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女配的表妹/五零职工家庭独生女[年代]》 内容简介 穿成年代文女配的表妹 作者：枝问雁 文案： 孤儿院出身的乔嘉嘉胎穿到了五零年代，作为结婚好几年才得来的独生女，父母对她很是宠爱。 虽然五十年代艰苦了点，但是有了上一世期盼已久的亲情，乔嘉嘉对此次穿越很是满意。 她的一家子更是赶上了好时候，虽然是乡下来的，可照样弄上了城里户口。 从爷奶到爸妈，全都在省城里当职工，爷爷还是钢铁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六，比厂长的工资还高，家里头的日子过得好极了。 但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乔嘉嘉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穿到了一本年代文里，她家只是背景板。 本书女主是乡下大队长的闺女，男主是知青，而乔嘉嘉的表姐则是炮灰女配，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几百章都没写完。 多年以后，乔嘉嘉看着殷勤周到还会给自己织毛衣的对象，同时也是男主的朋友，心中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赶紧分手。 听说男女主身边的人一般都是炮灰，麻烦多得很，她实在不想掺和进男女主的事情之中。 穿着正装，气质冷肃，却坐在办公桌后给小女朋友织毛衣的陆白青，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女朋友，表情难测地缓声道： “嘉嘉，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看着那张俊美如玉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乔嘉嘉要分手的话说不出来了。 阅读小贴士 1、日常文，无金手指，细水长流温馨向，女主独生女，剧情慢热，主角一家的日常 2、开篇是1956年，书名是五零，但是六零七零都会写到，防盗比例50%，且经常修文，与盗版内容有出入！ 3、独生女系列，专栏有同类型完结文《六零职工独生女成长日常》、《七零年代独生女》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年代文 轻松 其它：同类型预收《七零职工家庭独生女》 一句话简介：五六十年代省城筒子楼生活日常 立意：勤劳致富 第1章 第1章 “来，嘉嘉，往奶奶这再走几步，来，慢慢走过来！走几步咱们今天就不继续走了，奶奶就抱你回家去，一会儿爷爷就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乔竹芳站在筒子楼前的空地上，带着孙女练走路，这会儿正张着怀抱招手，对孙女轻声说话，诱哄着孙女多走几步路呢。 乔嘉嘉她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面无表情，对于她来说，走路那还不是一下子就会的事情吗？自然而然的事了，哪里还要学？穿越之前，她可是活了二十几年的，并不是真正刚满一周岁的小孩儿，走路这件事情可不需要从头学起。 只是看着奶奶那一脸期待的表情，轻声诱哄着她，张开双臂等着抱她，她就不忍心置之不管了。 虽然不想像真正的一岁小孩一样慢慢腾腾的学走路，这会儿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偷懒，可是犹豫了几秒，乔嘉嘉她最后还是乖乖的又走了一小段路，最后一步终于不想走了，一下子扑到奶奶的怀抱里，一把抱住奶奶，接着就不动了，光明正大地躲懒了。 这一小段路对于大人来说也就几步的事情，但是对于刚刚才一周岁，只有一双小短腿的乔嘉嘉来说，走了这一小段路，还是有点累的 。 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趴在奶奶的肩头，任谁见了都觉得可爱。 乔嘉嘉此时打定主意，一会儿不管奶奶说什么，她都不要再走了，好累的。 看着宝贝孙女这一副惫懒的模样，乔竹芳不由得有些失笑，认命地将自家这小懒蛋抱了起来。 孙女已经一岁了，其他人白天还要去厂里上班，平日里跟孙女相处最多的就是她这个奶奶了，嘉嘉好带是好带，几乎不会哭闹，比其他同龄的孩子乖多了，根本不用她费多少心。 可是相处久了，乔竹芳就很快的发现，这有点不正常啊，太安静了，她家宝贝孙女跟其他人家刚出生整天闹个没完的同龄小孩简直天差地别，好带过头了，好在去省城医院找医生看了没问题，一家人这才将将地放下心来。 只是就算医生说没问题，但是看着孩子一岁了还没有丁点学走路的迹象，还是安安静静地，他们几个大人又免不了的心里有些着急了，怕孩子有问题。 这年代可没有什么幼儿专家来指导，什么养儿书籍来参照，能够依照的就只有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 按照经验，小孩子一岁的时候就该开始学走路了，而他们家的这个却一点还没有站起来走的迹象，可让他们几个大人在心里着急死。 也不知道嘉嘉是看出来他们这些大人的担心还是怎么着了，没几天就在他们面前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一通，之后更是没走几次就已经走的有模有样了，很是稳当，一家四个大人原本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只是呢，就算嘉嘉已经会走路了，但是却轻易不愿意动弹，虽然不是整天闹着让人抱，但是却也不乐意自己走。 比起站起来活动活动，这孩子更愿意老老实实地躺着或者坐着。 这小小的人儿，话还说不整溜呢，但是心里却好像有一番成算一样，每日里走多少路，仿佛都是心里算好的，多一步都不肯，乔竹芳觉得也是奇了。 算了算，今天走路的量也差不多了，比昨天还多走了一会儿呢，乔竹芳心满意足了，也不再哄着孙女再多走几步了。 这路呢会走就行，说实话，这会子那一丁点小孩子腿哪有多少力气？走的多了把孩子累着，乔竹芳还觉得心疼呢。 乔家就住在筒子楼的一楼，这会儿其实就是在自家门前练走路呢，转个身走几步就到家了。 乔家现在住的房子的厂里头分配的，是四层的筒子楼，只是都叫筒子楼，这边的筒子楼和旁边隔着几百米，一层二三十户人家、每户面积都很是狭小的十几栋狭窄筒子楼差别大得很。 他们家住的这个筒子楼，外号“专家楼”，以前是苏联专家住的地方，每层只有六家住户，家家都很是宽敞，两室一厅是标配，大的还有三室一厅呢。 设施更是样样齐全，屋里头厕所还有水箱呢，一拉绳就有水了，厨房也是单独的，厨房里头就有水龙头，根本不用出去跟人家抢水用。 不过后来人家专家完成任务回国了，这专家楼就空了出来。这么好的房子，可不能白扔在那没人住啊，于是没两个月上面领导就直接拍板，分配下去当职工住房。 这一栋楼二十四户人家，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不过可以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自然就是厂里的领导了，地位上高一点。 第二类就是老员工了，建厂的时候人家就在呢，劳苦功高，人家有资历。 最后一类就是以乔爷爷为代表的技术工了，靠着一手过硬的技术立足，要是三者一个都沾不上，哪里轮得到分上这么好的房子？ “专家楼”这个筒子楼的住房条件这么好，这自然是把其他职工都羡慕坏了，不过因为上面的分配还算公平，住进去的那二十多户人家不全是领导，也有厂里的普通老员工和技术工骨干，所以大家只是哀叹羡慕几句也就过去了。 要不然还能怎样？就算有人没分配上这边的好房子，想闹着说不公平，这说出去也没那个理，既不是领导，手上也没有靠得住的技术，更不是工作久的老员工，就算闹着说不公平，找骂呢不是？ 乔家分到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四层楼每层六户里只有一户是这个布局，其它的都是两室一厅。 能分配到三室一厅的房子，靠的是乔爷爷。当时厂里头遇到一个巨大的技术难关，正是乔爷爷带着工人攻克的，甚至说其中大部分的功劳都在于乔爷爷。 当时又正好赶上分房这事，于是为了嘉奖乔爷爷，厂长直接把总共只有四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名额给了乔爷爷一个，随便他选楼层，乔家人都不爱爬楼，于是很干脆地选了第一层。 家就住在一楼，门前宽敞极了，练走路正合适，前边也没有其它的筒子楼挡着阳光，之前还没到夏天的时候，乔竹芳她平日里没事就带着孙女出来晒晒太阳。 现在到了夏天了，乔竹芳她带孙女出来的次数就少了，太晒了，就算出来也只是只呆在树荫下头，这会儿更是练完走路就直接要带孙女回家去了。 她一边抱着孙女进屋去，一边笑着夸道：“咱们嘉嘉真厉害，今天又走了这么多路呢，还这么稳当，没有哪个孩子比得上咱们嘉嘉！啊啊啊！让奶奶亲一口，奶奶最喜欢咱们嘉嘉了。咱们嘉嘉长的好看，真俊俏。” 虽然孙女嘉嘉才刚刚一岁，大人的话可能还有很多听不懂，但是乔竹芳还是每天习惯性的夸奖着，谁让她孙女这么招人疼呢？她恨不得把所有夸奖的话都堆在孙女嘉嘉身上。 看着怀里孙女嘉嘉白白嫩嫩的可爱模样，乔竹芳心都要化了，谁家的孙女有她孙女好看？ 乔竹芳觉得要是那天上的神仙座下有小仙童，大概也就长她孙女这模样了，多漂亮啊！ 这个时候乔竹芳就更是觉得儿子乔和平运气好，娶到了漂亮媳妇，要不然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孙女？ 反正乔竹芳坚定孙女这么好看绝对是儿媳妇的功劳，毕竟她儿子从小就没遗传到他爸的好颜色，只能说是周正而已，跟英俊是不大搭边了。 不过儿子是自己生的，她自己也没有多好看，也就不嫌弃儿子了。 但好在呢她和她儿子两个人都争气，她找了个俊俏的丈夫，儿子找了个漂亮媳妇，这另一半算是弥补了他们娘俩的容貌缺点了，自己不好看，有个好看的另一半也不错。 事实上孙女出生之前乔竹芳她还忧心过呢，就怕随了她爸，继承不到她妈的漂亮脸蛋，毕竟乔竹芳她自己就是个例子。 她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儿子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念叨着一定要随她男人，长得俊点，结果儿子乔和平生下来跟她自己像极了，不能说丑，但是着实是平凡，跟俊俏是一点不沾边啊！ 虽说不管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长啥样，都是自家孩子，都疼，可是私心里乔竹芳是一万个盼着生出个漂亮孩子出来的。 后来孙女出生了，一出生就跟旁人家刚生出来的孩子不一样，脸蛋红润着呢，之后更是一天比一天好看，皮肤白里透红，嫩得让人想咬一口，脸蛋也精致地不得了，大眼睛，高鼻梁，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虽然现在才一岁，脸上还有着婴儿肥，看不出什么脸型，但是乔竹芳敢肯定，自家孙女长大脸蛋肯定随她妈，也是个瓜子脸，长大之后绝对是个漂亮的美人更是错不了。 本来乔竹芳就因为儿媳妇长得漂亮而很是喜欢，这会儿孙女出生了，她就更是拿儿媳妇当亲闺女宠着了。 自家男人、儿媳妇还有孙女，个个都长得那么养眼，乔竹芳她觉得日子是越过越有滋味了，每天在家帮忙带孙女更是乐在其中。 而乔嘉嘉被奶奶抱在怀里，听着这个话，脸都有些红了，她有些害羞。 明明只是简单的走路而已，到了奶奶口中，却好像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她已经被夸过无数次了，就连乖乖喝奶、乖乖睡觉都会得到奶奶还有全家人的一顿夸奖，乔嘉嘉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掌中宝的感觉，这种被所有人都爱着的感觉真的很棒。 对于乔嘉嘉来说，这是重活一世最大的收获了。 根据她前世那点所学的知识，是可以预见这个年代很苦的，但是乔嘉嘉不怕！她更怕的是孤伶伶一个人没有一个亲人，那样的生活，她前世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再也不想过了！ 有了梦寐以求，甚至更像是活在想象中的温馨一家人，对于21世纪的先进舒适的生活，她都可以毫不留恋的舍弃，这会儿就算是给她回去的机会，她也会选择拒绝。 对于一个孤儿，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亲人的爱更具有诱惑力的了。 好的生活她在前世已经享受过，虽然是孤儿，但是却靠着努力一路跳级，后面考上了华国最高学府，学的还是金融，之后在国外顶级名校一路硕博，毕业之后更是抓住了机遇，没几年就年薪百万。 作为孤儿，乔嘉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很累，但她也没少挥霍犒劳自己，反正人生已经享受过，所以这会儿就算因为穿越了失去了那些优渥舒适的生活条件，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 她现在在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小孩，要好好感受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亲情。 前世的童年是什么样子她已经忘记了，这一世的童年，她一定会好好感受好好度过的，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 想到这里，她就又忍不住的开心了起来，能有现在这样的一家人，她真的很开心。他们完全和她前世想象中期待的家人一模一样！ 第2章 第2章 白天她和奶奶待在家里，爸爸乔和平、妈妈何英英还有爷爷乔秋生都在省城最大的钢铁厂上班，大概五点的时候就会下班。 星期天一家人都不上班，家里住着筒子楼，这会儿是五六年，才刚刚开始使用粮票和布票这两种票。 这些基本的信息，乔嘉嘉从日常家人的谈话里早已经摸透了。 家里头墙上有个大挂钟，看着就很老式了，不过胜在钟面大，乔嘉嘉离得很远也能看清上面的时间。 这会儿她仰起头，看了看钟，发现已经五点了。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大约是小孩子的语言系统发育还不完全，这会儿乔嘉嘉说话只能说一些短句子，说长句子还有些困难，当然要是努努力乔嘉嘉也可以，只是说长句子也累，她也就懒得挣扎了。 乔竹芳把宝贝孙女小心的放到竹椅上，然后将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到温水里拧干，给孙女轻轻地擦完脸才道：“爷爷应该还有一会儿就到家了，中午回家的时候，你爷爷说今天下午下班可能会早点的。” “爸爸，妈妈呢？”乔嘉嘉又道。 乔嘉嘉话音刚落，乔竹芳就回答道：“你爸妈他们今天下班后要去何家村那边，也就是去你姥姥家，等到了晚上他们应该就回来了。” 刚一岁的小孩子正在学说话的关键时候呢，乔竹芳平时没事就陪着宝贝孙女说话，这会儿孙女发问了，就更不会搪塞糊弄过去了，不管小家伙能听懂几分，都仔仔细细地回答着。 对待孙女，她耐心是怎么也用不完的，这些都是她跟她娘学的。 她男人是入赘的，她娘就是孩子奶奶，她那个年代结婚都早，生下儿子乔和平的时候也才十六岁，还不懂怎么照顾孩子，都是她娘跟她的奶娘帮她带的。 她娘对乔和平这个孙子真的是再耐心也不过了，就连启蒙识字也是她娘亲自来的，跟村里其它人家粗养的方式完全不同，这大约也和她娘以前的出身有关。 她娘是秀才之女，只不过后来当秀才的爹抽大|烟，家道中落，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好在小时候订过一门好亲事，对方家里是有名的大富商，结了婚好多年才生下一个独女，也就是她。 后面她娘一直没生出儿子，她爹那些姨娘也没生出来，她爹于是就盘算着从老家过继，还没过继呢，就出了意外，街上遇到了枪战，抬回来就死了。 老家那帮人不是好相与的，她娘又只有她这一个独女，也没旁的亲戚，孤立无援，再待下去指定被老家那些人给吃绝户了。 因着她娘又听到了老家那边的人密谋直接把她们娘俩弄死，最后决定在老家那边的人还没有全赶来之前和奶娘带她出逃。 三个人都是女人，外面世道又乱得不像样，城里天天死人，各种势力争来争去。 后面她娘机缘巧合救了何家村族长的独子，何家村那边的地理位置也还不错，外面来了兵就能往山里躲，地势复杂安全，何家村族长也是个好人。 最后她娘就给她改了姓，不跟便宜老爹姓了，随母姓，接着和奶娘带着她假装是逃难的人在何家村落了户，奶娘就谎称是姨妈，毕竟穷人家可不会有奶娘。 过了几年在何家村站稳了脚跟，大概一九二几年的时候，又遇上了一波饥荒逃难的人，她娘从里面给她买下了个童养夫，她十六岁就和童养夫乔秋生结了婚，次年就生了儿子乔和平。 那个时候她娘和奶娘就她一个孩子，她年纪又小，两个人对她又宠，儿子乔和平几乎是娘和奶娘帮她一手带大的。 想到那时候的时光，乔竹芳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儿子长大了，她也有了孙女，她娘和奶娘也去世了，不过她也开始学着娘那样给儿子带孙女了。 此时另一边，乔爷爷乔秋生拎着一兜子鸡蛋和好几个铝皮饭盒快步往家里走去，家里鸡蛋没了，今天他下班早，就顺路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一斤鸡蛋。 从去年开始，买粮食、买布，买油就开始要用票了，还好这鸡蛋现在不用票，家里基本是吃完了就买。 孙女嘉嘉这会儿也要一岁了，已经快要断奶了，现在也能吃点辅食，鸡蛋就是最常吃的，她最爱吃鸡蛋羹了。 乔秋生就乔嘉嘉这么一个孙女，跟她奶奶还有她爸妈一家四口平时疼她都来不及，又哪里会不舍得给她吃好的？ 放旁人家鸡蛋是难得的荤腥，逢年过节才吃一点，但他们家里鸡蛋就没有断过，几乎是隔一天就给孙女做一次鸡蛋羹，没有天天做也是怕孙女吃腻。 乔秋生他和儿子、儿媳妇都是厂里职工，白天还要上班，没法在家里照顾孩子，现在是他媳妇在家里照顾孙女。 原本他媳妇也就是孙女她奶奶也是厂里职工，在职工食堂打饭，但她之前早就说等孙女出生就要帮着带孩子的，不去厂里头工作了，实在是舍不得把孙女她送到厂里的育儿所里。 儿子儿媳结婚六年这才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一家人都宝贝着呢。送去育儿所，他们总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育儿所里的孩子不少，最关键的是都还很小，再大一点，像三四岁的都送到厂里的幼儿园了。 现在育儿所里头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一两岁的小孩，甚至连刚出生的几个月的都有，生活几乎不能自理，育儿所的人照顾的时候自然就很费精力。 再加上那边的人手也不算多，平常照顾也很难面面俱到，没有自己家里照顾的精心那是肯定的，一屋子孩子都哭着喊着更是常态，根本腾不开手去哄哪一个，只能等着孩子哭累了再说。 因着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乔竹芳这个做奶奶的，就已经拍板做决定了，等孩子出生了，是绝对不送育儿所的，就在家她自己带着。 乔竹芳小时候很是过了一段时间富贵日子的，当时奶娘和丫鬟好几个人照顾她一个，很是精细了。 而她儿子乔和平当初出生的时候，家里也算是四个人照顾他一个了，当时就算是住在何家村这个乡下，生活条件差，但也是细细养着的。 现在轮到孙女了，又是个姑娘，乔竹芳哪里舍得粗养着？ 再者乔竹芳觉得她现在可不老，在家带个孙女还是带得动的。 虽然已经当奶奶了，可事实上今年她才刚四十岁呢，这也是以前结婚结得早的缘故，以前那年代十四五岁结婚的都一大把，她十六岁才结婚，已经算是晚的了。 而乔秋生他原本是不同意的，倒不是心疼厂里头的那份工资，钱家里是不缺的，他是心疼媳妇，这带孩子可不是一个轻松活，尤其是这刚出生的孩子，得费不少精力呢，比媳妇以前上班的活要更累。 乔秋生舍不得自己媳妇受累，但儿子和儿媳妇他们两个还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也不可能让他们辞职不干了带孩子。 毕竟这个时候，进厂要当三年学徒工才能转为正式工的，之后再慢慢往上评。这要是辞职了，再进厂就又得重头来了。 他想的办法是到乡下那边请个亲戚过来帮忙，一个月给些钱，现在家里头所有人都在这厂里当职工，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有二百多呢，实在不缺一个请人的钱。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知道孙女嘉嘉她不是一般的好带，从没有彻夜哭闹的时候，不要大人费一点心的，比她爸乔和平小时候省心多了，再加上媳妇她极力要求自己带孙女，不要请人，这个时候乔秋生才打消了请亲戚帮忙带孩子的想法。 不过呢，一家子人也都很有默契，就算带孩子再轻松，却从来没把带孩子的这事都压在乔竹芳这个做奶奶的身上。 以前厂里头下班或许还会在外面逛逛才回来，可是现在一想到家里，这哪里还有心思在外面溜达？乔秋生和儿子儿媳妇三个人下班之后都是一门心思往家赶的。 而这会儿乔秋生一想到媳妇和孙女还在家里等着吃饭呢，这走路的步伐就又快了点。 媳妇在家里带孙女就已经够辛苦了，这做饭自然就不要她再做的，一般都是他还有儿子儿媳他们从厂里食堂带饭回去。 有时候也会在家开火，他掌厨，他和媳妇从小一起长大的，媳妇爱吃什么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路上遇到了一个厂里头的人，是车间的工人，应该叫吴大志。那吴大志看着乔秋生了，就立马远远的往这边迎了过来，边走边道： “乔师傅，恭喜啊！评上了八级钳工，您在我们厂里头就是这个。”说完就竖起了大拇指，言语间透着恭维。 乔秋生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简单敷衍了句套话：“不算什么，也都多亏了党和组织的培养。” 乔秋生跟吴大志并不熟，只是在车间里经常见到，脸熟点而已，并没打算停下跟他多聊一会儿，再者说他这会儿手里除了鸡蛋，还拎着几个饭盒，刚刚从厂里食堂打了饭，正赶着回家去呢，耽误久了该凉了。 而吴大志却是没有看出乔秋生正赶着回家去的急切，继续有些热切地说道：“那个，我家小子在车间里头以后还要您帮忙照看照看了。 乔师傅你是咱们厂最厉害的钳工，我看您现在也没有带徒弟，时间怪有的，到时候我让他有啥问题不会的就去问您，这进步肯定快！听说乔师傅您孙女马上就要办周岁酒了是吧？到时候我也去，给孩子包个大红包？” 跟吴大志也不熟，乔秋生也不在意他那个红包，直接摆手拒绝道，“不用包红包，我们不熟，就简单的办个周岁酒过生日而已。” 听着乔秋生说不用包红包，吴大志松了一口气，心里头一喜，他原本也没打算真要给红包，只是为了搭话那么一说而已。 这钱要是给出去，他到底也心疼，毕竟他可不像乔师傅这样一个月有那么高的工资，一百多块呢，比厂长还高一点呢！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完呢，乔秋生就又道：“至于吴同志你的儿子，以后他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请教带他的师傅，不要来找我，要服从组织安排，不然乱套就不好了。” 吴大志听了这话有些悻悻，他早就知道乔师傅脾气不好，但还是抱着侥幸心里过来套近乎，这万一就成了呢？ 这会儿被拒绝了心里也有点不忿，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嘟囔道：“哼，您是大师傅，技术高脾气大的，咱一个普通工人看来是求不上乔师傅帮忙了，还是程师傅脾气好，怪不得他人缘好呢！” “哦，程师傅脾气的确好，你去找他吧。我教的你儿子可听不懂。”乔秋生话说得很直白，他可不会惯着谁。 乔秋生的好脾气只对家人，在家里，他就是再温和不过的一个人了，只是对待外人，他的脾气是从来称不上好的。 就像这个吴大志，你儿子是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作为刚刚从学徒工转正的一级工，他自己师傅教的那点东西都还没学明白呢，乔秋生他这个八级工教的东西，他能听明白？ 再说了，要是厂里头所有的一级工都跑来找乔秋生问问题，乔秋生他干脆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就专门带一级工算了。 厂里头给那些年轻工人分师傅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带他们的吗？ 