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精碰瓷了龙傲天》 内容简介 《太岁精碰瓷了龙傲天》作者:长乐夜未央 简介: 坏消息,黎淮死在了病床上。 好消息就是,他穿进了一本点家升级流美强惨龙傲天修仙文学里,成了狂霸酷炫拽样样不沾边的太岁精。 太岁食之延年益寿,可生白骨活死人,是人人都争抢垂涎的宝物。 黎淮既没有强大的修为,也没有强硬的靠山,为了活命,黎淮瞅准了时机一把扑到被废修为逐出宗门的龙傲天腿边——碰瓷! 太岁精:“你撞倒我了,赔钱!” 重生回来的已经黑化的二周目龙傲天:“…………” 太岁精:“没钱就赔人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了。” 封为老大的太岁精利用自身的能力治好龙傲天的暗疾,挟恩图报对龙傲天颐气指使,被龙傲天带着扮猪吃老虎一路逆袭打脸。 修炼成了无人敢招惹的大能后,太岁精拍拍屁股就寻了一座山头当他的山大王,坐等修为圆满飞升上界。 哪知逍遥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彻底黑化的龙傲天堵上了山门。 龙傲天一剑削了半座山头,太岁精吓得两眼泪汪汪,可怜又无助:“有话好好说,虽然我以前挺不当人,但我罪不至死啊。” 龙傲天掐着他后颈冷笑:“哥哥,你不是说我以后都是你的了吗?始乱终弃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太岁精:“???” 我没有!你胡说!我没说过这种话!!! 扮猪吃老虎老狐狸攻x傻傻呼呼好骗受 内容标签: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 升级流 主角:黎淮 莫应尘 配角:大图 一句话简介:遇上我算你命犯太岁! 立意:即使深陷低谷,也当不屈不挠,于逆境之中涅槃重生 第1章 第1章 日色晴丽,水波平静。 阳光晒得浑身暖和,黎淮缓缓睁眼,对着云上的光晕有些恍惚。 温暖的水流裹着周身,黎淮懒洋洋地在水上翻了个身,探出的须须在水中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引来些许鱼群戏弄,触得“它”须须发痒。 “哎……” 黎淮幽幽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这副非人类果冻状的“身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一牲,后来生了病,在无菌病房里一住就两年,最后的那段日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苟延残喘。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原以为死了就结束了,没曾想再睁眼就成了一只成精的太岁。 修仙界的太岁食之延年益寿,可生白骨活死人,是人人争抢垂涎的宝物。 其实穿成了一只太岁精倒也没什么所谓,但坏就坏在他穿的世界其实是一本点家龙傲天逆袭小说。 原主既不是主角光环罩身的龙傲天男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而是一只日后会被一个化神期大佬抓起来,炼化成给他死去的白月光重铸肉身的炮灰背景板。 黎淮没有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强硬的靠山,谁来都能踩他一脚。 “唉,真是地狱开局啊。” 黎淮又叹了一声,整只太岁都快碎了。 他只是破防了一小会儿就调整好了心态,心想就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背景板,但只要好好躲起来不让人找到,就一定可以避免被炼化的结局。 他的想法很天真,并且深信不疑。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往日里平静的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有很多人在往湖的方向靠近。 黎淮警觉的浮水面,水位淹到他眼睛下,有游鱼立马游了过来,对着他的脸颊就是一顿亲亲。 黎淮没搭理那条鱼儿,他全身心神都在远处的响声之中。 他眯眼看去,当真见到林中深处有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 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时,还能听到有人难掩激动的说:“前不久我亲眼看到那只太岁在这里渡雷劫,它伤得不轻,肯定还在那个湖里养伤没跑。” “只要抓到它,我们此后就再也不用愁了!” 竟然是来抓他的!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慌得浑身发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人多势众,他修为低微又没有腿脚可以跑路,就算他能跑,也极有可能还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就越安全,这个湖泊这么大,他藏在湖底,那些只有筑基期的修士就是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们还能把湖水凭空弄消失不成? 黎淮越想越觉得可行,他迅速潜到湖底,硬挤进了一个石缝之中。 他躲在湖底不出现,那一伙人找不到他也不放弃,而是直接守在了湖边。 黎淮一点都不敢松懈,他深知一直这样僵持不下不是长久之计,也怕对方会摇人。 十本修仙小说里,九本都会有打了小的来老的的剧情,同理而言,这些修士见一直拿他没办法,当真回宗门摇修为高的大佬来,直接抽干了湖水可怎么办? 黎淮惜命,他好不容易多活一世,还有一副健健康康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能丢了。 如果有个强大的靠山保护他就好了…… 黎淮也只敢想想,毕竟他的特殊摆在这儿,哪有人会真心实意的保护他?只怕他刚说出自己的身份,下一秒就得被人瓜分,啃得太岁渣子都不剩了。 黎淮惆怅的将自己的身体又往里塞了塞,心中祈祷那些修士早点放弃离开。 又过了两天,黎淮正抱着一条鱼打盹,一阵剧烈的摇晃感将他晃醒,触手抱着的鱼被吓得一鱼尾扇到了他脸上,然后发了疯一样逃窜离开。 这是怎么了? 黎淮茫然的透过石缝往外看,原本平静的湖面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湖底水流的流速也明显在不断的增快。 不过几息,湖底就卷起了一个水龙卷,巨大的拉力拉扯着湖底所有物体,连他藏身的巨石都隐隐摇晃松动。 那些修士真的抽湖水了! 黎淮捧着脸无声尖叫,其余触手死死的扣着石缝,生怕巨石还没被连根拔起,他就先被水龙卷的吸力扯了出去。 眼看着湖里水位越来越低,继续藏下去被抓也是早晚的事。 这个时候出去就跟狼入虎口没区别,他不相信自己能突破那些修士的包围圈全身而退。 黎淮心急如焚,在他绝望之际,视线却突然定在了被水流卷起的湖底泥沙上。 湖面不能硬闯,可如果从地下遁走,不就能将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吗? 那一瞬间,黎淮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不过他也没高兴太久,因为他虽然是成了精的太岁,但修为实在太低,最致命的是他没学过术法! 不会术法,那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 黎淮原型其实很大,有七岁幼童那么高,宽约两尺,形似巨型的蘑菇,顶部边缘肉粉色的褶子就是他可以操控摆动的触手。 他将灵力都凝聚在触手上,然后疯狂舞动触手——刨土! 触手多的好处就是刨土都比别人刨得快,加上有灵力加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让他挖了将近十米。 他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可对比湖水被抽走的速度就显得不够看了。 水位已经下降到快见底,他之前躲藏的那块巨石顶部已经开始裸露在水面上。 黎淮除了加快触手挥动的速度别无他法。 “孽畜!竟然敢跑!” “我看你往哪儿跑!” 老天还是不眷顾他,凌空立在湖面上空的蓝衣青年发现了他的存在,在意识到他正在挖地道逃跑时,不由分说的就抬手掐了个法决。 一道金光凭空而现,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黎淮所在的方位轰去。 地底下的黎淮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当金光轰到地面的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电光石间,他的本体迅速缩小成成年男子拳头大小,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窜入地底深处。 金光消散,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坑,太岁精早已溜得影子都没了。 蓝衣青年脸色极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只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太岁身上翻了车。 岸边观望的修士们一个个翘首以盼,他们尚不知坑中的情况,还以为万无一失。 第一个发现黎淮的修士甚至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长老,抓着了吗?” 哪知这话刚问出口,那蓝衣青年就朝他狠狠的剜了一眼,面色阴郁的说:“它跑了。” 那名修士顿时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蓝衣修士拂袖冷哼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追?” “挖地三尺也要将它找出来!” . 数十里开外,一只肉色半透明的“蘑菇”从土里钻了出来。它摇晃着伞盖转了一圈,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敢整个钻了出来。 “蘑菇”爬到了一根树根上抖了抖,一眨眼就膨胀长大成了人形。 漂亮的少年背靠着树干,因为腿软身体缓缓下滑,最终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他浅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恐惧未消,淡樱色的唇瓣微张,眉心紧促,修长葱白的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襟领口的布料。 “好险,差一点就寄了……” 黎淮心有余悸,回想刚才的险境,心里多了几分五味杂陈的难受。 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原主,竟然救了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异世之魂的命。 原主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控制了身体,将他带离了险境之后,又将所有记忆传给他,包括所学过的术法,还有如何变成人,如何藏起一身妖气,全都传承给了他。 而原主在他安全后就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了,黎淮甚至连跟对方说一句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没有他,原主是不是还有机会能活下来? 黎淮心里十分难受,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但他不会因此而去钻牛角尖,原主拼死救了他,若是他消沉下去岂不是辜负了原主的好意? 他要连同原主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经此一遭,黎淮吃到了教训,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一味的躲避并不能改变会被人抓去炼化的命运,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在他彻底修炼成无人能招惹的大能之前,他需要一个正直不阿又信得过的人当保护伞。 这个世界里,黎淮唯一熟悉的人就是身为男主的莫应尘,而原文之中的莫应尘恰巧就是一个恩怨分明,正气凛然的大好人。 而且他待朋友诚信友善,对帮助过他的更是千倍百倍的报恩。连异族都一视同仁,从未因为私欲滥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 黎淮用障眼法将代表妖族精怪的异色瞳孔遮了起来,起身理了理被攥出褶子的衣襟。 他微微红了脸,神色涌出一丝羞涩和局促,逐渐变得坚定。 他想,这样的人,拿来抱大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是涉世未深自以为聪明实际傻乎乎的太岁精呀 第2章 第2章 那一伙想要抓他的修士并未放弃追杀他,但好在原身修为虽然低,所学的遁地隐匿术法却十分精妙。 黎淮靠着遁地术一次次躲开了蓝衣青年的追杀,东躲西藏的几日里也没落下打探男主的消息。 他穿的时间线很恰好,正是原文剧情开始后不久,男主被嫉恨他的同门师弟陷害,污蔑他坑杀残害同门,罪证确凿,已被玄灵宗宗主抓了起来,不日就当众废除灵根逐出宗门。 黎淮得知这个消息时极为高兴,这就代表他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雪中送炭才能显得真情可贵,若是他在男主最低谷时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以男主的性格此后一定会拼死护他周全。 就这样,黎淮满怀希望,一边躲避着追杀,一边摸索到了玄灵宗管辖的玲珑镇。 他抵达玲珑镇那天的天气实在不算好,阴云压顶,磅礴大雨倾泻而下,压抑而又窒息。 白日并非行动的好时机,黎淮只能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 子时,夜黑风高,玄灵宗诛仙台。 诛仙台下,两名守卫发着牢骚。 其中一人啧声道:“这莫应尘命还真硬啊,十二根灭魂钉钉着,废了灵根修为竟然还不死。” 另一人嗤笑道:“人家可是玄灵宗曾经的首席弟子,天之骄子呢,能那么容易死了吗?” “天之骄子?现在还不是个连我们都不如的废人?” 守卫甲呸了一声,说罢还鄙夷的朝着石柱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不远处,黎淮顶着一个编得歪歪斜斜的枝叶头环,悄悄的从灌木丛中探出半个脑袋,他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眸,在看到那两名守卫后嗖一下缩回了脑袋。 “什么人在哪儿?滚出来!” 大雨的声音掩盖了灌木丛窸窸窣窣的响动,守卫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黎淮听着两名守卫越发靠近的声音,赶紧变回原型钻到灌木丛里,憋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一下。 守卫甲走进了查看,什么都没发现,回头时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嘀咕:“难道是我听错了?” 守卫乙闻言调侃道:“许是雨淋久了淋出幻觉来了。” 说到淋雨守卫甲就来气,他们就是玄灵宗再下等不过的杂役弟子,修为只到练气中期,别说术法不懂几个了,连避雨决都不会。 守着人一天一夜不能休息还要淋雨,两人早就存了一肚子怨气。 抬头看了眼生死不明的莫应尘,这又是在玄灵宗内门,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守卫乙怂恿道:“这雨淋着是真冷啊。走,咱哥俩喝点热酒暖暖身子去?” 守卫甲有些迟疑,一旁偷听的黎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疯狂叫嚣快答应他! 守卫乙倒是给力,无所谓的说:“这人就吊着一口气了,还能跑了不成?” “倒也是。” 守卫甲被说动了,两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走了。 直到两人走远,黎淮才敢再次探出脑袋来。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干坏事,有些胆小,没敢直接跳出去,而是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两个守卫不是钓鱼执法突然杀个回马枪后,才敢蹑手蹑脚的爬上了诛仙台。 台柱上钉着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黏在石柱表面的血液已经干涸发黑,黎淮只是看一眼就感同身受浑身发疼。 “这意志力,不愧是主角。” 他龇牙咧嘴的嘀咕,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己穿的是个背景板路人甲而不是主角莫应尘。不然这伤势搁他身上,估计得再一次去奈何桥尝尝孟婆汤的咸淡。 “得快点想办法把人偷走才行。” 他低着头,丝毫没发现石柱上的人紧闭的双眼动了动。 黎淮绕着石柱思考怎么才能把主角弄下来,结果转了好几圈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咬牙决定亲自爬上去拔钉子。 他手脚并用,累得气喘吁吁终于爬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拔那钉在莫应尘肩胛处,比他小臂还长的灭魂钉,却不曾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那灭魂钉依旧坚如磬石不为所动。 黎淮急得嘴快燎泡,忽然想起了原文中玄灵宗宗主废了莫应尘的修为灵根却没有致他于死地,灭魂钉只有到了时辰后才会自己消失。 这灭魂钉显然无法以外力撼动,黎淮只能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他仰着头看了一眼莫应尘的脸,只是天色太暗加上倾盆大雨,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 从骨相来看,应当是一张十分俊美好看的脸。 黎淮生了些许恻隐之心,无关利用和算计,他是真的觉得莫应尘挺可怜的。 被最信任的人背刺,苦修百年的修为一朝被废,从玄灵宗新一代弟子首席沦为废人,还要背上一身骂名。 再看这么重的伤,如果莫应尘不是主角,别说翻身了,恐怕连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太岁肉可以给男主吊命,但割自己身上的肉是会损耗本源之力的,黎淮纠结了很久,实在是怕莫应尘撑不过去死了。 “算了,反正以后也要喂你吃,就当是提前了。” 他肉疼的嘀咕着,自己说服了自己,而后从袖袋中取出一把小短剑,费劲吧啦的卷着一缕头发切了下来。 那缕头发断开后化作一块肉色的,一指长类似果冻状的块体,轻飘飘的浮在半空。 黎淮收起短刀,捏着那块太岁肉塞进莫应尘的嘴里。 期间他叨叨絮絮的说着:“我怎么也算你救命恩人了,你可要争气点好好活着,以后带我飞。” “可不能恩将仇报知道吗?” 由于天太黑,黎淮也不知道莫应尘吃了太岁肉伤势有没有好一点,但他想太岁都能活死人肉白骨了,应该是有作用的。 喂完以后他顺着石柱滑了下去,等着灭魂钉自己到时辰消失他好“捡尸”,结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也没等到。 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他只能不甘心的又藏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怕错过了机会。 黎淮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压根没适应过来,熬了一天一夜不吃不睡已经到了极限。 他强撑着双眼告诫自己不能睡,睡了主角就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意识清醒过来时,诛仙台的石柱上早已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黎淮都要碎了。 主角没偷到,还亏了一块太岁肉,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黎淮那叫一个悔,恨自己怎么没忍住睡着了,抬起手想扇自己一巴掌,但又怕疼,最后悻悻的收回了手。 他努力的回想剧情,可算是又想起了一点来。 原文中捡回一条命的莫应尘硬生生撑着一口气离开玄灵宗,走的正是弟子入门时都要过的问仙道,后来一直在玄灵宗管辖的玲珑镇内修养。 黎淮也不知莫应尘走了多久,他决定先前往问仙道碰碰运气。 黎淮在问仙道上上下下走了一遍扑了个空,实在找不到人也只能放弃了问仙道,扭头赶去了玲珑镇。 皇天不负有心人,黎淮在半道上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虽然那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理得干净利落,但身上隐约透露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太岁肉香气,还是让黎淮瞬间就认了出来。 昨夜偷人失败,没能直接当上莫应尘的救命恩人挟恩图报,现在黎淮也没办法借此接近莫应尘,就怕自己刚透露善意主角就把当徒谋不轨之人提起了警惕。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赖上主角,主角还不能将他赶走呢? 黎淮当时脑子一抽,身体比思想快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快步与莫应尘擦肩而过,然后往地上骨碌一转躺到了莫应尘脚下——碰瓷! 被拦了路的人果然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看着黎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迟疑。 “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莫应尘虚虚握拳低着嘴唇咳嗽,咳得腰都伛偻了起来,却仍颤颤巍巍的去伸手拉黎淮起身。 黎淮这时才看清了莫应尘的脸,确实俊美无俦,当得起作者说他光风霁月君子如玉的赞美。 他生起了一丝负罪感,但想到自己的要讹上主角的大计,顿时那点愧疚就压了下去。 他装模作样的抱着膝盖哎呦哎呦叫唤,气鼓鼓的仰着头瞪莫应尘:“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莫应尘明显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黎淮可没给他回嘴的机会,立马像个小机关枪一样凶巴巴的扫射道:“你撞倒我了!赔钱!” 莫应尘眉头一皱,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郁,但他没让黎淮察觉,而是恭谦的垂下眼睑,语气微凉的“我没钱,况且也不是……” “没钱就赔人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了。” 黎淮生怕他说不是他撞的自己,立马大声的打断了莫应尘,跳起来叉着腰大声嚷嚷,像个蛮横不讲理强抢民男的小土匪。 莫应尘盯着他瞧了半晌,眼神讳莫如深,看得本就心虚的黎淮后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黎淮以为讹诈失败时,莫应尘竟沉声应了一句好,还当场就喊了黎淮一声:“大哥。” 莫应尘一字一句,咬着大哥二字满含深意。 黎淮先是一愣,然后压抑不住狂喜的应了一声:“乖!这就对了!”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他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黎淮沾沾自喜,丝毫没发现莫应尘正用一种探究和考量的目光盯着他。 他拍拍莫应尘的肩膀:“既然你叫了大哥了,那今天你撞我的事就先算了。” “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受伤了?大哥带你去看看病。” 黎淮见目的达成,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了莫应尘的伤势上。 他是真的担心莫应尘的伤,这可是保他小命的未来金大腿,可不能出幺蛾子挂了。 莫应尘明显一愣,嘴唇轻抿欲言又止。 他其实早就认出了黎淮,而且黎淮的演技真的很拙劣,什么心思都藏不住摆在脸上,之所以没有拆穿黎淮还陪着他演戏,只不过是在好奇黎淮接近自己的目的。 莫应尘嘴角缓缓上扬,目光如炬的盯着这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大哥”。 “那就……多谢大哥了” 这重活一世,似乎比上一世要有趣得多。 第3章 第3章 玲珑镇是离玄灵宗外门最近的城镇,恰逢临近玄灵宗三年一次招纳新弟子,像黎淮和莫应尘这种低级修士在玲珑镇内十分常见,他们的出现并没引起什么关注。 莫应尘的伤势很重,即使他极力隐藏忍耐,黎淮也能从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呼吸之中窥探出他在强撑。 索性天色还早,不必急着找客栈落脚,黎淮便带着他先拐进了一家丹药铺子。 丹药铺里要买丹药的修士很多,丹药师无暇顾及刚进门的两人,只匆匆说了一句:“两位客人先自行看看需要哪种丹药,有事随时可以传唤店内的丹药师便可。” 然后就丢下两人去接待其他修士去了。 完全插.不上一句话,黎淮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他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除了已经很模糊的原文剧情,很多常识都是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让他辨识丹药,就跟让文盲写诗一样离谱。 他悻悻的回头看向莫应尘:“要不……你自己先挑挑看?” 莫应尘抬了抬眼皮,黑沉沉的眼眸瞥向他,神色晦暗,把黎淮看得后背发凉,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好在莫应尘很快就移开了视线,黎淮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听莫应尘说:“无需挑选了,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丹药。” “那我们换一家。” 黎淮以为只是这个丹药店里没有,莫应尘却摇头道:“不,是整个玲珑镇都没有。” 黎淮顿时就沉默了,剔除仙骨废除修为,又被十二枚灭魂钉钉了两天两夜,哪一个伤势单独拿出来,寻常丹药都治不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莫应尘带到丹药店里买丹药,有点伤口上撒盐的嫌疑。 黎淮莫名感到愧疚。 两人两手空空的从丹药店里出来,走在人潮挤挤的街道上,心思各异。 黎淮努力回想原文的剧情,还真让他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剧情。 莫应尘在玲珑镇修养到玄灵宗招新结束后才离开,他自觉自己修为被废已再无修道可能,精神与□□双重打击之下一度萎靡不振,回了自己的故乡安静等死。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就当真只能等死了,但莫应尘是男主,是天道之子。他前脚刚回到故乡绥宁乡,后脚就有新秘境横空出世,秘境开启又恰好将莫应尘卷了进去,之后更是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能洗筋伐髓重铸灵根的洗髓芝,重新踏入了修仙之道。 想到这里,黎淮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吐槽作者给男主开的金手指未免也太大了。 这超绝狗屎运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知道了接下来的剧情,黎淮再也不用担心莫应尘的伤势,反正只要严格按照原文之中的剧情走,莫应尘肯定能进入秘境找到洗髓芝。 原本心事重重的太岁精瞬间放宽心态,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也不知修真界的秘境是什么样的,会不会跟那些小说里写得那样危机重重?到时候他一定要死死的粘着莫应尘寸步不离,绝对不让自己被置于险境。 黎淮心里的小人默默捏拳,丝毫没察觉到莫应尘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脸上的探究目光。 . 离开丹药铺两人都没有闲逛的心思,他们一个修为被废成了废人,一个是见不光的精怪,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城郊。 住进客栈后,黎淮惦记着莫应尘的伤。 他又切下了一块太岁肉条,将其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等份,而后碾碎成粉,加上蜜糖揉搓成丸,伪装成了一颗颗丹药。 黎淮没有一次过把这些太岁肉丹都给莫应尘,而是先给了一颗。 他说:“我这颗丹药能活死人肉白骨,虽然可能不能让你的伤势好全,到坚持吃下去肯定能有所好转。” 莫应尘抿唇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那颗“丹药”没有任何反应。 黎淮想莫应尘可能是对丹药心存疑虑,怕自己用毒药骗他。 他想了想说:“你要是怕这丹药有问题,我吃一颗给你看,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他说罢当真就要将药丸扔入口中,却在半道被人截了胡。 莫应尘笑了笑:“我信你。” 说着毫不犹豫吞下“药丸”。 这回倒是轮到黎淮愣住了,他悻悻的问:“你就不怕我这药丸是穿肠的毒药?” 莫应尘摇头:“不怕。” 黎淮更不解:“为什么?” “那你呢?你又为何要救我?” 莫应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抛出了一句让黎淮措手不及的反问。他似乎也没打算让黎淮给出个答案,紧接着又开口道:“昨夜我是有意识的。” 所以记得黎淮所做的一切。 他真的很好奇,黎淮接近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黎淮一时哑然,他是真没想到原来男主一早就认出了自己,再回想碰瓷时的顺利,还以为是自己聪明绝顶,原来不过是男主顺水推舟。 也是,人生跌入低谷最后却逆流而上飞升上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好骗的人? 黎淮只犹豫了片刻就选择了和莫应尘开成公布。 他说:“因为有人在追杀我,我修为低微,需要一个能保护,又不会出卖我的人。” 黎淮抹去了自己是太岁的事实,七分真三分假的交代了自己被追杀的过程,之所以会选择莫应尘,就是因为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知道他本性正直是很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会找上了他。 莫应尘听后垂眸沉思,也不知信了没有。 他思索片刻:“可我如今修为被废,于你而言反而是个累赘,还得劳你费心为我寻药养伤。” “这样的我,如何能护得了你?” 黎淮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理所当然的说:“你的灵根肯定能修复好的,我相信你。”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的灵根一定能修复呢?” 莫应尘黑沉沉的眼眸盯着黎淮,嗓音低沉暗哑,如同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凶兽。 这只太岁精到底知道多少呢? 他捏着尾指指腹按压,杀意渐生。 对原文男主有很大滤镜的太岁精毫无所觉,理不直气也壮的给了一个自己都不信,敷衍又蹩脚的理由。 他说:“直觉!”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从来没有出过错,我觉得你能行就一定行。” “是吗?” 莫应尘缓缓伸直了手指,嘴角又挂上了浅淡的笑容。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黎淮:“既然淮哥哥如此信任我,我也不好让淮哥哥失望。” 莫应尘一口一个淮哥哥,听的黎淮头皮发麻。 他嘶了一声,搓了搓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快别打趣我了,我也是一时脑抽才会用碰瓷的方式接近你。叫大哥成,淮哥哥什么的还是别叫了。” 淮哥哥,听着就很肉麻,像是在叫情哥哥。 试想一个长得剑眉星目光风霁月的美男,张口闭口淮哥哥,那种割裂感真让人裂开。 莫应尘观察着黎淮神态上的每一个细微末节的变化,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压低变得狭长,笑着道:“好。” · 之后两人没出过一次客栈,莫应尘一心养伤,黎淮就陪着他蜗居房内,大部分时间都在勤加修炼。 十几天的时间虽然不能让他突破境界,但能提升一点实力算一点,。 而这段时间里除了修炼,黎淮没少旁敲侧击明示暗示,莫应尘终于如他所愿的说想要回一趟他的故乡绥宁乡,黎淮当场就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第十天一大早,黎淮去退了房,和莫应尘趁着镇内大部分的修士都或参与宗门招新,或去围观看热闹的时候悄悄离开了玲珑镇。 绥宁乡距离玲珑镇很远,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州,原文里莫应尘就是坐了飞舟回去的,历时一个月,刚下飞舟没多久就被卷入了秘境之中。 光靠他们两条腿,肯定是没法在一个月之内赶回去的,不想错过秘境,他们只能花钱坐飞舟。 单程飞舟一个人要给十颗下品灵石,可谓是天价。贫穷的太岁精只好厚着脸皮让莫应尘连同自己的飞舟票钱一起给了,在他付完账后,画大饼说以后有了灵石一定加倍还他。 飞舟在云层里飘荡了一个月,修炼极为枯燥,黎淮也没有一打坐就一个月的耐心。 除了修炼以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最后无聊快长毛的他弄出了一副象棋,拉着莫应尘陪他下棋。 一开始莫应尘还不会下,黎淮赢了两把就膨胀了,结果第三把之后再就也没有赢过一次。 对此他怨念不已,越输就越是不甘心,非要赢回来一次才肯罢休。 在黎淮再次输得丢盔弃甲时,飞舟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黎淮将手里的炮棋一丢,仰天长啸:“终于解放啦!” 然后将象棋一收,拉着莫应尘像只脱笼的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往外冲。 飞舟上的人很多,但黎淮他冲得快,竟让他们两人成了第一个下飞舟的人。 飞舟停靠的港口离绥宁乡还有一段距离,离开港口走完了大道以后,还要拐向一段羊肠小道。 一直走到道路的尽头,刻着绥宁二字的界碑映入眼帘。 第4章 第4章 黎淮神经兮兮的摸了一把界碑,只觉得自己金大腿恢复灵根称王称霸,带他鸡犬升天的好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这界碑……” 莫应尘欲言又止,黎淮茫然回头:“界碑怎么了?” 男主是看出什么了吗?难道这个界碑跟秘境有关?是开启秘境的关键物品之类的? 莫应尘摇头道:“我以为你喜欢。” “你若是喜欢,我这里有工具,可以帮你撬出来。” 他如此说着,当真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金光灿灿,如琉璃般通透的铲子。 黎淮:“…………” 他像是触电一般蹦了起来,火速离界碑数米远,划清界限意味十足。莫应尘见此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眼底飞速闪过一丝遗憾,默默的将铲子收了起来。 黎淮:“…………” 所以男主到底在遗憾什么?难道还真想帮他挖界碑不曾? 黎淮不敢说也不敢问,主要是丢人。 “走走走,先回你老家看看去。” 他看都不敢再看界碑一眼,如避洪水猛兽,扭头就走。 莫应尘虚握着拳头,抵着嘴唇嘴角微勾。 黎淮警觉回头:“你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我?!” “咳咳咳……” 莫应尘脸色苍白的咳了几声,像是被突然吓到了,一时愣在那里忘了如何咳嗽。 两人面面相觑,诡异的沉默蔓延了片刻,莫应尘终于憋不住咳得满脸通红。 黎淮尴尬得脚趾扣出海景别墅,他转过身装作无事发生,下一秒异象横生。 他仰头看着天空惊呼:“看!那是什么!?” 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突兀的出现一片七色霞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蔓延,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蓝天就被霞光遮住了一大半。 黎淮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毫无征兆横空出世的秘境,他心中惊喜,没想到还真跟原文里描写得一模一样,男主前脚刚踏进绥宁乡,秘境后脚就出现了。 他将那点小尴尬抛之脑后,假装被未知异像吓到了,小跑着跑到莫应尘身边紧紧扣住莫应尘的臂膀,实际是生怕等会儿秘境将莫应尘卷走,最后将他给落下了。 绝对不能让男主将他撇下,这个金大腿他抱定了! 他义正言辞道:“别怕,大哥保护你!” 这句话,假得不能再假了。 莫应尘侧目睨他一眼,嘴唇轻抿。 他十分冷静的说:“这异像也不知因何而起,看着像是有秘境出世的前兆,我们还是快跑吧。” 说着抬手握住黎淮死死攥紧他手臂的右手,用力扳了一下,没扳动,还引得黎淮警觉的更加收紧了力道。 只听黎淮义正言辞道:“现在跑肯定来不及了,你如今修为全无,你得好好跟紧我,这样就算出了意外,我也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为了让莫应尘相信,他特意指向已经彻底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天空。 莫应尘眉心微拢,不置可否,也不知信没信他这番说词,反正黎淮他自己信了。 霞光色彩越发浓郁,整个天地似乎都被染成了七色,一道漩涡骤然出现,像心跳一般,一下猛地扩大,一下又猛地收缩,如此来回往复了十几下,终于渐渐趋于平静,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巨大白色空洞。 黎淮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洗髓芝在向他招手。 莫应尘一直在盯着他,没放过他神情里每一个细微末节的变化。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定,这只太岁精果然知道些什么。 难道还有人与他一样死而复生?那么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莫应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语气平静淡漠的说:“这果然是某个秘境要出世,我们赶紧走吧。若是不小心被卷进去,以你我如今的修为,恐怕会有去无回。” 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黎淮哪能让他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他信誓旦旦道:“不行,这秘境我们得进去看看,我的直觉告诉我进去以后我们一定能遇到好事。” 似乎怕莫应尘还是坚持要离开,黎淮咬咬牙决定放一剂猛料:“说不定那里面能找到修补好你的灵根的先天至宝,机缘都送到了面前,不试一试你真的甘心吗?” 连洗髓芝在这秘境里都知道吗?难道当时这只太岁精也进了秘境,并且知道是他拿走了洗髓芝? 莫应尘缄默不言,他深深的看着黎淮,实在没能从上辈子的记忆里翻出任何有关于黎淮的信息。 在没弄清楚黎淮的目的之前,莫应尘决定先留他一条小命,等他彻底挖掘完了这只太岁精的秘密…… 他垂眸敛眉,故作沉思,似乎十分纠结,犹豫了半晌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死死的攥紧了双手道:“你说得对,反正我如今已经成了这样了,左右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还不如赌上一把。” “这就对了嘛。” 黎淮十分欣慰,他捏起了拳头为莫应尘加油打气:“烂命一条,干他丫的,要是赌赢了血赚,输了也不亏!”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酝酿许久的白洞猛的爆发出一道强光,瞬间将两人的身影都包裹在其中。 黎淮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眼前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幸好他没忘了要死死的抱紧莫应尘的手臂,当身体开始明显失重升空时,他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都挂到了莫应尘的身上。 反正男主休想甩开他! 强光不知持续了多久,黎淮的双眼终于能视物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凌空飘在万丈高空中,身下是一整片看不见尽头的汪洋。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怎么跟原剧情不一样呢?明明原文里男主进秘境后是直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视野开阔的山谷,这片大海是怎么一回事? 最重要一点是…… 这么高砸下去,那冲击力不得把骨头都撞碎了? 黎淮死死的扒紧了莫应尘,双腿更是直接夹到了他腰侧,随后身体骤然向下极速着落。 黎淮瞬间化身尖叫鸡。 两人落入海中时,巨大的冲击力和浪花瞬间将黎淮砸晕。 即使失去了意识,他也没忘了要抓紧莫应尘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帮家里果园干活,累得快见太奶了 第5章 第5章 火红的夕阳下,层层海浪温柔的拍打着金色的沙滩,莫应尘狼狈的扛着黎淮上了岸。 他将昏迷不醒的太岁精扔到了一边,仰躺在沙滩上重重的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浮现着明显不健康的红晕。 经过海水的浸泡,又拖着一个拖油瓶游了两三个时辰,莫应尘内伤加重,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似的,疼得他面目扭曲。 直到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底,圆月代替金轮高挂天际,洒下包容万物的温柔月光。 莫应尘慢慢的缓过了神,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黎淮的脸,由于身体背光,整张脸都沉进了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光。 黎淮依旧昏迷不醒人事不清。 他缓缓伸手,一手扣着黎淮双手手腕禁锢于头顶之上,另一只手将脆弱的脖颈扣住。 五指收拢用力,昏迷的人渐渐感到了不适,眉心紧锁嘴唇微张,用力的呼吸,企图能汲取到更多的氧气。 窒息感使得黎淮满脸通红,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一鼓一鼓的跳动着,眼皮下的眼睛动了动,手也无意识的挣扎抬起,似乎马上就要惊醒过来。 “罢了……” 莫应尘卸了手上的力道,缓缓抽手转身,躺下做出陷入昏迷的假象。 半晌后,黎淮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他双手反射性的捂住脖颈,眼底惊恐未退。 他梦到自己掉进了海里后被一只八爪鱼海怪给卷了起来,带着吸盘的触手圈住了他的双手和喉咙,差点没把他勒死。 黎淮神经质的四处张望,没看到有什么八爪鱼海怪后他才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个梦。” 就是这个梦太真实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对了,男主呢? 黎淮一扭头,人还还昏迷着呢。 他赶紧起身蹲到莫应尘身侧。 莫应尘的状态实在不算好,只见他嘴唇泛白脸色青黑,胸膛也不见起伏。 不会是淹死了吧? 黎淮一下就被吓到了,他抖着手伸出一根食指,放到莫应尘的人中处,在感受到细微的呼吸后,一颗吊起的心才算落到了地上。 虽然还有气儿,但显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随时有会挂的风险。 黎淮真怕莫应尘还没找到洗髓芝就先凉了,按理来说带着主角光环的男主不可能那么容易死,但是万一呢? 按照原本剧情线进展莫应尘肯定死不了,可现在多了他这个变数就难说了,没见进入秘境之后,降落的地点就因为多了个他就变得不一样了吗? 黎淮也不敢再多想,迅速割了一缕发丝,等它变成太岁肉后,就着水喂莫应尘吃了下去。 太岁肉的功效依旧稳定在线,吃下没多久后莫应尘就醒了过来。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黎淮道:“你没事吧?” 黎淮怎么也没想到男主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他有没有事,他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感动,忙不迭的摇头回应道:“我没事,倒是你,好像伤势又加重了。” 莫应尘闻言却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还死不了。” 黎淮的负罪感一瞬间飘升到了满值,他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帮男主找到洗髓芝修复他的灵根,还要尽量多喂他吃太岁肉养好他体内的暗伤。 海岸的一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另一边却是幽深的茂密森林,无论是哪一边都不适合夜宿。 两人干脆就在沙滩上点起了火堆,准备先应付过了今晚再说。 莫应尘还很虚弱,黎淮不忍心让他做事,从捡树枝到生火,再到海里叉鱼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过程的狼狈与艰辛暂且不提。 “怎么办,我厨艺很差,我怕到时候这鱼会死不瞑目。” 黎淮与海鱼的死鱼眼互相瞪视,他说得委婉,实际上根本就不会下厨更不会烤鱼,他甚至连怎么处理都不会。 最后还是莫应尘说:“给我吧,我会烤。” “那就麻烦你了!” 黎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与放到了莫应尘手里,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将鱼开膛破肚刮净鱼鳞,又用新鲜叶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放到了火堆上焖烤。 黎淮不知道鱼是不是这样烤的,但莫应尘一看就比他专业。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鲜绿的叶子被火烤得焦黑,取下来用手一碰,焦炭一样的黑灰扑簌簌的落下。 最后一层叶子只是被烤得发黑,内里的鱼肉一点都没焦,叶子刚打开,即使没有盐,鱼肉本身的清香鲜甜就霸道的钻入了鼻腔。 黎淮被勾得差点流口水。 莫应尘将鱼送到他面前,黎淮连忙道:“你吃,你先吃。你身体那么虚,可得好好补补,我不急的。” 说着不着急,实际上已经偷偷的吞了好几下口水。 莫应尘假装没发现,当真不客气的将烤鱼收了回来,撕下了一块刺最少肉质最鲜嫩的鱼肚肉放进了嘴里,然后如愿以偿的看见某个太岁精再次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明明很馋却要故作大方的克制忍耐,最后一脸痛苦的转过脑袋,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 莫应尘暗暗发笑,他逗够了人,象征性的又撕了两块鱼肉,再次将烤鱼送到了黎淮面前。 他说:“我吃饱了,剩下的都给你。” 烤鱼几乎没动,黎淮咦了一声:“你就吃饱了?” 那么大只一个人,居然是小鸟胃! 不好好吃饭怎么补充营养,病怎么会好得快呢? 作为曾经的重症病人,黎淮可见不得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随意糟蹋这种事情。 他正要指指点点,莫应尘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病恹恹的捂着嘴咳了两声,轻声道:“嗯,身上疼,没什么胃口。” 黎淮瞬间偃旗息鼓,他从莫应尘手中拿走烤鱼,催促他:“那你快点躺下休息。”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来,鱼也顾不上吃了直接放到了一边去,然后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总算让他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我这里还有点归元丹,你吃了看能不能好受一点。” 这归元丹是原主留给他的财产里最珍贵的东西,他也不吝啬,直接一整瓶都给了莫应尘。 倒也不是他在慷他人之慨,主要是债多不压身,反正他已经用了原主不少灵珠了,也不差多一瓶归元丹了。往后他努力多赚点灵石存着,万一原主回来了,也算有个交代。 莫应尘握着手中的瓷瓶,瓶身触感光滑微凉。 归元丹可修复经脉暗伤反本归源,虽然对已经被废除了灵根的他来说作用不大,但确实能缓解体内的伤痛。 他眼神复杂撇了黎淮一眼,欲言又止了半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开口却只剩下了一句:“谢谢。” 黎淮无所谓的摆手:“说什么谢谢,这都是你欠我的人情,以后可得还的啊。” 男主欠他的人情越多,日后面临被抓去炼制成别人的身体时,他活命的几率才会多一分。 黎淮心里的算盘珠子打的啪嗒啪嗒响,巴不得莫应尘多欠他一些。 莫应尘道了一声好,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黎淮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就当做他认下了这个人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黎淮一口气将剩下的烤鱼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被他丢到火堆里烧成灰。 毕竟不能乱丢垃圾,影响环境的美好品德已经被九年义务教育刻入了骨子里,想忘记都难。 黎淮吃饱了就犯困,而莫应尘已经吃下了归元丹,正闭目打坐吸收着药力。 他盯着莫应尘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聊得犯了困,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后,顺势往沙滩上一躺,看着漫天繁星伸手抓握,好像这样就能抓到那颗名为蓝星的星星。 火堆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夜风徐徐海浪涛涛,黎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夜里觉得凉时他蜷缩着身体发抖,似乎有人给他盖了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 他裹紧了外套,不愿那点温热被夜风带走。 莫应尘一整宿都没睡,半敛眉眼,目光像是落在黎淮身上,又像只是在出神。 天光破晓,随着太阳再次从海面上升起,千道万道金光刺破黑夜,繁星落幕,新的白日伊始。 黎淮难得一夜好眠,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就见莫应尘竟然还睡着。 看他眼底明显有一圈青黑,似乎昨夜没睡好。 黎淮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却陡然发现滑落到腿上,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 昨晚男主居然将外套给他盖,自己却受了一晚上的冻。 黎淮懵了好一会儿,感动得无以复加。 男主果然和原文描写的一样,是个很会为他人考虑的大好人! 抱紧男主大腿这个决定一点都不亏! 黎淮小心翼翼的将外套披回了莫应尘身上,没有吵醒他。 他起身想要去再抓一条鱼,等男主醒来以后给他补补,只是没想到刚转身,就见远处的密林里走出了几个一看就气质不凡的人。 他瞬间就紧张得吊起了一口气。 第6章 第6章 黎淮当然不会蠢到以自身作为试错的成本,去赌人性的好坏。 这几人明显修为比他高很多,若是换作平时他肯定第一时间扛起莫应尘就跑,但这个沙滩空旷到一览无余,能躲到哪儿去? 要不……跳回海里去? 昨天他们从海里被冲到这里都没事,想必海中没有吃人和太岁的海妖。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黎淮越想越觉得可行,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想得入神的他骤然受到了浑身一震跳了起来,但让肩膀上的大手硬压了下去。 他回头幽怨的瞪了莫应尘一眼:“你醒了也不吭一声,干嘛吓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得亏他现在这个身体很健康,不然非得被吓得原地升天不可。 莫应尘:“那……抱歉?” “下次别这样了啊。”黎淮坦然接受道歉,倾身往莫应尘靠过去做贼似得小声嘀咕:“为什么不跑?万一对方不讲理直接动手怎么办?我两可打不赢啊。” 他说着偷偷往那几人的方向撇了一眼,那几位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脚下方向一转,直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我两还是跑吧,再等会儿可就真跑不了了。” 黎淮怂怂的压低眉眼,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无数本修仙小说里主角杀人越货抢夺资源的剧情,他一下将被抢的角色代入到自己身上,没忍住用手肘蛄蛹莫应尘:“你说我们主动上交,他们劫了财会不会就不杀人了?” “看他们的穿着看着还挺名门正派的,应该不至于那么不讲理。要不你牺牲一下你乾坤袋里的宝贝,贿赂一下他们?” 太岁精叨叨絮絮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内心浓郁的焦虑。 莫应尘:“…………”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很好奇这只太岁精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他安抚性的捏了捏黎淮的肩膀:“等会儿你别出声,让我来。” 意思就是有主意了? 不愧当是男主的人! 黎淮双眼发亮,对莫应尘有着一种天然的滤镜。 两人拉扯嘀咕间,那几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由于两人都坐着,来人犹豫了片刻,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才不至于用看起来就不尊重人的角度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 一行人共四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交领长襟,浅绿外袍垂至脚踝,袖口用玄色银边的臂鞲束起,既清雅又不失利落。 “不知如何称呼两位道友,师承何门何派?” 领头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她柳眉弯弯马尾高束,菱形的银色金属发片串在发带上,垂顺的坠至身前微微晃动。 对方的态度和善,虽带着几分明显的试探,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莫应尘始终神色不变,带着有些心虚的黎淮一同起身,侧身将其挡在身后,而后眼神凌厉的对女修道:“在问他人来历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女剑修身后三人脸色一沉,作势上前要为她找回场子:“大师姐……” 三人刚开口,女剑修侧目横眉,一声低喝打断:“都闭嘴!” 她呵斥完,转头又换上了恭谦温和的神情,笑语晏晏道:“道友说的对,是我的不是。我这几位师弟性子急,便在这儿一道给二位赔个不是了。” 三人显然很听大师姐的话,纵使仍颇有微词,却也只是不服的瞪了莫应尘和黎淮一眼之后乖乖后退半步。 女剑修做了个抱拳礼,自报家门:“鄙姓叶,名汝依,师承灵山壹宗。这位我二师弟寇和,三师弟钟兆,五师弟闻人羽。” 叶汝依一一介绍身后的师弟们。 气质温润,一双桃花眼含情带笑,腰挂白玉禁步,朝两人颔首示意的是寇和。 钟兆在三人中最矮,长得眉清目秀,眉宇之中带着一丝化解不开的阴郁。 最后是闻人羽,人高马大宽肩窄腰,生得剑眉星目,背后绑着一把用白布缠绕全身的重剑,一身剑意外放气势凌人。 莫应尘打量着几人尚未开口,黎淮已经没忍住从他身后冒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大胆发言问:“敢问是哪个壹?” 灵山壹宗,怎么原文里没提起过?看这几人气质,也不像是小宗门的做派。 叶汝依回道:“壹贰的壹。” 黎淮:“…………” 壹宗,一宗门?好敷衍的名字。听着就不像哪个隐世不出的大宗门的样子。 他一言难尽的抬眸看向莫应尘,后者缓缓闭了闭眼,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字,但黎淮莫名懂了他在让自己闭嘴。 黎淮怂怂的撇了撇嘴,缩回脑袋。 打发了不省心的太岁精,莫应尘才客客气气朝几人稽首道:“原来是壹宗的道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几位道友见谅。” 他说着扯着黎淮衣袖将他推至身前:“我叫黎应,这是家兄黎淮。我们兄弟二人本跟着父亲修行,只是后来父亲……” 他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改名换姓,甚至编造了一段虚假的过往,说到一半是像是勾起了伤心事,眼神哀恸,轻声叹息后收敛心神,复又道:“不如几位道友般幸运师承正经大宗门,我们兄弟二人只是一介闲游散修罢了。” 黎淮双眼微睁,嗖的一下回头看向他,仿佛用眼神说:「你戏精上身啊?说得这么真,我都快信了。」 叶汝依在这时狐疑的眯了眯眼:“你两是亲兄弟,可你们……” 她欲言又止,寇和接话道:“你们兄弟二人倒是长得不像,是一人随了父亲,一人随了母亲吗?” 闻人羽抬手指着黎淮,耿直的说:“我倒是觉得他才是弟弟,脸嫩得跟个娃娃似的。” 钟兆不爱说话,沉默不语。 后知后觉差点坏了事的黎淮:“…………” 莫应尘盯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黎淮瞬间头皮发麻,强颜欢笑的扭头解释:“我们真是亲兄弟,我也真是他大哥,只是我天生娃娃脸,他少年老成,看起来不像罢了。” “不信你们仔细了看,其实相似之处还是有的。” 黎淮敢说这句话自然是有依仗的,因为——他跟男主一样,右眼都有一颗泪痣! 只不过黎淮的泪痣在卧蚕下,而莫应尘的在眼尾处。 寇和当真凑近了看,手中折扇轻晃。 仔细瞧了半晌,他似是而非的笑了笑,与叶汝依四目相对,眸光微暗,抬眼时却若无其事的道:“是有些像,看来真是我们误会了。” 黎淮点头如捣蒜:“对的对的,真是你们误会了。” 眼看着几人似乎仍有疑虑,黎淮难得机灵,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几位道友可知晓此处是何处?若是知晓能否告知?” 他这话主要是想让这几位壹宗的弟子认为他们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降低威胁度。 莫应尘挑眉,这只太岁精终于长脑子了。 几人听了黎淮的话,果然放弃了对他们是否是亲兄弟的探究。 叶汝依苦恼道:“我们师姐弟四人原本只是路过安和镇,突然天降异象将我们四人卷入此方世界,之后落入那密林之中,走了一天一夜才得以出去。” 她说罢问二人:“想必二位也是如此吧?” 莫应尘没有直接回答,点了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安和镇在绥宁乡东南的方向,两地相距上百里,若叶汝依所说的没有作假,那么这个秘境入口打开时至少影响的范围是方圆上百里 。 虽然不知秘境是如何筛选进入的人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秘境内必然有不少与他们一样被卷入的修士。 修士越多,面对机缘时,竞争便会越残酷。 就算没有机缘,杀人越货抢夺他人宝物灵石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修仙一道,从来都不是岁月静好的过家家,杀机四伏随时丢命才是常态。 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一起去,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黎淮。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会突然变得这么沉重。 他正抓耳挠腮时,叶汝依突然冲着他笑了笑:“此方世界处处危机四伏,我一见二位就觉得合眼缘,方才相处时更是觉得二位都是良善之人,所以我斗胆请二位与我们师姐弟四人组队同行,也算彼此有个照应。” 突如其来的组队申请让黎淮脑袋瓜子差点死机,他扭头眼巴巴的看向莫应尘,期望对方能给出点反应。 莫应尘毫无反应,好似早就料到会有此一朝,倒是寇和几人反应极大。 寇和与闻人羽:“大师姐?!” 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钟兆不解的蹙眉,一开口就十分的扎人心:“大师姐,他们很弱,只会拖后腿。” 很弱的黎淮:“…………” 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但大兄弟你未免也太直接了点,好歹说得委婉一点,给人留点面子嘛。 叶汝依看起来和善,但实际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她柳眉一竖,回头剜了几个师弟一眼:“皮痒了?敢质疑师姐的决定了?” 寇和几人连忙道:“不敢不敢。” “不敢就把嘴巴闭上!” 几人噤若寒蝉。 她凶完了师弟,回头时又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脸。 黎淮看得一愣一愣的,心底直呼女孩子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她虽是一同问黎淮和莫应尘,可目光却是落在莫应尘身上,似乎知道他才是拿主意的那一个。 莫应尘敛眉沉思片刻,点头道:“可。” 黎淮见此跟着表态:“那我也可以。” 管他这几人到底想干嘛,反正金大腿在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休想撇下他! ==========作者有话说:========== 病了两天,该死的广东天气,把我当日本人整了 第7章 第7章 由于接受了叶汝依的组队邀请,两人组一下扩充到了六人组。 前方是海,最后一行人商讨了一下,决定还是跟着叶汝依他们原路返回,深入林中向着东方出发。 这个秘境小世界里似乎有禁制,叶汝依说她们曾尝试过御剑飞行,也试过使用代步的飞行器,但均以失败告终。 也就是说,之后在这秘境之中,他们只能凭双脚丈量此方世界的大小。 密林内里幽静,参天巨树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细碎的光线穿透入林中,只是斑驳的光影依旧昏暗,加之四周莫名缭绕着雾气,只能勉强摸索前行。 地面枯叶下,长满青苔的树干上都有毒虫爬行的踪迹,黎淮虽然不怕虫子,但想到要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可能会中毒就觉得膈应。 他下意识觉得身上有主角光环的莫应尘肯定不会招毒虫咬,于是一路上都贴着莫应尘走。 莫应尘好几次被他挤得脚下踉跄,最后一次脚上勾住了一根藤蔓,差点就直接仰头摔倒后,莫应尘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他一句:“你很怕这些虫子?” 黎淮摇头:“倒是不怕,但我不想被咬,也不想中毒” 莫应尘:“…………” 一只能活死人生白骨的太岁精怕被虫咬,还怕中毒? 而且这里的毒虫都是一些凡物,天性就惧怕有灵气傍身的修士,躲都躲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咬他呢? 比起已经练气中期的黎淮,更担心会不会被毒虫咬的人,不应该是他这个被废了修为了灵根的废物才对吗? 莫应尘真想撬开这个太岁精的脑袋,看看他里面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水。 “怎么了?” 走在最前头的叶汝依听到身后的动静立马回了头,黎淮一脸无辜,莫应尘则扶着脑袋深呼吸。 “怎么?兄弟俩吵架了?” 她挑眉,语气有些显而易见的八卦。 眼看着被误会了,黎淮连忙摆手道:“没吵架,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莫应尘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突然上前,一言不发走到黎淮跟前背对着单膝跪下:“上来。” 黎淮:“唉?” 莫应尘催促道:“快点。” “我背着你走,这样就算有毒虫也咬不到你。” 黎淮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趴到了他背上,双手自觉的扒在了他肩膀上,避开了比较敏感的脖颈。 叶汝依捂嘴轻笑:“你们兄弟二人感情倒是好。” 莫应尘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脚越过她走到最前面。 钟兆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阴郁更甚。他不满莫应尘对大师姐的态度,小声嘀咕道:“拽什么拽,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了。” “三师弟,慎言。” 叶汝依眼神凌厉的警告,钟兆委屈的抿唇,将脸瞥向一边。 寇和在此时问出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心中的疑惑:“师姐为何一定要带上他们?” 叶汝依但笑不语,只抛下一句:“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而后潇洒的一甩马尾,抱着剑大跨步追上前方的背着人的莫应尘。 寇和与钟兆,闻人羽面面相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无奈的叹了一声。 他们突然就理解了,十有八.九是大师姐拐师弟的瘾又犯了。他们几人,包括留守宗门的四师姐(妹)都是大师姐捡回宗门的,这回更是一捡就想捡两个。 闻人羽反手在缠着巨剑的绷带上来回摸了摸,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以后说不定他俩会成我们的师弟,那我们是不是该对他们好一点啊?” 看似是在询问意见,可寇和和钟兆分明从他平静的语气之中听到了几分期待。 在所有师姐弟之中,闻人羽排行最末,如果那兄弟两人一同拜入壹宗,他就不再是小师弟了,也是能当师兄的人了,他又怎么会不期待呢? 还没影子的事儿,寇和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只是说了一句:“静观其变吧。” 闻人羽听着眼神一亮,越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当师兄了。 他心想,虽然一开始和未来师弟们相处不太融洽,但冲着大师姐开心,冲着他们以后会喊自己师兄,也合该和他们打好关系。 寇和与钟兆一看他那蠢蠢欲动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的摇头。 之后一路相安无事,黎淮路都不用走,没多久就无聊得昏昏欲睡。 闻人羽做了很多心理建设,鼓起勇气两个跨步就追到了莫应尘前面,十分熟络的道:“黎应兄弟背了那么久应当累了,不如换我来吧?” “黎应兄弟不必担心我会摔到你哥哥,我一身蛮力腱子肉力气大着呢,保证不会出事。” 莫应尘:“…………” 同样一脸懵的黎淮:“???” 发生了什么?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了? 寇和上前解释道:“我师弟平时比较乐于助人。” 闻人羽点头附和:“对,我比较热心。” 黎淮:“…………” 你看我信吗? 虽然不知道闻人羽为何突然这么热心,但黎淮始终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背人的是莫应尘,但作为被背的那一个,黎淮还是有话语权的。他直接拒绝了闻人羽:“不要,我只习惯让弟弟背,其他人背不行。” 男主的品性可是有原文见证过的,只有男主才能让他安心。 莫应尘这在这时表态道:“不必了,我背着不累。” “那好吧。” 闻人羽十分失望的转身,然后就对上了眯着双眼,目光危险的盯着他的叶汝依。 之后一路上都很平静,没再节外生枝。既没突然出现强大妖兽袭击,也没毒虫克服天性跑去咬黎淮一口,更没闻人羽突如其来的关心。 一行人走了一天还未走出密林,夜里只能被迫在林中找了一处还算空旷平缓的地方安营扎寨。 叶汝依几人已经筑基辟谷无需进食,但黎淮和莫应尘却要。 林中除了毒虫没有其他任何生物的踪迹,想要狩猎一只妖兽果腹都难,好在莫应尘的乾坤袋好像百宝箱似的,里面还存放着一瓶辟谷丹,足够他们半个月的消耗。 黎淮和莫应尘修为太低,叶汝依几人主动包揽了轮流守夜。 心大又走了一天路的黎淮沾枕就睡,莫应尘死死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走到一边,取出一个蒲团闭目打坐坐到了天亮。 一夜相安无事,翌日清晨一行人再度整装出发,临近中午时,终于抵达了疑似密林中心区域的地方。 此处比之前的林区还要昏暗幽深,哪怕是在阳光最为热烈耀眼的正午时分,依旧暗得如同黑夜。 黎淮脑子里浮现了不少灵异小说的画面,他神经质的眼神乱晃,身体紧紧挨着莫应尘,双手攥住莫应尘衣襟无意识的搓揉。 莫应尘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衣袖已经蹂躏得邹邹巴巴的,而是眼神凌厉如刀的看向右侧前方。 叶汝依掌心燃着一簇橙红色的灵火,她仰头看着几乎完全不透光的枝叶,眉心紧促,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后,神情越发凝重。 寇和也看出了什么来,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师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叶汝依道:“这地方阴气深重,而且我感觉到暗处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她与寇和说完,转身对大伙叮嘱道:“大家都小心一些,多注意四周,别分散了。” 众人应声:“好。” 危险潜藏在暗处引而不发,一行人再前行时更加小心谨慎,掌心火一分为八,绕着一行人围成了一圈,即是防护也照亮四周的景色。 越是深入光线就越暗,火光之外的地方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黎淮承认他胆小没见过多少世面,这样压抑又未知的环境实在让他感到十分的焦虑。他死死的抱着莫应尘的手臂,牙齿咬着拇指啃咬,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大约是看不过眼他做出啃手指这般幼稚的举动,也可能是安抚他,莫应尘干脆将他揽到身前护在怀中。 刚开始黎淮还没反应过来,当感受到后背那高热的体温后,他感动之余,蓦然就不再恐惧紧张了。 他怎么忘了呢,他跟着的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天道之子,就算遇到危险也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他根本就不必害怕呀。 想通之后,黎淮原本伛偻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仿佛有靠山撑腰,来大的威胁都胸有成竹一般。 太岁精的变化太明显,莫应尘不由得垂眸多看了他一眼。 由于是从下往上俯视的角度,莫应尘才发现这只太岁精被他搂在怀中时显得十分的乖巧娇小,被他完全圈禁在怀中,下巴一抬,正好可以搁到太岁精的发旋处。 他恍惚想起当初在玄灵宗诛仙台上那偶然一瞥,藏在草丛里的太岁精躲过了守卫的眼睛,实际上一举一动都被挂在石柱上的他看在了眼中。 他记得黎淮的原型小小一只,只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外表长得有些像蘑菇,通体晶莹剔透,褶子边缘是淡粉色的,瞧着就十分的可爱讨喜。 适合捧在掌心里把玩揉捏。 这种弱小又怂唧唧的小东西,就算欺负哭了可能也不敢反抗,只会委委屈屈的用眼神控诉。 “小心!” 耳边突然传来叶汝依的轻喝,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妖风四起,枝叶给吹刮得疯狂摇晃,无数落叶飘零落下,地上的枯叶也被妖风卷起。 莫应尘虽然刚才在出神,但该有的本能反应却不曾懈怠分毫。他迅速抱着黎淮往叶汝依身后退,直到退到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才停下。 “备战!” 叶汝依四人将黎淮和莫应尘护在中间。 叶汝依拔剑正握横于眼前,剑刃反射的寒芒映入眼底,杀意凛然。 闻人羽解下背后的重剑,重剑重重插.入土地三分,缠绕剑身的绷带似有生命一般,入倒流的水流似的缩到剑柄处,最终变成一只怒目圆睁仰天咆哮的麒麟纹样。 寇和一改以往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模样,手中折扇刷一声打开,藏在扇骨之中的锋利刀刃应声而出,泛着幽幽绿光,明显是抹了剧毒。 几人都战意盎然,唯有钟兆默不作声的拿出一把袖珍小铁锤,是放在掌心里收拢五指就能完全看不见的那种袖珍。 黎淮看得叹为观止,却在见到那个小巧玲珑的小锤子时卡壳了。 这么小的锤子能干什么?就算是不小心掉了砸到小脚趾,可能都只是相当于挠了挠痒痒。 很快他就被打了脸。 数十只眼神凶狠龇牙咧嘴的狼形妖兽从暗处现身,口涎顺着锋利的牙齿齿缝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 叶汝依身先士卒,提剑直接冲入狼妖群中,在掌心火的火光下剑光闪烁,动作优雅利落的挑飞了其中一只体型硕大的狼妖脑袋。 狼妖群顿时更加暴躁愤怒,领头狼仰天长啸一声,暗处出现一双双猩红凶狠的眼睛,粗略估计,起码上百。 他们被狼妖包围了。 “几位师弟,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敌众我寡,叶汝依却丝毫不惧,手中长剑抖动嗡鸣,战意更甚。 闻人羽双手握住重剑剑柄,提起来就冲到狼群之中转圈,一圈就抽飞了五六只狼妖。 寇和与钟兆背靠着配合作战,折扇在手中翻转打开,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漂亮夺目却又危险致命,只要是被那刀刃划伤了皮肉,不过片刻就浑身腐烂发臭化作了一摊血水。 钟兆的招式没有寇和那般华丽,他捏着小锤子暴力的敲打着扑上来的狼妖,一敲一个准,个个头骨碎裂,乳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迸溅,喷洒在他侧脸上,凶残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恶鬼。 小看了小锤子的黎淮:“…………”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脑门,幻疼! 几人虽然只是筑基期的修为,最高那个叶汝依也只是半步金丹,可他们一个个战斗力爆表,狼妖虽多,但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情势一片大好,莫应尘却脸色越发沉重。他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符箓,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俯身低头在黎淮耳边哑声道:“借你灵力一用。” 黎淮茫然无措的张了张:“怎么借?” 莫应尘并未解释,而是不由分说的将手指穿插.进他右手指缝之间。 莫应尘的体温很高,十指相扣时,黎淮有种掌心着火的错觉。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甩开,莫应尘却在他耳边呢喃低语道:“不要反抗我,将你体内的灵力全都汇聚于掌心,而后传入我掌心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催动这枚符箓。” 黎淮顿时不敢动弹了,他忍着别扭,按照莫应尘所说调动体内全部的灵力,将其汇聚于掌心,而后用力往外一推,灵力团便顺利的灌入了莫应尘的掌心之中。 “我成功了!” 黎淮止不住的喜悦,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莫应尘哼笑了一声:“你做得很好。” 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夸奖,黎淮却像过电一般浑身酥麻。 他低头唾弃,只是被男主握着手揽在怀里,就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了?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 莫应尘正全身心投入的引导着灵力催动符箓,所以并未及时察觉黎淮的异样,否则非得不着痕迹的调侃他一番不可。 在莫应尘催动符箓时,伤痕累累的狼妖群突然停止了进攻,夹着尾巴伏低身子往后退。 就在几人以为狼妖群已经被他们击退离开时,整个地面像是地震一般摇晃震动。 压抑又危险的气息袭来,每个人都在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叫嚣着赶紧逃。 叶汝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气息,暗处那头妖兽起码是七级妖兽,难怪这密林之中没有其他妖兽。” 七级妖兽对应的是人修的金丹期,一般这种大妖兽虽然没有开灵智,但也是雄霸一方的妖兽领主。 他们之中最高修为的只有筑基后期,想要打赢七阶以上的妖兽,难如登天。 暗处的狼妖王渐渐显露出庐山真面目,肾形庞大如一座大山,一身黑灰色的毛发又臭又硬,爪垫弹出的指甲比黎淮的脸还长。 几人迅速回到黎淮和莫应尘身前,纷纷举起武器打算继续血拼到底。 莫应尘却高声喝了一句:“都退到我身后来。” 叶汝依本来不解的,扭头看到悬浮在他眉心前方的符箓后瞳孔微微轻颤,然后想也不想就按着他说的做,拉起几个没有反应的师弟就冲到了莫应尘身后。 与此同时,悬浮的符箓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几乎将整个黑暗的中心区域照亮如白昼。 符箓皲裂开一道道裂纹,无数道紫黑色的雷电凭空出现,以势如破竹之势朝狼妖群席卷而去。 一时之间四周都是电光火舌,雷鸣轰炸的声音震耳欲聋,将狼妖凄厉哀嚎的声音通通盖了过去。 直到一刻钟之后这些雷电才消失,原本站着狼妖群的地方,除了那只狼妖王尚有全尸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其余狼妖均以被劈得灰飞烟灭。 黎淮震惊不已,瞳孔地震,他仰头看向莫应尘:“你不是……” 他不是被断了灵根废了修为吗?为什么还能使出他的绝招雷法本相? 黎淮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莫应尘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但他没有回应黎淮,而是将下巴直接搁在了黎淮的额头上,虚弱一笑:“撑着我一点,这半个时辰内,我都动不了了。” 黎淮:“…………” 第8章 第8章 莫应尘确实是被废除了修为,之所以能使出他的绝技,只是因为他提前将自己全盛时期的绝技都封存在符箓之中,但这种符箓他需要以自身的灵力来催动,所以才会有借黎淮灵力入体一事。 弄清楚了缘由后黎淮终于放了心,看来剧情没崩,男主的主角光环果然强大,就算没了修为,异一样有保命的手段,难怪原文里能以废人之身,在众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抢走洗髓芝。 他趁着叶汝依几人在处理伤口无暇顾及这边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莫应尘:“那这种符箓你还有多少张啊?” 莫应尘想了想:“不多,上百张吧。” 以为最多就几张的黎淮:“???” 居然这么多!都够轰他轮回成百上千次了。 黎淮悻悻的抽身,两只手交握着来回搓,心中腹诽着幸好当初他选择碰瓷抱男主的金大腿,要是但凡存在一点胁迫,说不定已经被男主轰成渣渣了。 男主被废修为都这么厉害,那后期的男主岂不是行走的核武器? 黎淮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抱紧金大腿,绝不能让一身主角光环的男主跑了。 他不想被人抓起来炼制成别人的身体! 另一边,叶汝依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交头接耳的两人,她低声与寇和几人道:“是他没错。” 寇和道:“那大师姐还打算将他们带回宗门吗?” 叶汝依眉头一皱:“为什么不带回去?” 钟兆试图劝解:“可是他们的身份……” 叶汝依一把揪住他头上的呆毛:“身份怎么了?这么好的苗子玄灵宗不要,那不是白便宜了我们壹宗?” “咱们宗门里的人还是太少了,我身为大师姐肩上扛着将宗门发扬光大的重担,这种这么好的苗子我能让他们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们品性都不错,而且之前我见过莫应尘,我相信他不是玄灵宗口中说的那种残害同门的人。那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他是被人陷害的。” “还有那个小朋友,也必须得带走。” 她越说神情越激动,眼底熊熊燃烧着志在必得的火焰。 又来了……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大师姐高兴就好。 . 一行人又走了一天一夜,这回没有在中途冒出个拦路虎,顺顺利利在第三天的清晨走到了密林的边缘地带。 几人刚踏出密林,长期处于昏暗环境之中的双眼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眯起双眼抬手挡住光线。 待适应了片刻后,映入眼帘的景色却让人震撼心神。 他们正站在一处断崖之上,此时天际刚刚泛白,晨光微熹,远方高耸入云的孤峰被云雾缭绕,千缕万道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云层,洒在光秃秃又漆黑的山体上,一道道银白水流在山石缝隙之间倾泻而下。 水流于山脚下汇聚成河,即使在很远的距离外看去,也能看到一片霞红河床。 河水顺着地势蜿蜒转折,又细分出十数条分流,贯穿整片大地。 山崖底下又是群山环绕,植被青翠繁茂,偶有飞鸟展翅划过,留下一声声悠远空灵的哀鸣。 “这景色好震撼啊。”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太岁精两眼亮晶晶的,心想这景色要是在在上一辈的华国,绝对是国家级景区,门票死贵那种。 寇和闻言失笑道:“先别管震不震撼了,想想我们该怎么下去吧。” “确实,既不能用飞行法器,又不能御剑飞行。” 闻人羽伸头往山崖下看了一眼,目测距离至少有上百米。 钟兆不说话,只附和的点头。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难关陷入沉思。 半晌后,叶汝依一拍掌心,众人以为她有了办法纷纷侧目看去,只有黎淮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一直伸头往前方看去。 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她抬手一挥:“我们直接跳下去,反正修士肉身强悍,肯定摔不死。” 众人:“…………” 确实摔不死,但会不会缺胳膊断腿就难说了。 黎淮突然说:“倒也不需要跳崖,我们直接走下去就行了。” 闻人羽啊了一声:“走下去?怎么走?” 黎淮指向左侧一块形似月牙的凸起处:“那不是有一条下山的路吗?”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山壁上有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众人:“…………” 嘿嘿,他眼神真好。 黎淮挺直了腰,暗戳戳嘚瑟。 一只手按到了他头顶发旋上,将翘起的一根呆毛直接压塌。 黎淮甩了甩头,“大胆!谁准你摸大哥的头的?” 本来就矮,努力努力可能还可以再长高一点,万一脑袋被摸多了不长了怎么办? 绝对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他凶狠的朝罪魁祸首呲牙,以表明自己不好惹,真生气了。 “哦,我错了。” 莫应尘收回手,语气听着诚恳,却透着几分敷衍。 黎淮怀疑他只是嘴上认错,实际下次还敢。 他外强中干的强调:“再有下次我揍你!” “好好好。” 莫应尘眉眼带笑,认错态度良好。黎淮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更觉郁闷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一旁围观的叶汝依四人默契的转身,若不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真让人发现不了他们在偷笑。 黎淮顿时更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双手环臂抱胸,脸一撇径直往那到月牙湾走去。 莫应尘迤迤然的跟了过去。 叶汝依几人笑够了回过头,原地哪那还有两人的身影,四处搜寻一看,他们都已经快走到月牙湾处了,再过一会都该直接走下小道了。 “等等我们啊!” 几人赶紧小跑着追了过去。 . 下山的小道狭隘,只能背靠着山壁双手抓稳一切能抓到的石块或草木枝丫,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悬崖。 等一行六人终于抵达崖底,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几人身上都蹭上了不少的泥土,叶汝依一个除尘咒下去,瞬间又干干净净的。 眼前这个林子看着十分普通,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只野兔定在原地,嘴里嚼吧嚼吧的咀嚼着鲜嫩的青草,在听到脚步声后警觉的抬头,一看见六人的身影,立马头也不回的跑了。 “兔兔这么可爱,还以为能抓来爆炒打打牙祭呢。” 黎淮依依不舍的看着兔子消失不见,十分失望。 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全靠辟谷丹撑着,嘴巴已经淡出鸟来了,现在只要看到任何能吃的食材都要眼冒绿光。 这时,一个红彤彤看起来就很新鲜很清脆很鲜甜的果子出现在眼前,抬眸一看,是莫应尘递给他的。 他一愣:“你哪来的果子?” 这果子这么好看,不会有毒吧? 黎淮满心疑虑,但双手却十分诚实的迅速将果子抢了过来。 莫应尘指向不远处的一颗果树,挑眉道:“哪儿摘来的,放心吃吧,没毒。” 黎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果树上还结着不少已经成熟的红果,地上面掉了几个已经熟透,明显被鸟雀叼食过的痕迹的果子。 再看树冠上,还有一只拖着一根蓝色尾羽的不知名鸟雀正在叼果子。 如果这果子有毒的话,那些鸟雀肯定不会去吃,而且他相信莫应尘不会喂他吃毒果。 黎淮见状不再犹豫,撸着衣袖将果子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大口。 红果果然香甜清脆,一口下去汁水充沛,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黎淮三下五除二就将一颗红果解决了,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感觉更饿了。 莫应尘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都知道,也没问他还要不要,就已经自觉的转身又给他摘了好几颗回来,没忘了给叶汝依四人一人分了一个。 黎淮一手兜着三颗作为储备粮,捧着一颗比他脸还大的红果咬得咔嚓咔嚓响。 莫应尘眼角余光不时落在他身上,瞧着他鼓鼓囊囊的脸颊,掌心像是被羽毛扫过一般痒痒的,有种想要伸手去捏一捏的冲动。 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远不到当真付之行动的程度,但他没下手,却有人捷足先登了。 “哎呀,小朋友吃东西真可爱!” “让姐姐捏一捏!” 叶汝依双手捧着黎淮的脸颊,一脸姨母笑,稀罕的来回搓揉。如果不是黎淮身前的红果阻碍了她发挥,她估计都直接将黎淮按到怀里上下其手了。 突然被袭击的黎淮茫然的眨巴着眼睛,莫应尘神情不变,嘴角却明显压了下去。 “师姐别这样,这很不礼貌!” “你快撒手,男女授受不亲啊!” 寇和与闻人羽倒吸一口冷气,一边劝解,一边赶紧上前将叶汝依拉开。 钟兆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分明也充满了不赞同。 叶汝依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剜了三个阻止她的师弟一眼,似乎在怪他们坏自己好事。 莫应尘的眼神更冷了,像是要刀人。 当事人黎淮后知后觉,所以……他这是被女孩子吃豆腐了? 黎淮:“……???” ==========作者有话说:========== y1s1,我也想捏捏太岁精 第9章 第9章 最终这场闹剧以寇和苦口婆心劝解,叶汝依认识错误诚恳道歉,黎淮欣然接受收场。 几人打打闹闹重新上路。 这次的林子没有之前那个密林那么阴森恐怖,而且也有普通的小妖兽,黎淮和莫应尘总算不需要再靠辟谷丹度日。 夜里几人选了一处临近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叶汝依师姐弟几人围着篝火闲聊。 莫应尘专心翻烤着手中的野兔,兔肉被烤得金黄,肉香弥漫,油脂滋滋轻响,滴落到火堆里时,火舌突然窜高, 黎淮就蹲在他身旁,双手搭着膝盖,下巴又搁手背上,眼巴巴的盯着烤兔流口水。 莫应尘撕了一只兔腿给他:“给,小心烫。” 黎淮望眼欲穿,总算等来了心心念念的烤兔肉。 他连忙道了一声谢,也顾不得手上会不会弄脏,抓着兔腿就是狠狠一大口。 当油脂和肉香在唇舌间爆开,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黎淮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好吃!” 他赞不绝口,给予对莫应尘厨艺的最高肯定。 莫应尘将插.着烤兔的树枝插.到火堆边上,用火焰的温度保温,然后扭头看着他吃,自己倒是没有要吃的意思。 黎淮不解的问:“你不吃吗?” 莫应尘道:“不久前才吃过辟谷丹还不饿,而且我没有口腹欲。” 黎淮楞楞的哦了一声,他想到莫应尘之前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辟谷都几十年了,没有口腹欲也是正常的。 他又听到莫应尘说了一句:“这只烤兔都是你的,慢慢吃。” 黎淮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然后将所有情绪化为食欲。 正当他准备继续吃兔腿时,一只人面鹰身的怪鸟扑腾着翅膀落到了河对岸,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中的兔腿。 在场所有人都唰的一下站起身,严阵以待。 黎淮看了看那只怪鸟,又看了看手中的兔腿,当意识到对方是冲着抢他的烤兔来的以后,他朝怪鸟做了个鬼脸:“不给你吃!想都别想!” 怪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目光阴森的盯着他。 黎淮护食,反手将兔腿藏到了身后,并且起身将火堆旁剩下的烤兔也拿起来咬了一口。 他耀武扬威的对怪鸟挑衅道:“全都让我咬过了,你吃不到咯!” “你非要抢去吃的话,就只能吃别人吃吃剩的。” “难道你叫狗剩?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黎淮噼里啪啦一通乱说,怪鸟被他气得跳脚,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翅膀一张,刷的一下飞走了。 自觉打了胜仗的黎淮神清气爽,他怕等会儿又杀出个程咬金来抢他的晚饭,当即顾不得形象,抓着烤兔开始狼吞虎咽。 “你慢点吃,小心别别噎着了。” 叶汝依一看他这架势,忍不住为他担心,结果话音刚落,黎淮就当真呛到了。 “水!” 黎淮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涨得通红,将手里快啃成骨架的的烤兔一丢就到处找水。 莫应尘及时给他递上了盛着干净山泉水的竹筒,他接过竹筒就是拼命猛灌,叶汝依轻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就怕他喝得太急又呛到了。 连着灌了两竹筒的水,黎淮总算顺过了气,他仰躺在草地上双眼无神,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莫应尘从他手中拿走竹筒,问他:“好受点没?” “好多了。” 黎淮点了点头,因为刚才的咳嗽,嗓音有些嘶哑。 寇和不知从哪儿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尾巴尖戳了戳他的脸颊,问出了一个之前莫应尘就思考过的问题。 他笑眯眯的问黎淮:“你说你毛毛躁躁的,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黎淮:“…………” 黎淮哑口无言,幸而寇和也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问,见他不回答也没揪着不放。 倒是一旁的叶汝依看不过眼,抬手给了寇和一巴掌:“你管得怎么那么宽呢?小淮吃嘛嘛香,这多好啊。” 黎淮:“…………” 谢谢叶姐的解围,但怎么感觉好像更受侮辱了呢? 想到今晚发生个各种事,黎淮抬起双手捂着脸,脸都丢尽了,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别人? 他破罐子破摔,一翻身装作困了要睡觉,实际上是在破防。 他背对着所有人,虽然看不见其他人现在脸上的表情,但他敢打赌都在笑话他! 黎淮更自闭了,最后还是莫应尘看出他的不自在,出声为他解了围。 “赶了一天的路大伙都累了,明日天亮后还要接着探索秘境,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说罢自告奋勇道:“我还不困,我先守夜吧。” 大家对这个提议都没有异议,各自找了一个觉得合适的位置躺下休息。 莫应尘就坐在黎淮身侧守着火堆,火势一旦减弱他就会添上新的干柴,保证夜晚的凉风不会将他们二人吹着凉。 黎淮一开始是在胡思乱想的自闭的,当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以后,他半睁着眼看向了守着他的莫应尘。 火光将莫应尘整个人都照亮,明灭的火苗在他眼底跳跃燃烧,明明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十分的平易近人,但黎淮却觉得此时的他高高在上,又拒人千里之外。 现在的莫应尘和他认识的莫应尘有着明显的区别,可真要细细探究哪里不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觉得他们两人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是他的视线过于赤.裸不带遮掩,莫应尘想要不发现都难。 他将手中的干柴丢进火堆,侧目浅笑:“偷看什么呢?” 黎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偷看你?” 他说完就想掌自己的嘴,叫你说话不经大脑,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就是在偷看吗? 他慌忙找补道:“我只是不放心,怕那只怪鸟去而复返,想要睡前确认一下而已。” 莫应尘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睡觉了,我真困了。” 刚说完他就迅速的闭上双眼,双手乖巧又本分的放在肚子上,躺得板板正正。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哼笑,是莫应尘在忍俊不禁。 黎淮懊恼的想,又丢人了。 . 深夜,叶汝依准时醒来,接替了莫应尘的守夜的工作。 莫应尘其实一点都不困,数十年刻苦修炼的生活让他失去了口腹欲,同时也失去了睡眠的本能。 他如果真的需要修养,闭目打坐的效果会比直接睡觉来得效果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开始本分,但现在却顺时针转了九十度,睡得乱七八糟的太岁精,莫名的也有了几分困意。 莫应尘犹豫了片刻,最后在离黎淮不远的地方躺了下来。 他刚闭上眼不久,睡意还没酝酿起来,手臂突然被人牢牢的抱住,然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拱到了他的肩窝埋了起来。 睁眼一看,果然是那只太岁精。 莫应尘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反而让那只太岁精更加得寸进尺,连腿都搭到了他腰上,就差没化身成八爪鱼直接黏在他身上了。 莫应尘:“…………”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忍耐和将人推醒两个选项之中,选择了继续闭眼休息。 黎淮睡相虽然不好,但把莫应尘当成了抱枕以后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再也没乱动过。 不知过了过久,莫应尘总算生出了一丝困意,正昏昏欲睡时,一声声嘈杂的鸟鸣在上方响起。 他瞬间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守夜的叶汝依,和寇和三师兄弟,唯独黎淮依旧陷入香甜的梦想毫无反应。 莫应尘小心翼翼的移开了黎淮的手和腿,确认他没被惊醒后,迅速起身看向叶汝依几人:“怎么回事?” 叶汝依脸色不太好看,她仰头盯着天空道:“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之前那只怪鸟找了帮手来报仇来了。” 月亮被云层遮蔽,光线十分昏暗,但却隐约可以看到不少飞来飞去的阴影,此起彼伏的哀鸣在夜里显得阴森又渗人。 “走,先离开这里。” 河岸边太过空旷,如果真的是怪鸟回来报仇,那么身处此地的他们就成了活靶子。林子里的树虽然达不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但也绝对不矮,能够有效的阻碍怪鸟从天上而来的袭击。 莫应尘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他对叶汝依说:“你去叫上他们,一起退回林子里。” 叶汝依没有质疑他的决定,闻言迅速转身去找寇和三人。 莫应尘转身将黎淮抗到了后背上,背着他起身就跑。 黎淮又不是猪,睡得再香都被颠醒了。他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莫应尘的背上,被背着往林子里冲,不远处是一样奔跑的叶汝依几人。 他顿时愣住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像是背后有鬼碾一样? “别问,抓紧我。” 莫应尘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反而加快了速度,黎淮因为惯性身体往后倒仰,失重的感觉让他心慌不已,下意识就伸手环住了莫应尘的脖颈,身体牢牢的贴着莫应尘的后背,不敢随意乱动了。 几人逃命一般冲进林子,躲到了一株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底下,天上的怪鸟没有放弃追击,也跟着飞了过来。 一群怪鸟停在了高处的树干上,伸长脖子垂头看着地上的人,目光阴冷虎视眈眈,领头的那个正是之前想要抢黎淮烤兔的怪鸟。 黎淮这才发现追他们的居然是一群怪鸟,他一脸嫌弃,对着怪鸟指指点点:“一只鸟抢不赢,就找帮手来找茬,你这怪鸟不讲武德!” 怪鸟噗呲一声,然后扇着翅膀嘎嘎直叫,嘲讽意味十足。 黎淮:“…………” 淦! 他要跟这只怪鸟拼了! 说是要跟怪鸟拼了,实际上黎淮对自己废物的程度十分有自知之明。他拍了拍莫应尘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逼逼:“快,我借你灵力,你用符箓劈死那只怪鸟。”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它!” 若不是太岁精被自己背着,莫应尘怀疑他此时可能会气得原地跳脚。 他难得坏心眼的生了几分调侃的心思,假装苦恼的说:“抱歉啊,那符箓使用太消耗心神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吃得消,短时间内恐怕无法使用符箓了。” “什么?” 一听用符箓劈鸟这个法子行不通,太岁精立马就怂了,原本嚣张的气焰也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不说连青烟都没冒一下。 “既然如此……” 他故作深沉的思考,片刻后:“快跑!” “哈哈哈……” 莫应尘失声轻笑,越发觉得这只太岁精是个活宝。 虽然武力值废物,但实在可爱。 黎淮见他大难临头了还不跑,就杵在原地傻笑就着急。 他忍不住催促:“别笑了,快跑吧!” 要不是被莫应尘背着,他早就跑得影子都没了。 “小淮,你怎么遇到一点小事就想跑呢?” 叶汝依帅气的挽了个剑花,高束的马尾随着动作甩动,连带着发带上的菱形金属片也跟着一起晃动。 她朝黎淮眨了眨眼:“放心,有我在,别怕。” 她身后的寇和刷的打开折扇,钟兆又拿出他那把袖珍小锤子,闻人羽解下后背的重剑,齐声道:“别忘了还有我们。” 黎淮怔怔的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他们身上仿佛自带圣光,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他十分感动:“好嘞,全交给你们了,我精神上给你们呐喊助威!” 然后就怂怂的趴在莫应尘背上躲了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忙他是帮不上了,那就尽量不要拖后腿! 黎淮变脸比翻书还快,叶汝依几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可爱,纷纷好笑的摇头。 他们相视一眼,以自身灵力媒介,在莫应尘和黎淮身边形成了一个灵力防御罩,预防他们在与怪鸟群缠斗无暇脱身时,会有怪鸟趁机抓走他们两人。 当灵力罩成型后,几人再转身面对树上的怪鸟群时,脸上笑意已经尽数收起,浑身杀意外放,战意腾腾。 怪鸟都在树上,几人不能御剑飞行,那就只能远程攻击。 “剑意化形!” 叶汝依手中的长剑仿佛生了灵智一般脱离了她右手的掌控,于半空中悬浮嗡鸣抖动。 随着金色的灵力灌入剑身,长剑震动出了虚影,而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如此叠加分裂,最终裂开成数十把。 “去!” 随着她一声轻喝,分裂的长剑齐齐急射而出,剑锋指着树上每一只怪鸟的咽喉。 怪鸟也不是吃素的,当灵剑发动时它们就已经振翅高飞,在树冠顶上的天空上盘旋。 灵剑一击不成并不是回到叶汝依的身边,而是一个拐弯追着它原定的目标而去,大有不将目标消灭绝不罢休的以为。 怪鸟摆脱不了灵剑的追击,在不停躲避着紧追不舍的灵剑的同时,它们每挥动一下翅膀就脱落不少羽毛,而这些看似无害的羽毛,最后却化成了一根根催人性命的暗器,同样以凌厉不可挡之势扎向地面上的人 。 羽毛如春雨般绵绵不绝,只是碰到一点,身上就是皮开肉绽,叶汝依不得不分出一份心神和灵力为自己撑起一个防护罩。 “师姐,我们来助你。” 寇和几人说着也加入了战斗。 既然不能御剑飞行,寇和干脆将一部分灵力分到脚下,直接凌空而起。 而闻人羽最为直接,他双手握着重剑剑柄转起了大风车,而后往天空奋力一掷,重剑因为惯性脱手而出,他脚下足尖一点,顺手扣住钟兆的手便带着他一起腾空而起,踩着飞出的重剑一起冲进了怪鸟群。 这边打得水深火热,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黎淮眼神复杂收回目光。 他戳了戳莫应尘,十分不解:“你说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好图谋的啊?”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说不定是看你骨骼清奇,欲要收你为弟子呢。” 黎淮:“…………” 第10章 第10章 怪鸟难缠且聪明,它们见在叶汝依几人身上讨不着好,而黎淮又被好好的保护在灵力罩中后便收了攻势飞得高高的。 原先领头的怪鸟长啸一声,其余怪鸟便纷纷侧目,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飞走。 “就这样就走了?” 夜晚乌漆抹黑的又没月光,黎淮仰着头眯起双眼使劲去看,也只看到了零星几个很模糊的黑影。 莫应尘盯着天幕,不知在想什么。 叶汝依踩着树枝跳到两人跟前,她第一时间收起长剑,解除了笼罩着两人的灵力护盾。 随后师兄弟三人先后落地,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钟兆伤得最重,他的手臂被鹰爪抓破无力的垂下,血迹泅红了青衣,破碎的衣袖布料黏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白森森的骨头裂开成几节黏着血肉裸露在外,瞧着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汝依眉心紧锁,眼底全是心疼和自责,怪自己没保护好钟兆,实际上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腰腹上还扎着几根怪鸟的翎羽,正沥沥的流着血。 “修行游历哪有不受伤的,只要不是丢了性命都不算大事,当务之急还是先包扎伤口吧。” 寇和左手手骨错了位呈扭曲状,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说着话时收起了血淋淋的折扇,解下腰上的乾坤袋扔给了闻人羽,而后捏着错位的骨头咔嚓一声按回了原位。 黎淮听着那声脆响就头皮发麻。 闻人羽皮糙肉厚只有一些皮外伤,是几人之中伤势最轻的,他接过乾坤袋就开始翻找适用的外伤药,准备为几人处理伤口。 叶汝依知道寇和是在宽慰自己,她抿了抿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黎淮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既纠结又愧疚。 无论如何那怪鸟都是他惹怒的,之后才会遭遇怪鸟报复,他们几人也是因保护他与莫应尘才受了伤,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犹豫半晌,黎淮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拔了一根头发。 头发化做太岁肉丝,被灵力碾碎成颗粒状,他迅速从乾坤袋中摸出一个已经用空的药瓶装了进去,然后盖上木塞,转头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我这儿有治疗外伤的特效药,效果特别好,你们拿去用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无一例外,目光晦暗难明。 莫应尘倒是成了最淡定的那一个,他只是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黎淮手中的药瓶便又挪开目光。 黎淮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反应,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他,难道给伤药给他们用还做错了? 叶汝依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有所顾忌。 最后还是寇和打破了诡异的沉默,他拿走黎淮手中药瓶,郑重其事的道了句:“多谢。” “不……不用谢。” 黎淮挠了挠头,还怪不好意思的。 太岁肉活人药,只是一点点粉末洒上,裂开的骨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伤口开始愈合结痂,不过短短一刻钟血痂就掉了,只剩下一道肉粉色的疤痕昭示着受过伤。 其他人身上的伤口好得更快,没多久就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闻人羽亲自给钟兆上的药,也是唯一全程看着伤口愈合的人,他越看越觉得神奇,回头夸黎淮:“你这外伤药药效真神了,在哪儿……” 他话还未说完,叶汝依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她神情凝重的说:“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如果周围有其他修士的话,他们必然会过来一探究竟,到时候我们会很麻烦。 ” 秘境之内不死你死就是我活,若是遇到同宗门的师兄弟倒还好,换了旁人就未必会手下留情了。 黎淮偷偷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闻人羽把话说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这药粉的来历,幸好叶汝依无意帮了他一把。 “那我们快走吧!” 他坚定的拥护叶汝依的决定,虽然没经历过修真界残酷,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遇到别的修士,无非就是杀人夺宝。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废物拖油瓶是没有话语权的,只管听话就行了。 黎淮拉着莫应尘就走,但后者却巍然不动,扭头盯着某处。 黎淮后知后觉的发现莫应尘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他不解的问:“你在看什么?” 莫应尘收回目光,抬手一指:“那些怪鸟根本没走。” 似乎连老天都在为他作证,他话音刚落下,一阵夜风吹散了遮蔽明月的阴云,皎洁的月光洒下,空中一道道黑影便格外的显眼。 竟是他们以为已经离开的怪鸟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悄无声息的盘旋在夜空之中。 怪鸟非但没走,之后更是一直跟着他们,从天黑跟到天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折腾得六人一整宿都没能好好休息。 “这鸟的心眼子是有多小啊?” 黎淮都无语了,他腹诽道:“不就是一直烤兔吗?至于吗?” 说罢他转头问莫应尘:“你说我们重新烤一只兔子给它,它会不会就消气了不追了?” 莫应尘接了一句:“你自己烤?” 黎淮面无表情:“那算了。” 以他的厨艺,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赔礼道歉,还是把怪鸟得罪得更死。 众人不语,只是抿唇低笑。 几人原本打算从林子离开再翻过那座黑石山,但头顶那群怪鸟目标庞大,在白日里特别显眼,想要悄无声息前行的打算落了空,但也不算全然没有好处,起码没多少人敢冒着被一群穷凶极恶的怪鸟围攻的风险靠近。 一行人在日落前走到了林子的边缘,黑石山寸草不生,连山脚下也全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块,冲击而下的水流汇入山下的大河,水流浑浊发黄无法看清深浅。 昨夜经历了一场恶战又没能休息好,又连续走了一个白日,一行六人虽然谁都没叫苦,但眉眼之间尽显疲态。 怪鸟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黑山山下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地方,并不适合安营扎寨,最后几人还是选择了留在林中休整。 为了省事几人没有捡柴生火,全靠叶汝依的掌心火照明。 “先吃一颗垫垫肚子,等那群怪鸟走了以后再给你烤野兔。” 莫应尘倒了一颗辟谷丹到掌心,摊开手掌举到黎淮面前。 