” 舒玉深吸一口气,小声但清晰地道,“我、我爱你。” 她能感受到商时序的呼吸忽然停滞,肌肉紧绷,胸肌都变硬了,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烫得像是烙铁。 心跳停了一下,而后咚咚咚跳起来,世界仿佛都停止,耳边一片轰鸣,心跳跟血液流动的声音吵得要死,商时序想,不是在梦里。 也不是半推半就,懵懵懂懂,被他所蛊惑才说出口,她爱他。 商时序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亮得吓人,他俯身,吻上她殷红的唇,半晌才分开,一条黏腻的银线在两人唇齿间,商时序慢条斯理地将其抿进舌尖。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甜的了,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这段时间, 从总裁办到底下的职员都意识到公司的老板最近心情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先不说动不动就放假,光是工资就在短短几个月里涨了好几次,就连舒玉跟林妍所在的子公司也不例外。 外边疯传是因为大老板喜事将近, 据说不日就会举行婚礼。 林妍:[我真的都想叛变了, 你能不能跟那个姓商的多结几次婚?] 舒玉工作的间隙查看微信,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无语。 不过接下来林妍发来的消息更让她不知该怎么回。 林妍:[我哥说最近商时序对何家俊都有好脸色了。] 要知道商时序之前面对何家俊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动不动就冷脸, 让人感觉会派人把何家俊大卸八块然后浇水泥里。 大概是最近有安全感了, 不再患得患失,精神状态无比稳定。 不过舒玉发现提起何家俊这个前夫自己的心情也非常平静, 一点波澜都没有。 之前一想起何家俊她心里就发闷, 对两人间的任何一点细节都耿耿于怀,反复回想。 可能是当人幸福的时候会更加宽容, 她现在一点都不怨他。 很快就下班了,林妍跟她打过招呼,“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我晚上有个饭局, 明天开始健身!在你举行婚礼前我一定要练出马甲线。” 林妍跟韩烟是已经定下的伴娘。 舒玉捏了一把她的腰, “身材已经很好了。” 林妍:“最近吃胖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我先走了!” 林杰靠在办公室门口, “九点前回家, 我去接你。” “知道了。”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舒玉也提包出去。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公开,”林杰跟在舒玉身后, 非常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郁闷道,“公司里都传咱俩在谈恋爱。” 舒玉仍旧是禁止商时序在自己同事面前出现, 导致现在林杰不得不代替他来办公室等舒玉。 传言自然也有说舒玉就是商时序未婚妻的,但大多还是说他俩,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谁也不会多想。 舒玉:“饶了我吧,我还想安安稳稳地上班。” 林杰叹口气,“也不能瞒着一辈子吧。” “能瞒一会是一会,而且之前只是恋爱都那么多新闻,也不知道婚礼会怎么样,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两人说着上了电梯,林杰颇为理解舒玉,“丈夫是上司的感觉不好吧。” 舒玉戚戚然,“确实,我打算之后辞职,再重新去读个书之类的。” 她也试过闲下来一阵,不工作一段时间确实爽,但时间长了又觉得焦躁。 上学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美好,但进入职场反而怀念象牙塔的生活。 林杰很警觉,“到时候商时序不会去陪读吧?”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连忙问舒玉计划考研要考到哪里去。 舒玉迟疑:“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看,你连反驳都不坚定!” 舒玉:…… 林杰:“总之,我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 婚礼其实准备起来也很快,但商时序似乎并不准备只办一个婚礼。 “全世界那么多国家,我们可以结很多次婚。”他饶有兴致地同舒玉提起以后的婚礼计划。 舒玉:“先脚踏实地办完这次再说。” 两个人已经领了证,就差一个婚礼,舒玉其实也挺期待,毕竟她上次的婚礼并不愉快。 但这个话题实在是被提起太多次了,第一次提的时候舒玉还有点害羞,现在已经毫无波澜。据林杰说她不在的时候商时序讲起婚礼更是没完没了。 要结婚的男人真是可怕,而且过于兴奋。 商时序耸了耸肩,略过这个话题,问她,“到时要不要请何家俊来?” “随你,公司其他人也请的话,也没必要特意跳过他。”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 他闻言便笑了,贴过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实在不想曝光的话,我们就低调些办,提前管控好媒体,但股权上的变动怕是瞒不住。” 舒玉不是很懂这些,她想了想,“既然瞒不住,也没必要提前管控了。” 林杰不动声色地瞥过去一眼,虽然早就知道商时序要转让股权给舒玉,但听到还是感觉他疯了。 怕是巴不得早点昭告天下,宣布两人是夫妻了。 爱情真是令人盲目。 这样大的决定,就在这个时刻轻描淡写地说好了,仿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 商时序对于婚礼吹毛求疵,对于规模也很有意见,但舒玉觉得所有东西都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并不累,一切都安排妥当。 陪着她站在红毯一头的也并不是继父,而是妈妈。 常丽娟女士挽着她的手,非常感慨,“这才像是梦里,我女儿的婚礼。” 她的第一次婚礼好像让所有人都不愉快,舒玉想。 常丽娟摸了摸她的裙摆,弯腰替她整理好,“你之前婚礼就花了几百块买了件旗袍。” “你早点跟我说,我会给你买婚纱的。”而不是快婚礼的时候才通知她。 舒玉一怔,然后随着妈妈的脚步往前走。 红毯另一端,商时序站在那边。 “往后你们就是一个新的家庭了。” 妈妈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下面坐着的宾客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何家俊坐在第三排,眼神呆滞。 商时序弯腰,将她拥入怀中,“往后我的人生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番外一直拖了很久,表白完本来想完结,但是感觉不是很完整,想着抽空再写点,一直拖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