如果技术上的问题问了师傅，师傅也不懂的，再过来问乔秋生，那乔秋生很欢迎，至于其它形式的，滚一边去，乔秋生他还没这么闲，一个八级工天天闲着没事给一级工当师傅，又不是他儿子，也非亲非故的，他干嘛受这份累？ 摆脱了吴大志，乔秋生继续往家里快步走去，路上遇到的厂里职工几乎都在朝他打招呼，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人缘好，对他这么热情的原因也无他—— 从去年开始，就开始实行那个“八级工资制”，就在一个月之前，他评上了八级工，现在一个月工资是一百二十六块，比厂长还高呢，厂里的八级工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八级钳工更是就他一个。 这会儿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呢，他这个工资绝对是高工资了，属于厂里头顶尖的那一撮的。 而这一个月来，也没少有人过来借钱，但是乔秋生全部都是一个回答——不借。 那些不熟的人敢厚着脸皮来借钱，乔秋生就敢硬着心肠拒绝。他可不用像程师傅那样，每天不想着提高技术，反而忙着拉帮结派，搞什么好人缘，不借钱还怕他们撕破脸皮不成？ 在乔秋生眼里，技术才是硬道理，只要他技术在，不管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厂里见了面了，就得老老实实地喊他一句“乔师傅好”，作为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他自然是有底气说这个话的。 而就在前些日子，厂长还和他商量，让他再带两个徒弟呢，从四级工或者五级工里面选，只是这名额还没有确定下来，当然也还没有对外说，还在考虑阶段，要不然这会儿说不定就该有人上门来走关系了！ 刚刚的事情乔秋生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下了班之后，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家里头的事情了。 “阿妹，今天厂里食堂做了红烧鱼，我打了一份回来，这会儿还热着，你吃，嘉嘉我看着就行。”乔秋生把手里的一兜子鸡蛋放到橱柜里，转身又把饭盒放到桌上，然后就把孙女抱了起来。 “嘉嘉不闹人的，阿哥你抱着嘉嘉坐过来一起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乔竹芳说道，看着丈夫不动，又道：“快点，要不然我也就不吃了。” 乔秋生笑了笑，点了点头。不过他把小竹床从窗边拉到了桌子这边来，放到了自己的椅子边，然后把孙女嘉嘉小心的放了进去，保证她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完这些，这才拿筷子过来准备吃饭。 虽然两人都当爷爷奶奶了，但是事实上两个人都还年轻得很，才刚刚四十岁出头，感情也更是好着呢！ 乔嘉嘉坐在自己的小竹床里，歪着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奶奶，然后就笑了。 她觉得爷爷和奶奶绝对很相爱，从称呼就可以看的出来。爷爷叫奶奶叫的是“阿妹”，而奶奶叫爷爷是喊“阿哥。”，这样的称呼在这个年代，尤其还是在爷爷奶奶都不是刚热恋的小年轻的年纪，真的很亲密。 不过呢，乔嘉嘉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她发现爷爷奶奶他们只是在私底下才叫阿哥和阿妹的，平常在她爸爸妈妈也在的时候，一个叫的是“秋生”，一个叫的的“竹芳”，板板正正的，大概大人都不太好意思在孩子面前秀恩爱吧。 至于为什么没有避着她？可能是因为她才只有一岁，爷爷奶奶觉得她还太小，不会懂这些，自然也就不需要在她面前掩饰那些只属于他们夫妻俩的情趣。 乔嘉嘉她的推断是很有道理的，不过也不是完全对。 乔秋生和乔竹芳这对携手了大半辈子的夫妻，的确是很相爱的，从“阿哥”和“阿妹”这两个称呼叫了将近30年都没有改变也能看出一二。只是在最开始，这样的称呼却并不是因着夫妻间的情趣才叫的。 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都姓乔，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同姓，而是因为乔秋生是上门女婿，是童养夫，他是改了姓的的。 他当时来到乔家的时候还小，两个人都是小孩子，于是他就叫她“阿妹”，她就喊他“阿哥”，之后一叫就是三十年。 在乔秋生心里，虽然两个人结婚了，长大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岁月，现在连孙女都有了，但乔竹芳永远是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心软的阿妹，需要他一辈子护着。 乔嘉嘉现在才一岁，这些事情大人也是不会特意跟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讲的，所以她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居然还是青梅竹马，爷爷还是个童养夫。 “嘉嘉下午喝过了奶粉吗？要是没喝，那我就喂她吃点这个肉糜粥了，我让老孙开小灶帮忙熬的。” 铝饭盒里装了粥，一路上乔秋生都提得很小心了，这会儿是一点没撒。 “喝过了，就在三个小时前我喂嘉嘉喝了。不过下午还练了一会儿走路，这会儿应该也饿了。”乔竹芳道。 听了这话，乔秋生很自然的担起了给孙女喂饭的活，将饭盒里的肉糜粥盛到了两个小碗里，一碗推到媳妇那边，另外一碗端在手里小心地喂着孙女嘉嘉吃了起来。 孙女才一岁，虽然能吃点奶粉以外的东西了，但是也不能太多，这会儿还是主要以奶粉为主的，乔秋生装回来的一饭盒的肉糜粥，孙女肯定是吃不完的，正好分成两碗，跟她奶奶一人一碗。 第3章 第3章 乔秋生乔竹芳夫妻俩个带着孙女一起吃完饭，就搬着小板凳去外面树下坐着乘凉了，孙女就放在竹编的摇篮车里。 这会儿外面刮着点风，坐在树下可凉快了，屋里反倒是有点闷热。 乔家就在一楼，乘凉的地方自然也就时不时地有人路过。 “你们家吃完了吗？坐这乘凉啊？”问话的正是乔家楼上的邻居吴婶子，大家都是厂里的，也都是一栋楼的，平常关系还不错，遇到总是会寒暄几句。 “嗯！我们带着孙女出来吹吹风。”乔竹芳抬头笑着说道。 “这天的确是有点热，不过你们家里不是买了风扇吗？在屋里头吹风扇不好吗？这外面还有蚊子呢！” 吴婶子有些不解，心里还想着莫不是乔家的风扇坏了那风扇可不便宜呢，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要是不能用就太可惜了。 虽然不是自家的风扇，但是不妨碍吴婶子惋惜，谁家不想要这么一个电风扇？虽然乔家的风扇是二手的，但是那可是电风扇啊，通电就能吹风，夏天热的时候吹着多好！可惜就是太金贵了，买不起，得要一两个月的工资呢! 乔竹芳摆摆手解释道：“啊，是有风扇，但是那个的风太大了，声音也响，小孩子不能一直吹，我们怕把她吹病了，索性就出来坐着了，外面的风缓一点。” 风扇吹风就能把小孩子吹病了？吴婶子不太信，她倒是觉得乔家夫妻俩对孙女有些娇惯了，毕竟这会儿大多数人家养孩子都是糙养着的，没有像乔家这么精细的。 但这会儿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人家自己愿意，她多这个嘴干什么？平白惹人不快。 于是吴婶子点了点头地赞同道：“还是你们会养孩子，细心，你们家嘉嘉看着就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最重要的标致，说句实在的，咱们楼里这么多人家的孩子，没哪个比得上你们家孙女好看的。” 这话倒不是吴婶子为了恭维才说的，她这是说的心里话。俗话说三岁看小，乔家这孩子虽然才刚刚一岁，但已经俨然看出是一副美人胚子，长得那是真的好看，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一岁的孩子比这姑娘好看的。 乔嘉嘉坐在竹编的摇篮车里，听着这话没有太大反应，从出生到现在，她就没少被夸过，已经对这样的话免疫了。 也因着这样，虽然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照过镜子，但却也对自己这一世的样貌放了心。 前世的她就长得漂亮，虽然漂亮不能当饭吃，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重来一世，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自然也是希望自己是长得好看点的。 当然了，从遗传学来讲，她妈是个大美人，她爸长得也周正，她长得丑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乔嘉嘉继续闭着眼睛打盹，作为一个才一岁的小孩子，她这会儿正是缺觉的时候，倒不用担心睡多了晚上失眠，当然主要也是没别的事情可做，才一岁她又不能爬起来看书，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呢？ 而一旁的乔秋生和乔竹芳听了吴婶子的话，两个人的脸上一时之间都多出了几分笑意，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家孩子？ 因着这个，几个大人在门口难得地多唠了几句，不过主要是乔竹芳和吴婶子唠嗑，乔秋生自己在一旁任劳任怨地给媳妇和孙女继续扇扇子，赶蚊子。 只是也没唠多久，吴婶子还要赶着回家做饭，他们家没在厂里食堂吃，那得要饭票，用粮票换的，她家人多，还是自己做饭能省着点，把粮票攒下来。 她指了指乔竹芳的手表道：“这上面的时间应该快要到五点半了吧？我还得回去帮婆婆一起做饭，就先走了，咱们下回再聊。” 说到这里，吴婶子就不由地对乔竹芳羡慕了起来。 事实上，吴婶子就比乔竹芳小两岁，才三十八，可上面公婆都还在呢，有人压着，最小的孩子也才五岁，最大的还没结婚，平时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得照顾一大家子人，跟乔竹芳的日子完全没法比。 只是她也明白人家的情况她羡慕不来，乔家乔秋生这个当家的男人是入赘的，乔竹芳自然就不用伺候公婆了，也没了那些烦心事。 乔竹芳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快点回去吧，咱们下次再聊。”说完也看了看手表，心里估摸着儿子和和儿媳妇应该也到何家村那边了。 吴婶子临走的时候还道：“到底是有手表好，平时还能随时随地地看时间，怪方便的。”不过她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毕竟她也没那个钱也去买一块。 乔竹芳手腕上的手表看起来很是崭新，前进牌的，对这块表乔竹芳平时也很爱惜了，手表是去年乔秋生跟着厂里头的人一起出差去沪市那边带回来的，五十六块钱买的呢！ 其实乔竹芳以前也是有个手表的，是个古董表，样式十分华丽，是小时候家里还富裕的时候从商行里买来的，到现在虽然都过去三四十年了，也还能用。 只是这会儿却不好戴出去，太招摇了，只能在家里偶尔拿出来看看时间。 乔秋生平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去沪市出差的时候闷不做声地就买了块表回来，这样媳妇以后也能戴着表出去了。 而乔和平和何英英小夫妻俩这会儿也正盘算着找门路买一块手表呢，这会儿的年轻人哪个不想有一块手表？只是没钱罢了。 刚工作的年轻工人挣的钱都是要交到家里养家的，手里头能留个几块钱当零花平时支应一下就已经是宽裕的了，但想要买块手表，那就有点不可能了。 狠下心吃点苦攒一攒倒是迟早也能攒够钱，可是叫家里人知道那是要挨骂的，手表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买块手表还不如买辆自行车呢，一家人都能骑。 只是乔家情况却是不一样的，家里比起大多数的人家要宽裕一点，而且最关键是人口少但工作的人多，乔秋生和乔竹芳就乔和平一个儿子，上面也没有老人，再加上乔秋生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就挺高的，养家完全没有压力，每个月还能轻轻松松攒下五六十块钱呢！ 于是对于儿子和儿媳的工资他们就不大管了，由着他们留在手头上自己花。 不过小夫妻俩也自觉，平常没少给家里买东西，再加上现在又有了闺女，就更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无限制地花钱了，总得为闺女考虑一点吧，不能全靠爸妈养着，他们还是懂点事的。 只是呢，他们俩的工资也不算低，何英英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十九块钱，而乔和平的工资就更多了一点。 他是四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有六十四块钱，所以说每个月除去给家里还有闺女买东西花的钱，夫妻俩还能攒下不少钱呢，也正是因为这样，乔和平和何英英这会儿才会有也买一块手表的想法。 “诶哟，你们家孙女倒是乖，不闹人，比我家那个皮小子强多了！” 吴婶子走了之后，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正低头说儿子跟儿媳去何家村那边的事情，然后没抬头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大嗓门声音，这个声音倒也熟悉，应该就是邻居胡师傅的声音。 等到他们抬头，发现果然跟他们想的一样，邻居胡师傅提着饭盒正站在旁边看呢！ 只是呢，两家的关系向来不怎样，这会儿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有待商榷了，乔秋生和乔竹芳他们可不觉得胡师傅这是转性了，忽然知道夸人了。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胡师傅就话音一转，开始说起了自己儿子，语气间不乏炫耀。 然后他摇了摇头道：“可惜再乖，你们家的到底只是个丫头，没有儿子管用，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长大就就嫁出去了，成了外人了。 我跟你们说，家里还是得有个儿子的，要不然就断了香火了，家产也都便宜旁人了。你们家儿媳妇这结婚五六年了才生下这么一个丫头，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还是得去医院查一查，你们也得催一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才是。” 说完这话，胡师傅完全没有自己的话不招人待见的想法，反而指着摇篮床里正在睡觉的乔嘉嘉说道：“不过你们家小丫头长得倒是漂亮，长大肯定能换不少彩礼，丫头片子也就这点作用了，啧啧啧！ 只是你们家对一个丫头片子也太娇惯了，这样以后嫁到婆家有的是她苦头吃。” 听了这话，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都生了气，对于乔秋生和乔竹芳来说，你炫耀自己家孩子无所谓，没毛病，只是不能踩着他们家孙女。 乔秋生直接冷着脸道：“我们家就是闺女，也照样金贵，不像你们家，没了儿子就好似活不下去了一样，年前你媳妇生儿子的时候，我记得你们是借钱去的医院吧？现在有了儿子还养得起吗？该不会又要去你闺女那打秋风吧，你那闺女摊上你这样一对父母也真是遭了大罪了。” 胡师傅被戳中了痛点，他为了让媳妇生个儿子可没少折腾，就连两个闺女也都换了大笔彩礼嫁了出去，就为了给那还没出生，连影都没有的儿子攒家底。 只是后来为了生儿子到处求医问药，儿子还没生出来，那些钱就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媳妇的身体也因为一直吃那些偏方而垮了下来，只是在胡师傅眼里，最后生了儿子这些都是值得的，反而还得意着呢！ 这会儿被乔秋生一说，更是梗起脖子道：“那又怎么样？我家的这个可是儿子，借钱又怎么样，反正比你们家生了个丫头片子强，哼，乔秋生你自己就是入赘的，以后再让你孙女也招个赘婿吧，家产便宜外人吧！。” 当时何家村那边也有人到了这边的钢铁厂当工人，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单纯不小心说漏了嘴，乔秋生是赘婿这件事，没多久就不胫而走了。 只是在大多数人眼里，当赘婿实在不是一件光鲜的事情，怕提起来的时候会被迁怒，自然也就很少有人会在乔秋生面前提起了。 而乔嘉嘉她躺在竹编摇篮床里，听着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她爷爷是入赘的？唉，作为刚一岁小孩子，她对于目前的家庭情况知道的实在太少了，毕竟没哪个大人会闲着没事，对着一个一岁小孩子事无巨细科普家里的情况的。 只不过爷爷是入赘的，她是女孩子，这些都关这个人什么事情？怎么了，她是女孩子吃他家大米啦一个外人在那叨叨的，也就是她现在才一岁，要不然指定起来喷他，她吵架可没输过。 第4章 第4章 只是还没等乔嘉嘉她生气完，就听到她爷爷直接说道：“我们家不管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招不招赘婿，日子肯定是会过得比你这有儿子的强。 可不用像你们家一样，为了儿子，还时不时地去吸一吸出嫁闺女的血，不把闺女的家庭折腾散不算完。 知道的清楚你们家生的是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生的是吸血蝗呢，专吸亲姐姐的血长大。” 乔秋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这会儿对着胡师傅直接骂了回去，半点也没有忍着的意思。 虽然乔秋生嘴毒，但嘴毒也是分人的，对待好人说好话，对待赖人刻薄一下，现在也不过是反击而已。 而胡师傅被这么一刺，虽然气急，只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反击方法，打是不敢打的，厂里头谁不知道乔秋生厉害，之前还抓住过一个手里拿着枪要逃跑的间谍呢，或者说能当上八级钳工的手里没点劲怎么可能？力气大着呢。他要是想动手，就只有挨打的份。 至于骂回去，他除了说一说乔家儿子儿媳妇结婚五六年就只生了个闺女，旁的也再没有可说的了。 这个时候，他只是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反正我家生了儿子。” 而乔竹芳听到后，也没骂，只幽幽的来了一句：“要说生儿子，你跟我们是一辈的，我们可比你早生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呢，你炫耀个什么劲。” 说到这乔竹芳就觉得胡师傅这人可能是脑子有病，他自己儿子才刚刚出生，孙子还是没影的事情的，现在跑来关心她家生孙女还是孙子的事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不是？ 胡师傅被乔竹芳这么一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脸色变来变去的。 毕竟事实就是这样，胡师傅他就是跟乔竹芳还有乔秋生是一个辈分的，甚至还比乔秋生年纪大一岁呢。 只因为他儿子跟乔家的孙女是差不多时间出生的，他家生的是个带把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脑回路，就让他有了自家好似压了乔家一头的感觉。 平日里处处比不上乔家，只能拿生了个儿子来让内心平衡一点了。 “怎么还在外面啊？饭再不拿进来就凉了，我要是饿着了，哪来奶水给咱们儿子喝啊？”就在这个时候，胡师傅媳妇抱着儿子掀开门帘对着外面说道。 胡师傅听了这话，借着媳妇这个台阶赶紧下了，一边走还一边说道：“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家抱儿子去了。” 乔嘉嘉她在摇篮床里听着爷爷和奶奶的怼人语录，看着那个人灰溜溜地走开，瞬间神清气爽了起来，爷爷奶奶的脾气她喜欢！ 而等到晚上乔和平和何英英回来之后知道了这事之后，何英英气得美目冷竖，叉腰骂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儿子才是赔钱货呢，我闺女值钱着呢，换他娘的彩礼，以为谁都像他家一样卖闺女呢？” 何英英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泼辣得很，以前在村子里可是吵架的好手，还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要不是这会儿天已经晚了，出去骂架会影响到其他邻居休息，她保管要去胡家门口骂一通。 乔和平笑眯眯地安抚媳妇道：“别生气，别生气，这事交给我。”他闺女也是别人能嫌弃的？这会儿虽然乔和平没有像媳妇一样骂起来，但是他的怒火可不比媳妇少多少。 闺女可是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里容得别人说一句不好？而且还当着他闺女的面说，不知道他闺女现在正在学说话吗？要是听懂了伤心怎么办？ 别看乔和平他长得周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其实是个白切黑，想整人的时候那可是一肚子坏水，主意多得很。 他们乔家在何家村算是外姓，虽然因为他奶奶的缘故，村长对他们家多有照拂。 但是村长又管不了小孩子，平日村子里的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难免会拉帮结派，乔和平他这个跟大家姓氏不一样的小孩子，自然是被欺负的首要目标。 可乔和平硬是靠着机灵脑子，一个外姓的在何家村的小孩子堆里混得风生水起，还收了好几个小弟。 有三个小弟后来听了他的劝，跟着他一起来了城里，现在都当了工人，乡下家里的日子也过得比其他人家滋润了许多，也因此对乔和平这个老大感激极了，平日里可以说是以老大马首是瞻，有事是绝对不推辞的。 这会儿他没两秒就想好了报复回去的主意，凑在媳妇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听完之后，何英英的脸色终于好了，冷哼道：“就该给他家找点事，省得没事盯着别人家碎嘴子。” 乔嘉嘉勾着头，竖起耳朵，结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她爸刚刚说了什么，这会儿好奇死了，她爸到底凑到她妈耳边说了什么，她也好想知道。 而乔和平这会儿可不知道闺女想听他刚刚的话，看着闺女这么精神，一把将闺女抱到怀里，亲了一口闺女的小脸蛋，然后凑到闺女眼前笑着道：“诶呀，爸爸的小棉袄还不困啊，一天没见，嘉嘉想不想爸妈？来，叫声爸爸。” 从闺女出生开始，乔和平就没少抱她，这会儿抱起她来更是得心应手的，姿势专业得很，一点都没让闺女不舒服。 被爸爸妈妈亲过太多次脸蛋了，乔嘉嘉这会儿已经习惯了，她很给面子地喊了声“爸爸”，当然，正在旁边一脸母爱盯着她的妈妈也没有漏下，也望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声。 何英英听着闺女甜糯糯地喊着她，心一下子就软得不得了，也忍不住凑过去啪叽地亲了好几口，还道: “闺女才是最贴心的，可比那些臭小子好一百倍呢，谁像隔壁一样没个儿子好像就不能活了一样，反正我是有闺女就够了的，闺女多好啊，我可不稀罕什么儿子。” 何英英以前没少帮忙带侄子，还是好几个侄子一起的，一个小孩子就够难带了，好几个一起耳边简直是没个清净的时候，反正那个糟心程度，谁带谁知道。 可是没办法，那个时候她还没结婚，也是得帮忙分担家务的，她妈没让她一起跟着下地干活已经算是疼她的了。 所以她对男娃是一点不稀罕，她两个哥哥生的儿子已经够多了，她足有五个侄子呢！虽然有些对不住公公婆婆，但是说实话，当初怀孕那劲，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暗搓搓地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闺女的。 而何英英这话，一家人都没有反驳，对于乔竹芳这个隐形颜控来说，孙女长得好看，就已经是儿子儿媳走好运中大奖了，至于生不生孙子，那她就不关心了，随缘吧，她自己本身就是独女，自然没有什么一定要自家生个男孩才算传香火的执念。 而乔秋生的态度又一向是跟着乔竹芳走的，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一样的疼，他自己是入赘的，连姓都主动改了，也和媳妇一样，没有非要儿子一定得生个孙子才不算断了香火的想法。 