有了昨夜的教训,黎淮也不敢矫情,但卧床治病两年压根没怎么运动过的他走了一天已经是极限了,看到莫应尘递到嘴边的辟谷丹他都懒得抬手去拿,直接脖子一伸,低头就这他掌心,舌尖一卷就把那颗褐色的丹药卷进了口中。 舌尖不可避免的扫到掌心,留下湿软温热的触感,莫应尘微不可察的浑身一僵,指尖蜷缩。 黎淮毫无所觉,丹药入口即化,原本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就有了饱腹感。 生理上饱了,但精神上依旧饥饿。 黎淮生无可恋的仰躺在草地上,蔫巴巴的捂着依旧瘪着的肚子:“这都是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话语刚落,一道阴影将他笼罩其中,定眼一看,竟是一只怪鸟在振翅停驻。 黎淮一眼就认出了是抢他烤兔没成恼羞成怒的那只,因为只有它体型最大! 怪鸟并没做什么,但它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爪子一松,那东西便掉了下来。 又来?! 黎淮一骨碌爬起来,警惕不已。他以为怪鸟企图用石头将自己砸死,可当那东西掉到他身旁以后,才发现是只重伤濒死的野兔。 黎淮抓着兔耳提起,茫然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寇和笑着打趣:“兴许是在给你赔礼道歉呢。” 钟兆却拆台道:“也可能是让他烤好了兔子,然后送回给它,这笔恩怨才算一笔勾销。” 众人听后沉默,还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黎淮当然不会脸大到以为是怪鸟在给他道歉,他也十分认同钟兆的猜测,但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令人不敢恭维。 他眼巴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瞅向莫应尘,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后者已经自觉的将兔子拿了过去。 “你最好了,长得又帅心地又善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我帮你打下手吧!” 黎淮满眼小星星,跟在他屁股后面,成了一根小尾巴。 叶汝依几人在一旁看着,好笑的直摇头。 那只野兔在莫应尘手上,轻轻松松几刀就被拔了皮,内脏也清理了个干净。 黎淮说是要帮他打下手,实际上一点忙都帮不上,不添乱都是好的了。 河水浑浊不适合清洗兔肉上的血迹,最后是水木灵根的寇和掐了个凝水诀解决了这个问题。 野兔架在掌心火上灼烤,烤至表面焦红酥脆,油脂表面滋滋冒出,没有调料便已经十足的鲜香诱人。 原本就精神上觉得饿的黎淮更饿了,但兔肉是要给怪鸟的,他只能怅然若失的长叹一声,自欺欺人自己一点都不馋。 那只怪鸟就在离几人最近的一个树上母鸡揣蹲着,眼神看似漫不经心的放空,实际眼珠子的方向却是定在烤兔上。 黎淮小声嘀咕:“还真让钟兆说对了。” 野兔烤好了,但怎么送到怪鸟面前却成了难题。 莫应尘将插.着烤兔的木棍送到他手中:“去吧。” 黎淮惊恐的摆着手往后倒退:“我不!万一它突然发疯攻击我怎么办?” 小命只有一条,黎淮惜命得很,这种这么危险的事打死他都不干。 最后串着烤兔的木棍被插.到地上,几人离得远远的,那只怪鸟歪着脑袋观察了半晌,在确定了几人都没有恶意后,它终于屈尊降贵的飞到了烤兔边上,鹰爪抓着烤兔就重新振翅飞回了树上。 怪鸟人面鹰身,嘴巴不尖锐,只能双爪压着食物,费劲的伸长了脖子低头一口一口的啃食。 它对烤兔的味道十分满意,没一口都是一脸的享受。 黎淮知道它听得懂人话,趁机扬声跟怪鸟商量道:“你看兔子也给你烤了吃了,昨夜你们也教训过了我们,那这笔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怪鸟闻言抬头舔了舔嘴,挑着眉大声的嗤了一声,满是嘲讽之意,然后又继续低头进食。 黎淮:“…………” 淦!这破鸟真欠揍! 黎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打又打不过,只能怂怂的闭嘴缩回莫应尘身旁。 许是那只野兔起了作用,一整晚怪鸟们都没再捣乱,只是安安静静的蹲在树上闭目假寐,一行人终于过了一个安生夜晚。 翌日,黎淮睡饱了觉,神清气爽的站起身申了个懒腰。 莫应尘昨夜又守了前半夜,此时还在闭目打坐,并未醒来。 黎淮啧啧摇头,心想哪有人这样睡觉的,也不怕腿麻。 此时晨光微熹,除了负责警戒的闻人羽醒着,其他人都在打坐调息,连树上的怪鸟们都睡着,只有那只最大的怪鸟精神奕奕的抖着翎羽。 怪鸟长得怪异,但那一身灰黑泛着绚丽蓝光的羽毛却十分漂亮,黎淮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 怪鸟有所察觉,突然扭头与他四目相对,在黎淮被抓包感到尴尬时,它缓缓翻了一个白眼。 黎淮:“…………” 又被鄙视了,好气啊! 黎淮对着空气就是一番张牙舞爪的攻击,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没对怪鸟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怪鸟再次嗤了一声。 黎淮讪讪的收手,打算眼不见为净。他转身准备找莫应尘,看看他醒了没有,只是刚转过身,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而过。 这怪鸟能听得懂人话,又是这个小世界的原生物种,还能飞,如果能为他们所用的话,那岂不相当于一个金手指? 那支洗髓芝是长在一座雪山山顶的温泉边,通体银白,有成年男子两只手掌那么大,怪鸟在天上飞来飞去,说不定曾经见过。 黎淮瞬间来了精神,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怪鸟,再也不觉得对方那张人面面目可憎丑陋碍眼了,反而浑身上下都冒着闪闪发亮的金光。 他走到怪鸟蹲着的树下,脸上带笑,尽显讨好谄媚。 “鸟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小忙,在离开这个秘境之前,我包你一日三餐怎么样?” 怪鸟睁着一双死鱼眼,低头盯着他。 黎淮一看这就觉得有机会,继续怂恿道:“只要你帮我找到那支银白色的灵芝,你想吃什么,我都让莫应尘做给你吃。怎么样?” 怪鸟似乎来了兴致,黎淮火速将洗髓芝的信息说了一遍,它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久到黎淮以为没谈拢时,它竟然点了点头。 黎淮原本也没想过真能成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有用。 他开心得崩了起来:“好耶,成了!我真牛逼!” “什么成了?” 莫应尘低沉微哑的嗓音从身后传入耳膜,竟是不知何时醒来又站到了他身后。 黎淮差点没被他吓死,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嘀嘀咕咕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个人了。” 莫应尘不置可否,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仍在等他回答。 黎淮缓了一下便又开心了起来,他神气的叉腰,将自己如何说动怪鸟帮忙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未了,他又说了一句:“那些怪鸟体型庞大,一只驮着一个人飞完全不是问题,这样就解决了不能御剑飞行的难题了。” “有了怪鸟这个飞行坐骑,小小秘境岂不是手到擒来,任我来去?” 他骄傲的太高下巴,一副等着被夸的模样。 莫应尘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只太岁精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没想到有些时候却十分的靠谱。 他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淮哥哥很棒,竟连怪鸟都让你说动了。” “那是!”黎淮得意的挺直了腰板,如果身后有尾巴,估计都已经翘上天去了。 他得意完了,转身去跟其他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莫应尘盯着黎淮的背影,昨夜被舌尖舔过的掌心又开始微微发痒。他垂眸看了一眼,指尖蜷缩,而后骤然用力收拢握拳。 ==========作者有话说:========== 开头前三章不满意 ,这周内会重写一遍,会和原来有很大的出入,不过不重看也没关系,会衔接后面的剧情的 第11章 第11章 自从有了怪鸟后,一行六人如虎添翼,原本预计要好几天才能翻越的黑石山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就飞了过去。 黎淮坐在怪鸟的身上,一手抱着它脖子,眯着双眼四处张望,直到在西北方向看到一座白皑皑的山峰时,他双眼骤然一亮,拍了拍怪鸟道:“那支灵芝就在那座山上,往那边飞!” 怪鸟不满他的动作,甩了甩脑袋,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身。 “小心!” 同样骑在其他怪鸟身上的众人齐声呼喊,得亏黎淮反应快死死的双手抱紧了它脖子,不然非得被甩飞出去不可。 他再愚笨都知道怪鸟是在警告他,他先是对其他人说了没事别担心,然后才跟怪鸟道了歉。 他说:“好好好,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下次要跟你说话我直接说,不拍你,可以了吗?” 怪鸟嗤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然后长啸一声,翅膀一扇就转了方向,朝着西北那座雪山而去,其余怪鸟紧跟其后。 黎淮松了一口气,心想下次可不能再惹恼了这个小心眼的怪鸟了,这要是飞在天上对方撂挑子,他可能就要摔成太岁饼了。 等停下来休整时,一定要让莫应尘多烤只兔子收买一下怪鸟。 在天上,雪山看似离得近实则非常的遥远,一行六人加上六只怪鸟,飞飞停停了十日才终于到了雪山的山顶。 雪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延绵了数百里的山脉。整座山脉起伏高低不一,终年覆盖皑皑白雪,看似各不相同,都却又大相径庭。 原文中只说了洗髓芝长在了山顶的一池温泉旁,并未明确写到是哪一座。 虽有怪鸟可以直接在高空俯瞰,但想要找到洗髓芝,还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雪山之上实在是冷,已经筑基的叶汝依几人倒还好,有灵气护体不至于觉得冷,只有炼期中期的黎淮和修为尽废的莫应尘却被冻得打哆嗦,只能靠着叶汝依的掌心火取暖御寒。 “我们来这里,到底要找什么?” 问话的人是闻人羽,除了莫应尘以外,其他人虽然也有疑问,但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黎淮也算了解了这几人的性格,虽性格各异却都十分正直,但都是可信之人。 黎淮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全盘托出,他解释道:“这雪山之中有一株洗髓芝,我弟弟之前为了护着我,被仇家震碎了灵根,我想将那洗髓芝采来为他补全灵根。” “洗髓芝?!” 一向笑眯眯的寇和不笑了,闻人羽惊讶的瞪圆了双眼,钟兆捏紧了拳头。 洗髓芝这灵植只听说过其传闻,但却从未有人见过真身,修真界对其是否真正存在一直存疑。 洗髓芝顾名思义,既能补全灵根受损修士的灵根,也能让普通修士洗筋伐髓,运气好从普普通通的多灵根变成天资卓越的双灵根,便是那万中无一的单灵根也并非不可能。 有了洗髓芝,相当于有了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几人便是再见多识广也不可能维持的了冷静。 “你是如何得知这雪山之中有洗髓芝的?” 叶汝依倒是还算镇定,她直勾勾的盯着黎淮的双眼,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 黎淮被问得哑口无言,明明身处雪山之中,气候严寒冷风阵阵,却依旧被这眼神看得冷汗直冒。 他突然就后悔了,怪自己警觉心不够,也怪自己太容易轻信他人。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再正直的人都有动摇的可能。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人站到了他身前挡住了叶汝依的视线,他抬眸看去,是莫应尘。 莫应尘将他护在了身后,同样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反问叶汝依:“怎么知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黎淮感动得无以复加,果然,关键时候还是男主最靠谱的! 叶汝依一怔,回想自己刚才的感应好像让他们误会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头疼的道:“洗髓芝功效过于逆天,如此重要的事情就该烂在心底,便是再放心再熟悉的人都不该告知。” “我们自认不会做出背信弃义这种事情,可你也不该毫无顾忌的直接说出来啊!” “更不该带着我们一同寻找!你也不怕我们为了抢夺洗髓芝将你两杀人灭口!” 说到最后,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黎淮一眼,很想撬开黎淮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黎淮被说得脸都红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怂怂的缩在莫应尘身后,不敢吭声。 他意识到叶汝依是在为他好,于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叶汝依听后脸色好看了不少,她当着两人的面,带着寇和几人发了心魔誓。 黎淮觉得不必,但师姐弟几人格外的坚持。 莫应尘在维护了他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事态发展。 . 雪山延绵数百里,一座座找去,两天了也只排除了三分之一,最后几人盘算了一下,决定两人一组分头去找。 黎淮理所当然跟莫应尘一组,起初叶汝依不同意,理由就是他们一个修为低,一个是直接连修为都没有,真遇上其他修士,跑都跑不掉。 对此莫应尘不置可否,只是捏碎了一颗灵石引爆了一张符箓,炸了一座雪山的山头。 叶汝依见此终于不再阻止两人,由着他们去了。 雪山山顶寸草不生,除了皑皑白雪之外,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裸露在外的石头。 怪鸟将两人送到山顶后就带着同伴飞去一边溜达了。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黎淮一边张望寻找着洗髓芝的踪迹,一边将想了一路的问题问出了口:“原来你只用灵石就能引爆符箓,那当初为什么非要借我的灵力?” 走在前面的莫应尘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其他方向的黎淮没注意到,一头撞到了他后背上。 “疼疼疼!” 黎淮撞得眼冒金星,抱着脑袋蹲下身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实在想不通莫应尘身上怎么那么硬,跟直接撞到石头上没区别了。 “抱歉,我原本修习雷法,常年雷电锻体,体质要比寻常修士更结实硬朗些。” “撞疼了吗?” 莫应尘说着蹲下身给他看撞到的额头,情况还算好,只是红了一小片。 他敛眉撇了一眼地上的雪:“冰敷一下,应当能消疼。” 说着便抓起一把雪,合掌捏成雪团,轻轻按在黎淮的额头上。 黎淮其实是很怕疼的,加上一时没有防备才会如此大反应,被雪冰了一下很快就不觉得疼了。 痛意消退后,他才意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莫应尘为了观察他的额头伤势身体微微前倾,鼻尖与他额头只有一拳的距离,一呼一吸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到额头上,在寒冷低温的环境下格外的清晰。 黎淮眨巴着眼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了,不红了,还疼吗?” 莫应尘拿走了抵在他额头上的雪团,雪团被体温融化后留下一滩水渍,他顺手也帮黎淮擦了去。 “哦,不疼了。” 黎淮应着声,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不对劲在哪儿。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去找洗髓芝。” 莫应尘说着站起身往前走,黎淮楞楞的哦了一声赶紧跟上,注意力被找洗髓芝吸引,完全忘记了莫应尘其实没有回答他之前那个问题。 这座山头依旧一无所获,黎淮有点失望但不多,比较失望的次数多了,已经麻了。 怪鸟飞了一圈以后就回到了他们身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翻完这座山,两人骑上怪鸟准备去下一座山继续找,刚离地还没十米,西南方的一座雪山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侧目看去,只见滚滚雪浪奔腾汹涌,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下崩塌,其中清晰可见各种法术剑光交织碰撞。 有人在那儿打斗。 “走吧,要洗髓芝要紧。” 莫应尘丝毫不关心那两伙人为何缠斗在一起,他目的明确,眼里只有洗髓芝。 黎淮自然是依他的,虽然他很好奇很想看看热闹,但看热闹的前提是不会危急性命安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早走为妙。 两只怪鸟驮着他们往隔壁山头飞去,飞到一半时,黎淮突然大叫了一声。 莫应尘闻声问道:“怎么了?” 黎淮惊呼:“不对!掉头去刚刚那个雪崩的雪山!” 不怪他反应这么激烈,主要是他突然想起,原文的剧情里,莫应尘就是在两伙抢夺洗髓芝,打得天昏地暗的修士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洗髓芝的。 刚才看到的状况,可不就跟原文相差无几?! “快快快!说不定他们就是在抢夺洗髓芝!” 黎淮说着就伸手拍了拍怪鸟的脑袋,怪鸟生气的回头咬了他一口,黎淮赶紧给它赔礼道歉并且许诺了许多好处后,怪鸟才消气调头。 它一转,另一只怪鸟自然而然便也跟着调了头。 那两伙修士没有发现高空上多了两只鸟,依旧打得天昏地暗,挨近的几座雪山都被削平了山顶,只有最中心的那座雪山最完整。 不必猜想,洗髓芝必然在那座山上。 “怎么办?我们靠近不了。” 黎淮抱着怪鸟的脖子往外探头,满眼惆怅。 他疯狂的回想原文之中男主到底是怎么偷走洗髓芝的,最后想起莫应尘一进秘境就落在了离雪山不远的林子里。 他先比那些修士上了那座山,但洗髓芝是他们先发现的,因为谁也不愿将洗髓芝让给对方,一言不合之下大打出手。而躲在一旁的莫应尘全程看在眼中,因为没有修为,那些修士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直到他将洗髓芝偷走后才发现。 这是原文的剧情走向,而因为多了个自己,莫应尘跟他一起掉到了海里,离雪山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黎淮:“…………” 他这只蝴蝶翅膀煽动得也太离谱了! 第12章 第12章 黎淮如果此时是本体状态,估计已经悲伤得化成了一滩。 眼前这样的状况,无论怎么靠近雪山都极为显眼。那两伙修士一看就很厉害,最少也是金丹期,黎淮还没脸大到认为他们两可以明晃晃的在他们眼前靠近雪山,并且抢走洗髓芝。 “谁说靠近不了?” 咦? 黎淮一瞬间满血复活,满眼期待的看向莫应尘。 莫应尘理所当然道:“我们直接飞下去。” 黎淮:“???” 直接飞下去?飞下去当靶子被人轰吗? 黎淮十动然拒,他承认他贪生怕死,洗髓芝纵然珍贵,但肯定比不过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理直气壮道:“我不去!” 他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先去把叶汝依她们找来,然后等着这两伙人斗得两败俱伤,最后渔翁得利。 黎淮算盘珠子打得好,但莫应尘却已经夹着三枚符箓,右手同时捏碎了三枚灵石,四溢的灵力灌入他体内又被灌入符箓之中,手腕一甩,被雷电环绕的符箓便呈扇形朝着那两伙修士袭去。 三张蕴含着金丹后期威力的雷霆大阵铺天盖地轰下,方圆十里都没能幸免,那些修士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各自祭出保命的法宝抵抗,而没有法宝的就以自身硬抗。 “唉你!?” 黎淮甚至来不及阻止,惊呼声刚出口,莫应尘已经从他身.下那只怪鸟背脊上一跃而起跳到了黎淮身后。 “趁现在,冲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莫应尘投喂得多了,身上骤然多了一个人怪鸟也没生气,甚至还挺听他的话,莫应尘话刚说完,它便展开翅膀猛地向下一个俯冲,另一只怪鸟只能跟着一起冲。 这也太乱来了! 黎淮真想踹莫应尘一脚,但奈何人在高空身不由己,只能心里想想。 怪鸟速度快胆子也大,漫天雷霆还在肆虐轰炸,它却丝毫不惧的一头扎了进去,目标明确直直冲着被隔离开来的雪山而去。 “妈的,有人要抢洗髓芝!” 怪鸟体型庞大,那两伙修士一眼就锁定了它们,奈何此时的他们都在拼尽全力抵抗雷电的攻击,只能干瞪眼的看着两只怪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冲入了雪山之中,什么也做不了。 怪鸟带着黎淮和莫应尘落到了那些修士视野盲区的一处山壁后,随后翅膀一抖,就将两人甩了下来。 黎淮两辈子长这么大,除了刚穿过来时被追杀,就没做过比这还要刺激的事情。 他落地时略显狼狈,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到嗓子眼里了。他一边数落莫应尘不该这么冲动,一边急得团团转,念叨着怎么办。 相较于黎淮的焦虑和不知所措,莫应尘却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只之前就烤好放着的野鸡,分别喂给了两只怪鸟,而后轻拍怪鸟脊背:“再帮我一个忙。” 怪鸟眯了眯眼,默默地抬起了一只爪子,鹰爪撑开。 莫应尘点头:“成交。”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黎淮一头雾水,没看懂这一人一鸟怎么就达成了交易,问也没人给他解释,最后只能满脑子长满问号被莫应尘拉走。 怪鸟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黎淮扭头看了怪鸟好几眼,又回头看向莫应尘,心中的疑问更甚。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黎淮实在没忍住,好奇得抓肝挠腮,莫应尘敷衍的回了一句:“别管那么多,跟我走就成了。” 那语气胸有成竹,似乎已经有了万全之法。 黎淮突然想起莫应尘是有主角光环的人,既然他都不紧张,自己在这里皇帝不急太监急干什么? 于是他闭上了嘴,乖乖的被牵着往前走。 在两人走到山顶往下三分之一处时,符箓里的雷电法阵终于消耗殆尽,那些修士立刻往雪山的方向赶来。 与此同时,留在原地的两只怪鸟冲天而起,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它们并未立刻飞走,而是在那些修士的头顶上盘旋了几圈,嘲讽的大叫了几声,然后才大摇大摆的当着那些修士的面飞走了。 有人惊呼:“不好,洗髓芝被偷了!快追!” 秘境内无法御剑飞行,连飞行法宝都失去了效用,怪鸟在高空之中占尽了便宜,两伙修士只能暂时放下恩怨合力追捕怪鸟。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然无脑之人,各自留下一名实力不俗的修士前往发现洗髓芝的温泉一探究竟,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调虎离山。 另一边,黎淮和莫应尘已经藏了起来。 雪山白茫茫一片,两个大活人非常显眼,为了便于隐匿,两人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袍,连头发都用白色的布巾包了起来。 黎淮和莫应尘藏在一个雪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看到那些修士当真追着怪鸟离开后,两人赶紧跳了出来。 “怪鸟也不知道能拖住多久,这座雪山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那些人发现被骗以后找到洗髓芝。” 黎淮拍落沾在衣摆上的细雪,头也没抬,语气之中不乏忧愁。 莫应尘依旧是那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淡定,他说:“总会找到的。” 黎淮:“…………” 怎么感觉自己比男主这个被废除修为的人还要着急呢? 黎淮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这事儿根本就急不来,洗髓芝在温泉边长着,跑肯定是跑不了的,与其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赶紧开始行动。 雪山温度极低,温泉的温度却与之相反,黎淮高中一年都没读到就被送进了医院,但该记得的地理知识还是没有忘记的。 他一边找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貌,最后还真让他发现了山顶北面比南面雪薄,而此时他们的方向正是向北而行。 “洗髓芝有可能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黎淮以为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走对了方向,嘴角压抑不住笑意,拉着莫应尘就往前跑,丝毫没注意到莫应尘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和探究。 越是往北走积雪越薄,甚至远远的就能看到有白色的烟雾在升腾缭绕。 黎淮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中期待值越提越高,直到一个跟小型湖泊差不多大小的温泉出现在眼前,他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还真让我猜对了耶!” “快快快!咱们快找找洗髓芝在哪儿!” 黎淮说罢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跑出了好几米远才发现莫应尘好像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快点啊,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莫应尘神色晦暗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道:“来了。” 他腿长,没走几步就追上了黎淮。 温泉并不小,他们只知道洗髓芝长在岸边,但具体的位置却不得而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慢慢去找。 洗髓芝通体银白,跟雪差不多一个颜色,两者几乎融为一体,想要找到它还真不容易。 两人绕着温泉找了一圈,别说洗髓芝了,连个菌丝都没见着一根。 黎淮挫败的挠头:“难道不是这个温泉?” 可原文里明明写了只有一个温泉。 难道不是这座山? 怀疑刚起,黎淮马上就自我否决了。虽然目前事情发展和原文有些出入,但那两伙修士抢夺洗髓芝的剧情却没变。 洗髓芝肯定在这里,只是他们没找到罢了。 莫应尘道:“再找找吧。” 黎淮挫败道:“好。” 除了再仔细的找也没其他办法了。 两人又埋头找了一圈,依旧未果。 黎淮都要怀疑人生了,为什么原文里莫应尘一找就找得到,就多了一个他就死活找不到了是吗? 贼老天!他又不会抢了男主的机缘,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太岁精悄悄的碎了。 莫应尘突然指向前方不远处:“我好像找到了。” 太岁精火速将碎掉的心捡起来黏上,并且顺着莫应尘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块巨石。 巨石突出湖面些许,表面上压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巨石与地面相连的缝隙里有一抹银白。 两人赶紧走了做个,蹲下身往缝隙里看去,一株巴掌大的银白色灵芝藏在夹缝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看向莫应尘,满眼崇拜:“你眼神也太好了吧!” 莫应尘不置可否,嘴角却微微上勾。 找到了洗髓芝,两人当即用莫应尘那把水晶小铲将它连芝带土一起挖了出来。 挖的时候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断了洗髓芝那脆弱的菌杆,黎淮更是全程屏住呼吸,直到洗髓芝被装进了专门存放灵植的匣子里,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莫应尘盖上盖子,眼底眸光微闪。他嘴角含笑,将匣子递给黎淮:“你收着吧。” 黎淮一直认为洗髓芝就是莫应尘的东西,闻言下意识道:“我收着干什么?我要来又没用。” “洗髓芝本来就是找来给你用的,你自己收好就成了。” 莫应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他没说什么,在黎淮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收起了匣子。 他们不知道那些修士什么时候会发现被骗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留有后手,洗髓芝到手两人就立刻动身离开。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在他们离开不久后,相反的方向先后来了两个人。 那两人互相警惕防备,谁也不让谁的走到了那块巨石前,当看到土地刚被翻动过还很新鲜的痕迹,以及雪地上隐约可见的脚印后,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真有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公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挖走了洗髓芝! 两人气得脸都青了,其中一人当即对着另一人发难:“要不是你们青莲宗半路杀出来跟我们抢,洗髓芝早就落到我们手中了!” 那人也不甘落后,他嗤笑一声:“什么叫半路杀出来,那洗髓芝可是写了你们玄灵宗的名字?天生地养的宝物人人可得。照你那话说得,我还要怪你们不识好歹非要跟我们抢,否则怎会被人捷足先登?” 两人谁都不服谁,一番争执过后结怨更深,但他们都不是没脑子的人,就算现在把对方杀了也于事无补,尽快将洗髓芝抢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追!” 两人寻找脚印追了过去。 . 半山腰。 黎淮嫌弃的看了一眼已经被融化的雪泅湿的衣摆,小声抱怨道:“洗髓芝都已经拿到手了,我们不该赶紧下山吗?为什么一直在半山腰处转?” 天公不作美,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阴郁的天空突然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零星细雪就变成了鹅绒大雪,寒冷的罡风刺骨又冻人。 风雪盖住了来时的脚印,也模糊了前行的方向。 黎淮扶着头上的布巾,吃了一嘴巴的风雪。 他低头呸呸了几下,但雪已经在口腔之中融化成了水,吐也吐不干净了。 黎淮只好心有戚戚的安慰自己修真.界没有工业污染,雪是干净的,应该不会因此得病。 莫应尘瞧着只觉得好笑,他故作神秘的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黎淮嘴角下压,横眉冷眼的盯着莫应尘,他最讨厌别人跟他打哑谜了,那样会显得他很笨。 黎淮不信邪,旁敲侧击了几次都没能从莫应尘嘴里套出话来,反而还被莫应尘一句灵魂发问直击痛处。 莫应尘问他:“之前叶汝依他们几人都在我不好问,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些雪山之中长有洗髓芝的?” 还在黑石山时,黎淮就已经为找洗髓芝贿赂收买怪鸟,他不仅知道洗髓芝的存在,还知道具体的位置。 自己上一世是误打误撞,重活一世想要再找到那是手到擒来,那么这只太岁精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还是说,这只太岁精与他一样,也是死而复生之人。 莫应尘对他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罡风刺骨的寒凉,但黎淮却被莫应尘几句话问得冷汗直冒。 他心虚不已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莫应尘,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莫应尘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问:“不能说?” 黎淮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不知为什么,明明莫应尘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平易近人,他却觉得十分的危险。 黎淮大脑飞速运转,实在编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憋出了一个蹩脚道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他言辞凿凿的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能预见未来的天赋。” 莫应尘挑眉:“是吗?” 那神态语气,显然是不信黎淮这满口胡言的。 黎淮外强中干的说:“当然是真的了。”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虽然他看过原文,但第一他没看到大结局,第二剧情也忘了一大半,第三因为他的出现蝴蝶效应之下剧情发生了改变,往后如何发展全都变成未知,如果莫应尘让他证明自己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结果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他猜测得不一样,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对方自己撒谎了? 于是他立马改口道:“虽然我能预知未来,但这个天赋时灵时不灵的,而且也不能百分百准确,找到洗髓芝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只是没想到真成功了。” 这话编的,他自己都信了。 “这样啊……” 莫应尘大约是真信了他的鬼话,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没再提起这一茬。 黎淮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没敢再多嘴提起之前问出口,但又被莫应尘岔开的话题。 两人顶着风雪继续前行,莫应尘在前方领路,他似乎知道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在哪儿,哪怕被风雪模糊了方向,他依旧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领着黎淮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内阴暗潮湿,风雪刮不进来,但洞内的温度却比外头还要低上十来度。 黎淮冷得直打哆嗦,在外头他穿得厚些加上灵力护体倒也还勉强能撑住,可这山洞里却是又湿又冷,跟掉进了冰窖一样。 他双手抱紧了自己,试图以此来提高身体温度。 “这里也太冷了,这山洞里到底有什么啊?” 太岁喜水喜温暖的环境,黎淮这只太岁精也不例外,这零下十几度的温度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极低温的环境让他身体发僵,身上的血液流动也变得缓慢了起来,走是走不动了,他只能蹲下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尽最大可能提高体温。 如果不是怕莫应尘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恨不得蛄蛹回温泉那里,变成本体泡进去不出来了。 莫应尘见他实在冷得厉害,叶汝依不在无法用她的掌心火来取暖,在思索了片刻后,伸手将黎淮拉进了怀里。 他低头问黎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黎淮整个人都僵住了,现在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了,而是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是不是不太对劲? 黎淮越想越觉得不妥,但莫应尘的体温真的很高,后背靠着他的胸膛就像贴到暖炉上,黎淮根本舍不得将自己撕下来。 他可耻的点了头:“好多了。” 算了算了,别为难自己了,奇怪就奇怪吧,两个男人能有啥,又不会有谁吃亏。 想通了以后,黎淮理所当然的贴紧了莫应尘,冰冷的身体也渐渐回温。 山洞九曲十八弯,幸好有莫应尘领着,如果只有黎淮自己一个人,肯定会被困死在山洞里。 越往里走山洞越狭窄,洞内没有光源,唯一的光亮是山洞顶部明灭忽闪的浅蓝色荧光。 荧光漂亮似星光,沿着山洞一直往内蔓延,如同璀璨的银河悬挂其上。 黎淮仰着头,还以为这些是类似萤火虫的生物。 莫应尘察觉到他在观察头顶的荧光,提醒道:“这些小东西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如果惊动了它们,可能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黎淮双眼瞪圆,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他心有戚戚,果然只要是修真.界的生物,就没一个是泛泛之辈,再小的虫子也能要人命。 之后的路程黎淮都不敢再四处张望,由着莫应尘带着他往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睛已经彻底适应了黑暗时,前方突然出现闪眼的光亮。 “到了。” 莫应尘带着他加快了脚步,黎淮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了前面到底有什么。 “这些是……”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有种天上掉馅饼砸晕了头的错觉。 莫应尘笑道:“是一条小型灵石矿,不大,长度只有七寸左右。” 说是不大,但已经是一个普通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拥有的灵石量。 天上掉馅饼,黎淮抬手掐住人中,疼意让他情绪的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他瞬间腰不疼腿不酸,也不觉冷了,挣开莫应尘的怀抱一把扑进灵石海里。 “发了发了!这么多灵石,发了呀!” 他直接在灵石上打滚,哪怕被硬邦邦的灵石膈得疼都舍不得起来。 整整一条灵石矿,就算他们两个人分,以后也不愁灵石不够用了。 如果太岁是植物,黎淮估计已经开出了小花骨朵儿。 开心了没多久,黎淮想到了什么一骨碌跪坐了起来。 “不对,这么多灵石我们拿什么装走啊?” 他的乾坤袋只有约莫十立方的空间,就算再加上莫应尘的,装满了也装不走所有的灵石。 一想到明明已经拥有了一条灵石矿,结果却无法全部挖走。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买几个乾坤袋,现在好了,等到用时方恨少! 黎淮心如刀割,又一次悄悄的碎了。 就在这时,莫应尘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朝他伸出了手。 “干嘛?” 黎淮暂停了悲伤,莫名其妙的看着伸到面前的手。 莫应尘摊开手掌,一枚银白色的素戒躺在掌心之中。 他说:“这是空间戒指,装下这些灵石绰绰有余了。” 黎淮:“!!!” “快!收灵石!” 他双眼瞬间亮了,满血复活。 他没有拿那枚空间戒指,而是扒拉开自己的乾坤袋,捧起一捧灵石就往里塞。 莫应尘没想到他居然没要空间戒指,他眸光微闪,以开玩笑的语气试探着问:“你怎么不拿空间戒指装?” 黎淮还在拼命塞灵石,闻言头也没抬,理所当然的道:“那是你的空间戒指啊,我怎么能拿?” 莫应尘又问他:“可是你的乾坤袋能装的灵石有限,其他全都让我装走了,你不就吃亏了吗?” 黎淮终于停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好像是耶,这样看起来我好像是挺吃亏的。” 莫应尘嘴角下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太岁精会拿走空间戒指时,太岁精又埋头装起了灵石。 他说:“灵石矿本来就是你找到的,我都没帮到什么忙,严格算起来是我在占你便宜才对。” 莫应尘没想到黎淮竟是这样想的,他愣愣的看着黎淮,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后,他抿唇笑了笑,提醒道:“可是现在的我没有灵力,空间戒指我拿着也打不开。” 黎淮恍然大悟:“对哦!” 他一把拿走空间戒指,但在拿走后却犯了难。 他为难的看向莫应尘:“可是我不会用空间戒指怎么办?” “我教你。” 莫应尘原本就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教黎淮怎么用空间戒指根本不算难事。 黎淮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学起东西来却很快,只教一次他就学会。 会用空间戒指后,黎淮不再需要像刚才那样一捧一捧的抱着塞,心念一动间,目光所及之处的灵石都被收进了戒指的空间内。 有了空间戒指后仿佛如虎添翼,没多久一整条灵石矿就被收完了。 “还你。” 黎淮第一时间将空间戒指还给了莫应尘,后者不解的问他:“你不拿着吗?” 黎淮摇了摇头:“不了,这么多灵石,我拿着心慌。” 人一旦突然间一夜暴富就容易飘,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飘,但身怀巨款,他总怕会被人抢,加上他实力低微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拿什么守住那些灵石? “还是给你保管吧,我乾坤袋里装的灵石暂时够用了,等哪天不够了我问你拿,你别不给就行。” 他说着抖了抖自己的乾坤袋,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笑得心花怒放。 黎淮很容易就满足,他也不贪心,是真的觉得自己拿到的灵石已经足够多了。 莫应尘半垂眼睑,盯着手中那枚戒指,半晌道:“好,灵石不够用了就说。” 低头将乾坤袋往腰带上挂的黎淮闻言道:“那我肯定要问你要,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到处嚷嚷你背信弃义!” 莫应尘忍俊不禁,不置可否。 两人搜刮完了灵石后便原路返回,从山洞走出去直接往山下走。 怪鸟早已甩开那些修士去而复返,它们很清楚山上还有那些修士的同伙,很聪明的没有在显眼的天空盘旋,而是就在山脚下等着,在见到两人的身影后便直接飞了过来,接上两人就返回之前约定好的集合点。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被意外之财砸到 第13章 第13章 回到了约定好的集合点,叶汝依几人早已到了。 在第一时间对上黎淮明显藏着笑意的眼眸时,叶汝依突然福至心灵的问了一句:“你们已经拿到洗髓芝了?” 黎淮忙不迭的点头:“拿到了拿到了。”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儿的人,尤其是这种喜事,还不等几人开口询问呢,他已经先一步将如何抢到洗髓芝的前因后果都抖搂了出来。 当然,灵石矿被他刻意的忽略了过去。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 “你们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抢走了洗髓芝,虽然大雪已经尽可能的抹去了你们的踪迹,可难保对方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找到头上来。” “故而,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寇和捏着折扇抵着下巴,笑眯眯的弯着眉眼,说出口的话仿佛给众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那俩伙人修为都不低,要是真找上门来,我们可能打不过。” 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太岁精一下就蔫巴巴的耷拉着眉眼,很是心慌。他悄悄往莫应尘身旁靠了靠,好像这样能让他有安全感。 黎淮拽着莫应尘的衣袖:“要不别烤了,让鸟兄们先委屈一下,我们先跑路再说?” 他话语刚落下,原本蹲在火堆旁守着美食的怪鸟立马弹射起身,翅膀一张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同时拉长了脖子仰天呲呲直叫,明显是生气了。 黎淮被扇得抱头鼠窜,连声告饶,叶汝依师姐弟几人未免殃及池鱼,躲得远远的吃瓜看戏,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最后还是一直兢兢业业的给几位鸟大爷烤兔子的莫应尘看不过去,用刚烤好的野鸡塞住了怪鸟的嘴转移了它的注意力,黎淮才总算得以解脱。 “心眼子比针尖还小!” 他心有戚戚的坐在莫应尘身边,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小声哔哔,生怕怪鸟听到后又给他来一套降龙十巴掌。 莫应尘抬了抬眼皮,十分淡定的说:“我们有坐骑,那些修士只能用两条腿赶路,加之那座雪山在南侧,到此地几乎要横跨大半个山脉,就算真能追踪到你头上,他们短时间之内也赶不过来。” 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只烤得金黄喷香的野鸡鸡腿。 黎淮眨巴眨巴眼睛:“你说得对!” 然后啊呜一口啃在鸡腿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它那么多干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不是? 一行人只在此处休整了一个时辰,等怪鸟们都填饱了肚子,才又摸着黑飞离了雪山的范围。 怪鸟带着他们飞回了黑石山,黑石山山顶是怪鸟们的老巢,一般情况下没有几个修士会不长眼闯到怪鸟的老巢里来。 黎淮在怪鸟老巢的一处山洞之中,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其他人不需要睡觉,但都在闭目打坐修炼。 只有莫应尘一人是处于清醒的状态,他盘膝而坐,一手撑着下巴垂眸沉思。 黎淮在他腿边蜷缩着身体,裹着一张毛茸茸的毯子睡得不省人事。 他微微眯眼,抬手伸到了黎淮的脸的上方,后者似有所感,非但不躲,反而还迎着他的手贴了上来,一边轻轻蹭着一边低声呓语。 莫应尘有些好奇他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弯下腰俯身凑近了些许。 “抱紧……大腿……别想甩掉我……” 莫应尘:“…………”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想撬开这只太岁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也是太岁肉。 一行人休息好了就告别了怪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处出了感情,怪鸟见几人离开明显表现出依依不舍的神态,那望眼欲穿想要挽留的目光如有实质。 黎淮自我感动了一下:“鸟哥是舍不得我吗?” 其余人但笑不语,闻人羽抓抓后脑勺,十分耿直的说:“可它分明一直看着的只有黎应兄弟啊。” 莫应尘挑眉,不置可否。 黎淮:“…………” 所以它舍不得的只是莫应尘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给它弄好吃的了是吧? 可恶!想跟他抢金大腿?门都没有! 黎淮拉着莫应尘扭头就走。 · 黑石山陡峭,整座山体几乎没有任何植被,水流冲刷的山体湿润光滑,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滑倒。 一行人小心又谨慎的下到了黑石山背面的山脚下,沿着河流向西而行。 黎淮注意到了河床底部有几颗暖黄色,被河水冲刷得圆润的石头。 他起初觉得挺好看就摸了一颗起来准备收藏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收起了就被钟兆一眼盯上了。 钟兆问他:“你这石头哪来的?” 黎淮指向河床边缘:“那儿捡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噗通一声,钟兆已经毫不犹疑的跳进了河里。 “唉?好端端的他怎么跳河了?那河里不会有危险吧?” 黎淮心急的看向叶汝依,后者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别担心,他就是也想捡几块石头罢了,等他捡够了自然就上来了。” “哦。” 黎淮愣愣的点头,心中腹诽,除了自己以外,竟还有人会专门捡破石头收藏。 寇和道:“我们先往前走,他等会儿会追上来的。” 钟兆果然如他们所说,没多久就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用灵力将身上的水汽烘干,而后快步跟上了众人。 黎淮看他一向阴郁的神情明显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对捡到的石头很满意。 他不由得好奇,什么石头这么特殊,值得这个冷脸怪这么高兴? 他没好意思问,而钟兆自然也不会主动跟他说。 一行人离开黑石山后就往西走。 他们一开始是从南向东而行,北方是延绵不尽的雪山,他们才从那边回来肯定不会再去,那么唯一没去的方向就是剩下了西边。 原文中,这个秘境作为前期的一个“新手”副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着墨,除了洗髓芝以外,黎淮都想不起这个秘境里还有什么宝贝。以至于拿到了洗髓芝后,他就不知道他们待在秘境里还能做什么了。 通常修仙小说里主角和重要的配角总会经历各种磨难困境,次次九死一生命悬一线,可他们一路走来除了狼妖袭击和被怪鸟围殴,还算风平浪静,跟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这西行的十来天,一行人不是在挖灵植就是猎杀妖兽,偶尔还要躲着其他修士走,枯燥得黎淮都快长出蘑菇来了。 他像是闲聊一样问众人:“你们以前进其他秘境,也是如此这般吗?” 难道真的就只是杀杀妖兽采采灵植,然后时不时提防一下其他修士下黑手? 莫应尘无声的叹了一声,这个傻瓜,露馅了都不知道。 他到底没有提醒黎淮,而是权当不知,沉吟半晌后道:“确实如此。我通常只负责杀妖兽取妖丹,适合炼器炼丹的部位就全部剖下来。至于那妖兽肉,食之可助修炼,通常拿出去也能卖个高价。” “除此之外,就是杀了所有图谋不轨的修士。” 他说着话时,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黎淮。 黎淮不知为何感觉后背一凉,仿佛有把无形的刀子抵在了他脖颈上。 他虽不是妖兽,但是却妖修一脉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与妖兽同宗同源,只是妖兽未开灵智也没踏入修炼一途罢了。 割肉挖妖丹什么的,听着就很恐怖。 他赶紧将目光转移到叶汝依几人身上:“那你们呢?” 叶汝依说:“我与黎应兄弟差不多,不过门中长老喜爱养小宠,若是遇到顺眼的,也会带回去给长老瞧瞧。” 寇和和闻人羽:“我两都听大师姐的。” 钟兆捏着他的小锤子:“我是器修,自然更注重寻找有无可用的矿石。” 听到矿石,黎淮想起了他刚才跳河找石头的举动。 所以那些石头其实是能打造武器的矿石?那肯定很值钱! 黎淮肉疼得龇牙咧嘴,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现在回头去捡也来不及了,他只好安慰自己好歹还捡了一颗,也不算亏。 他收拾好心情,颇为好奇的又问:“可是有些秘境不是会有前辈大能留下的传承什么的吗?你们就没遇到过?” 他这话一说完,叶汝依就拍拍他肩膀:“修为至元婴期的修士才有能力开辟紫府空间,而空间想要达到自成一个小世界那么大的规模,最少修为都要达到合体期。合体期以上修为的修士若是陨落,其紫府空间会变成新的秘境,但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残留着原主人的气息。而新生的无主的小世界,气息是十分纯净的。” “两者除了气息以外,最主要的区别就是新秘境更为原始化。” 黎淮似懂非懂,他隐约记得原文里有写过这个设定。 叶汝依接着道:“并不是所有大能都会提前留下传承,修道一途危险万分,谁也不知下一秒会不会身死陨落,留下传承之人少之又少,而能被选中传承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话里话外,就是叫他别做那个春秋大梦了。秘境传承什么的,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黎淮失望的叹气:“原来如此。” 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凤毛麟角”,再次感叹这种好事也就主角才能遇上。 黎淮只能认命的跟着他们继续杀妖兽挖灵草,日复一日过得都十分平静,只偶尔遇到了几波修士,但双方修为相差不远,互相都十分忌惮,最终结果就是没有打起来,默默的转头走人。 至于雪山的那两伙修士,直到一个月后秘境正式结束都没能找到偷他们洗髓芝的那两个小贼。 秘境出口开启当天,几人运气不错,正好离其中一个出口很近。 离开了秘境后一行六人也没有分开,而是默契的继续一起行动。 他们找了最近的一个修士城镇暂时落了脚,将有用的东西都留下后,剩余在秘境里获得的资源尽数卖给了交易行。 那个秘境只是个低级秘境,除了洗髓芝这个意外以外,其他的妖兽和灵植的等级并不高,卖到的灵石自然也不算多。几人均分下来,一人也就得到了一百多颗灵石。 一百多颗灵石不算少了,黎淮拿得美滋滋的。 从交易行出来,黎淮和莫应尘打算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洗髓芝闭关养伤,之后的事情再作打算。 叶汝依几人则准备回宗门复命。 黎淮有些难过,好歹也相处了一两个月,而且他们几人是除了莫应尘以外,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别,日后再相见就全看缘分了。 黎淮正要跟几人告别,叶汝依却突然郑重的朝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你们兄弟二人还没拜进宗门吧,要不要加入我们壹宗啊?” “我们宗门虽然只是小门小派,可师尊和长老都是很好的人,门中弟子关系和睦,远没有那些大宗门那么复杂。” 叶汝依的态度十分热情,她怕说不动两人,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拜入宗门的好处。 据她所说,壹宗所在的灵山虽然位置偏僻但灵气充沛。门中人员关系单纯,所以感情都十分亲昵深厚。除了她们师姐弟无人,就只有一个深居简出的丹修长老,一个剑修掌门师尊,两人都是合体期的修士。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壹宗上上下下一脉相承的护犊子,只要正式拜入壹宗,那就是拼尽全力也会护门人周全。 黎淮可耻的心动了,可他还是不敢答应。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怕自己拜入宗门失败不说,还会被抓起来切片。 两个合体期的修士呢,他去拜师入门,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按照原文故事线,男主被玄灵宗逐出宗门后就再也没有拜入过其他宗门,倒是在后期为了取得一个玉佩,成为过一个大宗门的客卿长老。 后来直至飞升,都是独自一人修行。 黎淮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拒绝,当对上叶汝依充满期盼的目光时,他有种辜负他人真心的错觉。 黎淮踌躇的叹了一口气:“抱歉,我暂时还没有入门拜师的打算。” 叶汝依果然很失望,不过她也没有强硬的要求黎淮必须跟她走,在被拒绝了以后就说了一句没关系,然后扭头看向莫应尘问他:“那你呢?” 莫应尘倒是没有黎淮那么多顾虑,他只问了叶汝依一个问题:“那位丹修长老可会炼化洗髓芝?” “不知你可曾听说过衿溪药王谷?” 叶汝依没有直接给他答案,反而问起了不相干的事情。 莫应尘眸光一闪:“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百年前药王谷是所有丹修的圣地,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药王谷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此后再未听闻过关于药王谷一星半点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王谷也鲜少再有人提起。 叶汝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药王谷,他福至心灵的猜测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他欲言又止,叶汝依缓缓颔首,他便不再多问了。 “好,我去。” 莫应尘给出了他的答案。 一旁笃定莫应尘一定会拒绝却被光速打脸的黎淮:“……???” 全文一千多万字都孤寡的男主突然拜师入门?这剧情线岂不炸了吗? 这蝴蝶翅膀扇得有这么厉害吗? 黎淮觉得剧情还没炸,他已经先要炸了。 莫应尘可是他最大的金大腿,大腿都入宗门了,他不入,那岂不是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他忙不迭的插嘴道:“等等!等等!我收回刚才的决定,我也要入门!” “弟弟都拜师了,哪有哥哥一个人在外流浪的道理?” “好好好!都入门!” 叶汝依笑了开来,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她就知道只要搞定了莫应尘,黎淮就一定会跟着莫应尘走。 黎淮对莫应尘的不自觉的依赖她可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一开始黎淮拒绝她她也没觉得失落。 如今看来果然,她的计划方向走对了。 她朝两人握剑抱拳道:“欢迎你们加入壹宗,待回门行过拜师礼再点燃命灯,黎应是六师弟,而你就是我小师弟了。” 她说罢稍稍往前倾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调侃两人道:“先叫声师姐来听听?” 莫应尘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神色不变的叫了一声大师姐,转头又喊了寇和三人师兄。 叶汝依立马开心得找不着北,她想到有了新师弟肯定是要给入门礼的,于是二话不说就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袋灵石,还有一个护身的法宝塞进了他怀里:“快!先收着,师姐出门没带多少好东西,等回了宗门我再给你重新准备礼物。” 寇和几人也送上了各自的入门礼。 画面一片和乐融融,只有黎淮一人不满意。 他不解的嘟囔:“明明我才是哥哥,为什么我却是小师弟?” 黎淮当初碰瓷的时候让莫应尘认他作大哥其实并不是在占他便宜,他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模样,可他这个壳子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岁了,莫应尘叫他大哥才是占了他的便宜。 叶汝依他们早就拜入宗门不能跟她们比排行,可怎么说也该他排在莫应尘前面才对啊。 他越想越觉得吃亏,气鼓鼓的说:“我不服!” 莫应尘神情淡然的说了一句:“你比我答应的晚,所以你排最末。” 黎淮:“…………” 似乎觉得还不够扎心,他又抿唇笑了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师弟,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黎淮再次:“…………”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在跑交警大队和医院,忙晕头了 第14章 第14章 叶汝依说过壹宗所在的灵山十分偏僻,黎淮起初以为最多就是藏在深山老林里,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偏僻到了海上。 如果不是信得过他们几人,黎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诈骗拐卖了。 自从确定了要拜入壹宗后,一行人只在城镇里修养了一夜,第二天就开始赶回灵山。 他们先是坐传送阵从中州传送到了东陵,又御剑飞行一路向东,直到临近东海沿岸的码头,最后乘坐飞船在海域上航行了三日,躲过了还海上的风暴,最后终于在重重迷雾之中进入了一座面积极广的孤岛。 岛上植被繁茂,无害的妖兽也多,唯一的一座山峰便是叶汝依几人口中的灵山。 当几人踏上海岛的岸上时,层层迷雾拨云见日,寸寸阳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万千瑞气浮光掠影,将这座海岛映衬得美轮美奂。 灵山高耸入云,自半山腰往上尽被云雾笼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更显神秘。 而山巅云雾之中,浮空小岛环绕山峰,以玄色铁链相连。玉宇琼楼错落排序,飞檐之上雕琢的青鸾玉像活灵活现,好似一眨眼便会展翅高飞直入云霄。又有白玉石阶顺着山势蜿蜒盘旋,铺出一条通天之路。 山脚下,八十一根石柱围绕着青玉石砖铺成的广场傲然屹立,浮雕龙纹盘旋柱身,隐有雷纹游走,龙眼怒目圆睁气势骇人。 “这是壹宗?” 说好的小宗门呢? 这一眼看去,可比一般的宗门还要气派许多。 叶汝依几人见怪不怪:“这不算什么,师尊他老人家有钱。” 黎淮:“…………” 原来是氪金玩家,失敬! 几人说话间,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钟声在山间回荡。 黎淮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莫应尘身上靠去,后者一如既往地的淡定。 “师尊知道我们回来了,在召集我们呢。” 寇和手腕甩,手中折扇刷一声打开,扇面半遮着脸,眉眼微弯的催促:“走吧。” “哦好。” 黎淮嘴上应着好,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承认自己在赌,他始终担忧自己身上的秘密会被看穿,如果这位壹宗的宗主真对他起了一点邪念,恐怕他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让他放弃好不容易才抱上的金大腿,他又不舍得。 狠心赌一把,成了,他跟男主之间的关系和因果就会更加牢固,不成…… 反正早晚都是被人抓起来炼化的结局,要是不成,就证明他命该如此。 黎淮抱着悲壮的心情,视死如归的看向越来越近在咫尺的灵山,默默的捏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他放慢脚步与莫应尘齐平,有意拉着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而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莫应尘:“能把他们师姐弟四人都教得这么正直的人,应该不会一言不合就要人小命吧?” 莫应尘道:“既来之则安之。” 黎淮咬着下唇沉吟不语,紧锁的眉心非但没有因为莫应尘的安慰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别想那么多有得没得,师尊是个很好的人,他并不在乎弟子是不是人修,也不在乎弟子是不是曾拜入过其他宗门门下。” 折扇轻轻敲到了脑袋上,将黎淮头顶翘起的呆毛敲塌下去,然后又倔强的弹起。 黎淮伸手抱着吃痛的头,抬眼看去,才发现是走在两人前方的寇和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正收着折扇轻敲掌心,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 黎淮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寇和说了什么,等消化完毕后,整个人都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他听到自己和莫应尘说的悄悄话了!而且他说不在意是不是人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了? 接连几个打击压下来,黎淮眼前一黑,恨不得原地仙去。 寇和说完后就没继续了,而是留给两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继续走到前方。 黎淮僵硬的扭动脖子,眼神幽怨的看向莫应尘:“我两老底都被人看穿了,还拜师吗?”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贼船都上了,还能跑不成?” 黎淮一哽,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问题是,如果不是莫应尘突然脑抽,非要改变剧情走向拜师入门,他又怎么会会跟着一起跳进坑里? 所以男主得负主要责任! 他外强中干的强调:“万一遇到了危险,你可别怪我不管你自己跑路了,都是因为你我才上这条贼船的。” 莫应尘笑而不答,黎淮就当他是默认了。 之后一路无言,一行六人走过山下的广场,沿着白玉台阶而上,最后停在了半山腰处的主殿——揽星阁。 黎淮紧张的手抖,他无意识的抓紧了莫应尘的衣袖,用力的绞紧,扯出一道道褶子。 莫应尘看在眼中却并未阻止。 几人在殿前台阶下停住,主殿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由外向内打开。 “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小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师尊很是担心你们。” 未见人而声先至,只是听声音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婉。 穿着与叶汝依几人相同服饰的女子缓步走出,行走间,衣摆腰带上的银铃叮当脆响,随意扎起的青丝斜跨披肩,与外袍同色系的发带随风飘动。 她肤若凝脂,薄唇不点而朱,双眸如秋水潋滟,却又如月光清冷。 黎淮眼前一亮,觉得修仙小说里温柔又清冷的白月光的形象具象化了。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侧目含笑点头示意。 她看着两人,对叶汝依说:“想必这两位就是大师姐传信回来时提起的新师弟了吧。” 温漪这一笑,反而让偷看的黎淮不好意思起来,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错觉。 他往莫应尘身后缩了缩,下一秒就被叶汝依拉着手推到了前头。 “这是你四师姐温漪。” “他黎淮,等拜入师尊门下就是我们小师弟了。” 叶汝依兴致勃勃的给两人做介绍。 黎淮尴尬不已的笑了笑:“师姐好。” 温漪眼中笑意加深,对他印象挺好。 “小师弟好。” 她打完了招呼,从腰带上解下乾坤袋,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珍珠递到黎淮手中。 “这是漓水珠,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法宝,但它可以改变和隐匿佩戴者的气息。” “只要不是比你高出两个大境界,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你真正的气息。” “这漓水珠适合你,就送你了。”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珍珠的黎淮一下就压力倍增,捧着那颗珠子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摔坏了自己赔不起。 只听漓水珠的功能他就知道这漓水珠肯定很珍贵,诚如温漪所说,这漓水珠是真的很适合黎淮,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谢谢四师姐!” 他小心翼翼的将漓水珠收起,再看向温漪时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和亲昵,叶汝依几人瞧着打趣他见法宝眼看,喊他们师姐师兄时都没这么真心实意。 黎淮被调侃得红了耳朵,支支吾吾又挨个喊了师姐师兄。 被这么一打岔,黎淮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消退了不少。 他心想明知他非人类的身份后,又还没入门,但每一个师姐师兄对他都很好,教导着他们的宗主,应当也不会是很坏的人。 至于被冷落在一旁的莫应尘,叶汝依也没忘记,她对温漪介绍道:“这是莫……黎应,是六师弟。” 在说到他名字时,叶汝依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温漪察觉到了什么,但却没多嘴去问,而是点了点头:“六师弟好。” “见过四师姐。” 相比黎淮的腼腆,莫应尘就显得从容许多,明明态度还算端正,却透着些许疏离与客套。 温漪送了他一块蕴含雷电之力的极品雷石,同样是极为适合莫应尘使用的见面礼。 都相识过后,温漪对众人道:“进去吧,别让师尊久等了。” “对对对,赶紧去给师尊敬茶,可不能让你们反悔跑了。” 叶汝依像是被提醒了一般,一手抓一个,拉着两人风风火火往里闯。 其余几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而后才相伴着一同踏入殿门。 殿内,白衣白发的男子大马金刀的端坐在雕龙画凤的金銮宝座上。他面如冠玉眉飞入鬓,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如此姣好的容颜本应显得妖媚,却因眼底的坚毅和冷漠目光肃杀殆尽。 男子正是壹宗的宗主赵朔,给人的第一印象压迫感十足,可若是再仔细了观察,会发现他正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挺拔的背脊也略显僵硬,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下首左侧坐着一位不修边幅的男人,约莫三十左右,五官被络腮胡遮了大半,瞧着就十分颓废,唯有一双琥珀色眼眸格外的明亮。 男子自然就是壹宗唯一的一位长老薛炀,他懒洋洋的撇了上首的赵朔一眼,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老是垮着一张死鱼脸干什么?回头把要入门的新弟子吓跑了,看你怎么哄汝依那小闺女儿。” 赵朔眼神一凛,一个眼神飞刀就朝他刺去。 薛炀举起茶杯啜了一口茶,不痛不痒。 赵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压着嘴角,眼底尽显烦躁。 黎淮被带着走进来时,一抬眼,恰恰好对上赵朔那十分不善的目光。 他双腿一软,下意识以为赵朔看穿他不是人后想要对他动手,呲溜一下缩到了莫应尘身后瑟瑟发抖。 一语成谶,薛炀乐得哈哈大笑。 真把要入门的弟子吓到了的赵朔:“…………” 第15章 第15章 “师尊!” 叶汝依习惯了赵朔的面冷心热,但黎淮的害怕想忽略都难,她叉着腰,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赵朔。 “为师没有故意吓唬他,是薛长老惹为师生气了。” 赵朔硬邦邦的为自己辩驳,同时没忘将一旁幸灾乐祸的薛炀拉下水。 薛炀嘿了一声,不服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我叫你别挎着一张冰块脸我还有错了?回头自己吓着了人,又赖到我头上来。我呸!” 赵朔不语,只是冷着脸一道剑气轰了过去。薛炀迅速起身,手指掐法决动作快出了残影,一层厚厚的灵力护盾挡在他身前,剑气与护盾互相冲击抗衡,产生的撞击波动震碎了殿内的几个琉璃花盏。 一道剑气刚破,下一道接憧而至,薛炀不得不召唤出数十根长满了尖刺的血红色藤蔓虚影,张牙舞爪与剑气碰撞缠斗。 “薛长老和师尊又打起来了。” 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师姐弟几人第一时间就带着黎淮和莫应尘推到边上。 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百颗灵石,来赌赌看这回师尊和薛长老谁胜如何?我赌师尊赢!” 几人回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叶汝依瞪他一眼:“师尊是剑修,薛长老只是个丹修,这结果还用赌吗?” “你怎么不押薛长老赢?” 寇和耸了耸肩,颇为失望:“谁会做亏本的买卖呢?” 围观的黎淮:“…………” 赌狗一无所有! 赵朔和薛炀两人都顾忌着场上的弟子们,也怕一个没收住力将摘星阁夷为平地,只过了几招后便默契的同时收了手。 赵朔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摆,直到恢复了先前的一丝不苟后,才端着姿态对叶汝依道:“汝依,将你带回来的两位小友带过来吧。” 薛炀坐回了座位上,不削的哼了哼。 见两人终于打完了,几人任劳任怨的收拾被砸乱的内殿,而叶汝依将黎淮和莫应尘带着走到赵朔跟前。 “师尊,人带来了。” 叶汝依说完就退到了一边,转身离开时没忘了悄悄给黎淮加油打气。 “便是你们二人要拜入我门下?” 赵朔负手而立,因为站的是上首高位,明明只是很寻常的直视,却因为眼眸下移神情过于冷肃,而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上位强者的威压更是一览无遗。 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薛炀看似态度散漫不上心,实际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黎淮被看得心里发毛,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声是,然后就鹌鹑似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能怪他胆小没出息,这个修仙界的修炼等级共有七个阶段,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合体、化神、渡劫,每个阶段又各分三阶,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为只到练气中期的小妖精,而赵朔与薛炀皆是合体后期的强者,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伛偻着背脊,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莫应尘曾在玄灵宗内门修行了数十年,后正式拜入玄灵宗宗主门下,成了亲传弟子,后又成了门中弟子的首席。 他见过的世面,遇到过的强者自然不是刚穿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黎淮所能比的。即使面对如此高压的凝视,他也依旧不卑不亢。 这次他没再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淡然自若的抱拳稽首:“晚辈莫应尘,拜见赵宗主。” 赵朔并未感到意外,似乎早已知道了他是谁。 赵朔只是陌然的询问道:“我若是没记错,你似乎是玄灵宗归墟子的亲传大弟子,为何又要拜入我门下?” 莫应尘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如何被人陷害,又如何被废除修为毁掉灵根,最后逐出宗门一事说了出来。 “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信你?你又当如何自证?” 赵朔并未相信他,反之语气更为严厉。 莫应尘道:“我可以起心魔誓,如此赵宗主可愿信?” 赵朔不语,莫应尘便是懂了他的意思,还不犹豫就发下毒誓:“我以道心起誓,若所言有半句虚假,此后心魔缠身走火入魔,修为永世不得寸进。” 这誓言对于修士而言已经十分歹毒了,赵朔神色缓和了些许。 一旁的薛炀插嘴道:“人小娃子都发毒誓了,你还顾虑啥呢,这么好一个苗子,要是跑了岂不可惜?” 赵朔瞪了他一眼,他讪讪的闭上了嘴。 解决了多嘴的薛炀,赵朔重新看向莫应尘,他问道:“莫小友虽被废除修为根基受损,但也不是绝对无法恢复。以你的资质并非没有大宗门愿意收留,你为何会看上我们这个小小的壹宗?” “大宗门和小宗门所能得到的资源天差地别,留在小宗门之内,岂不是埋没了莫小友?” 赵朔字字珠玑,没有半点客套,莫应尘也不恼,而是如实道:“是叶道友邀请我拜入赵宗主门下,而我恰好需要一处无人打扰的容身之处。” “最为重要的一点,我是冲着薛长老来的。” “冲着我来的?” 薛炀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戏份,他顿时来了兴致。 “你找我做什么?想要我治你的伤?” 他一个丹修,莫应尘找他就只可能是为身上的伤势而来。他爱莫能助道:“那你可就找错人了。我虽是丹修,可你的情况实在是棘手。被十二根灭魂钉伤及神魂,又根基尽毁。” “我学艺不精,还没那个本事能治,找我还不如找丹修协会的王老。” 他也不等莫应尘说什么,自己就将自己否决了,扬言爱莫能助。 对此,莫应尘只是说了一句:“若是我有洗髓芝呢?能治吗?” 薛炀闻言一愣,像是被人凭空点穴僵在原地半晌,然后猛然睁大双眼,瞬息之前就移到了莫应面前,目光狂热又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你有什么?洗髓芝?” 莫应尘点头:“是。” “让我看看!” 薛炀迫不及待的朝他伸手要洗髓芝,他后退了半步说:“我若是能拜入壹宗,自然会将洗髓芝交由长老为我炼制灵丹。” 薛炀义正言辞道:“你已经是壹宗的人了,我做主!” 赵朔立厉声呵斥:“薛长老!” 薛炀回头呸了他一声:“叫什么叫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想收他,磨磨唧唧什么呢,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别打扰我研究洗髓芝!” 被拆穿了老底的赵朔:“…………”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快把洗髓芝给我瞧瞧。” 薛炀绕着莫应尘转圈,要不是怕把人吓跑了,他都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了。 洗髓芝这等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极品灵植,是个丹修就无法拒绝。 莫应尘没有拿出洗髓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赵朔:“赵宗主,我可以拜入壹宗了吗?” “哎呀!他不要你,我要你,大不了我收你做亲传弟子。” 一个洗髓芝吊得薛炀心痒难耐,直言要收莫应尘做弟子,赵朔两眼一瞪:“这是汝依给我找来的徒弟!” 薛炀白眼一番:“人还没拜你为师呢,什么你徒弟,他也能是我徒弟。” “你!” 赵朔气急,莫应尘这时十分上道的朝他行了个叩首跪拜的大礼,并且高呼:“弟子拜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为赵朔扳回了一局,他努力的压着已经到了嘴角的笑意,矜持的俯身扶着莫应尘站了起来。 他说:“你这徒弟为师便收了。方才的事别怪我多心,身为一宗之主总要为门人多顾虑些。” 莫应尘道:“弟子明白。” 赵朔连声道了好,让他先站到一边,拜师礼和点命灯稍后再说。 薛炀见状将莫应尘拉到了一边,眼神殷切,眼巴巴等着一睹洗髓芝的芳容。 目睹全程的黎淮目瞪口呆,内心复杂。 这位壹宗宗主和薛长老,还真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呢,都十分的有个性。 莫应尘成功拜师,那么接下来自然就轮到了黎淮。 赵朔问黎淮:“他已说明了拜入壹宗的理由,那么你呢?” 相较于对待莫应尘时的尖锐,赵朔对黎淮反而态度和缓了许多,给黎淮一种冰雪消融的错觉。 他丝毫不敢露怯,只能双手死死的握紧成拳,指甲掐着掌心的肉掐出了月牙,以疼痛来让自己冷静理智。 他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也只有莫应尘最为熟悉,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被薛炀缠着要洗髓芝的莫应尘眼角余光朝他扫来,眼底藏着些许他自己都为察觉到的愉悦。 赵朔没想到他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为此还愣了一会儿:“仅仅只是因为要跟着他?” 黎淮想也没想的点头:“对!” 男主可是他保命的金大腿,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跟着他肯定不会有错的。 赵朔眉心紧锁,沉吟不语许久。 黎淮一口气吊在胸口里不上不下,最后紧张得都忘了呼吸。 赵朔突然闪身到黎淮面前,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而后一道隔绝阵法便将两人都罩在其中。 他问黎淮:“你是被他胁迫了吗?兴许我可以帮助你。” 以为对方要对自己下手的黎淮:“…………” “啊?” 第16章 第16章 “你若是被胁迫了大可与我直说,我自当为你做主。” “若是被迫签了主仆契,我也有办法为你抹除。” “他肯配合那自然好办,要是不配合我也可以强行抹除,就是会有些伤人。” 赵朔一连串话砸下来,砸得黎淮头晕眼花,脑袋上长满了问号。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没被胁迫啊,也没被逼着签什么主仆契。”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朔一愣:“没有被胁迫?那你一只太岁精,为何非要跟着他?” “人妖殊途,妖族向来与人修势不两立,我想不出除了被胁迫和被逼着签了主仆契以外,还有什么理由值得你非要跟着他。” 黎淮:“…………” 他想想,好像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服赵朔。总不能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抱男主金大腿吧? 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可算让他想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词。 他把自己刚穿来就被蓝衣修士和他弟子追杀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不过将最后靠着原主残魂勉强得以逃脱的功劳安到了莫应尘的头上。 黎淮一边说一边跟原主忏悔,他会如此做也实属无奈之举,希望原主不会怪他。 “所以你跟着他,单纯只是因为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赵朔了然的点头,黎淮忙不迭的说:“是的是的,是这样没错。” 他在心底默默的给原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又接着道:“你们人族不是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我跟着他就是为了报恩的。” “我虽然不是人,可也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坏妖。” 黎淮说着这话时心里都在发虚,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接近男主,但眼前的状况还是要先将赵朔糊弄过去再说。 “如此说来,你们二人倒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赵朔信了,没再继续盘问下去。 他撤了两人身边的隔绝阵法,转身才发现被好奇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众人围在了中间。 连已经得到了洗髓芝,正稀罕不已的薛炀都觉得手里的洗髓芝不香了,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 赵朔:“…………” “都围着做什么?” 他一拂袖轰散了众人,冷着脸吩咐温漪:“小漪,去取两盏本命灯来。” “是,师尊。” 温漪闻言福身,转身走向后殿。 吩咐完,赵朔又一个冷眼朝其他徒弟扫射过去:“你们都很闲?今日的修行功课都做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齐声央求:“师尊,我们刚回宗门,这一路奔波已是累极,功课能不能明日再开始?” “不行!” 赵朔冷脸拒绝,而后开始为几人安排功课:“寇和,钟兆,你们二人去重力室修炼一个时辰。” “叶汝依,闻人羽,你们二人去抱月广场挥剑一万下,什么时候够数了什么时候休息。” “一万下?!” 叶汝依两眼一黑,正想据理力争,却被察觉师尊脸色阴沉了几分的寇和捂嘴带走。闻人羽和钟兆缩着脖子,像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原地消失。 打发完了所有碍眼的人,赵朔最后将目光投向薛炀,后者捧着手里的洗髓芝,特别虚假的咳了两声,对莫应尘道:“我先去研究一下洗髓芝,等确保万无一失以后,就给你炼制洗筋伐髓修补灵根的丹药。” “等我好消息!” 然后嗖一下不见了踪影。 黎淮看得叹为观止,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如今也拜进了赵朔门下,今日叶汝依他们的境遇,岂不就是以后自己的也会遭遇的事情? 想到挥剑一万下,黎淮偷偷看了眼自己细得一折就断的胳膊,而后艰难万分的吞了吞口水。 完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喧闹间,温漪已经捧着本命灯去而复返。 两盏炼化造型的灯飞到两人面前腾空悬浮。 赵朔对他们说:“从指尖取一滴心头血滴进本命灯灯芯上,此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不是身死道消,这盏本命灯就不会熄灭。” “为师也可通过心头血的指引寻到你们所在之处,将你们带回宗门。” “心头血一取,命灯点燃,从此你们便与壹宗荣辱与共,壹宗在则人在,壹宗亡则人亡。” “你们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若是不愿拜入壹宗,此时便可提出。” 他给了两人选择的机会,黎淮一直偷偷看莫应尘的反应,后者毫不犹豫的就割破了手指,一滴心头血被逼出体内滴入灯芯,血液将灯芯染红时,一簇火苗凭空燃起,从一开始颤颤巍巍的小火苗,瞬间窜起一指高,越少月旺盛。 黎淮见此也扎破了指尖,命灯同样点燃。 两人的命灯都被赵朔收走了,他欣慰的看着两人:“很好,日后你们便是壹宗的弟子,要与同门互敬互爱,恭顺谦让,万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伤了同门之情。” 两人齐声应道:“弟子谨遵教诲。” 说完这些后,赵朔让温漪将二人带去安顿,明日才会开始教他们功法。 · 温漪将二人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四合院小院,园中种着一颗很大的梧桐树,嫩绿的叶片茂密繁盛,风一吹过,便摇曳得沙沙作响,树底下树影斑驳婆娑。 黎淮住进了东厢,而莫应尘则与他正直对门,位于西厢。 从温漪口中得知,壹宗门内弟子很少,算上他们两人,赵朔膝下一共七个弟子,而薛炀只有一个亲传弟子。 她与叶汝依是女修,所以一起住一个小院,而寇和三人则跟薛炀的弟子刚好住满了一个大院,两人自然而然也就被安排在了一个小院之中。 黎淮对这个宿舍很满意,而且也没跟莫应尘分开,正中他下怀。 莫应尘倒是对自己住哪里都没什么意见。 温漪又为他们送来了样式一样的门派法袍,一人两套。 将两人都安顿好了以后,她叮嘱二人好生歇息,明日卯时初要准时抵达抱月广场,师尊要为他们二人,主要是为黎淮测试灵根,再以他的天赋倾向,为他选一套合适的功法修行。 值得一提的就是,温漪告诉他们,赵朔虽然是个剑修,但他同时还学了炼器,符修和阵修也略通一二,法修的造诣也仅比剑修要低一些,是个全能的奇才。 如果黎淮不是知道莫应尘才是这本文的男主,他都要怀疑赵朔才应该是那个气运之子。 别的修士能精通一门法门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而他却同时学了五种! 也难怪能同时教出叶汝依和闻人羽两个剑修,一个器修钟兆和法修寇和。 说到这个,黎淮有些好奇的问温漪:“那么四师姐修习的是哪一门?” 温漪柔声道:“我呀,我是音修。” 音修? 黎淮一愣:“可是师尊不是不会音修吗?” “确实不会,我是自学成才的哦。” 温漪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黎淮:“…………” 再见了,这个遍地是天才的世界! 送走温漪,黎淮硬是挤进了莫应尘的西厢。 为防万一,他将自己糊弄赵朔的那番说辞跟莫应尘说了一遍,算是通通气,免得哪日赵朔突然跟莫应尘提起他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翌日卯时,黎淮尚在梦中就被莫应尘无情的挖了起来,行尸走肉一般自己给自己洗漱了一番,然后出门被清晨的冷风云雾一吹,冻得一哆嗦总算清醒了过来。 “这山上好冷啊。” 黎淮搓着手取暖,没想到清晨的灵山竟然这么冷。 “赶紧走吧,等会儿迟到了。” 一只手掌将他的手完全收拢包裹住,高热的体温瞬间就驱散了寒意,甚至还觉得有些过于滚烫,好似一把火般,从手背一路烧到了脸颊耳垂。 黎淮以为自己吹一点冷风就吹发热了,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掌心贴着额头,温度微凉并未发热。 “奇了怪了,也没发烧啊。” 他小声的嘀咕,只当是莫应尘的体温效果太好,让他暖和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沿着白玉石阶走到了山脚下,其他人早已经到了,再被他们看见前,莫应尘已经不动声色的放开了黎淮的手。 “六师弟,小师弟,这里!” 叶汝依朝两人招手,黎淮噔噔噔的快步跑下剩余的台阶,稳稳的扎入各位师姐师兄的包围圈中。 叶汝依看他脸颊红扑扑的,加上长得讨喜又有点婴儿肥,忍不住抬手掐了掐他脸颊上的肉肉,笑嘻嘻的问:“这小脸红润得,看来是昨夜休息好了。” 黎淮将自己的脸从她的魔爪上救了回来,抬手捂着脸不给她机会再掐,其他也想掐的人只能遗憾的收手。 “师尊来了。” 莫应尘走到几人身边,态度不冷不热,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撇向黎淮那半边留了指印的脸颊上。 他捏了捏指腹食指,掌心微微发痒。 赵朔准时抵达,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唯有莫应尘不知何时站到了黎淮身边,将他与其他人隔绝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被榨干了 ps:我还是忍不住炫耀一下,人设卡是我自己画的,亲妈眼看着可爱鼠了(我画渣,但我骄傲 ) 第17章 第17章 “都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呢?” 赵朔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在场所有人的噤若寒蝉。 他看向黎淮:“你走到为师跟前来。” 黎淮突然被点名有些紧张,他下意识的看向莫应尘,后者朝他微微颔首,这这才一步一挪的走出队列。 “师尊。” 他毕恭毕敬的抱拳弓腰行了见师礼,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喊了人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赵朔并未多言,手中多了一颗拳头大的透明水晶。 他对黎淮道:“你虽已入道练气,但未曾开始修习功法,为师需要测一测你的灵根天赋,再为你挑选合适的功法真正入门。” 测试灵根? 黎淮双眼一亮,很多修仙小说的主角就是在入门测试灵根时大放光彩,包括现在穿的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套路,身为主角的莫应尘当初参加玄灵宗入门大选,测出变异雷灵根后震惊了宗门上下,破例直接进入了内门,筑基后更是被玄灵宗宗主收为亲传大弟子。 他不由得开始幻想,万一自己也是个绝世天才呢? “屏气凝神,将灵力汇入测灵珠内。” 黎淮按照赵朔所说将手掌覆盖在测灵珠上,静心凝神。 无色无状的灵力钻入测灵珠,透明无色的珠子渐渐发生了变化,一道青绿一道金色互相纠缠,如依附共生的两枝藤蔓紧紧交织缠绕。 “金木双灵根,不错。” 赵朔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还算满意。 黎淮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失望,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但双灵根已经将很多修士都压了一头。 这个修仙界中多是驳杂灵根,五灵根和四灵根才是大多数,三灵根者算得上是天赋极高的,双灵根极为稀少,而单灵根更是万中无一,变异灵根千万人之中都出不了一个。 原文之中,除了莫应尘以外,就仅有两个变异灵根而已。 莫应尘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百年不到就半步元婴,只要不出意外,千年之内化神渡劫根本不算难事,而玄灵宗作为莫应尘的师门必然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初看到男主被陷害的剧情时,黎淮很不理解玄灵宗宗主为何不查明真相就直接给莫应尘定了罪,最终废他修为毁他根基,却又不直接杀了他。 玄灵宗宗主身为莫应尘的恩师,数十年的教导会不清楚他的为人吗?无论是于公于私,这样的做法都极其不合理。 当时看的时候只记得心疼莫应尘,为他感到愤怒不公,可如今仔细想来,却是处处透着不合理。 黎淮灵根一出,师姐师兄们都为他感到高兴,你一言我一语的夸他天赋好。 他眼角余光偷偷看了莫应尘一眼,后者神情淡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安静。” 赵朔厉声轻喝,众人这才收起了恭贺。 他收起测灵珠,又让黎淮靠近了些。 “除了灵根还要看看根骨资质,等会儿为师会用灵力进入你的经脉之中,切记不可反抗。” 黎淮似懂非懂,但师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以为只是很简单的一个过程,可当赵朔的灵力要进入他的经脉时,身体却本能的开始反抗。 赵朔察觉到阻碍,眉头一皱:“放松,不要抵抗。” 黎淮强行按捺住本能,被抵挡在外的灵力终于成功钻入他经脉之中。 外力的入侵让他很难受,但好在赵朔探入的灵气并不多,尚且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气在他四肢百骸之中游走,最后钻入丹田之中。 “你这体质……” 赵朔收回那股灵力,神色莫名的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我的体质怎么了?” 黎淮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起,紧张得手抖。从赵朔的表现来看,他的体质似乎有问题,结果还不太好。他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赵朔只是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 然后就结束了话题。 “汝依,你代替为师领着师弟师妹们去修炼。” “你们随我来。” 前一句是吩咐叶汝依给她安排事情,后面一句则是对黎淮和莫应尘说的。 叶汝依几人十分好奇赵朔要带两人去做什么,但奈何他们都没那个胆子忤逆师尊,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赵朔召出本命剑,领着二人飞向灵山山顶。 灵山山顶不如山下生机勃勃,反而因为海拔过高而积压着一层霜雪。 两人被带到了一处山洞之外。 山洞并非寻常,洞口左侧龙飞凤舞的写着问心二字,一笔一划之间,自有无上玄妙的道意,只一眼就让人不知觉的被吸引了心神。 赵朔对两人道:“这是问心境,在正式开始修炼之前,你们二人皆需要往里走一遭。” “成功过关,为师便授予你们功法,若是失败,则逐出师门。” 赵朔语气冷硬,显得十分的不近人情,但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怀疑,似乎笃定两人都能成功通过一般。 一听可能会被逐出师门,黎淮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莫应尘肯定不用担心过不了关的,他自己就难说了。 黎淮很想问能不能不进,但他没胆子说,怕被提前被逐出师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黎淮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心一横眼一闭,抬脚就要往里走,然刚跨出一步却被赵朔拦了下来。 他不解的抬头看向赵朔,赵朔冷冷道:“莫应尘先进,你后进。” 感情这问心境还不能同时进啊。 黎淮恍然,他立马收回了伸出去的左腿。 莫应尘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他朝赵朔稽首,然后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问心境的入口。 莫应尘的身影进入山洞时,一圈圈水纹似的光波向外扩散,直到他整个人消失在洞口,水纹才渐渐平息下来。 黎淮小心翼翼的问:“师尊?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赵朔道:“不急,再等等。” 黎淮以为问心境开启的的冷却时间还没到,哦了一声后便老老实实等着,谁知赵朔却话锋一转,突然又说起了他体质的问题。 他说:“你是太岁成精,本身就能活死人肉白骨。但除此之外,你的体质还有一项特殊之处。” 黎淮一颗心脏又被吊了起来:“什么特殊之处?” “为师若是没有猜错,你的身体可以蕴养残魂。” “只要不是完全身死道消,哪怕只有一抹残魂,若是能进入你的体内蕴养,也能得以补全七魂六魄。” “届时哪怕不能死而复生,也能入鬼修一道。” 黎淮:“???” 这么逆天的体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眼前一黑,更窒息了。 本来当太岁精就被人觊觎了,这个体质传出去,他都不敢相信得怎么被人争抢瓜分。 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小命,现在更危险了呢。 赵朔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的体质,除了你我二人以外,切记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莫应尘。” ==========作者有话说:========== 太岁精脑补画面:这被切一块,那被切一块…… 第18章 第18章 不用赵朔叮嘱,黎淮也会守死这个秘密。 不是信不过男主,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可不想每日活得战战兢兢,疲于奔命。 赵朔见此不再多说什么,只出言道:“去吧,过问心境。” 黎淮又有些紧张起来,也不知这问心境里有什么,单听名字就不太简单。 “还不快进去?” 见他久久未动,赵朔催促了一句,转而语气冷肃的又说了一句:“怎么?要为师送你进去?” 说着抬手抖了抖衣袖,指尖曲起又伸直松筋骨。 黎淮一激灵,忙说:“不必不必,这点小事哪能劳烦师尊您老人家?” “弟子这就去!” “师尊回见!” 说着一溜烟的冲向问心境入口,一阵白光后,消失在洞中。 黎淮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赶鸭子上架,当身体穿入那层无形的禁制时,强烈又刺眼的白光使得他不得不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小淮?小淮你起来了吗?” 还未睁眼,他恍惚间听到了母亲温柔又充满爱意的呼唤远远传来。 “妈?!” 黎淮猛地一睁眼,整个人弹跳坐起,失神的望着四周的景色喘息。 此时的他正坐在床上,湖蓝色的丝绒薄被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堆叠在腰腹上,半开的窗户灌进清晨的微风,卷动着窗帘轻轻晃动,电脑桌上,肉粉色的橙梦露生长得十分旺盛。 整个房间的布局简约却又处处透着温馨,是他上一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黎淮浑身颤栗,指尖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意思到了什么,慌里慌张的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顾得穿上,光着脚就冲到了门口出。 当手握上门把手时,他突然近乡情怯,不敢拧开门把。 “小淮,你醒了吗?” 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黎淮一瞬间就红了眼。 他低头整理起睡衣,确认没有一丝皱褶凌乱以后,才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扬起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妈妈,早上好。” 这一声妈妈恍如隔世,黎淮再也撑不住故作的坚强,像归巢的雏鸟扑向妈妈,然后依恋的抱紧。 “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妈妈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温柔的反抱住黎淮,手掌在他后背轻轻的拍打。 黎淮鼻子一酸,更想哭了。他哽咽的撒娇道:“我只是太想妈妈了。” 自从住进了无菌舱,他再也没抱过妈妈一次,每次见妈妈也只能隔着一块小小的玻璃,虽然妈妈永远都笑着,可他知道妈妈一点都不快乐。 黎淮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妈妈很意外,她笑着说了一句:“傻孩子,天天都在见面,说什么想不想的。” 听着像是抱怨的话语,可字里行间全是满满的高兴。 她推开异常粘人的黎淮:“快换身衣裳下楼去吃早饭,等会儿上学该迟到了。” “上学?” 黎淮一愣,没能消化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不是假期过得太开心了,忘了今天高三开学第一天了?” 高三开学? 黎淮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他高一只读了一个学期就休学了,之后几乎都在无菌仓中,没能好好体验高中生活,没能参与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至今都是是他心中的遗憾之一。 而没能康复,给爸妈养老承欢膝下,则是他最大的遗憾和执念。 或许,这问心境是在为他弥补缺憾吧。 黎淮内心泛起一丝丝涟漪,故作坚强的外衣被击溃。 妈妈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推搡着他进房,嘴上催促道:“快去换衣服洗漱下楼,等会儿早餐都该凉了。” “爸爸也在楼下等着呢。” 黎淮闻言如梦初醒,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更衣洗漱。 下了楼后,他见到了端着父亲威严的爸爸,明明冷着一张脸,但手中的筷子却一直给他夹爱吃的食物。 妈妈在一旁娇嗔调侃,说爸爸只记得给儿子夹忘了老婆,是不是没爱了,惹得冷脸的男人烧红了耳垂,笨拙的说着没有。 久违的欢声笑语让黎淮鼻尖一酸,水雾糊了视线,他低头假装喝粥,眼泪珠子却一颗一颗砸进了粥里,越喝越咸。 他心想,无论问心境到底要考验什么,至少眼前的这一切,让他再好好感受感受吧。 . 问心境外,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除了赵朔以外,其他师姐师兄只要有空就会往这里跑。 所有人都以为心性最单纯的小师弟会是第一个通过问心境的人,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先出来的竟是莫应尘。 也不知他在问心境里经历了什么,出来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人心惊胆战。 赵朔问他:“问清楚你的内心了吗?” 莫应尘抿唇不语,半垂着眼睑,良久的回了一句:“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从前不曾动摇过,未来也不会被改变” 对于莫应尘的回答,赵朔十分满意,他难得露出了笑意,语气之中全是对莫应尘的赞赏。 “既然如此,那便朝着你的目的前进吧。” “忘你谨记本心,不忘初心。” 莫应尘跪下向他磕头:“弟子谨遵教诲。” 赵朔将他扶了起来,传给他一本功法,名叫《天枢九神雷法》。 修炼天枢九神雷法大成者,可一念雷生万物,亦有机会驾驭天道雷劫,代天行罚。 这是一本品阶超仙品的功法,比玄灵宗宗主传给他的玄帝雷经还要告上一个品阶。 莫应尘凝视着赵朔,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探究。 他没能从赵朔近乎冷漠的神态之中察觉出半分一样,终究是接过那枚刻录着雷法的玉简。 他说:“弟子发誓,只要壹宗存在一日,我定不计一切代价拼死相护。” 他说这句话时不含半点虚情假意,而是真真切切的记住了这一份恩情。 . 问心境内,黎淮在父母的关爱之中茁壮成长,学校里也结识了许多朋友,十八岁生日那天,父母和朋友一起为他举办了成人礼。 可以说整个高三里,他几乎都泡在了爱意里。 他几乎完全忘记了问心境的考验,把这里当成了现实。 高考结束那天,爸爸和妈妈一人捧着一束向日葵来接他,将他紧紧的拥抱在怀中,肆无忌惮的向旁人展示着对他的爱。 出成绩那一天,他果然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一直向往的s大,爸爸妈妈高兴得召集了所有亲朋好友,给他办升学宴,扬言说要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儿子是多么优秀多么有出息。 这样幸福得像童话一般的日子让黎淮很快乐。 在大学开学之前,一家三口一起全国各地四处旅游。 行程的最后一站在三亚,天空与大海融为一体,橙红的火烧云将整个世界都烧得通红,黎淮在日落之中与父母拍下一张全家福。 他将全家福郑重的交给了爸爸,风沙迷了他的眼,泪水模糊了眼眶,他却笑着对爸爸妈妈说:“虽然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要谢谢你们补全了我的遗憾。” 爸爸妈妈似乎不能理解他好端端的怎么说这种话,脸上的笑意转为了担忧,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黎淮笑了笑,避开了他们的问题,自顾自的继续说:“很可惜没有陪你们到老,但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涛巨浪,火红的太阳也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整个世界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妈妈”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留在这里不好吗?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是啊,确实很快乐,在这里他有健康的身体,不用每次都要假装没有看出父母强装的开心而感到痛苦,更不用害怕自己死了父母以后怎么办。 如果他没有生病,他本该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黎淮一直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是假的,只是清醒的沉沦在这种虚假的美满之中。 可是梦总是要醒的,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黎淮想通了很多,心境变得更加豁达。 他说:“这里很好,但都是假的,而你们也不是我真正的父母。” “我真正的爸妈还在等着我,我必须要回去。” 传说修士渡劫飞升后可踏破虚空,他想试一试,试试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只希望父母所在的世界时间过得慢一些,别走得太快,等一等他。 黎淮离开的念头无比坚定,“爸爸妈妈”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渐渐化成一阵尘烟消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而后更为坚定。 这个虚假构造的世界在极速坍塌,黎淮感受到了一股排斥之力,一道刺眼的强光再次照得他睁不开眼,等强光散去,他已经站在了问心境外的山崖平台上。 山顶依旧积着一层薄薄的霜雪,黎淮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直到一声尖锐的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唉?!小师弟终于出来了!” 身后传来叶汝依惊喜的欢呼,还未转身看去,黎淮就被各个师姐师兄热情的围了起来。 走在最后的莫应尘见没有自己插.入的余地,就站在了圈外旁观。 “你小子可算出来了,师兄还以为你被问心境困住再也出不来了呢!” 体格壮硕的闻人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大得让细胳膊细腿的黎淮差点没直接趴下去。 “那么用力干什么!小师弟出个好歹,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叶汝依凶巴巴的吼了闻人羽,护犊子的将黎淮拉到了身后。 闻人羽自知理亏,被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其他师兄师姐在一旁幸灾乐祸。 黎淮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师姐师兄们都这么关心他,他明明只是接受了一次问心境的考验而已。 莫应尘跟他相处最久,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解释道:“你在问心境里呆了一个月。” 一个月?那么久了吗?! 黎淮第一反应是惊讶,他以为问心境里的幻境就像一场梦一样,一觉睡醒了也只是第二天,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个月。 难怪师姐他们这么关心自己。 黎淮顿时升起了几分愧疚,是自己贪图快乐,让师姐他们担心了。 他正要开口说对不起,莫应尘接着又说了一句:“除了你以外,这里的人在问心境里都没呆超过七天。” 黎淮:“…………” 有时候真想报警!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章居然写到了这个点 第19章 第19章 所有师兄师姐都很快就通过了问心境,只有他一人被困了一个月,虽然是他自己想弥补缺憾特意待久了一些,但两相比较之下,会显得他特别的没用。 黎淮被打击得不轻,但又没脸反驳回去。 如果要反驳,势必就要说出个一二三来,人一旦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他宁愿被认为是心智不坚定天赋不如他人。 好在大家也不是真在乎他天资如何,更没有八卦他在问心境了经历了什么,在确认他毫发无损以后,就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山顶上只留下了莫应尘和黎淮二人。 冷清了下来后,黎淮反而无所适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茫然的与莫应尘对视。 这时,莫应尘对他说:“跟我走吧,师尊在坐忘台等你。” 黎淮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习惯性的上前一步,顺势抓住莫应尘的手道:“那快走吧,别让师尊他老人家等久了。” 