至于乔和平，他是乔老太太这个奶奶启的蒙，而能做出给独生闺女招赘事情的人，难道还会给孙子灌输那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吗？ 所以乔和平也是真的不在乎生儿子还是生闺女，甚至都不太有想要第二个孩子的想法。 他自己是独生子，他妈是独生女，他已经习惯了家里就有一个孩子的模式，这样也不会有偏心或者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发生，多好呀！ 而家里孩子一多，那些狗血的事情就多了，这样的例子他身边可没少见到。 就拿他爸来说吧，他爸不是独生子，有个弟弟，结果当初大逃荒的时候，他爸被丢下当童养夫换粮食了。 然后他媳妇英英也不是独生女，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堂哥也是好几个，奶奶还偏心大伯家的孩子，她没少受委屈。 还有当初跟他一起来城里的兄弟，其中两个人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一个人是独生子，他在城里当工人，他爸妈住乡下，每月他寄回去的钱总是又被爸妈送回来。 老两口在知道城里啥都要花钱买之后，更是心疼儿子，没少把家里种的菜走一二十里路往城里送，家里还特意养了鸡，就为了攒鸡蛋送给儿子吃。 至于另外一个兄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比起那个有家里贴补的兄弟，这个兄弟别说贴补了，他爸妈恨不得把他钱搜刮干净，总觉得他过得比家里的哥哥弟弟好，就该帮衬着。 在乔和平看来，发生这些事情这都是孩子太多的缘故，别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别说有好几个孩子可以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上的肉还分有多有少呢，端水端不平才是常事，所以说，还是一个孩子好，啥事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哪个孩子受委屈。 也没人教乔和平这个只生一个孩子的想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自己就是独生的，能不知道独生的好吗？ 现在有了一个闺女就已经觉得满足了，不用再多生个孩子了，不管是再生个儿子还是闺女，他都觉得麻烦。 也因为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儿听着媳妇说的话，他不仅点头呢，还附和道： “英英说得对，咱们家有嘉嘉就够了，而且再生个孩子，家里都没房间了，两个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多憋屈？而且万一再生个男孩，难道让嘉嘉一个女孩子跟弟弟住一个房间？那不行！” 第5章 第5章 现在住房紧张，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一二十平的房子里例子多了去了，孩子一多，想一个人一房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自然就得兄弟姊妹挤一挤了。 甭管男女有别，住在一起方不方便的，在大人眼里，有个地方住就行了，女孩子也不过是在床边拉个帘子挡一挡，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这样的情况都屡见不鲜，没办法，地方不够住啊！ 但这是放在乔和平这里他是绝对不同意的，太委屈孩子了。 乔和平作为独生子，从小就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什么兄弟姊妹住一起能培养感情容易亲近的说法在他这行不通，反正他坚定的认为还是一个人一个房间舒服。 他们家现在的布局正合适，三室一厅，住着也宽敞，多好呀！乔和平觉得现在有一个孩子的生活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他反正是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了。 这会儿听到媳妇跟他的想法一样，他觉得美滋滋的，手里抱着闺女然后凑到媳妇面前乐道“咱俩想一块去了，以后咱们就别继续生了。爸妈你们说呢？”乔和平说完还不忘问爸妈一句。 乔秋生无所谓，乔竹芳摆摆手道：“随你们，反正又不是我生，一个孩子也不错，当年我生你的时候，疼死了，当时就跟我娘说不生第二个了，你们只生一个也好，英英也不用受二道罪了。 对了，听说啊这女的生的孩子越多，老得就越快，英英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别继续生了，以后变丑了就不值当了。”乔竹芳很认真地说道。 对于儿媳妇何英英的脸蛋，她一向是很在意的，她去百货大楼买雪花膏的时候，都不忘给儿媳妇也带呢。 儿子长得一般，有个漂亮儿媳妇她也高兴呀，儿媳妇长得这么漂亮，可不能因为老是生孩子而影响了，反正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够了。 而听了爸妈的话，乔和平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抱着闺女也不管闺女听不听得懂，笑着对闺女道：“以后爸妈就只疼你一个啦，听爸爸跟你讲呀，没有兄弟姊妹日子可爽啦，长大可不许缠着我跟你妈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呀！” 看着儿子这不靠谱的样，乔竹芳挥挥手道：“别逗你闺女了，都八点多了，快让嘉嘉睡觉去，小孩子哪里能熬夜？你们明天早上还要起床上班呢！” 听到这话，乔和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好，那爸妈你们先睡吧，我跟英英先洗漱一下，一会儿就睡。” 乔和平有些恋恋不舍地闺女放到竹编的摇篮床里，他还没抱够呢，有了闺女的感觉跟以前没闺女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们夫妻俩现在下班可积极了，就是为了赶紧回家陪闺女玩。 不过这会儿也的确有些晚了，还是让闺女去睡觉吧。乔和平又亲了闺女的小脸蛋好几口，这才慢腾腾地给闺女盖上薄薄的碎花小被子，然后把摇篮床搬回房间床边，看着闺女闭着眼睛开始睡觉了，他这才出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何英英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道：“你明天去干那事的时候可记得别让人发现了，对名声不好。” 乔和平自信地说道：“放心，发现不了，我可是有经验的。到时候我和大龙还有柱子还有虎子他们分头行动，换身衣服戴个帽子，再贴个假胡子，在那些借给胡家钱的人面前假装无意地说两句，说完就走，保管没人认得出来。 而且等胡家被人追着要钱，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没有工夫去追究人家到底是从哪知道的呢！” 何英英听完放心了，道：“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哼，嘴上不积德，让他们家烦去吧！” 因为知道隔壁胡家马上就要倒霉，何英英心情也忍不住地好了起来，早上到门口给自家的那块菜地浇水的时候都是哼着歌的，乔和平则是先走了，他还要跟兄弟们商量整人的事情呢！ 而乔竹芳这会儿也推着竹编的摇篮车出来了，早上六七点多钟的太阳温温和和的，也不晒，她习惯了在早上吃完饭还有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带着孙女出来在门口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一直闷在家里总归是不好的。 乔嘉嘉也睡饱了，这会儿精神挺足的，刚刚才喝完半碗甜甜的南瓜粥，这会儿正双手抱着一个小西红柿吃着呢。 她是很爱吃西红柿的，还很熟练呢！今天的西红柿是妈妈特意给她挑的，鸡蛋般大小，她两只手抱着吃正合适，吃的时候先咬破一个小口慢慢地吸着汁水，然后再啃果肉，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的。 这会儿的太阳刚刚升起来，一边吃西红柿一边晒着太阳是真的舒服，作为一个小孩子，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慢慢长大就好。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快乐，是前世乔嘉嘉梦寐以求的，有家人的日子真快乐！乔嘉嘉一边吃着西红柿一边美滋滋地想到。 而西红柿就是自家菜地里种的，他们这栋楼前有一大片空地，除去人行的过道之外，其他地方都分给各家当菜地了，一家一块。 乔家的菜地里种的就是西红柿和黄瓜，怕西红柿凉小孩子吃着伤肠胃，乔竹芳还很细心地把小西红柿放在热水了捂了捂呢！ 而这个时候，隔壁胡师傅的媳妇马大花也抱着儿子出来了，这会儿大家的作息基本都差不多，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五六点多就都起了的。 何英英一边浇水一边哼歌，只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十分舒心，看着何英英的这副模样，一旁刚刚出门的马大花十分嫉妒，更别说旁边还有婆婆给何英英带孩子了，这让马大花心理更加不平衡了。 在她看来，何英英结婚五六年才生出了孩子，而且还是个丫头片子，早就该抬不起头，在乔家的生活也该很不如意才是。 她当年嫁进胡家的时候，一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肚皮怎么也生不出儿子，婆婆那段时间没少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差点就让男人休了她了，那段日子真跟泡在苦水中一样，也就婆婆去得早，不然她现在早就给赶回娘家了。 她因为没儿子一直被婆婆磋磨，日子过得那么苦，凭什么何英英她结婚五六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日子还这么自在。 乔竹芳这个当婆婆不仅没有磋磨，反而还跟以前一样对何英英这个儿媳妇跟亲闺女一样好，就连孙女也那么宠着，还专门不工作在家帮忙带孙女，这些都凭什么？何英英她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马大花觉得十分不平衡，越是天天看着隔壁何英英日子过得那么自在，她这心里就越难受！何英英没生出儿子就应该跟她之前一样的！ 她今天早上还听见何英英在使唤她男人打洗脸水呢，她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怎么敢使唤自家男人的？她这会儿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该对男人羞愧，觉得对不起自己男人才是！ 之前没儿子的时候，她在家里根本挺不直腰板，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老胡家，差点让老胡家断了香火，在自己男人面前就更是得伏低做小了，像皇帝一般伺候着。 也就是现在她有了儿子，才敢借着儿子跟男人提提要求，要不然放以前，她哪里敢像昨天一样，使唤男人快点把饭拿回家！ 可是何英英呢，她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而已，日子却比她这个生了个儿子的过得还要好，丈夫体贴婆婆疼爱，凭什么？ 凡事就怕一个对比，马大花现在看着隔壁的日子过得那么好，心里就跟有蚂蚁在爬一样，酸水一阵阵的冒，这会儿看着何英英让婆婆帮忙带孙女，自己一边哼歌一边浇水的自在模样更是觉得碍眼。 她抱着儿子看着何英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没去上班啊？这再不去得迟到了，英英啊，不是你马大姐我说你啊，你现在也不用带孩子，不像其他女职工一样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情，所以这厂里的工作也得上点心的，可不能迟到早退呀。 老员工了，得给那些年轻新来的做个榜样，可不能让他们见了你迟到也有样学样的，那样厂里头可不就乱了套吗？大姐说话直，你可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哈，这都是为你好，提点你呢。” 乔嘉嘉在不远处听着这话，一时之间西红柿也不啃了，她琢磨着，这个胡师傅的媳妇，说话怎么那么让人难受呢，听着好像就跟真的在提点你一样，苦口婆心的，可是细细一想，这不是在暗戳戳地说她妈妈工作态度不好吗？给扣帽子呢！ 而何英英她以前在村里吵架可是好手呢，哪里能听不出马大花话里话外那个阴阳的意思，她笑着道： “诶诶诶，可不能乱了辈子，我可不能叫你大姐，你跟我婆婆一样的年纪，看着比我婆婆还大呢，我该叫你大婶的，数辈分的事情我从小就没错过呢。 对了，马大婶你儿子现在大了，你是又回厂里工作了吗？现在当主任了？开始管纪律啦，我好像没听说厂里我们后勤的关主任调走的事情啊，等今天上班的时候正好问问情况。 不过啊，不管这是谁当主任，我迟到肯定是不会迟到的，你们家没买自行车不知道呢，骑着自行车上班，那速度可快了，五分钟就到厂里了，哪里会迟到啊！ 等您家买自行车就知道了。奥，不对，马大婶你们家现在养儿子的钱都还是借的，估计接下来几年内是买不起自行车了。那个，我说话直啊，真的没有说你们家穷的意思，您可别错怪我。” 第6章 第6章 马大花听着这话，脸都要青了，但是还没办法反驳什么，她憋着气笑着道：“我跟你说笑呢，这种小事就不用去问关主任了，可别耽误了关主任时间。” 因为一直折腾着生儿子，马大花早就从厂里头辞职了，现在家里就靠她男人一个人养着。 她还指望等儿子大一点就继续回厂里头工作呢，而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可能再回车间了，到时候如果能回去的话，肯定是要去后勤的，比如食堂就不错，到时候还要归关主任管呢，可不能得罪了关主任。 “啊，原来是跟我说笑啊，我还以为马大婶您真的当主任开始抓工人纪律了，差点误会了。不是我说啊，马大婶您以后开这种玩笑可得注意了，容易让人误会，要是这事传到关主任耳朵里，还以为您要越权，和她抢主任这个位置呢！”呵呵，扣帽子谁不会啊？ 何英英觉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这个马婶子跟她男人一样，就没憋好屁，幸亏马婶子没像她男人一样张口就说自己闺女，不然何英英刚刚就不是内涵回去了，而是直接开骂了。 乔嘉嘉这会儿只想给她妈鼓掌，这一串阴阳怪气简直满分，她这会儿就算是看不到这个马婶子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好看。 马大花这才意识到何英英根本不好惹，有些退缩了，生怕继续被扣帽子，赶紧道：“我带着儿子出门了，不耽误你上班了。” 说完就飞速地走了，而她这会儿要去的也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她闺女家呢，她家大宝可是老胡家的独苗，大丫和二丫作为两个姐姐，难道不该出点钱给弟弟买点营养品吗？ 何英英看着马大花灰溜溜地跑走了，心情也好了点。原本她还觉得报复胡家的时候，让马大花因为她男人的原因也跟着受罪而有些不安呢，毕竟马大花也不容易，被逼着生儿子吃各种药身体也折腾地不好了，现在看来她同情早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第二天下午，胡师傅一下班回到家，就看到自家门口堵满了人，还都是给他借过钱的，他老远就听到了屋里自己儿子的哭声，急得赶紧往家门口跑去。 马大花看着丈夫回来了，赶紧委屈地喊道：“当家的，你看他们都堵到咱们门口了，咱们家大宝都给吓哭了！” 而那些人看到胡师傅回来了，也不堵门了，都一窝蜂跑过来堵胡师傅了。 领头的那一个气冲冲地道：“胡文军，赶紧还钱，欠我钱都欠了一年了！原本找你还钱的时候你说家里不容易，生活困难，都要没钱养儿子了。 谁家没个困难的时候？谁家没有小孩？因着这个，我们看你说得可怜，也就没有硬逼着你还钱。结果呢，你说你家里困难，你儿子倒是养得好啊，我就没见过那么胖的小孩，才一岁的小孩，比我家一岁半的个头都大呢，那胳膊都粗得成一圈一圈的了。 我儿子都没舍得给吃奶粉呢，你家倒是好，奥，拿着借我们的钱，天天给儿子喝奶粉啊，家里晒得那些小孩衣服，全是新的，纯棉布，一件旧的没有，这就是你说的生活不好过？ 照这样说，我们家才不好过呢，我儿子自出生开始，还没穿过新衣服呢！快还钱，我也要给儿子买新衣服。”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对，还钱，我们日子过得扣扣搜搜的，不舍得买这个不舍得买那个，你拿着从我们那借的钱，倒是什么都舍得买。我刚刚看你家里还有高档饼干呢，哼，饼干一会儿我拿走了，抵一部分钱，我儿子还没尝过饼干是啥味呢！” 而其他一起过来要钱的人继续道：“你就说什么时候能还钱吧！借我钱都借了三年多了，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去找厂长去，你一个月工资也有四十多块，我们就跟厂长说以后你工资发下来后就先划出三十块还我们钱，剩下十几块钱够你们三口人生活了，可别说我们逼你逼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嘴上说日子困难，结果伸手朝自己借钱的人过的日子比自己还好，没几个人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要是胡家的日子真的困难也就罢了，他们也不是那种心狠的人，谁家没个日子实在过不下去钱还不上的时候到时候指不定他们自己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关键胡家的情况跟困难压根就不搭边，他儿子养得那么好，吃穿用度没一样差的，这叫日子不好过？ 放他的狗屁！没有欠钱不还先自己家享受的道理，十几块二十几块不是一个小数目了，省着点都够一家人过一两个月的日子了。 原本他们听到有人谈起胡家的事情的时候，还不大相信呢，胡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没钱去医院了，这会儿怎么可能有钱那么养儿子？喝奶粉，泡饼干，穿新衣服，他们哪一个舍得这么养孩子？ 可是等他们半信半疑地上门之后，原先的怀疑就全变成了怒火，胡家压根就没胡文军说得那么可怜，他们夫妻俩就是有钱不还！ 反正这会儿上门要求还钱的人是铁了心要胡文军给他们一个说法的，不然今几个是不会走的。 至于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胡家的情况的，自然是乔和平和几个好兄弟分头去“通风报信”，假装无意间说闲话说出去的。 这会儿一窝人堵在胡家门口要钱，何英英和乔和平夫妻俩就站在自家门口高高兴兴地看戏。 他们可一点不同情隔壁，也别说他们只因为一点口角就这么狠毒地报复人家，太小心眼了，这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告诉那些借钱的人胡家真实情况，反而还是做好事呢！ 人家当初借钱是救急，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胡家有能力换钱却不还 ，反而大手大脚地花在宝贝儿子身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外面的人堵门要钱的场景，乔竹芳一拍脑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儿子道： “那个和平啊，其实咱们家也借过十块钱给他们家的，当时马大花说她身体不好没钱买药，我一心软就借出去了，好两年的事了，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我就给忘了，要是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当时我就不借了。” 听到这个，乔和平他就不能只在一旁看戏了，得把钱要回来，他也上前去插一嘴笑着道：“诶，胡师傅啊，我们家也借给你十块钱了呢，当初也是看在是邻居的面子上借的，虽说钱不算是太多，但是也是小半个月工资呢，您要是还钱，可别把我们家漏了啊。” 之前胡师傅为了让媳妇生个儿子，折腾了好几年，各种偏方都试过，马大花也跟着吃了不少据说包生儿子的药，而这些药也不便宜，都能打出包生儿子的旗号了，一看就是要宰人的。 为了生儿子，马大花早就从厂里辞职了，就靠胡师傅一个月四十多块的工资，根本不够买药的，两个闺女那边也榨不出更多油水了，于是只能借钱，外面那些住得远的都被胡师傅借了钱，乔家这个就住在隔壁的邻居，自然也是没有逃过的。 不过当时两家的关系也还过得去，至少表面上是没有那么多龃龉的，十块钱，看着马大花身体不好显得有些可怜，再加上接下来还要做好多年邻居的面子上，乔竹芳一时心软也就借了。 也算是胡家运气好，当时借钱的时候遇上乔竹芳在家，乔家人里，她算是性子最好的了，虽然关系一般，但听到人家有难处就借了，要是乔秋生在家，一毛也借不到。 乔秋生以前受过穷，他手里的钱除了给家里花，外头的人一个子都别想抠去。 而现在都要跟胡家交恶了，还干嘛把这十块钱便宜他家？当然是得要回来了！十块钱可不少呢，虽然对于乔家来说十块钱不算什么大钱，但是这十块钱也是能买不少东西的，拿回来还能去副食品商店买一大包饼干还有桃酥给家里人吃呢！ 胡师傅他看着乔和平也过来跟着起哄，心里生气，但是也拿乔和平没办法，他还有这么一堆人要应付呢！ 胡师傅几年来陆陆续续借的钱加起来大概也有二百多块，少的人有借了几块十几块的，多的有二三十，在这个一个月工资平均不到三十块的年代，这些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不怪这些知道胡家过得这么滋润之后，气得上门来要账。 而胡师傅他一个月工资加上补贴大概也至少有四十八块钱，按照这个工资水平，还钱是绝对没问题的，他家里就一个儿子，还时不时从两个闺女那抠钱回来，比大多数的人日子都过得滋润了。 但是他就是不还钱。四十岁才生了个宝贝儿子，那是当皇帝一样养着的。看着隔壁一个丫头片子都喝奶粉，吃高档饼干泡牛奶，隔三差五还要吃蒸鸡蛋，那就更是要比着来了，觉得隔壁一个赔钱货都吃的那么好，他儿子作为他老胡家的独苗，就更不能差了。 于是各种好东西喂给儿子吃，钱不够就借钱或者是找闺女打秋风，旁的是一点不考虑，攒钱去还钱更是没影的事情了。 可是这会儿看着一群人一副他不还钱就没完的架势，后面还有两个人抄着家伙呢，还有几个人已经跑进他家里拿东西了，他儿子的新衣服还有奶粉都给拿走了，胡师傅心疼得不行。 再加上儿子在屋里被吓得哇哇大哭，胡师傅最后终于咬了咬牙，点头发誓道：“你们要是让我今天就还钱，那我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这样，我保证，以后每个月拿出二十五块钱来还你们，挨个来，肯定还。不然的话，你们不管是怎么逼我，我也是一分钱没有。” 有个精明的人听完胡师傅的话之后，立马道：“行，你说的每月拿二十五块还钱，厂里头这个月的工资前两天可是发的了，你可别编已经花完了的鬼话，反正现在就拿出二十五块钱来，我们正好一人分个一两块，苍蝇腿也是肉。” 其他人听着这话，都觉得有道理，纷纷道：“快点，给我两块钱我就走。” 乔和平蔫坏地道：“胡师傅可别忘记还有我啊，我也要两块钱。” 第7章 第7章 胡师傅他哪能如乔和平的愿？楼里他可是也借了好几家的钱的，要是还乔家的钱，其他几家要不要还？于是他装出一副可怜的语气道：“和平啊，不是胡叔不想还，而是你看这还有一堆人要还呢，咱们都是邻居了，这关系肯定比外面的人亲不是？这晚点还啊，以后等还完他们的，再来说你的事啊！” 关系比外面的人亲个屁！你昨天还骂我闺女赔钱货呢，今天就套近乎不想还钱了？没门！ 乔和平他直接摇了摇头道：“胡叔您这是厚此薄彼啊，我们是邻居比外面的人亲近，您应该先还钱给我们这些邻居才是。 不过呢，我也体谅您家的难处了，要不这样，就你们家种的菜抵了，我看你们家这地里种的西红柿不错，这一块地里结的西红柿也得有一二百斤吧，现在外面西红柿一毛五一斤，算下来你们家这地里西红柿全部加起来也大概有个二三十块钱了吧！” 这会儿国营菜店的黄瓜、白菜、萝卜、南瓜、青菜这会儿大多是一两分一斤，很少有超过五分钱的，便宜地很，而西红柿就不同了，它一毛五一斤，贵得很！ 再加上厂里头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西红柿种子，四处分了，所以他们筒子楼里的大部分人家，楼下分到的菜地里，种的都是西红柿，胡家自然也是。 然后乔和平又道：“当初除了我们家不是还有好几家都是借你十块钱的吗？这一块地上的西红柿我们几家分了，刚刚好啊！我正好闲着没事，就帮胡叔你去通知他们了，让他们有时间就来摘西红柿，他们知道胡叔你用西红柿还钱，肯定高兴。 我可是帮胡叔你解决了大问题了，不过不用谢我！我们都当了好几年邻居了，谁跟谁啊！” 说完乔和平就对着筒子楼里的邻居喊了几声，这会儿大家都下班了，刚刚胡家门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少人都打开窗户在看呢，这会儿听到乔和平的话，上面借钱给胡家的人蹬蹬蹬立马跑下来了。 那些人听着乔和平的话高兴啊，毕竟胡家借钱最短的都借了一年了，还有的被他借了两三年的钱呢，不管什么年代，欠钱的都是大爷，胡家脸皮厚一直没有还钱的意思。 而借钱的邻居呢，脸皮又薄，信奉以和为贵，以后还要做好多年邻居呢，不想为了十几块钱撕破脸，都不好意思催着胡家还钱，眼看就要成一笔烂账了。 这会儿有人在前面出头，让胡家还钱，大家当然愿意啊，虽然用菜抵钱麻烦，但是也就是过道手的事情，总比一直让胡家拖着不还钱，钱打水漂要好。 于是乔和平才把这事告诉另外一边一同借钱的几个邻居，没半个小时，就有人带着麻袋过来装西红柿了。 那些来要钱的人终于都走了，胡师傅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一个月刚发的工资瞬间没了一大半，他就忍不住地变得脸色铁青了起来，而再一想到下个月的大半工资也还要给出去之后，他就更心痛了。 这会儿再往外面看，菜地里种的西红柿已经成熟的也都被摘走了，剩下的还青着的西红柿，大家还商量着过两天再来摘第二次呢！ 胡家这么惨，可是同住一栋楼里的人却少有同情他的，毕竟都是一个厂的，又当了好几年的邻居，谁还不知道胡家什么样的人？先是为了彩礼随便找人把两个闺女嫁出去，之后又是为了生儿子抠闺女的钱，女婿都上门闹过，差点要跟他闺女离婚，胡家的名声早就没了. 而且楼里邻居那些被他借钱不还的，平时虽然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但是这会儿是绝对不会说胡家好话的，纷纷都只觉得胡家活该，甚至还暗自庆幸他们可以趁着外面那些人堵门要钱的时候，把自己的钱也要回来呢! 反正这会儿愁云惨淡的就只有胡家，其他人家没有一个关心他们家遭遇的，厂里的一个车间主任孔兴旺也住在这栋楼。 他对于胡家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同情的，但跟乔家却是有点过节的，当时分房子的时候，要是没有乔秋生，那三室一厅的房子就能分给他了，因着这事算是记恨上乔家了。 今天看着这一出的时候，孔兴旺原本还想以乔和平把胡家地里的西红柿薅走这事借题发挥，指责一番乔和平不懂事，邻里邻间的这么计较。 但是看着几个跟乔和平一起去地里用麻袋把西红柿装走的其他人，他这才打消了原本的念头，他犯不着为了乔家那小子得罪了其他邻居。 乔和平自然不知道孔主任原本还有那样的想法，他还在忙着准备闺女的周岁生日呢，那天是星期天，他们也不用去厂里上班，正好在家给闺女过生日 乔家是没有什么亲戚的，乔秋生和乔竹芳都没有，所以这次还跟满月那次一样，就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跟同事，还有何家那边的人，他们自己在家里做菜招待，一桌子也就够坐了。 而前天乔和平和何英英去何家村那边，也是为了告诉这事的，虽然不知道何父何母这做姥爷姥姥的有没有时间来，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该说还是得说一声的。 何父何母那边知道这事后，自然是表示一定会过来的，之前外孙女满月酒的时候他们就来过一次，这次周岁生日闺女和女婿既然通知了，这自然也是要过去的。 对于乡下人来说，其实很少有为了外孙女过生日而专门放下一天的农活的，更何况在乡下也少有给女孩过周岁的例子，大多数的人思想还是偏保守的，重男轻女比较严重，比较常见的也不过是当妈在闺女坐月子的时候拎上几个鸡蛋去看一看，为了不耽误农活，也是坐一会儿就走了。 何父是老思想了，骨子里一直都是有些重男轻女的，何英英作为老幺，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虽然不像大多数同龄女孩子一样在家里当牛做马，需要做各种脏活累活，但是比起两个哥哥，在何父这里到底还是有些被忽视了。 也是自从结婚之后进了城，在城里当了工人，何父才慢慢对这个闺女重视了起来，每次何英英回娘家也有那种姑奶奶的待遇了。 至于乔嘉嘉这个外孙女，何父是并不看在眼里的，对于给一个小丫头兴师动众过周岁生日这事也是不以为意的，只是何父面上却从没有表现出来，不管是之前满月还是这次过周岁生日，都表现出了一副非常重视的样子，过来后见到外孙女也是看起来很疼爱的。 这些倒不是他有多么喜欢乔嘉嘉这个外孙女，外孙女肯定没有孙子亲的。他这样做主要在于他重视乔和平这个女婿，还有乔秋生这个亲家，他们都是有能耐的人，闺女结婚这几年来也没少往家里送东西，也是因为这样，家里的日子才宽松了一点。 何父还想着以后有没有机会也让家里的孙子也去城里当工人了，这些到时候还得靠着嫁到城里的闺女还有女婿。 何父他当然是一个明白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再重男轻女，但是却也会疼乔嘉嘉这个外孙女。 “爸，要不到时候带着成材和成柱一起去吧。”何老二说道。成材是他大哥家老三，成柱是他的小儿子，单让他爸带他儿子过去，大哥家的肯定会闹，所以还不如说两家各带一个。 何大嫂她听了这话，也很是同意，毕竟孩子他小姑家有钱，这又是过生日，到时候肯定能吃到肉，说不定回来还能带点什么回来呢，小姑子她婆婆一向大方。 只是何大嫂她这会儿正想得美的时候，她男人在一旁皱着眉头道：“爸，这还是别带了，乔家给嘉嘉过生日，到时候除了咱们这娘家，肯定还会请城里的同事，城里的人一向瞧不起咱们乡下人，成材和成柱两个跟着去了，在席上猛吃给小妹这个姑姑丢脸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别让小妹难做了。” 这会儿乡下都穷，难得见荤腥，家里孩子又多，就像何家，有六个孩子，平时吃饭的时候都得专门有人给孩子分饭分菜，不然就又是一场大战，饭桌上能抢的打起来。这在家还好，也没外人看见，可到了乔家那边这样，不是给他们姑姑丢脸吗？ 长兄如父，何大哥从小就挺疼自己妹子的，之前英英她每次回娘家都会带不少东西回来，虽说花的是她自己的工资，可是这到底也是贴补娘家，她婆婆那要是意见对她不好咋办？ 而每次英英她都说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她婆婆让带的，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但是何大哥却觉得这就是报喜不报忧。 他这个当大哥的没别的能做的，也就只能让她临走的时候多带点蔬菜瓜果回去，这样回去也能让婆家高兴点。 想着明天爸妈要去那边，何大哥又在心里盘算着再给带点什么过去，要不就带一麻袋红薯和萝卜？除了这些，他一会儿再去瞅瞅还有啥菜能带的。 就在何大哥想的出神的时候，何大嫂气得使劲掐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腰，心道就你想得多，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开荤的时候，你还在这扯后腿。 而何大哥压根不知道何大嫂这会儿为啥突然生气，压根就没当回事。 不过何父听完却觉得老大说得对，的确是不能给闺女丢人，英英她嫁过去五六年了，一直都没能生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生了，还生了个女娃，乔家现在面上不说，这保不准心里早就有点意见了。 何父觉得这事要是放自己家，就比如要是老大媳妇嫁进来五六年只生下一个丫头，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更别说让老大媳妇还接济娘家了，都不能给家里生个男娃，还要拿好东西给娘家，这样的儿媳妇怎么能要？ 要是英英给乔家生了个带把的，他们还能想着那是外孙的家，去了干什么也心安理得，毕竟乔家一脉单传，英英给乔家生了儿子那是立大功了的！ 可是现在不是生了闺女吗？他们这边到底是理亏了些，这会儿要是再在饭桌上闹出笑话，让亲家在同事面前丢脸，这好几件事加一块，回头亲家能不对英英有意见吗？到时候连带着那是更看不上他们这娘家人了。 想到这，何父直接说道：“成材和成栋都不带了，就我和你妈去。” 何母想了想上前劝说道：“要不这还是带一个吧，上回嘉嘉满月的时候，亲家母还问我们怎么没带个小孩子过去玩呢。就带柔柔吧，她才四岁，一向乖巧，到时候在桌上肯定不会吵闹，而且英英也喜欢她呢！” 何父听完觉得何母说的也是，拍板道：“行，那就把柔柔带去吧。” 何老二他高兴了，虽然儿子没捞着去，但是闺女能跟着去也不错。 何大嫂心里不满意，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家里就老二家有个闺女，再加上公婆发话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好在公婆还算公平，到时候就算从那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肯定也是平分的，不会只落在柔柔那丫头一个人的头上。 而乔家这边，星期天一大早，乔秋生跟乔和平爷俩就一起去菜店买菜了，毕竟今天下厨的是他俩。 乔竹芳她是纯纯不会做菜的，以前她娘还有奶娘在的时候，是从没有让她下过厨的，毕竟是亲闺女，都不舍得嫁出去反而是招赘了，又哪舍得她在家干活？ 第8章 第8章 而乔秋生他很是感激当初乔老太太将他买下，当时那个情况，被买下反而是条出路，不然早饿死了。 所以他对于当童养夫这件事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对于乔竹芳这个“妹妹”从小就疼，后来跟老太太学会了做菜，更是把家里下厨的事都包揽了过来，没让阿妹沾一点手。 虽然那个年代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做菜都肯定是要闺女学会的，不然以后嫁到别人家了，连做菜都不会，少不得会让公婆还有当家的男人不喜。 可在乔秋生眼里，他从小就知道阿妹以后就是自己媳妇，又不会嫁出去，那么以后结婚了不会做菜也就自然不算什么大事了！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秋生的手艺可以说算是一家里最好的。 乔和平作为独生子，也自然跟着他爸学会了做菜的手艺，厨艺很是不错呢，比媳妇何英英的要好得多。 何英英她做菜只会做一些简单的，以前她小的时候，她奶还在世，家里做饭做菜这事是绝对不会让她插手的，当然也不会让她妈插手，怕她们偷吃，所以何英英在结婚之前，还真的没做过几次菜。 而结了婚之后，大多数时候都在吃食堂，在家开火的时候，公公大多数时候又把做菜的事情都包揽了过去，她真没几次下厨的机会。 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倒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做菜有什么不好，乔秋生连当上门女婿的事都不怕外人说嘴，难道还怕这个？ 而乔和平被乔老太太这个奶奶教得好，从小就体贴他妈，现在结了婚也体贴媳妇，丁点没觉得他跟他爸把做菜的这事包揽下来有什么问题。 爷俩出去买菜，家里，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正在给乔嘉嘉换新衣服呢！ 新衣服是两套背带小裙子，一个是绿格子的，一个是红格子的，一个星期之前才去百货大楼买的新棉布，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两个人一起在家做的，大前天才做好，前天又下水洗了，昨天一晒干就让嘉嘉穿出去了。 背带格子裙配白衬衫不管是什么年代都不过时，再加上乔嘉嘉长得又好看，这小裙子穿起来，走出去就没有不夸的。 乔竹芳和何英英对于给宝贝嘉嘉做衣服可有热情了，今年家里人分配到的布票，几乎全拿来给乔嘉嘉做衣服了。 从去年开始，就开始用布票了，每年每人才十六尺的布票，这会儿的布宽度基本都是2尺1寸的，单是缝一条裤子，就得用上七尺的布票了，一年的布票十六尺，刚刚够做一身衣裳，跟之前不用布票的时候没法比。 一家四个大人，都拿乔嘉嘉当宝一样地疼着，从她出生开始，就没少给她做新衣裳，用的全是棉布，这么一来，家里的布票肯定就不够用了，不过还好能去黑市或者跟邻居同事私底下用钱换，家里抽屉里到现在还有好几张布票没用完呢！ 再加上他们钢铁厂的职工福利还是很不错的，劳保用品齐全的很，每月都能发一双线手套，冬天还发棉手套，袜子也是不必说的，除此之外一年半还发一身工作服呢，深蓝色的，可耐穿了。 乔秋生和乔和平两个人在厂里车间几乎是一年到头都是穿工作服的，他们的布票几乎是用不上，这会儿全留给家里的三位女同志用了！ 乔竹芳手握家里财政大权，但是却不吝啬，花钱很是大方，毕竟也是过过好日子的，对钱并不是太在乎，够花就行。 何英英刚嫁进来的时候，还经常舍不得花钱呢，以前还没结婚在乡下的时候，一块钱对她来说都是笔巨款，结了婚有了工作之后，每月的工资，就更是存起来舍不得花，后来跟婆婆相处久了，也终于被带得舍得花钱了，婆媳俩平常没少一起出去逛。 这两天婆媳俩还商量着等过半个月再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那边看看，听那边一个关系好的售货员讲，过段时间还要有批新料子来呢，她们俩留着布票就是打算到时候去看看有哪些好料子。 婆媳俩还琢磨着，到时候料子好看，她们就多扯一些，拿回来家来做三套一样式的衣服出来，她们和嘉嘉一人一套，这样出去一看就是一家人，穿着指定好看。 乔嘉嘉要是知道奶奶和妈妈还有这样的打算，肯定是会夸一声她们的思想很超前的，这个时候就有穿亲子装的想法了。 不过这会儿她还在被奶奶和妈妈折腾着换装呢，婆媳俩一直纠结到底是穿哪套小裙子，是那套红色的还是那套绿色的？纠结来纠结去，就决定让嘉嘉两套都穿着看看。 乔嘉嘉长得漂亮是周围人都承认的事情，这会儿两套裙子不管怎么换，穿起来都十分好看，精致地就好像画报上的人物一样。。 最后乔竹芳和何英英决定，穿那套红色的格子裙。绿色的那套昨天已经穿出去过了，红色的这套还没穿过，再者红色也喜庆，生日这天穿正合适。 乔嘉嘉她现在路走得很是稳当的，只是家里人都疼她，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抱着她的，尤其是乔和平，不仅每天回来就抱闺女，还给闺女骑大马呢，宠得不行。 而这会儿呢，乔竹芳和何英英给乔嘉嘉穿上新裙子后，也是走哪就要牵着她的手的，生怕一个走不稳摔着。 中午，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把一桌子的菜都做好，三荤三素，搁这会儿算是规格很了不得的一顿大餐了，很多人家过年的时候吃的都没这个丰盛。 何父何母两个人来得比较早，他们到了才发现厨房里做饭的竟然是乔秋生和乔和平两个大男人，都有些惊讶。 何父皱着眉头对闺女低声说道：“嫁到人家来得勤快一点，让你公公和你男人下厨像什么样子，哪有男人进厨房的。” 何英英她想说没有什么男的不能进厨房的道理，男女平等，可是也知道她爸是老思想了，改不了，她这会儿不管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于是只是简单解释道：“我做的菜不好吃，没有他们爷俩厨艺好，所以今几个我跟婆婆负责招待客人和带嘉嘉，而且刚刚也是进去帮忙打过一会儿的下手的。” “行，你知道分寸就行，我就不多说了，我去看看嘉嘉，她人呢？”何父问道。 “奥，我婆婆带她去百货商店买糖果去了，昨天忘记买了，这会儿家家都有小孩，到时候客人走的时候正好让他们带点回去。”何英英回道。 就在父女俩说话的时候，乔竹芳手里提着一包糖果，带着乔嘉嘉回来了。 看着亲家来了，她对着宝贝孙女道：“嘉嘉，快看，你姥姥和姥爷来啦，咱们过去打招呼。还会说‘姥姥’、‘姥爷’吗？一会儿叫一声，他们肯定高兴。” 乔嘉嘉对姥姥姥爷印象并不太深，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她满月酒的时候，姥姥姥爷过来的。 另一次是她半岁的时候，当时她被爸妈带着一起去何家村的，不过大约是当时路上吹了风，回来就发烧了，后面就再没去过了，她听着爸妈商量以后就不带着去了，等她大两岁再说，长大一点，出门也不容易生病。 而今天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如果她是个真的小孩，这会儿早就不记得姥姥姥爷长什么样子了，只是她不是，所以这会儿一眼就认出他们了。 因为见的次数太少了，对于姥姥姥爷要说感情，那肯定是没多少的，不过他们是她妈妈的爸妈，乔嘉嘉爱妈妈何英英，所以她不会对姥姥姥爷冷淡。这会儿听到了奶奶的话，就很欢快地喊了一声“姥姥”、“姥爷”。 何父听着外孙女喊自己，笑着地答了声“诶”，还道：“嘉嘉看着比上次见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啊，也白胖了许多。来，这是姥爷给咱们嘉嘉的红包，留着以后买糖吃。” 红包里包了两块钱，对于何父来说，这绝对算是大手笔了，是家里五个孙子还有一个孙女从没有过的待遇。 何家六个壮劳力一年到头赚的钱加起来顶多一百多块，刨去吃穿，攒下来的就更少了，这两块钱也是咬着牙包的，毕竟乔家有钱，要是包的太少拿出去也不好看。 而这个时候乔竹芳看到何父拿红包出来，立马道：“亲家您快收起来，都说了就是亲朋好友一起过来吃个饭，哪里好要你们的红包？更何况你们来的时候还带了那么多的菜，红薯还有萝卜也带了一麻袋子，都够我们家吃大半个月了，哪里好再要你们还这么破费再给钱？” 何父摆摆手道：“那些菜是我给你们家里吃的，这个红包是我给嘉嘉这个外孙女的，不是一回事，这也是我这当姥爷的一番心意。来，嘉嘉快拿着。” 何母也在一旁轻声地说道：“孩子她姥爷说的是，这个红包也是我们这当姥姥姥爷的一点心意，就让嘉嘉拿着吧。再说了，之前过年的时候压岁钱都没拿，这会儿也就当是补压岁钱了。” 乔竹芳看着孩子她姥姥姥爷都这样说了，再拒绝也不好看，就低头对宝贝孙女道：“来，收红包喽，嘉嘉快说谢谢姥姥姥爷。” 乔嘉嘉看了看姥姥，然后才接过红包，扬起笑脸脆生生地说道：“谢谢姥姥姥爷！” “这是你们家老二的闺女吧？英英之前跟我说过的，今年应该四岁了吧？比我们家嘉嘉大三岁，嘉嘉该喊她表姐的。来，抓把糖吃吧。” 乔竹芳也注意到了一直跟在何母身边的小姑娘，脑子一思索，就想出她是谁了，于是很是热情地给她抓糖吃，这会儿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 四岁的何柔柔已经很懂事了，这会儿她有些犹豫地看向了爷爷奶奶，来之前爸爸妈妈告诉她要听话。 何母笑着道：“乔奶奶给你糖吃呢，拿着吧，装口袋里别掉了。” 听了奶奶这话，何柔柔才接过了糖。对于糖，她的记忆是并不陌生的，几乎每次姑姑回家她都能吃到糖。她的哥哥们还说她运气好呢，他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家里头日子不好，都还不知道糖啥味呢！ 何柔柔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比起几个哥哥，姑姑是更疼她的，每次姑姑分糖的时候都给她分的最多，比她的哥哥们都多。 客人还没到齐，乔竹芳就和两个亲家先坐在一旁聊了起来了，何英英带着侄女和闺女到一边坐着。 而没过多久，请的客人也基本都到了，客厅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一桌子也坐不了多少人，除了何父何母之外，就只请了五个人，乔秋生的老友，乔和平的三个好兄弟，还有厂里跟何英英关系最好的女同志。 至于乔竹芳，她要请的好姐妹前些日子因为意外骨折了，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这会儿自然就无法来了。 第9章 第9章 这栋筒子楼以前是建给外国专家住的，不管是房间还是客厅都不逼仄，很是宽敞呢！乔家的客厅里放上一张借来的大圆桌子，十一个大人加两个小孩个人刚好坐开了。 今几个是过生日，主角自然是乔嘉嘉了，所以每个客人进来见着乔嘉嘉第一句，都是夸的，这个夸长得好看，那个夸聪明，没有一句重复的。 乔竹芳和何英英听着自家宝贝被夸，自然是高兴的，很热情地是抱着乔嘉嘉认人，而乔嘉嘉在这个时候也很给面子，该叫叔叔就叫叔叔，该叫伯伯就叫伯伯，一点也没有认生的意思，这也让客人们很是惊奇，毕竟大多数的小孩子见了生人都会认生，更别说像是乔嘉嘉这样，如此乖巧地喊人了。 “还是你们会教孩子，说话怪流利的，一点也不认生，不像我家的，一见到生人，不哭闹就算好的了，哪里肯这么乖乖地喊人。” 在座的客人基本都是家里有孩子的，自然是知道一两岁的小孩子有多闹腾的，因此对于乔嘉嘉这个乖巧的小姑娘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地往上涨。 之前就说了，乔家这会儿请的都是关系很亲近的人，他们也自然都知道乔家人对于这个孩子的重视，所以这会儿也没有人会说出那些扫兴的话，每个人都对小姑娘很是喜欢。 尽管乔家人之前说了，人来就行，不用包红包，但是这些客人又哪里真的会空手过来？ 虽然最后按照乔家人说的那样，没给小姑娘包红包，但是东西却没少带。 乔秋生的老友盛和裕跟乔秋生是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起走过来的，就连情况也很是相似，都是从乡下跑来城里谋生的，乔秋生在工厂当学徒，盛和裕在医院后勤打杂，敌人打进城的时候，还一起躲过防空洞，也互相救过对方，真的是过命的交情了。 他在医院后勤工作，大小也是个主任，对于外人来说很难得的奶粉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容易弄到的，这次过来带的就是两罐奶粉。 乔秋生也没和老友客气，直接就把那两罐奶粉收下了，两个人的关系在那呢，也不在乎这点东西了。 而剩下的客人就都是乔和平和何英英的好友了，有三个人是乔和平的好兄弟，他们三个是商量好的，一起合买了麦乳精、高档饼干还有罐头，都是小孩子可以吃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次吃饭的主角是谁。 还有一个是女同志，跟何英英的关系尤其好，自封为乔嘉嘉小姑娘的干妈，这次带过来的就是一件新裙子，样式还十分新颖，类似于后世的假两件，白色的衬衫和碎花背带小裙子缝在了一起，在这个年代看起来是很时髦的。 何英英笑着道：“看来嘉嘉这个夏天是不缺小裙子穿了，我们之前刚入夏的时候就给她做了两身小裙子，过生日之前又做了两套，现在加上你这干妈的这套，都有五套新裙子了。” 舒美兰也就是那个女同志笑着道：“嘉嘉就适合穿裙子，你看现在穿裙子的样子多好看啊！想着嘉嘉穿着好看，我这做的时候可有劲头了。 不然我在家是真的懒得做什么好看的衣服了，我跟你说，我是真的给我家那两个臭小子气死了。 之前一直嚷嚷着要新衣服，今年刚入夏的时候就兄弟俩一人来了一件，簇新簇新的白衬衫，我好不容易做好的。 结果穿出去还不到半天，都成泥猴子了，白衬衫脏的不成样子，我当时就气得发话以后再不给他们做什么白衬衫了，都穿黑的去吧。 以后我要是做漂亮衣服就给嘉嘉做，你要是买新布料到时候就来找我，我跟你一起打样，我告诉你我那边还有好多布样子呢，你知道的，我妈以前是绣娘，我都是从她那要来的---” 这年头几乎九成多的女同志都会做衣服，毕竟大多数的人都是从缝缝补补的年代走过来的，就连现在也是呢，不会点缝补还真的没法过日子。 而越没有什么就越稀罕什么，对于舒美兰来说，连生了两个儿子之后，那是做梦都想要闺女，对于好姐妹家的闺女更是稀罕得不得了，更别说小姑娘还长得这么漂亮呢，舒美兰是怎么稀罕都不够，这会儿眼睛更是一直盯着都不舍得移开。 “当然好呀，那到时候我就去找你，你多教教我！” 舒美兰话刚说完，就得到了何英英多的响应。现在有了闺女，她可喜欢做衣服了，尤其是小裙子，她恨不得工资全换成布票，一口气给闺女做个十套八套不重样的。 只是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家里头也穷，没什么布料，她做的最多的就是跟着她妈给衣服缝缝补补以及改大改小了，真正完整做一件衣服的机会实在是少，所以她做衣服的手艺还真的不能说好。 