莫应尘愣了一下,垂眸看着被抓住的手腕,后者毫无所觉,在发现他一动不动后,疑惑的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不是要去找师尊吗?” 莫应尘若无其事抬眸:“走吧。” 说着话时已经反客为主,一个跨步越到了黎淮前方。 黎淮敏锐的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来不及细想,就见莫应尘从乾坤袋中翻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碧玉。 这碧玉只有两指长宽,外形呈叶片状,依稀可见碧玉表面有叶子的脉络符文。 黎淮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盯着叶片碧玉问:“这是什么?” “这是地品飞行法宝,名唤一叶之舟,速度虽然赶不上飞舟,但在宗门内代步绰绰有余了。” “宗门内每个人都有一片,这片是师尊让我代交给你的。” 莫应尘说着将叶片碧玉放到黎淮手中,让他滴血认主。 黎淮没想到拜师入门还送飞行法宝,他美滋滋的按着莫应尘的指点滴血认主。 血液滴在叶片的表面,不过一眨眼,那滴血就被“吃”了进去。 碧玉全身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颤颤巍巍的飞到了黎淮脚边,砰一声,从两指长宽膨胀成长一丈宽三尺的巨型叶片。 黎淮哇声连连,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绕着叶片转圈圈,稀罕不已的东摸摸西碰碰。 莫应尘就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环臂抱胸看着,眼底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等黎淮满足了好奇心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一想到这个一叶之舟是他第一个法宝他就喜欢得不得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飞行法宝是认主了,但他不会用啊! “我教你。”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莫应尘第一时间表态,黎淮如闻仙乐,立马化身好好学生虚心请教。 莫应尘教得认真,而黎淮天赋也确实好,教了一遍就掌握了窍门,只是因为不熟练,法宝飞行的过程中难免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因为灵力输送不及时而发生“坠机”的惨案。 好在这一路还算有惊无险,两人成功抵达了坐忘台。 坐忘台在一座用铁链与灵山相连的浮空岛上,因为海拔高,整个浮空岛都被云雾缭绕,岛上的建筑都蒙上了一层面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黎淮第一次来完全找不到路,全靠莫应尘带着他在雾中穿行。 沿着脚下的鹅卵石小道走到尽头,一个巨大的八卦广场赫然映入眼帘,踏入广场,重重迷雾散去,岛上的景色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再抬头看向天空,太阳的光束穿过浩瀚层叠的云海,晕开一圈圈七色的光圈。 广场最边缘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台子,赵朔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未束起的银白发丝随风飞舞,衣袍猎猎,更添几分仙风道骨和神秘。 两人上前叩首,毕恭毕敬的道:“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 赵朔回过身,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在两人身上环视一圈,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的心境和气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冷硬的眉眼这才缓和了些许。 他对两人道:“你们已经通过了所有考核正式入门,对于往后的道途可有自己的想法?” 莫应尘本身是半步元婴的修士,他此前修的是法修,辅修符箓,如今再选一次也定然会是法修。 而黎淮也毫无悬念的选了要当剑修。 没有哪个华国人能抵抗得了御剑飞行,剑指苍天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诱惑,好不容易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把握好岂不是成了傻子? 黎淮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常,但莫应尘和赵朔却都感到了意外。 以黎淮本体的特殊性,加上他是金木双灵根,其实做丹修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你执意当剑修,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练剑的过程枯燥且艰苦,一旦开始了就不能中途放弃。” 赵朔下颌微微抬高,眼睛下移,气势骇人的盯着黎淮问“如此,你还愿意吗?” 黎淮闻言还真犹豫了一下,思索良久后,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说:“我能,请师尊放心。” 赵朔满意的点了点头,威压不再外放,眼底的冰冷也化作了对黎淮的欣赏。 最后他对两人说:“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学好学坏,全靠你们自己了。” “是!弟子谨遵教诲” 莫应尘先跪下叩首,慢一拍的黎淮也赶紧跪了下去,然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现学现用。 莫应尘已经得到过赵朔传授的心法,如今轮到了黎淮。 “你上前来。” 他让黎淮上前一步,而后抬手,食指指腹碾着黎淮的印堂,缓缓道:“今日为师就传你一本无我剑诀吧。” 无我二字一听就很高级,黎淮两眼亮晶晶,心里止不住的激动,可直到赵朔收回手指,他也没觉得脑海里有任何变化。 是不是其实师尊还没传,是他自己太心急了?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赵朔道:“师尊,您传的功法呢?” 赵朔道:“已经传完了。” “啊?可是……” 黎淮彻底蒙圈了,无论是实物,还是丹田紫府之里,他都没有发现任何能跟剑诀挂钩的东西。 黎淮怀疑师尊在诓骗他,而且他有证据!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大逆不道忤逆师长,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时,赵朔缓缓道:“这个无我剑诀乃是仙阶功法,想要修习它,第一关就是先参透如何看见它。” 黎淮:“…………” 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很牛逼,但师尊是不是对他的智商太自信了?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引用一句某宫斗剧里的皇后的名言—— 弟子做不到啊! 第20章 第20章 黎淮试图唤醒师尊的爱徒之心,恳求他换一个功法,但赵朔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袖一挥,一阵清风便将他们二人裹挟着吹出了坐忘台。 即使有无形的清风托举,但身处高空失重下坠的感觉还是让黎淮吓了一大跳,他本能的跳到了莫应尘背后,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粘着。 莫应尘嘴角微动,语气平静的说:“有师尊护着你怕什么,又不会摔下去。” 黎淮不语,死死的闭紧双眼,双手圈紧了他的双肩,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莫应尘拿他没办法,强行把人撕下来,恐怕自己的衣服会不保。 黎淮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也不安全,他只好反手抓住了黎淮的双腿,直到两人落到居住的四合院院中。 耳边风声消失,失重感也没了,黎淮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院中那棵熟悉的梧桐树后,他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还不下来,准备还要挂我身上挂多久?” 莫应尘嘴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揶揄打趣。 黎淮老脸一红,迅速松手松脚跳了下去,然后背过身微微低头整理衣服上的皱褶,极力掩饰尴尬。 强行让人背了一路,对方还是个病号呢,黎淮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地道。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忽游移:“那什么,刚刚谢谢了。” 莫应尘无所谓道:“无妨,左右你也不重。” 黎淮这才心里好过了点,只是还不等他重新扬起笑脸,下一秒就见原本好好的人突然脸色一变,弯着腰捂着胸口,哇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黎淮与他面对面站着,离得近,衣摆处不可避免的被溅上些许血迹。 变故来得太突然,黎淮是生过重病的人,所以很清楚这口黑血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病小痛。 他瞳孔震颤,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嘴巴张张合合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抖着嗓子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吐血了?” “可能是因为你给的那些丹药吃完了,伤势便压不住了。” 莫应尘费力的说完话,然后就开始身影摇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黎淮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就将比他高了一个半头的莫应尘扛了起来。 “我先送你回房!” “薛长老是丹修,他肯定能给你治病,我马上就去请他过来给你瞧瞧。” 他一路跑一路叨叨絮絮,明明小胳膊小腿一个人扛着莫应尘竟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很快就跑到了房门前,抬脚踹开房门扛着人就直冲床榻,放人上床脱鞋盖被子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扭头就要往外跑。 “别去了,我没事。” 一只微凉的手掌拽住了他手腕,黎淮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往后倒去。 他回过头,横眉竖眼瞪着莫应尘,指指点点:“你怎么突然伸手拉着我啊?这样多危险啊!万一我没站稳砸下来,你非得被我砸死不可。”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后怕,莫应尘是未来的大佬不假,可大佬现在还处于废号重练的阶段呢,再怎么有主角光环保护也得注意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莫应尘好像不是很在乎,语气轻松的道:“我真没事了,刚刚吐了一口淤血,身体反倒更松快了些。” 从两人离开玲珑镇后,莫应尘除了气息比寻常人虚浮许多以外,一直都表现得很像个正常人,一点都看不出还受着重伤,黎淮就以为自己太岁肉完全将他的内伤治好了,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完全没想到该问黎淮吃完药以后身体状况如何,还需不需要新的药,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内心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黎淮情绪低落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该及时给你新的丹药的,都怪我。” 莫应尘一愣,想不通他怎么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说:“这跟你无关,是我自己逞强了。” 他没跟黎淮说的是,他知道黎淮给他的丹药是什么,受人恩惠是要还的,他并不想欠黎淮太多的因果。 像他这样的人,和他沾染的因果越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答应过日后无论如何会护着黎淮,算是抵消黎淮的救命之恩。 除此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了。 莫应尘的话让黎淮负罪感少了些,但他还是觉得这伤不管不安心,于是好言好语的劝道:“这伤看着吓人,你可别讳疾忌医,还是请薛长老来看看吧。” 他本是想无论如何让身为丹修的薛炀看一下,总归稳妥一些,但莫应尘好像有所顾虑,敛着眉压着嘴角道:“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莫应尘语气冷硬,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 黎淮觉得自己一腔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越想越气,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莫应尘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身体,他最恨别人不爱惜健康了! 黎淮气得想要骂人,但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气着气着自己跟自己生起了闷气。 他闷闷的丢下一句:“算我多管闲事!” 然后气鼓鼓的甩开莫应尘的手走了。 莫应尘没有阻拦他,只是神情阴郁的盯着他的背影,抿唇不语。 . 之后两人谁也不理谁,主要是黎淮不理莫应尘,见到他就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往一边撇,抬脚就走开离他几米远,哪怕是回了四合院,两人的相对的房门也是大门紧闭,俨然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宗门里所有人都知道感情最要好的两人不知为什么事闹掰了。叶汝依几人一开始还觉得稀奇,打赌他俩什么时候能和好,谁知道都过了三天了,两人还是谁也不理谁。 这可让他们几人更好奇了,千方百计的想要从他们二人口中打探出原因,绞尽脑汁想要帮他俩和好,谁知道两人的嘴巴一个比一个闭得紧,跟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更别说促使他们重归于好了。 师兄师姐们没了法子,最后找到了赵朔,希望他能出面调解一下,这么闹下去,怕真伤了感情。 赵朔听了后只说了一句:“他们二人的事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办。” 几人可见不得黎淮整天耷拉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强颜欢笑,只是看着都觉得心疼坏了。 他们觉得要是师尊肯出面,两人看着师尊的面子上肯定愿意好好解决问题的,于是七嘴八舌的企图说动赵朔。 赵朔一个冷眼扫去:“怎么?你们很闲吗?是平日为师布置的功课太少了吗?” “还是你们觉得你们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就无需勤修勉学了?”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几人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一个个抱头鼠窜,嗖一下跑得没了影子。 唯有性格最温婉稳重的温漪留了下来,她笑语晏晏的说:“师姐他们也是关心六师弟和小师弟罢了。” “他们二人感情深厚,能闹到这个地步,想必不是因为什么小事。” 赵朔眉梢微动,不置可否。 温漪见他不为所动,只是轻叹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揽星阁。 她出了门后并未回去练琴,而是转道回了自己的院子,再出门时,手中多了一个食盒。 她直接往抱月广场走去,黎淮在那里练习剑术基础功。 她抵达时,远远就见半扎马步,握着一把沉重的铁剑孜孜不倦挥动的黎淮。 黎淮自开始修炼以后就从未懈怠过,因为本身基础和天赋都不如各位师姐师兄,他付出的努力都要比其他人更多。 天不亮就自己来了抱月广场,一直重复着挥剑这一个动作,既不觉得枯燥无味,也从不喊疲累。 温漪瞧着就心疼,她朝黎淮招手:“师弟,快来,先吃些东西填一下肚子再训练吧。” “修炼纵使紧要,可累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黎淮这才收起铁剑,气喘吁吁的走到她面前,腼腆垂着眉眼,乖巧的喊了一声:“师姐。” 他说话时还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水将鬓发和刘海打湿,黏在脸上更显脸型小巧,脸颊浮着一层红晕。 是个实打实的漂亮小美人。 温漪从袖口中取出一张手绢递给他:“擦擦汗。” 除了自己的妈妈,黎淮极少收到异性的东西,像手绢这种私人的物品更是没有。他不好意思的摆手:“我用衣袖擦擦就是,万一弄脏了师姐的手绢,我都不知该怎么赔师姐。” 温漪忍俊不禁:“脏了扔掉便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贵重玩意儿。” 她说着不由分说的塞进黎淮手中,而后提着食盒走向广场边缘的石椅。 黎淮推脱不过,见此也只好用了。 擦干汗水后身上舒服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黏糊糊的,他便掐了个净尘咒,身上这才爽利了起来。 “快过来试试师姐的手艺。” 远远听到温漪喊他,食盒打开后食物的香气就弥漫了开来,黎淮被勾得口水泛滥,回头扬起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就来!” 广场边缘的一根盘龙石柱后,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温漪似有所觉,她并未顺着感应看去,而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 啧,真拧巴。 第21章 第21章 “怎么样?师姐的手艺还行吗?” “许久没做,手生了。” 话虽这么说,可看黎淮吃得香,温漪内心成就感十足。 黎淮自然不吝啬夸赞:“师姐做的饭菜,是我吃过做好的!” “油嘴滑舌。” 温漪托腮,笑弯了眉眼,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可美了。 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趁着黎淮心情不错,于是试探着问:“师姐见你这些天都不开心,说说看,六师弟怎么惹你生气了?” “师姐帮你教训他去,给我们小师弟出出气。” 提到莫应尘黎淮就生气,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温漪费尽心思的投喂他,他总不好驳了温漪的面子。 他几口将剩下的饭菜扒拉完,将碗筷收好放回食盒里,然后才有气无力的往石桌上一趴,郁闷的说:“他没惹我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失败。” 其实黎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当时闹得不愉快,他拉不下那个脸面去找莫应尘和解。 又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先道歉啊? 都怪莫应尘,自己一心为他身体着想他却不领情,搞得自己像个舔狗一样上赶着多管闲事。 要道歉也是莫应尘先道歉,否则他也不会服软的。 许是温漪给人的感觉太过温暖,黎淮不自觉就跟她倒起了苦水。 “只是因为这事?” 温漪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她只觉得好笑,两个人都拧巴,还幼稚。 她捏了捏黎淮气鼓鼓的脸颊:“那你想要和他和好吗?” 黎淮抿了抿唇,漂亮的杏眼耷拉着:“想是想,可……” 他话还没说完,温漪便打断他道:“想就行了,师姐帮你。” 黎淮一下支楞了起来:“师姐要怎么做?” 温漪食指抵着嘴唇上:“秘密,你等着好消息就成。” 黎淮楞楞的眨巴眨巴眼睛。 温漪拎起食盒准备走。 黎淮犹豫了半晌,欲言又止的,在她转身时,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温漪不解:“小师弟,还有事?” 黎淮踌躇了半晌,磨磨叽叽的套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劳烦师姐代我转交给他。” 温漪拿走瓷瓶:“好,我一定亲自送他手上。” “别告诉他是我送的。” 黎淮小声咕哝,温漪差点就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打趣道:“做好事不留名,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黎淮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握着铁剑又回了广场中央,顶着炎炎烈日继续挥剑。 另一边,莫应尘去了薛炀的洞府。 他前脚刚到洞府门口,后脚就听到洞内传来薛炀的怒吼。 “你是猪吗?教你多少遍了!火候!火候!” “炼丹过程中灵力输入必须保持稳定!” “你再练不好,为师就将你逐出师门!” 薛炀性格古怪,不炼丹时脾气尚且正常,一旦沉迷炼丹研究丹药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暴躁易怒还乖张,不开口时阴沉着脸,一开口就像是点着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恨不得将所有人都炸死。 莫应尘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不会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站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刻钟,洞内的怒吼总算停了下来,莫应尘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薛炀的洞府很宽,但由于摆放着各种药草和架子,加上炼丹炉,就显得十分的拥挤凌乱。 因为实在山体内部,洞内光线并不好,全靠墙壁上的灵火照明。 洞府中央的炼丹炉内燃烧着青蓝色的火焰,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年站在炉前,听到脚步声响时,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当发现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吓,面色僵硬的将头转了回去,唇线抿直,腰身也明显看出几分僵硬来。 莫应尘并未在意少年的反应,径直朝蹲在灵草堆前的薛炀走去。 他站到薛炀身后,抱拳弓腰:“晚辈见过薛长老。” “你是为洗髓芝来的?” 薛炀并未起身,他早就察觉到莫应尘的气息了,不等莫应尘道明来意他就先问了出来。 莫应尘老老实实的回道:“正是。” 薛炀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草屑,起身道:“你来得正好,本来我也是准备去找你的。” “洗髓芝的丹方我已经研究出来了,若是整株入药,成功率在七成左右。也可以只用一半,但成功率就只有四成了。” “留下半株洗髓芝,丹药炼制失败,你还是可以通过服用洗髓芝来修复灵根,只是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成功的几率也不大。”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将洗髓芝拿回去。” 薛炀将利弊关系都说得一清二楚,也将选择权交给了莫应尘。 他以为莫应尘会纠结一下再做出选择,却未曾想莫应尘居然想都没想就说:“不必留了,整株入药练丹吧,我相信薛长老的实力。” 前世莫应尘就是直接服用了洗髓芝,他的灵根确实因此修复了,被废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但也因此埋下了心头大患。 这株让他重回道途的灵药,也是他得到成仙后的催命符。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第一次尚且上天垂怜重活一世,可下一次呢? 这也是莫应尘为何会拜入壹宗最根本的原因。 上一世莫应尘曾见过薛炀,薛炀也曾一语道破他服用过洗髓芝。当时薛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摇头,等他意识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莫应尘还知道薛炀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宗门的长老,他的身份似乎与药王谷挂钩。 仅仅只是这些,就值得他去赌,赌薛炀有能力解决洗髓芝的弊端。 莫应尘没有给自己一点退路,薛炀很是意外,他眉头一皱:“如果炼丹失败,你这株洗髓芝可就废了,到时候再想弄一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莫应尘依旧坚定:“不考虑了,就这么定了。” 薛炀大笑着连声道好:“好小子,有胆识。” “既然你如此信得过我,我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丹药练成。” 莫应尘再次稽首:“如此,有劳薛长老了。” 薛炀摆手:“哪的话,我还得多谢你给我一个研究洗髓芝的机会呢。” “接下来我要开始闭关了,下山去等我好消息吧。” 他说罢将莫应尘请出了洞府,然后禁制一开就开始闭关炼丹。 莫应尘下山时,迎面撞到拎着食盒往山上走的温漪。 他眸光微闪,停下脚步:“见过四师姐。” 温漪也停了下来,她温婉的颔首点头,如此便算做出了回应。 她见莫应尘往山下走,便开口打趣道:“师弟这是要去哪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要去抱月广场吗?” 也不等莫应尘回应,她又自顾自的笑道:“小师弟勤勉,六师弟也不遑多让。你们二人如此努力,可让师姐好有危机感。” “明明比你们先入道,最后却让师弟们追了上来,师姐可就没面子了。” 她说着害怕被师弟们超越,但分明没有几分认真,莫应尘也知道她只是在打趣。 他从头到尾就听着,缄默不言。 温漪说得没趣,摇头道:“六师弟也太呆了,难怪惹了小师弟生气也不知道该哄一哄。” 莫应尘动了动嘴唇,但到底没开口为自己辩解。 “这是小师弟托我送你的丹药,他要面子,还不让我说是他送的呢。” 温漪捂嘴轻笑,说着将黎淮交给她的瓷瓶递到莫应尘面前。 莫应尘没有收,他知道药瓶里装的是什么,一时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你不要?” 温漪见他许久不动,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三分。 “小师弟给你递了台阶你就下了吧,他小孩子心性,哄一哄就消气了。” “再说这事儿也是不不对,小师弟关心你并没错,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该让小师弟这么生气难过。” 温漪好言好语的劝说,心里闹不明白莫应尘到底怎么回事。说他在乎黎淮吧,他又能把人气得几乎跟他绝交,说他不在乎黎淮吧,却又偷偷的在暗处偷看观察。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想到这儿,温漪觉得得给他一剂猛药。 “既然六师弟不愿下这个台阶,那这药瓶我就给小师弟送回去,就说你不肯要。” “反正你两也闹翻了,索性就这样除了师兄弟身份以外再无情分瓜葛了吧。” 她说着作势要将药瓶收回,实则眼角余光在观察莫应尘的反应。 后者果然反应很大的抬起右手想要抢回,温漪心中得意,这不还是很在意的嘛。 只是这个想法刚才脑海里过去,原本要抢药瓶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明明指尖都碰到瓶身了,下一秒却像是触电了一般迅速缩回了手后退了一个台阶,语气冷硬的说:“劳烦师姐将药瓶送回,顺便帮我带一句话,让小师弟不必为我操心,不值当,我答应过他的事也绝不会反悔。” 说罢也不等温漪反应过来,转身步履匆匆的往山上走了去。 . “他当真这么说了?” 黎淮眼眶发红,鼻尖发酸,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舔狗。 一腔好意,终究是错付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漪劝慰道:“可能是六师弟因为伤势心情不太爽利,也或许是他有难言之隐。你们二人都各自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说开了呢?” 她笃定莫应尘的内心并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冷硬,他肯定也是想和黎淮和解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让他望而却步了。 如今这般僵持不下,两人各自冷静一下也好。 黎淮梗着脖子,置气道:“谁要跟他和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人家一直用冷屁股对着我,我总不能还舔着脸贴过去。” “不要我还不想给了呢,下次求着我,我也不给了!” 他说着啪一声站起身,将放在石桌上的药瓶收了起来,然后提着铁剑冲回广场中央,提剑劈砍舞得虎虎生风,眼神更是凌厉得像是要刀人。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温漪默默叹气,这回她也是没辙了。 之后叶汝依几人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关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发的恶劣了。除了师尊召集,两人几乎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算撞见了,莫应尘尚且还会点头致意维持表面客气,黎淮却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两人算是彻底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夜里,黎淮变回本体将自己泡在一个木盆里,幻化成拳头大小的身躯在水面上漂浮。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有一束正正好落在盆内照在黎淮身上,使得他肉色半透明的本体更加的晶莹通透。 盆低放着两颗灵石,无形的灵气从灵石之中被吸出,缓缓汇入黎淮的体内。 这是黎淮身为太岁独特的修炼方式,比起人身来,修行速度事半功倍。 直到月上中天,月光再也照不进屋内后,他才结束了修炼。 他变回人身趴在桶沿上,桶内的水位恰好淹到他肩膀下,粼粼水光将水面映照得模糊,漂亮的蝴蝶骨半遮半掩,似欲要脱水而出的蝶。 往常这个点他早就睡下了,只是如今却没了任何睡意。 他莫名想到了莫应尘,不由得垮下了脸。 他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闹翻了呢,明明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就因为他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想让他好好看医生就罪该万死了? 黎淮是受过病痛折磨的人,对于生病受伤,他无法避免的高敏感。 他一开始确实是气莫应尘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回过头来想其实自己也没有管莫应尘的立场。 严格来说他们两人只是合作关系,连朋友都不算。 莫应尘既然说答应过他的事一定会做到,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反正他一开始接近莫应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抱上男主的金大腿,靠着他改变既定的命运的吗? 无论如何,免死金牌他已经抓在手里了,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徒废心神。 话是这么说,可黎淮还是很难过的。比较莫应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熟悉,也是相处最久的人,而且他对莫应尘这个主角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滤镜。 都怪莫应尘平时也没表现出讨厌他的样子,他还以为跟对方算是朋友了呢。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所以都是莫应尘的错! 想到这,本来都把自己哄好了的黎淮,这下火气又冒了出来。 “可恶!” “莫应尘你最好一辈子别低头!” 他啪啪拍着木桶边沿,将木桶当成了莫应尘。 撒泼过后,他甩了甩打疼的右手,一抬头,便不其然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视上。 黎淮:“…………” 草! ==========作者有话说:========== 太岁精:啊啊啊啊!社死了! 宝宝,你不仅社死了,还被看光了 ps:给预收求个收藏 《被杀妻证道后他改嫁了》 林清微柔弱,漂亮,是太一剑宗出了名的菟丝子。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三灵根,却因为一张漂亮的脸从小就被养在玄徽剑尊膝下,由玄徽剑尊亲自教导养育长大,刚及冠就被名门正娶结为了道侣。 人人都在问凭什么,问玄徽剑尊是不是被他下了蛊迷了情。 林清微自己也想问为什么。 从小他就被告知自己会是玄徽唯一的道侣,玄徽对他无微不至,呵护备至如同珍宝,从不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的世界里只有玄徽,他也一心一意的只爱玄徽。 但林清微知道,玄徽剑尊爱他不假,但那份偏爱之中,还夹杂着算计。 他是玄徽剑尊无情道之中的那道情劫,注定是要被斩的。 后来,挂着他亲手编织的剑穗的长剑穿透了他的心脏,曾经满是爱意的双眼如今只剩冰冷,林清微却生不出一点怨恨。 . 百年后,玄徽剑尊已经成了仙道第一人,而林清微却是刚死而复生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无名尸体。 他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却发现没有玄徽自己什么都不会。 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里存活,幸而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游魂恶鬼。 恶鬼凶恶,却敬他护他,陪他在修仙界中蹒跚前行,为他遮风挡雨不求回报。 各种种种,无一不昭示恶鬼心悦他。林清微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可回报的,他问恶鬼:“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原以为恶鬼会欣喜若狂,却不曾想对方用一种难以言明的晦暗神色盯着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说:“清微,嫁给我,你不会后悔吗?” 林清微不解却不悔,他将自己重新嫁了人。 直到后来,恶鬼亲自撕下了身上的伪装,林清微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恶鬼,有的只是披上了假面,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玄徽剑尊。 他从来就没有摆脱过玄徽的控制。 林清微毫不犹豫的逃了,这一世,他不会再为玄徽而活。 ——预收2—— 《被卖给克妻猎户后》 周言生得高大魁梧,面容俊郎,打得一手好猎,拿到哪去都是顶好的夫婿人选,只可惜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克妻。 第一任未婚妻刚下了聘没两天就意外落水淹死了,第二任未婚妻见完面第二日就叫疯狗咬了染了疯病一命呜呼。 接连的巧合让他背上了克妻的名声,哪家有适婚年龄的女儿夫郎都不敢同他家说亲了。 眼看着再不成亲就要熬成了老光棍,媒婆给他娘亲出了个馊主意,买个夫郎回家。 周言本是拒绝的,可对上买来的夫郎那双怯弱又泪汪汪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就默认了。 . 安阮从小就爹不疼娘早死,日日受后母磋磨,生得又矮又黑,加上沉默寡言又怯弱的性子,过了适婚年龄都没人上门提亲。后母对他更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打骂他是赔钱货。 安阮原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不曾想后母竟以二两银子将他卖给个隔壁村那出了名的克妻猎户。 听说那猎户不但克妻,还脾气暴躁会打女人夫郎,安阮吓得终日惶惶不安,但又不敢逃跑,泪眼汪汪的就被送去了猎户家。 安阮都做好了后半生都要挨打挨饿的心理准备,但没成想不但没有挨打挨饿,还被猎户相公捧到了手心里宠着疼着,养得白白嫩嫩,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自卑怯弱受x沉默寡言攻 ps:身高差,家长里短日常文 第22章 第22章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黎淮恶人先告状, 莫应尘嘴角动了动,眼眸下移,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说:“是你自己不关窗户。” “我只是路过。” 谁家好人会三更半夜还在院子里晃悠, 然后晃悠到对面东厢洗浴房窗边的? 黎淮咬牙切齿:“狡辩!” 这回莫应尘倒是没再反驳, 而是抬手虚虚握拳, 抵着嘴唇咳了一声:“要不……你还是先起去穿上衣裳吧。” “虽说修士不怕着凉, 可这夜寒露重的, 还是别泡澡泡太久。” 黎淮:“…………” 他后知后觉的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溜溜的。 也就是说, 他几乎被看光了! 黎淮惨叫一声, 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 然后打出一道灵力, 啪一声重重的关上了窗户。 浴桶里的水明明已经凉了,黎淮却浑身上下烧得滚烫,他抬手捂着眼睛无声哀嚎, 脚趾扣着桶底快要抠出一座木雕楼阁出来。 实在是太丢人了! 黎淮恨不得变回原型钻进地里, 再也不要出来了。 等等……原型? 他刚刚好像用原型修炼来着, 莫应尘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他不会看到了吧?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心脏都要被吓得骤停了。 他一瞬间就慌了神,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他到底看到了没有?! 完了完了!全完了! 黎淮想让自己冷静, 莫应尘应该早就知道他不是人, 而且此前寇和也曾暗喻过他不是人,他身为妖修的身份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其实除了摸过他筋骨的赵朔以外,并没人知道他是太岁。 叶汝依他们都以为他是哪种可爱的小妖兽, 曾试图套出他是什么物种,最后都让他含糊忽悠了过去。 刚才莫应尘出现的时候他都已经变回人身好一会儿了, 应当是没有见到的。 黎淮试图安慰自己,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安心。 他必须得想办法知道莫应尘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黎淮说做就做,也顾不得还跟莫应尘冷战,火急火燎的从浴桶里跳了出来,灵力烘干身上的水汽,穿上衬袍,用一根丝带在腰上一束,披着外袍脚踩木屐就跑了出去。 他打开洗浴房的房门走出去时,莫应尘已经不在外头了,住着的西厢倒是亮着烛光。 像是在特意等着他。 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没两下就瘪了。 他站在莫应尘房门前,犹犹豫豫踌躇不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始终拉不下那个脸,也害怕得到的答案不理想。 他鸵鸟心态的想,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如果莫应尘真发现了他本体是太岁,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有戚戚,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正要假装无事发生,悄无声息的离开时,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房内,莫应尘坐在蒲团上打坐朦胧的烛光给他渡上一层暖光,可当他缓缓抬眸时,漆黑的眼眸分明是冷的。 黎淮一愣,这和他认识的莫应尘有很大的区别,好像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还不等他仔细观察,莫应尘已经眉眼带笑的对他说:“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外头夜风大,你穿得这么单薄,会凉到的。” 这是自从两人冷战以来,莫应尘对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还是往常淡然和缓的语气,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闹过任何矛盾。 黎淮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语气生硬的说:“我只是路过,是你屋子里的火光太扎眼了,我多看了两眼而已。” 他用莫应尘刚才堵自己的话还了回去。 可以说是非常的睚眦必报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着起身迎着黎淮走去,他本就长得比黎淮高,背光走来时压迫感十足。 当莫应尘站在门槛后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他低下头,嘴角含笑:“要进来吗?” 黎淮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干嘛突然走过来?我又没说要进你屋里。”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像是示弱,他嘴硬的想要找回场子。 “咱两啥关系啊,少来你跟我套近乎。” 他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您老人家我可高攀不起!” 黎淮句句都带刺,莫应尘也知道这事是他不对,但他并不后悔当时做出的决定。 他今夜会出现在黎淮面前,其实也是想和解。 这只太岁精太纯良好骗了,莫应尘自认为自己没有心,他完全可以利用黎淮,将黎淮哄骗得团团转为己所用,最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但莫应尘却发现,他其实并不想拉着黎淮跟他一起深陷泥潭。 所以他给了黎淮一个远离他的机会,结果最后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他。 他隐约察觉到黎淮对他而言是有些许不同的,但不同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在弄清楚之前,还是先把人栓在身边为妙。 他说:“你我是师兄弟,何来高攀一说?” 黎淮一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莫应尘竟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偷换概念玩得真溜。 他们说得都不是一件事!分明就是在装疯卖傻! 黎淮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后者失声轻笑。 “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黎淮一下就哑了火,前一秒还气冲冲的决定再理莫应尘他就是狗,转头莫应尘就跟他道歉了。 他错愕的张了张嘴,嘴巴比脑子反应还快,开口就接了一句:“没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紧紧的闭上了嘴,恨不得穿回十秒前扇自己一巴掌。 道歉就一定要马上原谅吗?你没关系个鬼啊! 他再次脚趾抠地,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明明应该先好好为难一下莫应尘,直到让自己满意了再看要不要原谅他。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包子随意欺负。 惹他生气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结果他的嘴巴倒好,一秃噜就先替他原谅了。 黎淮赶紧找补:“你别以为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我才没那么好哄。” 莫应尘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黎淮会突然翻脸,他虚心的问:“那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黎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为难莫应尘,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计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我原谅你也行,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莫应尘想也没想:“好,你问。” 黎淮顿时来了精神,他没有直接问莫应尘有没有看到他的本体,而是迂回的问:“你干嘛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站我窗边?” “想做什么?” 不等莫应尘回答,他叉腰横眉竖眼的强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拿路过那套说辞糊弄我!” 莫应尘无奈的说:“我本就想找你道歉的,只是你房门紧闭屋内也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已经歇下了。” “嗯哼,然后呢?” 黎淮追问,他便接着道:“我本是要离开了,只是转身时瞧见了洗浴房里有光亮,我便猜到你应当是在那里。” “然后你就直接走过去了?” 黎淮咬牙切齿:“你都知道我在洗浴房了,除了洗澡我还能干什么?” “你过去就算了,还站到窗户边上看!” “就算我们两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吃亏不吃亏一说,但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黎淮都想扑过去咬他了。 可恶!他不仅仅是在乎自己本体有没有让莫应尘看见,他也在意自己被看光了这事儿! 黎淮瞪着莫应尘,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小刀,若是莫应尘敢糊弄了事,黎淮就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莫应尘犹豫了一下:“如果我说真是巧合你信吗?” 黎淮死鱼眼:“你看我信吗?” 莫应尘没再“狡辩”,就当他是有意的吧。 黎淮见时机成熟,终于切入正题。他假装不在乎:“你站在窗边站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莫应尘眸光微闪,心中恍然。他还道黎淮怎么会主动来找他,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当然知道黎淮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很巧的是,他走到敞开的窗户边往里看时,黎淮确实是人身的状态。 或许在他到来之前,黎淮正在用本体修炼,因为害怕自己撞见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紧张的马上来找他试探。 倒是挺谨慎,就是不会藏心事,一眼就能让人发现有猫腻。 他没有坏心眼的逗弄黎淮,如实道:“我刚走过你便抬了头,除了肩膀以外,其实也并未看到什么。” 黎淮还是有些不信,他没找出莫应尘话里的破绽,再仔细回想,莫应尘确实第一时间就避嫌的移开了视线。 看来确实没有撞见他的本体,也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黎淮这回终于安了心。 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被迫延后的生物钟就开始当当作响。 他打了一个哈欠:“那行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要去睡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莫应尘问他:“那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黎淮故作深沉的沉默,吊足了人胃口后,迤迤然的说:“原不原谅你这事儿,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说罢毫无留恋,扭头就走,不给莫应尘一丝挽留的机会。 莫应尘看着他回了房关上房门,无奈的摇头,眉眼的笑意不曾消减半分。 . 翌日,叶汝依几人惊奇的发现冷战了快半个月的两人似乎终于和好了,竟然在不是师尊召集的情况下一起出现,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不算融洽,但比起之前那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可好多了。 莫应尘是法修,在灵根修复之前他都无法修炼,但他兼修符箓,平日里除了练基本的体术以外,做得最多的就是画符。 他把黎淮送到抱月广场中央,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到了广场边缘的石椅上坐下,然后拿出符纸和丹砂,开始屏息凝神绘制符箓。 另一边,黎淮依旧拿出他那把小破铁剑就要去练习挥剑,只是没曾想刚走两步就被围了起来。 “小师弟,你们这是和好了?” 寇和按着他的肩膀,以防他脱身离开,闻人羽边趁机打听情况。 黎淮哼了哼:“谁跟他和好了?” 钟兆不信:“那他怎么送你来抱月广场,完了还不走?” “别说不是守着等你练完剑再一起走。” 钟兆还真说中了,要到广场前,莫应尘还真说过要等他练完剑一起回院子。 他回应道:“他是跟我道歉了,但我还没原谅他,得看他表现。” 三人听后笑着起哄:“还要看表现?” “六师弟还真可怜。” “看来以后不能惹小师弟生气,不然哄不好。” 闻人羽唏嘘不已,钟兆发出灵魂疑问:“可是你两吵个架,为什么和那些有道侣的人一样啊?” 虽然壹宗上下都是单身狗,但他们经常出门游历,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了不少,像那些一对一对的修士自然也遇到过。 寇和很是赞同的搭腔:“还真挺像。” “一般那些男修惹了道侣不高兴,也是这样伏低做小的等着原谅的。” 被他们一番歪理邪说洗脑的黎淮:“…………” 完了,为什么他也觉得挺像的? 黎淮脑补出了一出大戏,一想到他和莫应尘跟道侣二字挂上勾,便忍不住一阵阵恶寒。 别了吧,他不是基佬,他才不要和男的做道侣! 而且莫应尘可是龙傲天大男主,注定是要站在顶端的男人,他一只小小的太岁精,可不敢高攀。 黎淮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开。 他歪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讪讪的道:“二师兄,我要练剑了,你能不能把手拿下来?” 几人可还没满足完好奇心,怎么可能让黎淮跑了? “等会儿再练,先跟师兄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 黎淮闻言一愣,他之前就已经跟温漪说完了来龙去脉,他还以为他们为什么吵架的原因师兄师姐们都知道了,没曾想竟然没有。 看来温漪并没有将他的事情说出去,而是替他守口如瓶了。 当时他是生气加郁闷,温漪是个很好的倾听着,他不自觉就抱怨了出来,虽然内容有所改动,但基本是八.九不离十的。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其实也很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莫应尘说他自己有数应当是真的,这后面也没见他去找薛长老医治,也没找自己要太岁肉捏成的“丹药”,不也照样好好的? 可能莫应尘是真觉得没必要为一点小伤麻烦薛长老,而他却误以为莫应尘讳疾忌医还不领情。 说到底,自己也有些意气行事了。 这么一想,黎淮心底剩下的那口气也彻底散了。 他回头看了眼低着头专心挥笔画符,不为外界所动的莫应尘。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给莫应尘道个歉。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想要做的事情马上就要去做,但寇和还压着他肩膀呢,想要让他放开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喊了一声:“师尊?你怎么来了?” “师尊?” “哪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寇和三人立马站得笔直,然后四处张望找赵朔的身影。 黎淮趁机脱离了包围圈,一个箭步往前莫应尘冲去,等几人回过神来被骗了以后,黎淮早已跑到莫应尘跟前,然后将那些符箓一收,拉着莫应尘拔腿就跑。 看着两人像兔子一样逃窜得影子都没了的寇和几人:“…………” 不想说就不说吧,大可不必如此。 另一边,黎淮拉着莫应尘没命的跑,莫应尘虽然不知道他跑什么但却乖乖的配合着。 直到跑到了半山腰处的静和宫后,黎淮终于停了下来。 连日的挥剑训练下来,黎淮的体能其实并不差,向上跑了上千节台阶,他也只是气息乱了些,额上渗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擦一擦。” 莫应尘递来了手绢,黎淮说了一声谢谢,拿过来就开用,不带一点犹豫。 “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跑什么了吗?” 莫应尘等他擦完汗才开始问,黎淮抱怨道:“师兄他们太八卦了,我招架不住。” 莫应尘失笑:“只是因为这个?” 他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黎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能说给我听吗?” 莫应尘耐信的引导,等他给出答案。 黎淮踌躇了片刻,有些拉不下脸面。 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细若蚊蝇的说:“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了。” “还有,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等莫应尘是什么反应,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望天,像是在思考朗朗晴空为何没有一片云彩。 莫应尘也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他心中臌胀,像是被猫爪挠了挠,不疼,但有些酥痒。 他抬手捏着黎淮的下巴,强行让看天看地就不看他的与自己对视。 他直言问:“那我们算是和好了是吗?” 黎淮耳尖烧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对,和好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点了点莫应尘还掐着他下巴的手:“还不松手吗?你要捏到什么时候?” 总感觉好别扭,怪怪的。 经过黎淮提醒,莫应尘好像才想起自己还捏着人下巴,赶忙松开手顺便赔了不是。 黎淮觉得他应当没有其他意思,这才将心底的异样感清扫干净。 . 和好的两人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形影不离,为他们二人操碎了心的师姐师兄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修炼的岁月其实很枯燥,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已经练习了数万次的挥剑动作,身体肌肉已经完全形成了肌肉记忆。 与此同时,黎淮也成功突破瓶颈,修为到了练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筑基了。 黎淮有些焦虑,修士进阶都要接受雷劫洗礼,抗住了就更上一层楼,失败就是尸骨无存。 他惜命着呢,很怕自己渡劫失败被劈成了渣。 可越是焦虑,他修炼得就越刻苦,有时候叶汝依这个修炼狂人都要劝一劝他劳逸结合。 又是一个很寻常的修炼日,黎淮已经从挥剑晋级到开始练剑法了。 因为是刚开学没多久,一套动作下来虽然没有出错,但到底不如叶汝依那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莫应尘依旧陪着他。 薛炀一闭关就是一个多月,洞府门口的禁制一直没有动静,莫应尘灵根受损,平日里就陪着黎淮练剑,偶尔会画一下符箓,或者打坐默念《天枢九神雷法》。 按照往常,等黎淮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以后,两人才会一同回四合院里歇息。 但今日刚练了一个时辰,温漪脚踩一叶之舟翩翩落下。 黎淮收了剑:“四师姐你怎么来了?” 温漪是音修,武器是一把五弦古琴,她基本都在铃音阁里修炼,并不常出现在抱月广场。 通常她来,就代表有事找人。 黎淮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漪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师尊让你们二人都去找他,他有事要同你们说。” 竟是赵朔要找他们。 两人也不敢怠慢,赶紧跟着温漪去了揽星阁。 赵朔早已在殿内等候。 黎淮和莫应尘上前弓腰稽首:“弟子拜见师尊。” “不知师尊传唤我们有何吩咐?” 赵朔示意二人站好:“倒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只是为师想起你们入门已久,手上却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今日传唤你们过来,便是让你们去宝库之中选一把武器。” 两人面面相觑。 黎淮眼冒金光,他就说自己今天出门时左眼皮跳要发横财,横财这不就来了? 莫应尘倒是反应不大,但他也确实缺一把护身的兵器。 两人双双跪谢:“多谢师尊!” 说是宝库,但其实壹宗的兵器库并不是常规的库房,或是单独一个楼阁,而是浮空岛其中之一。 一叶之舟的速度不算慢,但赵朔的本命剑更快。 他领着两人,不过几息就到了浮空岛的上方。 上次黎淮去过坐忘台,宝库就在坐忘台想到左侧。 相较于坐忘台的精美雅致,宝库就像是一座被大炮轰过的盆地,除了四周边缘以外,整个浮空岛呈凹陷状态,坑底表面怪石嶙峋。 数以万计,各式各样的武器就这么直挺挺的插.入土中。 赵朔对二人道:“要用心去找,若是能找到一把能与之共鸣的武器,那么它便是你的本命武器。” “如果没有,那就选一把趁手的带上来吧。” 黎淮其实很想问怎样才能算产生了共鸣,但不等他开口问,赵朔已经一挥衣袖,将两人双双扫下剑身。 黎淮迫不得已来了个自由落体,幸好飞剑的高度不高,离坑底只有几米,不然他非得被摔成太岁饼不可。 不知是不是赵朔刻意安排,莫应尘降落的地点离他有些远,他本想先去跟莫应尘汇合,但又怕自己会影响到莫应尘,干脆就边找边靠近。 他是剑修,自然目标也很明确,直奔着长剑而去。 但坑底的武器品类繁多,哪怕是专门找长剑,没一会儿黎淮就看花了眼。 每一把剑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区别,黎淮能感觉到,不仅是外形上不同,武器之间的气息也不一样。 像他眼前这把通体银白,剑身中间有一条乌青色细线的长剑,外表看起来十分美观漂亮,但气息却十分的刚烈暴躁,黎淮觉得自己应该驾驭不了这种剑。 他没有选择这把剑,而是继续去看下一把。 黎淮看每一把剑时都用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他明显能感觉到绝大多数的剑都是与他不符的,而且那些剑似乎也隐隐约约给他一种排斥感。 就像他觉得那些剑不适合他一样,那些剑也觉得他不配。 自己觉得不合适看不上是一回事,被嫌弃又是另一回事。 黎淮心有戚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要是有一把剑不排斥我,我一定带它走。” 也不知是不是那把灵剑心动了,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耳边竟真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嗡鸣。 难道这就是师尊刚刚说的共鸣? 他心头一喜,赶紧寻找嗡鸣的来源。 这阵嗡鸣很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黎淮都差点以为自己自己耳鸣。 但他没有放弃寻找,他想既然不能确实是那一把,那就用最笨的办法——一把一把的试! 他在每一把剑上驻足停留,越靠近坑边,嗡鸣声就越强烈。 不知道他的本命灵剑会是什么样的? 虽然还没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但黎淮已经开始认为那一定是一把又漂亮又威风凛凛的好剑。 他满怀期待,哪怕找错了也不觉得失落,直到嗡鸣声达到了最强烈的顶峰,像是在耳边震雷一般震耳欲聋。 他喜出望外,非常确定自己的本命灵剑就在眼前! 黎淮兴冲冲的低头,然后看到的是一把断裂成两半,并且锈迹斑斑的剑。 黎淮:“…………”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 这真是他的本命剑吗?确定不是一把破铜烂铁? 这把剑能干什么?大力出奇迹给对手蹭破点皮,让他死于破伤风吗? ==========作者有话说:========== 我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3章 第23章 一想到以后跟别人打架, 对手拿出一把炫酷霸气的武器,而他掏了掏,掏出一把破伤风断剑, 没把对手打败就已经提前把人笑死了。 黎淮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 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不起, 我两不合适, 再见!” 他扭头就走, 但刚转身抬起脚,尖锐的嗡鸣声像是炸了一样, 在他耳膜和脑海里回荡, 震得他脑壳疼。 他无奈的蹲下:“哎呦祖宗, 咱俩真不合适啊。” “修为低还废物的我, 哪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你?” 黎淮试图和对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睁眼说瞎话的贬低自己抬高断剑,为的就是让对方放弃。 奈何断剑油盐不进, 只要黎淮不将它带走, 它就吵死黎淮。 本命剑这玩意儿一辈子就只能有一把, 黎淮当然不想道途毁在破伤风剑上,可他又拿断剑没办法,于是用商量的口吻道:“我可以带你走,但我不会让你做我的本命剑的, 这样你也愿意吗?”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嗡鸣声安静了一下,然后短促的嗡了一声。 黎淮大喜过望,他试探性的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咯?” 这回嗡鸣声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黎淮却诡异的感觉到,断剑似乎在嫌弃他愚蠢。 让一把剑说话, 脑壳没毛病吧? 耳膜了终于清净了,黎淮可管不了断剑在想什么,自认为已经和断剑达成了共识。 他本想把断剑的两节剑身直接捡起来扔乾坤袋里完事,但看剑身上布满的锈迹,他怕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头。 修仙界可没有破伤风针打。 黎淮思来想去,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之前换下来就再也没穿过的旧衣裳,将其撕成一条条长布条,然后再将断剑对齐断裂口拼接起来,再用布条一圈圈的包裹住。 一刻钟后,黎淮得到了一把木乃伊剑,抱在手臂中时,竟意外的觉得很拉风。 没了断剑吵闹,黎淮继续寻找合适的长剑,但很快他就发现,之前只是有些排斥他的长剑们,这回直接是只要他一靠近,就用剑气将他弹开。 力道不重也不会让他受伤,但伤自尊! 黎淮连试了数十把都是如此。 他一开始不信邪,这把弹开他就转移目标到下一把,最终都是无一例外一样的结果。 他终于老实了。 黎淮第一次怀疑起了人生,想不通这些剑为什么都不喜欢他,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会贩卖长剑的剑贩子? 而另一边,莫应尘已经找到了一把趁手的武器,一把小巧精致,通体乌黑呈哑光状态的匕首。 莫应尘都已经挑好了兵器,而他却只捞到了一把破铜烂铁。 黎淮心有戚戚,被打击得放弃了继续找契合的长剑的想法。 两人汇合时,莫应尘一眼就看见了他抱着的木乃伊剑:“你的剑……” 他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半晌才继续道:“挺别致的。” 黎淮:“…………” . 两人选完武器后回到了赵朔的剑上,他本是不打算问两人都选了什么兵器的,奈何那把木乃伊剑真的太夺目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你这剑在哪儿拿的?” 黎淮有气无力的指向捡到断剑的方向:“回师尊,在宝库西南角捡的。” 赵朔似乎有些意外,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又抬眸细细打量黎淮,半晌后似乎想通了关键。 “可是一把生锈的断剑?”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笃定。 回想起自己坎坷的选剑之旅,黎淮有些生无可恋,他将过程复述了一遍,同时也做好了被嘲笑心里准备。 鲜少情绪外露的赵朔难得笑了,他说:“这把剑你好好带着,说不定会有惊喜。” 黎淮闻言低头瞅了一眼木乃伊剑,看不出它能带来什么惊喜。 离开宝库后,黎淮看时间还早就准备继续去练剑,只是他刚把断剑放下准备出门,耳膜里突然又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黎淮无奈的回头:“祖宗,你又想干什么?我答应你的事不是做到了吗?”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断剑不会说话,只是嗡鸣声不断,黎淮只能全靠自己猜测。 从捡走断剑以后它就一直很安静,只有被放下以后才开始闹腾。 黎淮想到了什么,警觉的眯眼:“你不会是想让我一直带着你吧?” 断剑短促的嗡鸣一声,似乎在肯定他的猜测。 黎淮脸色扭曲了一下,他才不要背着一把木乃伊剑招摇过市,指不定得被怎么调侃打趣呢。 他抬手拒绝:“你想都别想!我只答应过将你带出宝库,可没说要你做我的剑。” “再闹腾我就把你送回宝库。” 许是威胁起了作用,断剑终于安静了下来。 世界也终于清净了,黎淮心满意足的踏出房门。 他刚走到院中,抬眼就见院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比他还矮上一些,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杏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不是很出彩的相貌,但却讨喜。 壹宗人少,加上薛长老和他徒弟,一共就九个人,黎淮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但一下就对号入座了。 他两步上前,热情的扬起一个笑脸:“你是薛长老的徒弟?你来找谁?”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眼神慌张的胡乱飞。 黎淮嘴角一下就僵住了,他有些沮丧的想,难道他真是洪水猛兽?剑嫌弃他就算了,怎么连薛长老的弟子也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黎淮整只太岁都要碎了。 少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伤人,他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支支吾吾的说:“师……师兄,抱歉,我有些怕生,你别介意。” 换句话来说就是社恐。 难怪入门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 黎淮的心终于好过了很多,他重新扬起笑脸:“没事没事,我不介意。” 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顺道就问了一句:“我叫黎淮,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少年腼腆的扣了扣手心,“我叫时星河。” 黎淮恍然:“星河?很好听的名字。” 时星河抿了抿唇,似乎想笑,但又有些害羞,最后反而变成了要笑不笑的扭曲模样。 他怕黎淮会误会,鼓起勇气回应起黎淮之前的问题。 他问黎淮:“莫师兄在吗?我师父他出关了,命我来寻他过去。” “是丹药炼好了吗?” “我去喊他!” 黎淮听到后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往里跑,恰好莫应尘听到外头的声响走了出来。 “薛长老出关了?” 还不等两人开口,莫应尘就猜到了时星河找他的目的。 时星河有些怕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还是黎淮帮他说了是。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莫应尘转身关上了房门,向两人走了过去。 除了莫应尘本人以外,最关心他灵根能不能修复的可就黎淮了,他当即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时星河当然求之不得,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和两人都不熟,但黎淮明显就是很好亲近的人。而莫师兄看起来人淡淡的,却总给他一种特别不好相处,特别冷漠疏离的感觉,时星河一点都不想和他独处。 虽然从这里去师父的洞府一刻钟时间都用不到,他也不想。 黎淮愿意跟着一道,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一叶之舟最多只能同时承载两人,黎淮和莫应尘理所当然的乘了同一片,时星河自己独行。 一刻钟后,一行三人走进了洞府。 洞内的石壁全是黑烟熏过的痕迹,表面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新鲜划痕裂口。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洞府是不是刚被炸过。 当看到洞府正中央那个几乎缺了一半,熏得漆黑的炼丹炉后,黎淮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丹炉都炸了,不会是洗髓芝炼制失败了吧? 那岂不是金大腿不保? 黎淮瞬间心拔凉,他试探性的小声问:“薛长老呢?” 他说着狗狗祟祟的四处张望,并未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时星河解释道:“那颗丹药品阶很高,它生了自主意识,成丹后炸了师父的丹炉又跑出了洞府,师父去追了。” “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先去把莫师兄请来。” 黎淮傻眼了:“还能这样?” 丹药真会长腿啊? 莫应尘道:“品级越高的丹药越容易生出自主意识,为了以防万一,丹药师通常都会在出炉之前先将丹药的自我意识抹除。” 黎淮耿直的发出灵魂疑问:“既然都提前抹除,那怎么还让那颗丹药跑了?” 这个问题莫应尘答不上来,毕竟他不在现场。 时星河为了师父的声誉,也顾不得社恐了,脱口而出就为薛炀正名。 他说:“师父其实已经抹除过了,但那颗丹药很狡猾,它在师父动手之前就把大部分意识藏了起来,装成已经抹除成功的模样,等师父解开炼丹炉的禁制后,它立马就趁机撞碎了炼丹炉。” “炼丹炉爆炸的冲击波很大,师父离得近,但好在及时用灵力护体,只是砸到了山璧上。” 黎淮恍然,他就说这山洞怎么像是被嘣过似的,原来是真炸了。 ==========作者有话说:========== 想起小人参炼丹了,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第24章 薛长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洞府里的状态实在堪忧,时星河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只还算干净的椅子请他们坐下,然后就开始了打扫。 黎淮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像大爷一样坐着, 看着时星河一个人收拾这么大洞府。他用手肘撞了撞莫应尘:“薛长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咱俩一直在这儿坐着等也不是个事儿。要不……” 他往时星河看了一眼, “我们一起去帮一下忙?” 莫应尘没说话, 只是侧目撇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黎淮摸了摸鼻子, 还以为莫应尘不愿,他小声嘀咕:“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自己去帮。” 他说着就站起来身, 却不曾想莫应尘竟然也跟着起了身。 他疑惑的回头:“你不是不愿吗?” 莫应尘道:“我可没说话。” 黎淮:“…………” 死装货! 有了他们二人加入, 清扫洞府的速度瞬间翻了倍。 至于为什么不是翻了两倍, 主要是黎淮好心帮倒忙。 他去扶药材架,架子扶起来了,簸箕里的草药却洒了一地, 去扫地, 刚扫了两下, 扫帚的杆子断成了两节。 越收拾,要干的活就越多。 时星河一开始十分感动他主动帮忙,到后来看着越来越乱的洞府,欲哭无泪之余又不敢说黎淮一句, 还怕黎淮会因为帮倒忙感到愧疚而一直跟他说没关系。 最后是莫应尘看不过去了, 将黎淮撵到了一边给他善后的。 薛炀回到洞府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和莫应尘正一起给他收拾洞府,第二眼就是抱着双腿蹲在阴暗的角落里, 郁闷得快发霉的黎淮。 他笑着走进洞府,在黎淮面前蹲下, 戏谑的调侃道:“哟,你这是怎么了?你师兄欺负你了?” “薛长老。” 黎淮第一时间站起来喊了人,然后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他没欺负我,是我太没用了。” “嗯?” 薛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听了黎淮的“丰功伟绩”后,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僵硬的憋出了一句:“没事儿,你心是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黎淮听后很是感动,两眼亮晶晶的,正想感谢薛炀不嫌弃他添倒忙时,就见薛炀火烧了眉毛似的冲到药架边上,一层一层的查看他的宝贝灵植有没有受到损伤。 目睹一切的黎淮:“…………”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充满了虚伪,什么违心话都能说出来! 看透了! 他重新蹲了回去,继续当阴郁蘑菇,就差没画圈圈了。 时星河和莫应尘也发现薛炀回来了,但看他一心扑在药草上就没打扰他,合力将洞璧上的黑烟一同处理干净。 洞府重新恢复光洁如新的模样,薛炀也确认了自己的宝贝药草毫发无损,安心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眼角余光撇了黎淮一眼,决定要将他拉进洞府黑名单,坚决不给黎淮再嚯嚯他药草的机会。 几人都做完了手里的事,终于得闲坐到了一起。 “你小子运气不错,洗髓丹练成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有本事,若是换了别的丹修,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薛炀上来就开门见山,他也不吊着莫应尘和黎淮,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丹药瓶。 黎淮比莫应尘表现得还要激动,从薛炀掏出药瓶后,眼睛就没从那上面挪开过。 他当然不会笨到这个时候越俎代庖,于是使劲怼莫应尘,让他赶紧把药瓶收起来,生怕已经跑了一次的洗髓丹会再次长腿。 薛炀看着两人的互动都要笑死了,他保证道:“放心吧,这回它的灵智是彻底被抹除了,不会跑了。” 心思没当众拆穿,黎淮心虚的低头,不敢吭声。 至于莫应尘这个真正的当事人,他并未去拿药瓶,而是先起身朝薛炀鞠躬,说了感谢的话,然后话锋一转:“晚辈斗胆,想问一问这枚洗髓丹可有副作用?” 不是他信不过薛炀的能力,而是上辈子他被洗髓芝坑得太狠,如今转世重来,不得不谨慎。 旁观的黎淮和时星河同款震惊,皆是为莫应尘这话吓得瞪圆了眼。 薛长老(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为了洗髓丹费尽了心思,莫应尘怎么能怀疑薛长老(师父)的能力呢? 黎淮悄悄的用手肘咕蛹着莫应尘的大腿侧目,咬着牙低声提醒:“你怎么乱说话啊,等会儿薛长老该生气了!” 时星河也用不赞同的眼神飞快的扫了他一眼,表明态度。 被他质疑的薛炀其实一点都没有生气,毕竟是涉及到灵根和根基,他觉得莫应尘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笑着解释:“放心吧,这洗髓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你被废的修为恢复,它只能修复你断裂的灵根和破碎的丹田。” “也就是说,修复了灵根以后,你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过去的数十年修行便全作了废。” “啊?全作废呀?” “这也太可惜了。” 黎淮比莫应尘还惊讶,原文里莫应尘直接服用了洗髓芝,他不但修复了灵根,修为重回巅峰后马上就渡劫成了元婴期的修士。 这洗髓丹可比直接服用洗髓芝的药效差劲多了。 黎淮这话薛炀可就不爱听了,他抬手一巴掌,掌雷声大雨点小的落在黎淮的脑门上,啧了一声道:“一点都不可惜!”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啊?他若是直接服用洗髓芝那才是真完了呢。” “那洗髓芝确实能修复破损的灵根和修为不假,可同时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听到这里,黎淮和时星河都忍不住好奇心,时星河眼巴巴的看着薛炀安安静静的等他给出答案,而黎淮则插嘴道:“什么缺点啊?” 莫应尘这时接话道:“晚辈斗胆猜测一下,如果直接服用洗髓芝,短时间之内确实会重归修为最巅峰的状态,可实际上根基根本不稳。”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服用者的根基就是那浮空的楼阁水中的月,达到了临界点就会瞬间坍塌。” 薛炀点头,“正是如此。” 他眼底全是对莫应尘的赞扬,不掺半点水分。 黎淮和时星河两人听后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洗髓芝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若是不知情的人直接吃了,日后不知得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过有一点让黎淮想不通,莫应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文中他可是直接吃了洗髓芝的。 不对啊,既然洗髓芝副作用那么大,那为何文里的男主安然的活到了故事的大结局却没事? 黎淮觉得自己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这枚洗髓丹只能修复灵根,你体内的暗伤和受损的根基全都需要慢慢养着。” 薛炀将药瓶亲自递到了莫应尘手中,仔细的叮嘱,未了还怕他因为修为无法恢复而产生心理落差,轻声劝解道:“虽然修为没了,但你曾经学到过的东西,你的心境都是丢不掉的。即使重新开始修炼,修行的速度也不会慢。” 莫应尘心中微微触动,他朝薛炀郑重的行了个大礼:“晚辈省得,劳薛长老费心了。” “您的这份恩情我定会铭记在心,日后只要您用得上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 薛炀将莫应尘扶起,拍了拍他肩膀: “从头开始吧,你还年轻,不算晚。” “多谢薛长老。” . 从薛长老的洞府离开后,黎淮一路上都心事重重,他既好奇莫应尘怎么知道洗髓芝的副作用,又好奇这么重要的事情原文里为何没有提起过只言片语,还担心莫应尘会不会修复灵根失败伤上加伤,到时候他得切多少肉才能救活莫应尘。 几种情绪同时交织在一起,弄得他心烦意乱,频频叹气,莫应尘就是想装没发现他的异样都不行。 他知道黎淮想问自己什么,但他不会告诉黎淮的。 他故意用打趣的语气调侃道:“我这个要修复灵根的当事人都没有发愁,你叹什么气?” 黎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自然是怕你修复失败,日后我被人追杀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带着你这个拖油瓶逃跑。” 莫应尘一愣,他以为黎淮单纯是为他无法修复灵根,日后在黎淮遭遇仇家追杀时没了庇护而发愁,却不曾想黎淮竟然已经考虑到了如果他一直是个废人,遇到危险时怎么带他跑。 无论换了谁来,正确的选择都应该是将他舍弃掉,但黎淮却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这只太岁有没有说谎,是不是演戏给他看,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忍不住笑了,眼底尽是嘲讽之意。 比起那些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藏了不知多少肮脏阴私的“正人君子”,一只妖物都显得比它们更有人性。 莫应尘眼神晦暗,用一种黎淮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嘴角虽然带着笑,可一字一句中尽是残忍。 他说:“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那你就把我丢下,自己逃命去吧。” 太岁精涉世未深,心性单纯,他愿意将最后的那点人性留给他。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没更的三千,后面还有六千 第25章 第25章 “说什么呢你?” “让我把你丢下自己逃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黎淮气得捏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一叶之舟不大,乱动容易掉下去, 这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可就落到莫应尘身上了。 莫应尘可以骂他, 但就是不能诋毁他。 他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就算莫应尘没法成为他的金大腿, 以他们的交情, 他也做不到对莫应尘不管不顾啊。 莫应尘也没想到好心好意的一句话反而让黎淮炸了, 他讨饶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消消气。” 黎淮翻了个白眼, 狠狠的哼了一声, 然后扭过头不愿搭理他。 莫应尘也拿他没办法, 只好识趣的闭上嘴, 免得多说多错。 之后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四合院,莫应尘主动先打破了僵持。 他说:“我要闭关修复灵根了, 待我出关, 我再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黎淮脸色稍霁,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那行吧,等你好消息。” 莫应尘忍俊不禁,觉得这样傲娇拿乔的太岁还挺可爱。 四合院不是适合闭关的好地方, 莫应尘将黎淮送回了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独自上了灵山的山顶, 走进其中一个空置的山洞,只草草的放了一个蒲团,坐上去就开始闭关修炼。 山下, 四合院。 黎淮惆怅的盯着天上悬挂的璀璨星河,心里默默祈祷莫应尘一定要成功。 之后过了大半个月, 莫应尘依旧在闭关,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上有辟谷丹无需进食,黎淮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饿死在里面了。 黎淮曾悄悄去到莫应尘闭关的山洞外看了两次,在确认他没事以后,才肯放心的离开。 莫应尘出关遥遥无期,黎淮为了不让自己惦记着,就越发的逼迫自己修炼。 到了莫应尘闭关的第三十六天,归功于黎淮严厉要求自己,他终于突破了练气大圆满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之后他更加潜心修炼,在第四十三天时,黎淮的终于一脚踩上了筑基期的台阶。 修士进阶都是要经过雷劫洗礼的,修为越高,天道降下的雷劫就越厉害。 这还是黎淮第一次渡劫,他生怕一个雷劈下来会殃及池鱼,到时候问他要灵石给赔偿,他可没钱赔! 趁着劫云还在酝酿的阶段,黎淮赶紧踩着一叶之舟,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灵山岛的边缘。 这里只有一片金沙海滩和矮树林,离壹宗远着呢,就算让雷劈了顶多就是死一些花花草草,师尊想必也不会为了一点杂草找他麻烦。 黎淮想得很美好,当雷劫劈下来时,他开始悔不当初。 也没人告诉他被雷劈居然这么疼的啊,早知道就找三师兄多炼制一些防身的小法宝用来抵御劫雷了。 如今后悔也晚了,黎淮只能咬牙忍着,硬生生的扛了十二道劫雷,抗到最后一道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了,外表焦黑,皮肤像干涸依旧的土地一样一寸寸皲裂,头发更是劈得一根都不剩。 虽然没被劈死,但也仅仅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十二道劫雷劈完,阴沉压抑的劫云渐渐散去,一道金光从劫云之中.射.出,恰恰好落到了他残破不堪的躯体上。 金光如降甘霖,将黎淮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一下子就消失了,表面焦黑的皮肤也一开始块块脱落,渐渐露出新长出来的粉色皮肤,被劈得渣都不剩的头发也开始疯狂生长。 也不知道境界晋级,本体有没有跟着长大一些? 想到这里,黎淮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身,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视线高度好像发生了变化,变得更高了。 他喜出望外,连忙跑到海边,以海水来照照自己现在的模样。 长相倒是没有任何改变,但皮肤明显更加细腻白皙,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再看身高,明显往上串了好几厘米。 长得矮可一直是黎淮的一个心结,没想到筑个基被雷劈,反而还将他劈高了。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米七的小矮子,而是一米七五的大矮子! 要是多劈几次,他岂不是要赶上莫应尘? 黎淮想象一下自己抬手压着比他矮的莫应尘的脑袋的画面,就忍不住暗爽得笑出了声。 “小师弟,你傻笑啥呢?” “筑基成功高兴坏了?” 身侧突然蹲了一个人,看见劫云消散就马上赶来的叶汝依。 她双手手肘撑着膝盖捧着脸,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黎淮。 黎淮脸上笑容霎时凝固,他僵硬扭头与叶汝依对视:“师姐怎么来了?” 来了多久了?不会是将他刚才做的傻事全看完了吧? 叶汝依理所当然道:“小师弟筑基成功,作为大师姐,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赶来贺喜啊。” “还有我们呢。” “恭喜小师弟筑基成功。” 除了叶汝依以外,身后齐齐传来几道声音,回头一看,竟是除了莫应尘以外,所有师兄师姐都在这儿了。 黎淮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抠出一条缝来钻进去,同时心里也庆幸,幸好他没被劈出原型来,也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进海里看看自己原型有没有长大,不然他太岁精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可被看到他对着海水傻笑的模样也实在丢人,黎淮只想赶快离开这尴尬之地。 他刷的起身,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多谢师姐师兄们的好意。” “我刚筑基成功修为还不稳,我先回去闭关巩固几日。” “劳烦师姐师兄们替我向师尊请个假,这几日的功课待我出关后再补上。” 说着也不等几人做出反应,迅速召唤出一叶之舟,轻盈翻身落到叶面上,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小师弟跑什么?” 叶汝依很是纳闷,寇和一语戳破本质:“许是觉得丢人。” 温漪捂嘴笑了笑:“小师弟脸皮薄,给他留点底子。” 寇和耸肩:“行吧行吧。” 另一边,黎淮闷头冲回自己房间,第一时间就是关门落锁,而后才长吁了一口浊气,拍了拍因窘迫而发红的脸颊。 他复盘了一下刚才的事,觉得自己实在太没警惕性了,身边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都没发现。 虽然师兄师姐们肯定都没有恶意,但他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要时刻防备注意点才行。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黎淮暗下决心,一定要捂好了马甲。 . 莫应尘还是没有出关,黎淮又跟师兄师姐们说了要闭关几日,索性也无所事事,于是便当真开始闭关修炼,同时稳固境界。 在他开始运行体内灵气没多久,被他从挂在墙壁上就一直没在意过的木乃伊剑突然小幅度的震动,肉眼可见的声波像荡开的水纹,从剑身周围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直到将黎淮整个人都圈在声波之中。 修炼之中的黎淮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羁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种感觉却让他很舒服,生不起一丝排斥。 一人一剑之间,无数的丝线将他们相连起来,银白的光斑凭空而显,同时涌入黎淮和断剑的体内。 缠绕着布条的剑身上,有锈迹在一点点脱落,而断裂的横截面也隐约开始粘合。 修真无岁月,黎淮运行完最后一个大周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他分出一缕神识内视了一圈体内,丹田比练气期时扩大了两倍,原本只有十立方空间大小,被雾气笼罩的识海扩大了十倍,虽然雾气依旧存在,但明显要比之前薄了许多,隐约能看到些许识海的轮廓。 他绕着识海转了一圈,在雾气最浓郁的正中心发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圈。 他好奇的观察了一下光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再伸手去触碰,指尖竟直接穿了过去,好似他与光圈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啊?” 黎淮百思不得其解,他带着满腹疑问抽回神识,寻思着要不要去找师尊问一下,但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就被他否决了。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还是少说少做为妙。 闭关几日没有洗漱也没有进食,虽然体内有灵力身上根本就不会脏,但他还是觉得身上快腌入味了。 他起身就开门去打了水,将浴桶灌得满满当当。 有了上次差点被莫应尘发现的意外,这回他学聪明了,脱衣服之前将门窗全关紧上了锁,然后又下了一道隔绝神识查探的禁制,最后才安安心心泡进了水里变回了原型。 他刚变身就感觉到了拥挤,木桶其实并不小,直径都快两米了,但他泡在水里却觉得转个方向都有些困难。 看来本体确实比之前长大了点。 黎淮稀罕的瞧了瞧自己像蕾丝边似的褶子,越看越觉得可爱,粉嘟嘟的,像果冻一样。 想起果冻,他有些馋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果冻了。 也不知道莫应尘出关了没有,他厨艺那么好,说不定能做出果冻来让自己解解馋。 黎淮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果冻,他迅速梳洗了一番,跑回房用笔墨写下了果冻的做法和配方。 以前还没生病的时候,妈妈很喜欢给他做甜点,他虽然不会做,但也经常帮妈妈打下手,基本的步骤都还记得。 黎淮不可避免的想家了,他怅然的叹了一口气,抿着唇,等墨迹干了后折起纸张收进了袖子暗袋里。 闭关几日,黎淮的功课落后了不少,他拿着铁剑就要出门下山,去抱月广场练剑。 他手搭上门栓刚抽开,就敏锐的察觉到门外有人在靠近。 他想可能是师兄师姐们其中的谁,来看看他闭关结束没有,他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没曾想一抬眼,竟不其然与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对视上。 门外,闭关了一个多月的莫应尘穿着同款青色门派服,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素简的木簪挽起,正抬手做着要敲门的动作。 他看到门开了,嘴角缓缓上扬:“好久不见。” 黎淮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双眼骤然发亮。 “你终于出关了?” “怎么样?洗髓丹起效果了吗?灵根修复了吗?” 黎淮噼里啪啦的砸下一堆问题,抓着他衣袖左看右看,头上翘起的一根呆毛也跟着摇晃。 莫应尘指尖发痒,很想伸手去揪一下那根呆毛。 他掐着尾指,到底是忍住了冲动。 他含笑道:“薛长老已经为我看过了,灵根修复得很好,经脉和根基损伤虽然还在,但后续只要蕴养好,问题也不会太大。” 黎淮听后很为他高兴,好像修复灵根的人是自己似的。他连声说了好,然后想起想起了什么来,低头就打开乾坤袋四处翻找。 “你在找什么?” 莫应尘疑惑的问他,他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找之前你不肯收的那瓶丹药啊。” 说罢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眸眼神幽怨的瞪着莫应尘:“这丹药我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说不要就不要,浪费我一片心意,实在是太可恨了。” 莫应抿了抿唇:“正是因为知道这丹药得来不易,我才不愿平白无故心安理得的拿去用。” 起初是不想欠黎淮太多,不想他们之间的因果纠葛越来越重,后来却是有些心疼黎淮。 太岁肉虽可再生,但切割肉身本就是十分损伤元气的行为,莫应尘觉得自己伤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黎淮也没欠着他的,他不需要黎淮这样为他牺牲自己。 黎淮只是单纯没心机,有时候还有些迟钝,但他不是真正愚笨之人,他听懂了莫应尘话里的意思。 他故作轻松道:“谁说让你白拿了?吃了我的丹药,是要还的。” 莫应尘问:“那我该怎么还?” 黎淮眼眸转了转:“等我想到了再说。” 他说罢继续低头去翻找,总算让他找到了装着太岁肉的药瓶。 他将将药瓶连同刚刚写下来的果冻配方一起递到了莫应尘手中,“我想吃果冻。” 莫应尘愣了一下:“果冻为何物?” 为何他从未听闻过? 黎淮双眼微眯,语气危险的反问:“不是给你配方了吗?你拿了我的药,不会连让你做个果冻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吧?” 莫应尘忙道:“自然不会。” “那你快些去做,我等不及想吃了。” 黎淮这才满意的点头,不由分说的抢过药瓶塞进他衣襟里,然后推搡着他往厨房走去。 果冻制作其实很简单,莫应尘只看了一遍配方,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黎淮跑去找了寇和。寇和是水木双灵根,壹宗里唯一一个有水灵根的人。 他缠着寇和聚水成冰,在得到满满一桶冰块后,欢天喜地的让寇和通知其他师兄师姐去他那里吃果冻。 寇和虽然不知道果冻是什么,但看小师弟这兴奋劲儿,想必也是好东西,于是欣然答应。 他并没有亲自去一一通知,而是在用了几张纸条下下话语,在将其折成纸鹤,一道灵力灌入,纸鹤就像活过来一样飞了起来,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哇,好神奇啊!这是什么仙法?二师兄,教我!” 黎淮抱着冰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满眼崇拜的看着寇和。 寇和十分享受,他握着折扇敲了敲掌心:“小师弟想学,师兄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教你。” “那就这么说好了,可不能抵赖!” 黎淮生怕他反悔,还让他拉钩盖戳。 寇和虽然觉得这很幼稚,但看他这么郑重,还是陪着他幼稚了一回。 “好了,冰桶给师兄提着吧。你这小身板,别被压折了。” 寇和从他手中那走了冰桶,黎淮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一同回了四合院,莫应尘的果冻也正好出锅,而收到纸鹤传信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同时抵达。 除了黎淮,谁都没见过果冻,更是听都没听过,一群人围在灶台边上,眼巴巴的看着果冻出锅又被放入冰桶里冰镇。 冷却的果冻从冰桶中取出,表面上冒着丝丝凉意,因为放的果汁不同,颜色也不同,但每一个都十分的透亮莹润,一眼就能看到碗底。 果冻被倒扣在瓷碟上,顶端因为刚脱离碗底而轻轻晃动。 叶汝依伸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果冻就跟着动摇西晃。 她惊喜的道:“这些果冻好可爱啊!软软弹弹的。” 果冻看起来就很脆弱,闻人羽怕被她戳碎了就没得吃了,赶紧出言阻止道:“师姐你别戳了,等会儿碎了就没得吃了。” 叶汝依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闻人羽欲言又止,其他人在一旁看热闹。 叶汝依趁着没人注意,抬手一挥,桌面上的果冻就全都让她给收进了乾坤袋中,仅剩的一碟顺手塞进一脸懵的黎淮手中,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了。 “唉?!师姐你耍赖!我们也要吃啊!” “把我们那份还回来!” 一群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当然不会去抢黎淮手里拿一碟,呼啦啦的追着叶汝依就开始抢夺她的乾坤袋。 黎淮看看他们消失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手里仅剩的果冻,“一个果冻,咱俩分着吃?” 他说得大方,可眼神里全是不舍和肉疼。 莫应尘道:“不必,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是主厨,忙活了半天,结果一口都没得到尝,我过意不去。” 黎淮很不好意思,但护着果冻的手却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莫应尘好气又好笑的摇头,他不置可否,却是起身重新回到灶台边打开了锅盖,里面赫然放着两碗果冻。 他邀功似的将果冻拿出放入冰桶,“就知道他们会闹这一出,这是我特意多留的。” 黎淮双眼瞬间亮了,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快吃吧,别等下他们又回头来发现还有多的,又给你抢走了。” 莫应尘眼神晦暗,说话时十分自然的抬手摸了摸黎淮的脑袋,也顺手捏了捏那根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很久的呆毛。 手感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好,凉丝丝的又很顺滑,像最上等的丝绸。 黎淮毫无所觉,埋头苦吃。 果冻经过冰镇,入口弹软清甜,带着浓郁的果香,虽然没有他妈妈做得好吃,但还是让他红了眼眶。 他一边吃一边眨巴着眼睛,生怕眼前的水雾凝聚成泪水滑出眼眶。 他闷闷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道谢让莫应尘停了捏呆毛的动作,他隐约察觉到黎淮情绪变得很低落。 他抿了抿唇,想要询问黎淮怎么了,但思索了片刻后,他选择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莫应尘没有口腹欲,也对甜的东西没兴趣,剩下的两个果冻全都进了黎淮的肚子,让他吃了个爽。 最后看到还有没用的冰块和果汁,黎淮又美滋滋的喝了一给冰镇果汁和一杯刨冰。 得亏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十分的好,换作上一辈子,哪怕是没有生病住院之前,他吃这么多冷食,早就该得急性肠胃炎进医院去了。 他不由得唏嘘感叹,现在这个身体的体质真棒!以后想吃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那之后,黎淮经常缠着莫应尘下厨给他吃好吃的,甚至兴致来了,还会拉着莫应尘去海边赶海抓海鱼和螃蟹,来了一次海鲜大餐。 而吃过一次果冻的师兄师姐们也像是被他传染了吃货属性,每次莫应尘下厨,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猫,都不需要黎淮去叫,自己闻着味就来了,甚至没忘了要孝顺师长,特意留下三分,分别送到了赵朔和薛炀手中。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黎淮勤修功法之余偶尔吃一下美食,倒也算过得十分惬意。 在黎淮隐约摸到了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口时,重新踏入道途尚且不足一个月的莫应尘已经突破了炼气期大圆满,只差渡过雷劫,就彻底步入筑基期。 他也像黎淮一样走得远远的渡劫,就怕劫雷劈到了宗门。 黎淮远远的看着劫云散去金光洒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男主,这修炼速度就跟开了挂一样。” 他悲愤的想,以莫应尘的速度,赶超他估计用不了多久。 真是人比人,不对……真是人比太岁,气死太岁! 第26章 第26章 有时候黎淮不得不认命, 他原本以为莫应尘赶超他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却没曾想只用七天不到就突破了筑基中期,之后一路势如破竹, 不到一个月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等到他突破筑基中期, 莫应尘已经开始闭关冲击金丹期了。 黎淮恨得咬手绢, 气运之子就了不起了吗?这么逆天, 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叶汝依身为大师姐, 一直都很关心各位师弟师妹的身心健康,她哪会看不出黎淮的小心思? 她劝解道:“小师弟不要气馁, 六师弟他本来境界就是半步元婴, 无论是天资根骨还是心境基础都在那里摆着, 重新修炼一遍, 元婴之前的境界突破对他而言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你不能拿他跟你比,跟其他双灵根的修士比,你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 “便是你二师兄和三师兄, 他们两人也是入道了一年多才筑基, 你才几个月就筑基了, 已经很厉害了。” 叶汝依的安慰确实起了效果,黎淮好过了很多。 师姐说得对,莫应尘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上有主角光环, 别说是他了, 换作任何人来都没法儿跟他比。 黎淮这么一想就想通了,也不纠结自己修为快慢,反而盼着莫应尘赶紧突破金丹重回巅峰, 这样他的金大腿才会更粗壮,以后遇到那个要抓他去炼制身体的死变态时才会多一丝保命几率。 莫应尘这一闭关就是十天, 当黎淮发现壹宗天空上再次凝聚劫云时,他就知道莫应尘已经出关了。 金丹的雷劫比筑基期的强度翻了两倍,哪怕知道莫应尘是主角,肯定不会在区区一个金丹劫上翻车,但仍不可避免的替他紧张。 金丹劫的范围很广,这次莫应尘直接去了海域之中去渡劫,他出关从黎淮身边过时,没来得及跟黎淮说一句话,却像是知道黎淮的担忧,用眼神安抚黎淮让他别担心。 黎淮默默的给他说了一声加油,之后便一直站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劫云。 金丹雷劫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最后一道劫雷劈下,海浪被冲击得掀起一阵巨浪席卷了海岸,黎淮反应迅速的躲开。 等到海浪平息,天上的劫云也开始散去,红色的火烧云将整个天地都映照的橙红,金光穿透云层落下,映衬得更为瑰丽炫目。 看到金光,黎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在海边翘首以盼,没过多久,穿着一身破烂宗门服的莫应尘出现在海岸线上。 他喜不自胜的朝莫应尘招手,后者一眼就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感觉怎么样?没有受伤吧?我给你的丹药呢?快拿出来吃一颗恢复一下。” 黎淮拉着叨叨絮絮的说着,眼底尽显担忧。 莫应尘十分受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光太温暖,他心底也跟着温热。 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脑袋,“别担心,我好着呢。” “哎呀!不许摸我脑袋!” “好不容易长高几厘米,可别让你给摸矮了。” 黎淮甩了甩脑袋,将头顶恼人的大手甩开,同时抱怨道:“你看你一身破破烂烂的,看着就吓人,我担心一下也很正常啊。” 莫应尘解释道:“劫雷之下,衣服劈烂在所难免,待日后买上几套法衣就不会了。” “那一件法衣得多少钱?” 黎淮听得心动,他想起他们两可是有一小条灵石矿的,不差钱。 若是不贵,等他金丹期渡劫时,可以弄一件试试。 莫应尘思索片刻:“能抗住金丹劫和元婴劫的法衣,最少也要到天品,一件大约一万灵石。” “什么?!一万?” “那些器修怎么不去抢?” 黎淮悲愤不已,就算他们不差钱,一万灵石一万太多了! 他当即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休想从他手里坑他的灵石!现在他不是太岁精,而是铁公鸡。 一毛不拔! 莫应尘被他逗得忍俊不禁,黎淮一个眼刀子飞去,他清了清嗓子,手虚虚抵着嘴唇,假装无事发生。 莫应尘突破金丹期,这对壹宗上下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叶汝依几人依旧是第一时间就赶来给他贺喜,连腼腆社恐的时星河都来了。 大约是受到了他刺激,剩下的人都觉得后进门的师弟都突破金丹了,他们身为师兄师姐却还在筑基期,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于是不必赵朔拿莫应尘打击他们,他们纷纷自觉闭关修炼。 赵朔传唤了莫应尘,意外的是,连黎淮也一同叫了过去。 黎淮能猜到赵朔为什么会找莫应尘,可却猜不透他也找自己的原因。 难道是觉得他最近修炼不够刻苦,要批判他? 黎淮一颗心瞬间吊了起来,但他又不敢不去,只能狗狗祟祟的走在莫应尘后面,期盼着赵朔要是真对他不满,看在莫应尘这个得意弟子的份上,能对他从轻发落。 赵朔依旧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他那张金銮宝座上,神情淡漠,让人看不透喜怒。 “弟子见过师尊。” 黎淮和莫应尘双双拱手行礼,他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身。 他审视了两人一圈:“你们知道为师为何找你们吗?” 两人同时摇头。 莫应尘还好,一如既往地淡定,但黎淮却越发觉得赵朔不满他修行太慢。他像是做错了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坏学生,缩着脖子,头都不敢抬了。 赵朔看出了他的紧张,犹豫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道:“你们不必紧张,为师不是要罚你们。” 此话一出,黎淮腰也直了,头也抬了起来,目光更是炯炯有神。 赵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稍纵即逝。他对二人道:“你们二人一个突破金丹,一个突破筑基,按照门中条例,你们二人都需要离开宗门入世历练半年。” 历练?意思是这半年时间,他们都要不能回宗门? 黎淮是不愿意的,他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十分危险,现在的他和莫应尘都还很弱,遇到元婴期以下的尚且还有逃生可能,元婴期以上那就是案板上的鱼,别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但师命难为,他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有意见的两人再次行礼:“弟子遵命。” . 黎淮和莫应尘两人要出门历练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几位师姐师兄耳朵里,他们纷纷结束闭关为两人践行,叨叨絮絮的告诉了他们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又讲他们过去曾遇到过的危险和困境。 最后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修士,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包藏祸心。 在离开宗门的前两天晚上,黎淮特意找到了身为器修的钟兆。 