这会儿能跟舒美兰多学一点这上面的手艺，她求之不得呢！当然，最关键的是舒美兰家里有缝纫机，做起来衣服来又省事又快。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大家都习惯了在饭桌上聊天。不过乔竹芳可不能让大家都光顾着聊天，她招呼着：“大家都别光顾着聊天，多吃点菜，这道牛肉炒青椒做的可好吃了。” 从去年开始，就开始用粮票、布票还有油票了，每月还定量，不过肉倒是还不用用票买，再加上今几个人多，乔秋生去国营肉店买肉的时候，牛肉和猪肉各买了四斤，十一个大人绝对够吃了，再说还有好几盘素菜呢！ 这会儿猪肉才五毛五一斤，牛肉更便宜了，五毛三一斤，至于那些蔬菜，基本都是两三分钱的，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一大早出门买了四斤猪肉四斤牛肉外加一大堆蔬菜，也才花了不到五块钱。 这会儿桌子上虽然只有六道菜，但是每一道菜的分量都绝对不小，满满当当的，所以乔竹芳才招呼着大家赶紧吃，不然剩下了，这么热的天是真的放不了多久，放到晚上都能变味了。 猪肉炖粉皮，牛肉炒青椒，还有一道红烧肉，味道闻着是真的香，可惜这些都和乔嘉嘉这个过生日的主角没关系，她只能看不能吃。 她才刚刚一岁，牙才开始长呢，那么大块的牛肉和猪肉，她那小牙是肯定咬不动的，而且重油重盐的，家里的几个大人也不敢让她吃，怕吃坏了肚子，她的饭是乔秋生这个爷爷单独另外做出来的。 只不过乔嘉嘉的胃口并不大，再加上一早上还喝了奶粉，这会儿没两下就吃饱了，碗里还剩了一点。 乔家人养孩子养得精细，从来不会孩子吃饱了还要硬逼着多吃两口，这会儿见乔嘉嘉吃饱了，乔和平就很自然地把闺女的小碗端走，将碗里剩下的给吃了，一点也不嫌弃。 作为桌上唯二的小孩子，何柔柔才四岁，虽然也想多吃点，但是肚子也不允许，没多久也吃饱了。 于是何英英见状，正好把闺女和侄女抱到沙发上，让她们两个小家伙在那上面一起玩，比坐在椅子上舒服。 沙发就在桌子旁边，两个小孩几乎就是待在大人的眼皮底下，大人一伸手就够到了，也不用担心乔嘉嘉个头太小会从沙发上摔下来。 乔嘉嘉对何柔柔这个表姐并不陌生，甚至还知道这个表姐的名字呢！之前去姥姥姥爷家的时候，她还太小，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而那边的表哥又太多，在那边待的时间太短，她根本分不清哪个名字对哪个，不过表姐的名字她是记住了，毕竟是六个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子，一下子就记住了。 何柔柔她是何家孙辈里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孩，跟着上面的哥哥堂哥用“成”字辈起名字感觉也不大好听，最后何母这个奶奶干脆就也给她起了一个跟她姑姑何英英一样的叠名。 乔嘉嘉虽然记得这个表姐的名字，可是要是说多么熟悉那肯定是不可能了，她拢共就去了姥姥家两次，连姥姥和姥爷都还不太熟呢，更别说是这个表姐了。 再加上这会儿她才一岁，才开始学说话呢，也不可能跟这个比她大三岁的表姐聊起来，所以乔嘉嘉就很是心安理得地自己在那玩积木了。 这个年代的玩具很少，尤其是她现在才一岁，也不能看书，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少得可怜，虽然觉得积木无聊，但乔嘉嘉还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玩了玩，玩久了也挺有趣的，她上一世作为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是没有什么玩具的。 而对于旁边比她只大了三岁的小表姐，乔嘉嘉还是很照顾的，把自己的套娃用小手推了过去给她玩。 套娃还有积木都是之前爷爷去沪市那边出差给她捎回来的礼物，那边的百货大楼东西比这边省城种类全多了，这两件玩具还都是外国货呢！ 何柔柔她性子其实还蛮活泼的，这会儿身边又只有姑姑和表妹，她也就没有一开始跟着爷爷奶奶刚进门时候的拘谨了，也很稀罕地拿起了那个套娃玩了起来。 这样的玩具何柔柔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可是太精致了，她拿起来的时候生怕掉下去给摔碎了，就有点不敢玩了。 何英英一直都在看着闺女和侄女呢，她笑着道：“没事柔柔，放心玩吧，这个是套娃是木头做的，摔不坏。” 听到姑姑的话，何柔柔这才敢放心地玩了起来。 玩着玩着，何柔柔就有些羡慕嘉嘉表妹了，她有这么多稀罕的玩具，还可以过生日。这个时候何柔柔只有四岁，她的脑袋里冒出的最简单的想法就是她要也是姑姑家的孩子就好了。 而乔嘉嘉她自然是不知道何柔柔这个小表姐的想法的，更不知道，她可不是简单的穿越了，而是穿到了一本书里。 何家村大队长的闺女就是女主，而她这个表姐则是炮灰女配，而男主自然就是十几年后即将下乡的知青男主了。 当然，就算乔嘉嘉不知道这些也没关系，毕竟还有十多年才到书里的剧情呢，更别说她家只是书中的背景板而已，连提都没提，与剧情压根没什么关系。 第10章 第10章 这会儿可不像是后世上五休二，还能有个双休日，现在是标准的单休，一周只有星期天才能休息。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到星期天，大家都忙得飞起，洗洗晒晒，走亲戚，逛街买东西，各种事情都堆到一天了，真不比工作日轻松多少。 因着这样，乔家也没多留客人，到了两点多钟的时候，客人们也就都走了，只剩下了何父何母。 亲家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是得好好招待的。刚刚客人们都在，也没能多说几句话，这会客人走了，自然是得陪着多聊一会儿。 上次何英英回娘家的时候，是为了跟爸妈说嘉嘉过周岁生日这事的，再加上是下午五点多下班之后才去的，时间太赶，到了何家村的时候天都黑了，之后就是说了事情凳子还没坐热就又回来了，压根没有母女俩关起门来说会儿话的时间。 今几个何父何母不着急回去，母女俩自然是要坐着多说会儿话的。 乔竹芳也知道何母这个当妈的肯定有一肚子话想和闺女说，于是她就让英英带着嘉嘉跟何母到屋里头好好说话去，外面就不让她收拾，全都留给儿子干。 何英英跟婆婆关系一直都好，这会听了婆婆的话，很自然的就牵起闺女，没管外面的事情，拉着她妈往屋里走了，准备去关起门说点私房话。 何父留在外头有乔秋生、乔竹芳两个亲家招待，乔和平在收拾桌椅，顺便把借来的大圆桌拆卸一下送回去。 何母本来还想帮着女婿收拾收拾呢，但直接就被闺女拉到屋里头坐着了。 好在看着英英她公婆不怎么在意这事儿，这才放心坐下。 何英英跟何母感情很好，比跟何父亲近多了，许多知心话也只会对着何母这个妈妈倾吐。 而何母也疼闺女，这会儿就算是闺女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都已经当母亲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把闺女当成孩子一样担心，怕她过得不好。 每次见到闺女，总是忍不住地问一堆问题，比如是在婆家过得怎么样？女婿对她怎么样？公婆对她怎么样？ 而何英英对于她妈每次问的问题都已经习惯，毕竟每次的问题都差不多，她熟练地回道：“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日子过得是真的好着呢，以前都是一个村，和平也是你从小看大的，他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对我一直就没变过，在家里连点重活都不要我做的。 公婆对我也好，真的是拿我当亲闺女看的，我都结婚快七年了，你看我这精气神，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你只生了一个闺女，你公婆他们没说什么？”何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英英知道她妈的意思，她耐心解释道：“和平还有公婆都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嘉嘉一生出来他们就喜欢地不得了，从没说过什么嫌弃是个闺女的话，更没有非要我生个儿子，这事妈你真的不用担心。” 何母怕闺女是报喜不报忧，她语重心长地道：“你公婆人好，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想要个孙子的。 英英啊，现在你能生闺女，就代表你身子是没有问题的，是能生的，你才二十四，还年轻着呢，跟和平就加把劲，再努力生个儿子出来，以后你在乔家也就站稳了，妈也就不担心你了。” 何母她对于乔嘉嘉这个外孙女也是真心喜欢的，而这会儿劝闺女生个儿子也是真心的，倒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她怕闺女以后因为没生儿子在婆家受委屈，这年头，女人不生个儿子，在家里都直不起腰杆。 何英英知道她妈是出于好意，是为她着想才说出这么一番话，再加上乡下必须生个男孩才不算是断了香火绝了户头的思想到处都是，处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让她妈改变想法，是几乎不可能的。 这会儿何英英更没有把她跟和平商量只要一个闺女的话告诉她妈，不然她妈指不定心里还要怎么为她担心呢。 虽然并不打算继续生儿子，但何英英还是顺着她妈的话道：“嗯，妈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会加把劲的。” 听到这话，何母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不过好一会儿，她脸上神色几番变换，最后又小声道： “那个英英啊，你这结婚快六年才生下了嘉嘉，这第二个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可别去乱吃药啊，你答应妈啊，听到了吗？儿子生不了...那、那、那咱就不生了，你可不能把身子糟蹋坏了。” 何母是见过村里有女的为了要儿子吃药喝符水，把身子折腾坏了，最后生产大出血死了的。 在她心里，闺女身体还是第一位的，虽然希望闺女生个男娃，可她也并不想为了个还没影的男娃，让自己闺女承受那么大的风险。 听到这话，何英英很感动，她知道在她妈心里她肯定是第一位的，她抱着她妈，趴在肩膀上笑着道：“嗯，妈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的，我肯定不会乱吃药的。” “那就好。你跟和平好好的过，你日子过好了，妈就放心了。 还有，这以后回家就不要带那么多东西回来了，你爸说的那些什么帮衬家里的话都不用听。 咱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以前你没结婚的时候，家里头的日子不也是好好的过来了吗？现在都建国了，到新社会了，日子比起以前还变好了呢，又哪里需要你一个出嫁的姑娘贴补？ 还有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跟和平也有闺女了，也是有自己小家的人了，娘家是真的不用你惦记。每次回娘家，你大把大把的带东西，时间久了，你公婆心里也有意见。 这以后你日子还长着呢，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儿在家里过的不痛快。”何母握着闺女的手劝道。 何英英听着她妈的话有些心酸。家里头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能不知道吗？ 五个侄子，一个侄女，大嫂听说肚子里又有了，孩子多了就要花钱的地方也自然是多着呢，尤其是最大的两个侄子再来两年也快要到结婚的年纪了，还得攒彩礼娶媳妇，家里头的钱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 而她每次带回去的东西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两三块钱，不外乎是几斤肉几包糕点的？她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娘家，就带这些东西，哪里算得上是贴补娘家呢？ 自古以来，这出嫁的姑娘往娘家里送东西，大多数公婆都会不高兴，她妈说这些话也不外乎是怕她因着这事在婆家日子难过，她也知道她妈是疼她才这么说的。 何英英不想让她妈有负担，她道：“妈，担心这个做什么？你闺女我也是有工资的人，一个月工资加上补贴都快要四十块钱了，我给家里带的那点东西才多少钱？ 而且早就跟你说了，公婆他们人是真的好。每次我跟和平要回娘家的时候，他们反而嘱咐我多带点东西回去呢，回一趟娘家也不容易，也就逢年过节送的东西多点，其他的时候基本也就几斤肉，几块糕点的，那些东西在公婆眼里真不算什么，他们还嫌我带的少呢。 反正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心里都有数呢。” 何英英说的这些真不是假话，有时候她回娘家，带回去的那些东西还是婆婆乔竹芳给她收拾的呢，要不是她拦着，婆婆让带的那些东西，自行车都放不下呢。 婆婆还经常对和平说呢，“我们把人家好好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娶进来了，现在还跟着我们进了城，不像村里头那些能经常回娘家，好不容易回去一次，多带点东西孝敬孝敬，那是应该的。 而且你媳妇儿那些工资都是她自己挣的，没道理必须全花在咱们家，不能给娘家爸妈花点。 你媳妇儿天天呆在咱们家帮你孝敬我跟你爸，你到了你老丈人丈母娘那，也得帮你媳妇也出份力，多孝敬孝敬你老丈人、丈母娘，东西多带点，到了那也帮着干点活。” 结婚好几年了，何英英能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吗？说的那些话绝对是真心的。 看着她妈还是有些犹疑的神色，何英英干脆道：“要不然我去请婆婆亲口跟你说，这样妈你应该就能相信了。” 何母赶紧拦住闺女，嗔道：“那像什么样！我相信了，相信了。” 为了转移她妈的注意力，何英英抱起闺女道：“妈，你和嘉嘉多说说话吧，她现在已经会说话了，短一点的句子说的可流利了。 上次你跟嘉嘉见面的时候还是半年前呢，再不多说说话，等下次见面，嘉嘉就该不记得你这个姥姥长什么样了！” 乔嘉嘉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刚刚妈妈和姥姥的那番话，她自然是全都听到了心里的。 她很喜欢她妈妈，从刚刚那番话来看，自己的姥姥也是很疼她妈妈何英英这个闺女的。想到这里，对于自己的这个姥姥，她就更喜欢几分了，这会儿更是给面子地朝着姥姥伸手要抱抱。 “妈，你看嘉嘉这是喜欢你这个姥姥呢！”何英英笑着道。 “来，姥姥抱！”对于自己这个漂亮的外孙女，何母还是很稀罕的，一把抱了起来，还道：“嘉嘉跟你小时候的眉眼长得像极了，不过倒是比你那时候白胖些。” 何英英一边摸着闺女的头发一边道：“是啊，我婆婆还说她是尽挑着我跟和平的优点长了，哪哪都标致地不得了。 妈你看嘉嘉这头发，也黑亮黑亮的，这应该是遗传和平的，我小时候的头发就又稀又黄，虽然后面养了养变黑了，但还是不够浓密，嘉嘉就不一样了，这才一岁呢，头发就能扎起两个小辫子了。” 而乔嘉嘉听着这话是美滋滋的，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就是让人快乐！ 秃头绝对是所有人的痛，不管什么年代！她前世搞金融的，刚毕业就实现年薪百万，这靠的绝对不是运气。 为了不在那些资本大鳄的幕后操盘下赔个底朝天，熬夜基本是家常便饭，天天盯股票，压力大的时候梳头发一掉一把，幸亏她前世头发也浓密，不然真的就该考虑去植发了。 这一世她有了许多亲人，家里头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算富贵，却也说不上穷，好日子她前世早就享受过了，只是太累了点，为了保住自己的头发，这一世她决定还是过得轻松点吧，股票就当个副业吧！ 不过现在才五十年代，国内这会儿是不能炒股了，或许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她可以去香江那边一次性捞一笔大的，七八十年代的股市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各种案例也不知道看了多少了，亏是不可能亏的，到时候再拿着赚来的钱去投资，之后就可以躺平了。 只是炒股也是需要本金的，乔嘉嘉看着自己小小的三头身，托着腮叹了口气。 第11章 第11章 乔嘉嘉一本正经地托着腮烦恼，可落在何英英还有何母眼里，小小的一个人做出这样动作，就只剩可爱了！ “嘉嘉看着就跟有什么烦心事一样，还托着腮呢！”何英英看着闺女道。 何母摇了摇头道：“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有什么烦心事？估计是你们大人再她面前做出这样的动作被学去了。” 何英英想了一下，难道真的是他们大人带的？她有些犹疑地点点头道：“那可能是的！我得跟和平说，我们以后在闺女面前要注意点了，她这会儿正是学大人的时候呢！” 乔嘉嘉听到了妈妈还有姥姥的话，立马把手放下了，唉，一个一岁的小孩子托着腮烦恼的确是有些奇怪。 很快乔嘉嘉就不想这个了！她还蛮乐观的。 反正她现在才一岁，这会儿也才是1956年，离改革开放后可以办护照去香江还有国外早着呢！她现在考虑那么多也没用。 而且等到七零年代末的时候，她至少也25岁了，肯定会存下点钱的吧？本金少有少的做法，大不了就在那边多待一阵喽！反正她又不求大富大贵，偶尔买几次股票就当作是玩了。 再说了，她都已经打定主意这一世不打算以股票操盘为职业，也就没必要从小就考虑股票的事了。 上一世她是学理科的，当时院长还有社会上的人都觉得学理科以后肯定赚钱，乔嘉嘉她自己文科和理科成绩在全校都是第一，文科成绩事实上比理科还要好呢，最后选择理科，大学专业选择金融，也不过是为了赚钱罢了。 这一世衣食无忧，自然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了，哪一个文科生没有写书出版当大作家的梦？乔嘉嘉虽然不是文科生，但是她也有一颗文科生的心。 不过比起作家，她更想当一个编剧，要是可以自己选角把自己剧本拍出来就更好了！ 她前世小时候跟着同伴们看电影的时候，就想着等她长大了一定自己写剧本拍出一部好看的电影来。 当然，长大之后她离小时候的梦想有十万八千里远，天天跟股票数字打交道，别说写剧本拍电影了，忙起来连电影都没时间看呢！ 虽然说梦想和现实会有一点差距，指不定到时候真的当起了编剧，她或许没多久就厌烦了。 但这不妨碍她现在幻想一下未来，反正她这一世也没有其它太想要做的事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实现一下前世没有完成的愿望呢？ 到时候有灵感的时候就写作，没灵感的时候就出去旅游，前世的她虽然挣得钱多，可是因为太忙，压根就没有去哪里玩过，这一世一定要补上！ 虽然这会儿乔嘉嘉才刚刚过完一岁生日，但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一二十年后了！ 不过想着想着她就有些蔫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等到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正好是搞运动的十年，到时候作为独生女的她不用下乡就已经是好事了，想要再出格一点天天待在家里写文章当编剧是不大可能的！ 去工厂当女工？这个是当下大多数人的出路，不过乔嘉嘉觉得自己大概是吃不了这个苦的。 只是她对这个时代也不是特别了解，让她想一下还有没有符合这个年代要求，又不是那么累的其它工作，也真的是难为她了。 想了半天，乔嘉嘉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怪圈！就跟刚刚一样，她现在还小呢，才一岁，干嘛想那么久远的事情呀？她干脆不想，开始摆烂了！ “英英，你爸说要准备走了，你要不出来送送？”外面忽然传来了乔竹芳的声音。 何母在屋里头听到闺女婆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她对着闺女问道：“现在几点了？应该快四点了吧？你爸这会儿估计是想着回去之后大家还没下工，他再跟着挣两个工分。村里头的人不是都加入合作社成了社员了吗？现在每天都要记工分了。” 这屋里头是有一个时钟的，乔和平嫌弃每天去外边客厅看时间不方便，去年新买了一个放屋里头。 何英英她抬头看着时钟说道：“还不到四点呢，现在才三点多。我爸先回去，要不然妈你再待一会儿？” 何母摇了摇头道：“不了，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这也来怪久的了，早点回去，还赶得上做饭，省的你哥嫂他们下工回家再现做了。” 说完何母看向外孙女，笑着道：“姥姥要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咱们嘉嘉。” 乔嘉嘉还是蛮喜欢姥姥的，听到姥姥要走了，她奶声奶气地说道：“姥姥再见。” 听到这话，何母对外孙女越发稀罕，眼神慈爱地说道：“诶，嘉嘉也再见！” 外头何父已经在等着何母了，见着何母和闺女出来，他道：“我跟你妈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过来。” 乔竹芳看着亲家要走了，连忙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些糕点糖果还有一些吃的都给拿出来，让亲家带上。 “这些带回去给孩子吃吧，原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看之前走了的客人，每个人临走的时候也都是带了东西走的，大家都有，你们这会儿千万别客气，收下吧！” 亲家都这么说了，何母见状想了想最后就没有推辞，说道：“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然后又道：“等到十月的时候，咱们村后头那山上的杨桃还有梨应该都熟了，到时候就带来给你们吃，可甜了。” 乔竹芳闻言立刻点头道：“对，是的，以前还住在村里头的时候，我还带着和平去摘过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就咱们村后头那山上水土好，结出来的果子也甜。 到时候就麻烦亲家你们帮忙摘一点了，城里头十月十一月入秋了，梨倒是能买到，杨桃却是没有的，根本就不供应。” 何父何母没有多留，没一会儿就带着何柔柔这个孙女走了，也没叫何英英送，说自己认得路，不过何英英还是送了，送到街口那边才回来。 家里头客厅刚刚乔和平也收拾干净了，借来的大圆桌子也送回去了，看到媳妇何英英回来，他道：“那现在我们去照相馆吧，正好时间还早，说不定就不用天黑回来了。” 照相这事是一家人早就计划好的，之前满月的时候就带着嘉嘉去拍过一次满月照，现在过周岁生日了，自然也是要再去一次的，以后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得来一回。 因着是早就计划好的，何英英这会儿也没有意外，她点点头道：“行，那就出发吧，不过等一下，我先换身衣服，刚刚吃饭的时候衣服上沾油了。 要不你先把嘉嘉头发再重新梳一下吧，一会儿去照相的时候照出来也好看。” 乔和平很乐呵地答应了，然后就去屋里拿梳子要给闺女梳头发。 乔竹芳看着儿媳妇要去换衣服，她看了看自己穿了大半天的衣服，有些皱了，想了想也进屋换了去。 拍照就是得穿得好看一点，乔竹芳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很快一家人就收拾好准备出门了，乔嘉嘉她连路都不用走，直接被乔和平这个当爸的抱着坐在肩上了。 一家人要去的照相馆是省城市中心解放路那边的平安照相馆，建国前就开在那了，是老字号了。 照相馆的摄影师钱师傅技术很好，还在市钟表摄影业工会里面挂职呢，摄影技术是绝对一流的，这也是一家人舍近求远，没有在附近照相馆拍照的原因。 而且平安照相馆还是钱师傅开的呢，以前还没结婚大概是1947年的时候，乔和平还偷偷带着何英英跑来市里这家照相馆拍过照呢，当时拍照的人就是钱师傅。 不过现在公私合营，照相馆有国家派来的公职人员管理，钱师傅拿固定工资和股息，只负责拍照了。 “咱们走着去吧，就别坐公共汽车了，不然一会儿等车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而且上车还挤人，和平抱着嘉嘉到时候万一摔着就糟了。”乔竹芳一边走一边提议道。 乔和平和何英英点了点头，觉得走过去的确不错，反正他们这边离市中心不算远，走半个小时也就到了。整个省城就五辆公共汽车，要是坐公共汽车的话，运气不好的话，等一个小时都等不到车，还不如走着去呢！ 乔嘉嘉她不需要发表意见，她有人抱着连路都不用走呢！ “你们这一家一起出去，是有什么重要事吗？”刚出门就遇到了楼里的邻居，邻居有些好奇地问道。 乔和平抱着闺女笑着回道：“我闺女今天过生日呢，咱们一家去拍个周岁照，顺便再拍个全家福。” “奥奥，去照相啊！是去平安照相馆吗？他家师傅技术好，机关单位都会在那预约拍照呢！要是去那家的话，你们估计是要排不短的队伍了，今天星期天，去那拍照的人肯定多，指不定拍完就得天黑了，等回家吃饭那得很晚了。” 这个邻居也是去过照相馆的，拍一张照三四毛钱虽然不算便宜，但是住在这栋筒子楼里的大部分人也都出得起，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拍一次还是舍得的，所以对照相馆的情况也了解一点。 “谢谢张婶你提醒了，不过没事，队伍长就长点，要是天黑了，那就到时候在外面找个饭店吃，不然等到明天还要上班，就更没时间拍了。”乔和平乐呵地回答道。 乔和平在外面跟邻居说话，隔壁胡师傅夫妻俩则是在生闷气。 今天是星期天，隔壁的胡师傅夫妻俩自然也是在家的，听到外面乔和平的声音，气的要命。 因为乔和平，现在他们家外面那块地里种的西红柿，刚一熟透，立马就有人过来摘了，偏偏胡师傅还欠着人家钱，想阻止都没法子。 那些西红柿原本是胡师傅打算拿出去卖钱的，现在全打水漂了，甚至要是慢一步，自家都吃不着，地里剩的都是青的了。 而这会儿听到乔家还要去照相馆拍照，这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他们家为了还钱要开始节衣缩食了，而乔家日子那么舒服，居然还能去拍照？ 胡师傅和媳妇马大花夫妻两个都不是大气的人，昨天都吃过乔家的亏，又是没了地里的西红柿又是被怼的，心里能不记恨吗？ 于是等乔家一家人在照相馆那边终于拍完了照，天黑后又在外面饭馆吃完了饭回到家，借着手电筒的光开门的时候，忽然就看到自家门前的地面湿湿的，有水迹，隐隐约约还有股怪味。 第12章 第12章 乔家是住在一楼的最东边上，右边隔了一米是筒子楼的围墙，而左边就是胡家了，没别的邻居了。 他们这筒子楼每一层中间开水房和淋浴间的门口有两个水龙头可以洗衣服，屋里头又有厨房和厕所，家里家外都有可以泼水的地方，几乎不会有人往屋外泼水，尤其是下面还经常走人，所以他们门口的水也就不可能是楼上泼下来的。 而这么一说的话，他们门口这水的谁泼的就可想而知了。不是胡家又有谁家呢？旁边就这一户邻居，昨天还正好有了龃龉的。 何英英凑近闻了闻，然后捂着鼻子道：“估计胡家是把隔夜菜的汤汁泼我们门口的，一股子馊味，打手电筒照一照地上估计油腻腻的，不赶紧弄干净这天气保管要招苍蝇虫子。” 听到这话，一家人也来不及生气了。乔竹芳道：“快点，咱们先进屋，去厨房水龙头接几盆水来，赶紧把门口冲一冲！” 一家人往门口泼了好几桶水，看着门口终于干净没味了，最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何英英真的感叹，果然俗话说得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永远想不到小人能想到什么恶心人的招数来，尤其是记吃不记打的小人。 按理说正常人才吃了亏，那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老老实实地缩着头安稳待着，而胡家呢？昨天才被那些债主的找上门，地里的西红柿也都赔走了，他不说想着怎么赶紧还钱然后把日子过好，居然还有心思找事？ 乔秋生作为一家之主，道：“你们先进屋，今天忙了一天，嘉嘉也没有睡过觉，先赶紧给嘉嘉洗漱早点睡吧，这边我来处理。” 说完这话就出门看了看隔壁，此时胡家窗户一片漆黑，跟楼里大多数人家一样，灯早就关了，看样子是一家子都睡了。 乔秋生想了两秒，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直接对着隔壁胡家的窗户扔了过去。 “虽然他们家灯关了，但刚干完坏事估计还心虚呢，肯定还没睡，就算砸了他们家窗户，他们这会儿估计也不敢一下子就出来看。”乔秋生老神在在地对着儿子说道，然后就慢慢悠悠地进屋了，对于胡家这样的人的心理，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乔和平被他爸那利落扔石子砸窗户的动作惊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这样的报复方式的确有点爽，他本来还想着要套麻袋揍隔壁一顿呢！ 现在这样也不错，对于胡家，这会儿花钱换窗户玻璃估计得让他们使劲肉痛一番了，他没看错的话，刚刚他爸扔的是好几块石子，估计胡家两扇窗户的整面玻璃都得碎了 ，换新的话得四五块钱呢！ 乔嘉嘉被抱到屋里头洗漱的时候可生气了，但是现在她小小一只压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骂隔壁的胡家了。 只是没等她骂两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再看着刚刚她爸爸还有爷爷出门，又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想到隔壁胡家的窗户玻璃被砸碎了，乔嘉嘉心里终于舒服了！ 乔秋生和乔和平父子俩进屋之后就不管隔壁的事了，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刚刚砸窗户玻璃的时候胡家心虚不敢出来看，没敢现场逮人，现在他们进屋了，可就跟那碎了的窗户玻璃没关系的。 反正不管胡家怎么说他们都是不认的，要说是他们乔家人砸的，到时候就得拿出证据来，不然他们还说是路过的人砸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胡家人出门，色厉内荏地跑到乔家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们把我家玻璃砸碎了的？” 乔秋生不当回事地回道：“你说是我们砸的就是了？证据呢？那我还说是过路的人随手砸的，或者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砸呢！” 当时心虚不敢出门看，现在想找茬没门，乔秋生都有些懒得理隔壁了。 胡师傅气道：“不是你们是谁？昨天晚上我刚——” 乔秋生转身笑着道：“刚什么？” 胡师傅没敢继续说下去，毕竟要是他说出是他先往隔壁门口倒馊汤汁的，到时候就算他说窗户玻璃是隔壁砸的，楼里邻居也不会站他这边，尤其是他还没证据。 看着胡师傅变来变去不敢继续说的脸，乔秋生心道还没完呢，他直接上前，很是利落地将胡师傅的胳膊卸了下来，然后又装了回去，这一瞬间的脱臼足够胡师傅疼的了。 胡师傅被乔秋生这一下吓得不轻，疼得抱着胳膊一蹦三尺远，脸上写满了惊恐，乔秋生面带微笑很好心情地提醒了一句，道：“你们家玻璃谁砸的我不知道，但从现在开始，我们家玻璃要是碎了，我可是会认定是你在寻衅报复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揍你了，奥，你还得赔钱。 你知道我的，以前抓特务的时候可是徒手把那人的胳膊掰折了的，刚刚只是让你脱臼了一下，下次你再做什么坏事被我逮着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什么意思你知道。”说到这里乔秋生眼神冷厉，胡师傅被看得压根就不敢动。 而在这天之后，胡师傅夫妻俩个可算是老老实实不敢作妖了，连凑都不敢凑到乔家人面前了。 对于乔家来说，没个胡家这个烦人的苍蝇，日子还真的是更加神清气爽了，乔和平笑着对他爸道：“要是早知道他这样就能老实，我早就揍他个十顿八顿让他长记性了，之前咱们家还是太讲文明了。爸，下次他家要是找事就让我来，我去揍。” 乔秋生无所谓地说道：“有下次再说吧！” 随着胡家的安分，一个星期过去了，乔家也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懒得继续在意隔壁了。 这会儿一家人正记挂着一个星期之前拍的照片呢，现在终于拿回来了。 平安照相馆很是红火，这会儿还是五十年代，还没有搞运动，有钱的人很不少呢，舍得去照相的人尤其多，而洗照片的工序也多，那么多人排着，拍照之后想拿到照片至少要一两个月！ 不过乔家人选了“加快”服务，一个星期就能拿到，只是价钱贵了一倍。 正常情况下拍黑白照一张要四毛钱，但是乔家选了加快，那一张就是八毛。除此之外，乔家还选择了照片着色，就是让师傅用水彩给照片上色，这样拿到的照片就是彩色照片了，比黑白的好看许多，不过每张就又得加一块钱。 这么一来，这次照相就贵了，每张照片要一块八，能买将近三斤肉了，而乔家拍的还不止一张，总共六张呢，花了十块八毛钱！ 这个价钱放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昂贵的了，不过乔家人却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拿到照片之后，乔竹芳还夸赞照相馆的师傅上色好看呢，彩色照片跟去年黑白的感觉真不一样！ 乔嘉嘉也被妈妈抱着坐在桌前一起看这些彩色照片，只是她看完这所谓的彩色照片后，着实是有些震惊的。 她原本还以为彩色照片用水彩着色是按照当天拍照时候的打扮一比一还原呢，原来不是啊！ 这些彩色照片上的人，头发一律是黑色，嘴巴是红色，她爷爷和她爸两位男同志，嘴唇也都是红的呢。 而衣服颜色是照相馆师傅自己按照感觉来的，男的是深一点的黑色、灰色、军绿、深蓝色，女的就是统一的粉色、红色、黄色！ 乔嘉嘉她那天去拍照的时候穿的还是红色背带格子裙呢，但是照片上完色后就变成了一个粉色的裙子了，就是不太知道为什么不上成红色了。 不过想了想乔嘉嘉也理解，要是每张照片上细节都得复原的纤毫毕现，照相馆师傅的上色得上到猴年马月，真是那样，就不是加一块钱的事情了。 照片是乔和平下班之后骑自行车去照相馆那边拿的，他还顺便把相框也买了，还买了两个相册，这样以后那些没有放进相框挂到墙上的照片，也就不用再被压在台面玻璃下了，每次拿出来看还怪麻烦的。 虽然乔嘉嘉这会儿才刚刚一岁，但是家里她的照片就已经有十几张了，当然，以后还会更多。 这个年代的黑白照，还有所谓的彩色照片，远没有后世技术发达后的照片那么精细那么漂亮，可是乔嘉嘉就是喜欢的很，这些照片记录的可是她这一世的成长，身边有最亲的家人陪着的成长！ 过完了生日，乔嘉嘉就又大了一岁，虽然严格来算她才刚刚满一周岁，但她是去年生的，平时别人问起的时候，家里人都会说已经两岁了。 长大了一岁的生活日常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有的话，就是家里多了一个收音机。 收音机一出现，之前家里头给乔嘉嘉买的那些玩具，缝的那些布娃娃，一下子全都失宠了。 乔嘉嘉表示没办法，这会儿家里头没有电视机，她才刚刚一岁，也不能看书打发时间，现在有了个收音机，能不稀罕吗？再无聊的节目，她都听得津津有味儿的。 而乔竹芳闲着没事儿，干脆就用这个收音机教宝贝孙女学俄语了。 第13章 第13章 这会儿国内兴起了俄语热，到处都建起了俄语学校，他们厂办的职工子弟学校里从小学就开始有俄语的课程呢。 而且他们这栋筒子楼之前外号就叫专家楼，住的就是苏联的专家，这些专家也都有小孩，专家回国后，学校那边的老师还组织学生用俄语跟苏联的小朋友写信通话呢。 除了学校，工厂里学俄语的氛围也很浓厚，大家还经常唱俄语歌呢，厂里就算不识字的工人现在也都会上一两句的俄语了。 乔竹芳之前在厂里食堂打饭，经常能遇到苏联来的专家，没少跟人家打交道说几句话，她的俄语说的虽然不算溜，但是日常简单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正巧这会儿收音机里也有教俄语的节目，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干，刚好可以教孙女讲俄语，这样以后上学的时候学起来就轻松了。 乔嘉嘉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学一学也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俄语打发时间好像也不错。 正好她俄语也不太会，她前世比较熟练的外语中绝对不包括俄语。 前世她硕博出国留学，在国外待了八九年，英语已经达到仅次于母语的水平了。 再加上她当时的博士导师是个法国人，法语她虽然说不算特别精通，但是却也是会几分的，只不过方向有点偏了，会的大多是一些金融方面的专业术语，日常交流简单说一点还行，就是没有英语那么得心应手了！ 除此之外她还会一点点西班牙语、德语、韩语、日语、俄语，而这个会“一点点”是写实，不是谦虚，她当时每种语言都学了万能的几十句话，比如“你好”、“谢谢”、“辛苦了”、“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吃什么”、“路怎么走”…… 每种语言她也都能流利地说出自我介绍，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跟英语还有法语的掌握程度没法比。 她是聪明不假，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太忙了，压根没有时间多花心思去完全掌握那么多门语言，学几句比较常见的够用就行。 虽然这样有些取巧，但是在国外餐厅打工的时候真的很好用，她的时薪比起其他人还多了不少呢，客人给的小费也是她收入的大头。 总的来说多学一门语言也是好事，乔嘉嘉对于奶奶要教她俄语这事并不抵触，她俄语也会个几十句，有了基础，学起来应该会很快吧？ 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两个人也是会一点俄语的，这会儿只要是识字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会点俄语，这也算是个流行了。 两人看着妈在教嘉嘉俄语，下班回来也会凑过去教几句。 乔嘉嘉这会儿一岁多点，正是小孩子学说话的时候，怕聪明过头显得太过妖孽，她还有意地控制着自己呢，但就是这样，在乔竹芳这个奶奶眼里，她也天才地不得了了。 乔竹芳一边在旁边看着儿子儿媳用俄语跟孙女说话，一边道：“等过段时间你们爸闲下来了，让他再教嘉嘉几句德语，你们看嘉嘉学俄语学得多快啊，肯定是个天才。” 夸孙女的时候又忍不住地吐槽了几句儿子乔和平，道：“你小时候这么大可没嘉嘉乖，那时候压根安静不下来，刚会走路就喜欢往外跑，我跟你奶奶当时天天陪你玩给累得不行，更别说教点什么东西了。” 乔和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小时候自己的确是皮了点，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就不用让我爸教嘉嘉德语了，我也会，我来教就行，虽然没有我爸精通，但教嘉嘉是够了的。” 说起来乔秋生和乔和平这对父子俩会德语也跟他们的工作有点关系。 乔秋生是八级钳工，从好几万人这么大规模的国营钢铁厂就只有他一个八级钳工，就可以看出他的厉害了。 作为八级钳工，设计、制图、排工艺是基本功，錾削、锉削、锯切、划线、钻削、铰削、攻丝和套丝(见螺纹加工)、刮削、研磨、矫正、弯曲和铆接*这些手上功夫更是一流，造导弹、造航母等许多涉及到精密加工的都有八级工的身影！ 而想要达到这个高度，除了天分外，没个十几年的努力也是不成的，乔和平他现在才二十四，还是建国后才跟着他爸然后一家搬到省城的，一时半会儿在钳工上有什么建树也有些困难。 再加上乔和平从小性子就不算沉稳，也没吃过什么苦，而当钳工是必须下苦功夫的，耐心更是必不可少，乔秋生也了解儿子，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乔和平当钳工，而是安排去当了安装工，这份工作比钳工简单一点，他自己也能教。 乔秋生虽然是钳工，但是机械装配也是得会的，跟安装工也是有点相像了。以前还没建国的时候，他在的那个工厂上头是资本家当老板，跟外国人也有联系，厂里头有不少德国制造的机器，还有好几个德国工程师，乔秋生因着机器的缘故，就没少和德国人打交道。 后来学了德语，借着那些说明书更是拆装过不少机器，当时厂里头成百上千的机电设备零配件，乔秋生不看图纸、不看说明书，闭着眼睛就能说出这个零配件的安装位置、规格尺寸、安装要求、库存数量、库存位置、生产厂家*，。 机器装配在高手眼里其实就是一通百通的事情，德国机器在这个时代本身就代表着最先进的机器技术之一，现在钢铁厂里的机器，虽然不是所有都是德国产的，但对于乔秋生跟各种机器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来说，看几眼也能研究出装配方式。 靠着这一手机器装配技术，乔秋生就算不当八级钳工，也能当个六七级安装工了，现在厂里头有时候弄来了进口机器，研究大半天不知道怎么安装，还得乔秋生出手呢！ 因着这个，乔秋生就算是建国后才来钢铁厂的，但在钢铁厂的地位却异常稳固，虽然按照规定他不能拿钳工和安装工的双份工资，但是厂长却没少以其它方式补贴下来，每月乔秋生实际拿到手的工资可不止一百二十六。 而乔秋生没少给儿子开小灶补习，五六年时间也把乔和平带成了四级安装工了！因为他自己当时就是会德语才能看懂那些机器装配技术的，所以他教儿子乔和平机器安装知识的时候，也把德语一并教了。 现在在的钢铁厂里头的机器大部分都是国外进口的，所以除了德语，乔秋生前几年还见缝插针地自学了英语，英语在国际上也算是通用语言了，不少先进技术都是英文的呢，这两年乔秋生屋里头笔记密密麻麻的英文书籍都攒了有大半箱了。 本来乔秋生教儿子的时候也想顺便把英语也教了，但乔和平哪里愿意？也并不是乔和平不学无术，想要躲懒，而是实在难度太大了！ 本来天天跟着他爸学那些安装技术就够累的，就算结了婚他还得像个学生一样完成他爸布置的功课呢，更别说还要学那个死难的德语，他都那么累了，再学一门英语不是要他命吗？ 说到这，乔和平要说他这辈子最佩服谁，那肯定就是他爸了，他都不知道他爸到底是哪来那么多的精力，每天就不累吗？厂里的事情那么多，回家还有精神继续看书，反正他是做不到了。 这会儿一说要教闺女德语，乔和平也来了精神了，立马就要回房间去拿他的本子，上面都是之前跟着他爸学德语的时候记的笔记。 何英英拦住了乔和平说道：“别了，不用那么急，嘉嘉到现在才一岁多点，多学一门俄语就已经够了，要是再来门德语，这能学的过来吗？到时候可别学混了。” 乔竹芳听着儿媳妇的话，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英英说的对，嘉嘉才这点大呢，到底还是太小了，要是再教一门语言，那就揠苗助长了，等她大点咱们再教。 还有和平呀，你这个当爸的得做好榜样，可不能过两年就把学会的忘记了，到时候还指着你教呢！你爸都没让你跟着把英语也学了，现在就只用学一门德语你得认真点啊！” 乔和平点点头保证道：“肯定不会忘，妈你放心，我保管认真学，英英她还见天地督促我呢，而且就单是为了能更好地工作，我也不能把学会了的忘了，不然到时候厂里头再有外国机器需要安装，我连上面的字都看懂，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而此时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抱着收音机的乔嘉嘉，听到奶奶还有爸妈的谈话有些怔愣。 教她德语？她原本以为家里人会俄语就已经顶天了，也能理解，毕竟这会儿全民学俄语，爸妈爷奶都会点也正常。 可是德语，她爸爸还有爷爷竟然也都会！他们难道不是钢厂的工人吗？居然会这么多东西。 直到这会儿，乔嘉嘉才后知后觉，她这一世的家人，好像真的都超厉害！ 尤其是她爷爷，自己是那么厉害的八级钳工，几万人的钢铁厂才出他一个！这也就不说了，结果人家不仅在工作上厉害，私底下还会德语、英语，哦，还有一门大家都会的俄语！文理全才这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牛人啊！放到后世妥妥的大佬了！乔嘉嘉一时之间对乔秋生这个爷爷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而此时被乔嘉嘉佩服地五体投地的乔秋生在干嘛呢？他还没下班，在厂里头跟厂长商量事呢！ “秋生啊，你看看这份名单上的工人，准备选哪两个当徒弟？”文厂长把名单递了过去温声问道。 乔秋生作为钢厂唯一的八级钳工，而且还兼任厂里第一厉害的安装工，文厂长对于他还是非常宝贝的，凡事都会问他意见，甚至这会儿就算乔秋生不愿意带徒弟，他都会同意。 大师傅有点脾气怎么了？这可是人才啊！一个人能干两份差事的那种，整个钢铁厂找不出第二个了！这还不捧着？万一人家走了怎么办？这一身的能耐，人家是到哪里都吃香的！ 乔秋生坐下拿着名单看了看，直接对厂长道：“反正都不熟，干脆组织场考试，最后直接选前两名就行。” 这样也省得中间出现什么找关系、走后门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而听到这话，原本就跟乔家有点过节的车间主任孔兴旺在副厂长的眼神示意下站出来道：“组织考试？就为选个徒弟也太兴师动众了。这难道不会耽搁到日常的生产任务？乔师傅作为咱们厂的顶柱的技术骨干，也得多为厂里头想想啊！” 第14章 第14章 乔秋生抬头往旁边扫了一眼，虽然说话的是孔兴旺，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示意的！除了副厂长陈建明还能有谁？ 陈建明一向是看不惯他的，觉得他不服管教，触犯了他副厂长的威严。 再加上陈建明这个人又老是有一种优越感，觉得自己建厂之初就进了厂的，资历老，自是高出乔秋生这些在建国之后才来的新职工一等，于是就没少摆架子。 而乔秋生可不惯着他，也因为这样跟副厂长结了怨。 但乔秋生并不在意，毕竟厂里头最终拍板做决定的还是文厂长，陈建明不过是五个副厂长之一而已。 不过给他扣帽子指责他？呵，他可不会忍着他们。 乔秋生也不看了，直接把手中的名单放到桌上，道：“行，既然孔主任是这么觉得的，那就不考试了，正好，徒弟我也不收了，带徒弟也挺浪费时间的，有那个时间，我去多钻研钻研技术，多攻克几道技术难关，到时候技术上去了，可不就能促进咱们钢铁厂的生产吗？你说是吧孔主任。” 说完这话乔秋生就打算起身走了，至于徒弟，找其他人带去吧！作为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大师傅，他有这个任性的资格。 听到这话，文厂长立马呵斥孔兴旺道：“什么兴师动众？现在为厂里培养人才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人才多了，咱们钢铁厂才会发展的更好，生产才会上的去。孔主任，你在车间也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被厂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孔兴旺觉得有些难堪，有些后悔刚刚听了陈副厂长的建议当了这个出头鸟了。 而这还没完呢，文厂长又望向乔秋生道：“你不用管孔主任说的，就组织一场考试的那点子时间能耽搁什么生产？照这样说的话，平时的那些工人联欢会就别开了。 就按你刚刚说的做，组织名单上的那些工人考试，一场不够就考两场，这点子考试时间还是有的。” 乔秋生跟文厂长的关系挺好的，文厂长的面子他还是给的，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这边是肯定没问题的，只要孔主任不觉得我耽搁了生产就行，要是孔主任还这么想，那我也就不给自己找苦差事了，好话没捞着，反而还招埋怨，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去做干什么？不带徒弟我还落得轻松呢！” 看着文厂长那已经有明显不悦的眼神，孔兴旺忍着郁闷挤出了一个笑，说道：“刚刚是我思考不周，说错话了，考试，当然得考试，乔师傅的主意很不错！” “其他人呢？大家的意见都说一说，有什么问题咱们当场解决，也省得再开会了！”文厂长望向其他人说道。 有了孔兴旺这个例子在，其他人自然不会在这个当口反对了，纷纷点头同意。 文厂长见状，道：“乔秋生同志带徒弟属于额外的工作，是为咱们钢铁厂做贡献，我们是工人阶级，可不是以前的那些黑心资本家，会剥削咱们自己的同志，所以这样，以后每月再给乔秋生同志发三十斤的粮票补贴，十五斤粗粮十五斤细粮，不能让乔秋生同志白干活。”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心思各异，乔秋生因为是八级工的缘故，每月的工资就已经比厂长还高了，足有一百二十六块，再加上他还要时不时地做一些安装工的工作，额外的津贴就有不少，现在又加上了三十斤的粮票，这很难不让人羡慕嫉妒！ 