他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张图纸递给钟兆:“师兄,你看你能做出来吗?” “我先看看。” 钟兆只看了一眼便两眼发光,他问黎淮:“如此精妙的暗器,师弟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黎淮心虚的挠了挠头:“这不是我想出来了的,是以前在一处山洞之中偶然所见,就一直记下来了。” “可否告知师兄那山洞所在何处?” 钟兆刨根问底的追问,黎淮当然没办法告诉他,因为那山洞是他编的。 他为难的说:“恐怕不能,因为当时我撞破了一群蓝衣修士正在抓捕着什么珍惜妖兽,他们怕我抢夺就要杀我灭口,逃跑时那山洞让那些修士给炸毁了。” 黎淮将锅推到了曾经追杀过他的蓝衣修士头上。 钟兆十分扼腕痛惜,黎淮见此安慰道:“其实出了这个小东西以外,我还记住了好几种武器。” “此话当真?” 钟兆眼底又燃起了火光,那狂热的程度,黎淮都觉得能将他身上烫穿了两个洞来。 他连忙点头,“我还有两日才会离宗,正好可以画出来给师兄。” “好好好,那就劳烦师弟了。” 钟兆喜不自胜,当即表示这两天会尽快将他需要的暗器都制作出来,同时还在自己的库房里拿了好几个地级上品的法宝送给了他。 几张设计图就让黎淮赚得盆满钵满,双方都十分高兴。 回了四合院后,黎淮像个小财迷一样,美滋滋的数着到手的法宝,然后宝贝的一一收起。 之后的两日他都伏案画稿,将自己记得的稿图全都花了下来送到了钟兆手中。 钟兆拿到了稿件后眼神更加狂热,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他将一个储物袋丢给黎淮:“这是师弟你要的暗器,总共一百零八枚,使用的方式我有所改动,只需注入灵力投掷出去,暗器会自动锁敌。” 居然还带自动追踪功能! 黎淮顿觉惊喜,没想到钟兆竟给了他进阶版,这要是扔出去,仍谁谁倒霉。 他连声跟钟兆道谢,但后者眼里只有稿图,理都没理他直接回房关门研究去了。 . 两人离开时谁也没通知,换下了门派服后便出发了。 一叶之舟的飞行速度不快,续航能力短,只适合在宗门内使用,出远门自然要用到能飞更远的飞舟。 赵朔特意给了他们两人一艘小型飞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灵山岛外有重重迷雾,还有各种障眼法和护宗大阵,光凭他们二人是出不去的。 赵朔一人给了一枚玉牌,那玉牌正是壹宗弟子的身份牌,同时也是通行证。 滴血认主后,玉牌便与他们神魂绑定,没人能用玉牌冒名顶替进入灵山岛。 有了通行证,离开壹宗格外的顺利,飞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跨过了整片海域。 临近海岸线时,两人收起了飞舟,靠着黎淮用还不太熟练的御剑飞行术带着莫应尘回到了岸上。 此时正是晨光微熹时分,东海沿岸的码头上只有寥寥几人,见到二人时,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黎淮身后那把木乃伊剑,之后就并未过多的观望冒犯。 值得一提的是,黎淮捡的那把木乃伊剑好像知道他要出门历练一般,死活要跟着黎淮一起出门,要是他不答应,就没日没夜的用嗡鸣声吵闹黎淮,逼得黎淮都快神经衰弱了,不得已只能背着它一起出了门。 重回大陆,黎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心底惆怅,有点想掉头回壹宗。 想到这里,他有些惊讶。明明只在壹宗待了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对壹宗产生了归宿感。主要无论是师兄师姐们,还是师尊和薛长老,都对他特别的好,哪怕知道他是妖族,也从不会区别对待,更不会刻意去挖他本体到底是什么。 黎淮对他们十分的感激,同时也庆幸自己运气好,除了一开始那群坏修士,之后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莫应尘上前来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别发呆了。” “你要是敢现在就回去,仔细着师尊扒了你的皮。” 黎淮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被吓到了,缩着脑袋期期艾艾,被满眼戏谑的莫应尘拉着往前走。 两人一夜奔波也有些累了,他们先在海边城镇里开了一间客栈歇下,养精蓄锐了一天,第二日才离开。 东海沿岸十分贫瘠,这里住着的多数都是些普通人,入道的修士寥寥无几,就算有修为也不高,普遍都是些练气期的散修。 两人此行目的为历练,既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不赶时间,干脆便一路走走停停,让他们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玄灵宗的宗主突破了合体期,如今已是一名化神修士,整个上灵界比他修为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想到莫应尘的过去,黎淮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两后,倾身贴着莫应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你前师尊成了化神修士,你有啥感想?” 莫应尘神色淡然的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口道:“我与他再无瓜葛,他如何与我何干?” 黎淮没能看到想看的,兴致缺缺的撇嘴:“无趣。” 莫应尘侧目,好整以暇道:“难道你想去见一见他?那我也不是不能带你……” 黎淮吓得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他捂着莫应尘的嘴,压着嗓音咬牙切齿道:“你别乱说!我才不想见他呢!” 莫应尘挑眉,不置可否。 经此一役,黎淮再也不敢在莫应尘面前提起任何玄灵宗相关,生怕他以为自己对玄灵宗感兴趣,拉着他去找玄灵宗宗主。 两人喝完了茶水后便结账离开了,他们并未特意要去哪里,随意的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主打一个随缘。 不知是不是所在的地方太过偏僻,之后的两天之内都再未见到一个城镇。 两人不得不幕天席地风餐露宿了两晚。 在第三日的中午,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过百十户人,无一例外,全是普通的凡人,没有一个修士。 村民们民风淳朴,见到两人后直喊仙师,在得知他们想要留宿后,特意让出了一间村上最好的房子,扫洒收拾干净以后才让他们住了进去。 当天夜里,村民们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他们。 两人都是修士,普通凡人的吃食对他们而言都是增加身体负担的杂质。 虽然也可以吃,但没必要。 两人委婉的拒绝了,村民们脸上明显露出遗憾的表情,黎淮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每个人都给了一颗灵石作为礼物。 灵石对普通人其实没什么用,但拿到城镇的交易行里可以换取上百两的黄金,这对村民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泼天的富贵。 村民们起先不愿收,但黎淮坚持,他们也只好收下了,嘴上不停的感谢他。 两只在村里待了一夜就走,临行前,莫应尘提出要在村子里逛一圈,村长自然是愿意的,于是领着二人从头到尾的饶了一圈。 村民们似乎都很勤快,所过之处能看见的每一块田地都能看见长势喜人的农作物,有些已经硕果累累,只等着成熟采收。 村长对他们村子十分满意自豪,在前头笑呵呵的介绍着,黎淮听得津津有味,而走在最后面的莫应尘却在两人不注意时,隔一个范围就打出一张符箓。 符箓化作金光钻入土中,转瞬消失不见。 等两人逛完了整个村子后,莫应尘便带着黎淮马上走了。 当他们踏出村庄的那一刻,身后的村庄被黑雾笼罩,再看不到一点踪迹。 直到离开得足够远,黎淮停下脚步抬起下巴,环臂抱胸,用一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语气逼问道:“你怎么突然要逛那个村子?你可不是那种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人。” 莫应尘失笑:“这回倒是聪明了。” 黎淮心里一个咯噔,原本他只是觉得莫应尘的行为反常,又怕自己猜错了,故而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竟真有猫腻。 他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往莫应尘身边靠了靠,以此获得安全安。 “那村子有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莫应尘道:“那些村民看似都是普通人,但整个村子却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是被驱使的伥鬼。” “伥……伥鬼?!” 黎淮吓得一哆嗦,脑海里浮现许多经典鬼片的名场面,明明已经身处修仙界,就算是有鬼,也该是鬼害怕遇到他,可他却因为童年阴影而本能的吓得发抖。 莫应尘看着他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忍不住好笑的曲起手指,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脑袋:“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黎淮摸着被敲痛的脑门,动了嘴皮无声嘀咕道:“你又没经历过那些童年阴影,你肯定不怕了。” “你说什么?” 他没有发出声音,莫应尘听不见,黎淮撇了撇嘴:“没什么,继续说说刚刚那个村子吧。” 莫应尘遗憾他不肯说实话,但也没逼他,顺着他的意继续说回了那个村子的情况。 经过莫应尘的解说,黎淮才知道原来一开始他们就进了一个鬼修的领域之中。 莫应尘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没有生人气息,他没有告诉黎淮以免打草惊蛇,又趁着无人发现时悄悄在一个村民身上用了搜魂法。 从那个村民的记忆之中,莫应尘得知这个村子曾经是真存在的,村民们生前也确实都十分淳朴好客,但奈何造化弄人,一个鬼修的到来,将整个村子男女老少的肉身全都吃了,剩下的魂魄则被炼化成了受他控制的伥鬼,任由他差遣驱使,永生永世不得逃脱。 昨夜的饭菜,其实也是那个鬼修给他们二人下的毒,奈何两人都没上当。 阴谋诡计没有得逞,明着又干不过莫应尘,还让莫应尘的符箓打伤了根基,鬼修更加不敢招惹二人,只能乖乖的放他们走了。 “那些村民也太可怜了,那个鬼修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黎淮听后心里发堵,为那些村民感到不公。 他犹豫了片刻,问莫应尘:“我们有办法帮那些村民吗?虽然无法让他们死而复生,但能帮他们摆脱鬼修的控制得到自由也是好的。” “修仙界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规则之下,弱者生来就是蝼蚁,凡人更是低贱如尘埃,杀了便杀了。” “这样的事情不知有多少,魔修为了炼制万魂幡,屠杀一城一国也不是稀奇事,连修为低的修士都逃不过。” “你若是遇到一件不公的事就要打抱不平,这天下不公何其多?你管得过来吗?又有多大的能力去管?” 莫应尘好像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语气之中透露着对性命的淡漠和残忍。 黎淮当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莫应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上天安排我遇见,那必然是有缘由的。” “我若是今日袖手旁观,他日也会成为我心中的魔障。” 莫应尘抿唇不语,满眼不赞同。 黎淮没了办法,抓着他手轻晃,像小时候跟爸爸妈妈撒娇一样,软着嗓子,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就当时帮我一次嘛。” “实在不行,你把你的雷符借我几张,我自己去也行。” 黎淮其实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分析过形式,利弊结合后得出可以一战的结论。 既然那个鬼修打不过莫应尘,证明他最多就只有筑基大圆满修为,黎淮已经快要到筑基后期了,加上他特意让钟兆炼制的暗器和身上的法宝,未尝没有胜算。若是莫应尘肯借他雷符,那么他的胜算起码有九成。 莫应尘第一次直面黎淮撒娇,他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远处,双眼落在黎淮身上久久没动。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声音如雷震耳。 黎淮见莫应尘神色有所松动,立马再接再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说:“好不好嘛?” 莫应尘呼吸一顿,心跳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被榨干了 第27章 第27章 夜间阴气浓郁, 对鬼修的修为有加持的作用。此时正直中午阳气旺盛,而那鬼修让莫应尘的符箓打伤,他们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了。 鬼修躲藏在暗处, 黎淮想要解救那些村民, 就不能直接用雷符或者手中的暗器将鬼修炸出来。 两人合计了一番, 决定重新回到村子里, 先把那个鬼修揪出来再整死他。 村子在他们离开后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折返回头后,明明能确定这里就是村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如今别说村子了,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黎淮挠头嘀咕:“怎么不见了?” “那鬼修应当是用了障眼法。” 莫应尘环顾四周,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蹲下身捻起一撮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而后像是确定了什么,起身拉着黎淮就往前走。 他并不是走的直线, 而是往左三步, 又往右后方退两步, 而后原地转向西南,继续往前起步,再转向相反方向继续往前。 每一次转向都毫无规律,像是随心而为, 但却又冥冥之中将每一步都串连在一起。 黎淮看不懂, 但他知道莫应尘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所以他什么都没问,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转。 直到一块巨石出现在不远处, 莫应尘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找到了?” 黎淮好奇的打量了那块巨石一眼。 莫应尘颔首:“找到了。” 巨石整体呈灰黑色,石体表面浑浊内里却隐约有血红的气体在流动, 给人一种十分邪恶的感觉。 黎淮本能的不喜,他第一反应是离巨石远一点,但却时刻谨记着不能给莫应尘添乱。 他扭头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炸开它。” 莫应尘说着抬手摊开掌心,蓝紫色的电流凝聚压缩,很快就形成了一颗球状的电球。 “唉,等一下,先别急着出手!” 在他动手之前,黎淮先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莫应尘掌心的电球缓缓消散,他侧目看向黎淮:“怎么?改变主意不想管闲事了?” 黎淮忙不迭的摇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整体呈青金色金属圆球。 他将金属圆球递给莫应尘,眉眼弯弯:“给!用这个。” “省着点灵力,等会儿还要和那恶鬼大战三百回合,炸一个巨石用这个掌心雷就好了。” “正好也让我试试三师兄做出来的掌心雷威力怎么样。” 莫应尘垂眸看了眼那颗掌心雷,再看向神情嘚瑟,自信满满的太岁精,就算不知道掌心雷是什么,也能猜出这东西应当不简单。 他道了一声好,将那颗掌心雷拿了起来,来回翻看观察了一下:“如何使用?” 黎淮嘿嘿笑了两声:“三师兄说只要注入灵力,扔向目标物体就行了。” “好。” 莫应尘了然,他注入了一股灵力,手中的冰凉的掌心雷开始急剧升温,在皮肤觉得烫之前,他抬手朝巨石投掷过去。 巨石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远,掌心雷呈抛物线状态飞出,因为莫应尘刻意的控制了力道和角度,无需掌心雷触发追踪的功能就直接锁定了巨石。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看起来十分坚硬的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一个几米高的蘑菇云向上冲起,爆炸的冲击波带着碎石和扬起的灰尘向四周扩散。 莫应尘反应极快,早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抱着黎淮迅速抽身飞离原地,脚下踩着一叶之舟,同时祭出一个防御法宝来抵御爆炸的冲击波。 “哇!不愧是三师兄出品,就是牛逼!” 黎淮看着蘑菇云哇声连连,这修仙界版本的手.榴.弹可比上辈子的威力大多了! 他住院那段时间清醒时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看书,看得非常的杂,网络小说看不了不少,武器相关的图书也没少看。 他记性不错,记住了一部分武器的拆解图,如今还真派上了用场。 以后谁欺负他,他要是用剑打不过,就用掌心雷炸死那些王八蛋! 等三师兄其他武器也做出来,他还能用枪突突人,想想就很爽! 黎淮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嘿嘿傻笑。 莫应尘听到了笑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冲击波趋势变小,黎淮脑补暗爽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被人打横抱着,定眼一看,自己双手正环着莫应尘的脖颈,而他后背和腿弯处都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不会下滑两人贴的很近。 他怎么被莫应尘公主抱了?这也太娘们兮兮的了。 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头靠着莫应尘肩窝,隔着衣服都好像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灼热的体温。 黎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耳垂瞬间发烫,有些别扭的:“爆炸已经结束了,你先放我下来。” 莫应尘不置可否,但还是依言的落到了地面上,然后将他放下。 黎淮假装无事发生,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衣裳,眼神不敢与莫应尘对视,只能看向尚且尘埃还未散去的巨石方向,转移话题道:“掌心雷的威力这么大,那颗巨石应该都被炸毁了吧?” “我们快过去看看去。” 他说着就要向巨石走去,但刚往前走出一步就被后头的莫应尘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了回去。 黎淮一时没有防备,被拉得脚下一个踉跄,惊呼一声,直直往莫应尘怀里倒去。 莫应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的腰,这才免得他后脑勺撞到自己肩骨上。 黎淮腰细,莫应尘一掌就能丈量了个大概。 那么细的腰,若是他掐着时多用两分力,会不会折了? 莫应尘瞳孔震颤,眉心微蹙。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旖旎,莫应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将黎淮扶着站好。 “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那巨石还不知状况如何,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他嘴上数落着,语气很平静,叫人察觉不出一点异样。 黎淮低着头,以为自己给莫应尘添了乱,于是像个犯错被抓的坏孩子,被数落了也不敢反驳一句话。 莫应尘看他这样,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他正想解释自己没有责怪黎淮的意思时,变故横生。 一道围绕着煞气的血柱冲天而起,将原本已经渐渐沉淀下去的浮尘再次被掀起。 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弥漫在空中,莫应尘尚且还能忍受,黎淮却在闻到的一瞬间忍不住反胃作呕,结果反而因此吸入更多的腐臭味,差点没被熏得撅过去,最后还是莫应尘替他封闭了嗅觉,他才终于活了过来。 他心有戚戚焉的吐槽:“这也太臭了,都赶上鲱鱼罐头了。”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既然让你们走了你们非要回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道尖锐入金戈磨石的嗓音传入耳膜,四面八方的回荡着,让人无法通过声源确定声音主人的具体方位! 与此同时,血柱突然炸开成血雾,将两人瞬间吞没。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血红的空间,血红的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保护着两人的防御护罩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小凹坑。 如果再让血水这么下下去,防御法宝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鬼修的领域?” 黎淮一下就猜中了,莫应尘嗯了一声:“猜对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 那个鬼修很狡猾,他躲藏在领域之中不现身,大约打着企图用血水将两人一点点耗死的打算。 “你退到我身后。” 莫应尘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右手指尖直中夹了三张雷符,他这次没有直接引灵气入符箓直中,而是咬破了指尖各抹了一滴血。 “去。” 手腕发力轻轻一甩,雷符射.出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向这片血色空间的上空。 金光极速压缩直黄豆粒大小,然后又只在瞬息之间就膨胀了百倍,蓝紫色的电弧在球体之中外溢,随着一声声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无数的电流形成一道道闪电。 水导电,天空落下的血水全部沾染了雷电之力,顷刻之间,除了两人身处的这片空间,整个鬼修领域化作了雷池。 明明血水是鬼修杀人的利器,此时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一声尖锐嘶哑的惨叫传来,一股刺鼻的腐肉烧焦味混合着血腥味蔓延,更让人作呕。 幸而两人都封闭了嗅觉,对此并无反应。 雷电之力让那鬼修受了重伤,血红色的领域摇摇欲坠,两人来不及高兴,数以万计的伥鬼倾巢而动,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去。 “躲好。” 莫应尘双手指间夹满了符箓,不过这一次不是破坏力惊人的雷符,而是定身符。 符箓飞出后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唰一下贴到那些伥鬼的额头上 ,然后那些伥鬼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在了远处。 黎淮叹为观止,只觉得这一幕好像那些僵尸片里的名场面。 伥鬼数量极多,莫应尘的定身符数量有限,当最后一张也用完了以后,他便直接以手指为笔,以指尖血血为朱砂,凭空画出晦涩难懂的符文。 在两人抵抗着伥鬼攻击时,一道黑影从血雨之中现身。 那是一个冒着黑红煞气,隐约只有一个人形的魂体。 他明明没有眼睛,但黎淮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阴狠怨毒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只听那黑影说:“你们给我等着!今日的仇,他日我定当百倍千倍奉还!” “我要将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将你们的魂魄练成傀儡伥鬼,以泄心头之恨!” 他丢下狠话,转身毫不留恋的就跑,但还未跑出两米,一把铁剑贴着他脸侧而过。 原本被莫应尘护在身后黎淮不知何时堵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黎淮手里上下抛着一颗掌心雷,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无害,想冬日的小太阳一样温暖,但落在鬼修的眼中却觉得分外的恐怖。 鬼修想也没想,扭头就要换个方向跑,可扭头一看,莫应尘正环臂抱胸,下颚抬起,用一种看蝼蚁的蔑视眼神盯着他。再看他养的那些伥鬼,全都被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巨大的符咒定在了原处。 他一咬牙,化作一道黑雾往血雨直中钻,但下一秒又被莫应尘的雷电逼得不得不退了出来。 鬼修没了血雨这个保命技能,再看被堵住的退路,可谓是前有财狼后有虎豹。 莫应尘是金丹修士,他对上没有任何胜算,而黎淮只有筑基中期,看起来还很无害,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瞬息之间鬼修就做出了选择,他以黎淮作为突破口,哪怕逃不了,也能挟持黎淮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可他注定选错了人,黎淮甚至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接连抛出几个掌心雷。 鬼修是知道掌心雷威力的,但他不以为意,觉得只要躲过就不会有事,却不知经过钟兆改良的掌心雷自动锁定目标,他跑到哪儿,那掌心雷就追到哪。 他越跑,掌心雷的速度就越快。 黎淮早已趁机闪身回到了莫应尘身旁,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看鬼修被掌心雷追得落荒而逃的戏。 “你说他能坚持多久?咱俩赌一块灵石。” 他甚至还跟莫应尘打起了赌,扣扣搜搜的只愿出一块灵石。 他并未压低声音,那鬼修听到后气得魂体都不稳了。 莫应尘曲着手指敲了他脑门一记:“净不学好,怎么跟二师兄学会了赌博?” 黎淮吐了吐舌头,眼神飘忽。 两人完全没把鬼修放在眼里的互动刺激得鬼修怒火中烧,他狠毒的想,反正他今日也凶多吉少了,既然如此,不如拉着这两人一起陪他下地狱去!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他冲着两人飞去,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郁,最后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快走,他要自爆魂体。” 莫应尘揽住黎淮的腰,将他往肩上一扛,手中同时出现一把雷电形成的蛇形剑。 剑锋划破本就摇摇欲坠的领域,雷电撕开裂口,莫应尘扛着黎淮从裂口飞出,与此同时单手迅速掐出一个复杂的法决。 原本晴天白云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像是当初没有渡金丹劫那般,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随着雷鸣轰隆震响,无数道碗口粗的蓝紫色雷电降下,朝着鬼修的血色领域轰炸而去。 莫应尘没有一丝留恋,扛着黎淮,掐着缩地成寸的功法有多远跑多远。 而鬼修领域之中,鬼修满心不甘和怨恨,自爆魂体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逃脱,而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掌心雷也追上了他。 掌心雷的爆炸,鬼修自爆魂体,加上莫应尘的雷电之力,三顾力量汇聚在一起几乎毁天灭地。 整个天地都在剧烈摇晃,巨大的蘑菇云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浪层层推开,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莫应尘的速度极快,但快不过爆炸的冲击波,他只能带着黎淮落到地面上,然后扔出一个防御法宝给他们周围笼上一个防护罩,同时再以自身的灵气护住周身。 地动山摇了将近一刻钟要缓缓平息,防御法宝早已撑不住碎了,而莫应尘的灵力护罩也裂开了一道道蛛网似得裂痕。 如果爆炸再持续久一点,估计这个灵力罩也要撑不住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两人才看到方圆十里都被夷为了平地,而爆炸点更是变成了一个直径朝百米,深约数十米的巨坑。 莫应尘体内暗伤并未痊愈,根基也不稳,一下灵力耗费过渡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怎么样?没受伤吧?” 黎淮很紧张,怕他出什么问题。 经历了这一次他也有些后悔,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还以为凭他现在的修为和手里保命的东西能和那个鬼修一战,却完全没想到如果对方要和他同归于尽他要怎么办。 如果不是有莫应尘护着,他可能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扶着莫应尘坐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个装着他太岁肉的药瓶,莫应尘吃了太岁肉后脸色果然变好看了起来,气息也不再颓靡。 黎淮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害你受了伤。” 他愧疚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应尘见不得他哭,抬手捏了捏他脸颊:“哭什么,我只是灵力使用过度有些脱力了,没受伤。” 黎淮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愧疚了。 他哑着嗓音保证:“我下次不会这样冲动行事了。” 莫应尘眸光微闪,他其实很想让黎淮不要那么善良,可黎淮最打动他的不就是他的那份善良和单纯?他又何必磨灭黎淮的本性? 他叹了一声:“你有善心很好,但要记得,无论做任何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就不要贸然涉险。” 他并不觉得黎淮想帮那些村民解脱的做法不对,相反还觉得他这样热忱真挚的性情在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仙界里十分难得。 可太过单纯又没有绝对的实力,有时候就成了灾难。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黎淮直面修仙界的残酷本质。 莫应尘无声的叹息,罢了,只要有他在一天,总归会护着黎淮一日的,就让黎淮好好的当那个快乐无忧的太岁精吧。 黎淮并不知莫应尘心中所想,他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乱来,就算想要做什么,也要先问过你,经过你同意才做。” 莫应尘哑然失笑,只觉得太岁精乖得过分,这会让他忍不住恶念横生,好好欺负欺负他。 两人休整了一番就准备离开,在走之前,黎淮在巨坑边缘看了好一会儿。 鬼修的魂魄被彻底炸成了渣渣,而那些被他驱使的伥鬼也同样灰飞烟灭了。 黎淮有些怅然,他似乎也没有救到那些村民的魂魄,反而害他们彻底消散了,连下一世的轮回都没了。 他正难过呢,巨坑的底部突然升起一颗细小微弱的金光,随后两颗三颗,直到数不清的无数颗。 这些金光给人一种安详宁静的感觉,它们绕着黎淮和莫应尘飞舞,然后随风飘向天空。 “这些是……” 黎淮心里有了猜测,但他不敢肯定,怕猜错了。 莫应尘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些金光是那些枉死之人的灵魂碎片,他们自由了。” 黎淮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剩一声声:“真好,他们自由了。” . 两日后,两人抵达了太羲城,这是自他们离开壹宗后所到的第一个大城镇。 太羲城占地上千平方公里,是一个人口超过十万,修士占比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城市。 同时也是羲音宗的大本营。 羲音宗在修仙宗门之中虽没有位列前十,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羲音宗只招收音修,门内弟子个个容貌出众气质斐然,一袭白衣更显仙气飘飘。 每隔三年羲音宗门内弟子都会在太羲城斗琴,选出音修造诣最高者成为新一代的首席弟子。 非羲音宗的音修也可前往挑战,若是能得了羲音宗长老的青睐,也可破例非招新期间收入门中。 黎淮两人运气不错,抵达太羲城时,恰好遇到斗琴大会开启。 黎淮上辈子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连唱歌都五音不全。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这辈子他是跟音乐无缘了,但不妨碍他喜欢。 他想留在太羲城几天看一看所谓的斗琴大会,但他答应过什么事都要先征得莫应尘同意。 他满怀希望眼巴巴的撒娇问莫应尘:“我能看看斗琴大会吗?就看一天就好。” 莫应尘:“…………” “好。” 太岁精都跟他撒娇了,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得到了允许黎淮欢天喜地,已经开始期待起了明日的斗琴大会。 当天下午,莫应尘带着他出了门,黎淮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他只神秘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黎淮被吊着一颗好奇心,直到一块写着羲音宗三个大字的石碑映入眼帘。 黎淮:“???” 他满头雾水:“我们来这里干嘛?” 莫应尘没解释,只是让他跟着走就是。 黎淮更茫然了,他只是想看一下斗琴大会而已,难道斗琴大会还要混进羲音宗才能看? 第28章 第28章 黎淮还以为他们要悄悄潜入羲音宗, 却没想莫应尘竟直接走到人家的大门处与守门的弟子搭起了话。 守门弟子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和漠然,到后来的热络恭维,其中的转变不过是莫应尘说了两句话罢了。 那守门弟子面露难色:“这位道友, 实在不是我不想帮你。” “澜清师兄可是宗主亲传, 我不过是一个杂役弟子罢了, 断断是没有进入内门的机会的, 更遑论见到澜清师兄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指, 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莫应尘垂眸笑了笑:“我这里有澜清的信物,如此可行?” 他说着拿出一支指节长的的玉笛, 同时还有十枚灵石。 那守门弟子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眼睛死死的黏在那灵石上:“行行行, 可行!” 大宗门弟子的身份说出尊贵, 但内里却分了三六九等,亲传弟子最高级,其次就是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最次, 而像他们这种守门的杂役弟子更是底层中的底层, 一个月也只能领到一百颗灵珠罢了,十枚灵石无疑是巨款。 守门弟子连忙收下了东西,迅速将那灵石揣到了兜里,同时谄媚太好的对两人道:“二位且在此处稍等片刻, 我去去就回。” 黎淮在一旁叹为观止, 啧啧摇头道:“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外界称赞高风亮节的羲音宗弟子也不例外。”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慎言。” 黎淮哼了哼, 想说自己有没说错,但转念一想这是羲音宗的地盘, 他刚才相当于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坏话。 他瞬间就老实了,乖乖的闭了嘴。 那守门弟子一去就是半个时辰,黎淮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卷款跑路了。 黎淮等得无聊,没忍住好奇问莫应尘:“你跟那什么澜清认识?” 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怎么原文剧情里没有提起过? 黎淮起了疑心,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和原文有很大的出入,连莫应尘的性格都有些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莫应尘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解释:“我与他确实有些交情,此前在长平秘境之中我救过他一次,之后关系就亲近了很多。” 长平秘境?没有任何印象,难道两人的交情是在原文开始之前就有了? 黎淮一头雾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想问什么,一道如玉石碰撞般清脆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嗓音突然传来。 “应尘兄,你既然都来了,为何还要让旁人传话,有笛符在没人会拦着你,何不直接进宗门内寻我?”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便见一位白衣翩迁,腰挂祥云白玉禁步的青年翩然落下。 这位青年正是羲音宗的首席,羲音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澜清。 澜清收起手中的油纸伞,眼神怨怼看向莫应尘:“你在玄灵宗内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没想过来找我帮忙,可还有把我当做朋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怒其不争,莫应尘笑了笑,四两拨千斤道:“这不来了?澜清莫怪我不请自来了才好。” “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你叨扰?” 澜清听后消了气,他看向莫应尘身旁的黎淮:“这位是?” 他好像这时才发现黎淮的存在,目光落到黎淮脸上时,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敌意。 莫应尘稍稍侧身,让身后的黎淮走到前头来。 “这是我师弟,黎淮。” “师弟?” 澜清审视的目光将黎淮上下打量了一圈,当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那柄木乃伊剑时,目光明显多了几分鄙夷。 他状若无意的问:“你师弟也是玄灵宗弟子?我此前怎么从未见过他?” 莫应尘道:“如今我拜入了灵山壹宗,这位是与我一同拜入壹宗的师弟。” “灵山壹宗?” 澜清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他眉心微蹙:“壹宗又是什么宗门?我为何也没听说过?” “小门小派罢了,不值一提。” 莫应尘的语气不变,但却能让人明显看出他不愿多谈,澜清还算会看人脸色,总算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讪讪的抿了抿唇,总算想起了了在场的还有黎淮这个人,他疏离客套的对黎淮颔首点了点头就算是示意招呼过了,转头对莫应尘又笑语晏晏的说:“此处说话不方便,应尘兄先跟我回洞府吧。” “好。” 莫应尘不无不可,顺手就拉住了黎淮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 澜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眼看着他没有在前方带路的意思,莫应尘不解的问:“怎么了?” 澜清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随我来吧。” 他转身时,多看了黎淮一眼,那眼神属实算不上好。 黎淮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又不傻,哪会察觉不到澜清对他有着很大的敌意和厌恶。 哪怕澜清藏得很好,但在他眼里就是很明显。 他不禁纳闷了,刚刚他有做什么了冒犯出格的事吗?他甚至连话都没插.上一句,这位叫澜清的音修干嘛对他恶意这么大? 黎淮看了看前头的澜清,又侧目看了看莫应尘,一个离谱的想法萦绕心头,他震惊得瞪圆了双眼,直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澜清不会是被莫应尘救了以后就芳心暗许,把他当成情敌了吧? 黎淮眼前一黑,被自己这离谱的猜测雷到了。 “在想什么呢?说来师兄听听?” 莫应尘的声音幽幽传入耳膜,黎淮一个激灵,连忙否认:“我什么都没想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 莫应尘不信,那副神情可不像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黎淮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不肯自己打开,莫应尘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等离开了羲音宗之后再说。 两人都没注意到,走在前头的澜清攥紧了双拳,下颚线绷紧,明显在忍耐压抑着什么。 . 两人被带到了内门弟子才能去的五蕴峰,澜清洞府在山顶,靠着双腿爬上去最少也要两个时辰。 他展开手中的油纸伞对两人道:“我这飞行法宝只能带一人,这位黎淮师弟是剑修吧,想必也会御剑飞行吧?不如……” 他本意是想让黎淮自己御剑飞上峰顶,而他就能顺势提出让莫应尘跟他一道,却不曾想莫应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只听莫应尘道:“师弟御剑飞行还不太熟练,只能我带他上去。” 黎淮有些不服,谁御剑飞行不熟练了?忘了之前上岸前都是谁带他飞的了?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在对上澜清冰冷的目光时一下生起了逆反心理。 呸!想泡他师兄还对他态度那么差,他能让澜清成功就有鬼了。 黎淮故意往莫应尘那边挪了挪,一把抱住莫应尘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说:“师兄说得对,我修行不到家还不会御剑飞行,得靠师兄带才行。” 他说罢还挑衅的对着澜清挑了挑眉,尽是得意洋洋和耀武扬威之意。 澜清胸口发闷,咬碎了后槽牙。 “如此也好。”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撕了那小贱人,只能深呼吸一口气,憋屈的转过身,足尖一点,油纸伞便乘风而起,像羽毛一般飘向五蕴峰峰顶。 初次交锋黎淮完胜,他心里的小人翘起了尾巴。 小样儿敢针对他?气不死你!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同他置什么气?” 黎淮脸上笑容一僵,他豁然回头:“你都知道啊?他对你……” “知道如何,不知道有如何?” 莫应尘拿出一叶之舟,揽着黎淮跳了上去。 叶片摇摇晃晃的向上飞,黎淮看了眼离得有些远的澜清,压低了嗓音问:“他喜欢你唉,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男主还是个渣男?明知别人喜欢他,还吊着人不给个明确态度? 黎淮目光中的谴责太明显,莫应尘都不用动脑子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敲了黎淮脑门一记:“别胡思乱想,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左右不了。” “我来找他,不过是要拿回我的东西罢了。” 黎淮吃痛的捂住了脑门,似懂非懂。 一叶之舟速度慢,两人抵达峰顶时,澜清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等两人落地,他转身一言不发的带着两人入了洞府。 相比薛炀那杂乱简陋的洞府,澜清的洞府就显得清雅精致了许多。 洞府内部空间不大,墙壁上镶嵌着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山水屏风隔开了内外间,地上铺着油光水亮的白狐地毯,一把金丝紫檀木古琴放置在屏风前,处处彰显雅致。 澜清招呼着二人落了座,转身走进屏风内,在现身时手里多了一坛酒。 他眉眼带笑的说:“这是我埋了二十年的清酒,我们两也好久没有一同喝过酒了,也让你师弟跟着一同尝尝。” 莫应尘不无不可,黎淮倒是欲言又止。 他还是个未成年呢,能喝酒吗? 黎淮上辈子才十七,没成年不说,身体不好更是一点含有酒精的东西都不能沾。 他其实有些好奇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未成年不能饮酒的观念深入心底,在犹豫了一下便要开口推拒,澜清这时突然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的说:“黎淮师弟看起来那么小,是不是不能喝酒?” “不能喝还是别喝的好。” 这话阴阳怪气的,黎淮可就听不得了,他立马硬气的说:“谁说我不能喝了?你不会是小气,舍不得分我喝吧?” 澜清勾了勾嘴角:“怎么会呢?黎淮师弟想喝多少都行,一坛不够,我还收藏了许多好酒。” “那就好,我就说师兄的朋友才不好那么小气呢。” 两人针锋相对,莫应尘无奈的看着黎淮,已经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喝醉的太岁精弄走。 . 有了好酒自然也不能没有下酒菜,澜清让人送了些吃食过来,黎淮才吃了一口就故意的说:“这些菜还挺好吃,但比起师兄的手艺就差远了。” “应尘兄竟然还会下厨?” 澜清嫉妒之余也有些惊讶,黎淮不给莫应尘开口的机会,洋洋得意的说:“那当然了,师兄手艺好着呢,知道我爱吃就经常给我弄好吃的。” 似乎觉得还不够气人,他抱着莫应尘手臂撒娇:“师兄,等下回去了你给我做个红烧肉吃吧,馋了。” 莫应尘语气宠溺:“好,依你。” 澜清再次气得牙酸。 他猛灌一口酒压抑情绪,转移话题道:“对了,应尘兄还未告诉我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提起正事莫应尘终于没有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黎淮身上。 他说:“此次我来,是要拿回我寄放在你这里的储物戒的。” 莫应尘重生后就一直为之后打算,不仅偷偷的将玄灵宗的长命灯里的心头血拿了回来,还将自己的本命武器都放到了那枚储物戒中。 他深知自己是无法从玄灵宗宗主眼皮子下将这些东西带出宗门,就交给了欠他救命之恩的澜清。 澜清听到他竟是为储物戒而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舍。他压抑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说着起身走向屏风,进了内里的隔间。 黎淮贱兮兮的凑到莫应尘身边:“你好无情哦,人家大美人心都要碎了。” 莫应尘横了他一眼,他顿时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黎淮心中腹诽,还不准他说实话了,哼! 他捧起那杯还没动过的酒,浅浅的啜了一口。 他原以为酒会不好喝,没想到入口清香棉柔,带着一丝丝的甜,一点都没有酒的辛辣味。 他巴咂着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越喝越上头,等莫应尘发现时,一杯酒已经见了底。 黎淮双手捧着杯,举到莫应尘面前,理所当然说:“没酒了,你帮我倒。” 这状态明显就是喝醉了,莫应尘扶额,无奈的劝道:“你醉了,别喝了。” “我没醉!我就要喝!” 喝醉的太岁精十分娇纵不讲理,莫应尘只能哄着说:“行,我给你倒。” 说是给他倒酒,实际确实到了一杯清水。 黎淮满意了,只是酒入了口后,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味道不一样了?” 莫应尘忽悠他:“没有不一样,就是这个味道。” “是吗?可明明不一样啊,难道我舌头坏了?” 黎淮不信,又喝了一口,寡淡无味像白开水。 “好难喝,不喝了。” 他嫌弃的将酒杯放下,用一根手指戳着酒杯,将它推得远远的。 做完这些酒精更上头了,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我头晕,让我趴一下。” 他说着拉开了莫应尘的手臂,噗通一下直接趴在了莫应尘的大腿上,两眼一闭睡着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无奈摇头。 澜清出来时第一眼只看到了莫应尘,他还以为黎淮识趣的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趴在莫应尘腿上睡得香甜的黎淮。 他脸色扭曲了一瞬间,恨不得眼神能化作锋利的刀片,将黎淮千刀万剐。 “应尘兄,你的储物戒。” 纵使心中有再多不甘,他也不敢真的对黎淮怎么样。 当储物戒被莫应尘拿走时,他心里空了一块,隐约察觉他和莫应尘之间唯一的关联已经没了。 他心底发慌,果然下一秒就停莫应尘说:“我救你一次,你帮我保管了这枚储物戒,从此而后我们就两清了。” “以你我的交情,应尘兄又何必这么较真?” 澜清笑容有些勉强。 莫应尘一改在黎淮面前的温和,看向澜清的目光没有一丝半点的感情。 他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会给。日后若是有缘相见,还是当陌路人吧。”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十分伤人,澜清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颤。 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莫应尘早就看穿了,反倒显得自己想那跳梁小丑一般。 “便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他不死心的追问,莫应尘依旧坚定不移的说:“没有。” 澜清久久不能说话,他忽然看向黎淮:“那他就可以了吗?我到底比他差哪里了?” 都是男人,比身份地位,他比出自小门小派的黎淮甩了不知多少条街,比样貌气质他也一样不输,凭什么他不行,黎淮就可以? 莫应尘早料到澜清会扯上黎淮,他说:“我与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可以,他也不可以,我不喜欢男人。” 他说得决绝,可右手却无意识抬起挡住了黎淮,另一只手这护着黎淮不会滑下去。 那是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澜清怎么可能会信他不喜欢男人的鬼话? 他讽刺的笑了,既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也嘲笑莫应尘爱而不知。 他说:“好,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 “既然已经没了交情,那么请二位立刻离开羲音宗。” 澜清毫不留情的赶人,原以为莫应尘会感到难堪,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脸平静的将黎淮打横抱起,说了一句:“多谢款待。” 而后抱着人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洞府。 澜清恨得双眼赤红,他倒要看看说不爱男人的莫应尘,终于发现许久自己对黎淮的感情时会是什么表情。 . 那一杯清酒让黎淮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不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被人拿锥子砸了脑袋一样。 “以后还要贪嘴喝酒吗?” 莫应尘递给他一碗醒酒汤,黎淮忙不迭的摇头:“不敢了不敢了,以后都不喝了。” 因为摇头的幅度大了一点,本就疼的脑袋更疼了。 他赶紧灌下醒酒汤,一碗喝完后总算好过了一些。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杯就倒,宿醉的后遗症还这么严重,他发誓以后打死都不喝了。 莫应尘收回空碗,又语气凉凉的问他:“那斗琴大会你还看吗?” 黎淮纠结了一下,想到斗琴大会可能还要见到澜清他就觉得嗝应。 他拜了拜手:“算了算了,不想看了。” “头疼,我要休息。” 说着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往床榻上一倒,抓着被褥咕噜咕噜滚到里面,将自己裹成了春卷。 莫应尘好笑的摇头,转身出了房 。 两人在客栈之中休整了一天,说着不看斗琴大会了,最后黎淮还是没忍住看了一下,离开太羲城时,满脑子都是各种乐器和曲子的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前脚刚出太羲城,后脚就有羲音宗的弟子追了上来。 来的人正是替他们传话的守门弟子,他将莫应尘之前给的那个袖珍玉笛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澜清师兄让代送给你们的,说你依旧是他的朋友。” 莫应尘看了一眼,没收,他对守门弟子道:“你拿回去吧 ,若是澜清问起,就说是我不肯收。” 说罢也不等守门弟子反应过来,带着黎淮一跃跳上了飞舟,飞舟嗖一声飞了很远,守门弟子追都追不上,只好拿着竹笛回了羲音宗。 澜清没想到当真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连朋友关系都没得做。 他拿走了玉笛,面无表情将其摔了个粉身碎骨。 另一边,黎淮趴在飞舟的船甲上,伸长了手去抓柔软洁白的云朵。 云朵本质都是水雾,无论黎淮怎么抓,那些云都会从他指缝之间溜走。 他不厌其烦的抓着云雾玩耍,头也没回的问身后的莫应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莫应尘不假思索的说:“去琳琅高原。” “琳琅高原?” 黎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琳琅高原好像是原文中一个秘境开启的地方,男主莫应尘差点就死在了里面。 他没想到剧情线已经偏得原作者来了都认不出的程度,竟然还能在这里圆回去。 琳琅高原的秘境十分危险,原文里莫应尘进去了都是九死一生。他有些抗拒,怕自己修为低会给莫应尘拖后腿,也怕他们两会死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能不去吗?” 莫应尘道:“不能。” 黎淮:“…………” ==========作者有话说:========== 这个情敌一点威胁都没有 第29章 第29章 蓝天白云下, 山峦叠翠,云雾在群峰之中穿行,偶有雄鹰矛隼掠过, 鸟鸣清脆悠长, 在山谷之中久久回荡。 一艘飞舟慢悠悠的掠过群山山顶, 迎着晚霞的余晖, 落到了一处碧蓝的盐湖边。 两人并未收起飞舟, 而是在此停留了一夜,于第二日黎明将破晓之前, 摸着黑潜入了山中。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 盐湖边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伙又一伙的修士。 这些修士各自为营, 互相警惕防备, 也在停留没多久后脸色凝重离开了盐湖。 “你到底在找什么呀?” 黎淮问着话时,一巴掌拍死了一只趴在他手背上吸血的小飞虫。 山林之中蚊虫蛇蚁极多,但绝大部分都在察觉到两人不好惹后远远的避开了他们, 偏偏只有这种七彩斑斓的飞虫不知死活的飞过来吸血, 打死了一只还会有无数只。 黎淮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他在体外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只要有飞虫靠近,那看去了无害的灵力就会瞬间长出尖锐的刺,将那飞虫贯穿刺死。 观察着四周在找东西的莫应尘头也没回:“找一棵长着人脸的树。” 长着人脸的树? 黎淮记得原文里好像明确的写到过, 长着人脸的树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树妖, 是秘境入口的守卫,只要找到它才能找到秘境的入口。 黎淮纳闷了,莫应尘目标如此明确, 难道是一早就知道了这里会有秘境出世? 黎淮眼睛转了转,不动声色的试探:“那棵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章的找它?” 这回莫应尘倒是没再搞神秘, 直截了当的说:“这里有个即将出世的秘境,那棵树就是进出秘境的关键。” 黎淮愕然:“你怎么这里有秘境出世的?” 莫应尘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莫应尘脚步顿了顿,神色晦暗,“玄灵宗有一位会观星占卜的长老,在我还未被逐出玄灵宗前,他便预测过琳琅高原会有新秘境横空出世,而进入秘境的关键则是与草木相关。” “这个新秘境与往常出现的秘境有很大的不同,那位长老占卜了十卦,每一卦皆是凶,但大凶之中又显示着绝处逢生。” “那位长老曾断言,我若是能进入那个秘境,必有大机缘。” 黎淮被他这番解释说服了,原文里确实一笔带过过玄灵宗里有位能预测未来的能人,如果是那人为莫应尘算了一卦,倒也算合理。 但还有一点黎淮有些怀疑,他问莫应尘:“那你怎么笃定进入秘境要找一棵长着人脸的树呢?”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忽而笑了出声。 黎淮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莫应尘道:“只是觉得你变聪明了。” 这说得好像他以前很笨一样。 黎淮抬起下巴,不满的挑眉道:“我一直都很聪明,你不要污蔑诽谤我!” 莫应尘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也是那位长老告诉我的。” 其实是上一世他已经进入过秘境一次,自然对秘境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是完全按照上一世的方位来找树妖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重生后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连带着那人脸树的位置也有发生了改变。 若不是没在上一的位置找到人脸树,他也无需这般费劲的到处寻找。 莫应尘不能跟黎淮说实话,他想,既然那位玄灵宗的长老已经让他拿来当了借口,那么当一次或是当两次,又有何区别呢? 黎淮听到又是那位长老算卦得知的,果然没在怀疑下去了。 他问莫应尘:“那棵人脸树是树妖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它除了不能动不能化作人形,与寻常树妖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能沟通交流了。” 黎淮如此下了定论,他是太岁精,太岁虽然不是植物,但也搭了一点点的边。 他说:“我也是妖,或许我可以试一下,看能不能感应到那树妖的位置。” 莫应尘不置可否,他敛眉沉思了片刻,觉得让黎淮试试也无妨,于是道:“那你试试吧。” 黎淮顿时喜上眉梢,他朝莫应尘比了个ok的手势:“等我好消息!” 莫应尘虽然看不懂那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也大致猜得到。 他点了点头:“好,我为你护法,你尽管安心试。” 他说着指尖泛起一层金光,以手指为笔空气为符纸,凭空画出了一道符文。 金色的符文飞速旋转,然后一分为二,二生四,四生八,如此叠加往复,直到生成一个以两人为中心,直径一丈左右的保护罩,保护罩的外围,有蓝紫色的电流游走。 有了莫应尘的护法,黎淮安心的打坐入定,神识之力一层层的扩散开去。 他的身体不能动弹,神魂却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轻飘飘的浮在山林的上空,林中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尽收眼底,哪怕是爬虫走过地面扬起的浮尘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黎淮试着呼唤树妖,神念穿到了山林的每一处。 大约是老天都在眷顾他,在一千米开外的山谷之中,一股神识于他产生了共鸣。 黎淮的神魂瞬间飞到山谷,果然见到了一棵三人合包,长着一张皱巴巴老人脸的巨树。 与他产生共鸣的,正是这棵树妖,它似乎把他当成了同类。 黎淮喜出望外,赶紧神识归体结束了打坐。 “找到了,在西南一千米开外的山谷里。” 他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仰着头,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莫应尘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师弟真厉害,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可不是嘛。” 黎淮挺直了腰杆,显然很是受用。 确定了方位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飞舟太显眼,一叶之舟速度慢,最后还是黎淮拿出那练功时的铁剑,载着莫应尘御剑飞行。 相比上一次,黎淮御剑的水平见长,这回竟在速度不慢的前提上,四平八稳的到了山谷坑底。 树妖是山谷里高最壮的一棵,都不需要特意的寻找,两人一眼就分辨出哪棵是树妖。 那树妖似乎真的把黎淮当成了同类,两人落到树妖的面前时,它伸出一支细小的枝丫递到了黎淮面前。 黎淮起先一愣,在意识到这树妖可能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时,马上便连铁剑都来不及收,双手握着树枝就摇晃。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黎淮。你叫什么?” 黎淮套着近乎,树枝上嫩绿的叶子被他摇掉了十几片,本就叶片稀疏的树枝顿时更秃了。 树枝嗖一声缩了回去,速度快出了残影。 黎淮抿了抿唇,心中腹诽,原来树妖也怕秃顶。 那树妖并不知黎淮在想什么,不然非得羞耻得掉叶子不可。 它探出一根根须,尖尖在地面的划拉了一个桉字 ,黎淮猜测那就是它的名字。 他毫不吝啬的将树妖桉从树根到叶片尖尖夸了一遍,在感受到树妖桉情绪十分快乐时,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们做妖的不整虚假的那一套,我也不怕跟你敞亮了说明白话 ,我想进你守着的那个秘境。” 黎淮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人一树妖措手不及,树妖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一般,连叶子都一动不动。 莫应尘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黎淮:“你该委婉一些的。” 别看这树妖好像从始至终都很温和很无害,实际上它的脾气非常的不好。上一世已经到元婴期的莫应尘跟它打了上百回合,直到将它打服了,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秘境入口放了莫应尘进去。 树妖久久没有反应,深知它本性的莫应尘上前一步将黎淮护在了身后。 如果树妖突然发起了疯,他虽然只有金丹期,但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莫应尘已经最好了会有一场恶战,却不曾想那树妖竟什么也没做。 “那秘境很危险。” 树妖躯干上的人脸突然张口说了话,黎淮被吓了一个激灵,他还以为那张人脸只有个装饰作用,没想到竟还有说话的功能。 莫应尘倒是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诧异树妖对黎淮的态度未免过于友好了一点。 树妖的话语没有半点恶意,甚至还十分友好,黎淮挠了挠头,说:“可是我们得进去。” 树妖脑子转得不够快,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黎淮说的话。 它一字一句的说:“你太弱小了,会死。” 黎淮连忙将一旁沉默不语的莫应尘拉了过来:“有他在,我肯定死不了。” 莫应尘可是气运之子,跟着他虽然危险多,但绝对死不了。 树妖顺着黎淮的话看了莫应尘一眼,它隐约窥见莫应尘身上缭绕着冲天的金光和紫气。 这样的人,必定受天道眷顾。 它似乎理解了黎淮为什么笃定这人能护他周全了。 树妖见此不再坚持,它缓缓说了一声好。 黎淮悄悄的朝莫应尘比了个耶:“成功了!” 莫应尘揉了揉他头顶翘起的呆毛。 树妖人脸下的躯干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看不清内里情况的洞,洞口不大,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 莫应尘脸色凝重,他直接与黎淮十指相扣,黎淮不解的撇了一眼,莫应尘解释道:“进入秘境后的降落点很可能会随机,若是我两被分开了,会很麻烦。” 黎淮一想也是,他只有筑基中期,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想要在危机重重的秘境里行走恐怕很难,只有跟着莫应尘他才有安全安。 他说:“你先把手松开。” 莫应尘不解,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动了手。 十指相扣已经不能让黎淮安心了,他害怕光签手还是会出意外,干脆双腿一蹬,直接扑到了莫应尘背上。 莫应尘下意识反手抓住他双腿,他便顺势搂紧了莫应尘的脖颈,义正言辞道:“好了,这下应该更稳妥了。” 莫应尘:“…………” 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准备好了。 未知总是容易让人感到恐惧,眼看着离黑洞越来越近,黎淮一颗心也慢慢吊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怕自己会掉下去。 莫应尘安抚的拍了拍他腿侧:“不怕,没事的。” 莫应尘的安慰起了一点作用,但不大。 当两人完全进入黑洞之中,洞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杂乱的声音,吵闹过后就只剩下了打斗和惨叫声。 外头的变故与两人毫无干系,莫应尘在进入黑洞后就毫不犹豫的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踩了个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两人同时往下坠。 伸手不见黑暗的空间里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耳边能听到呼啸的罡风,能感受到下坠是产生的阻力,但却偏偏不知何时到底。 唯一能给黎淮安全感的只有莫应尘的体温,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死的抱紧莫应尘。 下坠了不知多久,无尽的黑暗开始有了光亮,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点,到到后来越来越亮,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 强光使得眼睛短暂的失明,等视线渐渐恢复过来时,黎淮才发现他们依旧在下坠,只是这次是在万米的高空上,而底下,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大陆。 莫应尘及时召出了飞舟,背着黎淮落到了甲板上。 黎淮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才确定他们已经安全了。 他趴到船甲的边缘,伸出脑袋往下看。 飞舟恰好从一个巨大的湖泊上飞过,影子似乎惊动了湖里的妖兽,无数黑背银身,牙齿呈锯齿状,长着翅膀的飞鱼跃出水面,扇动着翅膀朝飞舟飞来。 这些飞鱼脱水后并不会缺氧窒息,而且飞得又高又快,不过几息就与飞舟高度持平了。 它们双目刺红,一双鼓起的鱼目牢牢的锁定了黎淮,然后成群结队的冲着飞舟就狠狠撞来。 “草!” 黎淮爆了粗,吓得噔噔后退 ,套出两颗掌心雷就直接扔进了鱼群里。 炸开的掌心雷一下将几十条飞鱼炸成了血雾,而有些被爆炸余威炸伤但不致死的飞鱼,瞬间就被同伴争抢分食殆尽。 场面一度十分的血腥残忍。 莫应尘顺势站到了他身前,手中打出一张雷符,然后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印越结越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灭!” 他单手抬掌压下,酝酿许久的雷电顷刻降下,将那群飞鱼瞬间轰成了渣。 湖面上还有一群飞鱼在跃跃欲试,见此情景顿时灰溜溜的回到了湖底躲了起来。 有了这一个下马威,之后在湖面上飞行都十分的平静。 飞舟成功安全抵达岸边。 与湖泊相连接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人收起飞舟改为了御剑飞行。 草原非常的大,从一阶到十二阶的妖兽都能在这里看得到。 两人只在草原上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就看到了数十起妖兽互相残杀的景象。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完全原始野蛮的世界,但同时灵气十分的充沛,浓郁度几乎是外界的十倍。 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修行的速度直接翻十倍。 这么好的条件没人会不心动。 两人一合计决定在草原上停留一段时间,他们猎杀了两头十阶妖兽,将妖兽的肉剃了下来,内脏直接丢到河里喂鱼,而剩下的皮毛则披到了骨架上,一左一右放在了飞舟十米开外的地方,镇压其他妖兽。 除此以外,莫应尘还在飞舟的周围布下了雷符阵,要是有不长眼的妖兽或人敢靠近,连锁催动的雷符会将其轰成碎渣渣。 布置好了一切,两人一人入定一人护法,轮流着来修炼。 莫应尘是重新入道,他本来心境就无限趋近与金丹大圆满,在这里修炼了半个月后很快就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他没有选择一口气突破元婴,而是到了金丹后期后就停了下来,之后除了为黎淮护法以外,就是稳定境界。 而黎淮也没比莫应尘差,他用了十天就突破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半个月直接踏入了金丹期。 渡劫那日,方圆十里的妖兽像是受到了死亡威胁,没命的四处奔逃。这可就苦了在两人后面,终于打服了树妖进入秘境的其他修士。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飞鱼之中脱险,人人身上都挂了彩,都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吃颗丹药恢复一下,又被突如其来的兽潮袭击。 兽潮都是些失了理智的妖兽,正面跟它们硬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些修士只能玩命的跑。逃跑途中,他们总算知道了引起兽潮的主要原因。 有人破口大骂:“哪个龟儿子在秘境里面渡劫!最好别让我抓到他!” “还有力气骂,赶紧跑吧!等会儿命都要没了。” 另一人语气幽怨,说完后瞬间加快了速度,将大部分修士都甩在了身后。 “哈啾!” “那个王八蛋骂我?” 渡劫成功,刚换了一套新衣服的黎淮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感觉背后有人在说他坏话。 这一点莫应尘倒是知道答案,但他没有说给黎淮听。 像兽潮那么大动静,莫应尘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只不过遭殃的又不是他们,那些人的死活跟他们有何关系? “恭喜小师弟突破金丹期。” 他上前恭贺,眼底全是真心实意为黎淮高兴的笑容。 黎淮嘿嘿笑了两声:“比不上你厉害,你都要元婴期了。”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人呐,果然是不能有攀比心,不然对上莫应尘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外挂的人,真的会心态崩溃。 不过幸好,莫应尘是他的金大腿,莫应尘修为越高,对他就越有好处。 两人在草原里已经停留了太久,他们休整了两个时辰就准备继续往草原深处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就是他们害得大家那么惨,抓住他们!”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困了,少写一点 第30章 第30章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黎淮回头一看, 好家伙,几十个提着刀剑武器的修士正气势汹汹朝他们飞来。 不知道他俩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了这些修士,二话不说就要动刀动枪的。 “快跑!” 黎淮召出铁剑, 拉着莫应尘就跳了上去, 然后嗖一下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还抛出了几个掌心雷砸了过去。 那些修士没见过掌心雷不知道它的威力, 还以为只是寻常暗器, 有剑修一道剑气劈去,掌心雷当即爆开, 连带着剩下的也跟连锁反应爆炸, 毫无防备的修士们被炸飞了一片。 已经飞出老远的黎淮控制着飞剑转了个弯, 看着后头的爆炸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莫应尘:“…………” 突然觉得, 跟这只太岁精比起来,他行事还是挺光明磊落的。 两人甩开了后头追击的修士,一路想着草原深处飞去。 自从成功进阶金丹以后, 黎淮的灵力修为比筑基是翻了许多倍, 以往御剑飞行最多只能持续两个时辰就灵力枯竭了, 现在已经飞了大半天都没有任何不适。 不过莫应尘没有一直让他御剑,在飞了三个时辰后就换了人。 莫应尘不是剑修自然没学御剑飞行的术法,但他飞行的法宝多,随便一摸就摸出了一支不知是什么鸟的七色翎羽。 黎淮看着被他捏着的羽毛, 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他欲言又止:“你这根鸟毛……” 确定是飞行法宝? 黎淮的心思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 莫应尘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并未回应黎淮的质疑,而是抬手一扬:“去。” 那根翎羽轻飘飘的脱手飞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长大, 直到变成三米长的巨型羽毛。 翎羽放大后根根绒毛都闪烁着七彩华光,尾部长长的拖尾无风自动, 每上下漂浮一下,都会撒下星星点点的星光。 黎淮哇一声长大了嘴巴,伸手摸了摸,手感顺滑如绸缎,触感微凉。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飞行法宝。 他忍不住问莫应尘:“你这法宝哪弄来的啊?” 之前怎么没见过? 莫应尘神色淡淡,似乎不是很想提起,他只敷衍的解释了一句:“这是鸾雀炽翎,我以前用的飞行法宝,后来一直寄存在澜清手中。” 黎淮懂了,这玩意儿估计跟玄灵宗有些关系。 他聪明的不再多问,连带着对这根翎羽也失去了兴趣。 玄灵宗没一个好人,他们坏,但法宝无辜,该用还是得用。 鸾雀炽翎不愧是天阶上品的飞行法宝,一叶之舟和飞舟跟它比起来都弱爆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了好几里。 黎淮的马尾和刘海被吹得到处乱飞,他一张嘴,碎发就糊了一嘴巴,没办法,他只能用灵气形成一个防护罩隔绝猛烈的罡风。 做完了这一切,黎淮才总算能开口问莫应尘:“那个玄灵宗的长老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大机缘是什么?” “这个秘境太大了,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莫应尘眉心微蹙,缓缓摇头:“这个长老并未提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黎淮听后不由得感到惆怅。 原文里的男主一进秘境就遭遇了一群杀人蜂,好不容易摆脱了,又被一只牛身虎头的十二阶妖兽猎杀,好不容易斩杀了妖兽,还没来得了剖出妖丹,就没闻声赶来的玄灵宗弟子撞了个正着。 很不赶巧的是,带队的正是当初陷害他的那个反派炮灰。 炮灰见他没死就算了,竟然还回复了灵根并且进阶了元婴,当即二话不说就对他痛下杀手。 男主本就灵力耗尽又受了伤,又被数十人围攻追杀,为求一线生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跳崖。 而根据男主跳崖必遇机缘和大能残魂的定律,男主果然没死不说,还得了一个大能的传承。 按照原定的剧情,莫应尘的机缘应该就是那个大能的传承。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那个山崖。 这个秘境太大了,几乎都赶上一个小世界了,想要找到一个无名的山崖,谈何容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人蜂和那只十二阶虎妖都在一个充满毒气的密林里。 只要找到那个密林,或许就能找到关于山崖的线索。 他们现在飞得高,视线最为开阔,黎淮每个方位都仔细的观察着,西北方向隐约可见绵延不绝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雪山,低下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原,而草原的南边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看不清情况,东边植被稀疏,乱石横生。 这几个方位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再往北看去却是一片平坦,既没有树林也没有山脉。 一番考察下来,好像只有南边的雾气能和毒雾搭上了一点边。 “要不我们……” “去南边。” 两人同时开了口,竟巧合的同时指向了南方那片迷雾。 黎淮感到惊奇:“你怎么想到要去南方?” 莫应尘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往南飞,只是黎淮没有察觉到罢了。 他半垂着眼帘,道:“直觉。” 听起来很敷衍的回答,但黎淮一下就信了。 修士的第六感比寻常的普通人要强烈,修为越高感应力就越强,往往就是这中虚无缥缈的感应力,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黎淮自己也是修士,自然也能有所感知,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该往南,所以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 只是当发现他们在确定了目的地居然不需要转方向时,心里诧异的道了一声真巧。 他们竟一开始就往南飞,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着他们。 南方那团雾气看着很近,但实际上非常的遥远,鸾雀炽翎飞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靠近了雾气外围。 两人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先各吃一枚解毒丹以防万一。 当两人进入了雾气团以后,内里的雾大得辨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到了抬手伸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程度。 这里面只有茫茫无尽的白,自成一片虚无空茫的世界。 越是未知就越危险,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在进入了白雾后就一直停留在原地。 莫应尘神识外放查探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种结界。” 黎淮没有真正见过结界,但看文的时候倒是有看到类似的剧情。 结界有很多种,通常分为四大类,一类为主杀伐的进攻型结界,第二类是防御守护的防御结界,灵山岛外四周的海域内就有十八重防御结界。第三类是幻术类,幻境结界能杀人于无形。最后一类是综合了之前三种功能的复合型结界,但这种结界非常复杂,只有阵法造诣极高,修为也很高的阵修才能做出来。 他们进入这个结界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被迷雾围困以外并没有其他状况发生,黎淮猜测这可能是一个防御结界。 如果真是防御结界倒也还算是好事,但迷雾阻挡了他们前行,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他们早晚也会被耗死。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黎淮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下意识就是看向莫应尘。 莫应尘收回外放的神识,眸光微暗:“强行闯出去。” “啊?” 黎淮愕然,这结界是什么情况他们还一头雾水着呢,强行闯出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他总觉得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这结界现在无害的样子是假象,等他们一攻击就发难怎么办? 黎淮想全莫应尘三思而后行,但莫应尘已经双手迅速掐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能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拿出了铁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莫应尘大约是奔着一击击破这个结界去的,这次掐法决的时间竟有些长,以往最多三息就完成,这回竟掐了快半分钟。 黎淮只能绷紧了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生怕会发生变故打断莫应尘施法。 随着莫应尘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他身上开始渗出细微的电流,电光闪烁间燃起火花,发出滋滋滋让人牙酸的声音。 “雷动九天!” 莫应尘的衣袍和发丝无风自动,狂舞翻飞,站在他身旁的黎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随他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游走在他身上的雷电瞬间迸散,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但一眨眼之后,原本茫茫白雾世界瞬间化作了雷池。 成百上千道惊雷落下,燃起的雷光闪得人睁不开眼,轰隆落下是时冲起无数气浪,差点掀翻了鸾雀炽翎。 雷鸣声不绝于耳,强烈的光亮让黎淮反射性的眯起了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雷霆,迷雾被劈散了一大半,终于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再仔细看去,他们像是被笼罩在一个球体之中,透明的空气罩裂开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黎淮惊叹于莫应尘的雷法越来越厉害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莫应尘。 莫应尘一边控制着雷霆落下,一边还要稳固脚下的飞行法宝,大约是使用灵力过渡,他脸色有些苍白,下颌线绷紧,明显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黎淮心底没来由的一慌,生怕莫应尘扛不住找到结界的反噬,他想也没想就用铁剑削了一缕头发,甚至等不到头发幻化回太岁肉就塞进莫应尘的嘴里 ,紧张的说:“快吃了。” 莫应尘正专注控制雷霆,大约以为黎淮给的是恢复灵力的丹药,听到黎淮的话后就直接张嘴吃了进去。 黎淮其实将头发喂到莫应尘嘴边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做事不经过大脑,但好在莫应尘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并未发现他喂的是什么。 黎淮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脑子快速运转,等会儿如果莫应尘时候反应过来问起,他该怎么圆谎。 吃了黎淮的太岁肉后,莫应尘几近枯竭的灵力恢复了一大半,连带着复发的内伤也压了下去,他一口气再次增加了雷霆的威力,本就强弩之末的结界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透明反光的碎片一块块掉落,掉到半空时全都化作了细碎的光点,白雾迅速散去,终于露出了结界后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层峦叠嶂的十万大山,夕阳的余晖洒落,缭绕山头的云雾也被染得橙红。 群山之中,无数河水奔流的大河蜿蜒盘旋,青绿的山峰与橙红发云雾相互辉映,美轮美奂,仿佛置于仙境。 灵力消耗过度,莫应尘有些脱力了,他控制着鸾雀炽翎降落,来不及收起,一落了地就开始打坐调息。 黎淮就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随着夕阳西沉,光线越发昏暗,直到最后黑夜完全将世界吞没,最后的光源就剩下了鸾雀炽翎的彩光,以及悬挂天幕的星河。 莫应尘还在调息,黎淮只好自己笨拙的生起了火。 他试了好几遍才勉强整了个小火堆,火苗微弱,随便一阵风吹来都能吹熄了。 这个时候他就很怀念叶汝依的掌心火了,不用管都不怕熄灭。 火堆将熄不熄的,黎淮需要捡更多的枯枝才能增加火势。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座山谷,山谷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几百米远的地方才有一小丛树林。 他不敢离莫应尘太远,就试着控制灵力变成两根触手,然后再用触手去捡小树林里的枯枝。 原以为这法子会行不通,没想到竟意外的成功。 不过灵力触手虽然方便,却很消耗灵力,没多久黎淮就感觉到了累。 枯枝没捡几根,用肯定是不够用的,他开始发起了愁。 在他想着有没有其他更便捷还不耗费灵力时,他注意到了野草之中长着不少藤蔓植物。 他本身是金木灵根,天生就对植物有很高的亲和度。 如果他能控制这些藤蔓,那不就省力了吗? 黎淮说干就干,他试着用神识和其中一株藤蔓沟通。 他的运气不错,这种藤蔓似乎是一种灵植,虽然没有灵智但也比普通的植物要聪明很多。 或许真是因为木灵根亲和度高的原因,藤蔓竟然真的扭动着身躯向黎淮爬了过去。 黎淮一看觉得有戏,立马试着向藤蔓传递他需要藤蔓帮他找一些枯枝回来。 藤蔓停止了动作,似乎正在思考,片刻后,它转了个方向,蠕动着枝条爬向小树林。 没多久后,藤蔓的每一根枝条都卷着一小捆枯枝,轻轻的放到了黎淮的身旁,然后尖尖抬起,像是在等待夸奖。 “谢谢你,帮大忙了。” 黎淮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藤蔓,他当然不会让藤蔓帮他干白工,用神识询问藤蔓想要什么作为谢礼。 藤蔓什么都没有,而是要他凝聚出一颗灵力球,这个灵力球还只能是木属性的。 黎淮是金木双灵根,通常一个修士体内的灵力属性多少,都取决于有几个灵根。 灵根越多的人天资越差,体内灵力属性越多,也越难融合驾驭。 赵朔传给他的功法他现在都没摸到出门,所以他只会最基础的剑术,别说使用功法招式了,他连怎么将金木两种灵气分开都不会。 黎淮犯了难,只能有木属性的灵力球,他一时半会儿的也弄不出来。 “你在做什么?” 这时莫应尘的嗓音在身后传来,黎淮一回头就见他刚结束调息,正眼带疑惑的盯着他跟前的藤蔓。 黎淮先是打量了他一圈,在确定他没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惆怅的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学会控制灵力触手到和藤蔓沟通,再到使唤藤蔓为他做事,以及藤蔓想要木属性的灵力球。 莫应尘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黎淮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法修的基本功。 没想到他一个剑修,竟靠着自己领悟了法修入门。 莫应尘不由得多看了黎淮一眼,越发觉得黎淮的天赋恐怖远远不止于此。 黎淮正沉浸在苦恼之中,他并不知道莫应尘在想什么。 他将希望寄托在了莫应尘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问:“你会分离不同属性的灵力吗?” 莫应尘沉默了半晌,爱莫能助道:“我生来就是变异单灵根,体内只有一种属性的灵力。” 简而言之就是,他根本就没有分离不同属性灵力的苦恼。 感觉自己好像被莫应尘炫耀了天赋的黎淮:“…………” 旁人靠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藤蔓再次沟通了一下,问它能不能换一个,比如丹药灵石什么的,但藤蔓对那些都没兴趣,黎淮只能咬牙试了试。 他打坐入定,神识内收于体内,游走在每一处的经脉,最后落入丹田直中。 丹田内,一颗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浑圆金丹静静的悬浮在中央处,金绿两色的气体互相缠绕,围着金丹旋转游动。 黎淮心想既然这两股气体是缠绕在一起的,他可以先试着分开来试一试。 有了想法,如何分开又成一个大难题。在体内,他能控制的只有神识,于是他将神识分成了几根触手,一点一点将两股气体拉开。 一开始气体纹丝不动,但在他努力了半晌后,两股气体总算被分开了一小节。 他一看有效果顿时就来了劲,更加小心翼翼的继续拉扯两股气体,一点一点的将它们撕开,直到两股气体完全分开。 分开后的气体没再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为营,绕着金丹旋转。 冥冥之中,黎淮感觉到了有那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动了动念头,想要两股气体再次合拢,下一秒就见金绿二色气体再次慢慢互相缠绕了起来。他又想着让它们分开,果然下一秒两股气体就开始一分为二。 如此这般折腾了几个来回,黎淮越来越熟练,到最后心念一动,气体就马上改变了状态。 他想他应该是成功了,于是退出丹田醒了过来,尝试着在体外控制丹田内的两股气体分开,然后引导着绿色的气体凝聚在手心。 他的掌心渐渐出现一个浅绿色的球体,那正是只有木属性灵力的灵力球 。 “看!我真的成功了!” 黎淮双眼亮晶晶,捧着灵力球炫宝一样递给莫应尘看。 莫应尘眼神复杂的看着黎淮,突然说了一句:“要不你别修剑了,改修法术吧。” 这么高的悟性,不修法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是不是戳中了黎淮后背上背着的木乃伊剑的痛脚,莫应尘这话刚说完,它就不满的嗡鸣。 黎淮只觉得这一人一剑都莫名其妙,他先是一口回绝:“我不要,剑修多帅啊,我就要当剑修!” 然后凶巴巴对木乃伊剑说:“你老实一点,再闹我就把你扔了。 ” 经过一番威胁,木乃伊剑果然不闹了。 莫应尘见黎淮态度坚定倒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他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并不多真的非要黎淮转修。 黎淮将木属性灵力球给了藤蔓,后者伸出两根枝条,小心翼翼的卷着拖到了根茎处,伸出一根粗壮的根须插.入灵力球,然后就见灵力球迅速的缩小,而藤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直到灵力球被完全吸收,藤蔓从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了琉璃一般的红,枝条也比之前大了一倍,光滑的表面长出了尖锐的倒刺。 从原来无害的模样,变成了攻击性十足。 他朝黎淮伸出一根枝条,翘得高高的抬起,倒刺收了起来,似乎是要和黎淮握手。 毕竟对方不但帮了他还一直没有一点恶意,黎淮也没有多想,当真握住了藤蔓。 “小心!” 收起的倒刺突然弹了出来,莫应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黎淮的指尖被倒刺扎破,一滴血正好滴在了藤蔓的枝条上,眨眼就被枝条吸收了。 莫应尘脸色很难看,他觉得是自己疏忽了,才让藤蔓得了逞。 他抬手就要掐雷决劈了这支藤蔓,黎淮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别杀它,它没有恶意。” 莫应尘一不解的蹙眉,他虽然没有立刻攻击藤蔓,但手上的雷电也没有收起来。 而藤蔓再吸收了血液后就没有攻击黎淮,它缩小成一根尾指粗巴掌长的藤蔓,一跃而起盘在了黎淮的手腕处。 莫应尘一愣,顿时理解了黎淮为什么不让他杀了这支藤蔓。 藤蔓认主了。 第31章 第31章 藤蔓认主后黎淮脑海里就自动多了关于藤蔓的所有信息。 这株是赤血藤的变种, 它与普通赤血藤的区别,就是它可以自主成长进阶。 别看它目前只有六阶,只要它汲取的力量足够多, 早晚也会晋升到十二阶, 甚至更高。 黎淮只觉得见到了宝, 他给藤蔓起了个名字, 叫小懒, 因为它自从环在黎淮的手腕上以后就一直都没动过,若不是它偶尔会伸出一枚小绿芽吸收日月精华, 谁来看了都只会以为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手镯。 自从受藤蔓启蒙以后, 黎淮就很喜欢研究体内的金木属性灵气, 不赶路的时候就尝试在使出剑法招式的同时, 附加上两种灵气作为辅助攻击,竟还真让他学会了两招。 金属性灵气幻化为剑,以神识为媒介, 可以同时操控六把剑, 达到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目前他只有金丹期修为, 境界越高灵力越充沛,日后可操控的幻剑就会越多。 黎淮觉得到时候来个万剑归宗不是梦! 而木属性灵气则搭配着藤蔓的枝条随时潜伏在地底下,一旦找到机会瞬间伸出无数藤蔓触手,将对手死死的捆绑住, 同时藤蔓上的尖刺会扎穿对手的血肉, 如果无法及时逃脱,下场就是成为赤血藤进阶的养料。 赤血藤这个杀招看起来就很歪门邪道,黎淮轻易不会用。 期间莫应尘也给黎淮做了一些引导和建议, 在黎淮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他已经辅修了法术。 就像莫应尘主修法术, 辅修了符箓一样。 黎淮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纯种剑修。 结界后的区域多山林,其中的危机也很多。 黎淮和莫应尘就像是春游踏青一样走走停停,期间两人遇到了大大小小几十次妖兽的袭击,能拿来炼器的妖丹兽骨皮毛差点将黎淮的乾坤袋给塞满了。 至于剩下的血肉,则全都成了小懒的养料。 不过十天,小懒就被养大了一圈,不盘在黎淮手腕上变回本体时,张牙舞爪的枝条能达到上百米。 黎淮怀疑它再这么吃下去,恐怕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或许是他们身上的妖兽血腥味太重,之后那些妖兽都学聪明了,老远见到二人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撒腿就跑,都不带一丝犹豫。 没了妖兽攻击,两人也乐得轻松,干脆边走边挖起了有用的灵植。 而饿了两天的小懒十分暴躁,在两人停下休息时,扭头咕蛹到了河边扎根,用枝条去欺负河里的鱼形妖兽。 那些鱼妖脑子都比较小,也不像陆地上的妖兽那样有着敏锐的危险嗅觉。当小懒故意在枝条上扎着几条鱼妖尸体勾引时,闻到了血腥味的鱼妖就一窝蜂的涌来来,然后全都被小懒潜伏在水底的枝条扎了个对穿,最后被吸食得只剩下一堆鱼骨。 尝到了甜头的小懒越发来劲,孜孜不倦的守在河边“钓鱼”。 黎淮瞧着小懒张牙舞爪的枝条,不由得眯了眯眼:“小懒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明明第一次沟通的时候,小懒的脑子转得还没这么快。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大约是你养得好。” 这些天,那株赤血藤就没“饿”到过,再这么吃下去,估计都要进阶了。 黎淮没听出莫应尘话里的深意,他以为是在夸他,理所当然的挺起了胸膛:“那是!它跟了我,那我肯定是自己能吃肉,就少不了它一碗汤喝的。” 莫应尘不置可否。 入了夜后林间更加危机四伏,暗处无数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但无一例外都不敢上前去。 小懒吃饱喝足,整株藤蔓都钻进了地底下。 黎淮依旧保持着到点就要入睡的习惯,他身下垫着一张狐毛毯子,身上又盖了一张,许是怕冷,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卷进了毯子里,然后蜷缩着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黎淮的睡相很好,一旦睡着就动都不会再动一下。 莫应尘就在他身旁打坐修炼,不远处的火堆燃烧着旺盛的火苗,枯枝烧得噼啪作响。 莫应尘体内灵气运行了最后一个大周天,金丹期后期巅峰的瓶颈隐隐松动,离突破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却没有一口气直接突破,而是强行将进阶压了下去。 秘境之中存在着太多不确定因数,运气不好可能还会正面撞上玄灵宗,如果再不巧一点刚好渡劫时遇上,玄灵宗的人恐怕不会让他安全渡劫成功。 到时候要是牵连到黎淮,那就更不美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他不会轻易晋升元婴。 莫应尘缓缓睁开了双眼,长吁一口浊气,正想动动腿换个姿势,却发现双腿沉重,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该谁在狐毛毯子上的太岁精,竟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这边,侧着身,脑袋枕在双腿小腿中间,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也不嫌骨头烙得慌…… 莫应尘摇头失笑,动作轻柔的将黎淮的头扶着抬起,将自己双腿抽了出来,然后又附身将他打横抱起,重新送回了狐毛毯上。 被抱着移动了个位置的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只是他似乎有些不满,拢着眉,小声的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一夜无梦到天明,黎淮睡了个饱,他卷着狐毛毯滚来滚去,然后才顶着一头睡乱的鸡窝头,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 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当没看到莫应尘的身影后,他豁然睁大了双眼,眼底不复刚醒来的迷蒙,而是换上惊恐和失落。 “莫应尘?” “师兄,你在哪儿?” 他扒了身上的毛毯站了起来,焦急的转着圈,企图找到莫应尘的身影,但最终无果。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以为莫应尘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抛下他跑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身后传来莫应尘低沉微哑的嗓音,黎淮惊喜的回头,劈头盖脸就问他:“你去哪儿了?” 莫应尘不语,只是侧身让了个位置,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已经打整得很干净的小野猪。 他说:“自从进了秘境之后你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好这只野猪跑了出来,我就去将它猎来给你做个烤乳猪。” 黎淮听着消了气,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闹了个笑话。 他红了脸,别扭的低下头小声抱怨:“那你要走开干嘛不叫醒我?” 害他以为金大腿不要他跑路了呢。 莫应尘好笑的调侃:“我倒是想叫,但有的人睡得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黎淮:“…………” “我去洗漱去了!” 他说着扭头就冲向溪水,身后隐约传来莫应尘压抑的笑声,听得他又羞又窘。 清晨的河水清凉,拂上脸颊时凉得黎淮打了个颤,脸颊上的热度也因此冷却了下来。 他拍了拍脸颊,小声嘀咕:“好丢人啊。” “莫应尘都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无耻!” 他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通,心里好过了些,这才擦干了脸上的水迹,若无其事的起身回了头。 莫应尘应当是用了灵力加持,在他一来一回洗漱的时间里,烤乳猪已经烤出了香味,表面色泽金黄,油脂滋滋的往外冒。 黎淮瞧着就看直了眼,口水不受控制的泛滥。 他眼巴巴的看着乳猪:“还有多久能吃啊?” 莫应尘道:“再等一刻钟。” 他只好吞了吞口水,闻着香味解馋。 大约是老天爷都不想他好过,又或者他注定没有吃烤乳猪的命,眼看着快熟了能吃了,河的对岸突然冒出了一伙子不速之客。 “莫应尘?你居然还没死?” 一道突兀又尖锐,恶意满满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膜,回头看去,是十二个人一队的宗门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上挂着代表玄灵宗弟子的祥云纹玉佩,领头那人身形高挑面容清俊,但眉眼狭长上挑,透着几分邪气,偏薄的嘴唇又平添了一点刻薄。 面相瞧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黎淮没见过他,但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也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是陷害莫应尘残害同门,导致莫应尘被废除修为灵根逐出师门的师弟周桠壬。 黎淮看见他那副嘴脸就想放小懒去扎他。 莫应尘抿唇眯了眯眼,语气冰冷:“晦气。” 黎淮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真晦气,不知道我们不欢迎他吗?” “舔着脸上赶着来找骂,没见过这么犯贱的。” “你!” 周桠壬被黎淮气得不轻,他恶狠狠的剜了黎淮一眼。 黎淮仗着有小懒和莫应尘,加上他自己修为也不算低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死的太岁精了。 他一点都不虚,叉着腰,指着周桠壬鼻子:“你什么你,上来就问别人怎么还没死,你不是上赶着讨骂是什么?” “你家五代就剩你一个了吧?这么没教养!” 黎淮想着就来气,这死炮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的烤乳猪要熟了就来了。 打扰别人吃饭,天打雷劈! 周桠壬眼神狠毒的盯着黎淮,神识威压毫不留情朝着两人狠狠压去。 想象之中的莫应尘被碾压得跪下,痛哭流涕的求他放过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神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干脆利落的斩断,使得他遭受反噬受了内伤。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怎么会……” 莫应尘明明已经被废了修为和灵根,为何他好像比以前还要厉害了? 难道他已经修复了灵根,恢复了修为? 周桠壬心中惊骇,眼底杀意尽显。 绝对不能让莫应尘活着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渡有点卡,今天就先三千吧 第32章 第32章 周桠壬的杀意一点都不遮掩, 哪怕是黎淮都能看出他想干什么。 黎淮倾身,压低声音道:“他们好像想要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赢, 还是跑吧。” 莫应尘也有此意, 他并不想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心力。 他微微颔首:“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跑, 别停留。” “我自会追上你。” 黎淮朝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赶紧用神识传唤小懒回来。 小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它很聪明,在探出第一根枝条时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 探出的枝条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然后直接变小成一根细细的藤蔓, 再从黎淮的脚下钻出盘在了他脚腕上。 与此同时, 周桠壬拔出了他腰上的佩剑,恶意满满的盯着两人,怂恿着同门道:“莫应尘残害同门, 其罪当诛!掌门师尊心慈放了他一马, 只是可怜我们朱师弟白白没了一条命。” 他说着像是当真为那位朱师弟感到愤恨不甘, 红着眼眶继续道:“我们这些做师兄弟的,明明知道杀了朱师弟的凶手是谁,却都无动于衷不为他报仇雪恨,他日传出去, 岂不是让旁人说我们没有同门之情, 冷血淡漠?” “再者他日祸及己身,同门袖手旁观,又何其悲哀?” 说到最后, 他潸然泪下,好似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位朱师弟, 为朱师弟感到不值。 黎淮看着周桠壬表演,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他看过原文,知道那个朱师弟就是周桠壬一剑捅死再嫁祸给莫应尘的,他都要被对方说动了。 再反观那些玄灵宗弟子,原本忌惮着莫应尘的实力不敢动手,可听了周桠壬一番肺腑之言后,一个个被触动了心神,再看向莫应尘两人时,眼底只剩下无尽杀意。 有人站了出来,举着长剑大声高喊:“今日必要杀了莫应尘,以告朱师弟在天之灵!” 其余人纷纷附和:“杀!” 周桠壬下颌抬起,像胜利者俯视败者一般,轻蔑的笑了笑。 他用口型说了一句:“今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跑!” 他自以为掌控全场,可落到莫应尘的眼里就像是让人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他撇了黎淮一眼,黎淮立马接收到了信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河之隔,双方剑拔弩张。 周桠壬长剑一挥:“杀了他们!” 玄灵宗弟子周身灵力暴涨,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紧接着便迅速分散开,最终形成一个对应十二星宿的阵法站位,每个人身后张开一个金色的法阵阵环。 众人齐声高喊:“阵起!” 十二道金光冲天暴起,化作万千金丝,每一根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与此同时,罡风凭空而起,吹得衣袍猎猎青丝狂舞,有形无色的风刃凝聚成型,所碰之物皆被切割撕碎为粉末。 不过瞬息,罡风的范围就扩大到了河岸的这一边,距离两人不过数米。 金光丝线如疾风骤雨,夹杂在狂风之中,相辅相成却又互不影响。 罡风利刃迅猛,金丝绵密,皆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走!” 莫应尘刚开口,黎淮转头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莫应尘同时催动三张雷符,在罡风将近时,成百上千道雷霆从天而降。 金丝和风刃气势汹汹,但到底不如雷霆之力霸道蛮横,转瞬就被消耗殆尽。 莫应尘甩出几张爆破符,鸾雀炽翎从他发冠上飞出,落到他脚边时正好变大,他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落到翎羽上,咻一下就没了影。 离开时,没忘了用灵力触手将那只已经烤好的乳猪抓了过来,然后用保温的特殊纸张将其包裹了起来,塞进了储物戒中。 而那几张爆破符飞到一半就被几道灵力击中,符箓碎裂功效却没有因此消失,爆破的威力将周围的空气炸得变了形,河水竖起水幕屏障,正正好为莫应尘逃走争取了时间。 周桠壬脸色阴郁,咬牙切齿的说:“追!别让他们跑了!” 另一边,莫应尘没多久就追上了黎淮。 鸾雀炽翎飞到黎淮身旁,莫应尘伸手一提,就将黎淮整个人提溜了上来。 两人都来不及说一句话,身后的追兵已至。 “莫应尘,我劝你不要冥顽不灵。” “你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 身后传来周桠壬叫嚣的声音,黎淮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转头朝他比了个中指。 黎淮当了这么多年的乖乖仔,还是第一次有人能逼得他爆粗。 虽然这个手势很不文明,但送给周桠壬这种不要脸的阴险小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桠壬看不懂手势的意思,但他不傻,从黎淮的表情来看就肯定不是在夸人。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黎淮劈去,黎淮丝毫不惧,金属性灵气灌入铁剑,身旁出现数道金色的剑影。 此前他最多一次凝聚了六把,今日大约是被周桠壬气到激发了潜能,一次凝聚了八把。 随着他心念转动,剑影急射而出,一道剑影抵消了剑气,剩下七把则直冲周桠壬命门而去。 周桠壬从头到尾都没将黎淮放在眼里,虽然他们二人都是金丹期,但一个刚刚晋升的初期,在半步元婴的大圆满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只是他低估了黎淮的实力,轻视之下,他信心满满的抬剑同时抵挡五道剑影,前五道被轻松砍断,后两道却让他吃了大亏。 只见那两道剑影像是生了灵智一般,在离他不到一米时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正面绕到他后背,周桠壬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了,只匆匆斩碎了其中一道剑影,另外一道直愣愣的插入他肩胛然后突然炸开。 周桠壬肩胛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整个左手都是失去了知觉。 “周师兄!你没事吧?” 同门纷纷向他涌来,脸上难掩担忧 。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他的同门:“别管我,快去追!” “是!师兄!” 同门赶紧按吩咐继续追击,同时又给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多记了一笔。 周桠壬迅速吃了一颗培元丹,丹药药效在灵力的催动下迅速生效,肩膀上的血窟窿不过几息就愈合如初,唯有破损的衣服昭示着此处曾遭受过重创。 “最好别人我抓住你们,否则……” 他压抑着怒火,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抓住黎淮后虐杀他的法子。 . 那一击也耗费了黎淮不少灵力,就像是缸里的水,之前是满得快溢出的状态,现在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莫应尘不赞同的说:“有我在,你何必动手?” 