只是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会儿面上总归都是表示赞同的，纷纷点头。 乔秋生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他对厂长说道：“谢谢厂长体恤，我肯定是会给咱们钢铁厂好好培养优秀人才的，一切为了集体！” 文厂长为人还是比较厚道公允的，也很尊重技术人才，自从他来到钢铁厂后就对他很是照顾。 也幸亏正厂长是文厂长，不然要是陈建明当这个正厂长，乔秋生他宁愿换个单位待，能达到八级工这个层次，就不是单位挑他，而是他挑单位了。 以他的本事去哪里都有是会有一席之地的。要不是在国营大厂里日常比较自由，乔秋生早就去那些军工单位了，那里的前途可是好得多的，只是管理比较严格，一开展什么涉密项目研究就要封闭管理不能和家属经常见面。 当然，能不离开钢铁厂还是尽量不离开比较好，毕竟这会儿去哪里都得介绍信，还得办各种手续，麻烦得很。 开完这场小会的时候，已经快要六点了，对于开会的结果乔秋生还是很满意的，他作为技术工人，属于重体力劳动者，原本一个月的粮票定额是四十五斤。 但这四十五斤里，还包括高粱，红薯，玉米这些粗粮，并不全是细粮，所以家里细粮还是缺的，没少去黑市那边淘换！而现在再加上这三十斤的粮票补贴，每月的细粮应该是够吃了的。 乔秋生从厂长办公室出去之后走的很快，打算赶紧回家告诉阿妹这个好消息。 不过在回家之前，他还有另外的事要干。他中午答应今天下班后去副食店买卤牛肉带回去吃的，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店关了没，肉还有卖的吗？ 想到这里，乔秋生瞬间加快了步伐，心里还盘算着要是店还没关门的话买几斤回去好，他身上是随身带了钱的，买三四斤肉是绰绰有余的。 从去年也就是五五年开始，就开始用粮票、油票、布票了，每月的分配都有定额。乔秋生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指不定从哪天起，肉、鸡蛋、糕点什么的也都得要票了。 所以还是趁着现在不定量不用票的时候赶紧多享受享受，能吃得上肉的时候赶紧吃，不然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乔家人都挺赞同这个说法的，也是整栋筒子楼里吃喝最舍得的人家了，不去食堂而在自家开火的时候，桌子上的肉是少不了的。 筒子楼的邻居们对于乔家自然是没少羡慕的，乔家这日子过得是顶顶舒服了！整栋楼里没有比他家过得再潇洒的了！ 只是大家也知道这样的情况羡慕不来！人家乔家加上一个小孩也才一家五口，然后就有三个拿工资的，家里头人少但是挣工资的人多，这日子过得可不就是舒服吗？ 不像他们，哪家没有两三个孩子要养？家里生了四五个孩子的也比比皆是，更别提上面还有老人了，这日子自然就比乔家这只养了一个孩子的难，难免要精打细算些。 不过这也是工资不高，要是能像乔师傅那样，评上个八级工，每月工资一百二十六，这就算是再养五口人也养得起。 因着这个，筒子楼里有技术工人的家庭，都拼了命的督促，让他们多努力钻研技术，八级工是指望不上了，那好歹得冲着四级工、五级工努力一把吧？ 乔家人并不管外界的想法，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然后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两年，来到了一九五八年八月。 而情况发展也果然如乔秋生所料，粮票、布票只是个开始，从今年五八年的春节开始，猪肉，牛肉，羊肉，鸡蛋，白糖、糕点……各样东西都开始要凭票购买了，每月按人头还有定量，能买多少都是有数的，跟前两年那会儿没法比。 不过好在乔家人工资高，手里头也不缺钱，家里头的票都用完了，去黑市里也能买到一些，日子倒是也没有旁人家那么难过。 而这会儿乔嘉嘉刚过完三周岁生日没一个月，一家人正在商量她去上幼儿园的事情。 钢铁厂也是有厂办幼儿园的，厂里职工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只需要交一点伙食费就可以，这基本相当于厂里出钱帮你带孩子。再加上钢铁厂的效益很是不错，厂办幼儿园的设施条件也都很好，在整个省城也是排的上号的。 而乔家附近也有街道幼儿园，不过比起厂办幼儿园，街道幼儿园就是要交学费的了，设施条件比厂办幼儿园也差一点。 但它好就好在离乔家非常近，走个两分钟就到了，相当于在家门口上学，实在是方便的很。 两个幼儿园各有各的好，一时之间家里几个大人就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去哪个好。 乔嘉嘉本人倒是无所谓的很，上哪个幼儿园她都可以！她还没有上过幼儿园呢！ 讨论了半天，最后乔竹芳道：“听我的，一定要把嘉嘉送去厂办幼儿园。上完幼儿园不还得上小学吗？到时候肯定要上咱们钢铁厂的职工子弟小学的。 子弟小学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厂办幼儿园升上去的，人家从幼儿园就开始玩在一起了，形成小团体之后肯定排外，嘉嘉要是上街道幼儿园，以后上小学了找不到朋友、被孤立排挤怎么办？” 乔和平听他妈这话一说就懂了，他小时候作为外姓人，一开始也是被何家村本地的孩子排挤过的。别以为六七岁的孩子小，再小的孩子也是会搞小团体的！ 所以他这会儿也立马道：“妈这话我同意，的确是上咱们的厂办幼儿园好。而且咱班幼儿园离咱们钢铁厂也不远，我们下了班还能去接呢。” 乔秋生和何英英两个人也没有反对，最后上幼儿园这事就决定下来了。 “明几个是星期天，英英你和我带着嘉嘉一起去逛一逛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新花样的料子，扯上几尺做身衣服来。 要上幼儿园也就算是学生了，这第一天上幼儿园一定得穿一身新衣服去，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还得买个小挎包，以后留着装书，对了，本子和笔也得买一些。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得一次买齐了。”乔竹芳掰着手指算道。 对于乔嘉嘉要上幼儿园这事，一家人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仔细算来，嘉嘉还是家里第一个去上学的人呢！他们这几个大人虽然也都识字，但还都没正经上过学呢。 被家里的气氛影响，原本对上幼儿园并不当回事儿的乔嘉嘉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虽然她知道这压根就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前世连出国留学都有过，上个幼儿园又算得了什么？道理她都懂，但情绪这事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一家都在为她上幼儿园这事忙前忙后的情况下。 而就在乔嘉嘉上幼儿园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乔和平和何英英带着她准备去何家村玩一天。之前说好要带她来这边山上摘果子的，再加上何英英也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正好回去看看。 说走就走，夫妻俩个带着闺女八点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不到九点就到了何家村。 只是还没等着他们坐下喘口气，就先迎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囤粮？为什么要囤粮？从哪里来的消息？”何英英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发问道。 第15章 第15章 看着闺女的疑问的模样, 何母一边从橱柜里头拿了碗出来给闺女女婿还有外孙女倒水，一边无奈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也怪复杂的。你先喝点水, 我等一等跟你细说。” 何英英还哪有心思喝水，“水我等一会儿再喝，妈你先把这事说完吧。” 乔和平也是, 摆了摆手说不喝水, 显然是跟何英英一样，已经被刚刚那句说要囤粮的话给镇住了, 这会儿只想赶紧知道下文, 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看着闺女、女婿这么着急, 何母把门一关, 然后才开始说话，道：“本来就是你们今天不来, 我跟你爸也是要去你们那走一趟的，你们来了倒是省得我们过去了。 至于囤粮这事, 其实是大队长透露的, 听他的意思, 接下来几年年景要不好了, 收成肯定受影响, 到时候吃饭说不定都成问题，这才提醒大家趁着现在赶紧想办法多囤点粮食。” “那大队长是怎么知道接下来几年年景要不好了？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吗？有什么根据吗？”乔和平问道。 何母摇了摇头, “从哪里听的消息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大队长说, 今年的春旱时间比起往年长了不少，水库那边的水位也下去了，这都八月份了, 夏天过了个大半，就下了几场毛毛雨，也看着的确是有点要闹干旱的意思。 而且大队长还说，咱们周围几个省也都没怎么下雨呢，都旱着呢，他跟我们指天发誓说今年肯定全国都要闹大旱灾，接下来几年也都不是好年景。 然后就说让我们有能力的，就多囤些粮食在家里，不然到时候真的闹灾，饥荒肯定少不了。” 何英英皱着眉头道：“之前报纸上不是说现在亩产都上万斤了吗？有这么多粮食，难道还能闹饥荒？” 说到这个，何母就忍不住地叹气，“那报纸上说的能有三分真就不错了，大队长还在为这事发愁呢！现在公社上面要求搞什么高额生产，力争亩产万斤粮！这哪能啊？再浇足了水，施足了肥，这亩产也达不到万斤啊，能有一千斤就已经是风调雨顺，老天爷给脸的好事了。 亩产万斤，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更别说今年雨水也少，收成本来就差，这连千斤都达不到呢！ 可就是这样，人家其他大队报上去的时候，就是亩产万斤，咱们村几百斤的夹在里头，让大队长在公社那边没少被批评。 也是咱们村大半姓何，还算团结，知道大队长没往高了报也是为大家好，不让大家饿肚子，公社那边来人都一起顶着，要不然大队长就要被那边撤职换人了，还得挨批|斗呢。” 何家村是附近这一片少有的同姓村子，整个村子几乎九成的人都姓何，一直以来宗族观念就重，村里人犯事了，都是族老带去祠堂里处置的，大队长也就是族长在村里有很重的威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的。 以前战乱的时候，还囤过炸|药枪|弹呢，就算是再乱的年头，周围也没哪个村子的人敢犯到何家村这边，真遇事了，那真的是全村人出动的！何家村本身就是个硬茬子，不然也顶不住公社那边的压力！ 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两个人听得眉头紧皱，他们在城里还真的不知道这些情况，之前偶尔看到报纸上说什么亩产万斤，还以为是国家研究出来提高产量的办法了呢，哪里知道这些产量都是谎报上去的！ “那咱们村不能也像其他村一样也谎报吗？”何英英问道。 何母摆了摆手，“也是平常没和你说，现在咱们这边的以前的合作社变成了人民公社了，大家都是社员，都得完成上面下达的指标任务的，这产量往高了报，可是得真真实实往公社那边交粮食的，然后公社再往上交！ 隔壁的一个村报上去亩产万斤，今年算是白干了，还得把去年的存粮支应出一部分交上去呢。” “那村里头听大队长的话囤粮的多吗？”乔和平追问道。 “有七成的人都听了，准备过些日子出去多买些粮回来，只要给钱，总有人是愿意卖的。 虽然大家也并不觉得会真的连旱好几年，不是太相信大队长的说辞，毕竟多少年都没有过这情况，但这粮食吧，囤着也放不坏，顶多招点虫子或者发霉，也能吃，倒也不算浪费。 要是没遇到大队长说的旱灾，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可要是真遇到了，这些粮食就是用来救命的了！这个道理大家也是懂的，所以大部分的人最后还是听了大队长的话了。” 乔和平、何英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有点沉重，这还真的不是一件小事。只希望大队长说得是假的，不然要是真的话，接下来几年的日子就真的不好过了。 别说乡下，就是城里也得受影响，毕竟大家每月分配的粮食都是靠乡下城镇供应的，乡下粮食出了问题，城里的粮食供应肯定会短缺。 “谢谢妈您跟我们说这些了，我回去就跟爸妈他们商量囤粮这事。到时候再顺便去打听打听水利局或气象局那边有没有具体的消息。”乔和平对着岳母感激地说道。 而有了这么一出，原本打算去村里后山上摘果子的事情自然也是得先放下的，乔和平弯腰抱起宝贝闺女，低头轻声地说道：“今天就先不摘果子了，咱们下回再带嘉嘉来摘行不行？爸爸保证不骗你，过几天就再来。” “好！那就下次再来吧！”乔嘉嘉被抱在怀里点头说道。 乔嘉嘉不是真的三岁小孩，自然也听懂了刚刚的话，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有轻重缓急，比起囤粮，摘果子这样什么时候都能做的小事自然是可以放到一边了的。 事实上，乔嘉嘉之前也为这事担心过的，还想着怎么样才可以不着痕迹的提醒一下爸妈还有爷奶他们呢。 虽然她不是专业研究历史的，可是对于三年困难时期还是了解一点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但是也知道是从五九年开始，然后一直持续了三年。 她家住在城里，但在这三年困难时期，肯定也是会受到影响的，她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历史书上讲过，这个时期就算是城里人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饿得面有浮肿，全国上下都在闹饥荒呢。 原本她还发愁用什么方式提醒家里人呢，就在前几天还在想这事呢！ 本来还打算着要是再想不出办法，她就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在家里塞小纸条子提醒，她现在还没开始学写字呢，家里人肯定猜不着小纸条上面的字是她的手笔。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虽然不知道何家村大队长是怎么知道接下来会有三年困难时期的，但不管怎么样也都算是歪打正着，解决了她这边的一桩难题了，因此乔嘉嘉也就没想着继续探究大队长那边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这才刚来就要走啊？要不再多待会儿？留下吃个午饭吧！囤粮这事也不着急，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看着闺女和女婿要走，何母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来一次，她都还没有招待，这就走了？这哪能啊！ 何英英拉着她妈的手道：“过两天我跟和平肯定还会再来的，今天这会儿心里装着事儿，就算留下来吃饭，吃的也不踏实，还是得早点回家跟我公婆他们把这事商量了，赶紧做决定才好。 然后真的要囤粮的话，到时候还得辛苦家里帮忙了，我们在城里买粮食还要粮票，到底是不比乡下方便。” 听到这话，何母对着闺女道：“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让你大哥二哥他们帮你办的妥妥当当的，这几年你跟和平可没少往这边带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让他们帮点忙是应该的。” “行，那么我跟和平就先回去了，就不等爸和大哥二哥他们下工回来了，过几天再过来看他们。”何英英利落的说道，而乔和平已经去推自行车了。 “诶，等一下，你们把这些黄瓜还有豆角带上，对了，这边还有个冬瓜也一起抱走。”何母看着闺女和女婿要走了，手忙脚乱的给他们塞东西，边塞边说道： “要不是你们走的急，我还打算去地里给你们摘点茄子和鸡毛菜带走的，不过就这些吧，下次你们来的时候再给你们捎上。” 何英英和乔和平这会儿也没有浪费时间推辞，把何母塞的菜都给带上了。 一家三口，八点钟出发，九点到了何家这屁股还没有坐热，不到二十分钟就又走了，等回到家的时候也才刚刚十点多一点。 乔竹芳和乔秋生两个人自然是不在家的，他们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日子也过的甜蜜着呢，星期天没事的时候，人家也会出去一起看电影的。 钢铁厂作为整个省城的国营第一大厂，是有自己的电影院的，厂里职工去看电影价钱是有优惠的，家属也是，有时候售票员看着是熟悉的人，不用买票，偷偷放人进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电影十点才开场，离乔秋生和乔竹芳他们看完电影回来时间还早着呢，至少得两个小时。 再加上乔和平、何英英这会儿是因为意外才提前回来的，之前是打算在何家村那边吃个午饭的。 而乔竹芳和乔秋生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妇提前回来了，两个人中午看完电影估计很有可能会自己在外边下馆子，要等他们回来，至少得等到一点钟了。 一家三口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早知道这样，他们还不如留在何家村那边，吃完午饭再回来呢。 “要不我们也出去看个电影？看完电影再找个国营大饭馆吃饭，说不定还能遇上爸妈他们呢。”乔和平提议道。 何英英扶了扶额头，无奈的说道：“好吧！” 一家三口刚回到家没几分钟就又出门了，电影院离家不远，就没有骑自行车，一家三口步行过去了。 刚走到了半道上，乔嘉嘉忽然就停了下来，扬起了小脸对着爸爸道：“爸爸，可不可以给我钱哇，我想去买雪糕。” 乔嘉嘉虽然才三岁，但是平常家里人还是会给她一点零花钱的，只是她今几个穿的小裙子上面没有口袋，她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带钱了。 这会天气有点热，刚到拐角她就看到了一家国营商店的雪糕箱子摆在柜台上，想了几秒，二话不说的就开始找自己的爸爸要钱了。 在这个年代的夏天，除了西瓜外，她最爱吃的就是雪糕了！该说不说，这年代的雪糕真不比后世差多少，也没多少添加剂，味道真挺好吃的。 乔嘉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眼都是期待，自家闺女真是可爱，乔和平恨不得立马答应闺女去给她买雪糕吃，可他理智尚存，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摊了摊手说道：“你妈规定的，一个星期最多吃三根雪糕，我做不了主的。” 乔嘉嘉瘪了瘪嘴，转而向她妈这个最终大boss发起攻势，轻轻地拽着妈妈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道：“妈妈，我下个星期可以少吃一根的，好不好嘛？” 遇到了正事的时候乔嘉嘉很成熟，可是在其他时候，被全家人当成了娇娇宝贝宠了三年的她，还是很像一个真正的三岁小孩的。 她超级会撒娇的！她就只有三岁！一岁都不能多了。 何英英赶紧撇过头去不敢看闺女，不然她肯定会心软的。 “不行的嘉嘉，雪糕太冰了，吃多了你会闹肚子的，要不我们去买瓶汽水喝吧，喝完再走。” “好！吧！”汽水就汽水吧！知道自己今天是吃不到雪糕了，乔嘉嘉很快就妥协，转而努力争取自己可以多喝几口汽水。 因为这一出，原本因为囤粮这件事导致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乔和平、何英英两个人被闺女逗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等到了电影院那边真的遇到了爸妈，他们也没有直接上去说事情，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干脆等看完电影再说吧！ “囤粮？算了，等等，到处都是人，不在这问你了，我们回家细说吧！”乔秋生听完之后第一反应直接说道。 乔竹芳刚刚在跟一个路过的人说话，没有听见爷俩的对话，看着他们严肃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对了，英英，你们不是去了何家村了吗？早上还说要在那边吃完饭再回来呢，这会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在电影院这边。” “出了一点事情，我们就赶紧回来了。”说完就凑到婆婆耳边简单的说了一下那件事。 因为这件事情不是个小事，一家人在外面饭都没吃，直接就回家了。 “现在到家了，你把这件事情详细的说一说。” 回到家之后，乔秋生第一时间先把门关上，然后才问起了儿子关于囤粮的这件事情。 乔和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那爸你看咱们家要不要也囤点粮食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的像大队长说的那样，一下子连续好几年都有旱灾，到时候有饥荒就是肯定的事情了。” 乔秋生沉默了一会，最后才道：“先不急着做决定，你抽个时间再去何家村那边一趟，找大队长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别的来，我去找水利局还有气象局的人打听打听，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先不急着做决定，但其实乔秋生心里就已经动摇了。 乔秋生他是经历过饥荒的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八岁了，早就记事了，他记得当时也是连年的大旱导致的饥荒，吃观音土啃树皮，一切能吃的都被找来吃了，逃荒队伍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也是因为那次逃荒，他被卖掉当了童养夫。 那段时间他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饿！刻到了骨子里的饿！ 正因为有过那样的经历，乔秋生他努力抓住一切生存的机会，努力奋斗，不让自己再次陷入曾经的境地，他曾经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媳妇还有孩子挨饿的，饿的滋味很难熬，他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 所以这会儿乔秋生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打听回来的结果怎么样，他都会选择囤粮这条路的，求的就是一个心安。 爷俩分头行动，然后打听出来的消息大同小异。 水利局和气象局那边，只能说今年或许会有干旱的迹象，但不能完全断定接下来几年也会发生干旱，这个也是实话，要真的能准确预测，历史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次重大灾情了！ 而何家村那边的大队长，无论乔和平怎么问，他都坚持说这是他推断出来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更确实的证据，这个就没有了。 何大队长能跟乔和平说实话吗？绝对不能啊！而且就算他说了，乔和平人家也未必相信。 因为这件事情的真相是，接下来三年会连续干旱导致饥荒的这个推测，是他六岁的闺女跟他说的。 你说这事要是说出去了，谁能相信？ 一开始大队长也不相信啊！毕竟他闺女才六岁呢，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呢？干旱这样的大事，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但事实就是，他闺女就是做梦梦到了。这事从年初就开始了。 一开始闺女跟他说，梦到今年会发生干旱，大队长并不当回事，干旱的事情隔几年也是会发生一次的，不稀奇。 