话说得不好听,但语气之中隐含关心。 黎淮正打坐调息恢复灵力,闻言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因为知道有你在我才敢大胆的动手啊。” “就当是历练,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你。” 接连几句话让莫应尘陷入了沉默,他很想告诉黎淮就算靠他一辈子也无妨,但话到了嘴边,理智却比感性先一步让他清醒了过来。 为何他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之前只是答应了会护黎淮一命,那是基于互相利用的基础。 黎淮身份特殊需要他的庇护,而他需要黎淮为他治好体内的暗伤。 可此时他却想让黎淮完全依靠他,不求任何回报,这与之前的理念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什么时候发生的变质? 莫应尘说不上为什么,他参不透。 他深深的看了黎淮一眼,神色晦暗。 玄灵宗弟子穷追不舍,落后的周桠壬很快又跟了上来,期间无数的攻击杀招打向前方的巨大翎羽。 黎淮仍在打坐调息,莫应尘不欲和他们纠缠,只一味的闪避逃窜。 你追我逃之间,众人早已到了这处森林的尽头。前方是一处断崖,断崖之深不见底,四周黑雾缭绕,叫人看不清断崖对面的情况。 莫应尘在断崖前停了下来,黎淮正好调息完毕,体内充盈的灵力又让他自信满满。 莫应尘收起鸾雀炽翎,一个跨步站到了黎淮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周桠壬见两人退无可退,不由得得意狂笑:“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莫应尘正观察着四周,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黎淮则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后断崖,然后又悄悄看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莫应尘,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愧是龙傲天,这男主光环就是厉害。剧情都已经崩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该是他的机缘不管迂回几个圈,最终都要送到男主的手里。 他眼神怜悯的看向周桠壬,感谢工具人送来的机缘。 周桠壬脸上嚣张的笑容一僵,先是被莫应尘将他当成空气的行径气得怒火中烧,又被黎淮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他只觉得这两人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桠壬指着二人,对身后的同门道:“尽量抓活的,让他们轻易死了可太便宜他们了。” 说罢,眯了眯眼,眼神狠毒的看向两人道:“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好卡啊,我明天努力恢复正常 第33章 第33章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黎淮觉得周桠壬就是在异想天开。 他小声问莫应尘:“怎么办?后面就是悬崖了,我们要跳下去吗?” 其实黎淮自己也拿不准主意,按照男主跳崖必遇金手指的定律, 身后这个山崖十有八.九就是原文里男主跳的那一个,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不是呢? “这么高跳下去, 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黎淮还是挺怕死的。 莫应尘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凡人跳下去必死无疑,但我们是修士。” 两个金丹修士, 飞行法宝都有好几个, 这都能摔死, 那还是早点转世重修吧, 免得传出去丢人。 习惯性代入普通人思维的黎淮:“…………” 好像,是那个理。 两人的谈话声一点都没避着人,周桠壬脸上的得意僵住, 玄灵宗弟子面面相觑。 黎淮发出灵魂疑问:“所以, 我们为什么要听他在这里废话?” 他问着莫应尘时, 手指指向周桠壬。 莫应尘嗤笑一声:“看跳梁小丑表演,不是挺有趣?” 黎淮朝他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莫应尘看起来那么正直淡泊,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损起人来嘴巴这么毒。 周桠壬果然脸都绿了。 黎淮看他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挺有趣的。” 话音刚落, 几枚形似叶片的暗器兜头盖脸的射来。黎淮反应极快,脑袋一缩,伛偻着腰, 整个人就藏到了莫应尘的身后。 莫应尘抬手,袖口裹挟住暗器, 翻转之间,便四两拨千斤的卸了暗器的力道,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黎淮瞧了眼,才发现叶片暗器的边缘并不是平滑的,而是锋利锯齿状的利刃,尖端带着倒刺,如果真扎到人身上,想要拔下来非得脱层皮掉块肉不可。 万一真扎到他脸上,他可就毁容了! 黎淮抓着莫应尘的右手手臂,探出半张脸,对罪魁祸首指指点点:“哇,这么歹毒的暗器魔修都不一定会用,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呢!” “还搞偷袭,不要脸!” 他说罢啧啧两声,语气之中尽是鄙夷。 在气人和阴阳怪气这方面,黎淮也很不甘示弱。 莫应尘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这只太岁讨喜可爱。 被说连魔修都不如的玄灵宗众人哪受得了这个气? 大约是气狠了,其中一位门人厉声怒喝:“无毛小儿!你休要含血喷人!” 更有甚者直接拔剑上前,怒目圆睁道:“何必跟他们在这浪费口舌?直接打就是!” 周桠壬不语,但却赞同的点了头。 得了他的指令,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玄灵宗弟子纷纷拔剑抽刀,分散了占位,呈扇形将山崖唯一的道路封锁了起来,不给黎淮他们二人有缺口突破的机会。 他们其实并不信莫应尘和黎淮真的会跳崖,山崖底下一切都是未知数,将自身的安危置于险境,这是极度不明智的选择。 正常人都会想办法突破重围寻得一线生机,而玄灵宗的弟子可能很有信心能合力将两人留下。 黎淮拿出了他的铁剑,金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将一把普通的玄铁剑整个渡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而莫应尘双手结印,一颗看起来只有拳头大,表面人畜无害,实际气势骇人的球形雷球浮于他胸前。 矛盾再次加剧,空气之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一场大战一触即燃。 “动手!” 随着周桠壬一声令下,所有玄灵宗弟子纷纷暴起,周身灵力大盛,形成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莫应尘将球形雷电抛向天空,一道雷电形成个屏障将他们与玄灵宗众人隔绝了开来。 黎淮跟他相处那么久早已有了默契,在他动手的同时,木属性灵气幻化成十几条藤蔓枝条,从地下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玄灵宗众人的脚腕,用力的将他们往土里面拉扯。 玄灵宗众弟子没料到黎淮一个剑修竟还会这一招,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也足够快,被缠上的一时间就化灵力为刀刃,将缠在腿上的枝条斩断。 藤蔓枝条被切断了一半并未消失,而是瞬间暴涨了两倍有余,张牙舞爪又毫无规律的朝着众人挥舞鞭打着。 玄灵宗众人被逼得不得不改进攻为防守,一边狼狈抵抗一边寻求突破口,最后是一个火灵根法修想起火克木,一把大火将藤蔓烧成了黑烟。 等他们解决了藤蔓,回头一看,莫应尘已经搂着黎淮的腰,转身朝山崖外冲了出去。 隔着雷电屏障,玄灵宗众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纵身一跃,被巨大的彩色羽毛嗖一下接住,然后向着被迷雾笼罩的涯底俯冲而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电屏障失去主人的灵力供给轰然消散,周桠壬一行冲到悬崖边往下看时,哪里还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有人问周桠壬:“师兄,我们还追吗?” 他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犹豫和退缩,显然是不乐意的。 这山崖云雾笼罩看不清虚实,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底下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周桠壬抿唇不语,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到底还是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抬手一扬道:“我们撤!” . 两人冲下悬崖时内心其实都有着对未知的不安和忐忑,但好在他们独赢了。 从山崖顶上往下看是迷雾重重,但落下去不到百米,迷雾之下却是另一副光景。 冲出云雾后,他们像是又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世界。 这个世界几乎一比一复刻了秘境的环境,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是倒着的。 他们的头顶是山石林木,河水奔涌不绝,脚下则是云卷云舒的无垠蓝天。 这个空间就像是秘境的镜像世界,而他们从镜子外,穿到了镜子内。 天地颠倒的世界十分新奇,黎淮从未遇到过,他对什么都很好奇,站在巨型羽毛的边沿东张西望,上下探索。 反观莫应尘却好像经历过一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黎淮看向他时,他正看着脚下的云海,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这个空间基本可以确定无误就是传承空间,黎淮不知道莫应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不敢打扰莫应尘,干脆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莫应尘终于确认了传承之地真正的入口,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黎淮眼巴巴又分明充满好奇的眼睛。 不等他开口询问黎淮为何一直盯着他,黎淮已经两眼一亮,先一步抢先开口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莫应尘也没有打算瞒着黎淮,他指向脚下的云海:“我感应到了,里面有什么在呼唤我。” 黎淮恍然,这就是男主的主角光环在起作用了,别人的机缘都是历经磨难饱受折磨才能获得,而龙傲天的机缘都是上赶着的,就算是碰瓷也要塞到龙傲天手里。 这关乎到莫应尘能不能实力更上一层楼,莫应尘越厉害,他就越多一分保障。 黎淮义正言辞道:“那我们快过去吧,可别等下错过了机会,机缘没了。” 龙傲天错失金手指,就相当于自己错失金手指,黎淮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拉着莫应尘就要出发,比莫应尘本人还要着急。 莫应尘摇头失笑,由着他去了。 云海看似空茫缥缈,但当真身临其中时,才发现这云雾竟都是假象。 黎淮惊奇的低着头看脚下,像是踩在了无色无形的玻璃上一般,每向前一步,踩过的地方就会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水纹越扩散越大,相应的也就越浅淡,直到延伸到远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起了玩心,重重的踩了几脚,像是朝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石子,激荡的涟漪扩散碰撞,而那无形的玻璃也像是受到了影响,竟皲裂出无数不规则的裂纹。 “这天空这么脆弱的吗?踩几脚就裂啊。” 黎淮吓了一跳,他顺势一蹦,直接跳到了莫应尘身上挂着。 莫应尘无奈安抚道:“都是假象罢了,别怕。” 黎淮低头看了看,那皲裂的地方还真恢复如初了,好似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黎淮胆子又大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在莫应尘身上挂着,耳垂一红脸上一热,赶紧松开双手落地,退开一步之遥。 经过这么一遭,他老实了不少,安安分分的跟着莫应尘,走到哪就跟到哪儿。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蓝天白云毫无变化,若不是云海之中每一块云形状都不一样,黎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就是这里了。”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在前面莫应尘突然停了下来。 看云海看得腻味已经觉得无聊的黎淮一下来了精神,他左顾右盼:“机缘在哪儿呢?” 这里跟之前走过的每一处都差别不大,实在是让人找不到特殊之处。 莫应尘却说:“传承之地的入口,就在脚下。” 黎淮闻言低头看了眼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问莫应尘到底在哪时,一抬头,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莫应尘的身影。 整个云海之中,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黎淮顿时就慌了,他喊着莫应尘的名字,四处找人,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得不到一点回应。 会不会莫应尘已经进到了传承之地,而他不是被选中的人,就被留在了外面? 毕竟之前莫应尘看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莫应尘拿到传承,肯定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黎淮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回到了莫应尘消失时的地方,就怕环境会突然发生变化,带时候如果云海之中迷失了方向,想找到莫应尘就很难了。 回到原地后,黎淮就直接坐在那里守着,实在无聊了就拿出铁剑练起了最最基础的挥剑。 镜像的世界里没有黑夜,整个世界像是按下了时间停止键,让人分不清日月年岁。 黎淮等了不知多久都没等到莫应尘,他挥剑了数万下,又练习了上千次基础的剑术招式,后来实在是找不到事做了,就试着将金木两种属性的灵气拧成一股,一起灌注道铁剑身上。 原以为这样做,铁剑就会承受不住灵力灌注而断裂,结果没曾想附加了两种属性的灵气之后,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凌然的剑气,比之往常威力提升了数倍有余。 他又靠着自己悟出了一招,下意识想要分享时,一回头却发现根本没人。 他越发思念莫应尘,最后蜷缩在莫应尘消失的地方,闷闷不乐的唉声叹气。 他又等了很久,莫应尘依旧没有回来,他不由得恼了,什么破传承竟然要那么久?成功还是失败,亦或是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好歹给个准信啊,一直等着真的很烦的。 他心中有火,但又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干脆起身,怒气冲冲的提剑挥舞。 这次不再是循规蹈旧的按着之前的一招一式来练,而是随心而为,想到怎么挥剑就怎么挥,到后来累得瘫软仰躺着时,反而感得了快乐和放松 。 他长吁一口气,发泄完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等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是几个月的时间,黎淮等得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不禁怀疑,其实莫应尘根本没进传承之地,是他落入了幻境之中,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梦。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以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黎淮越想越心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人跟他有这相同的样貌和身高,连穿着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背着一把木乃伊剑,而对方什么都没有。 “还记得我吗?” 那个“黎淮”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并未散发出任何恶意,黎淮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铁剑缓缓后退,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幻影的同时也在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那个“黎淮”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抬脚朝黎淮走去,语气温润的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着不会伤害黎淮,实际步步紧逼。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这个副本好难写呜呜呜呜 第34章 第34章 黎淮又不傻, 一个突然出现,还跟自己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他是疯了才会真的相信对方的不会伤害他的话。 他是一个字都会不信的! “你离我远点,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淮抬起手中玄铁剑, 金木双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 剑锋指向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那个“黎淮”垂眸看了眼,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笑了笑:“好, 我不靠近,就站在这里。” 他说着当真后退了两步, 站在离黎淮两米远的地方:“这样可以了吗?” 对方很好说话, 但黎淮仍旧满眼的警惕。 莫应尘不在身边, 他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 他脑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出现得奇怪,行为也处处透着诡异。 黎淮忍不住怀疑, 他眼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 他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这人是假的, 周围的一切是假的,也许连之前陪在他身边的莫应尘也是假的。 那个“黎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你用着我的身体,如今却用剑指着我, 可真让人生气啊。” 那个“黎淮”用受伤的目光盯着他 , 似在无声谴责。 黎淮一愣,猛地睁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这个幻境竟能窥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吗? 黎淮捏紧了剑柄,浑身肌肉紧绷, 处于一个随时暴起的状态。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 “黎淮”勾起了唇角,无视玄铁剑对他的威胁, 再次抬脚向黎淮逼近。 他说:“只剩下一魂一魄在世上游荡,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你抢了我的身体那么久,不该物归原主吗?” 这个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黎淮本来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黎淮”只是一个幻象,可随着对方说的话越多,他的神智就越混乱。 像是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重复着那两句话,让他头痛欲裂之余,又控制不住的心虚懊悔。 黎淮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着了幻境的算计,他有心摆脱困境,但思绪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到那个“黎淮”一直意味不明的笑着,看着他理智崩溃,看着他动摇信念,时不时的重复强调着:“当初为了救你,我差点连这一魂一魄都消散了。” “你欠我那么多,我不用你还,只要你把身体还给我。” 他说着话时,右手手掌已经搭到了黎淮的肩膀上。 黎淮眼中一片迷蒙,像一个只剩下躯壳的提线木偶。 他低声呢喃着,他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偷了别人的身体。 拿了别人的东西,本就该还的。 黎淮觉得,他该物归原主。 “黎淮”嘴角笑意更深:“没错,你是应死之人,你占着我身体那么久,早该还给我了。” 他抓着黎淮握剑的手,连着玄铁剑一起带走,继续蛊惑道:“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只要……我死了?” 黎淮空洞失焦的眼睛动了动,他缓缓看向已经横到自己脖子前的玄铁剑,双眼又片刻恢复清明,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对,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回来了。” 他跟着重复“黎淮”的话,玄铁剑的剑刃离他脖颈越来越近,压破了皮肉渗出了血珠。 「别信他,他是假的!」 一道虚弱又十分仓促焦急的嗓音在他脑海了炸响的同时,本该割破他后来的长剑,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和轨迹冲着眼前的人刺去。 变故来得太快,被捅穿了心口的“黎淮”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他指着黎淮:“为什么?” 黎淮嗤笑一声:“你自己是傻子还当我也是傻子啊,明知道你是假的我还信你鬼话?” “还想给我洗脑?小爷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天天被不同的老师洗脑的,你手段太低了。” 他用力抽出玄铁剑,重伤的“黎淮”不甘的嘶吼,但最终都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解决了幻影,方才还显得镇定自若的黎淮一下就泄了气,他疯狂拍着胸口,一阵阵后怕。 刚才他差点就真的被蛊惑得自杀了,幸好最终反应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想起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话语。 那不是他自己潜意识的想法,若真要说个所以然来,反倒更像是原主的残魂在提醒他。 难道原主没死? 黎淮愣住了,他想起赵朔曾说过他的身体特殊,可以温养残缺不全的魂体。 有没有可能原主其实根本没死,而是留了一缕残魂在了体内? 黎淮试着跟方才的声音沟通,奈何全部石沉大海 ,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幻象死后,这片天地并未随之崩塌,它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黎淮对阵法没有任何研究,但他知道幻境的本质都是攻心为上,只要他心无杂念,任他什么幻境都奈何不了自己。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将一切思绪都摒弃,完完全全的放空了自己。 “黎淮,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是莫应尘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莫应尘。再看四周的环境,他们竟然身处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内。 因为之前差点就死在了那个幻境离,黎淮第一反应是怀疑眼前的莫应尘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伸手在莫应尘手背上用力拧了一下,后者不但没有痛呼,反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淮眼神一凛,拔剑一指:“你也是个冒牌货!” 他说着就要动手,只是下一秒,莫应尘曲着手指敲了他脑门一记:“什么冒牌不冒牌的?” “我们才刚进来。” 清晰的疼痛使得黎淮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听到莫应尘的话语后,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眼前的莫应尘是真的,那么在莫应尘的角度里,其实他们才刚跳到了涯底进去这个空茫的空间。但在自己的角度,他先是被幻境困住了将近三个月,然后破除幻境后才来到了这里。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时间偏差的。 他听到莫应尘接着又说:“你倒是心大,随便哪儿都能睡着。” 黎淮抿唇不语,踌躇了半晌,若无其事的试探道:“那我睡了多久了?” 莫应尘道:“大约半个时辰,怎么叫你都不醒。” 黎淮悄悄往后挪了挪,警惕不已,手也抓上了玄铁剑的剑柄。 莫应尘像是没看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烤好了却一直没吃的烤乳猪。 储物戒内里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真空的状态,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递到黎淮手里时,还冒着热气。 黎淮不争气的饿了,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很大声。 莫应尘勾着唇,调侃道:“怎么还是那么嘴馋。” 尴尬的情绪让黎淮顾不上探究眼前的莫应尘到底是真是假,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的丢人。 他抓着串着烤乳猪的棍子,终于肯定眼前的莫应尘就是真的。 毕竟除了莫应尘以外,可就没人还能在被围攻被追杀时,仍不忘了给他将烤乳猪兜走。 压抑的委屈情绪瞬间倾泻,控制都无法控制,黎淮叨叨絮絮的跟莫应尘告状 ,将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事稍微改编了一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莫应尘从头到尾都在安静的倾听着,对黎淮有些刮目相看。 平时看起来那么笨一个人,动起脑筋来还挺快,倒是小看了他。 难怪刚才开始怪怪的,原来是被拉入了幻境里了。 黎淮抱怨发泄完,一扫心底的憋屈烦闷,又有美食在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莫应尘提醒道:“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罢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又从黎淮手中拿走了烤乳猪,然后取出一把小匕首将其切成均匀好入口的小块,整整齐齐的垒在一个玉碟上,重新递到了黎淮面前。 “好了,吃吧。” 黎淮两眼发光,他又说道:“等你吃完,我们就想办法破开这个空间结界出去。” 黎淮闻言忙不迭点头,然后开始埋头苦吃。 一只烤乳猪不大,他没多久就吃完了,也不知是不是修为上涨了胃口也跟着变大了,他甚至还有些没吃饱。 黎淮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转头问莫应尘:“我们怎么出去啊?” 莫应尘也对阵法没有研究,他理所当然的说:“上次怎么出,这次就怎么出。” 黎淮了然,又要炸结界了,这个业务他们熟啊。 一个都炸了,再炸一个也不压身。 上次是莫应尘炸的,这回黎淮跃跃欲试,他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一试。” 莫应尘神色莫名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确定?” 黎淮傲娇仰头:“你这是瞧不起我,你等着!” 他说罢召出玄铁剑,金木双系灵力附着在剑身,无形的风在他身边卷起,衣袍猎猎翻飞,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像一回事儿。 莫应尘见他想要自己尝试一下,于是环臂抱胸退到了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 黎淮沉心静气,全身灵力凝聚于剑身,像往常练剑一样挥舞着铁剑,但一招一式都带上了无尽的剑意。 剑气所过之所,空间不稳的摇晃闪烁。 第35章 第35章 黎淮剑意如刀, 白茫茫的空间如披帛一般被割裂出无数裂口,摇摇欲坠。 莫应尘双眼微睁,这才发现黎淮并非托大。 仅仅只是经历了一个梦境, 竟进步如此之多。 他再次对黎淮改观, 原以为黎淮对术法悟性高, 未曾想剑之一道也不遑多让。 白茫茫的空间轰然倒塌, 两人再次立于虚空之中, 脚下是连接延伸的浮空石阶,远处一座红墙绿瓦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中。 莫应尘看着那座宫殿眉心微蹙, 上一世他并未到这个宫殿之中。 重生一世, 传承之地竟也变了吗? 而且这里总给他一种熟悉感, 似乎曾经来过。 “看, 我就说我能行吧。” 莫应尘出神之际,黎淮已经收了剑,身姿轻盈的落到了他身边, 说话时眉眼飞扬, 带着几分骄矜得意。 莫应尘回神, 轻笑道:“是我眼拙了,小师弟真厉害。” 说着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黎淮朝他龇牙咧嘴:“说了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乱摸!” 长不高了他找谁哭去? 莫应尘嘴上说着好,但神情分明在说下次还敢。 黎淮气得跳脚,绕着莫应尘喋喋不休的抱怨, 后者敷衍的应和着, 抬脚走向那座宫殿。 似乎知道有人即将到来,红漆大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 隐约可见内里景象。 两人站在门前,黎淮探头探脑, 小心翼翼的往里偷看,身侧的莫应尘却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上前推门。 黎淮一把握住他已经按到门上右手,压抑的低声惊呼:“你疯啦?” “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在黎淮惊愕又不解的目光中,一把将两扇大门完全推开。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动,直接闪现到他身后。 “门是你要开的,真有陷阱也是你挡前头!” 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莫应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庭,庭院中心是一座假山,潺潺流水自山顶留下,池中鱼儿悠闲游动,两边是被绿植半遮半掩的廊道,蜿蜒曲折的通向宫殿深处。 在两人观察四周时,一只木制的机关鸟突然飞到了他们面前,可把黎淮吓了一大跳,好险抓着莫应尘的衣袖,才没失态得跳起来给机关鸟一剑。 机关鸟煽动翅膀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张嘴却是口吐人言道:“二位贵客请随我来,主人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主人?这宫殿里竟还有活人吗? 黎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悄悄看了一眼莫应尘,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却见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都修仙世界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莫应尘对机关鸟点头道:“有劳带路。” 机关鸟转了个方向,朝着廊道飞去,黎淮只好收起满心疑惑,跟在莫应尘身后往回廊深处走去。 机关鸟带着他们东绕西绕,穿过两座庭院,最后停在了一个人造的池塘前。 池塘中铺满了高矮错落的荷叶,金色的莲花在其中绽放摇曳,一叶扁舟靠在岸边,中心处有一座四面通透,垂挂纱帘的水榭。 水榭中,有人盘膝静坐,身侧围炉火焰正旺,茶壶壶盖被沸腾的热水冲得咕噜咕噜响动,袅袅白烟升腾。 机关鸟人性化的让出了道路,意思很明显。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抬脚走向了水榭。 越是靠近两人就越是警惕,黎淮更是下意识的靠紧了莫应尘,好似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当他们站在那人对面时,一动不动的人瞬间注入了活力。 他缓缓抬起了头,也是这时两人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黎淮双眼微睁,吓得手抖了抖,只因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瞧着十分骇人。 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纸扎的替身傀儡。 傀儡看向莫应尘,语气戏谑:“莫倚辰,别来无恙。” 他说着似乎感到不解,微微侧头疑惑道:“怎么我死后,你的修为倒退了这么多?掉到连元婴都没有也就罢了,怎么连样貌都变了不少?” 他将莫应尘认成了别人,而那个人莫应尘也认识。 莫倚辰,正是上一世逼得他自爆神魂同归于尽的人。 可那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皆与他并无相似之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将他们二人弄混。 莫应尘只觉得处处违和,脑袋有一瞬间的刺痛,无数陌生朦胧的画面如潮水涌来,但根本来不及看清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隐约觉得,这人或许知道什么 。 莫应尘撩起衣袍坐了下去,隐晦的试探着回道:“此前遭人算计修为尽失,如今重新入道不过半年有余。你知我仇家多,如今修为跌落,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定然少不了要被追杀,索性便易容换了个样貌。” “原来如此。” 傀儡人了然,似乎对他这番说辞没有任何怀疑。他颇为惋惜:“你原本只差一步就飞升了,竟在这关头遭人暗算。” “可惜了。” 他似乎来了兴致,问起是谁能算计得了半步飞升的他。 莫应尘半真半假的将上一世的遭遇说了一遍,傀儡人啧啧称奇:“竟还有人能逼得你到如此境地,若我还活着,倒是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 莫应尘道:“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那人自爆了元婴,已神魂俱灭。” 傀儡人颇为失望,但他并未在此有过多的纠结,而是拉着莫应尘叨叨絮絮的说起了往事。 莫应尘正愁如何从他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便顺着他的话一点点的套。 黎淮在二人之间来回看,脑袋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所以,莫倚辰是谁,傀儡人为什么会把莫应尘认成了他,而莫应尘为什么又要套傀儡人的话去打探那人的信息? 太岁不懂,太岁也不敢乱说话,怕坏了莫应尘的好事。 他只能拧着眉,越听越迷糊,越听越昏昏欲睡。 他极力保持清醒,可似乎有股力量在拉扯着他陷入沉睡,最后实在没抗住阖上了双眼。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水榭或是宫殿,而是回到了悬崖顶上。 “我们怎么从传承之地出来了?” 黎淮懊恼自己竟然这样都能睡着,他不死心的左右张望,自然是没能见到傀儡人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莫应尘:“那人的传承你拿到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他并不是想要那什么传承,单纯只是好奇罢了。 莫应尘正愁眉不展,似乎被什么难题给难住了,闻言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没拿到。” 黎淮:“???” 不对劲,原文里男主可是拿到了一本极品功法的,怎么到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黎淮觉得莫应尘在忽悠他,可他仔细一回想原文描写的传承之地,突然发现和现实哪里都不一样。 原文剧情里既没有镜像平行空间,也没有这个宫殿和傀儡人。 黎淮懵了,他的蝴蝶翅膀这么厉害吗?把原来有的剧情全扇没了就算了,连没有的东西都扇出来了。 所以他们废了这么多力气闯这个秘境,又是被追杀又是跳崖,还陷入幻境之中差点就被梦魇杀死的意义在哪里? 黎淮偷偷看了一眼莫应尘的脸色,发现他又陷入了沉思,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怀疑人生的意味。 黎淮不由得心虚起来,说到底都怪自己这只蝴蝶将男主的金手指扇走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看着脚尖,是一点都不敢让莫应尘知道真相的。 他的异样瞒不过莫应尘,只是后者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在扼腕没拿到传承。 他似乎想起什么来,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递给黎淮道:“这是他给你的。” 这个他不做他想,自然就是那个傀儡人。 “给我的?” 黎淮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自己的事。 莫应尘解释道:“你无意被困在幻境之中差点出不来,这是他给你的赔礼。” “他见你本命剑受损,想要修复必少不了用到庚金石,恰好他有一枚,便让我转交与你了。” 似乎是在应和他说的话,没什么存在感的木乃伊剑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嗡鸣,显然十分的馋庚金石。 黎淮没想到身为男主的莫应尘什么都没捞着,他反而得到了一颗能修复本命武器的宝贝。 他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双手却飞快的将那颗拳头大的庚金石拿了过来,宝贝不已的收进了储物戒中。 天知道他最大的苦恼就是本命剑是一把断剑,别说用了,拿出来都怕笑掉对手的大牙。 有了这庚金石,他本命剑算是有着落了。 蝴蝶翅膀扇来扇去,最大赢家竟是自己。 太岁精高兴得找不着北,心底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早已被他抛着脑后。 山崖边并不是一个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也怕玄灵宗的弟子会杀个回马枪,两人赶紧动身离开。 . 之后两人在这片区域探索了很久,最后误打误撞的在另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 这回莫应尘顺利的拿到了那个本顶级功法,是一本能化出身外化身的功法。 身外化身与本体同根同源,能自主行动,与本体共享记忆,实力比本体低一个境界,但代价却是需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和神魂,以及一滴心头精血。 黎淮倒是觉得这个功法挺逆天的,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但莫应尘却在拿到功法以后神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他对这本功法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将其随手丢进了储物戒中便不再管了。 黎淮好奇的问他:“你不学吗?” 莫应尘沉吟:“这功法,并不算什么好东西。” 黎淮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好,但莫应尘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能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不过他对那本功法倒是挺馋的,如果他学会了身外化身,那岂不是就算运气烂到被人识破了真身,他也能用身外化身来代替自己,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 黎淮暗戳戳的表示自己想学,但却没莫应尘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不但自己不学,也不让黎淮学,为此黎淮跟他冷战了两天。 莫应尘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黎淮做了解释。 他说:“身外化身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它需要分走你的部分神魂,神魂不全不仅会阻碍修行的速度,若是遇上渡劫,也极大可能会因为神魂不稳而渡劫失败。” “总归是弊大于利,何必为了一粒芝麻丢了西瓜?” 黎淮被他说服了,此后再也没提起过这身外化身之术。 两人又在秘境之中待了小半个月,挖了不少罕见的灵草灵植,连带着掉落在地上的种子都没放过一并捡走。妖兽自然也没少猎,妖丹兽骨兽皮将两人的储物戒和乾坤袋塞得满满当当,而能用来锻造武器的金属玉石自然也没能逃脱两人的毒手。 两人可以说是将秘境里能薅的羊毛全薅了一遍。 秘境出口重新开放那天,秘境里还活着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挤力,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落在了盐湖的上空。 许多猝不及防的修士下饺子似的跌落,而有些反应快的已经踩着飞行法宝,要么迅速逃离,要么眼瞅着哪个修士离他最近,提剑就开始捅。 秘境里危机重重,而出了秘境更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厮杀。 修仙界素来弱肉强食,杀人夺宝这种事稀松平常,秘境里得到多少资源都不算真正拥有,能带着这些资源或者杀出重围才是真本事。 毕竟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中的资源多。 黎淮和莫应尘反应不比旁人慢,在被别的修士盯上之前,他们已经迅速召唤出鸾雀炽翎,然后毫不犹豫朝着远方跑,若是有穷追不舍的修士,黎淮就一人一颗掌心雷加一枚雷符送他们归西。 如此这般灭了几波人,那些修士意识到两人不好惹,便也只能看着悻悻的退走。 直到远离了盐湖的范围,黎淮远远瞭望出口的方向,那边早已被血雾染红了半边天,由此可见竞争有多么激烈。 黎淮第一次直面修仙界的残酷,但他并未被吓到,最多只是感慨一句——幸好他早早就抱上了男主的大腿! 两人甩开了那些修士,直到离开了琳琅高原以后才就将飞行法宝换成了更安全稳妥的飞舟。 他们离开灵山已有三四个月,正好半年的历练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干脆就一路向东赶回宗门。 飞舟紧赶慢赶的飞了二十多天终于抵达了东海,当看到熟悉的码头时,黎淮难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两人并未马上回宗门,而是在码头临近的小镇里休整了一夜。 这一路风尘仆仆,黎淮狠狠得睡了一个好觉,而莫应尘则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那本身外化身的功法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刚亮,黎淮准时醒来。 他伸着懒腰,眼角余光扫到了莫应尘,发现还跟自己睡前时看到的那样坐在那太师椅上,只是研究功法改为了喝茶。 看样子,似乎一夜没睡。 黎淮忍不住嘀咕,果然是修仙的人,连觉都不用睡。 反正让他不睡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就退了房,慢悠悠的乘着飞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终于回到了灵山的护宗大阵范围内。 当熟悉的孤岛映入眼帘,黎淮发现自己竟想归巢的倦鸟一般,恨不得马上回到灵山里,好好和师姐师兄们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和遭遇,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突破到金丹期中期了。 怀着满腔期待,飞舟终于停在了海岛岸边,黎淮迫不及待的抛下莫应尘,自己御剑飞行先跑了。 莫应尘被黎淮这没良心的行为气笑了,他咬了咬后牙槽,当时也没多想,收起飞舟便换上鸾雀炽翎,几息之间就追上了先一步飞走的黎淮。 他于半空中将黎淮拦腰抱走,抱到人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似乎出格了。 黎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扒拉在他身上,而失去了灵力控制的铁剑瞬间往下坠,堪堪在直挺挺插.入沙地时被黎淮召唤了回来。 黎淮气得捏着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发什么神经啊?” 锤的那一下用了五成的力气,对于莫应尘来说一点都不疼,反而轻得像被羽毛挠了心尖,痒痒的,意犹未尽。 莫应尘将一切出格的行为都归咎于是在气太岁精没良心抛下他。 他抬手掐住太岁精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皮笑肉不笑的说:“丢下我自己御剑就跑?” 黎淮丝毫没有发现异样,没好气的拍掉莫应尘的手,理不直气也壮的嚷嚷道:“你又不是没有飞行法宝,而且你的法宝可比我的剑快多了,怎能算丢下你呢?” 莫应尘哑然,本来还想借机磋磨一下他,似乎知道他们二人归来,灵山的青铜钟响起一阵阵悠扬的钟声。 是赵朔在召唤他们过去。 莫应尘只能暂时放他一马,将他好好的放了下来,然后操控着鸾雀炽翎往半山腰飞去。 ==========作者有话说:========== 卡得很厉害,重新从头疏理了大纲 第36章 第36章 赵朔寻他们二人并无大事, 当得知两人都突破了以后惊讶之余又十分欣慰。 “不错,你们二人的天赋,比你们师兄师姐都要高。”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黎淮被夸的脸发热, 不好意思之余, 又因为得到了肯定而小小的得意。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被夸的。 赵朔又例行的询问了一下两人这一趟历练的经历, 之后便让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去了。 黎淮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惦记着找钟兆帮忙修复他的本命剑, 莫应尘见此便跟着他一道去了。 两人先去了钟兆的住所却扑了个空,通过寇和告知, 他们才知道自从两人走后, 钟兆就一直窝在炼器室里琢磨黎淮给他那些武器设计图, 中途只有渡金丹劫时才出来过一趟。 黎淮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师兄得亏不是生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不然就妥妥是个科研狂人。 两人只好告别了寇和转道去了炼器室。 炼器室的大门禁闭,只开了一侧窗户通风透气, 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个状况。 “三师兄, 你在里面吗?” 黎淮怕钟兆在闭关状自己贸然打扰会不太好, 于是鬼鬼祟祟扒着窗棂悄悄探头往里看。 “做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像鬼魅一般,突然从窗台下窜出,散乱的发丝之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的转了转。 黎淮吓了个够呛, 噔噔往后倒退了两步, 脚后跟不小心踩到碎石,差点因为站不稳摔了个倒仰,得亏让莫应尘一手撑住了后背, 才免于受难。 钟兆看他这么大反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是有些吓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弟对不起, 吓到你了。” 黎淮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悻悻的说:“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突如其来一下,还以为是贞子不爬电视和井,改爬窗户了,差点没送他去见太奶。 钟兆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握拳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炼器炼得入了迷,忘记打理了。” “你们先等等,我洗漱一下就来。” 说着当着两人的面飞快将窗户关上,留下黎淮与莫应尘面面相觑。 他说很快就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炼器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钟兆走了出来。 他看向黎淮:“小师弟寻我是为何事?” “如果是为你之前那些武器而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有些部件我暂且还未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一时半会儿的还做不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黎淮是为那些设计图上的武器而来,黎淮摇头道:“师兄误会了,我是不是为那些武器,而是想请师兄帮我修复一下本命剑。” “修复本命剑?” 钟兆挑眉,顿时来了兴致,他朝黎淮伸手:“你的本命剑在哪儿?让我看看?” 黎淮赶紧将背上被捆成木乃伊的本命剑拿了下来,在递向钟兆时他想起什么来突然顿住,道:“这剑断了,想要打开来看,得放到座面上才行。” 这点倒也没什么,钟兆转身领着两人进了炼器室。 炼器室内到处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妖兽骨妖兽皮,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许许多多黎淮辨认不出来的矿石和金属块。 凌乱之余,又给人一种十分规整的错觉。 “就放这里吧。” 钟兆带着人停在了一个到腰腹高,整体都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平台前。 黎淮将木乃伊剑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绑着剑的布条都拆了下来。 当布条剑身露出一角时,黎淮惊讶的咦了一声:“这剑怎么变好看了?” 他嘀咕着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一条布条被取下,断剑的全貌便映入三人的眼中。 “是我记错了吗?” 黎淮不由得更疑惑了,当初这把本命剑碰瓷他的时候,分明满身铁锈还断成了两节,如今剑身透亮银光湛湛,依稀可窥见几分凌厉之意,虽仍有斑驳的铁锈,但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断裂处亦不知为何黏连在了一起,只余一道裂痕昭示曾经断裂过。 钟兆双手捧着剑,小心翼翼的翻看观察了一下,忽而问了一句:“这剑你找人修复过?” 黎淮摇头:“没有,自从从宝库之中带回来,就一直用布条包裹着,连打开都未曾打开过。” 莫应尘在一旁为他作证:“小师弟确实没管过这把剑,平日里都用的那把入门时发的铁剑。” “哦?” 钟兆这回对这把剑更好奇了,他仔仔细细的将本命剑的前后的状况问了一遍,用纸和笔记录了下来。 他眉心蹙紧思索了许久,自言自语的沉吟道:“难道这剑还能自我修复不成?” 显然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钟兆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转身走向书架抽了好几本泛黄的书籍翻看,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这不对,这也不对。 黎淮和莫应尘对炼器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半晌,钟兆放弃了翻书,他转身对黎淮道:“师兄学艺不精,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小师弟若是不介意,可以先把剑交给我,等我找师尊讨教一下找到了缘由,再说修复一事如何?” 门中只有钟兆和师尊会炼器,黎淮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头道:“可以的,麻烦师兄了。” 他说罢连同庚金石一同交给了钟兆。 “这庚金石你在哪儿得来的?” 钟兆见到庚金石便两眼放光,无它,庚金石实在是稀少,在各大交易行和黑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黎淮见此将得到庚金石的过程简略了说了一遍。 “小师弟的气运是真好啊。”钟兆神情复杂的看着黎淮,颇为羡慕。 他宝贝的摸了摸庚金石冰凉平滑的表面,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小师弟这庚金石,若是修复完了本命剑还有剩余,可否卖给我一些?” 黎淮闻言愣了一下,当意识到钟兆说的是要买以后连忙摆手道:“若是有剩余,师兄想要直接拿走便是,说买就见外了。” “而且我拜托师兄修复本命剑,还得给师兄报酬才是。” 黎淮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师兄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或是想要的东西,我尽量完成。” 钟兆没曾想他会这么说,脸上神情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发旋,笑道:“不必,小师弟给的那些武器图纸已经帮了我许多,让我炼器一道上有了许多感悟。这回就当是我还小师弟一个人情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客气推脱就显得生分了,黎淮只好点头说了好。 如此说定了以后,两人并未继续打扰钟兆,走的的时候没忘了将秘境里收集到的炼器材料和矿石全都给了他。 钟兆也没客气,道了谢后便收了下来。他将两人送走后,转头就去找赵朔请教去了。 . 从炼器室离开,黎淮和莫应尘转道去了薛炀的洞府。 薛炀不在洞府内,只有时星河在内里整理晒干的灵草。 时星河还是那副社恐腼腆的样子,才说了几句话就憋红了脸,黎淮都怀疑再让他多说几句他能晕过去。 时星河虽然社恐话少,但还是能简短几句就说清楚了薛炀的去处。 上个月薛炀听说玉隐城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卖品是一小瓶日月精华,他当时就动身去了玉隐城,归期不定。 最后装着灵草和种子的乾坤袋交到了时星河手中,让他代为转交给薛炀。 之后两人下了山,又去找了叶汝依和温漪。 黎淮原本是有许多话要与她们说的,顺便好好吹嘘一下这番历练他表现得有多英明神武 ,只是没曾想竟又扑了个空。 最后还是路过的寇和告诉他们,叶汝依和温漪都出门历练去了。 黎淮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天在宗门来回转,回到四合院时太阳都落了山,两人互相道了别,便转身各自回了房。 黎淮一走就是半年,房中的摆设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连灰都没有落上一点,刚踏进房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根本没离开过一样。 他叹了一声,不由得思维发散想到了上一世。 自己离世,以爸妈对他的重视程度,大概也会一直保留着他原来的房间吧?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触景伤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黎淮越想越难过,但再难过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都抛之脑后。 他去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下来。 修仙界里没有吹风机,但灵力却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只需用灵力一烘,甚至用不了多久,湿哒哒的发丝就一点水汽都没有了。 由于昨天睡得太饱,今天躺到床上反而没有了半点睡意,黎淮干脆坐了起来将神识探入体内。 丹田内一颗浑圆的金丹静静的悬浮,散发着温暖又朦胧的金光,外层被金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旋转围绕着。识海的变化不大,但比筑基时又扩大了将近十倍。 之前发现的光团长大了不少,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变成了乒乓球大小。 黎淮神识绕着光团转了几圈,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这个光团对他是无害的。 光团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依稀在哪接触过,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黎淮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那就干脆不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终归会有知道答案的一天,何苦徒增烦恼? 内视完了体内的状况,黎淮抽出神识。 超控神识还是挺累的,这一番折腾下来黎淮终于困了,他拉过被褥倒头就睡。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此前在宗门内的日常,除了雷打不动的入夜后入睡以外,每日不是在抱月广场练基础剑术,就是被寇和或闻人羽抓着切磋交流,偶尔会嘴馋缠着莫应尘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除此以外,赵朔特意要求他晨起时在坐忘台打坐冥思,感悟天地变化。 虽然黎淮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就乖乖的去做了。 这一过就是一个多月,去玉隐城的薛炀都回来了,但叶汝依和温漪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为此黎淮还因为担心,偷偷的跑去放着本命灯祠堂看了看,在看到火苗旺盛后才放了心。 修真无岁月,一晃又过半年。莫应尘已经从金丹后期大圆满成功突破到元婴期,成了整个宗门内除了赵朔和薛炀以外修为最高的一个。 而黎淮的修为就没像他坐火箭一样窜得那么快,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赵朔传给他的那本无我功法依旧没能参透一星半点,至今都摸不着一点头脑。 黎淮干脆不去纠结,一切都随缘了。他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由于他领悟了法修的门道,灵光一动之下试着将法术和剑术融合在一起,没曾想还真让他研究除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招式。 嗜血藤小懒被养到了抱月广场前面那一大片林子里,它开了灵智有思想,能自给自足猎杀妖兽和海里的鱼妖给自己补充养分,倒是不怎么不需要黎淮管它。 值得一提的是,闻人羽和寇和双双到了金丹中期,两人结伴出门历练。 宗门本来人就不多,一下出去了四个,钟兆完全沉迷在炼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时星河社恐根本不下山。薛炀新得了一瓶日月精华后就沉迷研究新丹方,而赵朔更不用说,基本都在坐忘台上不出门。 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山竟只剩下了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在活动。 “好无聊啊!” 黎淮趴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绕着缩小到指尖大小的小懒,眼巴巴的看着对面低头画符的莫应尘。 莫应尘头也没抬:“无聊的话就帮我画符。” 黎淮一听就皱巴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我j才不要画呢!”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别说画了,他连看都看不懂。 曾经黎淮也好奇过符箓是怎么画的,只是刚试着画第一张以后,他看着那些玄妙晦涩的符文就转起了蚊香眼,从此对符箓敬而远之。 他实在搞不懂,莫应尘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而且还十分精通,难道这就是炮灰和男主之间的差别? 黎淮死活不肯承认是智商的差距。 他不满的抱怨:“师兄师姐们都去历练了,三师兄没空理我,连你也沉迷画符不管我。” “果然是没爱了!” 黎淮实在是能闹腾,莫应尘无奈的叹了一声,搁下画笔将装着朱砂的盒子盖了起来。 他放松身体背靠椅子,双手十指交握,好整以暇的问:“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还不成?” 莫应尘终于愿意放下手头的事搭理他了,但黎淮却犯起了难。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蔫了吧唧的趴在了手背上,丧丧的说:“算了算了,也没什么想做的,你继续画符吧。” 说着话时,头上翘起的呆毛都塌了下来。 莫应尘瞧着手痒,倾身抬手揪着他头上那根呆毛,挑眉道:“你不无聊了?” 黎淮撇了撇嘴,顺手将莫应尘作乱的手拍掉:“无聊啊,但也没什么想做的事。” 这么看来是真的无聊透顶了。莫应尘好笑的摇头,提议道:“想吃海鲜吗?我陪你去海边抓?” 黎淮想了想,还真有些馋螃蟹龙虾和扇贝了。 “走!抓龙虾去!” 他瞬间活力满满,捞起小懒往腰带里一塞,拉着莫应尘起身就走。 从灵山到岛岸的沙滩有一段距离,光靠两条腿走过去起码要一个小时,但御剑飞行一下就抵达了。 在黎淮和莫应尘入宗门之前,沙滩这里一直鲜少有人来,更没人会去抓上岸的海鲜。虽然之前已经被黎淮带着师兄师姐们抓过好几回,但在他们离开这半年里都没人来过,那些海鲜又大着胆子往岸上跑。 两人抵达时,远远就见许多肥美的青蟹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黎淮两眼放光,将小懒放了出来,让它自己一边玩去,转头撸起衣袖就去抓螃蟹。 修仙界的螃蟹个头都比上一世的大,只只都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与此相对的,一双大钳子也格外的大。 若是上一世不用夹子空手抓螃蟹少不了得被夹手,但现在黎淮有灵力这个作弊神器,他只需操控着灵力触手就能将一只只青蟹抓起来,然后全部用绳子五花大绑。 小懒没有跑一边去玩,而是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抓螃蟹方式,思考了好久以后,才挥舞着枝条一卷一只。 青蟹突遭大难,一个个拼命的迈着六条扇叶似的扁扁的腿往海里跑。 黎淮哪能让他们跑了,当即对莫应尘颐气指使:“别让它们跑了!” “好好好。” 莫应尘只能跟着加入。 两人十米范围内的青蟹全被抓了起来,其余远点的要么躲到石缝里,要么钻入沙子底下,要么就跑回了海里,好歹没被一锅端。 黎淮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桶青蟹,内心全是大丰收的满足感。 他抬手一挥:“走!回去做香辣蟹!” 莫应尘忍俊不禁,任劳任怨的提起了桶。 两人正要离开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回头一看,竟是一艘小型飞船。 “是大师姐和四师姐回来了!” 黎淮一眼就认出了那艘飞船是之前叶汝依第一次带他们回灵山乘坐的那艘,顿时刚抓的青蟹都不香了,蹦蹦跳跳的朝飞船的方向招手。 飞船速度快,不过几息就到了海岸边。 一道华光闪过,飞船已经被收进了储物戒中,叶汝依带着温漪御剑飞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美出尘,一看就气度不凡的陌生男人。 黎淮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没来由的感到了不喜。 他愣了一下,想不通自己都没见过对方,为何会生出讨厌这种情绪? 黎淮没来得及多想,叶汝依已经飞到了跟前。 她与温漪从剑上一跃而下,飞剑自动收剑入鞘。 叶汝依一如既往地跳脱活泼,莫应尘站在黎淮前面,她朝莫应尘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六师弟,莫应尘客套的喊了一声师姐。 他的性子一直都很淡,除了面对时黎淮要生动许多,对旁人永远都是一副疏离客套若即若离的态度。 说好听一点是稳重,说不好听就是冷漠。 虽然他是叶汝依亲自带回拜入宗门的,但感情却不如黎淮深。 如此这般就算打过了招呼,叶汝依越过他直接扑向黎淮:“小师弟!一年没见,想师姐没?” 说着抓住他肩膀就转来转去的瞧他有没有哪里不一样,最后得出结论道:“小师弟又长高了。” 一听到夸自己长高,黎淮瞬间就笑开了。 这半年他确实又长高了一些,从原来直到莫应尘下颚,筑基后长到了下唇处,如今已经快到鼻尖处了。 莫应尘说过他这身高基本定型了,之后不会再长高,当长几厘米也好过一点都不长的好,黎淮还是高兴得找不着北。 “师姐,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你们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 说到这个黎淮就郁闷,他向来喜欢热闹,之前壹宗所有人都在门中时,除了修炼几乎都在一起打打闹闹的。这一回宗门,出门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冷冷清清的日子他是过够了。 叶汝依听着就心疼,正要跟他解释为何会离开这么久才回来的缘由时,一旁的温漪柔声笑了笑,提议道:“师姐,小师弟,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先回灵山再说吧。” 她说着眼角余光往后一撇,示意三人后面还有个“外人”在。 叶汝依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性子,都把季大哥给忘了。” 她转头,对那位季大哥愧疚的说:“你看我刚回宗门太高兴了,不是有意晾着季大哥的,你别往心里去。” 季长珺善解人意道:“不会,是我贸然到访,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 叶汝依跟黎淮和莫应尘介绍道:“这位是季大哥,之前我和师妹遇到了一个魔修,差点就被对方抓到炼魂幡里去了,多亏季大哥出手相助,这才平安归来。” 黎淮一惊,没想到叶汝依和温漪出门历练的遭遇一点都不比他们安全。 若是当真被抓紧炼魂幡炼化,那可就要像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被鬼修驱使的伥鬼一样,除了魂飞魄散再无其他可能了。 他不由得唾弃自己,人家救了他师姐一命,他居然讨厌别人,太不是人。 他尴尬又愧疚的向季长珺郑重道谢:“多谢道友愿意出手相助。” 季长珺无所谓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当不得谢。” 他说着朝黎淮和莫应尘拱手抱拳:“在下季长珺,师承清荣宗,还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两人,当视线落在莫应尘脸上时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他试探着问道:“我总觉得见过道友,敢问道友可是玄灵宗前首席弟子莫应尘莫道友?” 他问得直白,莫应尘倒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淡然的点头说了是,未了又添了一句:“如今我是灵山壹宗的弟子,与玄灵宗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这分明就是在与玄灵宗撇清干系,季长珺眼神闪过一丝赫然,他说:“是我唐突了,给莫道友赔个不是。” 莫应尘不无不可。 他又转而看向黎淮:“这位小道友如何称呼?” 黎淮神色莫名,抿唇道:“我叫黎淮。” 季长珺长相出挑,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处,礼数周到又不会让人觉得出格,但黎淮心底那股不喜反而更浓了,要不是念在对方是叶汝依带回来的客人不好甩脸,黎淮真不想搭理他。 “走走走,先回宗门!” 叶汝依见几人都打过了招呼,推搡着黎淮就往灵山走。 黎淮可不想走回去,他赶紧往莫应尘身边靠:“师姐,你们应该还要带着客人去见师尊,我就不去添乱了。” 他指了指那桶青蟹,笑嘻嘻的继续说:“莫应尘说要给我做香辣蟹呢,等师姐处理完了事情,记得也过来吃。” 叶汝依是知道莫应尘的厨艺有多好的,她顿时也被勾起了馋虫,连忙说:“那你你两快回去吧,记得给我留一份。” 温漪不乐意了,故作伤心的问:“小师弟,怎么光记得大师姐,我就没份了?” 黎淮连忙安慰道:“都有都有,你看抓了这么多,保准够吃的。” “四师姐你别生气呀。” 他似乎真怕温漪为此心生芥蒂,感觉示弱哄着。 温漪噗嗤笑出声:“好了,逗你玩儿呢。” 黎淮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擅长哄女孩子,幸好师姐们也不是小气的人。 为免多说多错,黎淮拉着莫应尘赶紧溜之大吉。 远远还能听到季长珺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他们两人的感情倒是挺好,我之前还从未见过莫道友对玄灵宗的师弟妹们这么好过,更不知莫道友会下厨。” 黎淮听了下意识的哼了哼,心里反驳,他跟莫应尘感情当然好了,用得着他来说? 黎淮腹诽完了又忍不住懊恼,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会对这人敌意这么大呢? 黎淮想不通,直到回了四合院进了厨房,四周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就没有旁人时,他忍不住将自己刚才的反常分享给莫应尘听。 他双手撑着下巴嘀咕:“我是不是学坏了,怎么能对一个没得罪过我的陌生人敌意那么大呢?” “我这样是不是太白眼狼了?” 人家可是师姐的救命恩人呢。 正用菜刀将青蟹一分为二的莫应尘闻言停下动作,并未指责他这样的行为不对,而是赞同的说:“相信你的本能,既然第一眼就厌恶,那就证明对方不值得。” 莫应尘语气平平,甚至有些冷漠。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悦,原本对季长珺无感,但只是因为黎淮惦记着对方,就让他下意识的不喜,甚至产生了几分敌意。 太岁精可从来没有这么感情强烈的喜欢或讨厌过哪一个人,这个季长珺还是第一个。 “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何须因他劳心费神?” 他看着苦恼的黎淮,嘴角下压,手中的菜刀重新动了起来,又一只青蟹被一分为二开膛破肚。 黎淮没察觉到异样,他觉得莫应尘说得有道理,不由得放宽了心。 他说:“你说得对,反正这人以后也不会有多少交集,管他呢。” 想通了以后黎淮又没心没肺的高兴了起来,一心全扑到了香辣蟹上。 他以为季长珺一个外来的修士,就算有事拜访也顶多只会待几天,没曾想对方一待就是十天,而且还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不走就算了,他似乎对叶汝依有着别样的想法,只要叶汝依在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虽然季长珺处处都表现的很合理,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唯一粘着叶汝依这一点也可以用他多其他人不熟,因为救过叶汝依所以关系比较好能说上话来解释。但黎淮就是怀疑他是不是英雄救美了以后,就惦记上了美。 他一边觉得自己这样恶意揣测别人是不对的,一边又忍不住对季长珺鸡蛋里挑骨头。 黎淮曾趁着季长珺没跟着叶汝依时,暗戳戳的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又不是没有宗门,待在别人家宗门里干什么? 叶汝依说:“季大哥其实是代表仙道盟送请柬来的。” “请柬?什么请柬?” 黎淮一头雾水,送请柬就要一直待着不走了吗? 叶汝依见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缓缓解释道:“送的是各宗门切磋大比的邀请函。” 仙道盟其实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由十大宗门共同组成的组织,所有开宗立派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在仙道盟中记录在册,平时并不会规束那些小宗门,但若是小宗门遇难,可向仙道盟求援。 除此以外,就是每十年一次的宗门之间的弟子切磋大比。 大宗门占有的资源多,弟子的资质和天赋自然也比小宗门的好,每次切磋大会基本都是那些大宗门弟子包揽前百的位置,小宗门弟子偶尔会杀出一批黑马,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明面上说是切磋交流大会,但黎淮却觉得这是让小宗门的弟子给大宗门弟子做陪衬,当练手的沙包。 叶汝依说:“师尊有意让我们都去参与,已经传信让二师弟和四师弟赶回来了。” “季大哥之所以送完了请柬一直没走,就是准备和我们一路赶去中州。” 季长珺有这个打算倒也不算很奇怪的事,毕竟行走在外,一个人总归不如一群人来的稳妥安全,加上又是同路,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黎淮倒是能理解,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感到抗拒。 他不想和季长珺相处,更不想和他一路同行。 他嘀咕着说:“反正去了也不一定拿得到什么好名次,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浪费时间?” 黎淮是真的觉得这什么切磋大比一点意义都没有。 叶汝依曲着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笨呐,切磋又不是为了名次去的,见一见世面也是好的。” 黎淮捂着被敲痛的脑门,敢怒不敢言。 无论他多不愿意,行程都是定了下来了的。 没过几天寇和和闻人羽就提前结束历练回了宗门,赵朔将他们全都召集在一起说了切磋大会的事情。 他的意思也确实如同叶汝依说的那样,不求名次,但求多与其他宗门的修士学习交流,见一见世面。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连曾经是玄灵宗首席弟子,切磋大比避免不了要遇到玄灵宗弟子的莫应尘都没有说什么。 黎淮想说他不去,但对上赵朔那双凌厉冰冷的双眼后,顿时吱都不敢吱一声了。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两日后,出发当天赵朔难得话多了起来,他叮嘱几人出门在外切莫意气用事,更不要随意惹是生非,但若是当真有人欺辱到了头上来也不要怕事,真出了问题他想办法给他们兜底。 听得黎淮感动不已。 初见赵朔时黎淮被他吓得够呛,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但实际上熟悉了以后就会发现他其实是外冷内热,冷着一张脸单纯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师尊是个好的人呢,他从未因为自己不是人,而是精怪成人就对他有所偏颇,甚至教导他是比其他弟子更要上心些,黎淮不是感受不到。 他想他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的恩情。 叶汝依心大,她笑嘻嘻的说:“师尊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师弟师妹他们犯事儿的。” 赵朔没好气的横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飞船在赵朔的目送下飞向远方的海域,黎淮趴在船尾的船甲边看着赵朔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没来由生出了几分不舍。 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飞船很快离开了东海的海域,一路想着中州去。 叶汝依几人经常出门历练,这一次切磋大比对他们而言只是另一场历练罢了,所以没有任何离宗的不舍。 飞船只要给足了灵石就不需要人来驾驶,而赶路的日子都是很无聊的,所以他们上了飞船以后就进了船舱开始修炼了起来。 只有黎淮总是心神不宁,打坐修炼也无法静下心来。 再一次入定失败后,他干脆又走出了船舱,趴在甲板上吹着高空上的冷风,兴致来了便伸手去抓有形无实的云雾。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起初黎淮以为是莫应尘,可当身后的人走到身侧也同他一般双手压着甲板时,他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季长珺。 他也像黎淮那样伸手去碰触云雾,感受着冰凉的云雾从指尖溜走的触感。 他很自来熟,像是寻常朋友一般关心道:“黎道友这几天好像心情都不太好,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黎淮抿了抿唇,差点将让对方离他远一点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这句话说出来。 他忍了又忍,生硬的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赶路的日子太枯燥无聊,没有不高兴。” “是吗?” 季长珺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他这番说辞没有。 黎淮实在不想和他独处,但人家一来马上就走的行为,那不是相当于明晃晃的告诉对方自己对他有意见? 正一筹莫展之际,黎淮眼角余光瞥到刚走出船舱的莫应尘。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师兄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季长珺反应过来,头也不回的就朝莫应尘走去。 他一心只想快远离季长珺,走到莫应尘跟前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没见到季长珺原本笑意盈盈的双眼瞬间冷了下去。 莫应尘确实是来找黎淮的,他在船舱里没找到黎淮,刚走出船舱就见季长珺竟和黎淮站在了一起。 他心底一沉,没来由的生了气,但下一秒见到黎淮如蒙大赦一般朝他奔来时,心情又瞬间阴转晴。 “你不是讨厌那个季长珺?怎么跟他独处起来了?” 他带着黎淮回了船舱都是房间以后才不动声色的提起了刚才的事,语气之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说到这个黎淮就郁闷,他抱怨道:“我是讨厌他不错,但人家没得罪我也没做对不起我得事,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甩开他。” 太岁精明明在发着牢骚,莫应尘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越听越觉得对方可爱。 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黎淮越来越牵动他的情绪,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却生不起一点排斥心,反而甘之如饴。 莫应尘觉得自己大约是病了。 第37章 第37章 季长珺大约是发现了黎淮对他的排斥, 此后一路上都没再可以接近过,难以避免碰见时,倒也维持着表面客套。 与之相反的就是, 他与叶汝依的关系倒是变得越发亲近了, 多数时候只要叶汝依在, 他基本也在。 黎淮琢磨了好久, 越想觉得季长珺图谋不轨。 他手肘悄悄的怼了怼莫应尘:“这季长珺不会真看上师姐了吧?” 莫应尘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正好见季长珺和叶汝依在互相练剑喂招。 季长珺是元婴后期,比叶汝依高了个大阶段有余, 明眼人都能看出季长珺一直在有意放水。 莫应尘看着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他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随口说了一句:“没看出来。” 黎淮眉头一簇, 不置可否。 他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正好两人已经结束了比试,互相作稽便收剑分了开来。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星半点旖旎暧昧的气氛。 “难道真是我太敏感了?” 黎淮嘀咕着, 只当是自己有色眼镜看人。 “小师弟, 你们两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温漪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 黎淮也没遮遮掩掩,而是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她听。 温漪先是一愣,随后捂嘴噗呲一笑:“小师弟,你呀还是不要操心了。” 黎淮不解:“为什么?” “因为就算襄王有情, 神女她也无意呀。” “大师姐她满脑子, 除了她的剑就只剩下宗门了。” “如果哪日她有了道侣,那一定是她的剑。” 温漪说罢迤迤然的走了,嘴角挂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然笑意。 黎淮:“…………” 好像是这么个理呢。 这季长珺喜欢谁不好, 喜欢一个剑痴,注定是be结局收场。 之后他就没再盯着季长珺的一举一动, 有时甚至还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季长珺但又什么都不说,弄得季长珺很是莫名其妙。 飞船飞了将近二十天终于抵达了中州。 按理来说黎淮他们受邀而来,是要去仙道盟那边报道登记,然后等着仙道盟安排。 季长珺分外热情的提议:“各门各宗如今齐聚仙道盟,盟中住处有限恐怕住不下那么多人。” “清荣宗离仙道盟不过两百里路,几位道友若是不嫌弃,可随在下到清荣宗暂住几日。” “等到大比开始前一日,再与清荣宗的弟子一同前往仙道盟也不迟。” 他与众人说着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叶汝依身上,似乎是期待她能答应,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就像温漪说的那样,叶汝依在情爱上是一点都不开窍,根本就没看出他眼神之中的期盼和复杂感情。 “不必了。”她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们到底是外宗人员,贸然上门只怕会打扰到清荣宗弟子清修。到时候若是因为我们不懂规矩做了错事,恐怕会连累季大哥你受罚。” “若是仙道盟实在没了住处,我们自行在外找客栈暂住便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季长珺就是还想再劝劝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 一行人就此分道扬镳,季长珺要回清荣宗报备,而壹宗众人则要去仙道盟报备。 黎淮对此自然乐见其成,他以为他们终于甩掉了季长珺,却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时间,季长珺又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的黎淮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跟着叶汝依几人一起到了仙道盟。 由于壹宗实在是偏僻,等他们到仙道盟时,绝大部分的仙道宗门早都到了。 他们运气不错,报道登记时还有住所可以分配,只是因为男女有别的原因,住的不是同一个院子,甚至隔得还挺远,一个在东南侧,一个在西侧。 虽然隔得远,但有房住已经是幸事,几人都没有任何不满。 叶汝依和温漪住到环境较好的西侧,师兄弟几人将她们送到院子里才离开。 临走前,叶汝依一本正经的抓着众人:“虽说大比名次不重要,但也不能太难看了,免得叫别人看低了我们壹宗。” 此时距离大比开始已经不到五日,几人嘴上虽然都说着这一次大比只是来见一见世面,重在参与一下,但哪个修士不是争强好胜的?又有哪个宗门弟子愿意自己的宗门被别的宗门踩在脚下? “所以这几日万万不可懈怠,仍需好好努力修行才是。” 叶汝依如此总结着,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说了是。 师兄弟几人回了房以后便不约而同的开始了修炼,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才结束。 黎淮少有这样晚上不睡觉光修炼的,哪怕身体上没有感到半点疲惫,但精神却像是没睡醒一样迷迷糊糊的。 他行尸走肉般洗漱更衣,机械的开门走出去,在看到同时走出房门的莫应尘后,立马一脸虚弱的扑到了莫应尘后背上,然后双臂往他肩膀上一揽,耍赖不起了。 他嘀嘀咕咕道:“好累啊,你背我吧,让我眯一会儿。” 说着还真闭上眼秒睡了过去。 一句话都没说的莫应尘:“…………” 寇和三人也出了房门,站在一旁不知看了多久。 寇和啧声感叹:“你两感情还真好,师兄都要嫉妒了。” “得亏小师弟是男的,否则这亲密劲儿,我都要以为小师弟跟六师弟是不是在一起了。” 闻人羽心口直快,只有钟兆欲言又止,用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谁跟谁在一起了?” 睡得迷迷糊糊,只隐约听到一半话的黎淮警觉的抬头,莫应尘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没谁,你听错了。” 黎淮楞楞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趴在他肩膀上,头一歪睡了过去。 莫应尘无奈的叹了一声,认命的背着人,在寇和三人打趣的目光下,以及旁人的窃窃私语中,若无其事的背了一路。 黎淮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就是时间太短了,被叫醒时还不太乐意醒,还是叶汝依手贱掐着他脸颊,他才意识到已经到地方了。 他睁开眼抬头,立马对上师姐师兄们打趣的目光。 “快放我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拍着莫应尘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莫应尘也不知在想什么,像是没听到一样,硬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背进了堂屋内,最后还放到了椅子上让他直接坐下。 寇和再次啧啧两声,其余人则一脸戏谑。 黎淮外强中干的找补:“我是没睡醒才让他背着的,我们可单纯了,你们别误会!” 他自己说着这话时心里都发虚,但很快又想到这个世界是点家龙傲天文学,可不是男男恋遍地跑的晋江纯爱文学,师兄师姐们肯定不会误会他跟莫应尘的关系的。 叶汝依笑着道:“放心,我们不会误会的,你两感情好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其余人跟着附和,黎淮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文一千多万字的内容里,莫应尘孤寡得一点爱情苗头都没有,无论男女他都不喜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莫应尘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黎淮虽然已经弯成了蚊香,但他可不敢对莫应尘这个天道之子有半点非分之想,怕被天道用雷劈死。 一旁,莫应尘眼角余光几次看向急于与他撇清暧昧关系的黎淮,若有所思。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几人抛之脑后,随着各宗门交流大比越来越近,几人对其他宗门弟子的实力还不太清楚,今日聚到一起就是为了摸清大比的规则,还有各门各派的实力。 莫应尘原本是玄灵宗的首席弟子,曾经代表玄灵宗参与过宗门大比,对规则十分了解,同时他对其他宗门天赋修为高的修士也略知一二。 有他在,几人很快就掌握了不少其他宗门弟子目前的实力和打斗方式。 宗门切磋大比一共分两种形式,一种是个人赛,一种是团体赛。 其中各人赛不拘泥与修炼的体系,只要参加就会进行同段位随机匹配,没什么攻击力的丹修遇上剑修也是常有的事,全看运气。 个人赛采取晋级制,胜出者自动进入下一场,直到最后决出一二名。 而团体赛就比较简单了,十人一个团体,直接大乱斗,哪个团体的人被全部打出擂台就失败,反之晋级。 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体赛的规则都十分简单粗暴。 他们一共就七个人,十人的团体赛自然是参与不了了,只能报个人赛。 几人一番商量琢磨后便出门找到了宗门大比的管事,各自登记了个人赛的报名。 从管事处离开后,几人并未马上回院子,而是在仙道盟内闲逛了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也不然,而是观察着每一个可能会成为他们对手的其他宗门弟子。 仙道盟内是有练武场和擂台的,不少修士都选择在此次先赛前热身切磋。 师姐弟几人就站在练武场外看别人切磋看了一早上,偶尔低声窃窃私语,对那些修士评头论足,当见到有厉害的招式,便立马用纸笔记录下来,同时探讨破解之法。 几人研究得入神,有人直奔他们而去。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可叫我好找。” 人未到而声先至,回头一看,竟是昨天才跟他们分别的季长珺。 黎淮见到人的那一刻,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他腹诽着,这人是狗皮膏药吗?怎么甩不掉? 第38章 第38章 “季大哥?你怎么来了?” 叶汝依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十分诧异, 主要是昨天才分道扬镳说回宗门报备。 “昨日确实回了宗门报备,但左右离大比开始也没几天了,待在宗门内也没什么事做, 干脆就先提前过来了。” 季长珺走上前来, 很自觉的就融入到众人之中, 又站到了叶汝依身边。 叶汝依听罢了然的点头, 也没怀疑什么。 季长珺看见了她手头上的本子, 忍不住凑上前去好奇的看了看,问道:“这是?” “哦, 方才我们在研究其他宗门弟子的招式呢。” 叶汝依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 大大方方就说了, 未了还迂回的问了一声:“季大哥见多识广, 想必对其他宗门弟子也略有了解吧?不知道能不能与我们说说?” 她光明正大的打着算盘,季长珺愣了一下,随后忍俊不禁的说了可以。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季长珺在说, 叶汝依低头奋笔疾书, 不时的发出疑问或见解。 两人谈话间凑得很近, 其他人插不上话就算了,还隐隐被排挤到了一边。 其他几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叶汝依会被季长珺勾搭走,插不上话就干脆在一旁也听着。 唯有黎淮不爽的嘀咕:“他要是真没对大师姐图谋不轨我就吃泥巴!” 莫应尘闻言神色莫名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温漪回头朝他眨了眨眼, 虽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十分明显。 一行人待到临近午时,日头正盛的时候才离开练武场。 将叶汝依和温漪送回临时住所时, 季长珺也跟了一路,黎淮以为他也跟他们一样是护送的, 没曾想到了院门前时,他理所当然的就拐向了对门的院子。 黎淮一愣,没忍住道:“你也住这儿?” 之前不是说大师姐她们的院子是最后一间空闲的,其他都满员了吗? 季长珺嗯了一声:“这院子是在我出发送请柬时就已经登记好了的,没想到竟和叶道友是对门,我也挺惊讶的。” 叶汝依顺口说了句:“那还真是巧了。” 黎淮对这番说辞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又确实挑不出错处。 将两位师姐送入院中离开的一路上,黎淮都满心纳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季长珺恶意那么大,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导着他的警惕季长珺这个人。 季长珺也曾试过多次跟他打交道套交情,只是每次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太极推了开去。 莫应尘就被他拿来做了好几次借口,而那次甲板被套近乎以后,莫应尘也几乎跟他形影不离,季长珺后来都没找到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可要说季长珺当真对大师姐一见钟情,跟他套近乎是为了追大师姐那也说不过去。因为除了他和大师姐以外,季长珺对其他人的态度就相对冷淡疏理了许多,尤其是莫应尘,他很少会主动跟莫应尘说话,隐约有些防备莫应尘。 所以,他和大师姐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图谋的呢? 黎淮想不通,心里便都留了一个心眼。 他也跟莫应尘说了自己的顾虑,莫应尘语气微凉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他也不敢在仙道盟里动手,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黎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之后几日他一直观察着季长珺的一举一动,都抓不到对方一丝破绽,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宗门切磋大比也拉开了序幕。 每一个参加大比的宗门弟子都拿到了一个木牌,牌面上刻着数字,而这个数字就是他们参赛的编号。 大比的前一天抽取场次和对手,黎淮和莫应尘被分到了西区,一个十三号擂台,一个七十六号擂台。 叶汝依和季长珺在东区,温漪在北区,剩下师兄弟三人都在南区。 正好将他们全都打散了。 黎淮心里直嘀咕,怎么每次季长珺都跟大师姐在一起,真是巧合吗? 他不得而知。 大比开始当天,几人各自前往不同的比赛分区。 每个分区都有一百个擂台,黎淮和莫应尘的擂台之间距离还挺远,而且又是同时开始,抵达分区以后,两人就不得不分开了。 分开之前,莫应尘特意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小懒暴露出来。 黎淮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他的运气不错,第一场的对手是个丹修,才上场过了十来招,对手便投降认输了。 这一场赢得轻轻松松,黎淮美滋滋的往莫应尘的擂台走去,想要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走到七十六号擂台附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场上有许多擂台的比试都结束了,只有少部分还在打得水深火热。 莫应尘的修为算是各宗门同代弟子里排得上前十的,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但黎淮到的时候居然还在缠斗当中。 倒不是对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那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在秘境之中追杀他们的玄灵宗弟子其中一个。 莫应尘明显藏了拙,他并未使用所学的术法和符箓,像遛狗一样吊着对方,让对方觉得自己有胜算,直到对方灵力快要耗尽时,一击肘击加回旋踢将其踢出擂台。 “壹宗莫应尘,胜!” 莫应尘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个捂着肚子起不了身的玄灵宗弟子,拱手抱拳:“承让。” 黎淮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只觉得帅爆了。 莫应尘从擂台上下来时,黎淮立马就迎了过去朝他竖起大拇指。 莫应尘笑意盈盈的问他:“赢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黎淮立马叉腰,开始得意洋洋的吹牛,说自己是怎么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求饶认输的,那嘚瑟的小模样,瞧着就招人稀罕。 莫应尘没忍住抬手按了按他头上的翘起的呆毛,眼底尽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之意。 “莫应尘,就是你把我师弟打成这样的是吧?” “今天这事儿不给个说法就没完。” 两人之间氛围正好,但偏偏有人要跳出来昭示存在感。 黎淮吹牛吹得正爽呢,突然被人打断就有些不高兴了,回头一看,巧了不是,找茬的人正是周桠壬。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玄灵宗的弟子,可都是“老熟人”了。 新仇加旧恨,黎淮火气蹭蹭往上冒,他嘿呀一声,立马阴阳怪气的喷了回去:“打你师弟怎么了?这可是在擂台赛比试,技不如人被打伤输了那不是该怪自己没本事吗?” “输了就带着人来找茬,你们不会是输不起吧?输不起还参加什么比赛啊,老老实实在自己宗门里待着不行吗?” “还有,大比的哪条规则写了不能伤人?只要不打死,都不算违规。有本事你们找仙道盟说理去啊。” 双方的争吵引来旁人的围观,莫应尘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时不时点头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一整个大鸟依人的模样。 周桠壬没想到黎淮竟然这么牙尖嘴利,被堵得反驳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色厉内荏的说了一句:“强词夺理!” “比试点到为止,我看他分明就是因为跟我们玄灵宗有过节借机报复,故意下的死手。” 黎淮一听更不乐意了,他振振有词道:“你师弟在被打下擂台之前可没投降,分明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挨打了没问题,那何来伺机报复故意下死手?” 说着他话锋一转,变得更为尖锐:“我看分明就是你们仗着自己是大宗门的弟子,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故意欺压我们才是。” 他这话一出,可就变了意味,在场许多修士都不是十大宗门的弟子,他们代入了一下自己,顿时就觉得黎淮说得对,再看周桠壬几人时眼神都变了。 周桠壬气得血压飙升,指着黎淮气急败坏的说:“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玄灵宗!” 黎淮不屑的哼了哼:“你说不是你自己信吗?” “你问问在场的人信吗?” 其他修士没想到黎淮会拉他们下水,虽然没人为此发声,但神态分明是赞同他的话语的。 周桠壬眼看着说不过黎淮,只能恶狠狠的说:“你们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在擂台上遇到你们。” 他放完了狠话,灰溜溜的带着人转身就走。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黎淮打了胜仗很是得意。 身后的莫应尘一手搭着他肩膀,俯身贴在他耳旁耳边,轻笑了一声:“淮哥哥刚才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坏人落荒而逃了。” 这一声笑声低沉又悦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颈侧,黎淮敏感得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他忍着怪异,抬手摸了摸莫应尘的额头,然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难道是被邪祟入体了?” 莫应尘被黎淮这番举动弄得愣住了,他不由得失笑:“我如何胡言乱语了?夸你你还不高兴了?” 黎淮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嫌弃的说:“谁叫你好端端的叫我淮哥哥的,肉麻死了。”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叫他淮哥哥,真是吓死太岁了。 第39章 第39章 赛场的场地有限, 参赛的弟子却很多,光第一轮的筛选就进行了七八轮。等完全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中场休息一炷香时间, 第二轮比赛又开始了。 这一回黎淮抽到的是三十七号擂台, 很巧的是, 莫应尘就在他隔壁的三十八号。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个器修, 莫应尘的对手则是一个剑修。 登台时, 黎淮才发现他的对手是个娇小可的女孩子,长着一张肉嘟嘟的, 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 “这位师兄, 我怕疼, 还请手下留情。” 娃娃脸朝他抱拳, 娇声娇气的撒着娇。 黎淮可不会上当,更不会因此就怜香惜玉。 三师兄钟兆就是一个器修,黎淮刚认识他那会儿, 可是见过钟兆打起架来有多猛的。一把袖珍小锤子一锤就是一只狼妖小朋友, 锤锤爆头, 那脑浆迸溅血花飞溅的场面,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他同样朝娃娃脸抱拳,当开始的钟声响起时,他毫不犹豫的拔剑冲向娃娃脸。 娃娃脸没想到一向无往不利的示弱撒娇招数竟然没生效, 她赶紧举起一个盾牌挡在身前, 红色的灵力将盾牌整个包裹起来,勉强挡住了黎淮势如破竹的一剑。 娃娃脸看起来娇小,但力气却很大, 挡下黎淮的攻势的同时用力往前一推,黎淮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后飞退。 刚飞出不到一米, 黎淮就稳住了重心,腰身翻转,身体轻盈如蝴蝶般落到了擂台上。 他挽剑负于身后神情泰然自若,娃娃脸举着盾牌的手微微颤抖。 初次交锋,两人各站擂台一角,黎淮略胜一筹。 两人正剑拔弩张之际,隔壁的三十八号擂台已经分出了胜负。 莫应尘站在擂台正中央,长身玉立,指尖的符箓被火焰吞噬,而他的对手已经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之外,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一头青丝被劈得焦黑,手里的剑也断成了好几节。 他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所以那名剑修看着好像伤得很重,实际上只要修养两天就不会有任何大碍。 监考的管事扬声宣布:“三十八号擂台,壹宗弟子莫应尘,胜!” 那名剑修心服口服,爬起身朝他弓腰抱拳:“你赢了。” 莫应尘回以抱拳礼:“多谢。” 他察觉到了黎淮的目光,学着黎淮那样竖起大拇指,给他加油打气。 黎淮一看他都结束了,顿时生起了好胜心。 可不能被莫应尘比下去太多了。 “与他人打斗的时候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由远及近,娃娃脸趁着黎淮被莫应尘吸引了注意力,竟直接偷袭。 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盾牌高速旋转飞来,紧随而至的便是折射着寒芒的长枪枪尖。 一切都不过是瞬息之间,危机尽在咫尺,黎淮却临危不惧。 玄铁剑剑柄在他掌心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手握剑变成正手,腰身柔软的后压,后脑勺离地面只有半臂距离,同手提剑上挑,青金二色灵力裹挟剑身,化身为龙形直冲娃娃脸面门。 娃娃见势不妙,只能狼狈侧身躲开,哪曾想那两道剑气竟拐了弯直冲来不及站稳的她后背而来。 她不得不回身召回盾牌进行格挡,巨大的冲击波险些将盾牌劈碎,两道剑气将她脚前方的地面劈出了两条长长裂缝。 这若是劈到身上,少不得要伤筋动骨肺腑受损。 娃娃脸撇了一眼盾牌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火焰,心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后怕。 头上的发簪被冲飞,发丝凌乱的垂落到肩上,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已。 黎淮马步下压,横剑架在手臂上,朝娃娃脸眨了眨眼:“小师妹,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下,他的身影突然虚化消失不见。 娃娃脸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将盾牌挡在身前,后背凝聚出两层灵力罩,手中红缨长枪握紧,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场上无形的硝烟弥漫,消失的黎淮却久久不曾现身,娃娃脸只好外放神识来捕捉他的身影,结果却落了个空。 黎淮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娃娃脸当然不会以为他是跑了,她浑身肌肉绷紧,神识时刻盯着擂台赛的每一丝变化。 她将所有方位都算到了,独独没算到脚下。 灵力幻化而成的藤蔓触手从地下张牙舞爪的探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藤蔓触手将她双脚牢牢捆住,使得她无法迅速飞身逃离。 一旦失了先机就是满盘皆输,地面上又探出十几根藤蔓触手,将她的双手和身体也控制了起来。 黎淮的身影陡然在她身前凝聚,手中长剑剑锋抵住她的喉咙,只需轻轻往前一压,就能结果了她的性命。 “在战斗中分神,可是会要命的哦。” 他将这句话还给了娃娃脸,气得她小脸通红。 尽管很不服,但胜负已定,娃娃脸只能抬手投降。 “三十七号擂台,壹宗弟子黎淮,胜!” 他解开了娃娃脸身上的束缚。 娃娃脸第一次输得这么惨,她鼓着腮帮子哼了哼:“你打女人,你不是男人!” 说罢将长枪和盾牌一收,气鼓鼓的走了。 黎淮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转身笑容满面的跳下了擂台。 莫应尘早已在台下等着他许久了,先他下台便自觉的向他走去,抬手摸着他发旋,嘴角含笑:“不错,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平时修炼得多刻苦。会赢不是应该的吗?” 黎淮傲娇的仰头,若是身后有尾巴,估计都要翘上天去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不忍心打击他自信心。 之后两人又各比了两轮,直到赛区只剩最后五十人才结束。 下一场比试在大后天,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并肩离开赛区。 由于他们都分散在每个赛场,中间的距离太远又是同时进行比试,大家索性就约定结束以后直接到叶汝依这里集合。 等他们到的时候,除了叶汝依和季长珺,其他人也都到了。 几人聚在一起说着话,温漪最先发现黎淮和莫应尘。 她迎着两人走过去,笑着问:“怎么样?赢了吗?” 黎淮嘿嘿一笑:“那肯定是赢了。” 莫应尘自然不用说,他要是没赢那才叫意外。 寇和师兄弟三人也围了过来,恭喜他们二人晋级。 黎淮瞧了众人一眼,没见着叶汝依,不由得疑惑了起来:“大师姐呢?还没回来吗?” 寇和摇头:“还没。” “可能是因为那边的大宗门嫡传弟子比较多,对手难缠,所以结束的晚了。” 闻人羽如此猜测。 黎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他心底没来由萦绕着一股担忧,总觉得很不对劲。 不过没等他胡思乱想太久,远远就听到叶汝依在喊:“我回来了啦!” 回头一看,一袭青衣的叶汝依像离弦的箭一般从远处迅速冲到眼前。 季长珺紧随其后,闲庭信步的慢慢走来。 “小师弟有没有赢啊?” “有没有打输了在哭鼻子?” 叶汝依压着黎淮的肩膀,薅着他的头发上下其手,没两下就把黎淮弄成了鸡窝头。 “师姐!我怎么可能会哭鼻子!你别毁我形象!” 黎淮矮着身子从她手下逃走,心有余悸的捂着脑袋,噔噔噔的后退到莫应尘身后寻求庇护。 叶汝依嘿了一声:“跑什么呀?师姐是会吃人不成?” 黎淮已经将弄乱的头发打理好了,闻言从莫应尘身后探出脑袋来,斩钉截铁道:“会!” 叶汝依:“…………” 她捏着袖子假哭:“小师弟学坏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这番惺惺作态的模样,可把众人都逗乐了。 这回倒是轮到黎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看到她这么活力四射的模样,刚才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以后,他们并未在门外停留太久,而是一同进了院内。 几人虽然都各自在比赛,但并未因此忘记收集其他修士的信息,他们互相交换,又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壹宗门派虽小,但他们的修为和天资都不比那些大宗门弟子差。除了十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以外,其他门派的修士基本不足为惧。 说到玄灵宗时,莫应尘毫无触动,倒是黎淮想起了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来找茬的周桠壬。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黎淮就来气。 对方就像个跳蚤一样,时不时跳出来惹人厌烦。 他记得周桠壬也同样在第一批晋级的50人之中,以他的实力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就被淘汰掉,不然也不能代替莫应尘成为新的玄灵宗弟子魁首。 只要比赛还在进行,早晚他们之中会有人撞上周桠壬。 黎淮是咽不下那口气的,他将秘境里是如何被周桠壬追杀致坠崖,之后又是如何被挑衅找茬的事都说了出来。 素来护短的壹宗众人一听也来了火气,顿时狠狠的记上了他一笔,扬言要是让他们给撞上了,非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次宗门切磋大比参与的人数有上万人,基本都是各门各派排得上号的弟子。 壹宗全员都是抽到了第一轮并且全部晋级,之后还有第二轮第三轮比试,只是那些都暂时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中途只有两日的休整时间,用来修炼也没什么意义。从他们来到中州就没有离开过仙道盟,几人一合计,决定明日出去外头看看。 季长珺自告奋勇,说要给他们做向导。 黎淮越发觉得他像狗皮膏药,心里直嘀咕,这个季长珺是没有自己的宗门吗?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们? 黎淮虽然颇有微词,但大家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撵人。 几人打了一天的比赛也累了,商讨之后便准备散了。 临走之前,黎淮特意找到叶汝依,背着所有人小声的告诫:“师姐,那个季长珺,你尽量离他远一点。” 叶汝依不解的拧眉:“为什么?” 黎淮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总觉得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 黎淮的性子叶汝依是知道的,他从未这样明确的表明讨厌谁。 她沉吟了半晌:“可是他救过我一命,而且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我若是刻意疏远他,倒是显得过于忘恩负义。” 季长珺处处都挑不出毛病,这也是为什么黎淮明明觉得他不对劲却一直没有跟众人提起的缘故。 他是真的担心叶汝依,又不知如何让叶汝依信服。 正急得要嘴角燎泡呢,莫应尘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盯着叶汝依,语气笃定:“大师姐最好还是听一听小师弟的建议,毕竟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对面的人是人是鬼?” 黎淮满眼感激的看他一眼,不停的点头:“对对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叶汝依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到底还是点了头:“好,我记着了。” 提醒过叶汝依后,黎淮稍稍安了心。 师兄弟几人回自己院子时,天已经黑尽了。 黎淮奔波一天下来生物钟早就开始响了,他打着哈欠就要回房睡觉,钟兆却突然叫住了他。 “三师兄,有事?” 他不解的回头,原本已经推开房门一脚踏进门槛的莫应尘闻声收回腿,默默转身盯着两人。 钟兆叫住他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研究出了如何修复他的本命剑,快的话在大比结束之前就能给他,再晚一点也不会晚到回灵山后。 黎淮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困得快睁不开眼,但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换下那把入门玄铁剑,他顿时就兴奋得睡不着。 睡不着的后果就是被莫应尘抓住机会,将他提溜到了自己房里,美其名曰说要帮他提升实力,亲自压着修炼了一整晚。 翌日一早,修炼了一晚的黎淮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蔫了吧唧的跟着莫应尘一同出了房门。 当见到两人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后,寇和手中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感情已经好到住一起去了?” 闻人羽还是那么直不楞登的,想也没想的抢答:“六师弟和小师弟一向感情最好,住一起也正常。” 莫应尘勾唇笑了笑:“五师兄说得对。” 黎淮幽幽道:“他压着我修炼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上!太不是人了!”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怨气比鬼修都要重,倒更宁愿跟莫应尘同床共枕都不想这样通宵修炼。 莫应尘挑眉,不置可否。 钟兆侧目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几人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昨日他们便约定好了要仙道盟门前碰头。 等他们抵达仙道盟外门,叶汝依三人也正好后脚抵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中出发。 中州是五州十六岛之首,乃是整个修仙界的最中央位置,十大宗门就有四个在中州,大大小小上百个修仙世家也在中州,几乎将修仙界顶尖的力量都汇聚于此。 灵山岛是十六岛之一,地理位置偏僻,但胜在灵气浓郁。黎淮修行时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在灵山修炼的速度,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快很多。 想到这里黎淮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以灵山的特殊性,还有修士本质的贪婪,竟然会没有人或实力去抢,简直是匪夷所思。 金丹和元婴修士在其他州城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但在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中州,便是莫应尘也得格外的小心。 因为他身份特殊,此时中州城内有着许多玄灵宗弟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离开仙道盟后他便带上了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篷。 大白天穿斗篷这样的装扮看起来怪异,但在修士多如牛毛的中州,却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中州有十二城,四大宗门各自执掌一城,仙道盟掌控天枢城,其余城镇均由各大家族掌控。 天枢城整体呈八卦状,最中心位是仙道盟,一环为仙道盟内部人员居住区,二环是修炼区,三环为交易区,最外环才是城中修士的住宅区。 壹宗众人此时就处于一环和修炼区的交界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来修炼的,季长珺便带着他们直接穿过修炼区,直奔交易区而去。 交易区听着像是只能进行交易,但实际上囊括的范围却极大。上到城主府拍卖行丹药铺,下到客栈酒楼都在交易区之内。在最东侧,还有一整条炼丹炼器的街道,想要买丹药或锻造武器,皆可到那处去。 由于最近宗门切磋大比开启,天枢城内人数暴涨,无论去哪里都是人挤人的现象。炼丹炼器的区域更是重灾区,完全挤不进去。 黎淮看着放眼过去全是人头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上一世节假日人满为患的景区。 钟兆对这条街十分感兴趣,他提议道:“我想进去看看。” “我不要去!” 黎淮避之唯恐不及,他一点都不想被挤成太岁饼。 他不去莫应尘自然也不会去,寇和极为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必然也不会去跟人挤,温漪和叶汝依更想去拍卖行看看。 天枢城内禁止斗殴,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最后一行人决定分开行动,闻人羽跟着钟兆去炼丹炼器区,其他人则去了拍卖行。 拍卖行同样人多,但对比其他区域却好上了不少。 “几位客官想要买什么?” 拍卖行的小二热情上前,他倒是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莫应尘才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人,他想也没想就直接问了莫应尘:“客官要是需要,小的可以为各位介绍一些商品。” 莫应尘淡然拒接:“不必了,我们先随便看看,若是有需要,自然会叫你。” 小二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一些:“那几位客官自便。” 说着直接转身朝着下一批进门的修士走去,再次热情询问:“客官想要什么?”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黎淮啧啧称奇。 拍卖行能摆在外头售卖的东西其实都不算稀奇,几人看了一圈,并没什么看得上的。 季长珺见此提议道:“我有这个拍卖会内场的令牌,若是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进去看看。” 不像外场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内场的商品稀有金贵,但价高者得。 不单单黎淮没进过拍卖会,叶汝依几人也没见过,一听季长珺说起,顿时也来了兴致。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有看得上还能拍下来的商品,但进去瞧瞧涨涨见识也是可以的。 于是一行人在季长珺的带领下进了内场。 黎淮以为季长珺只是清荣宗一个内门弟子,他就算有令牌等级应该也不会很高,但没想到管事竟然将他们带到了内场最高层的包厢内,从头到尾的态度还极为谄媚客气。 管事贴心的关上了门,走之前还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各位贵客,若是有什么吩咐可以拉一下厢房门侧的拉铃。” 态度过于好,以至于黎淮忍不住看向季长珺,对他产生了几分怀疑。 一个宗门的弟子,修为还不到元婴期,竟然能拿到大拍卖行的最高级令牌? 他可分明记得,原文的设定里,像这种大拍卖行的令牌,无一例外的都需要考核修士的个人实力以及财力,甚至还要看身后的势力和背景。 像他们现在身处的顶层包厢,令牌必然是最高级的才能进。 季长珺如果当真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最高级令牌的。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怀疑,季长珺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句:“这个令牌是我师尊的。” 叶汝依问:“你师尊是谁?” 季长珺道:“承蒙玉衡剑尊收留,拜入了他门下。” 没想到季长珺竟然是他的亲传弟子。 如此一来,季长珺拥有拍卖行最高级的令牌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玉衡剑尊的大名如雷贯耳,当年一把玉衡剑荡平了魔域十二城,将当时化身后期的魔尊斩剑下,从此一战成名。 黎淮对他也有些印象,原文里曾一笔带过这个人物传奇的一生。 他修为已至化境,虽然不是修仙界最强之人,但是排得上名号的。 多年来,斩杀魔尊之后玉衡剑尊一直深居简出,少有出现于世人面前。 有传言说他被魔尊最后一击的魔气反噬,不得不闭关养伤。也有传言说他当初之所以能将魔尊斩于剑下,是他的道侣牺牲了自己自爆元婴,这才让他找到机会杀了魔尊。 黎淮不知这些传言的真假,但他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就像排斥季长珺一样,他同样不是很喜欢这个玉衡剑尊。 在他出神之际,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随着拍卖的商品一个个呈上,外头叫价声不断。 包厢面向拍卖台的那一侧有个很大的外视窗,包厢内的人可以看清外面的全部景象,但外面的人却无法通过外视窗窥探。 叶汝依和温漪看得津津有味,黎淮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看到后面就觉得无趣了,感觉来来去去也就那样。 莫应尘问他:“你就没有想要的?” 黎淮摇头,主要是他已经有本命剑了,想要法器的话完全可以找钟兆给他造,天灵地宝对他没什么用,因为他自己本身也算是一种天灵地宝。 “那现在这个呢?我觉得你可能需要。” 莫应尘突然示意他看向刚呈上来的宝物,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大约拇指长宽,瓶中装着满了八分的,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 “那是什么?” 黎淮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那金色的液体很好吃。 莫应尘俯身在他耳旁,含笑低语:“是帝流浆。” 他语气很轻,但意有所指。 黎淮浑身汗毛炸起,头皮发麻。他总觉得莫应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侧目看去,莫应尘的神情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黎淮心惊了一下就冷静了下来,他是妖不是人在壹宗里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平日里不会有人刻意的提起。 壹宗上下所有人都对他一视同仁,从未因为他是妖而看不起他。 黎淮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莫应尘应当只是认为帝流浆对妖族有用,就提醒他罢了。 帝流浆乃是灵植和妖族的至宝,普通妖物或灵植吃了它就能直接开启灵知踏入修行。而已经开了灵智的,吃一口就相当于增长百年修为。 黎淮到底是太岁成精,帝流浆对他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帝流浆就在他眼前,他不可能不要。 他当即拍板:“我要!” 想要帝流浆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帝流浆虽然对人修没什么用,但对妖修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手里有帝流浆,何愁拿捏不住那些妖修? 此时帝流浆的价格已经从一开始的一万灵石飙升到了两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加价。 黎淮一看价格,刚燃起的斗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蔫了吧唧的说:“好贵,我买不起。” 叶汝依和温漪瞧他那可怜模样顿时母爱泛滥,立马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来递给他,并且表示:“用师姐的,师姐有钱!” 寇和也表示他也愿意把灵石都给黎淮。 黎淮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当真去挥霍空师姐师兄们的家底,他宁愿眼睁睁看着帝流浆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拍走,也不要他们的灵石三人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的收回储物戒。 几人拉扯间,帝流浆的竞价已经从两百万到了一千万的天价,黎淮更加买不起了。 他趴在外视窗上,望眼欲穿的盯着那个小琉璃瓶,眼巴巴的好不可怜。 一旁,莫应尘好笑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在雪山里进的那个山洞了?” “什么山洞?” 黎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突然弹跳起身。 对了!他们在第一个秘境找洗髓芝的时候,可是挖了整整一条小型灵石矿的! 黎淮再次燃起希望,他期待的搓手手:“那我们一共有多少灵石啊?” 莫应尘伸手比了一个七的手势,黎淮试探着问:“七千万?” 莫应尘点头:“那仅仅只是那个灵石矿的数量。” 简而言之,就是不止七千万。 他之前拿回的储物戒,里面有他重生以后用尽了各种办法搜罗到的灵石的天灵地宝,拍下一瓶帝流浆,绰绰有余。 一夜暴富的幸福来得来突然,黎淮感觉头晕眼花的,他伸手掐了掐自己手臂一把,有点疼,是真的!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拍卖加价。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石?” 叶汝依也被莫应尘的财大气粗震惊到了,七千多万灵石,恐怕一个中型宗门掏空了家底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莫应尘却轻轻松松,并且还不止于此。 她手里的灵石,凑合凑合也就最多三百多万而已。 隐形富豪竟然在身边,叶汝依不惊讶都难。 莫应尘道:“运气好,挖了一整条灵石矿。” 除了沉迷叫价的黎淮以外,在场几人:“…………” 草!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人! 怎么他们就遇不到这种好事? 叶汝依羡慕嫉妒恨了,连季长珺看莫应尘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 莫应尘太过壕无人性,他又舍得给黎淮花,最后那瓶帝流浆一四千三百八十万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后,黎淮美滋滋的拿到了帝流浆,眼睛就没从那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上撕下来过。 莫应尘见此打趣道:“财不漏眼,小心被人抢了。” 黎淮如梦初醒,赶紧做贼似的将琉璃瓶收到储物戒中。 有了帝流浆,他逛街都心不在焉了,恨不得马上回去将帝流浆给吃掉,以免夜长梦多。 但莫应尘告诫他,一口帝流浆增长百年修为,他可能会直接突破元婴期,而现在他们不在绝对安全的灵山,而是身处中州,这个时候突破并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处处结仇的玄灵宗,这暗中不知潜藏着多少修为高绝的老妖怪。 若是他突破元婴渡劫时不慎被劈回了原型,无论渡劫成功与否,定然会惹来无数的麻烦。 黎淮瞬间打消了吃掉帝流浆的想法。 从拍卖行离开后,几人在城中逛了一圈。 他们看到远处有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傲然矗立,释放着无上玄妙道意。 “那座是什么塔啊?” 黎淮燃起了好奇心,这次不等季长珺开口解释,莫应尘已经抢先回答道:“那是天枢试炼塔。” 天枢试炼塔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试炼实力和修为的塔,而是一座心境塔。共计十一层,每一层的幻境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直击人心最深处。 或放大恐惧之源,或无限增强贪婪嫉妒之意,闯关者只有彻底击溃内心的执念放能通关。 天枢试炼塔已有上万年历史,但能成功全部通过十一层的修士寥寥无几。 叶汝依听了天枢试炼塔的特殊之处后瞬间燃起了斗志,她本就是个修炼狂人,对天枢修炼塔这种存在自然想要去挑战一下。 她当即表示要去一探究。 索性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紧要事,其他人也愿意迁就他,于是几人转道往天枢试炼塔走去。同时没忘了折个传讯纸鹤,告诉钟兆和闻人羽他们去了哪里,以免两人离开炼丹炼器区后找不到人。 天枢试炼塔位于修炼区的正中央,塔身微微倾向,外墙上有无数玄妙道文华光隐现。 天枢试炼塔的前方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是壹宗的抱月广场面积的十倍有余。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很大的石碑,仰头看去,起码有二三十米。 这个石碑并不是普通的石碑,而是一个测试石,它进入天枢试炼塔唯一通道。 测试石前有许多修士在排队等着测试,有人轻轻松松通过,也有人手刚碰上测试石就突然状若癫狂,脸上血色全无,紧接着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几人看着心有余悸。 莫应尘解释道:“想要进入天枢试炼塔,需要先经过测试石的认可。” 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有资格进入天枢试炼塔的,如果连测试石的考验都无法通过,那么就更别说天枢试炼塔里的幻境了。 叶汝依对试炼塔很是向往,但他们还在参加宗门切磋大比,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在叶汝依的眼里,除了修行和师弟妹们以外,宗门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她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抛下大比不管去闯天枢试炼塔。 她十分惋惜,只能等大比结束以后,再来试一试闯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枢试炼塔吸引,无人发现站在最后方的季长珺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进入全文大高潮了 感觉更难写了 第40章 第40章 闻人羽和钟兆收到传讯纸鹤以后就找了过来, 一行人逛到了天黑。修士都是不需要睡觉的,相对的,天枢城的夜生活也十分精彩。 黎淮的生物种很准时, 到点就开始犯困, 再加上逛了一天几人也逛腻了, 干脆就回了仙道盟。 他们走到住宅区后, 因为方向不一样只能分道扬镳。 莫应尘背着已经困到上下眼皮打架的黎淮, 身旁跟着钟兆师兄弟三人,叶汝依和温漪跟他们道别后, 便和季长珺走了。 从住宅区的大门到他们居住的院落其实并不算多远, 按脚程来算, 一刻钟时间都用不到就能到了, 黎淮全程趴在莫应尘的后背上睡的昏天地暗的。 寇和实在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小师弟是真的很信任你啊,睡得这么死, 估计把他背去卖了他都不知道。” 莫应尘掂了掂手, 以防后背上的人滑下来。 他笑着应声:“我可舍不得卖了。” 寇和啧啧两声, 目光意味深长。 莫应尘没将黎淮送回他的房间,而是直接把人背着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没有一点防备心的太岁精沾着床就顺势往里一滚,原本压着的被褥便跟着他翻滚的动作卷到了身上,转眼卷成一只胖嘟嘟的蚕蛹, 只剩下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头。 莫应尘一手撑着床的边缘, 伸着食指去戳了戳黎淮的脸颊,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顿时被戳得凹陷出一个窝,手指一伸开, 马上又弹起恢复原形,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来来回回戳了好多下,乐此不彼的,扰得睡梦中的黎淮眉头紧锁,不耐烦的呓语了几声,然后大概是觉得太烦了,索性咕蛹着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 这回是连头都不露在外头了。 干完了坏事的莫应尘心情极好,他还是怕黎淮憋坏了,剥春笋外衣似的将蒙着黎淮脑袋的被子剥了开来,不让他将脑袋捂着。 黎淮睡得香甜,莫应尘是没有任何睡意的,他拿了个蒲团放在空旷的厅堂中央,五心朝天开始打坐入定。 深夜子时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仙道盟的上空掠过却无一人察觉,最后潜入了一座黑灯瞎火的的院落之中。 黑暗中,季长珺似有所感,他从入定之中醒来,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看到了坐到厅堂之中的椅子上的黑影。 他似乎对黑影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他迅速起身,朝黑影单膝跪下,不等他开口,那黑影却先一步道:“让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 黑暗中,黑影的狭长的双眼泛着寒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季长珺垂下眼眸,嘴角缓缓勾起:“禀师尊,弟子已经查探清楚了,那叶汝依根骨极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又是单火灵根,正好与师娘适配。” 借着黑暗的遮掩,他脸上的神态不再是惯常的温润谦和,而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已以及对他人的漠视和不屑。 黑影,或者应该说是玉衡剑尊更为贴切。 玉衡剑尊眸光微闪,他想起至今还躺在寒玉棺中,肉身被魔气完全腐蚀了的爱人,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有些失态的站起身,呼吸急促:“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抓回清荣宗。” “可是师尊,壹宗的宗主极为护短,我若是抓了他的大徒弟,恐怕……” 季长珺有些迟疑,玉衡剑尊道:“有为师和清荣宗护着你,他能耐你何?你尽管去办,待你师娘复活后,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季长珺野心勃勃的眯了眯眼,他躬身抱拳道:“弟子遵命。”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没把人带回来,我拿你是问。” 玉衡剑尊说罢就起了身,他拂袖转身要走,季长珺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出声叫住了他。 “师尊!还有一事弟子不知该不该说。” 玉衡剑尊眉心一簇,明显已经不耐烦了,他意简言骇道:“说。” “那名叫黎淮的壹宗弟子让徒儿十分在意,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人族修士。” 不是人修,那么就只可能是妖修,鬼修或是魔修了。 鬼修元婴后才能重新修炼出肉身,而黎淮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他是有肉身的,鬼修可以排除掉。 而魔修就更不可能了,魔修无一例外都是一身的魔气,想要藏起来并且天衣无缝到没人察觉,除非修为已至化境,否则根本不可能。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妖修。 “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不要为了毫无用处的东西浪费心神,若是因此坏了我的好事,我定饶不了你。” 玉衡剑尊对黎淮并不感兴趣,他警告着季长珺,季长珺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知师尊可还记得玄灵宗之前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的莫应尘?” “嗯?” 玉衡剑尊来了兴趣,他微微颔首,示意季长珺继续说下去。 季长珺道:“弟子打听过了,这莫应尘确实已经被废了修为,一身的经脉和灵根都碎了,十二根灭魂钉钉在神魂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将死之人。但他从离开玄灵宗之后就一直跟凭空出现的黎淮在一起,他非但没有因此极速衰老死去,之后更是奇迹般修复了灵根重新踏入了仙途。” “弟子以为,那个黎淮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季长珺如此下了结论,同时又回忆起了一件让他忽略许久的事情,复又道:“弟子还曾听到过一则传言,妙仙宗此前围剿过一只成了精的太岁,只可惜让它跑了。而那个黎淮出现的时间,正是那只太岁现世后不久。” “成了精的太岁?” 玉衡剑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其力道之大,险些将季长珺的肩骨捏碎了。 他难得这般失态,“天生剑骨先放一边,先给我查那只太岁精去了哪儿,又和那个黎淮到底有没有关系!” 季长珺低眉顺眼的垂眸,颇为无奈的道:“可是弟子修为低下,那莫应尘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他与黎淮形影不离,弟子几次接近试探都叫他挡了回去,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废物!”玉衡剑尊面色阴郁,但骂完了他后立马改了主意,“算了,这事本尊亲自出马,你按照原计划行动。” 窗外的月光恰好被阴云遮蔽,屋内仅有的光源被黑暗吞没。 季长珺毕恭毕敬的道:“弟子遵命。” 第41章 第41章 黎淮发现不是在自己房里醒来的, 他倒没觉得有啥不对,只是起床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把我背回你房里了?” 画着符箓的莫应尘闻言搁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道:“有些人趴在我背上睡得像只猪崽, 我想甩下了就甩不掉。” 他没有正面回应黎淮的问题。 黎淮脸一红, 捂着嘴掩饰般的咳了两声, 然后起床穿上外袍鞋袜, 假装无事发生的走到他身旁。 黎淮蹩脚的转移话题:“怎么又在画符?你之前不是已经画了很多备用了吗?” “有备无患。” 莫应尘瞥了黎淮一眼, 没有拆穿。他突然抿唇笑了笑,将手中的笔往黎淮的面前递了一下:“索性今日也没事, 不如学着帮我画两张?” 画符非常的耗费心力和灵力, 符文晦涩难懂, 而且并不是画了就一定能生效有用。 黎淮自认为既没那个天赋也没那个耐心, 他当即义正言辞的说:“不!我今天很忙,我要去修炼!” 说着转头就跑,也不给莫应尘开口挽留的机会。 莫应尘看着砰一声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抿唇哼笑一声, 无奈的摇了摇头, 继续执笔画符。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场个人比赛的赛场和身份数字需要再次抽取。 黎淮这次的号码还是很吉利,六十八号,只是比赛的赛场这回不再跟莫应尘一个赛场, 甚至跟其他师姐师兄都不在一起。 叶汝依和季长珺还是在北赛区, 温漪和闻人羽在南赛区,而莫应尘则和闻人羽、寇和三人在西赛区,只有他自己在东赛区。 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久, 黎淮还是第一次和莫应尘分开。 他隐隐感到别扭和不安,但比赛的规则不会为某个人而做出让步, 他只能认命的自己一个人去了东赛区。 和莫应尘分开之前,莫应尘给了他一沓符箓,从厚度来看,少说也有五六十张。 莫应尘画一张符箓最快也要一刻钟,还是那种最基础的防御符箓。现在他给黎淮的符箓,全是抽取过自身雷系法力,大范围攻击性十足的雷符。 这样一张雷符起码要画一个时辰。 黎淮想起莫应尘这两天都在房里闭关不出,想必就是在画这些雷符。 莫应尘不仅将这两天画的雷符都给了他,应当还将之前剩余的也均了一些过来。 他感动得不行:“你把雷符都给了我,你自己用什么?” 莫应尘道:“我还有一百多张,你要是嫌不够我还能分些出来。” 黎淮:“…………” 什么时候雷符这么烂大街了,该说果然不愧是天道之子吗?画个符跟喝水一样简单。 黎淮瞬间收起了感动,并且拿得心安理得。 莫应尘还有那么多,分他几十张怎么了?应该的! 黎淮揣着几十张雷符,还有一兜子掌心雷,自觉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没人能惹他,走起路来都生风。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黎淮排到的对手都不是很厉害,别说雷符了,连掌心雷都没机会用他就接连打败了好几个对手。 倒是最后一个比较麻烦,是个金丹中期体修,身高两米一身腱子肉,他一个人的体型就顶黎淮两个半,一巴掌扇过来都带着刮肉的风。 体修一个比一个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修炼得越厉害的越难破开他身体的防御。就拿金后期和元婴期来说,金丹后期的体修光凭体质就能硬抗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好在这个体修跟黎淮同样都是金丹中期,在修为上相差不大,黎淮战胜他也是废了十二分的心力,差点就被逼得真拿雷符来炸他了。 黎淮接连打败对手顺利晋级,下一次晋级赛就要等到三天之后了。 他高高兴兴的下了擂台,准备直接去西赛区找莫应尘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前脚离开西赛区,后脚就觉得有人在窥视着他。 黎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股窥视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无迹无踪。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时,一个修士于他擦肩而过,不知对方是不是在走神没注意,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其力道之大,差点将他撞个四脚朝天。 黎淮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等他回过神来,撞他的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什么人啊,撞了人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肇事逃逸!” 黎淮气得够呛,拍着衣摆整理衣袍的时候,陡然发现温漪送他的那枚挂在腰带上当做装饰物,实则隐藏气息的漓水珠竟然不翼而飞了。 “修仙界都有小偷?!” 黎淮震惊了,当即就要去将可恶的小偷揪出来,让他把漓水珠吐回出来。 就在这时,有人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态度轻慢的俯视着他,缓缓道:“你叫黎淮对吗?” 来人一袭月牙色的长袍,祥云银丝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繁重而华丽,再看五官浓艳昳丽,气质清冷如高挂天边的明月。 明明生着男生女相的样貌,但通身上位者的气度,气息更是尖锐如嗜血的利刃,绝不会让人误认成女人。 黎淮很肯定自己没见过对方,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但对方却明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他一时把不准这人到底是谁。 他试探性的问对方:“我是黎淮,前辈是?” 那人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撇了他一眼,像是施舍一般意简言骇的抛出两个字:“玉衡。” 玉衡?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黎淮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总算记起在哪里听过了。 “前辈是玉衡剑尊?季道友的师尊?” 玉衡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黎淮恍然:“原来是玉衡剑尊,不知您找晚辈有什么事吗?” 这玉衡剑尊可是化神后期半步渡劫的超级大佬,黎淮自觉自己惹不起,他面上恭恭敬敬的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像他这种小门小户出来,天赋和地位都不怎么样的小喽啰,玉衡剑尊为何突然找上他?难道自己的本体被识破了? 黎淮瞬间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也不想这样怀疑玉衡剑尊,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玉衡剑尊抬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皮笑肉不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不详的预感更浓烈,黎淮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面上不表的说:“玉衡剑尊说笑了,我这样的小喽啰,哪有本事帮您的忙呢。” 他说着话是暗暗催动灵力,想要用瞬移之法逃走,奈何他与玉衡剑尊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他刚调动灵力就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失去了意识之前,他听到玉衡剑尊说:“你跑不了的。” 第42章 第42章 黎淮醒来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哪, 眼神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头。 这是把他抓到哪儿去了?又为什么要抓他? 黎淮心中忐忑,他干脆放弃探索, 直接原地坐了下来, 开始思考为什么。 他从未和玉衡剑尊有任何交集, 更谈不上得罪了对方遭到报复。 难道他是太岁精这事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了? 这个想法刚过脑海, 黎淮就否定了。 他虽然是化形的精怪, 但他修炼的是再正统不过的人族修炼功法,身上一点妖力都没有, 再加上能隐藏气息的漓水珠, 按理来说只要不是他刻意自爆, 就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除了师尊以外, 包括莫应尘在内,整个师门之中的人只知道他是妖,至于什么妖却是不知道。 等等……漓水珠! 黎淮突然想起玉衡剑尊找上来之前, 有个修士撞了他一下, 难道……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原本挂着漓水珠的地方, 果然空荡荡的。 玉衡剑尊是华神后期的修士,实力强大无比,纵观整个修仙界,修为比他高的一个手都输得过来。 原文里关于自己这个壳子的最后下场只是一笔过, 但该有的信息都有。 将原主抓起来炼化的那个大能是化神后期修士, 他的白月光如何死的原文没有提及,只说了是因他而死。 好巧不巧,玉衡剑尊就是化神后期修士, 也有一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剑的心爱之人。 黎淮很难不把他俩联想到一起。 如此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季长珺果然有问题! 也不是黎淮对季长珺有偏见,而是能将他和玉衡剑尊关联起来的,除了季长珺以外他就再也想不到其它人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季长珺和玉衡仙尊盯上了他的?会接近师姐,是不是也因为他的原因? 黎淮越想越心惊胆颤,他倒宁愿是因为如此,这样至少证明只有自己被抓了,要是师姐也被抓了的话,他想逃会很麻烦。 黎淮忍不住叹气,当初真的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让师姐离季长珺十万八千里那么远的。 不过真说了可能也没什么用,季长珺太会伪装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怀不轨的人,说不定还会让人以为是自己小心眼嫉妒他呢。 如今也成了着局面,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得先想办法逃走才是。 也不知道莫应尘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黎淮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干脆闭上双眼,试着外放神识来查探四周,但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 这黑漆漆的地方,竟还隔绝神识!连灵力被压制了七.八成。 别说跑了,他连灵力都调动不了。 黎淮没了办法,只能再次起身前行。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将这是哪里搞清楚,再从长计议。 . 莫应尘比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黎淮,但几乎将整个东赛区都翻了一遍,别说黎淮人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后来去问了管事,管事却说他早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比试结束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并不知道。 莫应尘跟黎淮相处了那么久,不说百分百了解他,也了解了个七八成。 黎淮不会随便乱跑,更不可能比试结束不来找他直接离开。 他第一反应就是黎淮出事了,等他找回留宿的院子,黎淮果然也不在。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就往叶汝依的院子去找人,出门恰好碰到同样比试完回来的寇和三人。 他们当得知黎淮不见了以后,马上也跟着他一起去找人了。 几人找到了叶汝依他们的院子,里头只有刚回来的温漪在,叶汝依似乎还没比试完并没回来。 温漪也说并未见过黎淮。 莫应尘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想到黎淮曾说过几次觉得季长珺不是好人,他毫不犹豫转头就去了隔壁院子找季长珺,同样扑了个空。 与季长珺同院的修士说他一早就走了,之后一整日都没再见过他。 “你先别急,说不定小师弟去找大师姐了呢。” 除了叶汝依和黎淮以外,壹宗所有人都在这儿了,以黎淮和叶汝依的感情,会去找她也不是没可能。 莫应尘沉默不语,他想也没想的摇头:“不会的,黎淮不可能会越过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大师姐。” “他定然是出事了。” 黎淮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很胆小很惜命。 他一开始接近莫应尘的目的就是把莫应尘当成了护身符,没有莫应尘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如非必要根本不会离莫应尘太远。 莫应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认为只有自己能护住他,但既然他答应了会保护黎淮,那就一定会做到。 况且长久的陪伴之后,有些事情早就变质了。 莫应尘不想再等了,他转身就往外走。 寇和几人面面相觑,也赶紧跟着一起出了门。 几人默契的兵分三路,温漪和钟兆去找叶汝依,闻人羽和寇和去了仙道盟寻求帮助,而莫应尘则回了留宿的院子。 他拿走了黎淮留在钟兆那尚未来得及修复的本命剑,还有剩下的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吃的太岁肉搓成的丹药。 拿到了以后就回了房关上了大门。 莫应尘是重活一世之人,他上一世是飞升了上界的大罗金仙,知道很多这个位面没有的法术。 其中就有一个能回溯的法术,名唤回梦引。 他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割破了食指与中指,以自身精血为引画下回梦引。 阵法复杂,两只手指的精血流干了莫应尘就再割破其他的手指,直到两只手都伤痕累累了才总算画完。 阵法绘成那一刻,精血写就的血色符文闪耀着金红二色光芒,像是活过来一般从地面上飘到了空中。 莫应尘将黎淮的本命剑和太岁丹药都放进了阵法的中央,那些符文瞬间快速旋转扭曲,而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出室外。 莫应尘见此赶紧捞起黎淮的本命剑,身形一闪就追了出去。 金光带着他回到了东赛区,最后停在了东赛区出口不远的一处广场上。 金光在广场之中盘旋了几圈,莫应尘耐心的等着。不过片刻,像是确定了什么,金光在广场一角停顿了片刻就冲入了莫应尘的眉心。 他的眼前浮现一些零碎的画面,从黎淮被人撞到头了漓水珠,到后来昏迷被一个白衣男子带走。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莫应尘再睁眼,脸色很难看。 他当然知道那个白衣男子是谁,正是已经许久不出世的玉衡剑尊,季长珺的师尊。 莫应尘攥紧了拳头,内心暴虐的戻气翻涌,从未有过哪一刻如此迫切的想要突破。 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气愤,无论如何,是他没看好黎淮才让玉衡剑尊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你在这儿?”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是去找叶汝依的温漪和钟兆。 他克制着阴暗的情绪回了身,两人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师姐也失踪了。” 温漪眉头紧皱,脸色很难看,她红着眼眶很是为两人担心。 她焦心不已的说:“到底是什么人掳走了师姐和小师弟?也不知道目的为何。” 莫应尘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沉声道:“是季长珺和玉衡剑尊。” 他没有隐瞒,将用阵法回溯之事抹去,只说是有人看见了黎淮被玉衡剑尊带走。 “他们为什么要抓大师姐和小师弟?” 温漪和钟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玉衡剑尊要抓叶汝依和黎淮的理由。 莫应尘道:“总不会无缘由,必然是他们身上有玉衡剑尊想要的东西。” 玉衡剑尊抓黎淮的理由很好猜,至于为什么还要抓叶汝依,莫应尘并不关心,他现在只想救黎淮出来。 玉衡剑尊不好对付,上一世他曾跟玉衡剑尊对上过一次,差一点就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如果他现在尚且还是上一世大罗金仙的实力自然是不惧玉衡剑尊的,但如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与玉衡剑尊差了两个大境界。 对上玉衡剑尊,毫无胜算,更别说从他手中带着黎淮全身而退了。 不能硬碰硬,得智取。 . 黑暗之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确定方向,黎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前依旧是毫无变化的黑暗。 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头撞到了类似墙的东西。 这一撞撞得他头晕目眩,头上一阵阵钝痛,抬手一摸,已经肿起了一个包。 他龇牙咧嘴的搓了搓鼓包,硬生生将差点飙出来的眼泪压了回去。 等痛意消减下去以后,他才伸手去摸撞到的东西,触感冰凉坚硬,像是金属质地,手握成拳试探性的锤了两下,便听到了一声沉闷带着点回音的声响,像寺庙之中的古老铜钟。 他不会是被丢到炼器炉里了吧?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觉得似乎并无不可能。 如果在炼器炉内部,盖上炉盖,四周一片漆黑就说得通了。 黎淮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只觉得天都塌了。 唯一一个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个炼器炉处于休眠状态,如果是开启的状态,这里面应该是一片亮眼的火光才对。 黎淮是见过钟兆炼器的,炼器炉开启和停止的状态都见过。 他苦中作乐的笑了笑,然后不免开始骂骂咧咧。 这玉衡剑尊也太不讲武德了,搞偷袭就算了,哪有人抓了人就直接丢炼器炉的? 那些修仙小说里的反派不是抓了主角以后都要唠唠叨叨说自己的心得很久,让主角抓到反击的机会最后死于话多的吗?怎么偏玉衡剑尊就是个异类,竟连个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主角? 双标!区别对待! 黎淮气愤过后就接受了现实,现在炼器炉没有被激活,但谁知道玉衡剑尊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直接一把灵火把他给当场炼化? 他开始绞尽脑汁的想逃脱之法,继续等下去,除了被炼化可能就没有其他路了。 黎淮试了所有自己能试的办法,但最终都是徒劳。 神识用不了,灵力也只能调动两成,之前原主传承给他的逃跑法术也没有起到用处,还因此将身上撞出了好几次淤青。 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一想到自己穿越来了这个世界以后,为了改变命运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还是落得个被炼化身死的结果,黎淮就委屈得想哭。 他抬手指天:“贼老天,你敢不敢对我好一点!”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给他实现,他上上辈子是毁灭了世界吗? 黎淮越想越气,下意识抬脚踹了一下那个看不见的墙壁,然后疼得他原地跳起。 正当他破防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很大的轰隆声,像是有人打开了沉重的石门。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说:“人呢?带回来了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一个炼器炉,那道声音有些失真,缥缈又遥远的听不太真切。 即便如此,黎淮还是认出了那道声音正是玉衡剑尊。 他身旁还有人,只听那人回应道:“自然抓住了,人就在隔壁的洞府之中,师尊若是现在就要开始,弟子立马将她带过来。” 是季长珺的声音! 他们还抓了谁?难道是师姐? 黎淮呼吸一顿,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趴到了炼器炉的墙壁上。 他屏息凝神,竖着耳朵仔细去分辨,意图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可用信息。 玉衡剑尊似乎很满意,夸赞了一句:“做得不错。” 季长珺毕恭毕敬的道:“师尊谬赞,弟子身为您的弟子,只要是师尊吩咐的事,弟子竭尽全力都会去完成。” 马屁精!黎淮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出去咬死季长珺这个不要脸的。 他又偷听了很久,那师徒两却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对话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黎淮急得挝耳挠腮又没有其他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那师徒两总算再次说起了之前说的抓的那个人。 只听玉衡剑尊说:“去把她带来,我要亲自剥骨。” 剥骨是什么?难道是剥骨头吗?剥来做什么? 黎淮一下就来了精神,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无法解开,也没人会给他答案。 只听季长珺说了一声是,之后外头就安静了下来。 “师尊,人带来了。” 没过多久,季长珺去而复返,他似乎将什么丢到了地上,声响不大黎淮无法确认,但猜可能就是他们抓的那个人。 只听玉衡剑尊说:“先绑起来。” “是!” 黎淮听到了有铁链清脆碰撞的声响,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想来是已经绑好了。 绑完了人,季长珺复又开口问:“师尊还需要弟子做什么?” 玉衡剑尊道:“你去洞府外守着,别让任何人闯进来,坏本尊好事。” “记住了吗?” “弟子遵命!” 谈话到此结束了,黎淮并未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他现在都不能肯定被抓的人到底是不是大师姐。 沉闷的轰隆声再次响起,是洞府的石门再次被关上了。 室内重新归于平静,黎淮无法通过声音和谈话得知外头到底是什么光景,很是为外头那人感到担心。 也不知道莫应尘知道他不见了来找他没有。 黎淮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既希望莫应尘会信守承诺救他,有害怕莫应尘真的会来。 玉衡剑尊的修为太高了,他怕莫应尘来了也是送菜,到时候可能非但救不了他,还要把自己也给搭上。 正当他焦急慌乱之际,炼器炉外终于又有了声响。 他听到一声长剑出鞘的嗡鸣声,随后就听到玉衡剑尊冷笑了一声:“醒了吗?” 他似乎在和那个被抓的人说话。 黎淮双眼一亮,立马又趴到了炼器炉的炉壁上。 只要听到那人的声音,他就能肯定到底是不是大师姐。 那人似乎还不太清醒,黎淮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一道很虚弱的声音,还是听不太真切,但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黎淮脸色一白,虽然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但答案其实已经在心中了,他只是不敢信罢了。 “本尊是谁你无需知道,会让你醒来,只是因为本尊心善,不想让你做了不知自己死因的糊涂鬼。” “至于为何要杀你,怪就怪你有一副天生的剑骨。” 玉衡剑尊在与那人对话,每一句都让黎淮胆颤心惊。 玉衡剑尊不仅要炼化他,竟然还要杀了大师姐吗? 第43章 第43章 黎淮无法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 玉衡剑尊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主,单从黎淮被抓就直接关进炼器炉就能窥见一二。 他说要挖大师姐的剑骨, 只怕一刻都不会拖延。 炼器炉内部封死, 没有主人开启, 被关在里面的黎淮绝对没有办法从内部打开。 如今外头根本不知是何光景, 但从方才的只言片语也能知道绝对不乐观。 哪怕是没有可能, 他也必须要试一试。 黎淮的灵力被压制了大半,只能勉强维持着, 强行破炉肯定不行, 得想其他办法。 他想到了炼器炉的盖子, 那是唯一可以突破的地方。 “小懒, 你试一试能不能碰到炼器炉的顶部。” 玉衡剑尊并未因为黎淮修为低就低估了黎淮,他将黎淮的玄铁剑,储物袋和储物戒全部收走了, 唯有隐匿了气息装成死物, 又伪装成发饰的小懒逃过了他的法眼。 如今黎淮唯一能靠的就只有小懒了。 炼丹炉内被布下隔绝神识和压制灵力的阵法, 可小懒是妖兽,阵法对它的作用并不大。 在黎淮看不见的情况下,小懒从他头上飘下,从一支手指粗细的藤蔓条变成了挥舞着数十根枝条的嗜血藤。 它用一根藤蔓枝条卷着黎淮的腰, 带着他牢牢的粘着炉壁向上攀爬。 爬了大约一刻钟, 一人一藤都感觉到了头顶上的阻碍感,眯着双眼一看,漆黑之中隐约透着一丝细长的光线。 那光线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若是不仔细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看来是到顶了。 黎淮喜出望外, 他指挥着小懒往那丝光源靠拢,再想办法将炉盖顶开。 他的想法很美好,奈何现实却十分的骨感。 小懒累得气喘吁吁,藤蔓枝条失去了精力,显得十分萎靡。 炉盖依旧纹丝不动。 黎淮焦心不已,生怕自己出去晚了,叶汝依就要被挖了骨头。 他不禁想着,若是能化作缥缈无形的气体,他就能从炉盖透光性缝隙之中溜出去了。 只是太岁无骨却有形,化作气体无异于异想天开。 便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识海之中传来一阵阵如蝉抖动翅膀的嗡鸣。 黎淮无法使用神识查探识海之中的景象,只能依靠本能。 这一声又一声的震颤一次比一次强烈,也一次比一次急促,当嗡鸣不再停顿时,一团金光从他眉心飞出,绕着炼器炉内壁转了一圈,最终嗖一下转头又扎进了黎淮的眉心。 「无我无为,以身化剑。] 黎淮一下就呆住了,师尊传给他之后仿佛隐身了一般的无我剑诀,竟在这个时候让他领悟了。 甚至无需学习,使用的方式就印刻在了脑海之。 黎淮喜出望外,没有任何犹豫,咬牙催动体内所有能用的灵力催动了功法。 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化作一把剑,心念一动时,剑身又开始虚化,变成了缥缈虚无的剑气。 炼器炉内太黑视线受阻,加上神识被隔绝,黎淮并不知道自己最开始化成的剑,与他那把断成两节的本命剑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被莫应尘背着的木乃伊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发出一阵阵嗡鸣,而后不等莫应尘反应,它突然震碎了包裹剑身的布条,两节断剑一前一后,嗖一下飞向远方。 莫应尘下意识抬脚就要去追,但理智回笼后,他咬咬牙转过身,抬手覆面,放下手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容貌。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飞向了与断剑完全相反的方向。 炼器炉内,黎淮化作的剑气没有了实体,小懒抓不住他,而黎淮也发现了自己竟然没办法带着小懒一起走。 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他只能咬咬牙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出去了一定想办法把你带走。” 小懒听懂了,完全没有怀疑过黎淮是不是在骗它,用藤蔓枝条戳了戳黎淮化作的剑气,以此表达自己会乖乖等着他。 黎淮许下了承诺后就奔着那丝光亮飞去,光亮越来越明显,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他喜出望外,不带一丝犹豫就冲了过去。 但大约是老天不想给他活路,缝隙明明已经在近在眼前,可他拼尽全力去撞,却一头撞到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上。 玉衡剑尊不愧是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竟连这么细节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没有办法,黎淮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如今透过缝隙,他居然能看到些许炉外的景象了。 可只是一眼,他却宁愿自己看到的都是幻想。 炼器炉外,玉衡剑尊背对着他,洁白的法袍上喷溅着猩红的鲜血,脚边随意的丢了几块玲珑剔透,沾着血肉的完整骨头。 明明长着一张谪仙般俊美绝伦的样貌,如今却像是从修罗炼狱之中爬出的恶鬼般叫人胆寒。 而吊在木架上的人浑身浴血,肩胛处,双腿处遍布血窟窿,披头散发的挡住了脸让人看不真切容貌,唯有一双充血通红的狭长凤眼死死的盯着玉衡剑尊,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作实质,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让我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否则今日剔骨之仇,我定要千倍万倍得讨回来!” 她咬着后牙槽唾了一口血沫,说话时喘着粗气,连呼吸都因为剧痛而发着颤。 黎淮认出了她,正是他的大师姐叶汝依。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杂音,自从穿越以后一直伪装的坚强和随遇而安,在此刻悄然崩塌。 原来的剧情之中,被炼化牺牲的只有一只无足轻重的太岁精,可如今却还要再加上一个叶汝依才够,甚至可能远远不止。 黎淮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身为穿越者改变原定剧情的后果有多严重。 蝴蝶只是轻轻煽动一下翅膀,却掀起了一阵足以摧毁了一切的飓风。 玉衡剑尊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并未因她的话而有任何变化。 他手中的匕首滴答滴答的滚落血珠,抬手间,刀剑再次扎入叶汝依另一处完好的肩胛,鲜血喷溅到他脸上,沿着下颌骨下滑坠落,溅在地上晕开成妖艳的血花。 他语气平静的说:“待本尊剔完了骨,自然会成全你。” 剔骨的疼痛难以忍受,但叶汝依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惨叫示弱。 黎淮急得脑子发蒙,不管不顾的再次冲向那层防护罩,可是无论他连着撞了多少下都没有用。 他第一次恨自己修为为何如此的低,也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拜入壹宗。 叶汝依的天赋不低,再加上她天生剑骨,单火灵根的天资,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修为高绝的大能。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第44章 第44章 或许是上天总算生了一点怜悯心, 在这危急的紧要关头,黎淮突然又领悟了无我剑诀的一招——万法皆斩。 以身化作的剑气重新凝聚成剑,体内金丹高速旋转, 青金二色灵力环绕剑身, 最终凝聚于剑锋之上, 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冲那层禁锢阵法。 玉衡剑尊的阶实力等级摆在那里, 黎淮哪怕已经拼尽了全力, 阵法依旧巍然不动。 灵力损耗透支过大,加上神识和灵力双双被压制, 强行运功法的后果就是金丹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四肢百骸也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疼痛。 若是他继续这样透支下去, 金丹碎裂根基尽毁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这种关头让他停下他也做不到, 大师姐是被他连累的,他无法心安理得的当作无事发生。 哪怕不是为了大师姐,一直被关在炼器炉里, 留给他的命运也只有被炼化这一条。 炼丹炉外, 玉衡剑尊似有所感, 他收起最后一根剑骨,嘴角泛着冷笑,目光戏谑的与奄奄一息的叶汝依道:“看来你的小师弟等不及了。” “也好,本就该轮到他了。早点炼化了, 本尊也好早点安心, 免得夜长梦多。” “你们竟然还抓了小师弟?” 气若游丝的叶汝依浑身一震,惊愕瞪圆了充血通红的双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但因为担忧黎淮的安危,她还是选择了服软, 语气卑微的恳求玉衡剑尊:“他修为低微又什么都不懂,天赋资质也不是很好,只是区区一个双灵根金丹修士而已,能有什么用呢?况且你已经拿到我的剑骨了,就放过他吧。” 玉衡剑尊闻言冷哼一声:“你这小师弟可一点都不简单呐,也只有你们才把他当成普通人了。” “你的天生剑骨可以没有,但他却不能少。” “一只成了精的千年太岁,可肉白骨活死人,本尊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玉衡剑尊说着手掌上燃起了一簇幽蓝的灵火,能灵火无风自动缥缈虚幻。 “去。” 这一声令下,幽蓝灵火便便像是生了灵智从他手中飞走,一跃落到了炼器炉炉中。 “不!” 叶汝依还未从黎淮的真身竟然是太岁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当看到这一幕时顿时赤目欲裂,脑海里不断闪过黎淮叫她师姐的画面。 但她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又如何能护得住黎淮? 眼看着炼器炉里的幽蓝火焰越烧越烈,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也怨恨玉衡剑尊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他人性命。 她眼底的光逐渐熄灭,本是最精纯的灵气被黑红的魔气侵蚀。 她的道心碎了,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你想自爆金丹?异想天开!” 玉衡剑尊眼神一凛,瞬间就察觉到了叶汝依的意图。 她的剑骨被挖,成了不能行动的一摊废肉,可修为和根基还在,修士入魔后修为本身就会暴涨且陷入狂暴失去理智的状态,一旦在这个时候自爆金丹,哪怕是身为化神后期修士的玉衡剑尊也要喝上一壶。 他毫不犹豫的封死了叶汝依的经脉,并且强行一剑捣碎了她的金丹,不仅将她入魔的苗头直接掐灭,连自爆的机会也没留给她。 叶汝依原本就因为剔骨而奄奄一息,如今这一剑更是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眼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时,她听到了一声轰隆巨响。 “大师姐!” 是黎淮的声音…… 她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却是——太好了,小师弟没事。 随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 黎淮本来还奈何不了那个禁锢阵法的,但当那簇灵火钻入炼器炉内时,禁锢阵法有一秒的失效时间,这让他寻到了破局的机会。 他趁着阵法处于弱势时期,一股作气的冲破了禁制。 阵法与剑锋相抵的地方开始寸寸皲裂,从一开始的一条两条,到后来的十条百条,如同蛛丝网一般迅速蔓延,最后在他极力冲击之下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与此同时,幽蓝的灵火察觉到他要逃,瞬间掀起滔天的火焰巨浪,铺天盖地的,像是要将他淹没。 “小懒!走!” 黎淮喊了一声,嗜血藤瞬间一跃而起,数十条枝条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伸展,接近他身边时瞬间化作纤细的藤蔓枝,缠上了黎淮化作的剑体剑柄。 没有了禁锢阵法阻拦,黎淮轻轻松松就破开了炼器炉的炉顶。 他刚恢复了自由,连人形都来不及变回,看到的就是叶汝依被玉衡剑尊一剑捅穿了腹腔,又狠力抽回的画面, 喷溅的鲜血格外刺眼,身体比理智反应得更快,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再次化作一团剑气,卷着已经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的叶汝依就往外跑去。 许是玉衡剑尊瞧不上黎淮那点家当,他的储物戒和储物袋都被随意的丢在了炼器炉旁边的桌子上。 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他,连带着将储物戒和储物袋一起卷走了。 洞府的石门是紧闭的状态,上面还泛着层层禁制金光,想要从石门处破门而出显然是不可能的。 黎淮一咬牙,带着人直接用了遁地的瞬移之法。 这是原主传承给他的本命妖术,这个妖术与普通的遁地法决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只要他本体身处泥土之中,他便可凭借这个法术在空间裂缝之中游走,无视一切的阵法禁锢。 虽然这招极其耗费灵力也不能跑太远,但却是保命的重要技能。在遇到莫应尘之前,他正是靠着这一招逃脱了一个宗门的修士围攻。 炼器炉内没有泥土给他施展,但这个洞府里最多的就是泥土和石头。 为了拖住玉衡剑尊追杀的速度,他特意将莫应尘之前给他的大半雷符和掌心雷都催动抛了出去。 在洞府被雷电和爆炸淹没之前,黎淮先一步遁入土中。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玉衡剑尊没想到黎淮竟然还真从炼器炉里逃了出来,一时不备让他得了先手。 等他将几十张雷符和掌心雷引爆的攻击抵挡下来时,洞府内早已没了黎淮和叶汝依的身影。 玉衡剑尊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他眼神阴郁,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倒是还有几分本事,小看你了。” 黎淮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但他没有太着急。他早已将黎淮视为囊中之物,一个修为低微的太岁精,又身处自己的大本营清荣宗之内,纵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玉衡剑尊慢条斯理的甩了甩手中长剑,沾在剑身上的血珠飞溅,并未在剑身上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他挽了个剑花,长剑负于身后,下颌微抬,眼神轻蔑:“本尊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 清荣宗外门,杂役院。 黎淮带着叶汝依躲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 叶汝依伤势太重了,身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不过片刻的光景就将黎淮身上的衣服都浸湿了。 “别管我了,我伤得太重,就算你真的带着我逃了出去我也活不久了,何必搭上你呢?” 她双眼无神,焦距散乱,虚弱的喘着粗气,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都断断续续的,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下一秒就断了似的。 黎淮鼻子一酸,眼眶发红:“不许师姐乱说胡话,师姐肯定不会死的。” “师姐不是一直好奇我是什么妖吗?现在我也不瞒着师姐了,我是成了精的千年太岁,我很厉害的。当初莫应尘吊着一口气都是我奶回来的,师姐肯定也不在话下。” 他说着拔出一只匕首,轻轻划破了手腕,金色的心头精血沥沥涌出此时他也不再维持正常人的状态,连瞳孔都变成了一看就非人的金色。 叶汝依视线模糊看不清,但却嗅到敏锐的嗅到了一股带着香气的血味。 那股味道很特殊,与她自身的鲜血腥味有着很大的区别。她猜到了什么,只是刚惊愕的张开嘴:“你……” 话刚出口,一股清凉微甜的液体便滑入了口中。她顿时顾不上说话,下意识就吞咽了下去。 太岁精的心头精血果然很有用,原本多吊着一口气的叶汝依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起来。原本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气,腹腔破了的大洞开始缓慢的自我修复,连剔骨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与之相对的,黎淮的脸色变差了许多。 放心头精血是十分损耗根基的事情,叶汝依感觉自己好了一点以后就不肯再喝了。 但黎淮却强行捏着她下巴,迫使她开口,又多灌了几口下去,确定她不会因为伤势过重逃跑的半途上断了气以后才肯罢休。 手腕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连个伤疤都没留下,若不是脸色苍白了许多,甚至和常人无异。 为了快速补充耗损的精气,黎淮一连磕了好几颗归元丹。 杂物房外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隐约还听到有人在说——“给我搜仔细了,玉衡师叔说了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黎淮猫着身子站在窗台后,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外头果然已经出现了很多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内外门弟子,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杂事院的记名弟子,而带头的是一名青须白面的元婴修士,想必是个管事。 由此可见,为了抓他们,玉衡剑尊几乎出动了整个清荣宗的弟子。 “此地不宜久留,师姐你忍着点,我得再次施展遁地的法术了。” 他说着就回了身,也不嫌弃叶汝依一身的脏污,小心翼翼的将人背了起来。 叶汝依倒是想自己走,但她被挖了骨,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弹,成了废人的她只能依靠黎淮。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只会拖黎淮的后腿,只是原本快死的她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让黎淮将她抛下,可如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为了救她小师弟放了不少血,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想白白浪费了小师弟的付出。 她只能说了一声好,心里祈祷他们运气足够好能逃出去,同时还担心着其他人的安危。 她和小师弟都被抓了,也不知道其他师弟师妹们如何了。 另一边,莫应尘按着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玉衡剑尊冰冻他道侣尸身的洞穴。 洞穴的墙体两边上各自镶嵌着一排拳头大的夜明珠,昏黄的光亮与结满了冰霜的洞壁相互辉映,炫目又多彩。 洞穴的内部十分空旷,顶上悬浮着一颗凝冰珠,洞内温度极低,哪怕是水火不侵寒暑不扰的元婴期修士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凉。 洞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透明的冰棺,棺内女子一身大红喜袍,容颜昳丽,双手交叠放置于腰腹,一头长及小腿的青丝铺散身侧。 她安详的沉睡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她周身环绕,若不是体内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莫应尘走上前去,冰棺周围的阵法瞬间被激活,但不等莫应尘设法破解,那阵法却突然暗淡下去。 似乎有人在帮助他一般,让那阵法失了效。 他担心会有诈,犹豫片刻后看并无任何意外发生,试探性的往前走,直接抵达了冰棺的跟前,依旧无事发生。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棺中女子,掌心凝集出一颗闪烁着电弧的雷球。 一道虚无的影子从女子额心处飘了出来,从模糊的五官之中,依稀可以断定这道虚影就是棺中女子。 她似乎对莫应尘的到来并不好奇,只是眉目温柔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莫应尘从未见过这位女子,但在玄灵宗时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迹。 有传言说,当年她并非为了替玉衡剑尊挡剑而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自爆了丹田与当时的魔尊同归于尽。 魔尊受了重伤,才让玉衡剑尊寻机会将其一举诛灭。 这是一位真正善良正直,为苍生立命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前辈,莫应尘也无法对其恶语相向。他收起了雷球,恭恭敬敬的抱拳行了个礼:“抱歉了前辈,你种下的因,得需要你来解决。” 黎淮和叶汝依的危机皆是因她而起,想要阻止玉衡剑尊,只能将她是尸身掌控在手中。 对方愿意配合他自然也会给予尊重,毕竟死者为大,如非必要,他也不想使用暴力。 虚影久久不动,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半晌她朝莫应尘点了点头,而后渐渐虚无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下一秒,棺中的女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抬手从里面打开棺材盖,缓缓坐起身又站了起来,最后跨步走出棺材站到了莫应尘对面。 她大约已经许久没有控制过身体了,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做了许久,走动时十分的僵硬,像个提线的傀儡。 看向莫应尘的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光也无法映入其中,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是正常活人。 残魂操控身体的速度缓慢,莫应尘无法耐心的等着女子跟他走,他朝女子弓腰行礼道:“前辈,得罪了。” 说罢召唤出别在发冠上的鸾雀炽翎,衣袖一拂,一阵清风将女子送上了巨大的翎羽上。 待他也飞身上了鸾雀炽翎,那羽毛便嗖一下带着两人飞出了洞穴。 . 黎淮的遁地法术不能隐匿气息,再加上带着个伤势过重的叶汝依,废了些力气才跑出了清荣宗的山头地盘。 离开清荣宗之后不算彻底摆脱了危险,玉衡剑尊很快就追了上来,但他似乎不急着抓住两人,像是遛狗一样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只等着黎淮耗尽灵力体会了绝望后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黎淮除了逃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眼看着他使用遁地的术法速度越来越慢,叶汝依心中的愧疚也就越来越深。 在黎淮再一次不得不停下歇息嗑归元丹时,叶汝依突然神色平静的再次提起了将她扔下的事。 “我若是没有猜错,你身为太岁精靠着这个术法能一直隐藏在地里,无需上来是吗?” “如果不是以为我,你大约已经逃脱了。” “别坚持了,把师姐放下吧,反正我也已经废了,此生怕是也没有再次站起来重新挥剑的可能。”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抛下我这个拖油瓶,保全自己的性命。” “等玉衡剑尊再次追上来,我会自爆丹田为你推延一些时间,你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等日后你修炼大成了就为师姐报仇,那样师姐也算死得值了。” 她说了很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着和冷静,又透着一丝绝望和和对自己的残忍。 黎淮沉默不语,只是捏着药瓶的手用力到发白。 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坚定不移的说:“我不会抛下大师姐的,所以大师姐一定要好好活着,我还等着大师姐好起来教我练剑呢。” 叶汝依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顷刻崩塌,她眼眸上抬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但还是止不住的从脸颊两边滑落。 她带着哭腔,哑声骂道:“你这个傻子,被抓回去炼化成丹了也活该!” 黎淮没吭声反驳,只是固执的再次将她背起。 “师姐,我带你回灵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一出师姐弟情深的大戏,本尊爱看。” 白衣胜雪的玉衡剑尊踏剑而来,负手而立于两人身前,嘴角含着一抹凉薄的冷笑。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本尊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之人,只是她可以走,但你不行。” 第45章 第45章 “她可以走, 但你不行。” 话音一落,化神期后期修士的威压就铺天盖地的压在了黎淮身上。 黎淮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口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咬牙强忍着, 才没直接跪了下去。 他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后背上的叶汝依顺势从他后背滑落, 跌倒在地上侧躺着。 不知是没有取叶汝依性命的打算, 亦或是当真信守诺言可以放叶汝依走,他并未将威压也压到叶汝依身上。 修士之间一个等阶就是天差地别, 金丹修士对上化神期修士, 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之前让黎淮带着人跑了不过是他一时大意, 之后的追捕也多出于玩弄的性质,否则黎淮绝对跑不了这么远。 很显然,玉衡剑尊开始动真格了。 黎淮其实很怕死, 他也不是真的想在叶汝依面前表现的那么无谓生死, 只是让他丢下叶汝依不管独自逃命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说他圣母也好, 优柔寡断也,他做不来那冷血之人。就算侥幸逃脱了玉衡剑尊的追捕苟活下去,午夜梦回之时,只怕也会因良心的谴责而心魔丛生。 他自知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 与其将两个人都搭上, 还不如保全了师姐的性命。 他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但在那之前, 我要通知师兄他们来接走我师姐平安回到灵山。” 玉衡剑尊是知道他那几个师兄师姐的,除了一个莫应尘是元婴期以外, 其余都是金丹期修士,均不足为惧。便是赵朔亲自来了,也奈何不了自己。 他点了头:“好,本尊允了。” 一旁的叶汝依厉声怒喝:“黎淮!我用不着你牺牲……” 只是话还未说完却让玉衡剑尊封住了嗓音。 玉衡剑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若是不乖,本尊一样可以先杀了你再强行抓他回去,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一柄灵力凝聚而成的剑影悬挂在叶汝依的头上,只需动动手指,便能结果了她的性命。 黎淮见状也急了:“你别动她!” “你若是再动师姐一下我便自毁肉身,咱们鱼死网破!” 黎淮也发了狠,他知道玉衡剑尊最需要的是什么,便以此威胁。 玉衡剑尊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收了剑。 他足尖轻点,身躯如轻盈的飞羽,衣袂飘飘的落到了黎淮身旁。 他抬手握住黎淮的肩膀,减轻了威压的镇压:“好了,本尊的耐心有限,通知你的那些师兄们来领人吧。” “最好让他们快些,说不定本尊什么时候就改变主意了。” 黎淮身上轻松了许多,他愤恨的看了玉衡剑尊一眼,咬着后牙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信号弹,一丝灵力灌注进去,红色的烟花便冲天而起,哪怕是白日也格外显眼。 与此同时,四处寻人的寇和几人有所感应,纷纷拿出了最好的飞行法宝冲着信号弹的方位而去。 而飞进了清荣宗找主人,结果被清荣宗弟子围住的断剑也终于寻到了机会一举突破包围圈,然后毫不犹豫的抛下那些弟子,扭头就跑。 他们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但最快的反而是带着红衣女子,一直在搜寻黎黎淮气息而来的莫应尘。 在看到冲天而起的信号弹时,他离黎淮才不到十里,几乎在信号弹消失的下一秒,鸾雀炽翎就降落到了黎淮的身后。 他第一眼看到是被玉衡剑尊钳制住的黎淮,眉头一皱,不带一丝犹豫的就冲了上去。 玉衡剑尊在见到他身后的红衣女子时有片刻的失神,尤其那名红衣女子还朝他张开双臂,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一度以为是幻觉,但红衣女子却笑着柔声说:“阿衡,不要一错再错了。为了我,不值得。” “瑶雪?真的是你?” 一个人的气息可以隐藏,容貌也可以伪装,但他对瑶雪的气息太熟悉了,上千年的陪伴,还有几百年来午夜梦回时的牵挂,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玉衡剑尊有片刻的失态,他顾不上带着杀意而来的莫应尘,也不再固执的要抓黎淮,一把将黎淮推到了莫应尘的怀中,而后快步向前走了两步。 但他很快又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才奔向红衣女子。 莫应尘见状抱着黎淮,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确定无碍以后才将他放到了鸾雀炽翎上,转头用灵力将地上的叶汝依也托了上去。 而后带着两人撤到了安全的范围之内。 另一边,玉衡剑尊完全没理会他们,他一门心思全在红衣女子身上,抱着红衣女子眼眶泛红,像是被抛弃的大狗终于找到了主人,与先前冷若冰霜又行事狠辣的剑尊判若两人。 红衣女子踮着脚,抬手轻轻的摸着玉衡剑尊的头发,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玉衡剑尊前后表现的差距实在太大,当从莫应尘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这么久才来救黎淮,全因去找红衣女子的尸身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就是玉衡剑尊早死的白月光,原文之中间接害死原主的瑶雪仙子。 黎淮不由得感到几分唏嘘,不愧是白月光,一出场就将不可一世的玉衡剑尊轻松拿捏。 不过感慨过后他又发现了不对劲。 他压着嗓音,倾身在莫应尘耳旁小声问:“这瑶雪仙子不是死了几百年了吗?怎么……” 哪个死人能带着肉身四处跑,还神智清明的? 邪修练就的活死人和傀儡倒是可以,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没有灵魂和神智的行尸走肉。 莫应尘解释道:“是瑶雪前辈的一抹残魂控制着躯体。” 黎淮这才了然的点头,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连玉衡剑尊这样的大能,都被困在一个情字之中走不出来。 如果他不会疯狂到拿自己和大师姐来复活瑶雪仙子,他倒还会为这感天动地的爱情祝福几句,只是身为受害者,他却无论如何都感动不起来。 不过现在瑶雪仙子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也不知玉衡剑尊会不会就此放弃炼化自己? 黎淮只是刚这么一想,很快就被打了脸。 那边那对苦命情侣正述说着思念,根本不在乎旁人,但是这样平和的画面并未维持多久。 玉衡剑尊俯身在瑶雪仙子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回头看向黎淮,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只听他说:“瑶雪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抓了那只太岁,只要将他炼化作为你的新躯壳,我就能让你死而复生了。” 他依旧没有放下要复活瑶雪的执念,哪怕瑶雪也在阻止他一错再错,他却仍要一条路走到底。 瑶雪是自爆丹田而亡,身躯会彻底消亡,而魂魄会魂飞魄散,从此不入轮回也没有来世,连专修鬼道的路子也被彻底堵死。 玉衡剑尊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偏生用禁术为瑶雪重新造了一个躯壳,再将一点点收集的残魂封印其中,但残魂与躯壳并不相融,第一次复活失败了。 他固执的认为是躯壳出了问题,为此闭关研究了上百年,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太岁身上。 按照原文的剧情,他的决定做对了,瑶雪也确实死而复生,只是体质十分孱弱。 如今剧情被修改,他不仅盯上了黎淮,更看上了叶汝依的天生剑骨,二者相融炼制的躯壳,说不定还真一并解决了体质孱弱的问题。 眼看着瑶雪复活的希望就在眼前,玉衡剑尊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哪怕那个阻拦的人是瑶雪本人也不行。 黎淮没想到玉衡剑尊竟然还惦记着自己,他毫不犹豫的躲到了莫应尘身后,也只有身为天道之子的男主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了。 而莫应尘也不负所望,站到他身前将他保护了起来。 莫应尘周身游走着电弧:“想抓他,先过我这一关。” “我不想杀你,识趣的就自己滚。” 玉衡剑尊并未将莫应尘放在眼里,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原本与他站在一起的瑶雪仙子却飞身到了鸾雀炽翎的前方。 她平静是的说:“你若是要动他们,便先杀了我吧。” “瑶雪,为什么?” 玉衡剑尊满脸不敢置信,他沉着脸,耐心的哄道:“你先回到我身边,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并未说不动黎淮他们,瑶雪满眼失望的看着玉衡剑尊:“我若是不呢?难道你连我也要杀吗?” 玉衡剑尊见状收起了剑,连忙道:“好,我答应你不动他们了。快些回来吧。” 原以为这样瑶雪就会满意,然后回到他身边,却见瑶雪缓缓摇头道:“不,我不打算跟你回去。这几日我都会跟着他们,等你好好冷静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再来寻我吧。” 她说罢转身对莫应尘几人道:“我们走吧。” “瑶雪!” 玉衡剑尊想要阻止,但他怕瑶雪因此恨他,最终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跟黎淮他们离开,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离开时,黎淮频频回头去观望,很是意外玉衡剑尊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 他不敢置信的呢喃:“就这么让我们走了?” 一旁的莫应尘见状打趣道:“他没追上来,你很失望?” 黎淮还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闻言忙不迭的摇头摆手,破防大喊:“我才没有呢!我巴不得他永远消失别出现在我面前!” 别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都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有玉衡剑尊是真的一心想要炼化他。 他又不是有病,怎么会希望玉衡剑尊穷追不舍? 瑶雪愧疚的看着他:“抱歉,玉衡做得那些事都是因我而起,你师姐的剑骨,我一定会让他换回来的。” 她说着话时,也看了一眼因为过于虚弱而陷入了沉睡的叶汝依。 提到剑骨,黎淮瞬间心情跌入谷底,他想说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能还叶汝依健康完好的身体吗? 因为玉衡剑尊的一己私欲,他前途无量的大师姐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甚至差点走火入魔自爆了丹田。 但凡他当时破开炼丹炉的速度晚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该是叶汝依的尸体了。 他做不到说原谅,更无法替叶汝依做决定,最后他只能紧闭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瑶雪也明白玉衡剑尊的罪行不值得原谅,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弥补。 她只是一抹残魂,不能长久的控制着这个躯壳,所以没多久就再次陷入了沉眠,由莫应尘收进了储物戒中。 储物戒原则上是不能放活物的,但瑶雪的躯壳是活死人,魂魄也只是一抹残魂,所以并不受影响。 鸾雀炽翎带着几人往仙道盟的方向飞去,半道碰到了追来的断剑。 断剑第一时间贴到了黎淮身边,确认他没事以后突然化作了一道流光,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钻入了他识海之中。 黎淮赶紧用神识内视了一番,发现它正安安静静的悬浮在识海上方,与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相互依偎。 过了没多久,寇和几人风尘仆仆的赶来,神色无一例外的焦灼担忧。 当他们看到黎淮没事以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当看到叶汝依的惨状后,顿时一个个气红了眼。 叶汝依的状态实在是糟糕,哪怕喝了太岁的心头精血,也依旧伤得极重。 由于体内没了骨头支撑,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的,躺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意气风发? “欺人太甚!” “不行,我要去给师姐把她的剑骨抢回来。” 闻人羽素来就是个耿直的性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他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在看到叶汝依的惨状以后当场就哭了出来,握住后背的巨剑,转身就要去找玉衡剑尊算账。 “你冷静一点!” 寇和一扇子敲到他脑袋上,厉声呵斥:“小师弟和大师姐好不容易活着逃出来,你还上赶着去送,是打算回头让小师弟去把你换回来吗?” 闻人羽不服道:“那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温漪无奈的劝解:“同归于尽?你是什么修为他是什么修为,你就算是自爆了,那玉衡剑尊顶天了就是伤了些皮肉,丹药一用就好全了,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但是你呢?” “你是丢了一条性命!” 连钟兆也不赞同的朝他摇头:“你若是真想给师姐报仇,还不如勤加修炼,等实力追上了玉衡剑尊,再去寻仇才是。” 他们每个人都恨,只是实力相差太大,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仇恨都变得极其可笑。 闻人羽咬牙梗着脖子,虽然没说话,但到底是被劝住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仙道盟乃至整个中州都待不下去了,几人即刻返程,立马往灵州赶。 回程的路上,不出几日莫应尘便发现飞舟后面远远的跟着一人。 那人正是玉衡剑尊。 大约是怕瑶雪会生气,他谁也没带,孤身一人而来,也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的吊着。 当飞舟即将抵达东海沿岸时,一只嘴里叼着一个玉盒的灵鹤飞到了飞舟的甲板上。 灵鹤放下玉盒就飞走了,几人害怕有诈,一时之间不敢动它。 直到飞舟进入了灵山的护山大阵之内,瑶雪从沉睡之中短暂的苏醒了过来,提醒他们道:“那盒子没有任何问题,是你们师姐的剑骨,放心打开便是。” 她说完了这句话便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再次陷入了沉睡。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相信了她的话,当打开玉盒发现里面果然都是叶汝依的剑骨之后,他们才安了心。 玉衡剑尊竟然真的将叶汝依的剑骨换了回来,回来得这般轻易,叫人不敢相信是真实的。 对此黎淮的内心是复杂的,他厌恶甚至仇恨着玉衡剑尊,但对瑶雪仙子却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可她分明也是无辜之人。 他想玉衡剑尊做出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复活瑶雪仙子,若是不需要靠肉身就能复活,那么玉衡剑尊应当也不会非要剔大师姐的剑骨,炼化他作为肉身。 师尊曾跟他说过,他的体质很特殊,可以蕴养残魂。 蕴养残魂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只要修补全了魂魄就能转投鬼道,而鬼修修炼到了元婴期,也可重新脱胎换骨修炼出人身。 这未尝不是另一条更好的出路。 于他于大师姐,乃至瑶雪仙子都是一件好事。 黎淮没有马上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因为玉衡剑尊,他内心还是有些膈应抗拒的,感觉好像便宜了玉衡剑尊一样。 而且他不知道瑶雪到底值不值得他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如果对方从头到尾都是在伪装,那么自己的秘密一旦暴露,迎接他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不是百分百肯定值得之前,黎淮不会冒这个险。 . 赵朔这些时日一直心神不宁的,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又一次发现叶汝依的魂灯微弱得几乎熄灭时,他差点就忍不住离开灵山去仙道盟,但最后被薛炀劝住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几个小娃子是去仙道盟参加宗门大比的,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秘境里历练,能出什么意外?” “就算是有人要在仙道盟里动手,仙道盟的合体化神期修士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呀就该好好改改你那老妈子性格,外表瞧着是个冰窟窿惯会唬人,碰上徒弟的事情就犹豫寡断的。” “那几个孩子也长大了,总不能一直在你的保护之下,这样何时才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你就少操心点儿吧。” 赵朔一想也对,在看到叶汝依的魂灯恢复原状,只是火势微弱了些许以后,便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这样的不安感又持续了半个月,当神识看到一艘极其眼熟的飞舟进入了护宗大阵后,他顿时就坐不住的站起了身。 不等飞舟登岛,他已经先一步闪身到了沙滩岸边。 他神色凝重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死死的握成拳,指甲嵌入皮肉都未察觉。 他安慰自己也许是弟子们技不如人出了局,提前回了宗门,可当闻人羽背着软若无骨气息萎靡的叶汝依后,悬着心终于死了。 叶汝依在看到他那一刻,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了家人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顿时心疼不已,将人从闻人羽背上抱了下来。 仅仅只是伸手一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叶汝依的身体太软了,像一副被剔了骨头的肉。 他顿时沉着脸,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他们愧疚不已的低着头,齐刷刷的跪下说:“师父,都是我们不好,没保护好大师姐,还请师父责罚我们吧。” 赵朔不想听他们认错道歉,他看向一向最为沉稳莫应尘:“你来说。” “把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为师!” 莫应尘闻言也没有隐瞒,将去了中州之后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 赵朔越听越气,他几乎咬碎了后牙槽:“玉衡!你欺我太甚!” 叶汝依是他捡来的,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育到了这么大,可谓是所有弟子之中最为看重喜爱的一个。 虽是师徒,但说是父女也不为过。 他从小呵护的孩子,只是去了一趟仙道盟竟成了这幅样子。 就算最后玉衡剑尊将叶汝依的剑骨换了回来,但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重新接骨的痛楚只会比剜骨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后长久的适应磨合,照成的影响也不小。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这事算了! “之后为师要闭关为你们师姐接骨,宗门内一应事宜都交由莫应尘代为掌管。” “在为师出关之前,他便是代理掌门,你们都要听他的。” 按照弟子排行,理应是身为二师兄的寇和代位才对,但莫应尘是所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是大局观和理智最好的一个,壹宗交给他代管赵朔十分放心。 好在其他人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赵朔如何吩咐便如何执行。 赵朔之后带了了叶汝依和玉盒子,将她安顿在了坐忘台后,转身就去了薛炀的洞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他给打了一顿出气。 若不是当初听了薛炀的话,他也不会改变主意没有去仙道盟,叶汝依会变成这样,他和薛炀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薛炀被打得莫名其妙,一边被赵朔追得满山头逃窜一边喊冤,当弄清了缘由后,自己给了自己嘴巴两耳耳刮子,然后心甘情愿的被赵朔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跟着赵朔一同闭关为叶汝依接骨。 . 因为有护宗大阵在,玉衡仙尊没办法进到灵山,但他的飞舟却一直停靠在护宗大阵之外的海域上不肯离开。 他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谁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强行硬闯,最后还是再次清醒过来勉强保持着神智的瑶雪仙子出面将他劝走了。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玉衡剑尊没再出现,而赵朔和薛炀也一直没有出关。 黎淮很担心叶汝依的状况,送了好几次太岁肉进去,让薛炀拿去给叶汝依吊命用。 做了这些以后他犹嫌不够,不是徘徊在大殿之中观察叶汝依的魂灯,以此来猜测她的状况如何 。 而其他人在回了宗门以后均受到了这事是刺激,一个比一个修炼得卷,连黎淮自己也不例外。 他一改以往的轻松惬意,晚上也不睡了,索性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干脆就以原型泡到了稀释了帝流浆的水里,吸收着日月精华飞速修炼。 短短一个月,他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冲击到了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仅有半步之遥。 莫应尘身为天道之子,上一世更是飞升成了大罗金仙,他的境界和心态都不会有任何瓶颈,修炼突破如同喝水,不再刻意压制着修行速度以后,他很快就进阶到了元婴中期,朝着合体期一路狂奔。 而其他人虽然不像黎淮那样有外挂,也不像莫应尘那么妖孽,但也纷纷冲上了金丹后期,开始冲击元婴。 宗门上下唯二清闲的人除了时星河以外就是瑶雪了。 时星河一如既往地社恐,几乎都呆在薛炀的洞府里炼丹不下山。 瑶雪性格虽然温柔恬静,但却是是个喜爱热闹的性子。她清醒的时间不多,但每次醒来都会在一旁指导几人修炼,她本身是剑法双修,对琴之一道也颇有造诣,几乎每个人都受了她的指点。 她撑着一抹残魂,每一次醒来都是在消耗自身的元气。 随着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时间越来越长,黎淮对她渐渐的改了观。 他不止一次唏嘘,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姐姐,怎么眼瞎看上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还为了他丢了性命呢? 如果是一个月前黎淮,是肯定不肯为了瑶雪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的,但如今如果只是单纯的帮瑶雪不考虑玉衡剑尊,却也不是不行了。 他还没有轻易的将决定说出来,找着莫应尘唉声叹气了许久。 莫应尘也没问他在愁什么,只是画着符,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最后还是黎淮自己憋不住,他啪一声按住莫应尘桌面上画到一半的符箓,不满的道:“我唉声叹气了那么久,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莫应尘摇头:“不好奇,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我又何必挖你秘密惹人厌烦?” 黎淮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强词夺理道:“就算我真不想说可,万一你追问一下,我考虑考虑就说了呢?” 莫应尘对此只是抬眸撇了他一眼,笑着提醒道:“我刚画的符箓,朱砂还未干透呢。” 黎淮被他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绕晕了脑子,他下意识抬起手掌,掌心上果然印上了一串红彤彤的符纹。 画符的朱砂都经过特殊处理,干透以后很难祛除。 黎淮发出尖锐爆鸣,赶紧跳出去找水洗了手,等他再焉头焉脑的回来,莫应尘已经再次执笔画起了符箓,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他到底在烦恼什么。 黎淮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的哼了哼,打算今天一天都不理他了。 他要以己之道还施彼身,冷暴力莫应尘! 他心里刚暗暗做下决定,莫应尘像是他肚子了的蛔虫一般,突然收起了笔,拿起符箓吹了吹,状若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你的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又何必非要他人替你做决断?” 黎淮一怔,沉默了。 他心里确实有了答案,只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所以企图让旁人给他一点建议,无论是肯定与否,其实都不会改变什么。 他还是想要帮瑶雪的,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叶汝依。 谁也不知道如果瑶雪的残魂虚弱到无法再次醒来,想要复活她到疯魔的玉衡剑尊会不会再次发疯。 他自己惜命,而大师姐已经经不起二次挖骨之痛了。 第46章 第46章 黎淮不是个拖泥带水犹豫不决的性子,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就会立刻开始执行。 瑶雪近来清醒的时间不多,距离她上次醒来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今日天公不作美, 下了一整日的绵绵细雨。黎淮原以为今天也等不到了, 没想到临了要入夜时, 瑶雪竟踏着裹挟着雨水的夜风, 撑着一把油纸伞款款而来。 她惯常穿着的大红喜服换成了一身娇嫩的粉衣, 衣上绣着开得正艳的合欢花,温柔之中又平添了几分甜美。 黎淮见过不少女修, 叶汝依英姿飒爽, 温漪知性漂亮, 而瑶雪就是水面上倒影着的似有如无的皎皎明月。 黎淮总觉得她即便存在着, 但似乎又随时会随风消逝。 瑶雪进了黎淮的厢房厅堂,直接开门见山:“听莫应尘说你在找我。” 黎淮点了点头:“是。确实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一开始他确实为了要不要暴露秘密而犹豫不决,可经过这几日的冷静思考, 如今的他已经坚定的认为让瑶雪进入到他体内养魂, 是利大于弊的好事。 对他对壹宗而言都是好事。 只要瑶雪一日呆在他体内, 玉衡剑尊顾虑着她便不会再对他和大师姐动手,甚至为了保证瑶雪能顺利养好魂魄转入鬼道,玉衡剑尊会护着壹宗周全。 玉衡剑尊不仅仅只是代表着他自己,也代表着清荣宗。 如此一来, 也算是给壹宗拉了个暂时的靠山。 瑶雪并不知黎淮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她将湿漉漉的油纸伞收起靠在门内一侧,缓缓落座到黎淮对面,与他四目相对着。 她含笑问道: “说与我听听是什么事,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也不需要黎淮先表明请求, 她已经先入为主的给出了承诺。 黎淮正襟危坐,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安。 他问:“我能相信你吗?” 没头没尾的话让泰然自若的瑶雪怔愣了片刻,不过她很快就猜测到了什么。 她哑然失笑,似乎觉得很有趣,说着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给人一种不那么重视的感觉。 她说:“别信我,许多时候我自己都不信自己,又如何值得他人信任?” 她说罢自嘲的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低声呢喃道:“你看玉衡他多信我啊,最后结果呢?” 她自我贬低着,黎淮却坚定了她值得信任,只是将另一个人的残魂放入识海之中是很危险的事情,唯有上上一道保底的枷锁,他才能彻底安心。 他不再和瑶雪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我有办法可以补全你的残魂,只是时间是多久我也无法预料,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一定会成功。” “但前提是,你得向天道起誓,绝对不会伤害我一分一毫,否则立刻神魂俱灭。” 瑶雪倏然起身,双眼微睁:“你说什么?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黎淮抿唇不语,让她自己判断真假。 瑶雪面露尴尬,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很快就冷静下来重新坐了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 她仍不太相信,再次得到黎淮肯定的答案后,她反而没了之前表现出来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瑶雪垂着眼眸,取下挂在腰带上的玉佩,反过来请求黎淮道:“若你真有补全魂魄的本事,那么我恳请你帮我一个忙。” 黎淮没想到事态发展和他想象过的画面都不一样,他不解的拧着眉,试探性的说:“您说。” 瑶雪没再开口,而是以神识传音入耳。 黎淮在听完她的请求后浑身一震,心里既可怜玉衡剑尊,又觉得这是他的报应他活该。 “请务必不要拒绝。” 瑶雪将玉佩放到他手中,温柔之中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决绝。 “将这枚玉佩送到玉衡手中,按着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去说,他会信的。” 手中轻飘飘的玉佩此时却如千斤坠,只是拿着就发虚。 黎淮沉默了半晌,终是在瑶雪哀戚的目光之中点了头。 “好,我帮你。” . 那日瑶雪短暂的清醒,与黎淮达成了协议后,便从此再未出现过,壹宗众人意识到她消失了以后,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虽然大家都恨玉衡剑尊,但却并未将恨意转移到瑶雪仙子身上去。 只有莫应尘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黎淮告知他瑶雪的选择以后,他却一点都不意外。 黎淮曾与他唏嘘:“怎么会有人舍得丢下曾经的爱人的呢?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玉衡剑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瑶雪,算起来也是个痴情人,只是用的方式让人无法苟同。 莫应尘但笑不语,他并未正面回答黎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若你是瑶雪,你又会如何选择?” 黎淮苦着脸做不出决断,他沉思了很久,犹豫不决的道:“那我大概会离他离的远远的,死生不复相见吧。” 如果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苟活,此后一生都活在愧疚自责之中,黎淮大抵是不愿的。 他忍不住吐槽:“打着爱我的名义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意愿,这样的爱太过扭曲窒息了,一点都不健康,我才不会稀罕呢。” 莫应尘闻言一顿,神色晦暗。他抬手摸了摸黎淮的发旋:“你说得对。” 黎淮正叨叨絮絮的谴责着玉衡剑尊不当人的行为,丝毫没发现莫应尘神色之中的不自然。 关于瑶雪的突然消失,壹宗众人并未过多探究,好像从未有这个人出现一样。 那枚玉佩被黎淮用纸鹤送往了灵山护山大阵外,而瑶雪让他代为转达的话他也以写信的方式代替。 当玉衡剑尊看到玉佩和信封以后会如何反应黎淮不得而知,但对方默不作声的离开这一点,却让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没了玉衡剑尊这个定时炸弹在灵山外守着,黎淮狠狠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赵朔和薛炀带着叶汝依闭关了将近两个月,至今都没有出来,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壹宗众人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他们都不敢去打搅,怕因此出了纰漏,那可是会害了她一辈子的,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他们唯一能做,就是不断的修炼。 只有绝对的武力值,才能护住他们想要护的东西。 壹宗上下几乎人人都变成了修炼狂魔,黎淮更是带着剩余的帝流浆直接闭了死关。 修真无岁月,黎淮突破元婴时,竟是半年之后了。 那天的雷劫空前壮大,浓黑厚重的劫云布满了整个灵山上空,无数电光火舌在云层之中穿行,蠢蠢欲动。 黎淮出关准备渡劫时都傻眼了,他只是进阶个元婴期而已,倒也不必一副势要将他搞死的架势吧? 第47章 第47章 正常元婴期的雷劫虽然也很恐怖, 但这几乎像是末日一般的光景,却实在是蹊跷。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黎淮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扛了。 劫雷即将降下, 黎淮必须得马上离开灵山, 否则整个灵山都会被殃及池鱼。 他出了洞府后便往海上飞去, 只是还没飞出多远就被莫应尘拦了下来。 “我渡劫呢, 你拦着我干什么?等会儿可就连你一起劈了。” 黎淮急得嘴角燎泡。 莫应尘将厚厚一沓雷符塞进他手中, 什么也没说就让了开去。 黎淮低头看了一眼雷符,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顿时感激不已的说:“好兄弟!还是你靠谱!等我渡完劫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罢就火烧眉毛的要走, 陡然想起什么来又折返了回来, 将卷在他手腕上的小懒扯下来往莫应尘怀里一扔:“替我照顾好它!” 然后御剑飞出了壹宗, 毅然决然的冲入劫云之下。 莫应尘凭空而立在原处,抿了抿唇,指尖捏着手中的小懒低声呢喃:“我可不想跟你做兄弟……” 他凝视着劫云之下渺小如蝼蚁的身影, 神色晦暗莫名。 元婴期的劫雷是六九天劫, 一共五十四道, 通常都伴随着心魔劫。 心魔劫黎淮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没心没肺惯了,还真没有太大的心结过不去,连想要回家的执念也在当初刚入门时的问心境中化解了。 倒是眼前这劫雷, 怎么看都不像是六九天劫, 疑似六九天劫强化版。 黎淮抓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别人都是正常的渡劫,怎么到了他就得翻倍?况且之前筑基金丹渡劫, 也没有任何意外。 雷劫处处透着蹊跷,但黎淮却不能躲。 当第一道劫雷落下时, 他赶紧甩出几张雷符抵挡,只是没曾想第一道劫雷是轻松挡下了,等到了下一道劫雷,本该只是翻两倍威力的劫雷竟然直接翻了四倍! 黎淮傻眼了,借助外力都不行?以前不是都可以的吗? 他不信邪,又用雷符抵挡了一道,毫不意外,第三道劫雷威力直接翻了八倍。 这下他老实了,只能收起雷符,以自身灵气护盾硬抗。 不再借助外力之后,第四道劫雷开始总算恢复了正常,没再继续成倍数的增长。 还好他的本命剑劫雷没算作外力,用断剑施展剑术和功法都能抵挡劫雷。 这还是黎淮第一次真正使用他的本命剑,他原本是不太看好这断成了两节的剑的,只是没想到剑虽残破,配合着他的无我剑诀,竟打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一开始黎淮还能轻松应对,靠着充沛的灵力和本命剑,也能跟劫雷斗个势均力敌。只是随着劫雷威力越来越大,渐渐的他便感到了吃力。 他身上的灵力护盾早就碎了,五十道劫雷劈下来,天阶的法袍被劈成褴褛的破布,只堪堪挂在身上蔽体,瞳孔的颜色也因为灵力不济而变回了异于常人的金色,那是他身为精怪的特征。 直到目前为止他还算应对自如,只要不出岔子,再扛过最后四道劫雷,他便能成功化丹结婴,成为一名元婴期修士。 最后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威力强,无一不是奔着将他摁死在金丹期而来。 雷电劈在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与上一世病重到全身插满管子,疼得骨髓都像是被人刨出来的时候有过之无不及。 抗下最后一道劫雷时,黎淮浑身上下已经没了一点好皮肉,体内五脏六腑似乎都震碎了,黑红的污血从唇齿之中涌出,从嘴角漫出,沿着下颚,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坠落。 六九天劫结束,本该降下的甘霖和霞光并未出现,漆黑的劫云久久不散,正在酝酿着下一波劫雷。 劫雷果然翻了倍。 黎淮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口血,死死的盯着上空的劫云,抬手剑指苍天,咬牙切齿道:“贼老天!你想要我死,我偏不如你意!” 他还要踏破虚空飞升上界,找到回家的路,所以他绝对不能轻易的死在这里! 黎淮被逼得没了办法,一咬牙,干脆收了本命剑变回了原型,以原型肉身硬抗。 他已经很久没有变回原型了,刚穿越过来时的体型只有车轮那么大,而现在伸展开每一个类触须的肢体,竟有十几米那么长。 在泥土和水里才是太岁的主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海,他完全可以躲进海中趋利避害,只是水导电,黎淮不敢赌劫雷的威力会不会因此成几何倍数增加。 他看到了原处的一座很是的无人孤岛,那里离灵山很远,正好合适他躲避还不会殃及灵山。 黎淮说干就干,趁着劫雷还没劈下来,飞身冲向了那座孤岛。 许是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蓄势待发的劫雷提前降下,就追在他身后跟着往孤岛而去。 劫雷咬得死紧,黎淮卯足了劲儿,总算在最后一刻钻入孤岛的地底深处。 劫雷炸到了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余下的电流被泥土稀释导向地下,流到黎淮身上时,已经只剩下钝刀刮肉的疼痛。 这种程度与之前直接劈到身上时的疼痛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黎淮后悔不已,早知道钻土里这么省心省力他就不硬抗了,平白挨了五十多道雷。 有了这么大一个作弊利器,之后的劫雷都不足为惧,又一个六九天劫结束,黎淮甚至还气息凝实了不少。 地面上不再传来轰隆隆的雷声,黎淮钻出地面,谨慎的看了看天空,心想着要是情况不对,他就赶紧钻回土里去。 不过好在他运气还没背到极点,劫云开始慢慢散去,心魔劫也并未到来。 七彩霞光浮于空中,天降甘霖无声的滋润和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连破碎的五脏六腑也开始迅速愈合。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金丹期时强了数十倍,识海的范围再次拓宽十倍,隐有汪洋大海的姿态。 丹田之内,金丹液化成气体,又逐渐聚拢凝实,变成了一个小婴儿的模样。 那便是元婴,与黎淮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四肢短胖,脸颊也胖嘟嘟的,瞧着甚是可爱。 元婴算是修士的另一个化身,若是遇到生死危急关头,修士可舍弃肉身,将元神遁入元婴之中遁逃,只要之后好好修炼,便能以元婴之体再修回肉身。 相当于直接多了一条命,也难怪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削尖了脑袋都要进阶元婴。 这搁谁身上不心动呢? 身上的法袍完全没法看了,好在储物戒里还备了好几套,黎淮赶紧将身上破烂的衣服换了下来,美滋滋的赶回壹宗报喜。 抱月广场上,除了赵烨薛炀和叶汝依,壹宗上下只要能来的都来了,甚至连消失了很久的瑶雪都出现了。 黎淮这一次渡劫整整渡三天,因为距离太远,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只能看到不停的有劫雷降下,还有明明已经劈够了数结果还未停止的六九天雷。 所有人都担心黎淮的安危,自发的停下了修炼的进度,守在山门前,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确认黎淮的状况。 莫应尘是守得最久的人,从黎淮离开壹宗之后,他就一直站在抱月广场不曾离开。 莫应尘站在所有人的最前头,神情凝重,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但这样反常的行为,大伙儿多多少少都明白了什么。 他们也自觉的没有越过莫应尘站到前头去。 莫应尘就这么守了三天,直到看到黎淮的身影,他眉眼之中才多了一分笑意。 他的掌心里,原本死气沉沉的翠绿的藤蔓瞬间复活,兴奋得扭成了麻花。 “我回来了!” 黎淮从剑上跳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扑到莫应尘身上,欢天喜地说:“现在我也是元婴修士了,没比你落下太多。” 他语气之中满满的炫耀和骄傲,下巴高高抬起,骄矜不已,若是身后有尾巴,只怕已经摇成螺旋桨翘到了天上去。 莫应尘摸着他发旋顺毛,笑吟吟的说:“小师弟比我厉害,两年不到就结婴了。我修行数十载才结婴,是比不过小师弟了。” 黎淮被他说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难得自谦,瓮声瓮气的说:“那还不是要多谢你花了那么多灵石给我拍了一瓶帝流浆回来,要是没有帝流浆,我也没办法那么快结婴。” “那不过是锦上添花,还得是师弟悟性好天赋高,否则就是有帝流浆也无济于事。” 莫应尘再次把黎淮夸爽了,他嘿嘿嘿的傻笑,内心无比膨胀。 “小师弟眼里怎么只有六师弟,师兄们是一点存在存在感都没了,好让人伤心啊。” 身后寇和摇着折扇打趣,笑得像只千年的老狐狸。 黎淮脸一红,赶紧从莫应尘身上跳下去,转头笑容灿烂的奔众人。 “现在小师弟可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师兄师姐们可就靠小师弟罩着了。” 寇和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哄着他开心的同时,也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黎淮越发膨胀,开心得找不着北,他大手一挥豪气万千的说:“罩!只要有我在一天,谁都不能欺负我师兄师姐和师尊!” 这种被人需要和依靠的感觉简直就是爽爆了,虽然他知道师兄师姐们都是在哄他高兴,但他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为他们两肋插刀的。 其他人听着黎淮的话也开心,围着黎淮打闹。 这还是自叶汝依出事以后,众人心情最轻快的一天。 莫应尘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插嘴,但目光不曾从黎淮身上移开过半刻。 壹宗上下都护犊子,也没有那些个阴暗的小心思,无论是谁进阶或是得了大机缘,其他只会为其感到高兴,并不会产生嫉恨的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一直留在壹宗的最主要原因。 黎淮愿意护着壹宗,而壹宗的这份赤诚一天不会变,那么他自然也会拼尽全力。 第48章 第48章 许是当真否极泰来, 黎淮进阶元婴期后好事接踵而至,闭关大半年的赵朔和薛炀竟然终于出关了。 叶汝依接骨成功了,差点走火入魔损伤的心脉也被治愈, 只是她的伤势过重, 重新接骨之后的适应期也很长, 需要重新蹒跚学步, 一点一点的磨合。 她不愿自己狼狈的姿态被师弟师妹们看到, 所以并未跟着一起出关,还让赵朔带了话给其他人, 她没出关之前, 谁也不许上山去找她。 曾经的叶汝依是多么意气风发, 如今别说重新拿起剑了, 恐怕短时间内连自理都很艰难。 遇到这样的事,换作是谁恐怕都很难能走出来,更别说是如此骄傲的叶汝依。 所有人心里都为她感到难过, 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忤逆了她的意愿, 在她伤口上撒盐。 但只要人活着, 一切都还不算太坏。 壹宗渐渐恢复了轻松的氛围,但到底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前寇和几人对自己的修为都没有太大的要求,如今受了叶汝依这事的刺激,加上后入门的黎淮都冲上了元婴期, 他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还在原地踏步可就说不过去了。 自那以后, 都不需要赵朔叮嘱,所有人都自觉的勤加修炼。 莫应尘最为妖孽,在黎淮闭关巩固修为的那一个月里成功冲击到了合体期, 成了除赵朔和薛炀以外,第三个合体期修士。 这些黎淮不得而知, 他正闭关巩固修为。 原本只是很简单的一次闭关,但却意外的让他发现了劫雷翻倍的原因。 在他闭关巩固好修为,刚从入定醒来时,他的识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具身体的原本的主人。 “你居然没死?” 当黎淮看到原身时,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一直以为当初原身为了救他耗光了力量死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在他识海之中。 一体双魂,还是同宗同源,难怪天劫会认为他作弊将劫雷翻倍! 他倒吸一口冷气:“你没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这些年他因为占了原身的身体,又被原身救了一命无法偿还恩情而郁郁寡欢了很久。 如今骤然得知对方不但没死,还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一时竟手足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黎淮心里其实是高兴原身没死的,但更隐秘的深处里,他竟阴暗得有些抗拒。 原主回来了,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货是不是就该将身体还给别人了? 也不知他成了孤魂野鬼,莫应尘还能不能看到他。 不过这个世界都修仙了,应该是可以看到的吧? 黎淮惆怅又失落,想到以后可能会要跟莫应尘分开,竟生出了万般不舍和酸涩来。 原身并不知黎淮在想什么,他拧着手指,满脸歉意:“抱歉,我其实也想告诉你的,只是神魂不全又消耗了所有力量,一直都只能陷入沉睡之中,还得多亏你修炼时一直温养着我的神魂,否则我也无法补全神魂清醒过来。” 原身与黎淮的性格天差地别,倒是和时星河差不多,都是腼腆怕生的社恐。 黎淮张了张嘴,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临了到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的问了一句:“那你现在神魂补全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他问完了话又怕原主以为自己占着身体不愿还了,连忙找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到了你身体里,如果你有法子能重新掌控身体,我是百分百配合的。” 原身没想到黎淮会突然说起还身体的事情来,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时,黎淮却突然有些激动的打断了他。 “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就是在那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师兄师姐他们说清楚缘由告个别。” “免得日后他们发现我性情大变,以为你是夺舍之人对你动手,那样我会十分过意不去的。” 原身这才意识到黎淮误会了,连忙焦急的大声解释:“你、你误会了!我这次找你没想过要回身体。” 像是怕黎淮不信,他又特意强调了一句:“以后也不会要的,现在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呃……啊?” 黎淮楞楞的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解:“你不要回自己身体吗?那你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就待在我识海里吧?”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把身体让给别人的呢?圣母玛利亚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原身叹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神情凝重的对黎淮说:“其实我也不瞒着你,我也是死了重活一世的人。” “什么?!” 黎淮果然被震惊到了,他的秘密对原身而言不算秘密,毕竟都抢人身体了。 但他丝毫没想到原身居然是重生的! “你快和我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黎淮顿时来了兴致,一脸八卦的盯着原身,若不是现在在识海之中,恐怕他已经拉着原身坐到小马扎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了。 原身将秘密说了出来以后心里就轻松多了,之后打开话闸子时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其实原身上一世的经历黎淮都知道,他的确跟原文一样被玉衡剑尊抓了起来,炼化成了瑶雪复活的躯壳。 被炼化之后他仍有意识,只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更不能动弹,虽然存在着却比死了还要难受。 瑶雪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但却没有办法帮助他解脱。 心地善良的瑶雪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怀着对他的愧疚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散了精气魂飞魄散了,任由玉衡剑尊如何想尽了办法都没能留住。 而原身也在瑶雪死后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再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刚成精之时,只是他变成了一抹残魂,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而黎淮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体内,并且掌控了身体控制权。 “所以说现在你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而我只是意外落入你体内的残魂罢了。” 原身倒是想得很开,他能重新醒来,可还是多亏了黎淮平日里无意识的用灵力蕴养了他的魂体,否则魂飞魄散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他不免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心有戚戚焉的感慨道:“太岁可肉白骨活死人,谁不想争抢了分一杯羹?当一只太岁太苦了,我宁可成为孤魂野鬼,也不愿再日日惶惶不可终日。” 他是真正被抓去炼化过的,那其中的痛苦又怎会不了解?说起来他还十分感激黎淮,若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运气好没有魂飞魄散,恐怕又要再遭遇一次上一世的苦难。 黎淮听得内心十分复杂,他很心疼原身的遭遇,但同时又很清楚的发现自己竟然卑劣的松了一口气。 不用将身体还给原身,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失去师兄师姐,更不会失去莫应尘。 他唾弃着自己的自私,同时真心实意的问原身:“那我能帮你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万死不辞。” 原身不好意思的说:“我想遁入鬼道,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弄一盏引魂灯让我暂住一段时间。” 引魂灯不好制作,原料只有鬼界的鬼门关之中能买到,否则就只能在黑市交易所之中碰碰运气了。 黎淮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当即拍胸口道:“好,我一定帮你搞到引魂灯。” 原身十分高兴,连连向他道谢,可把黎淮弄得手足无措的,心里不断谴责自己不是人。 原身刚补全了神魂,本源之力还不太稳定,和黎淮这般促膝长谈了一番后很快就累了。他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临走前想起了什么来,特意叮嘱了黎淮一句:“你要小心一个叫莫倚辰的人,正是他告诉了玉衡剑尊我的藏身之地,又说唯有将我炼化才能复活瑶雪。” 黎淮觉得这个人的名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直觉这个人有很大问题,连忙问原身:“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原身跟他有过节? 原身摇摇头道:“关于这个人,我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他以此来让玉衡剑尊替他杀了一个人,至于那人是谁,我也不记得了。” 修士的记性都很好,基本都过目不忘,记忆模糊只有可能是被动过手脚。 黎淮原本还想问问原身多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只是原身很快就撑不住陷入了沉睡,他只能不了了之,只等着下一次原身醒来再好好问问。 黎淮忧心忡忡的结束了闭关,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莫应尘说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回了四合院后竟然扑了个空,跑去问离他四合院最近的钟兆才得知,莫应尘前些日子突破了合体期,如今也闭关巩固修为着呢,少说还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出来。 黎淮只好暂时将这事压了下去,等莫应尘结束闭关再说。 从钟兆的炼器室离开,回程的路上他意外的碰到了瑶雪。 之前刚渡完劫瑶雪曾短暂的出现过,不过只是看了黎淮几眼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今日乍然遇见,黎淮还有些恍惚。 “能借一步说话吗?” 瑶雪站到了他面前,神情一如既往地柔和。 黎淮点了点头说了好。 两人从白玉阶上走出壹宗,沿着海岸的沙滩散步。 正午的阳光正盛,波光嶙峋的海面闪着细碎又耀眼的光斑。 瑶雪似乎在走神,明明是在向前走着,但目光却是散乱的。 两人走了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平静。 黎淮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没将劝说的话语说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选择,而瑶雪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决断,他这个旁人就不该指手画脚。 瑶雪最终也没有跟黎淮说今天找他的目的,只是站在海边一直遥望着远方。 黎淮记得那是中州的方向,毕竟中州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他知道瑶雪其实还是不舍的,只是不知为何能狠心舍了一切。 两人在海边站到了夕阳沉没,当夜幕降临,黑夜缓慢侵蚀着万物时,瑶雪立于黑暗之中,缓缓启唇。 凛冽海风将她的话语切割得稀碎,但黎淮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对不起,还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将她尸身烧了,骨灰洒入海中。 黎淮心中感慨万千,还是没忍住说:“前辈,既然放不下为何不放过自己也放过他?您现在后悔尚且还来得及。” 瑶雪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黎淮已经知道了无法挽回。 从那以后,瑶雪就真的销声匿迹了,只剩下她的尸身还存放在飞龙殿侧殿的冰棺之中。 黎淮知道此后一生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 瑶雪的残魂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撑着一口气没有消散,如今已经彻底的放下,这魂便散了。 明明和瑶雪相处了一段时间,但黎淮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穿过她。 他无法理解瑶雪为何不愿进入自己体内养魂,明明是有机会重活的,却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在这人世间逗留。 甚至为了不让玉衡剑尊知道这事,恳求着自己帮她骗他。 玉衡剑尊早晚会发现的,不过等到了那时,无论是他还是莫应尘,应当也能与之一战了。 他是可怜玉衡剑尊一片痴心不假,可是一码归一码。 大师姐的仇,黎淮可一直记着呢,这事儿绝不会那么轻易就翻篇。 . 莫应尘在半个月后出了关,黎淮听说了以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他面前。 黎淮满心欢喜,还惦记着要跟他说原身的事情,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莫倚辰,只是在他看到莫应尘的第一眼竟觉得很陌生。 以前的莫应尘还有活人气息,可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黎淮就越觉得他像深渊一样深不可测。 那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视过来时,像站在神坛上的上仙,多了几分神性,却没了人气。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像隔了无数鸿沟,遥不可及。 黎淮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人攥紧了心脏,微微发麻刺痛。 他逃避似的垂了眸,弄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当是自己太过于敏感。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莫应尘开口唤了他一声:“小师弟,过来。” 还是一如既往地的轻柔语气,并未有任何的不妥。 再抬眸看去,莫应尘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站在原处像是在等他过去。 黎淮瞬间就将刚才那些异样的情绪抛之脑后,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一头扎进了莫应尘怀里。 “怎么闭关了这么久啊?我等你等得花都快谢了。” “我跟你说啊,你闭关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可都攒着就等你出来,好跟你分享呢。” 他叨叨絮絮的抱怨着,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莫应尘像是被他挑起了兴趣,挑眉道:“哦?都发生了什么?我还真有些好奇,就劳烦小师弟说与我听听了。” 原主的事情事关重大,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不过瑶雪的事情倒是可以直接说。 黎淮拉着他往他们的四合院走,一路上为瑶雪的最终选择感到无比的唏嘘。 待回了房间关上了门,黎淮神秘兮兮的说:“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你要发誓不会听了以后把我当成妖怪伤害我。” 莫应尘眸光一闪,他还真不知道黎淮还有秘密瞒着他。 不过此时黎淮愿意和盘托出,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无底线的信任自己了呢? 莫应尘捏紧了指尖,一股不可自抑的愉悦涌上心头。 他缓缓道:“好,我发誓,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绝不会伤害你。” 第49章 第49章 虽然莫应尘发了誓, 黎淮也绝对信任他,但当秘密即将宣之于口时,他仍不免感到紧张。 黎淮惆怅半晌, 嘴巴张张合合也没说得出来。 莫应尘很有耐心的没有催促, 甚至还能微笑着安抚他别紧张, 好似会永远这样无限包容他一般。 黎淮深呼吸一下, 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干脆两眼一闭心一横:“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莫应尘嘴角的笑容僵硬凝固, 有片刻的挂不住。他试探性的问:“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难道除了上灵界, 修真界之外还有其他位面? 亦或者说, 黎淮就是从上灵界来的, 毕竟他的天赋,确实好得有些不合理了。 那么黎淮会是上灵界里的谁?和莫倚辰有没有关联?如果他们之间的立场对立,他又该拿黎淮怎么办? 莫应尘衣袖下的双手骤然攥紧成拳, 脑海里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纠缠不清的麻线, 面上却依旧装得若无其事。 黎淮并不知短短的几秒之内, 莫应尘都在想了些什么,他只是苦恼的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才不至于吓到莫应尘。 他再三考虑了一番,决定还是把穿书这一点继续瞒着。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的好友突然跟你说他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而你只是一本书中人物,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人笔下书写的故事,是刻意的安排, 恐怕会当场心念崩塌。 虽然莫应尘一直都是很冷静沉稳的性子,好像泰山崩于前都不会动摇一下, 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将穿书说出来坏人道心的好。 他说:“我的那个世界跟修真界天差地别,既没有灵气也不能修仙,更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之说,是个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界,人类平均寿命两百岁左右。” 莫应尘听后愣了很久,他原本都已经打算好了,如果黎淮跟莫倚辰扯上了关系,他就将黎淮关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去。 莫应尘一时竟不是高兴,而是在害怕。 黎淮口中的世界太过陌生,既然黎淮能从那里过来,是不是有朝一日又能回去? 到时候相隔两个世界,他该如何找到黎淮? 他倒是宁愿黎淮是从上灵界而来,哪怕他是莫倚辰派来截杀他的爪牙也无所谓。 莫应尘喉咙发紧,呼吸放得很轻,他低声询问:“那你是怎么来到修真界的?” 黎淮叹了口气,也没有隐瞒,他继续道:“因为我得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病,虽然家人和医生都没放弃抢救我,但我还是没能活过十八就死了。” “具体怎么来到修仙界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一醒来就已经在这副身体里了。” 话匣子一打开黎淮反而没了心理负担,他将自己穿越以后,遇到莫应尘之前的事情都大致的说了一下,又将原身没死如今就在他体内沉睡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越说语气便越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扛在肩上的担子一般,倒是莫应尘紧紧蹙紧了眉头,甚至心思阴暗的想为什么原主没有死呢? 万一那个所谓的原主哪天反悔,取代黎淮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黎淮又该何去何从? 莫应尘眸光暗了暗,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原主。 黎淮对他没有防备,他完全可以趁着黎淮熟睡时将神识侵入黎淮的识海之中,再将那所谓的原主杀了以绝后患。 莫应尘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是这些想法都绝对不能宣之于口,黎淮心善,是断然不可能会同意这么做的。 既然黎淮下不了手,那么就由他来便是。 黎淮对此丝毫不知,他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拿到引魂灯。 虽然已经穿到这个世界快两年时间,但黎淮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修仙界,除了原文之中提及过的以外,便只有一些笼统的概念。 他求助般看向莫应尘,问道:“对了,你知道鬼界入口在哪吗?我需要一盏引魂灯。” 莫应尘抿唇:“是你体内之人要的?” 黎淮点头:“原主想转修鬼道,他让我帮他弄一盏。” 莫应尘听罢渐渐按压住了杀心,心想原主倒是识趣,既然他无意跟黎淮抢夺身体,那他帮这个忙倒也无所谓。 他沉吟片刻,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鬼界的入口没有固定的位置,不过倒是可以神魂出窍,掩去魂魄上的生机伪装成亡魂,自然便能进入鬼界。” 黎淮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他双眼刷的亮起:“那我们赶紧试一试吧!” 他想着早点进入鬼界集齐做引魂灯的材料,然后将原主从体内放进引魂灯,这样他也算还了原主一份人情。 莫应尘也同意他的提议,不过他按住了跃跃欲试的黎淮,而是先去跟赵朔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为防万一在房中布下一个防御阵法。 虽然灵山之外有护宗大阵防御,宗门之内又有赵朔坐镇,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要留一手才行。 神魂离体后,肉身非常的脆弱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若是不小心肉身被毁,就真要成鬼修了。 第二日,黎淮和莫应尘双双闭了关,除了赵朔知道具体实情以外,所有人都以为两人是再次修炼去了。 为此师姐师兄几人还感慨不已,觉得两人未免也太拼了一些。 . 鬼界,酆都城。 黎淮和莫应尘两人都穿着一身能掩盖生魂气息的纯黑色斗篷,大大的兜帽一盖,便将半张脸都盖了起来,浑身上下只有嘴唇和下巴露了出来。 酆都城内和人族城镇并没有任何区别,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只是这些人都阴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活人,甚至还能看见纸人在飘来飘去。 黎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角余光总会忍不住四处打量,也幸亏兜帽将他大部分的脸都盖了起来,否则可能会因此招惹了麻烦。 鬼修与其他修士不同,鬼修除了自身修习功法之外,是还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鬼修来增加实力的。 所以在鬼界,大鬼吃小鬼的事情比比皆是,弱肉强食的程度可比修仙界和魔界更为残酷。 “别乱看。” 莫应尘神识传音提醒着黎淮,他虽然有信心能护住黎淮,但须知天外有天,再加上如果他们是人修的身份暴露,恐怕整个鬼界的鬼修都会抓捕他们。 毕竟吞噬有修为的生魂于鬼修而言可是大补,能不招惹麻烦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黎淮也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他立刻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跟在莫应尘的身边。 莫应尘带着黎淮进了酆都城最大的拍卖行,一点都不像才第一次来鬼界,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管事,交了一笔灵石以后成功混进了拍卖行的内场。 从头到尾都没鬼怀疑过他们二人,让黎淮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进拍卖行内场的都是鬼修之中非富即贵的那一批,拍卖行之中拍卖的东西黎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什么忘川水往生石,还有万魂幡。 甚至连各种修为阶段的鬼修,还有被生生拘了神魂的修士生魂都成了拍卖品,价格还一个赛一个的高昂。 两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正在竞拍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生魂,价格已经加码到了一千万灵石。 黎淮瞥了那个生魂一眼,是个法修,长得眉清目秀的,一身修为被捆仙索封印了起来。 那生魂似乎察觉到了黎淮在观察他,并且没有任何的恶意,不由得泪眼婆娑的看向了黎淮,似乎在祈求他的帮助。 黎淮像是被火烧了一般,赶紧将目光收了起来。 他这个人虽然好心,但绝不是同情心泛滥还没半点自知之明的圣母,本来他和莫应尘就是隐匿了气息潜入鬼界的,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了身份,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引火烧身。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对不住了,跟着莫应尘头也不回的往另一边的公共交易区去了。 拍卖台上,那生魂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作态,双眼微眯,目光阴郁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 黎淮二人的目的是引魂灯,在修真界引魂灯稀罕少见,但在鬼界却还算普遍。 两人在公共交易区中询问了一番,还真让他们找到了愿意交易引魂灯的鬼修。 引魂灯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没有肉身的鬼魂寄存,就像人修的洞府,引魂灯就是鬼修的房子。 引魂灯不好制作,但价格却不算高昂,在一番砍价还价之后,两人最终以一万灵石将那盏引魂灯买了下来。 莫应尘将其放进了紫府空间之内,储物戒有实体,无法跟着魂魄一起进入鬼界,幸而修士合体期后便能开辟神魂绑定的紫府空间,引魂灯放到里面就能随着魂魄一起带出鬼界。 拿到引魂灯后,两人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离开拍卖行,直奔酆都城外而去,只等到了没有鬼修的地方,就撤了身上的伪装从鬼界离开。 靠着斗篷的遮掩两人顺利的走到了外城,眼看着酆都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突然一道身影从一个小巷之中窜了出来,目标明确的扑到了黎淮的身上。 黎淮直接傻眼了,定眼一看,可不正是之前在拍卖行里见到的那个生魂吗? 再抬头往巷子看去,还能见巷子深处追来了好几个煞气腾腾,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鬼修,正嚷嚷着:“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 那生魂吓得不轻,死死的抱住黎淮的腰,一边抖着嗓子哀求一边威胁道:“求求你们救救我,若是你们不肯,我就将你们也是生魂的事情抖搂出去。” 黎淮瞳孔轻颤,倒吸一口凉气。 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50章 第50章 虽然很不想沾惹这件事, 但人家都威胁说要将他们的秘密抖搂出来了,黎淮还能怎么办? 他立刻看向莫应尘,面带犹豫:“要不……” 莫应尘不置可否, 只是冷哼了一声。也不知他怎么动的手, 原本死死抱着黎淮腰的生魂就被他拎着后脖颈的衣领, 然后在那生魂惊恐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抬手一扔, 像扔铅球一样将他抛了出去。 抛出去的方向正是那生魂出现的巷子,很不巧的直接砸到了那些追杀他的鬼修身上, 叽里咕噜的滚成了一团。 黎淮震撼得嘴巴张开双眼瞪圆, 缓缓朝莫应尘竖起了大拇指。 “走!” 趁着还没引起骚乱, 莫应尘拉着黎淮就往城门外跑, 等摔得七荤八素的生魂和那些鬼修回过神来时,他们早已出了城门。 “怎么办?还是让他们跑了。” 那几个鬼修面面相觑,像是做错了事惧怕被责罚一般,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生魂站起身, 抖了抖凌乱的衣摆, 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去追!” “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那几个鬼修吓得魂体都闪烁了好几下,连忙追出了城外, 寻着黎淮二人留下的气息一路找去。 小巷之中只剩下那个生魂一人, 原本眉清目秀的五官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又在瞬间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细看之下十分熟悉,竟是与莫应尘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要多几分阴郁和邪气。 他看着城门的方向,似笑非笑的低声呢喃:“你们跑不了的。” . 两人出了酆都城就没命的跑, 他们可不傻,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其实不是鬼修,那生魂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婴期修士? 这其中必然有诈。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就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鬼气正朝着他们逼来,每一个修为都不低,起码在元婴期之上。 黎淮没有任何犹豫,回首就甩出十枚掌心雷,与此同时,漫天紫色电光倾泻而下。 莫应尘的雷霆之力与天劫之中的劫雷同宗同源,为至阳至刚之物,天克鬼修与魔修,再加上他用上了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那些鬼修无法,只能迅速逃窜暂避锋芒。 趁着那些鬼修被雷霆淹没一时无法脱身,莫应尘手腕一翻打出两张符纸,符纸翻飞间骤然自燃,顷刻烧成了飞灰。 灰烬化作金光,于半空悬停定格,又瞬息之间拉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无限拉长,旋转扭曲,一道能同时容纳两人通过的空间通道出现。 两人纵身一跃便跳了进去,等那些鬼修赶来,空间通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到。 在通道即将关闭的前一秒,一道身影瞬间冲了进去。 灵山,壹宗。 黎淮与莫应尘同时睁开了双眼。 刚醒来黎淮就迫不及待的起身奔向莫应尘:“那盏引魂灯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莫应尘曲指弹了弹他脑门,没好气的道:“小没良心的,你眼中就只有那引魂灯了,怎么不关心关心师兄有没有受伤?” 黎淮捂着脑门,上看下看了一下,得出结论:“你看着也不像是有伤的样子啊。” 莫应尘:“…………” 他磨了磨犬牙,气笑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恶狠狠的捏着黎淮的脸颊使劲揉搓了几下。 黎淮被揉得双唇嘟起,只觉得莫应尘好幼稚。 两人打闹了片刻才将引魂灯拿了出来。 引魂灯外表普通,除了浑身漆黑以外,与寻常的油灯灯盏并无不同。 在灯盏之中灌入能凝聚神魂的凝魂液,灵力注入灯芯,幽蓝的鬼火凭空燃起,而后无风摇曳。 “我去唤醒他,你在这里等等。” 黎淮说着就拿来一个蒲团,坐下五心朝天的打坐入定。 识海之内,原身依旧在沉睡,但他的魂体明显比上一次见时凝实了许多。 原身睡得香甜,任由黎淮怎么喊他都没什么反应。 反复几次无果后,黎淮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对如何弄醒他实在是无从下手。 他试着伸手去拉原身,看能不能碰触到原身的魂体,如果可以那就用神识触手将其运出识海。 他主意打得好,但伸手却捞了个空。 他的手掌直接穿透原身的手臂。 用神识触手抗人的法子失败,黎淮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几个法子,最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原身一点要清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黎淮挫败的叹了一声:“要是我想一想,他就能自己出去就好了。” 话音刚落,原身的身影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不过眨眼,人就不见了。 为此黎淮愣了好一会儿,他茫然的挠了挠头,原身呢?哪去了? 下一瞬,黎淮惊恐的跳了起来。 完了,他把原身搞不见了! 黎淮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很快他就想起刚才自己随口嘀咕的话,便有些不太肯定的想,万一原身真的被他一念之间送出了识海了呢? 他当即不再犹豫,赶紧收回神念,从打坐之中醒来。 睁开双眼的第一眼,黎淮看到的就是身躯透明,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飘在半空中的原身。 “嘿!还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很是开心,但过后却又为如何将原身引入引魂灯犯了难。 毕竟他们都不是鬼修,当初交易引魂灯的时候为了防止暴露,也没敢细问。那个鬼修好像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都会用一样根本就没教,这也就导致了两人对引魂灯的使用方式是一窍不通的。 “要不找师尊问问看,兴许他知道呢?” 黎淮如此提议,他心想师尊好歹也是合体期后期的修士,见过的世面肯定要比他们多,说不定就知道怎么用引魂灯呢? 两人一拍即合,一人留下看着引魂灯和原主,一人转头就去找了赵朔。 这次黎淮的运气不错,还真让他看猜中了,赵朔是会使用引魂灯的。 他说:“引魂灯使用方式很简单,只是需要先认主认主之后,魂体就能随意进出了。” 这使用方式确实简单,但坏就坏在原主昏迷不醒,还怎么叫唤都叫不醒。 没办法,黎淮只能先回了四合院,打算用最笨的办法守到原身醒来。 这一守就是好几日,原身睡得天地不知何为,黎淮好几次都在感慨,这个人也太能睡了吧,睡神转世吗? 守不到原身醒来,黎淮两人也就没那么着急了,只是在他身边弄了个聚灵阵护以天地灵气滋养着他的魂魄后,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直昏睡不醒的原身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坐起,失焦的瞳孔缓缓扫视了四周景色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盏引魂灯上。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有种莫名的阴冷,而后周身华光一闪,魂体已经钻入了引魂灯之中。 另一边,黎淮做贼似的趴在叶汝依闭关的洞府外,眼眸滴溜溜的转了两圈。 洞内光线阴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师姐?师姐你在吗?我能进来吗?” 自从接骨成功后,叶汝依就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人前,除了赵朔和薛炀,其他人谁都不肯见。 黎淮将近一年没见叶汝依了,当初的事情他很愧疚,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剧情走向,才会让叶汝依遭受了无妄之灾。 问师尊关于她的近况,师尊永远都只会说一句一切安好,旁的什么都不肯透露。 黎淮这回也是想碰碰运气,没有叶汝依的同意他是万万不敢进去的。 他在洞外等了许久,还以为这次也要铩羽而归时,一道身影渐渐从昏暗的洞穴内浮现出来。 “小师弟,你来做什么?” 是坐在轮椅上,身形瘦削的叶汝依。 她还是穿着那身干净利落的青衣,只是消瘦得厉害,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也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显得死气沉沉的。 只是一眼,黎淮就忍不住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他强装着坚强没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像平常一样扬起笑脸,几步上前走到叶汝依跟前蹲下身,屈膝半跪着,什么也没说低头就取下挂在腰带上的储物袋假装找东西,借着额发的遮挡,悄悄的湿了眼眶。 他取出一个丹药瓶,塞到叶汝依手中:“这是薛长老新炼制的一批药,他又得了一株稀罕的灵植要闭关研究,恰巧半路上遇见了我,便让我替他送药来了。” 薛长老得了新灵植要闭关是真事,但却没有让他送药这回事儿,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来的,手中的药瓶里装的也不是什么新丹药,而是他从触手分支上切下来的肉。 叶汝依不傻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这些把戏?而且黎淮的演技真的很蹩脚,一眼就能叫人看穿。 “你又何必如此呢?那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师姐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她捏紧了药瓶,内心十分复杂。 叶汝依之所以不肯见人,其实并不是在怨恨谁,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也害怕见到师弟师妹们担忧怜悯的眼神。 第51章 第51章 黎淮闻言心中难过更甚, 他又没办法告诉叶汝依为什么,就默认她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没保护好她而愧疚。 叶汝依越是不怪他,他内心的愧疚就越浓郁。 他挠了挠头, 低着头不敢与叶汝依对视, 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师姐就别提了, 眼下还是好好养伤最要紧。” “这些药你可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我还等着师姐痊愈了, 日后指导我练剑呢。” “我还有事要去做,就先不打扰师姐修养了。” 他没给叶汝依任何插嘴的机会, 匆匆的说完了话就起身抱拳行了个礼, 然后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洞府内, 叶汝依盯着手中的药瓶, 原本茫然痛苦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 黎淮出了洞府后便头也不回的冲回了四合院,把房门一锁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心里酸涩难受,又没办法和别人倾述, 连知道他是穿越者的莫应尘也不能说。 憋着一肚子秘密无处宣泄的黎淮就想到了昏迷不醒的原主。 他心想, 自己跟睡着了没意识的原主吐苦水, 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这么打算着,脚下的步伐便朝着内室走去,可他刚抬眼一看,就发现原本好好躺在床上的原主居然不见了! 黎淮瞬间就慌了, 脚下步伐都快了许多。他无头苍蝇般在房内找了一遍都无果, 最后才注意到那盏引魂灯的灯火里似乎有个蜷缩成虾米状,只有指节大小的人影。 仔细一看,可不正是消失不见的原主吗? 见到原主不但人没事, 还无师自通的自己跑进了引魂灯内呆着,黎淮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走到引魂灯前, 小声嘀咕抱怨道:“怎么自己跑进去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被你给吓死。” 他说着伸手戳了戳引魂灯摇曳的火焰,幽蓝的鬼火与寻常灵火不同,它的温度很低,甚至还有些冻手,手指伸到火中一点都不怕被灼烧到。 原主似乎听到了他的抱怨,竟从沉睡之中苏醒了片刻,只是他并未回应黎淮,而是睁着一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眸看着他。 黎淮突兀的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是哪里有问题。 原主并未盯着他看太久便又重新闭上了双眼,这次比之前睡得更死了。 与此同时,一抹细若牛毛的光借着幽蓝鬼火的遮掩,从他指尖之中钻入了体内。 黎淮感觉到了针扎似的痛,但这种痛意很细微,而且转瞬即逝。他以为是被鬼火燎到了,恰好那鬼火的温度也有瞬间的上升。 他并未太过当做一回事,之后几天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状况,这件细微末节的事情便也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自那日见到了叶汝依又与她说了那些话后,叶汝依好像想开了,不再将自己关在昏暗的洞府之中,偶尔会推着轮椅到外头晒晒太阳,脸上也有了笑容,虽然不多见,但也隐约可以窥见往日的开朗。 此番转变让一直担忧着她的全宗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未免让她感到难受,壹宗上下全都用跟以前一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在她面前绝口不提她的伤势,只求她能尽快走出阴霾。 看着叶汝依终于肯试着解开心结,这其中要数黎淮最高兴,他还新切了一些太岁肉搓成药丸,然后偷偷往叶汝依的洞府里塞。 为此莫应尘有些不满,不满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莫应尘只是嘴上说教着他,并未强硬的阻止他这么做。 莫应尘早就看出了黎淮对叶汝依有着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如果叶汝依不能痊愈,只怕他还要继续将心思都放在叶汝依身上,能分给自己的就会少得可怜。 莫应尘不想有人在黎淮心中的分量比他还要重,既是尊重黎淮的选择,也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所以一再纵容,事后趁着黎淮熟睡时,偷偷用自身的精气为他修复割肉留下的创伤。 随着叶汝依的好转,壹宗的气氛渐渐变得轻快,一扫之前的沉郁紧绷。 闲暇时候,他们还是会聚在一起,由黎淮点菜,莫应尘亲自下厨,开开心心的吃个爽。 偶尔不够吃了,还得为了那最后几口大打出手,叶汝依和温漪则躲在一边看戏。 那欢乐的场面,倒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苦恼,大约就是偶尔会找上门来玉衡剑尊。 他每次到来就守在护宗大阵外,从不擅闯,也不会道明来意。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冲着瑶雪来的,他还在期盼着有朝一日,瑶雪能修复了神魂遁入鬼道,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他面前。 黎淮瞧着他痴痴等候的模样只觉得可怜,但他答应过瑶雪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瑶雪已死的事实,所以便也就当做看不见,就这么晾着他了。 黎淮哄着师姐高兴的同时也没落下修行的速度。 今日叶汝依心情不错,由温漪陪着一起坐在树荫下,指点着黎淮的剑术,偶尔有一招半式没练好的,就会督促着他重新练个上百遍,可谓是十分的严格。 黎淮痛并快乐着,结束的时候差点没累瘫在地上。 按理来说,他身为元婴修士,是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练剑就累成这样的,可最近他总有种莫名的疲惫感,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他还以为自己生病了,去找薛长老诊脉看病,又什么问题都没有。 “小师弟,你没事吧?” 温漪看出他似乎不太舒服,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不由得挂上了担忧的神情。 叶汝依虽然没说话,但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显然也是十分忧心的。 黎淮强撑着坐起身,故作潇洒道:“我壮得跟牛一样哪里有事啊,不过是逗师姐们开心罢了,没想到还真把师姐们骗进去了。” 他嬉皮笑脸的,看起来还真像是在装病,温漪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小师弟跟谁学得这么坏?想把师姐吓死不成?” 叶汝依一口咬定道:“一看就是寇和那小子带坏的,平日里就他最没个正行。” 温漪听后竟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点头附和:“就是,肯定是他。” “敢带坏小师弟,回头收拾收拾他才行。” 莫名其妙就害了寇和的黎淮:“…………” 他完全不敢反驳两位师姐,心里默默的跟寇和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理所当然的就将黑锅甩到了他头上去。 与两位师姐告别,黎淮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 房内的供台上,唯一放着的引魂灯火苗跳跃,时而微弱,时而窜高,活跃得紧。 火焰中心处,原身的魂魄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呈透明状,不经意的一眼扫去,只会觉得那是个缩小版的小人。 他在看过了原身的状态之后就脱了外袍和鞋袜,爬上床躺下沾枕就睡,莫应尘来找他时,他已经睡得天昏地暗了。 莫应尘能随意进出他的房间,见到他竟然睡着以后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奇怪,但黎淮一直有着像凡人一样保持睡觉的习惯,便也就没有多想。 他并未离开,而是干脆拿出了笔墨朱砂和符纸,就坐到了一旁的长矮椅上跪坐着画符,安安静静的守着黎淮醒来。 黎淮睡着后就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识海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打坐入定且特意控制的情况之下进入识海。 眼前的识海也有些奇怪,之前是一片碧波湛蓝一望无垠的大海,此时却变得黑沉沉的,浪花汹涌翻腾,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他尝试着将神识铺散出去,以此查探识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当他尝试过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神识了,连体内的灵气也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般,变得极难调动。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出了问题,但到底出在了哪里,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翻腾汹涌的海面突然掀起层层巨浪,并且似乎将他当做了入侵者,铺天盖地的咆哮而来。 原本该受他控制的识海竟然失控了,甚至在噬主。 黎淮惊骇不已,凭借着自身的本能反应迅速后退,勉强躲开了海浪的第一波袭击。 识海一击不成又重新凝聚出新的巨浪,俨然一副不将他淹没就誓不罢休的做派。 黎淮无法调动灵力,只能次次惊险又狼狈的躲闪。期间他曾多次尝试离开识海,但最终都失败了。 好似这具身体完全不受他控制,并且将他当成了入侵者在排斥一般。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黎淮暗暗心惊,他有瞬间的怀疑是不是原主反悔了,要与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否决了。 原主早就脱离他身体进入了引魂灯,就算想要抢夺身体控制权,那之前在体内的时候抢夺不是成功率更高一些吗?何必费尽心思的跑到引魂灯内? 黎淮总觉得,肯定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第52章 第52章 黎淮寻找着会造成这样局面的关键信息, 头脑从未有过这般清晰。他开始回忆着近来发生的一切,但都无法对号入座引起怀疑。 无法使用灵力,加上要四处逃窜躲避海浪袭击, 还要转动脑筋想办法破局, 黎淮灵魂上的疲惫感越来越沉重, 躲避的动作自然也变慢了起来。 海浪并未因为他的行动变得缓慢而跟着慢下来, 当一个将近十几米高的海浪扑来时, 黎淮还是被卷入了其中。 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强大的冲击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 他看到了一张与莫应尘七分相似, 但却邪气十足的脸。 他莫名的想到了原身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小心一个叫莫倚辰的人。 他还分辨不清自己为何会将此人跟莫倚辰联系在一起, 更来不及探究这个人为何与莫应尘如此相似,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无尽的黑暗就将他的最后一丝意识吞噬了进去。 随着黎淮的魂魄落入识海底部, 狂暴汹涌的海面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却比之前更为阴沉黑暗。 一人悬浮于海面之上, 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不屑又轻蔑的垂眸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莫应尘啊莫应尘,你这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竟会爱上这种弱得一捏就死的蝼蚁。” 他忽而哼笑一声, 低声呢喃着, 语气之中尽是嘲讽之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而后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睡了许久的黎淮终于睡饱了,撑着懒腰坐了起身。 他打了个哈欠, 正要下床穿鞋时,一抬眼就看到了跪坐着,专心致志的画符的莫应尘。 “你什么时候来的?” 黎淮被吓了一跳,任谁醒来看到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自己房里,都会本能的吓一跳的。 莫应尘放下手中的笔,一手撑着脸颊,好整以暇道:“还不是有些人学坏了,装病吓唬师姐,师姐不放心非要我来看看。” 黎淮面露尴尬,小声嘀咕道:“这点小事就把你给惊动了,我看是师姐们想伺机报复才对。” 他说着话时穿好了鞋袜,起身套着外袍就朝莫应尘走去。 莫应尘气笑了,啧了一声道:“你自己惹起来的祸,倒是还怪起师姐报复你来了。万一她们当真只是关心你呢?” “你平日里对我没良心也就罢了,这话要是让师姐们听到了,仔细着你身上的皮。” 黎淮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得耸耸肩皱了皱鼻子,以示不服。 莫应尘见状又道:“小师弟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我就得找师姐们好好说道说道去了。” 他说罢站起身,作势要出门去。 黎淮赶紧扑上去拦住他:“好师兄,有话好好说!” 莫应尘不理,仍抬着步子要走,黎淮一着急,跳起身就往他身上挂,为了哄住他,竟突然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软着嗓子讨饶:“师兄,我方才说笑呢,你可别跟师姐她们说。”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莫应尘愣了好一会儿,他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还以为黎淮是开窍了。 黎淮以前就不介意与他亲密接触,但也仅限于搂搂抱抱或是背一下,像亲吻这种越界的行为却是没有的。 今日突然亲了他,虽然只是脸颊位置,却也让莫应尘感到了受宠若惊。 只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莫名的感到了违和。 黎淮没多少心眼子,但却是个界限划分得很清楚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越界出格的事情。 黎淮一直都只是将他当做了朋友师兄,或许因为自己是他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所以会对他有着对别人没有的雏鸟情节,但黎淮绝对不会对他做出道侣之间才该有的亲密动作。 所以……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呢? 莫应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黎淮,后者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求得他心软。 这违和感更重了。 莫应尘敛了敛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跟师姐们告状就是了。” 黎淮立马喜笑颜开:“你最好了!爱你!” 莫应尘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他笑了笑没应声,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挑眉问黎淮:“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吗?” 黎淮一愣:“什么事?” 莫应尘没说话,只是将黎淮从他身上撕了下来,而后抬手掌心贴着黎淮的脸颊,指腹暧昧的碾压撩拨着那肉感十足的嘴唇,似是而非的笑了笑。 黎淮瞬间就懂了,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怕疼,你轻点。” 莫应尘瞬间变了脸,原本抚摸着黎淮脸颊的手瞬间扣住了他脖颈,死死的钳制住,不让他有一点挣扎的可能性。 莫应尘脸色阴沉的咬着后牙槽:“你到底是谁?” “黎淮”完全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暴露了,他仍假装无辜和受伤的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黎淮啊。” 莫应尘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冷哼一声:“你倒是装得挺像,可惜了,错估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莫应尘心中庆幸,幸好黎淮不开窍他也一直没有表明心意,否则还真叫这假货骗了去。 “黎淮”见自己彻底暴露了,索性也就不再装了。他阴冷的撇嘴一笑:“你不是喜欢我吗,我这么上赶着体贴你,你好好享受便是,何必要戳破呢?” “你可不是他。” 一想到这不知是什么东西占了黎淮的身体,还用他的身体做了那些出格的事,莫应尘就想将它揪出来挫骨扬灰。 顾忌着黎淮的身体和安危,莫应尘看似狠厉,但其实都收着力道,生怕真伤到了黎淮分毫。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进到了黎淮体内,还强行抢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但眼前都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唯有黎淮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你若是肯老老实实的从黎淮身上离开,我可以放你一马绝不追究。” 莫应尘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它,但也不得不违心的说出这番话。 “黎淮”听了却是不屑的哼笑了一声,他完全无视了掐在脖颈上的手,好似就算下一秒被拧断了脖子也无所谓一般。 他直勾勾的盯着莫应尘,讽刺意味十足的说:“莫应尘,你何时变得这般软弱了,竟为了一个蝼蚁这般低声下气。” “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般自视甚高又轻蔑的语气,让莫应尘瞬间想到了一个人——莫倚辰! 他竟私自下界,也不怕天道发现了让他魂飞魄散。 莫应尘笃定了占用了黎淮身体的东西到底是谁,正因为知道,反而更加惊骇不定。 明明上一世等他飞升成为了大罗金仙之后才出现绞杀他的莫倚辰,为何会提前出现?甚至不惜冒着会被天道发现的危机,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铲除他以绝后患。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莫倚辰也是重生的? 莫应尘无法肯定,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莫倚辰竟敢伤害黎淮,还用黎淮威胁自己,新仇旧恨,他定要要让莫倚辰付出代价! 他佯装并不认识莫倚辰,惊疑不定的问:“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名字?” 莫倚辰果然没发现任何问题,他只是嗤笑一声:“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记着我是要取你性命之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下,被黎淮挂在了墙上装成装饰品的断剑突然飞了出来,一长一短两根断剑朝他袭来,一节扎向他扣住黎淮脖颈的手背,一根直指心脏上的命门。 莫倚辰可是上灵界而来的得道仙人,哪怕修为被克制到了元婴期,但伪装成黎淮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操控着他的本命剑为己所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连黎淮的本命剑都没能识破他的伪装,莫应尘能发现不对,也全靠他对黎淮足够了解,否则自己可能也要上了他的当。 莫应尘无视断剑的威胁,紫到发黑的电流在他周身游走,形成数道无形的雷电防御屏障。 断剑虽然受损,但曾经也是一把神器。它接连破开莫应尘的两道防御屏障,在第三道的时候被挡了下去。 断剑与雷电屏障交灼,莫应尘再次收紧了手指:“我不管你是谁,奉劝你赶紧离开黎淮的身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莫倚辰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不甚在意的环臂抱胸,道:“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气。” “这具身体可是你的心上人的,伤了我就是伤了他。” “你猜是你先杀了我,还是你的心上人因为你而先死了?” 莫倚辰句句诛心,他确实说到了莫应尘的痛处,如果被控制的人不是黎淮而是其他人,他早就下死手连着莫倚辰一起弄死了。 正因为软肋被人拿捏在手中,莫应尘才会如此的被动。 他没办法对着黎淮下死手,但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时间久了黎淮也一样凶多吉少。 莫应尘没了办法,只能狠下心,死死的咬着后牙槽,将至刚至阳的雷电从手掌之中灌入黎淮体内。 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沿着黎淮的四肢百骸还有经脉,冲刷游走这全身。 莫倚辰如今占着的是黎淮的身体,相应的修为实力也只能发挥到元婴期。莫应尘如今已经是合体中期修士,他的雷电对黎淮来说是致命的。 莫倚辰也跟着一起感受到了疼痛,他没想到莫应尘竟还真会动手,一边忍着痛一边刺激莫应尘:“看来你也没多爱这个蝼蚁,竟说杀就杀。” “闭嘴!” 莫应尘加大了电流的输入,但莫倚辰就是纹丝不动,一点都不介意黎淮的身体会不会被电成焦炭。 两人谁都不肯退后一步,识海里,黎淮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疼痛,他挣扎着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竟沉在了识海底部。 强劲的电流冲刷着他的身体,身上每一处都疼得好似不是他自己的了,痛得他恨不得原地死去。 此时虽然过得很痛苦,但也因祸得福,被堵塞压制的灵力冲破了限制,重新能调动灵力的黎淮也隐约与身体产生了感应。 他毫不犹豫的冲出识海,趁着外头控制他身体的东西没能分神出来对付自己,他立刻开始了反扑。 莫倚辰能明显感觉到黎淮在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莫应尘咬得太紧,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压制体内的黎淮。 莫应尘也发现了异样,顿时继续加大了电流的强度,好刺激着黎淮尽快拿回身体。 莫倚辰从上界下来本来就用了遮掩天机的秘术,修为被压得的厉害,再加上这个分身其实只是他的一缕神识,同时对付莫应尘和黎淮二人确实有些吃亏。 眼看着再不走很有可能会因为气息泄露而让天道发现了端倪,莫倚辰只能选择退让。 他在走之前目光阴狠的盯着黎淮,绷紧了下颌线一字一句道:“这次算你赢了,但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莫应尘丝毫不惧,还击道:“尽管来便是,这一次我能赢你,下一次一样可以。” 莫倚辰轻蔑的哼了一声:“我在上灵界等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莫应尘赶紧收回了所有电弧,松开嵌制着黎淮脖颈的手。黎淮的身体失去了唯一的支撑,顿时就软绵绵的滑落,还是莫应尘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按在怀中,才不至于摔到地上去。 黎淮争夺身体控制权也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和灵力,他再次陷入了沉睡来恢复。 莫应尘将他送回了床榻上,然后坐在床榻边上守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黎淮幽幽醒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到了莫应尘难掩担忧的脸上,不解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身处识海之中的他无法得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莫应尘对他出了手。 他没有怀疑莫应尘要杀他或是伤害他,而是笃定的认为莫应尘一定是在收拾占据了他身体的邪祟,如今邪祟被赶跑了,可全都是莫应尘的功劳。若不是他将自己电醒了,还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莫应尘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黎淮听后愣了好一下,他突然问莫应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莫倚辰的人?” 莫应尘明显一愣,思索了半晌道:“算是认识吧。”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离开宗门入世游历,意外掉入的那个地方,那个宅子的主人曾把我当成了莫倚辰。” 黎淮瞬间来了精神,经过莫应尘的提醒,他总算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为何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由得嘀咕:“这人到底是谁啊?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何要这样追杀我们?” 还有一点让人想不通的就是,莫倚辰到底是怎么混进灵山的。 灵山的护宗大阵可不仅仅只是放着人的,连妖魔鬼怪都防着呢。 莫倚辰一个魂体潜入灵山壹宗,不可能不惊动护宗大阵,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成功,还差点占了黎淮的身体。 两人一起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将每一个可能一一排除,最后盯到了鬼界里。 之前鬼界里越到的那个生魂就觉得很奇怪,他们明明没见过那个生魂,甚至都没有得罪过他,但他却让那些高阶的鬼修坑杀他们,也就他们跑得快,否则恐怕现在都还在鬼界打转呢。 两人猜测,那个生魂恐怕就是莫倚辰伪装的,之后他们撕开空间裂缝离开,而莫倚辰也就跟了过来。 至于如何上了黎淮的身,这点还有待考究。 “我能……解释……” 一道极其虚弱的嗓音传来,两人转头一看,竟是一直昏迷不醒的原身醒了过来。 他盘膝坐在幽蓝的鬼火之中,火光将他的脸色映衬得更加的难看。 两人同时走到了引魂灯面前,原身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莫倚辰跟着两人从空间通道出来以后就一直隐藏气息黏附在修为相较弱得多的黎淮体外,当原身被黎淮从识海之中移出,他便顺势附身到了原身的身上。 莫倚辰本身也只是分了一缕神魂下界,还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他依附在原身身上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汲取原身的本源之力,一次来巩固自身的实力,顺便借着他的气息掩盖天机。 那日黎淮拿手只戳了戳鬼火,让他寻到了机会钻入了黎淮体内。 原主虽然昏迷但其实是有意识的,可惜他本源之力被吸食过多,一直无法醒来提醒黎淮。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都知道了。 虽然差点被对方害死,但听了原身的话以后,黎淮忍不住感慨道:“这个莫倚辰可真狡猾啊。” 莫应尘没应声,阴沉着脸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很出神,连黎淮发现不对劲,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应。 莫倚辰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哪怕他已经走了,但依旧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莫应尘的反应尤其怪异,自打哪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短短两个月就又突破了合体期中期进入到了后期,甚至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仅仅如此他还觉得不够,特意向赵朔打了申请,直接进了灵山灵气最浓郁的山脉深处闭了死关。 莫应尘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不仅仅是黎淮察觉到了异样,连带着其他人也看出了端倪。 众人担心他境界升得这么快会不会根基不稳,从而走火入魔,好几次都找到黎淮旁敲侧击,让他好生劝一劝。 黎淮也颇为无奈,别说大家担心了,他也十分的忧心,但莫应尘根本就不出现,黎淮连想见他一面都难,更别说劝说了。 莫应尘这一闭关就是半年,黎淮时常忧心他会不会走火入魔了,经常溜达到灵山深处的入口张望,但次次铩羽而归。 这一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开始阴云密布,不过几息,乌黑浓郁的黑云将整个灵山包括海域上空都占满了,紫红色的电弧在云中穿行,雷声轰隆作响,猛烈的罡风吹折了大树的枝干,卷起沙滩上细碎的沙石漫天飞舞。 莫应尘自闭关以来第一次现了身,当他站在黎淮面前时,那种冷漠到带着神性的陌生感越来越明显,黎淮甚至无法将他和记忆里的莫应尘代入到一起去。 明明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却像是划出了一道万丈沟壑,那一步就是天差地别。 “你要晋级化神期了吗?” 黎淮尽量的压抑着这种异样感朝他靠近,莫应尘神情不变,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对。” 他说罢似乎觉得自己态度太冷淡了一些,又抬手摸了摸黎淮的发丝:“在这里等我。” 说着纵身一跃,别在发冠上的鸾雀炽翎便自动飞出,然后拉长长大,稳稳的接住了半空之中的莫应尘,嗖一声飞向了海面。 黎淮看着莫应尘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为什么,他有片刻的难过。 莫应尘对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络温柔了。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些,就算莫应尘对他不那么热络了,但只要他信守诺言,会保护着他性命不就好了吗? 从一开始他和莫应尘的关系不就是如此吗?他就是为了抱莫应尘大腿才会接近他的。 如今自己在这患得患失,倒显得矫情了。 第53章 第53章 黎淮搞不懂那种酸酸涩涩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选择了抛之脑后。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会弄懂的。 如今紧要的,还是正在渡劫的莫应尘。 天上的劫云如同世界末日, 比他上次渡元婴劫还要恐怖了十倍。 也不知莫应尘在劫云中心如何了?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黎淮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比自己渡劫还要紧张。 而身处劫云中心的莫应尘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凌空单手负手而立, 衣袍猎猎, 三千青丝随风翻飞,那些蕴含着无上威压, 能将寻常渡劫修士毁灭的恐怖劫雷在他面前似乎变得无比的乖巧无害。 当同时降下九道劫雷时, 他不闪也不避, 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原处, 右手掌心摊开,一个球型的雷电球噼啪闪烁着细小的的电弧。 眼看着劫雷就要劈到天灵盖上,莫应尘高举右手, 连带着雷电球也托举了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 劫雷与雷电球互相碰撞,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烁,差点亮瞎了人眼。 那雷电球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被九道劫雷劈中毫发无损不说,好像还壮大了不少。 莫应尘低声沉吟:“果然如此。” 他是变异雷灵根, 和劫雷几乎同宗同源, 他很久之前就想试一试能不能直接吸收劫雷,只是害怕晋升得太快,黎淮会追不上。 他提前飞升上灵界, 那么留下修为不高脑子也不是很好用的黎淮,只怕会被歹人趁虚而入。 原本他计划好了陪着黎淮一点点进阶, 最好能一同飞升上灵界,只是没想到莫倚辰会按捺不住提前动了手,并且已经察觉到了黎淮对他的重要性。 莫倚辰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这一次防住了,第二次第三次还有更多次呢? 莫应尘深知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而黎淮他也放心不下,得想办法让黎淮的修为也加速提升起来。 他思来想去想了一个万全之法,那就是双修。 只要他将劫雷的力量都吸收了,再通过双修过渡一半甚至更多给黎淮,那么就能让他跟上自己的修行速度。 双修一事他还未跟黎淮商量,不过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下一波劫雷已然蓄势待发,莫应尘收敛心神,开始专心吸收劫雷的力量。 当所有劫雷尽数被那颗球型雷电吸收,渡劫成功的甘霖降落,莫应尘的境界稳稳提升到了化神后期。 劫雷蕴含的能量非常强大,他不仅成功渡过了化神期甚至直接飞跃到了后期,并且在吸收劫雷的期间,他隐约触碰到了天道之力,只是那种感觉太过玄妙,他尚且还未能参悟。 劫云退去,黎淮第一时间御剑飞到了他身边,紧张的绕着他转了两圈,见他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沾上一点灰尘后,眼底的担忧换成了愤慨。 黎淮气鼓鼓又酸溜溜的问:“同样是被雷劈,凭什么你屁事没有?” 当初他渡六九天劫的时候,差点就被劈废了。 两相对比,莫应尘渡劫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黎淮哪能心理平衡? 他心里叽叽歪歪,觉得就算莫应尘是天道之子,这偏爱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 莫应尘忍俊不禁,只觉得斤斤计较的太岁精实在可爱。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忘了吗?我是变异雷灵根。” 黎淮不明所以:“记得啊。” 这跟渡劫有什么关系? 说他脑子不好用果然一点都没冤枉他,莫应尘无奈的叹气,也不指望他能自己想明白了,直言道:“不是劫雷劈了我我一点事都没有,而是我将劫雷都吸收了。” 他说着话时,手中一颗雷电球凝聚,无数蕴含无上威压的电弧张牙舞爪的延伸。 黎淮之前被劫雷劈怕了,对劫雷的气息十分的熟悉且敏锐,他瞬间就发现了这颗雷电球跟以前不一样。 气息变得更为骇人,压迫感十足,跟之前劈他那些劫雷一个感觉。 只是一个罩面,黎淮就下意识想要躲避。 莫应尘控制着雷电球落到他肩膀上,黎淮吓得差点跳起了霹雳舞。 莫应尘安抚道:“别怕,它伤不到你。” 他的嗓音沉稳低哑,如同古琴琴弦铮鸣,天然的令人心安。 黎淮很信任他,他敢如此保证那就肯定不会有事。果然,他侧目看去时,那颗十分吓人的雷电球气息变得绵软无害,闪烁的电弧收敛了爪牙,攀附在他的发丝上,显得十分的乖巧。 盘在黎淮头发伪装成发冠的上小懒有些好奇,伸出一根细细的藤条去戳了戳雷电球,然后就被电得尖尖上焦黑,还冒起了一缕青烟。 它嗖一下缩回藤蔓,提起焦黑的尖尖定住好久。 明明没个人样,但就是让人觉得委屈巴巴的。 黎淮心有戚戚,这雷电球还挺人性化的,得亏不电他,不然整个压他肩膀上,不得将他电成黑炭? “好了好了,我已经体验过了,您老人家赶紧收了神通吧。” 他连忙让莫应尘把雷电球收回去,生怕出现个万一,他这条小命可就堪忧了。 莫应尘有些遗憾,但还是听了黎淮的话。 他抬手一招,雷电球便化作一道电光,从他手腕处盘旋而上,最后钻入他眉心处,留下一道金色的道纹,而后转眼消失不见。 “哇,好神奇。” 黎淮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声,并且对他眉心上下其手。 两人身高有着明显的差距,莫应尘为了迁就他特意低着头,嘴角含笑的盯着他。 黎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他迅速缩回手,背过身,抬手虚握着拳头抵着嘴唇,掩饰般清了清嗓子。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道纹?这也是你进阶化神后领悟的?” 莫应尘点了点头:“对,吸收了劫雷以后便有了。” 黎淮再次哇了一声,感觉特别有逼格,跟那些游戏人物一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啥都没有。 黎淮心有戚戚,然后又听莫应尘道:“我如今不是化神初期,而是后期。” 若是再多九道劫雷,他或许可能会直接跨过化神期,直接步入渡劫期。 黎淮:“…………” “什么?” 他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莫应尘又重复了一遍。 黎淮再次:“…………”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只有元婴期的太岁精破了防,他耷拉着脸,扭头就走,根本不想和这个天道之子站在一起。 突然被扔下的莫应尘愣了好一会儿,在意识到他似乎因为自己进阶太快不高兴后,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黎淮身旁。 他眼角余光偷偷看着黎淮,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高兴?” 黎淮瓮声瓮气的说:“没有。” 其实是不高兴的,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他和莫应尘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怪圈,很无厘头,更没有缘由。 黎淮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你这人,就吓唬吓唬你,你怎么就当真了?” “恭喜你快到渡劫期了,修仙界已经几百年没人飞升了,你肯定会成为第一个飞升的人的。” 他是真心为莫应尘感到高兴,但有点失落也是真的。 莫应尘比黎淮认为的还要了解他,哪怕他表现的很正常,但还是从细微末节之中看出了他的落寞。 明明知道不应该,但莫应尘却快高兴疯了。 他并不是单相思,黎淮要是当真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又何必这般在意他修为进阶太快,自己追不上与否?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未免让黎淮误会,终究还是强忍着欢喜,平铺直叙的点破黎淮的伪装。 他说:“你明明在不高兴。” “为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心思,都说来让他听听吧。 黎淮嘴角的笑容微微发僵,最后实在装不下去了,他破罐子破摔道:“对啊,我是不高兴,以后你飞升了,答应了要保护我的事情岂不是就失约了?” “当初为了给你疗伤,我身上可切了不少太岁肉下来。你提前飞升跑路了,那我不是亏死了?” 黎淮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他豁然开朗,瞬间就不纠结了。 莫应尘:“…………” 他恨黎淮不开窍! 指望黎淮开窍看来是别想了,若是不使点手段,他估计得等到地老天荒去。 “若是我有能让你也快速进阶的方法,你要试试吗?”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提起,却让黎淮瞬间乱了分寸。 黎淮猛地转身,惊喜不已的瞪圆了双眼,眼巴巴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生怕莫应尘只是在逗自己,佯装生气道:“你可别寻我开心,要是敢耍我,我就……就……” 话说一半就卡了壳,黎淮悲伤的发现,他好像还真不能拿莫应尘怎么样。 莫应尘挑眉,好整以暇道:“我何时骗过你?” 黎淮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提升修为的欲望使得他忘记了边界感,抱着莫应尘的手臂撒娇:“师兄,好师兄,是什么法子?快告诉我呗。” 莫应尘卖了一会儿关子,而后理所当然道:“和我双修。” 黎淮:“???” “啊?” 双修?是他知道的那个双修吗? 太岁精当场石化,直接变成了石头精。 第54章 第54章 那些修仙小说里可都写了, 双修都是要滚床单酱酱酿酿的,黎淮自认为自己是笔直的直男,让他跟另一个男的双修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虽然莫应尘是长得很好看, 但也改变不了他是硬邦邦的男人的事实。 再说了, 他两双修, 谁上谁下? 莫应尘那样的, 一看就不可能会当下位那个。 难道让他当下面那个? 黎淮光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莫应尘看着他脸色跟变天一样, 一瞬间一个样,哪还不知道黎淮在想什么? 他暗自腹诽, 看来这只太岁精也不全然那么好骗, 好歹知道双修是什么。 未免把人吓跑了, 莫应尘决定还是先徐徐图之。 他出言解释道:“双修讲究的是神魂交融, 并非一定要做那档子事不可。” 黎淮赫然,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窘迫。 窘迫过后,他又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莫应尘的话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修炼不用滚床单,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狐疑的挑眉:“此话当真?” 莫应尘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真。” 黎淮顿时就安了心, 他一扫之前的郁闷:“那还等什么, 现在就回去双修!” 说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见莫应尘没跟上,还回头奇怪的问:“你怎么还愣着?走啊?不双修了吗?” 莫应尘神色莫名的勾唇笑了笑:“就来。” 说要双修,但当两人真面对坐到床榻上时, 那股被刻意忽略的羞耻感便油然而生。 黎淮尴尬得脚趾扣地。 莫应尘神色晦暗, 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那就开始了?” 黎淮不敢直视莫应尘的眼睛,闷闷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深呼吸一下, 心一横眼一闭道:“你来吧。” 他是看过不少修仙小说,但具体怎么双修却一窍不通, 就是有心想要占主导位也不知该怎么做。 他心想,没事的,这次先让莫应尘一次,等他学会了怎么双修,下次就轮到他了。 黎淮想得很美好,但当莫应尘倾身将他拢进怀中,修长的手指像铁锁,紧紧扣着他的腰侧。 黎淮忍不住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此前莫应尘背过或抱过他不少次,但没有哪一次让他这般心跳加速浑身不自在。 他双手举起,都不知该往哪里摆。 两人肌肤相贴,胸膛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不知是错觉还是他太敏感,总觉得莫应尘高热的体温渗透了衣料,烫得他浑身发烫。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双修……还要抱着的吗?” 莫应尘眸光一转就能看到黎淮红得快滴血的耳垂,他舔了舔犬牙,克制的压住想要舔上去的冲动,若无其事的睁眼说瞎话:“对,这样修炼效果更好。” 黎淮似懂非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仔细想想那些修仙小说里,好像描述得比这还要过分。 什么红被浪翻巫山云雨,眼前仅仅只是一个拥抱罢了,跟那些比起来完全算不上什么。 黎淮渐渐也放了开来,他说:“那可以开始了吗?” 他听到莫应尘莫名的哼笑了一声:“可以了。” 话音刚落下,黎淮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强势的神魂之力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而后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带着绝对的强势和蛮横,勾缠着黎淮的神魂之力缠绕融合,直到不分彼此。 黎淮失了神,身体失去了掌控,像坠入了浩瀚无垠深海,整个人都无处着力,只能不由自主的下坠沉沦。 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只是刚一动,脆弱的后颈就被人整个掌握,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 他听到莫应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不要反抗我,将自己完全交给我。” 莫应尘的声音遥远又缥缈,黎淮听不太清,但却本能的卸下了防备,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去,无力的依靠攀附。 双修的过程让人尴尬,但好处却十分明显。 结束时,黎淮的修为肉眼可见的上涨,此前一直停滞不前的境界也隐隐摸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相对于黎淮的进步神速,莫应尘的修为没有任何变化。 黎淮浑身发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小说的主角双修到最后都会滚床单。 明明莫应尘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黎淮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里里外外都侵.犯过了似的。 身体上的反应太过明显,黎淮不动声色的并上双腿,眼神发虚,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反观莫应尘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撩起衣袍盖住遮掩上。 “看来双修之法确实可行,如此修炼下去,最多两年就能突破化神期。” 莫应尘冷静又理智的分析着,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受益的几乎都是修为更低的黎淮。 与其说是双修,不如说是莫应尘当了黎淮的炉鼎。 作为吃亏的那一个,莫应尘却甘之如饴。 黎淮偷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突然就后悔一时脑抽答应跟莫应尘双修,如今骑虎难下,想中断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到底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楞楞的点了头,算是默认了。 不过有一点黎淮十分的坚持,他心虚道:“咱俩双修的事,还是别说出去让旁人知道的好。” 这种直接走捷径的修炼方式,多少有些不光彩,而且容易让人想歪。 他倒是没有找对象的准备没什么所谓,只是怕日后莫应尘找到了命定的道侣,因着他们双修过,彼此之间会尴尬罢了。 莫应尘闻言不知在想什么,上扬的嘴角缓缓下压,似乎有些不高兴。 黎淮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他生气了,毕竟自己刚才的话有种提裤子不认人的不负责任既视感。 他绞尽脑汁,正苦恼着如何解释,莫应尘却说了一句:“好,你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不说便是。” 莫应尘答应得太轻易,黎淮心里的负罪感反而更重了,感觉自己真的很像个渣男。 他干巴巴找补了一句:“我其实也不是真怕别人知道了,主要是怕以后你找到了心意相通的道侣,若是因为你跟我双修过的事情成了你们感情的绊脚石,那我不是罪过大了嘛?” 黎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象起了莫应尘和别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画面,莫名的感到心塞,像是被人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他心里泛了酸,有些受不了。 莫应尘忍不住笑了出声,黎淮懊恼的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莫应尘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他不会介意我和你双修过的,所以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好好修炼便是。” “你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黎淮像是遭到了背叛,一连三个问题砸下去,问完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管得好像有点宽了。 莫应尘有没有心上人,什么时候有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充其量只是半路师兄弟的关系,莫应尘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我刚才是太震惊了,除了闭关修炼,我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你突然说自己有心上人了,我觉得惊讶也正常是吧。” 他说着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挤眉弄眼的问莫应尘:“你到底喜欢谁啊,方便告诉我吗?” 莫应尘叹了一声:“我还没把人追到手,等追到了手我再告诉你吧。” 黎淮莫名觉得莫应尘的意中人自己肯定认识,他也直接开口问了,没想到莫应尘还真承认了是他认识的人。 黎淮一颗心揪起,酸溜溜的:“那他喜欢你吗?” 莫应尘盯着他,斩钉截铁的道:“他喜欢的,只是还未意识到罢了,我相信他早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与我结契成为道侣的。” 莫应尘说着话时的语气都充满着祈盼,是高兴幸福的,越发衬托得自己心思阴暗。 有那么一瞬间,黎淮恶毒的希望莫应尘的心上人不喜欢他,这样莫应尘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黎淮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扪心自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应尘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脑子缺根筋的太岁精终于发现自己对莫应尘有着不同寻常的占有欲。 他想肯定是因为当初自己初来乍到,唯一熟悉的人是莫应尘,第一个接纳他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是莫应尘,相伴最最久的人还是莫应尘。 就像雏鸟会将第一眼见到的生物当成母亲一样,莫应尘之于他应当也是如此。 黎淮将此归结为雏鸟情节,虽然心里仍是不太高兴,但还是给莫应尘送上了祝福。 他说:“那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等你追到了人,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要成为第一个给你们送上祝福和贺礼的人。” 他说罢还真认真的思考起了要送莫应尘和他未来道侣什么礼物,甚至还问莫应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想办法去弄回来。 莫应尘看着他,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明明都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这小傻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第55章 第55章 双修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一次, 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更顺理成章了,尤其是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黎淮是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除了神魂交融时怪异得让人觉得怪怪的以外, 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在莫应尘将近灌溉喂养的双修方式下, 黎淮很快就进阶到了合体期。 几年前其他师兄师姐可比他们修为更高, 可如今两人竟双双赶超了赵朔和薛炀。 寇和几人受了不小的刺激, 一度怀疑两人是不是偷摸修炼了什么能让修为暴涨的魔功, 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番得到否定答案后,才将信将疑的跟他们二人普及了修炼魔功的一百种害处, 让他们一定要坚守本心, 不要为了增进修为沦落成人人喊打的魔修。 黎淮几次欲言又止, 考虑要不如实相告算了, 可他又拉不下脸面,让旁人知道自己与莫应尘在双修。 双修毕竟是十分亲密隐私的行径,再加上两人都是钢铁直男, 就算没有进行最后的滚床单流程, 可旁人听了总会误会的。 黎淮可时刻谨记着莫应尘有心上人的, 自己被误会了倒也没什么,就怕莫应尘的心上人也误会了,那他可就真是罪过了。 说到莫应尘的心上人,黎淮难免心里酸溜溜, 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让这位天之骄子动了情, 莫应尘也不肯直接告诉他是谁,害得他抓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至今都耿耿于怀。 师兄师姐们不知道他与莫应尘双修, 但赵朔却一眼就看穿了。 对此他并未多言,却是支持的态度, 甚至还特意为两人送来了一本合适的双修功法。 黎淮拿到功法时没多想,当着莫应尘的面就打了开来,然后只是扫了一眼,立马脸红脖子粗的啪一声将那本破破旧旧的线装书合上。 这双修功法里面的内容比那春宫图还要出格,真按着上面修炼,他跟莫应尘还能清清白白? 要不是这功法是赵朔送来的,黎淮恨不得当场毁尸灭迹。 黎淮心有戚戚的将其丢进了储物戒里放着吃灰,再也没肯拿出来过。 有了更快捷的修炼方式,两人更加形影不离,之前还各自分居一室,后来在莫应尘的劝说下,黎淮就直接搬进了他的寝室。 自此以后,两人同吃同睡,一同修炼闭关,除了洗漱时,几乎没分开过。 时间飞逝,一晃数年,两人在宗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闭关修炼,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莫应尘为了等黎淮,刻意没有修炼一直压制着修为,所以至今还是化神后期,并未突破到渡劫期去,而黎淮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到化神期。 他的修为已经水到渠成,但心境却差了一点,卡在瓶颈之中无论无何双修也无法寸进。 无法,两人只能放弃冲击化神,提前结束闭关出了门。 这几年时间里,寇和、钟兆,闻人羽和温漪相继突破到元婴后期,而叶汝依却还停留在金丹期。 经过几年的磨合修复,她已经能像正常人一人起身行走,日常生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只是却依旧无法再次握剑。 赵朔曾说过,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拿起剑了。 叶汝依为此颓废过一段时间,但她并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击倒认命的人,既然她的双手无法再执剑,那么她便化意念为剑刃,用心去挥剑。 叶汝依自己摸出了心剑之道。 心剑比寻常的剑修之道更难上数倍,唯有意念强大,达到人剑合一者方方能修习大成。 赵朔很欣慰她能堪破困境向死而生,为此没少为她点拨迷津,尽可能的让她少走歪路。 黎淮的心境始终卡着不得寸进,这也使得他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合体期的瓶颈。继续闭关修炼已经没了意义,两人一合计,决定再次出门历练。 两人一同去找了赵朔辞行,赵朔提醒他们最近修仙界不太平,自从玉衡剑尊杀了上一任的魔尊之后,魔尊之位便一直空缺,魔域八位领主谁都不服谁,互相厮杀争斗不休,至今还未决出魔尊人选。 魔域内乱仙道自然乐见其成,其中还有不少仙道的手笔,只是前两年突然横空杀出了一匹黑马,前后杀了那八位领主,一举登上魔尊宝座。 魔域素来以强者为尊,八位领主尽数陨落,再没人能与那位新任魔尊抗衡,整个魔域几乎一手遮天。 新魔尊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与仙道开战,与魔域相邻的西洲首当其冲成了战场。 恐怖的是,那位魔尊明明并非鬼修,却修得了与鬼修操控神魂相似的功法。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队友,刚刚断气就成了那位魔尊驱使的活死人傀儡,转身对同伴挥刀相向。 自从上一任魔尊陨落后,仙道正派便日渐松懈,忙于内斗争夺资源,突如其来的战争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一年,整个西洲大半沦陷,修道者死伤数万。 灵山远在东海海外,战火蔓延要过来,那几乎是整个大陆都沦陷才有可能。 壹宗本就是小门小户,除了黎淮和莫应尘以外,其他弟子修为都不算很高,去了战场上也只会白白送了性命,若非黎淮二人要离开宗门历练,赵朔恐怕会一直将这事瞒下去。 他细细的叮嘱二人万事一定要小心,即使现在修为高了,但终究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稳妥行事总不会出错的。 还让两人不要往西洲去,连中州也不太安全,若是西洲整个被魔域占领,与之乡邻又处于所有洲最中心地带的中州必然会成为下一个争夺的地方。 赵朔没有那种为了天下苍生就牺牲弟子或自己性命的大格局大情怀,他只想守着灵山,将徒弟们一个个培养成修仙界的佼佼者,这就是他的毕生所求。 至于魔域和仙道的争斗,他都不关心。 两人听后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只是闭关了几年,外面的世界竟然演变成了这样。 黎淮是最惊讶的,因为按着原文的剧情,根本就没有什么仙魔之战。 他不由得心有戚戚,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威力是真的大,仙魔大战都扇出来了。 自此就当真的是一点原文剧情的影子都没了。 第56章 第56章 这几年都在灵山闭关修行, 睁眼双修闭眼也在双修,修为倒是突飞猛进了,但人也快修炼修得疯魔了 。 黎淮太久没有踏足到大陆上, 刚到东海沿岸码头的时候, 只觉得这里十分的陌生。 这种陌生并不是错觉, 东海偏僻, 灵气稀薄不说修炼的资源也少, 连秘境都没几个更别说大宗门了,这几百里之内最大的宗门就是一个一百人出头的中型宗门, 修为最高的宗主也不过是个化神初期修士。 所以之前黎淮一直很好奇, 他们师父和薛长老两个合体期, 是怎么守住了灵山这么一个大金山还没人强抢的。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曾经的东海码头人烟稀少, 如今却是熙熙攘攘的全是人,黎淮甚至还在中看到了不少元婴期修士,化神期和合体期的也有不少。 “难道是这里出现了什么新秘境?” 这并非黎淮胡乱猜测, 修士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自然是哪里有修炼的资源就往哪里去。东海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旮旯, 突然来了那么多高阶修士,除了有新秘境出世不作他想。 莫应尘收回巡游的神识,从那些修士的交谈之中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他闻言点头道:“东海海面上,距离灵山东南方向三百多海里的海域里, 确实出现了一个新的秘境, 这些修士都是冲着那秘境去的。” “那秘境在海底,且尚未到开启之时,我们运气不错, 正好碰上了。” 黎淮一听乐了,可不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 巧合到家了吗? 新的秘境就证明有大机缘,有莫应尘这个天道亲儿子在,还愁会没有机缘吗? 黎淮顿时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说:“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正好那把木乃伊剑被三师兄彻底修补锻造好了,他还一直没试试它的真实威力呢,这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莫应尘自然什么都依着他,反正这回出门主要是为了让黎淮历练突破瓶颈的。刚离开宗门就遇上新秘境出世,说不定这正是黎淮突破的契机。 两人太久没来大陆,且对秘境的信息知道得少之又少,趁着还没开启的空档,他们刻意的压低了修为,装成普通的元婴期散修混迹在各个酒肆之中,没两天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个秘境出现的时间不长,两个月之前突然出现的,当天整个东海海域霞光万丈。 这些霞光当时灵山也能看到,只是当时正好是在傍晚,灵山众人当成了普通的火烧云并未多想。 之后两人又打听到是有大能算出此地有新秘境即将出世,甚至还预测出了秘境开启的时间,之后传了出去,才引来了这么多修士齐聚东海。 而秘境开启的时间正好就在三天之后。 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两人一合计,将所有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而后纸鹤传书传回了灵山。 没过多久,赵朔的纸鹤便飞了回来,说是已经知晓了此事,只是让他们自己小心行事,一切皆以自身安全为重。 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让其它师兄师姐们参与进去。 黎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闹不懂师尊为何不让师兄师姐们过来,这么好一个历练的机会,说不定师姐师兄们还能找到自己的机缘。 他向来藏不住事儿,心里想什么,嘴巴一秃噜就跟莫应尘说了一遍。 莫应尘道:“师尊自有自己的考量,既然他不让,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也别多想。” 赵朔向来靠谱,他不让干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不能行的,黎淮纠结了一瞬间就放下了。 至于为何不阻止他们二人,大约是觉得他们修为已经足够在任何情况之下自保,再加上有莫应尘这么一个逆天到近乎妖孽的存在保护着黎淮,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黎淮夹着那张字条,赵朔的留言很少,一共就三句话,但两句都是叮嘱他们小心。 黎淮又不笨,加上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他对即将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有了模糊的感知,只是常常稍纵即逝,不到关键时刻是无法清晰感知到的。 他不由得嘀咕出声:“师尊让我们小心,看来这个秘境是真的十分凶险。” 莫应尘搭话道:“别怕,有我在,哪怕是豁出去性命,我也会保你性命无忧的。” 黎淮眉心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的嘘声道:“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看那些话本里的角色,哪次不是说了这些话以后就丢了性命的?” 他紧张兮兮的,好像莫应尘马上要死了一样,非常郑重其事的命令道:“快吐了口水重新说。” 被捂嘴的莫应尘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便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莫应尘向来沉稳冷静,少有情绪激动或失控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笑得这般畅快。 黎淮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急了,忍不住小声呵斥道:“你笑什么?跟你说正事呢,正经一点!” 莫应尘收敛了笑声,但嘴角的弧度却没压下去半分。 他抬手握住黎淮的手腕,将黎淮捂着自己嘴的手拿了下来双手握着,指腹沿着黎淮手指的骨节细细描摹,而后低头垂眸,郑重的保证道:“好,我重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俩都一定会好好的。” “你活着,我就活着。” 我死了,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后面那句话莫应尘放在了心里没有宣之于口,他恶意的扭曲了黎淮话中表达的意思。 是黎淮舍不得自己死了留下他一人,那么若是真遇到了非死不可的境地时,他就带着黎淮一起走。 反正……他本来就是这么卑劣的人 ,是黎淮自己给了他放任欲念的机会。 黎淮并不知莫应尘心中的想法,他听着莫应尘的话终于满意了:“这才对嘛。” 只是说完了以后仔细品了一下莫应尘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为什么要说他活着莫应尘就活着的话? 他狐疑的偷偷看了莫应尘一眼,后者仍握着他的手指把玩,没有任何不妥。 他只当是自己多心了,可下一瞬,一股阴冷感爬上后脊,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像被凶兽盯上了似的,这种感觉如影随形,只是仔细去感受却又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并未掉以轻心,而是展开神识察看了周围数十海里,发现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就没有任何人了。 黎淮奇怪的挠头,难道真是错觉? 莫应尘在察觉到他的异样后便抬了头,正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问:“怎么了?” 莫应尘问的是他怎么突然展开了神识搜查四周。 黎淮道:“刚刚我突然有种感觉,总觉得有人想要谋害我。不过周围都没人,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毕竟他的第六感一向时灵时不灵的。 莫应尘神色晦暗,但转瞬即逝,快得未叫黎淮察觉。 他顺着黎淮的话道:“应当是错觉吧,若是当真有人想要害我们,定然逃不过我的神魂感知的。” 莫应尘半步渡劫期,若不是他刻意压制了修为,早就已经突破了。 虽然此时他还只是合体后期,但实力却不是普通合体后期能比拟的。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毫无声息来去自如,除非是渡劫后期或是兵解的散仙。 黎淮很信任莫应尘,他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况且莫应尘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之后三天两人也没闲着,而是隐匿了身形和气息,将秘境的入口周围的地形都打探了一遍。 由于秘境在海底,还特意买了很多避水丹,以防进了秘境之后出现被压制修为或灵力不足,又遇上全是海水,无法用灵力隔绝海水的情况。 可谓是准备得十分的充分。 三天后的辰时,海底秘境入口。 “好多人啊,怕不是修仙界的修士都来了大半了。” 黎淮和莫应尘并不求一定要抢夺最先进入秘境的机会,所以两人依旧是压制了修为混迹在了散修之中,吊在了最末尾。 莫应尘句句有回应,原本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在听到他的话后马上就回应道:“人确实多,但还远远不到修仙界修士人数的一半。” 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只是真正能修行至高阶,且成功飞升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黎淮少有在外面行走,熟识的人就是灵山众人,圈子过于简单,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黎淮恍然点头,他耐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往前头看。 修士的视力极好,这么远的距离竟还让他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只是都叫不上名字。 唯一叫得出名字的,就一个莫应尘的爱慕者,羲音宗的首席澜清。 不知道为什么,黎淮不是很想看到他,尤其是想起对方当初当着他面泡莫应尘,还敌视自己的事情后,莫名的就生出了几分厌恶。 他心有戚戚的唾弃自己小心眼记仇太不应该了,但坚决不改。 澜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回头往他这边看了过来,还好黎淮反应够快,先一步将脑袋缩了回去,澜清扫视了两圈都没有任何发现,狐疑的收回了目光。 “好险,幸好我反应快 ” 差点被抓包,黎淮狠狠松了一口气,一抬眸就对上莫应尘晦暗不明目光。 莫应尘似笑非笑的问他:“怎么?对他感兴趣?需要我帮你引荐吗?” 他话语之中的酸味都要化作实质了,偏偏黎淮半点都没察觉,还有点恼羞成怒的说:“瞎说什么呢?我多看他几眼,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爱慕者?” “再说了,我喜欢的可是妹子,你不要毁我名声啊,要是以后我找不着老婆,你赔我。” 后面那些话只是他为了遮掩心虚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莫应尘在思考了不到两息后,特别郑重其事的道:“好啊,把我赔你。” 黎淮:“…………” 完了,天道之子被他带坏了,都会说这么冷的笑话了。 他漠然的冷着脸,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装得十分忙碌,反正就是不搭理莫应尘。 黎淮表现的十分沉稳,只是耳垂却是一点点的红透了。 莫应尘没继续缠着不放,而是安静了下来,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随着时间流逝,秘境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启。 巨大的空间裂口骤然打开,长约十丈宽三丈余 ,形状弯曲且不规则,内里黝黑无光,同时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将周围的海水都吸进了裂缝之中。 不过眨眼,海底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吸了进去。 离裂缝最近的首当其冲,在吸力出现的同时,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入口并未出现在那位大能预测的位置,而是直接突兀的出现在了黎淮和莫应尘的脚下。 若不是事发突然,黎淮高低要对着莫应尘惊叹一声——不愧是天道之子,只要有他在,连秘境的入口都要为他改地方开启。 两人被海水裹挟着冲入了秘境之中,天旋地转之中只来得及运起灵力保护好自身,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早就被冲散到了不同的方向。 而这一切不过都只发生在了瞬息之间,快得叫人根本没办法来得反应。 黎淮被冲到了一处山谷之中,这个山谷鸟语花香风景秀丽,无数拇指大小的花灵扑扇着透明的翅膀,手中捧着淡粉色的花蜜忙忙碌碌着,偶尔会有颜色瑰丽花纹斑驳绚丽的蝴蝶跟着翩翩起舞。 置身其中,竟有种身处仙境的错觉。 黎淮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好险没有脸着地。 原本岁月静好的画面由于他的到来被打破了平静,蝴蝶和飞鸟被惊得四散飞走,那些小花灵更是吓得浑身一颤,然后见到这么一个庞然巨物后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扑簌簌的下起了花灵雨。而胆大一些没被吓晕的,也直愣愣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唯有翅膀本能的煽动着。 对于自己吓到了花灵,黎淮也觉得十分愧疚。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的给小花灵们道歉,只是语言不通,反而让那些没有晕过去的花灵以为他想要谋害他们。 花灵们被吓得哇哇大哭,一边怂唧唧的哭,一边飞快的逃跑,同时没忘了将吓晕了掉到地上的同伴一起捞走。 莫名其妙就成了坏蛋的黎淮:“…………” 他可真是,比窦娥都要冤! 未免让误会继续加深,黎淮拿出了留下了一瓶培元丹当做赔礼,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山谷。 这个山谷十分的大,而且秘境里果然压制了修为,同时还限制了飞行。 黎淮多次尝试御剑飞行,使用飞行法宝均失败以后,开始老老实实的用双腿赶路。 他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居然都没走出山谷,最后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了下去。 “也不知莫应尘掉哪儿去了,只能靠双腿走,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黎淮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浮云自言自语的嘀咕,有些后悔当初怎么碍于脸面和心里的别扭,没听莫应尘的把双修契给种上,这样他现在就能凭着契约感应到莫应尘具体的方位了。 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黎淮只能认命的叹气。 休息了一刻钟以后他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结果没注意到草丛里居然藏着一颗石子,一脚没踩稳正面朝下摔了下去。 他摔得眼冒金星,嘴里还啃了一点泥巴,土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本能的呸呸几声将泥巴吐了出去。 吐了几下以后,他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就坐直了身体。 “我傻了啊,我是太岁啊,飞天不行,遁地我在行啊。” 他双手一拍,兴奋的哈哈两声:“真是当人当久了就忘了自己不是人了。” 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骂自己,不过黎淮没管那么多,他心念一动,身高腿长的青年瞬间就缩小成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肉粉色的袖珍‘蘑菇’。 ‘蘑菇’往土里一钻,瞬间就消失在了草地之中,转眼间就出现在了十里外的山头上。 ‘蘑菇’站在山顶,伸出两根细细的粉色触手,及其人性化的叉腰,哪怕没有五官,也能让人感受到它此时十分的傲娇神气。 黎淮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成了,而且他刚刚还发现自己用本体的时候多出了两项技能。其一是能听懂没有开灵智的植物妖兽说话,甚至还能与之交流,其二便是能通过泥土来获取地面上的任何信息,甚至能让泥土成为他的眼睛,观察四周发生的一切。 这两个技能配合着他遁地的本事,可不正是妥妥的金手指吗?只是土里的虫子有些讨人厌,不过这些他都能忍受。 黎淮再次扎进土中,靠着土地传递的信息,避开了不少同样被吸入秘境之中的修士。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极寒之地的莫应尘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一落地就掉到了一只冰龙的头上,此时正死死的抓着冰龙的龙角,被暴怒的冰龙带着上天入地的飞窜,企图将他狠狠的甩下去。 第57章 第57章 不得不说遁地的术法是真的好用, 之前靠着双腿半天都走不了多远,如今靠着遁地一天就能跑上几百里地。 术法只要有灵力就能一直用,但人的精力有限, 况且也不知莫应尘究竟在何方, 黎淮只能靠着最笨的办法慢慢去找。 连着赶了两天的路以后, 黎淮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修仙界的危险可不是上一世的和平世界可以比拟的, 再加上他的最强大腿并不在身边, 哪怕他现在修为并不低,但他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可不会大摇大摆的一个人出现在人前。 他给自己寻了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一处怪石嶙峋的黄土戈壁。这里别说人影了, 荒芜得连只飞过的鸟都没有。 黎淮自认为找了个好地方, 往土里一钻就闭上眼就开始睡大觉,却不知有一队修士正极速往他这里靠拢,更不知道在他睡着后, 一团金色的光团钻到了他体内。 黎淮没敢睡得太死, 只是浅眠了两个时辰后就清醒了过来。 土地对太岁真的十分友好, 这一觉睡醒不仅身上的疲惫感全部消失了,连带着连消耗的灵力也在不知不觉间修补充足。 他伸展着触手,缓慢的顶开头上的泥土,在即将破土而出之前,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反应还快,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闪现在上百米开外的土坡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跟着摇晃震动, 受到重击的黄土瞬间卷起阵阵沙尘巨浪,紧接着黎淮小小一只太岁完全来不及防卫, 就已经被巨浪卷着飞上了天。 也是这个时候,黎淮才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他原本藏身的地方已经被十几个修士包围了起来,刚才的爆炸正是出自他们之手。 那些修士穿着统一样式的法袍,想来都是出自同一个宗门,只有带头的那位穿着儒雅繁琐的蓝衣,一打眼看着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些人修为最低都有元婴期,多是合体期修士,只有那个蓝衣修士黎淮感应不到他的修为,起码在化神之上。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一看就来者不善,黎淮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准备跑路,可惜他运气一向不好。 那些修士发现了他的身影,指着天上道:“在那,别让它跑了!” 黎淮忍不住腹诽,眼神要不要这么好?要知道他现在还没一个小婴儿拳头大呢,还被炸飞到几百米的高空上。这也能看得到? 修士的视力,恐怖如斯! 因为惯性,黎淮很快就往下坠。秘境的上空有无形的禁制的,他没办法御剑飞行,而那些修士同样也不能。 等他落了地的时候,那些修士连一半的距离都没跑到。 黎淮坏心眼的想气一气他们,竟没有直接跑了,而是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等着。 直到那些修士跑到了眼前,他贱兮兮的朝众人摆摆触手:“再见啦各位,后会有期哦。” 然后一个闪身,瞬间缩地成寸闪现到了一里开外,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再一个遁地跑得没了踪影。 “方才那只妖修也太气人了,抢了我们的东西竟还敢挑衅!” 有修士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着一定要将黎淮抓回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与其他气得跳脚的修士不同,带头的那位蓝衣修士却一直盯着黎淮离开方向若有思索。 他低声呢喃:“那孽畜竟成长得这般快……” 黎淮想不起蓝衣修士是谁,但对方可是将他牢牢的记住了,哪怕是化成灰都能认得。 让一只刚生灵智的太岁精跑了不说,兴师动众找了十几天毛都没捞到一根这件事情,可是让他好生被同门嘲笑了许久。 这般奇耻大辱,搁谁身上都要耿耿于怀。 蓝衣修士一开始就认出了黎淮来,但因为黎淮的修为差一步便化神,他就又不敢确定了起来。 当初抓捕那只太岁精的时候,它分明才刚生灵智,修为也只有练气期,而眼前这只太岁修为几乎与他不相上下,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当初的那一只。 直到刚才凑近了看清了黎淮本体的样貌,他才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十年不到的时间,那只太岁竟进步得如此之快,堪称恐怖。 正常的修炼速度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快的进阶。 这一次抓不到,下一回再见,恐怕连他都未必能与之一搏了。 蓝衣修士讳莫如深,突然有些庆幸方才没有冲动行事。 “都闭嘴!” “技不如人不反省自身,只会在这儿说大话有什么用?难道骂上几句,那被抢了的先天灵宝就能回来了?” 蓝衣修士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让众人悻悻的闭了嘴。 看着眼前这些废物,蓝衣修士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转身一拂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了半晌,还恍然回神追了上去。 . 以防被抓到,黎淮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竟直接跑进了天寒地冻的雪原之中。 他没有立马出去,而是等了一段时间,借着与土地的共感窥视着方圆十里之内的范围 ,确定没有任何修士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已经万无一失,没想到钻出地面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一张血盆大口差点没把他魂给吓飞了。 黎淮想也没想,就地一滚,咕噜噜滚了十几米远。 原处,一只威风凛凛的雪狼匍匐着前肢,张开的嘴还没合上,口涎顺着嘴角流淌滴落。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对到嘴的鸭子居然这样也能飞了而感到疑惑。 黎淮化身成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身,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心跳到了嗓子眼,拍着胸口顺了好久的气才冷静了下来 。 没在一群修士的围攻之中被抓,却差点葬身狼腹,这要是传出去,他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了? 雪狼没有开灵智,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兽,随随便便一道剑意就将它劈成两半。 解决了雪狼,血腥味容易引来其他的妖兽,黎淮没敢停留太久,快步往雪原的深处走去。 他直觉莫应尘就在附近不远,虽然他的直觉偶尔会不太灵光,但眼前也没有除了相信直觉以外的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第58章 第58章 雪原气温极低, 幸好修士都能恒定自身的体温,若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在这种环境之中恐怕早已冻成冰雕了。 后来刮起了暴风雪,黎淮不得不钻到了相对暖和些许的地下。 雪原远比他想象之中要大很多很多, 黎淮走了两三个时辰, 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就像是原地踏步一样。 由于气候严寒, 植物非常稀少, 他无法通过与植物沟通探听想要的信息,不过还是能通过土地窥视地面的景象, 也不不至于真的大海捞针。 许是老天爷终于被他的坚持感动到了, 在黎淮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后,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晃动的程度堪比七八级的地震。 剧烈的震动影响到了方圆百里的雪山,原本积压在山体上, 美丽又无害的积雪寸寸皲裂坠落, 不过瞬息, 就像呼啸的海浪般席卷了整个雪原。 出于对危险躲避的本能,黎淮原本已经转身要跑了,但在回眸的瞬间,他眼尖的看见了遥远的东南方向雪山之上, 一条银白色的冰龙冲天而起。 一声声龙吟满含愤怒, 声波形成的音浪如有实质,像水面的涟漪一般一圈圈荡开。 以银龙为中心,笼罩着雪原的雪雾和雪崩被音浪冲击得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此时此刻, 凛冽的罡风化作了能将任何物体绞碎的刀刃,连纯白无害的雪花都成了能击穿物体的子.弹, 威力堪比原.子.弹爆炸。 哪怕相隔数十里,龙吟的攻击性却一点都不容小觑,幸亏黎淮反应及时,屏蔽了五感的迅速唤出本命灵剑横据身前,下半身幻化成太岁本体,数十根类触手的分支深深扎根入土,调动全身的灵力抵挡,这才勉强扛住没有被暴风雪绞成碎肉。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在黎淮费力抵抗的同时,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快如闪电,紧随冰龙之后一跃而起,手中雷电形成的长鞭一甩,死死的缠住了冰龙的脖颈,拽着它不让它飞入云层逃走。 仅仅只是这一眼,黎淮就认出了那个血人是他寻找了两天的莫应尘。 莫应尘伤得不轻,除了第一次见面时,黎淮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冰龙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龙角被削断了一节,龙鳞也脱落了不少,形成坑坑洼洼的血窟窿。 一人一龙如此惨烈的状况,显然不是刚开始缠斗起来,恐怕是在莫应尘刚落到这个秘境之中就开始了。 冰龙大约是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要交代在这里,竟孤注一掷的回头朝着莫应尘喷出一口龙息。 龙息所到之处皆被冰封,连周遭的空气也凝结成了冰霜。 莫应尘不得不收回雷电长鞭,但他却不是为了闪避保命,而是以雷电渡身,孤注一掷的迎着龙息冲了过去。 “不要!” 黎淮瞳孔震动收缩,害怕莫应尘死去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他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剑身之中,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本命剑投掷了出去,而他自己本人也在此时化作了一道流光,与本命剑彻底融合成了一体。 此时的黎淮成了他那把还未来得及起名的本命剑,所有的情绪感官在这一刻退化,只剩下一往无前的,想要救下莫应尘的决心。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超越了闪电,肉眼都无法捕捉到其行进轨迹。 与此同时,莫应尘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冲入龙息之中,漫天雷霆降临,与龙息碰撞爆闪出强烈的光芒,天地有一瞬间陷入寂灭之中,而后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的爆炸接连而起,再次卷起一场几乎毁天灭地的风暴。 冰龙的瞳孔收缩成竖瞳,明显看出了几分惧怕之色。 它仰天咆哮,明明是在虚空之中,却有无数尖锐的冰柱凭空拔起,整个天空几乎被冰柱。 不过眨眼之间,冰柱几乎将这片空域占满。 莫应尘抵挡着冰柱的攻势的同时,冰龙又是一道龙息喷来。 千钧一发之际,剑影出现在了莫应尘的身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莫应尘来不及惊讶黎淮的本命剑为何会突然出现,也来不及疑惑为何感应到了黎淮的气息却没见到人,第一反应便是抓住机会,手中长鞭化作坚固的尖刺,踩着脚下刚刚穿出的冰柱纵身一跃,忍着龙息扫到身上的寒冷和疼痛,直直扎穿了冰龙最为坚硬的护心鳞。 围绕游走在尖刺周身的雷电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冰龙的四肢百骸,其恐怖的摧毁力瞬间碾碎了冰龙的心脏,而后便是丹田紫府。 冰龙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但龙是极为强悍的灵兽,不会那般轻易的死去。 它挣扎哀嚎着,疼痛让它发了狂,龙尾狂暴的横扫,摧毁所有一切碰触得到的东西。 无论它如何挣扎,但心脏与丹田都碎了,大局已定,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如今不过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莫应尘此时也到了极限,体内是一点灵力都没有了,彻底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松懈了紧绷的神经后,竟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失重坠落。 一道剑影朝着他冲去,在即将坠地之前稳稳接住了他。 “你怎么样?” 黎淮与本命剑分离,动作轻柔的将莫应尘从剑身上抱了下来。 莫应尘的伤势是真的重,身上几乎没一处是好的,黎淮心疼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莫应尘没有回应他,双眼紧闭像是死了一般,连气息都十分孱弱。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黎淮是真的怕了,一想到莫应尘可能会死就心慌得不行。 他唇齿不受控制的发颤,连握着剑割自己手腕放血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 剑刃划破皮肉的时候很疼,但比起内心的不安却显得那么不起眼。 黎淮捏着莫应尘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一边给他喂血,一边哭着求他别死 莫应尘疲惫至极,本来是陷入沉睡之中的,但有道熟悉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哭,哭得他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觉得自己再不睁眼,某只笨蛋太岁精可能会自己把自己给哭死了。 他挣扎着醒来,费力的伸手碰了碰跪坐着的黎淮的腿,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我还死不了,别哭了,都哭丑了吧。” 黎淮愣了一下,在听到他居然还有心情嘲笑自己丑的时候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破涕为笑,外强中干的轻轻锤了莫应尘胸口一下:“还有心情嘲笑我,看来是真死不了,害我虚惊一场,你赔!” 他这一拳并不重,但莫应尘的胸口断了好几根肋骨,肺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这一击差点让他咳出血来。 他强行吞下到了喉咙的铁锈味,没好气的道:“你再用力点,我就真要被你打……”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强行闭了嘴。 黎淮红着眼眶,有些生气:“不准乱说话!” 莫应尘愣了一下,忽而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畅快。 第59章 第59章 莫应尘伤得很重, 但黎淮可不是虚的,几口太岁血喝下去,不到一刻钟身上的伤就好得连个疤都没留下, 体内的暗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头冰龙挣扎了一刻钟都没断气, 最后还是黎淮上去补了一刀, 让它死了个痛快。 龙这种灵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莫应尘将冰龙的内丹剖了出来, 然后将尸身收进了芥子空间内。 黎淮看着他手里拳头大,像颗蓝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内丹, 忍不住好奇发问:“你把这内丹弄出来干什么?” 他们两人都不会炼器炼丹, 剖出来的内丹要是不能及时保存好可就废了。 莫应尘将内丹塞进他手里:“把它吃了。” 不明所以的黎淮:“???” 莫应尘见状解释道:“你是妖修, 化神以下妖修的妖丹对你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 但龙族的内丹却是大补。” 黎淮一听可就懂了,他卡在合体后期已经很久了,说不定这冰龙内丹就是他进阶的机缘。 他两眼闪闪发亮, 立马拉着莫应尘的胳膊, 急吼吼的说:“快!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去。” 莫应尘无奈的看他一眼, 无论经历了对少事情,黎淮还是很容易毛毛躁躁的。 他但笑不语,任由黎淮牵着自己往前走。 . 雪原环境恶劣,气温极低,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多待。 黎淮两人绕了一圈, 最后发现雪原就是最安全的闭关地点。 两人随便找了一座雪山,用灵力轰出一个山洞,洞口布下双重的防御隔绝气息的阵法, 同时埋了数十张雷符,洞内用妖兽身上剥下来的皮毛铺了地面, 一个简陋却舒服的洞府就这样做了出来。 如今万事俱备,黎淮将那颗内丹一口吞了进去,然后准备打坐入定开始修炼,这时莫应尘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双修吧。” 两人双修的次数可不少,但在野外还是头一遭,黎淮脸皮薄,虽然两人的双修就是真的很单纯的修炼,但他还是觉得很别扭,支支吾吾的说:“这还在外头呢,不太好吧?” 莫应尘又义正言辞的说:“双修会事半功倍,而且我也能随时观察你体内的状况,就算龙族内丹的力量你压制不住失了控,我也能及时帮你压制下来。” 黎淮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忍着羞耻心点了头。 两人双修一直都是莫应尘作为主导方,这一次也不例外。 无论多少次,当属于莫应尘的神魂之力钻入他体内时,黎淮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栗失神,然后任由莫应尘裹挟着他的神魂之力在经脉之中游走。 龙族强悍,凝聚毕生力量的内丹更是霸道非常,哪怕有莫应尘从旁协助,黎淮还是吸收了整整十天才把那颗龙族内丹吸收完毕。 洞府外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如末日光景。 莫应尘能吸收劫雷之力,而黎淮自己也有渡劫的小技巧。 这场声势浩大毁天灭地的化神劫,由于有莫应尘从旁协助作弊,竟让黎淮轻轻松松便渡了过去。 黎淮一口气冲破瓶颈,当渡劫成功后,祥瑞金光洒下,甘霖降落,他的境界也一举突破合体,正式迈入化神期的门槛之中。 进阶之后,黎淮能明显感觉自身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闭上双眼,身后的本命剑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眉心,静静悬浮于识海之中,青金二色灵力纠缠盘绕剑身,涤荡着层层玄之又玄的气息。 心念一动间,方圆数百里之内无论开没开灵智的植物,仿佛都成了他的分身,他的眼睛。 黎淮透过一株野草看到了之前追杀他的那一伙人,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瞬间转移到那棵野草里,趁其不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初来乍到只能任人鱼肉宰割的小精怪,而是能在修真界横着走的大佬了。 “感觉如何?” 莫应尘耐心的等他感受完进阶后的力量才开口询问。 黎淮忍不住挺胸,特别自信的抬起下巴:“感觉好极了!” 他甚至觉得凭自己现在这个能力,就算没有莫应尘这个天道之子保护也完全能自保了。 “我跟你说,我领悟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法术。” 黎淮向来藏不住事儿,又十分信任依赖莫应尘,压根就没想过要瞒着他,一下就把自己刚领悟的能力都抖搂了出来。 莫应尘颇为诧异,他一直都知道黎淮的天赋不低,却没想到竟如此逆天。 不过这总归是个好事,起码之后自己飞升上灵界留下他一人,他也足够自保。 如此一来,他的计划便可以提前进行了。 黎淮并不知莫应尘内心已经有了决断,仍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抖着翎羽神气的炫耀。 他炫耀完,矜持却又眼含期待的问莫应尘:“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厉害。” 莫应尘忍俊不禁,抬手揉乱他的发。 “哎呀!都说了男生的头不能乱摸!” 黎淮抱着脑袋逃窜,跑了几米远,回头呲着牙凶巴巴的威胁:“再乱摸我头,我就趁你打坐修炼的时候把你头发剃光!” 这个威胁,可谓是十分恶毒了。 莫应尘挑眉不知可否,但从神情来看,明显下次还敢。 刚突破的境界尚不稳固,两人并未立刻离开雪原,而是又呆了几天,等到黎淮的境界彻底稳固以后才踏出了雪原。 意料之外的,雪原的尽头竟是一望无际的海。 海面波光粼粼,视线尽头处与蔚蓝的天空接壤。海天连接处,圆柱形的金光从海底延伸,穿透了云层,周身套着一圈圈梦幻的彩色光圈。 不知为什么,黎淮看到那个金色光柱的第一眼就生出了一种迫切与渴望,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催促着他靠近。 耳边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声,黎淮毫无防备的被迷了心智,身体不受控制的召唤出了本命灵剑,抛下莫应尘御剑飞向了金光。 “黎淮,回来!” 莫应尘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无论他怎么喊黎淮都没有搭理他,无法,他只能快速跟了上去。 第60章 第60章 莫应尘自认他速度不慢, 但依旧没能追上黎淮,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淮冲入金光之中,等他想要跟着进入时, 却是直接穿透而过扑了个空。 太岁精的身影消失在金光之中, 连烙印在神魂之中的双修契约都失去了感应。 不过直觉告诉他, 黎淮应当是被传送进了界中界里去了。 莫应尘脸色极为难看, 除了在这里守着以外, 毫无办法。 另一边,黎淮置身于温暖的水流之中, 形似飘带的肉粉色果冻状触手铺散开来, 随波逐流。 他面朝上仰躺着, 眼神涣散的盯着天上晃晃悠悠飘走的白云, 两根触手交叠作沉思状。 所以他是谁来着?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黎淮脑子一片空白,任由他想破了脑袋都找不到一丁点儿记忆。 “小太岁,你怎么又一只妖在这儿发呆?” 随着一声哗啦巨响, 有什么东西将他顶出了水面向上抛, 原本空白的大脑突然多出了几条关于他身份的信息。 他原是一只修行千年刚刚化形的小太岁精, 是北冥海里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妖精,名字只有单一个黎字,是晓先生给他起的。 将他顶至半空的,是上古大妖鲲鹏留存下来的血脉, 名字十分简单粗暴, 就叫鲲鹏。 “因为飘在海面上晒太阳很舒服,而且这样也算是我修行的一种方式。” 他听到自己下意识的回应着,对鲲鹏亲近之余, 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一直萦绕心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这句话, 可因为没有任何记忆片段,到底应该是怎样的,他又没有一点概念。 “可别晒了,晓先生传唤我们回去呢,去晚了少不得要被念叨一番了。” 鲲鹏出水化作大鹏鸟,锋利的爪子收起,只用趾抓住黎淮的身子,带着他在天上飞,往远处的一座小岛而去。 大鹏鸟飞行速度极快,罡风呼啸而过,黎淮如缎带下垂的触手被吹得鼓起,互相纠缠着,几次都差点打上死结。 他一边费力的将绕在一起的触手们解开,一边出神的思考着,这个晓先生又是谁?为什么鲲鹏敬畏之中,又有些惧怕他呢? 直到被带着飞到了小岛之上,眼前出现了一座雅致的竹屋,黎淮都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落地之前,鲲鹏先一步化作了人形。 黎淮以为鲲鹏应当会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结果出乎意料的竟是个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少年,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四五,身高才到他胸口,一双海一般湛蓝深邃的眼睛清澈灵动,与他对视时会莫名的觉得十分安心。 他对还没回过神来的黎淮说:“走吧,晓先生该等急了。” 黎淮本能的点头:“好。” 太岁本体在陆地上不好行走,黎淮又不认识路,自然就不能用缩地成寸的功法。 他也化作了人形,身上穿着化形后自带的樱粉色交领广袖法袍,赤着脚,每走动一步,脚踝上脚链挂着的铃铛便会跟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叮铃声。 连头发都是粉粉嫩嫩的樱花粉,长及脚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 黎淮垂眸打量着自己,虚虚的握了握手,越发的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他有些不解的蹙眉,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而且他的头发应该是黑色的,身上的衣服也该是清新素雅的绿才对。 他们宗门里所有师兄师姐都是这么穿的,他自然也…… 等等……宗门?什么宗门?他不是独自修行的太岁精吗? “走啊?发什么呆呢?” 前头传来鲲鹏的催促声,黎淮敛去眼底的疑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对着走到前方的鲲鹏扬声道:“来了来了,别催。” 说着便要抬脚跟上,只是刚走出一步,就突然感觉头发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那力道不轻,头皮都被扯得有些发紧发疼。 黎淮顿住,抬手摸了摸头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是错觉吧…… 他没想太多,快步跟上鲲鹏的步伐,一起穿过了竹屋外围的篱笆门走进了内院。 竹屋十分简约质朴,院子里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过分的干净反而显得诡异。 黎淮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眸扫视四周,并未找到那个名叫晓先生的人。 “终于来了?” 一道飘渺虚无又似机器般冰冷无机质的青年音传入耳膜,还不等黎淮反应过来,一位陌生的银发青年突然出现站到了他身前,正用一种灼热到几乎狂热的目光看着他。 青年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但只要仔细的看一下,就能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布满了皴裂的纹路。 像年久失修的破败神像。 黎淮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位青年给他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他是那待价而沽的商品,而晓先生正高高在上的审视着他的价值。 “晓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鲲鹏在一旁毕恭毕敬的道歉,黎淮却缄默不语。 晓先生并未责怪他的无理,反而笑吟吟的邀请他进了竹屋。 鲲鹏也跟了上来,但晓先生却在走到竹屋门口时将他拦了下来,像是长辈哄小辈一般柔声道:“小鱼儿,最近那些未开灵智的小妖兽都不太听话,灵田里种的好些灵植都被它们糟蹋坏了。” “你去给我看看吧,若是又有小妖进了灵田偷吃灵植,直接赶走便是,休要伤了其性命。” 他孜孜不倦的叮嘱着,鲲鹏不疑有他,听完后立马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看好了灵田,绝不让那些小妖们继续为非作歹。 晓先生满意的点头,催促道:“那你快些去吧。” 从头到尾,黎淮都站在一旁插不上嘴,直到鲲鹏被遣走,晓先生才朝他颔首轻笑,做了个往里请的姿势。 如同春日里随风飘荡的新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 越是平易近人,却越发的违和。 黎淮虚虚握拳,没敢轻举妄动。 晓先生见他不动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不解的开口:“怎么了?” 黎淮越发的谨慎小心,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淡定的摇头说没什么,而后朝晓先生作揖行礼:“如此,叨扰先生了。” 明知道眼前是一场鸿门宴,但黎淮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赴宴。 第61章 第61章 黎淮这厢跟着晓先生身后进了竹屋内室, 金光柱外,莫应尘却没来由的感到不安烦躁。 修士修为越高,第六感的本能感应就会越发的强烈, 即使两人的双修契约被暂时切断, 但他依旧察觉到了黎淮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的流失衰败。 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般。 莫应尘心急如焚, 尝试过几次强行进入金光之内, 然而每一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挤了出来, 就连打在金光之上的所有攻击也像是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毫无反应不说, 那些攻击反而像是为其提供了养分使其更为壮大了几分。 莫应尘不得不停止了无用的攻击。 金光之内的状况不得而知, 但他十分清楚,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黎淮可能会死。 莫应尘神情凝重眉心紧锁,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金光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界中界的传送阵法,只要将其彻底摧毁,那么内里的界中界必然会动荡不稳, 届时他再突破空间壁垒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破坏阵法势在必行, 只是这传送阵十分邪乎, 任何攻击对它都不起效用,如果想要强行破坏那就必须要用超过阵法承受极限的力量才行。 莫应尘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突然就想到了办法。 他其实早就化神后期大圆满,只是一直刻意压制着不愿太快渡劫。 他原本想要等黎淮到了化神中期再渡劫的, 只是如今却不得不提前了。 封印了三分之一的力量的枷锁被打开, 早已松动的境界被灌满的力量一举冲破。 与此同时,秘境之内的人突然发现整个秘境的天色暗了下来,修士们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去, 才发现竟是又有人在渡劫! 滚滚黑云一眼看不到边际,云层之中雷光闪烁, 震慑人心的威压席卷而来,哪怕不是雷劫亲历者,也不由得感到心惊胆寒。 秘境就那么大,看这劫云的范围之广声势之浩大,恐怕是将整个秘境都涵盖了进去。 原本还算安静的妖兽灵兽感受到雷劫的恐怖威压后焦躁不安的发了狂,无头苍蝇一般奔逃着,没一会儿就形成了兽潮。 变故来得太快,反应迅速的修士借着飞行法宝或飞剑飞到半空躲开了兽潮,反应慢修为又不高的成了兽潮脚下的肉泥,活活被踩死了。 有人爆了粗口,到底是哪两个狗娘养的,早不渡劫晚不渡劫,偏偏进了秘境才渡劫,一前一后的来就算了,雷劫还一个比一个恐怖。 虽说雷劫只劈渡劫之人,但若是运气不好也不是没有被殃及池鱼的可能性。 死在资源争夺之下倒也算命该如此,若是被别人的劫雷劈死了,那才叫一个冤。 修士们都不想被雷劈死,只能骂骂咧咧的使出防护法宝隐匿气息,不仅要小心不被劫雷殃及,还要小心仇家趁火打劫。 不多时,整个秘境人仰马翻,始作俑者却神色平静的站到了金光之中,等着第一波劫雷劈下。 竹屋内,黎淮终于搞清楚了晓先生为何要支开鲲鹏单独见他。 “你快死了,为何选择传功于我?” “鲲鹏的天赋和血脉都极好,传给他不是更合适?” 黎淮相信晓先生说他快死了的说辞,因为对方身上确实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他皮肤上那些皴裂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只是有些不解,晓先生对待鲲鹏的态度,明显要比对他更为热络熟稔,为何却要在临死前将毕生修为功法,乃至北冥海都传承给他呢? 毕竟他只是一个修为不算高,又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妖罢了。 “不,”晓先生摇了头,目光坚定不移,“只有你最合适。” 黎淮抿唇,不置可否。 晓先生微微眯了眯眼眸,眼角余光审视着他,明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正因为小鱼儿的血脉和天赋太好,所以才绝对不能是他。” “妖修以血脉为尊,血脉越高等级威压就越重。小鱼儿是上古大妖鲲鹏的遗脉,而我本体只是一只普通的白鹿,了。虽然我修为比小鱼儿高许多,但血脉的压制必然会使得传功失败。” “一但失败不仅我会死,小鱼儿也会受到反噬,非死即伤。” “而你修为不高刚刚化作人形不久,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岁精。血脉之上你我同等,所以我才会说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 晓先生一边解释着,一边将茶水推到黎淮面前。 青绿色的茶水满了八分,茶叶在茶汤之中上下浮沉,白烟袅袅。 晓先生说完那些话之后并未等黎淮开口表态,而是颇为落寞的自嘲着笑了笑:“我大限将至,活了数千年其实也已经够本了,我只是不甘心死后什么都留不下,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大约是说到伤感处,晓先生红了眼眶,只是他坚强的并未落泪。 他黯然神伤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自己失态了,神色尴尬的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如沐春风的温和模样。 他对黎淮说:“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事吧。” 黎淮垂眸看着茶汤升起的白雾,内心已经动摇了起来。 他蜷缩着手指,嘴唇微张:“我……” [别信他!] 脑海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又急促的喊叫,但那声音转瞬即逝,他甚至来不及探寻声音的来源就彻底消失了。 “如何?你考虑清楚了吗?” 晓先生像长辈般慈爱且包容的看着他,并未因为他的犹豫而感到厌烦。 那双乌黑到好似没有瞳孔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火光,有什么即将喷薄而出。 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阻挠和提示,黎淮其实已经肯定了眼前的人必然有问题,只是如今身处局中,想要逃离谈何容易? 以他们此时的修为差距,若是让对方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端倪,只怕手段就不会再如此温和了。 只是他不懂,对方到底图他什么呢? 黎淮不得而知。 他敛起满心的疑惑,捧起茶盏将已经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忽而笑道:“晓先生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承于我还是我占了便宜呢,若是说不愿就未免太过虚伪了。” “你能明白就好。” 晓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朝他颔首示意,不太明显的催促道:“那么躺到床上去吧,我现在就传功于你。” 竟是一刻都不愿再等了。 第62章 第62章 经脉之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等同命门, 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探入。 晓先生处处透着诡异,黎淮对他防备心极重,按理来说身体会非常排斥对方神魂之力侵入才是, 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 黎淮躺到床上后便控制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连那神魂之力侵入经脉时, 竟也生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黎淮凭着最后一丝意志, 挣扎着不肯彻底失去意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晓先生嗓音轻柔温和, 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安抚意味。 黎淮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安心睡吧。” 晓先生原本温润淡然的神态随着黎淮的昏迷, 渐渐透出一丝骇人的癫狂。 “呵呵……” “我千百年的夙愿终于要达成了。” 他笑得张狂肆意,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嘴里每吐出一个字,身体上皴裂的痕迹便加速崩坏一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音节,晓先生整个人化作一缕浓稠黏腻的黑烟, 从黎淮的鼻腔之中钻入, 直奔识海而去。 修道之人最核心的神魂便在识海之中, 只要摧毁这具躯壳的神魂并且吞噬炼化掉,那么后来者便能取而代之成为这具躯壳的新主人。 晓先生终于暴露了他的真面目,所谓的传功授业不过是一场骗局,夺舍才是他真正目的。 界中界外雷声隆隆, 滚滚黑云铺天盖地, 将整个秘境的上空完全填满,仿佛末日光景。 莫应尘长身玉立,神色阴鸷, 暴烈的罡风将他衣袍发丝卷得狂舞飞扬。 酝酿到顶峰的劫雷来势汹汹,眼看劫雷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莫应尘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就避让了开来。 变故发生在刹那间,劫雷速度极快,根本就来不及跟着拐弯,直愣愣的全劈进了后方的金光之中。 劫雷的威力使得一直稳如泰山的金光大阵明灭闪烁了一瞬间,待尘埃落定,金光明显比此前黯淡了些许。 劫雷毁阵果然有用,莫应尘眉眼中浮上一丝喜色,再次故技重施。 黎淮识海之中,晓先生对外界的变故亦有所察,他眉心紧促,不由得更加迫切心急。 黎淮的识海与寻常人不同,识海通常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但他的却是一整片百花齐放碧空如洗的平原。 太岁精天性喜潮湿黑暗的地下,而识海非常的脆弱,若是胡乱使用神识扫荡,恐怕太岁精还没找到,识海就先一步被毁了。 识海破碎,哪怕最后换了神魂成功夺舍,这具躯壳也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晓先生机关算尽就是为了夺舍重生,又怎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子去感知寻找,可想要在这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中找到一只藏起来的太岁,无异于大海捞针。 外头的金光阵法明显越来越孱弱,识海搜寻的进度又太过缓慢,留给晓先生的时间并不多,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他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了千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寻到个合适的躯壳夺舍重生。 这只太岁精可是他唯一遇见的,相匹配之人,他自然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你是在找我吗?” 正在他专心致志的寻找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传入耳膜,紧接而来的便是利刃破空的嗡鸣。 变故横生,晓先生反应也快,只是他刚要闪避,脚下的泥土里却钻出数十根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血红色藤蔓。 是嗜血魔藤。 这魔藤什么时候跑进识海之中的? 晓先生大惊,他虽反应极快,可嗜血魔藤的藤蔓却如同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魔藤绊住了晓先生逃离的步伐,正好为身后的黎淮创造了大好的机会。 缠绕着绷带的剑身从晓先生的胸膛贯穿而出,青金二色剑气化作万千利刃,顺着伤口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尽数暴力摧毁。 嗜血魔藤亦不甘示弱,藤蔓长出锥形的尖刺,瞬间将晓先生扎成了筛子。 如此致命伤,晓先生却不见有半点血花喷洒出来。 黎淮目露惊讶,反手抽剑,那贯穿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很快便想起了晓先生可不是活生生的人,受了致命伤不死也正常。 晓先生虽然伤口愈合很快,但那一剑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原本就在龟裂脱落的皮肤多了几道裂痕,身体也变得黯淡透明,还有那扎进了身体里的尖刺也仍在不断生长延长。 晓先生被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黎淮并未因此松懈。 这个晓先生极为狡猾,能言善辩外表还极具欺骗性。为了能顺利夺舍他的身躯,甚至特意封印了他所有记忆又伪造了一份,若非他足够谨慎,又有懒懒和愿主的提醒,恐怕早已着了算计。 晓先生张了张嘴,明显有话要说。 黎淮眼疾手快,直接一个禁言咒过去,他就再也出不了声了。 晓先生没想到立绘竟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酝酿了一肚子的说辞没一个字崩得出来。 谋划千年的夙愿明明已经近在咫尺,最后却败在了一毛都没长齐的小妖修和一株魔藤身上。 晓先生越想越不甘心,盯着黎淮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怨毒。 黎淮啧了一声:“何必这样恨我?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吧,你这眼神好像是我抢了你东西似的。” 晓先生嘴边张张合合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不知说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黎淮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兀自可惜的摇头感慨:“其实你想要复活很简单的,我有个特殊的天赋,身体可以蕴养魂体,连残魂都可以补全回来。” “虽然时间是比夺舍久了不少,但胜在安全。” 黎淮这番话让晓先生喜出望外,他面上不表脑子却转飞快,全是想着要如何才能忽悠黎淮心甘情愿给他养魂体。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黎淮话锋一转,惋惜的啧啧啧摇头。 “可惜啊,你已经没机会了。” “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傻子。” 第63章 第63章 晓先生眼底那点刚燃起的狂喜瞬间凝固, 随即化作更加怨毒的狰狞。 黎淮懒得再与他废话,指尖一抬,青金剑气与嗜血魔藤同时发力。 晓先生的残魂如同一张被撕碎的纸, 瞬间四分五裂, 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识海平原之上。 魂飞魄散, 再无转圜余地。 幻境正在急速崩塌, 那股始终压制着黎淮意识的诡异力量随之烟消云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莫应尘的劫雷终于将金光大阵彻底劈碎。 “莫应尘!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黎淮没想到刚醒来就能见到他, 喜出望外的爬起来就朝他扑去, 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攀附着,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莫应尘被他这热情的拥抱弄得怔住, 须臾才反应过来。 “别怕,有我在。” 他抬手抚上黎淮的后背,无声的轻抚安慰着。 金光大阵在持续坍塌, 此地不宜久留。 莫应尘抱着离开阵法的范围, 刚出大阵, 抬头看去时两人同时脸色骤然一变。 没了晓先生残魂支撑,这方小世界便是一具失去了心脏的躯壳。 天空像碎裂的琉璃,一块块剥落坠下,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仅是幻境在坍塌, 这整个秘境小世界都在迅速的崩坏毁灭。 几乎是同一时时间,两人异口同声道:“走!” 黎淮被幻境蚕食得厉害,又与晓先生缠斗耗费了不少灵力, 此时正是脱力的时候。 无需他明说,莫应尘已经将抱改为了背, 让他环着自己的脖子,随后抬手一扬,掌心迸出的雷电化作长鞭,呼啸甩出时电光闪烁,声势骇人。 每挥一鞭,空间扭曲震荡,数百下后,那空间摇摇欲坠,撕裂出一道恰好容两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内乱流汹涌,罡烈暴虐的空间乱流在肆虐,从打开一个口子后,外头的一切事物都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卷入其中,被乱流绞杀得粉碎。 小世界已经开始天地倾倒,爆炸声不断,,继续逗留只会与小世界一同葬身于此,而打开的的空间通道也危机重重。 前狼后虎,别无退路,起码空间乱流还有一线生机。 莫应尘将黎淮护在怀中,调动全身的灵力,祭出一个极品的防御灵器,一头就扎进了空间裂缝的乱流之中。 在他们进入的一瞬间,身后的小世界开始由内向外坍塌。 那股力量恐怖至极,空间扭曲着向内挤压,又在下一刻轰然炸开。狂 暴的气浪裹挟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四散激射,来不及逃离的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撕成了齑粉。 . 西洲,仙魔战场。 天空撕开了一道裂口,两道模糊的身影一前一后被抛出,重重往下坠。 莫应尘在空间乱流里为了保护黎淮受了很重的伤,整个人身上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刚离开空间裂缝就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没了灵力支撑,他下坠的速度比黎淮要快上很多。 黎淮当即召出本命剑御剑飞行追了上去,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将他了回来搀扶着。 因为灵力不济,加上两个人的重量,飞行的剑像是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的。 临了离地面还有不到三尺,仅剩的灵力终于耗尽,本命剑化作流光钻入他识海之中,失去了支撑的两人一骨碌摔在地上。 黎淮艰难地撑起身体,入目之处,满目疮痍。 焦黑的大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无数尸骸,断裂的法器与残破的旗帜混在血泥之中。 浓烈的血腥气率先冲入鼻腔,杀声震天。 远处,黑压压的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灵光与魔气交织碰撞,每一次轰鸣都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给他们弄哪儿来了? 来不及细想,一道凌厉的魔气便擦着他头顶掠过,削断了他几缕发丝。 黎淮瞳孔骤缩,本能地抱着莫应尘翻身一滚。 不过须臾,方才躺着的地方已经被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裹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目,浑身冒黑气的魔修。 魔修手下的人骨手杖高高举起,不详的黑色魔气在凝聚。 “卧槽卧槽!” 黎淮瞳孔震颤,嘴里骂骂咧咧,危急关头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反噬,迅速吞了一整瓶短时间内恢复灵力的凝息丹。 他动作极快,在魔气轰来的前一秒,迅速凝聚所有能调用的灵力,带着莫应尘一同遁入地下。 不过瞬息,刚才两人所在的地方被轰出了一个数十米的大坑。 那魔修见他们跑了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循着气息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用魔气轰炸地面,意图将他们逼出地面。 黎淮一路遁逃,应付魔修的同时也没忘了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两滴心头精血喂给重伤濒死的莫应尘。 太岁的精血十分管用,莫应尘的气息越来越平稳,体内外的伤都在飞速愈修复愈合 。 不多说,他眼皮微动,距离醒来已经不远了。 黎淮松了一口气。 那魔修大约是没了耐心,头顶传来的轰炸越来越密集猛烈,整个地底都在剧烈摇晃。 此时吃太多丹药的副作用上来了,黎淮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动作越来越缓慢,丹田像是火烧了一般,剧痛难忍。 莫应尘正是疗伤的关键时候,醒来以后肯定还要打坐疗伤恢复灵力。 黎淮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拼尽所剩的灵力,带着莫应尘往更深的地底遁去。 幸好莫应尘的天道之子光环依旧强大,他们运气不错,地下深处竟是一条极长的地下暗河。 两人钻得太深,那魔修对着上方的地面接连轰炸了数十下都没能将他们挖出来,最后只能悻悻作罢,转身去找下一个猎物。 黎淮钻入暗河后并未松懈下来,直到地面的动静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生命威胁暂时解除,黎淮赶紧将莫应尘扛到了一处相对干净宽敞的岩洞里。 经过太岁精血的治疗,莫应尘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他却还是没醒。 只见他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眉峰拧成一个结,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 莫应尘刚渡完劫,境界根基还没稳固下来就被空间乱流重创濒死。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 黎淮忍不住红了眼眶,莫大的恐慌占据了心头。 他怕莫应尘会挺不过来死去。 越想越害怕,黎淮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叫着莫应尘别死,一边割破了手腕又喂了他一次血。 “你怎么总是这么爱哭啊?” 大约是他哭的太大声,莫应尘终于被他哭得醒了过来。 他想要抬手为黎淮擦眼泪,但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是虚弱的朝黎淮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黎淮看着他愣了好久,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第64章 第64章 黎淮哭得撕心裂肺,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全滴在莫应尘的衣襟上。 莫应尘被他哭得心口发疼,想抬手给他擦眼泪, 胳膊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声音哑得厉害:“别哭了, 我这不是没死吗?” 黎淮抽抽噎噎地瞪他, 眼睛红得像兔子, 一张嘴就是哭腔:“你、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气息都快没了!” “知道。”莫应尘看着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听见你叫我了。” 他顿了顿, 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哭得那么惨, 我不醒过来都不好意思。” 黎淮被他这话噎住, 想骂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把眼泪蹭在他肩膀上,闷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 “更不许再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莫应尘低笑了一声, 没再应。 黎淮知道他这是在敷衍自己, 气得想咬他一口, 但看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又心软了,只能悻悻作罢。 他抹了把脸,把人扶起来靠着石壁坐好,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 挑了几样疗伤的丹药喂给莫应尘。 莫应尘闭目调息了片刻, 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总算褪去了些,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黎淮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吞了两颗丹药, 盘腿坐在一旁打坐恢复灵力。 丹药的副作用还在持续,丹田像被架在火上烤, 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硬是撑过了最难受的那一阵。 两个时辰后,莫应尘率先睁开了眼。 他的伤势在太岁精血的滋养下恢复得极快,加上渡劫后本就该灵力大涨,这一番调息过后,气息已然稳固了不少。 他偏头看向还在打坐的黎淮。 黎淮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几分血色,眼下是一圈明显的青黑。 莫应尘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守在旁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黎淮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黎淮愣了一下,旋即惊喜地扑过去:“你好了?” “好多了。”莫应尘抬手接住他,顺势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辛苦你了。” 黎淮被他这一句话说得鼻头又酸了,但他使劲忍住了,从他怀里挣出来,板着脸道:“赶紧的,咱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莫应尘点了点头,两人收拾妥当,沿着地下暗河一路向上,找了处隐蔽的出口重新回到地面。 刚一冒头,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比之前更甚。 黎淮皱紧了眉,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察看情况。入目依旧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尸骸比之前又多了几层,踩在脚下的泥土都被血浸得发黑。 但奇怪的是,厮杀声消失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收敛了气息,沿着战场边缘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越往前走,尸体越多。 仙修的、魔修的,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死状惨烈。断裂的刀剑插在焦土里,残破的旗帜歪斜着垂落,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绕过一片被轰成废墟的山丘,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战场正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空地,那里站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背对着黎淮二人,周身散发让人喘不过气的磅礴威压。 而另一个…… 黎淮的目光扫过去,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人一身白衣,容貌清俊出尘,周身萦绕着凌厉的剑意,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对面的男人。 然而他身上翻涌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魔气。 黎淮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玉衡剑尊。 莫应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视线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谁能想到,曾经一人一剑荡平整个魔域的仙道第一人,最后竟然堕了魔,还一手掀起了这场仙魔大战。 这算不算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这时,战场上静止的两人突然有了动作。 黎淮与莫应尘相视一眼,默契的继续隐匿气息躲起来观察情况。 只见玉衡对面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美绝伦,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黎淮瞳孔骤缩,猛然回头看向莫应尘,然后又扭头看向那人。 那人与莫应尘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莫应尘也在看那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冰冷。 莫倚辰为了杀他,竟然与玉衡联手了吗?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变得越发的棘手了。 莫应尘皱着眉,若有所思。 场中两人并未注意到他们。 玉衡剑尊的神情淡漠得近乎麻木,他望着对面的莫倚辰,开口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了。我要的东西,也该给我了。” 莫倚辰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盏魂灯。 灯芯上跳跃着一簇微弱的青色火焰,火焰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的虚影,身姿纤细,眉目温柔。 黎淮瞳孔一缩。 那是瑶雪的魂魄,可是…… 瑶雪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这人打哪儿弄来的残魂? 莫倚辰将魂灯托在掌心,却没有递过去的意思。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玉衡,你确定她还愿意回来吗?” 玉衡的目光落在那簇青色火焰上,冰冷的眼底终于浮上了一丝温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朝魂灯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魂灯上的青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火焰中的瑶雪虚影缓缓睁开了眼,望向玉衡的目光温柔而悲悯。 “玉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够了。” 玉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早就说过,不必救我。”瑶雪的声音平静而决绝,“我不愿以这样的方式苟活于世。” 玉衡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瑶雪……” “你为我杀了太多人。”瑶雪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骸,眼中浮上了浓重的哀伤,“这些人的命,不该由你来取。” “我不在乎。”玉衡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浮上一层血色,“我只在乎你。” 瑶雪摇了摇头,青色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 “可我在乎。” 她最后看了玉衡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愧疚,也有解脱。 “玉衡,放下吧。” 话音落下,青色的火焰猛然炸开。 那女子的虚影在火光中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一般飘散在风中。 玉衡眼睁睁看着那光点散尽,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 他嘶吼出声,疯狂地伸手去抓那些光点,却只抓到一手空。 魂灯熄了。 四周一片死寂。 莫倚辰低头看了看手中熄灭的魂灯,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玉衡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把空荡荡的魂灯,整个人都在发抖。 “瑶雪……瑶雪……” 他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玉衡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莫倚辰身上。 “你骗我。”他的声音沙哑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她是假的,真正的瑶雪早就魂飞魄散了。” 他亲眼看着消散的,只是一直抱着一丝幻想不肯接受。 如今这梦再次被碾碎。 莫倚辰神色不变,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你要她的魂魄,我这不是给你了吗?你又怎么能确定她是假的呢?” “就算是假的,你当做是真的不就可以了?”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刺激玉衡,莫倚辰眯着眼,笑了笑:“可惜了,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愿留在你身边,你真失败呀。” 玉衡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疯狂而扭曲,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魔气如同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涌,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我失败?”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得越来越大声,“好一个失败!”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后的魔气猛然炸开,化作无数漆黑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莫倚辰激射而去。 莫倚辰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魔气利刃穿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如同烟雾一般被刺穿,又在下一刻重新聚拢,毫发无伤。 “玉衡。”他淡淡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的心乱了。” 玉衡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召出本命剑,剑锋之上缠绕着漆黑的魔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莫倚辰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莫倚辰闪身避开这一剑,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的神情。 两人交锋的余波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扩散,黎淮和莫应尘也被这股力量逼得不得现身退出数里地外。 玉衡的余光扫过黎淮,动作微微一顿。 黎淮对上了他的目光,浑身汗毛倒竖。 那双眼疯狂而绝望,更多的是不甘,似乎在后悔当初让黎淮成功逃脱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死不悔改。 不过一瞬的分神,莫倚辰便抓住了机会。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朝玉衡的眉心撞去。 玉衡瞳孔骤缩,想要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光没入他的眉心,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瞬,玉衡脸上的神情开始剧烈地变化。先是狰狞,再是痛苦,最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而后又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越过尸山血海,落在了黎淮和莫应尘身上。 “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是玉衡的,语气却是莫倚辰的。 莫应尘握紧了手中的剑,面色沉凝如铁。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莫倚辰活动了一下这具新身体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那魔气比玉衡方才释放的更加纯粹,更加可怖。 “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剑尊。”他轻声感叹,“这具身体,果然很适合我。”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近在咫尺。 莫应尘瞳孔骤缩,一把将黎淮推开,手中电弧凝聚爆闪,形成一道屏障进行格挡。 第65章 第65章 轰的一声, 两股力量碰撞的巨响震彻天地,莫应尘被震得连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握着电弧长鞭的手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发颤的指尖滴落。 莫倚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浅浅的白痕, 挑眉道:“渡劫期了?倒是进步不小。” 他顿了顿, 笑意更深:“可惜了, 也就只到这里了。”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莫应尘只来得及架起防御, 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飞出去, 重重砸进了远处的山壁之中。 “莫应尘!”黎淮失声大喊。 莫倚辰转过身, 目光落在黎淮身上,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来,沉吟道:“原来是你呀。” “我记得莫应尘好像很在乎你, 我若是先杀了你, 他一定会痛不欲生。” 莫倚辰说着, 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黎淮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跑,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莫倚辰朝他走近了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黎淮的心脏上。 就在莫倚辰即将触碰到黎淮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莫应尘浑身是血, 站都站不太稳,却还是将黎淮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前方的莫倚辰。 “别碰他。”他的声音嘶哑, 却掷地有声。 莫倚辰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看着两人,轻声道:“还真是好一对亡命鸳鸯呢,也好,我成全了你们,也免得黄泉路上太过寂寞。”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魔气,直指莫应尘的眉心。 黎淮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呼喊。 “莫应尘!快跑啊!” 绝望之际,变故横生。 莫应尘突然抓住了莫倚辰的手腕,哂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上灵界的大罗金仙吧?” “你现在的壳子是玉衡的,而我,与你同是渡劫期。甚至……我比你更强。” 金紫色的电弧在莫应尘全身游走,不过瞬息,就顺着两人相交的手腕蔓延至莫倚辰的身上。 雷电本是世间纯阳之物,金雷与紫雷更是其中最为霸道高级的存在,克世间一切阴邪污秽之物。 玉衡堕了魔,最怕的就是这至刚至阳的雷电之力,而夺舍了他身躯的莫倚辰自然也无法幸免。 莫应尘刚才的不敌,都是为了让他轻敌所做的伪装! 莫倚辰赤目欲裂,恨不得将莫应尘撕碎。 雷电遍布全身,犹如无数把利刃在凌迟着身体里的每一寸,血液在沸腾,五脏六腑在翻滚,连识海都在剧烈震荡。 他双眼充了血,狞笑着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做梦!” 冲天的魔气从莫倚辰体内汹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 郁黎整个人都傻了。 “快走!” 莫应尘头也没回的低喝一声,郁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郁黎自知自己修为不敌,留在这里一定会拖莫应尘的后腿,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跑得远远的,不让莫应尘因为他而分心。 回头看去时,滔天的魔气已然将两人淹没。 郁黎自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害怕莫应尘会死去,甚至这种恐惧,超越了他再也回不了家的可能。 黎淮捧着酸涩阵痛的心脏,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在这生死的关头,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对莫应尘的感情。 他不仅仅只是把莫应尘当成了可靠师兄,当成了能护他周全的有主角光环的大腿,而是再单纯不过的情爱与喜欢。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莫应尘。 可是……他们都是男的,莫应尘更是钢点家最传统的铁直男龙傲天男主,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这种扭曲的感情,会不会觉得恶心? 黎淮不知道答案,眼前的状况也不允许他去思考。 黑雾浓重如墨汁,叫人看不清内里的景象,无数金紫色的电弧游走闪烁,好似在与浓雾抗衡,又好似融为了一体。 黎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定有办法帮助得了莫应尘的。 黑雾之中,莫倚辰自断了一臂挣脱了莫应尘的束缚。 没了电弧的压制,莫倚辰体内魔气节节暴涨,黑雾修补了断臂,他浑身上下爬满了黑色的青筋纹路,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不自量力。” 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莫应尘,仿佛在蔑视蝼蚁也敢妄图蚍蜉撼树。 莫应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谁不自量力还不一定呢。” 莫倚辰冷笑一声,五指成爪,裹挟着恐怖的魔气直取莫应尘心口。 两人相撞的瞬间,莫应尘硬生生吃下了那一爪,胸口被洞穿的同时,他手中的电弧长鞭也刺穿了莫倚辰的右肩。 血洒长空。 莫倚辰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没想到莫应尘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在这时,一条漆黑的藤蔓无声无息地从地底钻出,瞬间缠上了莫倚辰的脚踝。 莫倚辰低头一看,轻蔑一笑。 区区一株小妖藤,也妄想困住他? 他随手挥出一道魔气击向嗜血藤,却不想那嗜血藤反而像见了肉骨头的狗,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扑了上去撕咬魔气。 吞下魔气的小懒藤身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圈,它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无数的藤蔓,周围的魔气被它暴风吸入体内。 嗜血藤吸食的魔气越多,身体就变得越大,缠着莫应尘的藤蔓也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牢固,几乎将他缠得动弹不得。 这一切转机不过短短两息,莫倚辰这才意识到这株妖藤的吊诡之处。 这妖藤不仅在吸食他的魔气,连他的灵魂也在被吸食着。 “找死!”莫倚辰眼中戾气暴涨,一掌劈向脚下的魔藤。 藤蔓应声而断,但新的藤蔓随即生出,数量更多、速度更快,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 黎淮不知何时冲入了魔气之中,冲着莫应尘大喊:“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莫应尘没有任何犹豫,将全身的灵力凝聚成雷电,又压缩成拳头大小,轰一下一击重重打在莫倚辰的天灵盖上。 与此同时,黎淮运起无为剑诀,与本命剑合二为一,身化金光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莫倚辰的心脏。 三重致命夹击,玉衡的身体在飞速消融崩坏。 眼看着这个容器要不中用了,莫倚辰恨得咬碎了牙。 他的魂体想要脱离出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却死死的缠住了他。 是被他夺舍了身体还未来得及炼化灵魂的玉衡! 只见玉衡死死抓着莫倚辰,状若癫狂的又哭又笑:“你们所有人都和我一起去死吧!” 他含着满腔的恨意和不甘,竟短时间内压制住了莫倚辰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没有任何犹豫自爆了元婴。 莫应尘当即毫不犹豫的纵身跃向黎淮,将他牢牢的护在怀中,而小懒也疯长藤蔓,用藤蔓将两人层层裹住,拖着就往地底深处钻去。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倾塌,地裂山崩。两人一藤钻入了上千米深处的地底,依旧能感受到爆炸的余波。 爆炸持续了几息方才停歇,两人心有余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到尘埃落定,小懒带着两人破土而出,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期修士自爆的威力太过恐怖,方圆百里在瞬息间被夷为平地,只留下满目疮痍,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在爆炸的最中心处,一个残破不堪的魂体在苟延残喘。 是莫倚辰,他竟然还没死! 黎淮瞪圆了双眼,吓得往莫应尘的身后躲去。 莫倚辰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那双充血通红,流着血泪的眼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的盯着两人。 他已经离消散不远了,只是仍旧不甘心。 他指着莫应尘,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莫应尘知道他在说什么,唇语的辨认不难。 他在说:[明明我已经杀死了你一次了,凭什么还是你赢了。老天无眼!] “正因为老天有眼,所以你注定会输。” 莫应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莫倚辰本是他第一世练的身外化身,只有他的一魂一魄。 可这个身外化身生了心魔,想要取代他。 后来也确实让他成功了,他第一世成功杀死了对他没有防备的莫应尘取而代之。 可不是他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是他的,哪怕是强求得到,也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莫倚辰脸上的神情一凝,旋即变得更加疯狂扭曲。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的嘶吼声回荡在整片战场上,闻者毛骨悚然。 然后,那道虚影像是泡沫一般,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莫倚辰魂飞魄散了,而上灵界那具没了神魂的肉身,也会很快消融殆尽。 莫应尘凝视着他消散的地方,神色晦暗。 黎淮拽着莫应尘的手,小心翼翼的问:“他死透了吗?” 莫应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笑道:“嗯,死透了。” 黎淮整个人一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黎淮!” 莫应尘大惊,一把接住他,大补的灵丹妙药不要灵石的往他嘴里塞。 这么多灵药吃下去,不得给他补死啊? 黎淮挣扎着醒了过来,虚弱道:“我就是累了,想睡一觉。” 说着,耍赖一般嚷嚷:“师兄,你背我。” 莫应尘无奈的叹气,随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他将黎淮背了起来,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黎淮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安心的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结局 第66章 第66章 那一场大战让黎淮修养了好几天才彻底恢复, 期间莫应尘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无微不至到就差没连澡都亲自帮他洗。 每当身体碰触到时,黎淮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耳根发烫。 这不是面对师兄或是朋友时该有的反应, 黎淮就是想要继续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真的喜欢上了莫应尘。 黎淮不是没想过直接跟莫应尘挑明心意, 但转念一想, 要是告白之后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甚至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黎淮一想到这个可能立马就退缩了。 思来想去了很久, 他决定把这种不恰当的喜欢藏起来,烂在心里。 而另一边, 解决了莫倚辰这个心头大患后, 莫应尘也终于能够无所顾忌的去追求黎淮。 借着照顾的名义, 他不断的试探着黎淮的底线, 奈何黎淮就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任由他如何明里暗里的撩拨示好都不为所动。 这让莫应尘很是头疼。 没辙的他只好去找了师兄师姐们,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建议和帮助。“ “嗯?你两没在一起吗?” 寇和满眼震惊, 手中的折扇差点没拿稳。 闻人羽啧啧两声:“这不应当啊, 你们不是老早就双修了吗?” 莫应尘面无表情道:“只是单纯的双修, 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话音刚落下,叶汝衣便忍不住大笑出声,“合着你俩这么多年就盖着棉被纯聊天啊?” 一旁的温漪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钟兆明面上倒是波澜不惊,却是一针见血的说了一句:“你不行。” 莫应尘:“……” 他冷着脸, 起身就要走。 “唉唉唉!先别走啊。” 几人见状也不嘲笑他了, 纷纷上前挽留。 “要不这样,我直接给你两下药,等生米煮成熟饭以后, 小师弟说不定就从了。” 寇和出了个馊主意,莫应尘瞥了他一眼, 目光不善。 叶汝衣一巴掌呼他脑门上:“这么丧良心的主意你也敢提出来!我要替师尊教训你!” 说着便提剑追着他打。 寇和哎呦呦叫着,捂着脑袋四处逃窜。 莫应尘看着眼前的闹剧,默默转身。 正要离开另寻办法时,温漪突然开口道:“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温漪和不着调的寇和不同,她心思细腻思虑周全,想得法子肯定靠谱许多。 莫应尘立马谦虚的请教:“愿闻其详。” 温漪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低声耳语了几句。 莫应尘听罢有些犹豫:“这真的会有用?” 温漪道:“试试不就知道了?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莫应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你又要出门历练?” 黎淮皱着眉,他没想到才回宗门不到一个月,莫应尘就又要出门了,而且这次居然不带上他! 从他穿越到这里以来,他就一天都没跟莫应尘分开过。 这次莫应尘居然要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去历练,黎淮只觉得天都塌了。 莫应尘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喜欢他,故意躲着自己呢? 黎淮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难过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莫应尘嗯了一声:“这次只去半年时间就回来。” 其实半年都用不上,他这一趟出门历练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苦肉计做铺垫。 莫应尘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黎淮的反应,想要从中找到一点不舍来。 哪曾想黎淮竟然十分平静的点头哦了一声,“那你快去吧。” 看起来十分迫不及待。 莫应尘:“……” 他恨恨的磨了磨后槽牙,很想剖开黎淮的胸膛看一看,看看黎淮到底有没有心。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哪怕只是一句不舍也好。 莫应尘想,只要黎淮开口挽留一句,他就直接表明心意。 然而黎淮却给了他一句:“那你路上小心点,我在宗门里等你回来。” 莫应尘抿紧了唇,耳边传来咔嚓一声,那似乎是他心碎的声音。 莫应尘最后还是走了,黎淮亲自送他离开了宗门。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应尘的身影,黎淮才如丧考妣的耷拉着眉眼,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回去后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这几天他一直回想着莫应尘离开时的场景,越想越觉得莫应尘这次离开就是为了躲他。 初恋还没开始就夭折了,黎淮难过得消瘦了一圈。 他想,莫应尘为了不让彼此尴尬难堪主动离开,他又何必让他为难? 黎淮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莫应尘并不欠他什么,是他为了苟命,拿着算计来的救命之恩道德绑架,非要莫应尘保护他。 如今他的实力不说在修仙界里横着走,但也足以自保,他应该自觉的放莫应尘自由才对。 黎淮想通了以后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他没有跟任何人道别,怕被问及离开的理由时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给每人都留下了一封信,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照顾,然后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 . 莫应尘离开宗门后其实没有走远,他留在了东海沿岸的小渔村里,数着日子等合适的时机回宗门去。 哪知待了不到半个月,寇和突然找上了门来,问黎淮有没有来找他。 莫应尘一问才知道,黎淮留下一封信跑了,没跟任何人说要去哪儿,只说以后都不会再回宗门了,让他们各自珍重。 莫应尘气极反笑。 去他娘的循序渐进,他当初就该听寇和的,直接把人先给办了再说! 他压着一腔怒火,感受着双修契约的牵绊,很快就确定了黎淮所在的位置。 他向寇和道了谢,而后阴沉着脸朝那个方向赶去。 另一边,离开宗门后,黎淮找了个偏僻的山头安顿了下来,窝在刚挖的洞府里放任自己躺平摆烂。 他一连躺了数日,脑子里不停的回忆着和莫应尘相处的点滴,越想越难过,唉声叹气的次数比他之前那么多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黎淮只让自己难过了几天就强迫着振作起来,他将对莫应尘的感情压在心底,准备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界。 等有了足够的实力,他就踏破虚空寻找回家的路。 想到回家,黎淮的心情好了些,他爬起来刚准备修炼,突然整个洞府剧烈摇晃了起来。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逼得黎淮不得不跑出洞府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一出洞府,他整个人都傻了,怔怔的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 莫应尘面色阴沉的站在山头上空,手持电弧凝聚而成的长剑,一剑削平了他的山头。 他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目光冰寒彻骨,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黎淮吓得一哆嗦,心想就算知道自己胆大包天喜欢上他,也不至于气到不顾以往的情分杀人灭口吧? 他拔腿就想跑,奈何刚动一下,莫应尘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个闪身拦在了他面前,步步逼近。 黎淮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颤颤巍巍的说:“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莫应尘嗤笑一声,也不说话。 黎淮被逼得整个贴在山壁上,已经是退无可退。 黎淮眼睁睁的看着莫应尘抬起了手,下意识的伸手挡在脑袋前闪躲:“我以前是不当人,但罪不至死啊!” 话音刚落下,下一秒,他的后颈被莫应尘一把掐住。 只听莫应尘冷笑着道:“哥哥不是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吗?始乱终弃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黎淮:“???” 他脑子一下宕机了,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莫应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有些不敢置信,同时内心控制不住的狂喜。 难道……莫应尘也喜欢他吗?不然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黎淮的沉默让莫应尘的心刺痛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和爱意无处发泄。 他内心阴暗的想,干脆就这样把人绑回去关起来,就算是被恨也没关系,总比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好。 莫应尘越想越控制不住,他掐着黎淮后颈缓缓摩挲,语气危险:“为什么要跑呢?是发现我喜欢你所以吓到了吗?” 他话音刚落下,黎淮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举动。 黎淮突然双手攀上他肩膀,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莫应尘瞪大了眼睛,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反客为主。 他死死的扣着黎淮的后脑勺,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恨不得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太岁精吞入腹中。 黎淮没有亲吻的经验,很快就被亲得憋不过气来。 莫应尘不舍的放开他,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他红润的唇瓣。 黎淮喘着粗气,被他舔得有些受不了,想要推开结果却被扣得更紧,生怕他跑了似的。 黎淮挣扎无果,最后破罐子破摔了。 算了算了,他爱亲就给他亲吧。 黎淮突然的配合让莫应尘很满意,他笑着问黎淮:“为什么要亲我?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那黏糊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偏执和病态的占有欲。 黎淮整张脸都红了,也不知是被亲得,还是被气的。 他支支吾吾的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谁会亲不喜欢的啊! 话语刚落下,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亲吻。 黎淮人都麻了,忍不住用力推开他,气鼓鼓的警告:“你再亲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果然成功让莫应尘停了下来。 不过亲吻是停了,莫应尘却仍抱着他不撒手。 黎淮没好气的瞪他:“你先放开我。” 莫应尘面不改色的紧了紧手臂:“放开可以,你先答应做我道侣” 黎淮:“……” 哪有人恋爱都没谈就直接结婚的! “不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黎淮吓得张口想要拒绝,下一秒却再次被堵上了嘴。 这次的吻比更加的霸道不讲理,结束时,黎淮浑身酥软得没了半点力气。 他靠在莫应尘的怀中喘着粗气,越想越不甘心,捏着拳头打他,骂道:“你个王八蛋!” “嗯,我是王八蛋。” 莫应尘笑着握住他的手,好声好气的哄道:“别打疼了手。” 黎淮:“……”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莫应尘这么不要脸呢? 算了,自己选的男人,还能不要咋地?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结束了,番外看情况吧,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