然后闺女又说，她做梦梦到现在的合作社后面会改名叫“人民公社”，全国到处都开始叫这个名，然后这事果然发生了，就在上个月，也就是7月1号的时候，人民公社成立了。 在这个时候，大队长就已经有些将信将疑了，结果闺女又跟他说，梦到有人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亩产破万斤”，没多久，这事还真的发生了，还出现在了报纸上，接下来公社那边就开始给他们下指标了。 闺女就才六岁，虽然平时表现的聪明了点，但是也一直都呆在他们这父母的眼皮底子下，大人都打听不到的消息她怎么可能打听到？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真的都是她梦到的。 有了前面的几件事情打底，后面她闺女说接下来几年会连年大旱，到处发生饥荒，大队长立马就相信了，毕竟今年就已经有了干旱的征兆了。 上面这些就是大队长提出囤粮的原因了，他肯定不能说是她闺女做梦梦到的，不然旁人还以为他说谎呢，最后只能说是他推断出来的，任谁来问都是这个说法。 至于大队长的闺女是怎么回事？真相也很简单，大队长闺女何珍是穿越的，从现代胎穿到了五十年代，而且已经在这个年代真真实实地生活了六年了。 她对这一世的爹娘很了解，他们并不会把她当做妖孽烧死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敢这么大胆假借做梦这事剧透历史的原因了。 她爹最后终于选择相信了她的话，还号召大家囤粮食，也不枉她找到了那么多借口做了那么多的苦心来“做梦”了！ 三年困难时期真的太苦了，本来这个年代就已经够艰苦的了，能不饿肚子就不饿肚子吧。 何珍也没有阻止她爹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让全村的人跟着一起囤粮，毕竟她爹是大队长，这一片何家村几乎都是沾亲带故的，全是同姓，单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责任心，她爹根本不可能看着这些父老乡亲饿死。 更何况何珍是知道那三年困难时期到底有多恐怖的，要是只有单单她一家能吃饱，但凡给其他村里的人看出一点端倪，绝对会一拥而上把他们家撕了的，粮食绝对也会全部抢走。 人快饿死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所以干脆还不如让她爹冒一点风险，编个理由，让全村跟着一起屯粮。 而乔嘉嘉就算是脑洞再大，也不会想到大队长闺女居然是穿越的，更何况她连大队长都不认识呢，大队长闺女就更是没见过了，这会儿她关注着自己家里囤粮的事情。 乔家一家人都很是雷厉风行，说囤粮就囤粮，行动的很是迅速，按照大队长说的，接下来三年都会不好过，这粮食自然就得多囤一点儿。 乔家存款有不少，足足有六千多块，在这个三四十块就够一个家庭过一个月的年代 ，乔家人每个月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有二百多块，就算再大手大脚，每个月存下一百多块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这会儿的粮食价格并不算贵，就拿稻谷举例，收购站那边稻谷的收购价格是六块钱五十公斤，每公斤稻谷算下来也就一毛二。 当然，私底下买粮食不可能是这个价，毕竟这会城里买粮食都是需要粮票，所以乡下买粮食的时候，自然也是要加价的。 黑市里的稻谷价格每公斤大概是三毛，比起收购站的价格贵了两倍多，也正是因为这样，比起将粮食送到收购站，乡下的不少农民更倾向于偷偷把粮食私下出手，也能多卖一点钱。 乔家一口气囤了将近四百多块钱的粮食，将近一千多么斤，当然不可能全都是稻谷，也有一些别的，粗粮细粮都有。不过特点都是耐放，至少放三年是不成问题的。 一千多么斤听着多，可是平摊下来也就不显得多了。根据那个大队长说的，接下来三年都会经历旱灾，开始出现饥荒。 而三年也就是三十六个月，一千多么斤平摊下去，每个月家里也就多了不到四十公斤的粮食，再分到五个人身上，每个人每月也就不过多出了八公斤口粮，也就是十六斤，也就是刚刚够吃。 不过在这会儿一次性囤了一千多么斤，也算是大手笔了，虽然是分开到的好几个地方收的粮食，但数量总归是多了点，要是再继续囤的话，肯定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所以乔家也就只好暂且停手，等着后面有机会再零零散散地收一些来吧！ 囤的这一千多斤粮食，有三分之一是放到现在的家里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存在何家村那边他们家以前还没搬到省城来时住的老宅地窖里了，由何父何母没事帮忙照看着。 除了自己家囤粮食之外，乔家也悄摸摸的通知了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好友，劝他们也囤一点，总归是有备无患。 因为乔家人行动的快，就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把囤粮这事搞定了，接下来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可以安心准备嘉嘉幼儿园开学的事情了。 乔嘉嘉上的是厂办幼儿园，钢铁厂是几万人规模的大厂，跟她一样年龄，今年上幼儿园的小孩子还真不少。 而这些小孩家长也基本都互相认识，毕竟都是一个厂的，多多少少也是会见过几面，这会儿看着同事也送自家孩子来幼儿园报到，相视了一下也都笑了笑。 不管是哪个年代，小孩子第一天上学总是免不了哭的，这会儿幼儿园门口，家长还没走呢，就已经哭声震天了，好在老师们都非常有经验，挨个把已经到了的孩子接到班里去，然后就准备开始哄孩子了。 今天是乔嘉嘉第一天上学，虽然只是幼儿园而已，但在一家大人眼里，这已经很是意义重大了。 乔秋生、乔和平、何英英三个人为了能过来送嘉嘉报道，特意跟厂里请了假。 一家四个大人送一个小孩子上幼儿园，这样的阵仗也算是罕见了，周围其他的小孩子最多也就是两个家长来送而已。 看着宝贝嘉嘉再过一会儿就要被老师接走，一家人就很是不舍。 孙女那么乖，在幼儿园里要是被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欺负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个，乔竹芳就忍不住的叮嘱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千万不要忍着，一定要叫老师，有什么事情都跟老师说。” 何英英也道：“小挎包里给你装了点心的，饿了就吃，也可以分给其他小朋友，妈妈给你装了很多的，挎包里还有个军绿色水壶，里面是温开水，吃点心吃渴了一定要记得喝水。” 乔秋生这个做爷爷的说道：“等中午爷爷奶奶就来接你，咱们回家吃饭，今天中午家里做糖醋排骨。” 乔秋生这个爷爷的厨艺是很不错的，乔嘉嘉最喜欢吃的就是爷爷做的糖醋排骨了。 四个大人就剩乔和平没有说话了，他上前直接抱起闺女，笑着道：“爸给你找了个保镖呢，你大龙叔叔家的小军哥哥今天也是幼儿园报到，我已经提前跟园长打过招呼了。 你们分到了一个班，他个头很大，怪会打架的，上次还把一个比他大两岁想欺负他的人打倒了，到时候让他这个哥哥保护你，谁欺负你就让你这个小军哥哥打他！” 何英英不着痕迹的掐了掐自己男人的腰，咬着牙说道：“嘉嘉才第一天上学，你就教她打架了，尽是些不着调的。” 乔和平有些冤枉，把闺女从怀里放下，向媳妇投降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闺女着想呀，欺负别人总比被人欺负好吧！而且我相信咱们嘉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让她小军哥哥帮她打人的，要是真那么做了，肯定是那个人欺负她了！” 乔嘉嘉听着爸妈的话，总觉得自己不是去上幼儿园，而是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你们来的这么早呀？我家小军，他早上赖床，一个劲不起，差点就迟到了。”说这话的是乔和平的好兄弟何大龙，就是当初从村里一起来省城的三个好兄弟之一，他手里牵的就是他的小儿子何小军。 何大龙对儿子叮嘱道：“这是你嘉嘉妹妹，之前来我们家做过客的，你还记得吧？你们是一个班的，作为哥哥，你可要保护好妹妹。” 何小军比乔嘉嘉大一岁，他今年四岁，只不过看着个头就已经有六岁的样子了，跟所有的小男孩一样，何小军也有些调皮，不过还是蛮听爸爸的话的，对于乔嘉嘉这个小妹妹，也很是喜欢，更别说妹妹还那么漂亮了。 他跟小大人一样的拍着胸脯说道：“以后我保护你，肯定不会让人打你的。”说完就过来拉着乔嘉嘉这个妹妹的手，要和她一起进幼儿园。 乔嘉嘉也是认识何小军的，她被爸爸带着去何家做过客的。何小军虽然调皮了一点，但并不是熊孩子，乔嘉嘉对他并不讨厌，于是就跟着他一起进了幼儿园了，一边进去，还一边摆手说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再见！我去上学啦。” 何小军见状，也学着道：“爸爸再见，我去上学啦。” 何大龙不是第一次送孩子来幼儿园了，他大儿子现在都上小学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送别孩子上学的愁绪，看着儿子进去之后就转身准备去厂里上班了。 而乔家的四个大人却不一样，他们这会是真真的生出了一种离愁别绪的。 这还是嘉嘉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家呢，以前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大人身边的。 乔秋生、乔和平、何英英三个人直到嘉嘉的身影一点子都看不见了，又站了一会儿，好久才转身，去了厂里继续上班。 而在上班的时候，也总是避免不了的会想到嘉嘉！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对于宝贝嘉嘉，四个大人是真的打心底里宠溺，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吃过一点苦，这会儿乍一离开身边送到幼儿园，心里能不惦记着吗？ 而乔竹芳她是在嘉嘉出生之后，就从厂里头辞职了，之后每天在家里带着嘉嘉，日子过的就没有哪天不开心的。 结果这天回到家突然就发现，没了宝贝孙女，家里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就剩下了一个收音机在播放节目，还隐隐约约有一点回声，就更显得安静了。 乔竹芳感叹，看来她现在需要重新找份工作了，不然每天呆在家里也怪无聊的，大半天都见不到宝贝孙女。 一家人的想法各异。 虽然在一开始几个大人还不太适应嘉嘉需要开始每天上学的生活，但时间久了，也勉强习惯了。 而这个时候，变得不适应的就是乔嘉嘉了。 上了几天幼儿园的她发现，作为幼儿园小班的学生，班上同学基本全都是三四岁左右，他们每天上学的日常就是玩，可以乖乖听老师的话不哭闹、不打架就是好学生了。 至于学习，那是什么东西？跟幼儿园小班一群三四岁的孩子有关系吗？ 在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乔嘉嘉就有些无聊了。 不过对于重来的这一世，她还是很珍惜的，再加上前世的她就没有上过幼儿园，所以即使现在幼儿园的生活有些幼稚，她也是没有过跳级的打算的。 前世的她一路跳级十五岁就考上大学，是孤儿院院长还有老师口中的天才，只是真的太累了，这一世她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慢慢悠悠的长大，跳级做什么？ 除了无聊之外，其实乔嘉嘉的幼儿园生活还是很快乐的。 她长得漂亮，别说老师了，班上的小孩子们也都喜欢她找她玩，想跟她当好朋友，每天还能收到各种小零嘴，那些家长给孩子带的吃的，都被小孩子送到她这来了。 乔嘉嘉也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再加上小孩子不熊起来真的也挺可爱的，一个个又对你那么讨好，她还是不太忍心冷落这些小同学们的。 于是，跟小孩子打交道久了，乔嘉嘉没多久就真的融入到了幼儿园生活中，每天的日常就是玩乐，跟真小孩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当然，回到家之后还是会跟着爷爷爸爸他们学一学外语的，俄语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学德语，不过也学的很轻松，毕竟她才三岁，爸爸和爷爷也不会给她布置什么作业，完全都是由着她来的！ “轻点砸！这边只需要打出一个鸡蛋般大小的洞留着通水管就行！这边台面砌高一点，再有一点倾斜度，让水可以流出去。”乔秋生在外面指挥请来的工人，乔竹芳也在一旁陪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中，乔嘉嘉已经上了大半个月幼儿园了。 正巧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幼儿园上学，她早上一直在被窝里赖到十点才起床。 她一边窝在妈妈的怀里让妈妈给梳头发，一边脆生生地好奇问道：“外面是在做什么呀？我怎么听到了砸墙的声音？” “家里准备在厕所那边隔出个小淋浴房来，以后就省的去楼层中间那边的公用淋浴房了，咱们家在一楼，弄这个也省事，正好墙外就是荒地和围墙，水管直接通出去就行了。”何英英回答道。 筒子楼里每家只有厨房和厕所，浴室是没有的，平常要是想洗澡的话，要么去单位那边的职工澡堂，要么就在楼里的公用淋浴房洗，自己提着热水洗。 为了图省事，夏天的时候，大家一般都不去职工澡堂的，大都是自己提水去淋浴房洗。而这也主要是路有点远，洗个澡出来，走到家的功夫身上就又弄得出汗了。 而乔家是从来不去楼里的公用淋浴房的，主要是乔竹芳比较讲究，她觉得那里是男男女女公用的，不干净，于是每次宁愿多走几步路，也要去职工澡堂那边，或者是拿着搪瓷水盆在自己家里厕所擦洗，但到底是不方便，一不小心厕所就会积水，打扫起来麻烦的很。 本来她早就想在厕所那边隔出一个小淋浴房了，墙角开一个洞安一个水管，水就能流出去了，工程量并不算大。 但之前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了，上个月各种材料还有水泥工都联系好了，结果又遇上了囤粮那事，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乔嘉嘉她觉得家里有个单独的淋浴房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夏天的时候省了事的，于是点了点头道：“一会我要过去看一看家里的淋浴房。” “嗯，先不急。来，换这条裙子试试，还有这双凉鞋，牛皮的，你爸去找手工匠专门给你做的，软皮子，一点都不磨脚。”给闺女梳完头发，扎好了漂亮的小辫子之后，何英英拿来了小裙子还有新做的手工凉鞋，准备亲自给闺女换上。 乔嘉嘉一下子扑到了妈妈的怀里，扭了扭，然后抱着妈妈的腰道：“怎么又要换衣服啦！我们今天是要出门吗？” 闺女小小一只，一下子就被何英英轻易地抱到了怀里，她对着软软糯糯的闺女使劲亲了好几口，这才笑着说道： “今天带你还是去你姥姥家，上次去没几分钟咱们就回来了，后面事情忙，我跟你爸自己又去了回，但还没来得及带你再去呢，你不是说要去那边摘果子吗？你爸昨天还说不能食言，一定得带你去呢！ 正好，你柔柔表姐今年虚岁已经七岁了，要上小学了，我给她带些纸笔当礼物，再送个挎包给她装书，以前就跟她说好了的，要上学的话，我这个姑姑肯定是会送她礼物的。” 第16章 第16章 姥姥姥爷对她都还不错, 乔嘉嘉对于去何家村那边是没什么抵触的。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那我们一会儿就走吗？” 何英英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闺女温声道：“一会儿不去，等吃完午饭再过去, 这会儿去的话有点晚了，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了。 你姥姥姥爷也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做的饭多了几个人肯定不够吃的, 到时候再现给我们做也怪麻烦的, 就不让他们费那个事了！ 我们一会儿去百货大楼逛一逛，对了, 还得再顺便给你表姐再买件衣服, 买完我们回家吃饭, 然后再带你去你姥姥家。” 对于娘家那边唯一的侄女, 何英英还是挺疼的，特别是在她生了嘉嘉后, 就更喜欢女孩子了，几个侄子她倒也不是不疼, 只是比不过侄女而已。 而听到说要去百货大楼, 原本乖乖趴在妈妈怀里的乔嘉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了！ 她还是很喜欢逛街的, 前世最喜欢做的就是完成一笔大单后然后去疯狂扫货, 超有购物欲的。 这个年代百货大楼的商品种类虽然不是很多, 但是却也挺有趣的，很有这个年代的风格, 乔嘉嘉她还很喜欢买一些精致的小东西的，每次爸妈要去百货大楼, 她都会记得把自己的小钱包带上。 小钱包是舒姨送她的，超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很是符合她的审美, 上面还绣着一只小羊，是她的生肖，她五五年出生，就是属羊的。 因为小钱包过于精致，乔嘉嘉她用的时候可爱惜了，平常都放在她的小箱子里，出门的时候才会带上。 带着小钱包去买东西啦！乔嘉嘉从妈妈怀里起身，穿上棉布小拖鞋就啪嗒啪嗒地跑到柜子那边把她的小箱子打开拿钱包。 “一会儿我也要买礼物送给表姐。”乔嘉嘉抓着她的小钱包说道。 乔嘉嘉三岁，每月家里人会给她四块钱零花钱，正好一人给一块钱。 乔嘉嘉花钱买什么，大人是不管的，基本都是由着她去。 几个大人也不怕孩子太小会乱花钱，什么叫乱花钱？就几块钱花就花呗！小孩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要是连花钱买什么也管着，那干脆就别给了。 这会儿何英英听到闺女还想要给她表姐买礼物，顿时就觉得我闺女怎么就这么好呢，心一下子就软地不得了了，她抱起宝贝闺女对着小脸蛋亲了好几口，笑着道：“咱们嘉嘉真棒，为了奖励嘉嘉，买礼物的钱妈妈出，不用你的零花钱，到时候嘉嘉来挑礼物就行。” 乔嘉嘉她小钱包攒下的零花钱挺多的，足足有四十块钱呢！这会儿她直接拒绝道：“不要，我要用自己的零花钱给表姐买！这样才是我送的礼物！” “好好好！那就用你的零花钱买！”何英英也没有非要逆着闺女的意思来，不过却是想着回头要找个机会给嘉嘉多补点零花钱。 何英英带着闺女去百货大楼，乔和平这次就没有跟着了，他跟着水泥工一起砌砖呢，这样干得也快点。 “要出门啊，这是去哪里玩？”楼里一个邻居看着穿着泡泡袖的布拉吉连衣裙，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母女俩问道。 “不是出去玩，是要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何英英笑着回答道。 邻居有些遗憾地说道：“哎呀！那你这是去晚了，今天百货大楼那边来了新布料，你猜是什么？是进口的的确良！就是实在太少了，十分钟就卖光了，你要是一大早去的话，指不定就能赶上了。” 何英英听到这话，也有些失落，她有小半个月没去百货大楼那边了，也不知道那边来了新料子。 “那明天这料子还有吗？”要是明天还有的话，她一定一大早就过去排队。 邻居道：“没有了，那边的售货员说早上的那些料子是这个月的唯一一批了，仓库都没货了！这些进口的料子都少。” “那是我运气不好，没赶上了，不然我还真的想买一些回来给闺女做衣服呢，的确良的颜色多鲜亮呀。”何英英说道。 何英英是真的喜欢的确良这种进口的料子，挺括平整还有耐穿就不说了，最主要但是它的颜色还有花样多，做成衣服是真的漂亮。 邻居见状倒是安慰了句：“好几个月才来一批货，没赶上才是常事，没事，等下一批，说不定下次就正好赶上。” 乔嘉嘉在一旁听着她妈妈和邻居婶婶的谈话，有些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喜欢的确良这种布料。 她还是最喜欢棉布，穿起来又舒服又透气，至于的确良，其实就是一种涤纶面料，放到后世那价格是远远比不上棉布的，穿起来还不透气也容易起静电，反正乔嘉嘉觉得的确良是不太适合在夏天穿的。 等邻居婶婶走了之后，乔嘉嘉问妈妈道：“的确良布料真的很好吗？上次爸爸不还说他的的确凉衬衫不透气吗？” “你爸那天的确良衬衫是白色的，除了挺括耐穿一点，穿起来气派，比起棉布确实是没有什么其他优点了。 不过其他颜色的的确良颜色多亮啊！做成衣服都是很漂亮的，现在百货大楼里那些棉布颜色种类太单调了，最多的就是黑白灰蓝绿了，而且它们也没的确良耐穿。”何英英回答道。 乔嘉嘉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还挺好理解的。 在后世的确良也就是涤纶这种面料比不上棉布的前提是这两种面料的颜色种类都挺多的。 再加上也不像现在这个年代缝缝补补又三年，对布料耐穿的要求那么高，大家自然就会去选择穿起来更舒服的棉布了。 可放在这个年代，的确良这种布料比起土棉布就是降维打击了，又耐穿颜色又鲜亮，可不就是好到百姓的心坎里去了吗？ 何英英自然是不知道闺女脑袋里还有这么多想法的，她还以为闺女只是随口一问，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道：“这都已经到了九月中了，怎么天气还是那么热？要不妈妈抱着你去吧。” 刚刚还在想的确良布料呢，然后就一下子听到了这话，乔嘉嘉立马就摇头拒绝道：“不要妈妈抱，我自己走就行，我们快出发吧！” 她已经三岁，可不是一岁小孩了，对于自己的体重，乔嘉嘉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要是让她妈一路抱过去，肯定是会累的，如果要是爸爸乔和平在这，乔嘉嘉还是很愿意偷个懒的。 闺女拒绝了，何英英也没有强求，只是道：“那一会儿路上累了跟妈妈说，到时候妈妈再抱你走。” 乔嘉嘉抬头软声地说道：“好，一会儿累了再叫妈妈抱。”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一直走到了百货大楼，乔嘉嘉都没有喊累。 乔嘉嘉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可懂事的小孩了，很值得被奖励一番，比如吃一根巧克力味的双棒雪糕。 虽然这个星期三根雪糕的份额早就已经吃光了，乔嘉嘉有些心虚，但还是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道：“我好想吃一根雪糕啊！买双棒雪糕吧！我跟妈妈一人一根。” 何英英原本想要拒绝的，可是看了看闺女红扑扑冒着热气的小脸蛋，她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乔嘉嘉瞬间高兴了起来。 于是没一会儿母女俩就手牵着手，一起吃着雪糕，在百货大楼里逛了起来。 虽然早就从邻居那里知道的确良布料已经卖光了，但何英英还是习惯性地往卖布那边的柜台走了过去，说不定就能遇到颜色漂亮的花布。 而柜台那边的售货员看着何英英这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立马招手小声说道：“快过来，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呢。” 何英英带着闺女赶紧快步走了过去，那个售货员道：“英英姐，有的确良的布料你要不？” 何英英听到这话很是惊喜，道：“当然要！不过不是说的确良布料卖光了吗？居然还有吗？” “的确良摆上柜台之前，我早就自己先买了呢，特意在家里带了不少的布票。原本我还想通知你这边会有的确良布料呢，让你提前过来排队，但你好长时间没有来百货大楼了。 我知道的确良布料你肯定喜欢，最后我干脆自己就先多买了一些给你留着了。” 做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福利还是很不错的，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没摆上柜台之前，她们这些内部的员工都是可以优先购买的，很多旁人都买不到的紧俏东西，对于她们当售货员的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而何英英听了这话感激地说道：“红梅，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是布票，你看够吗？”说完就从挎包里抓住一把布票出来。 “够了够了，我给你留了八尺的的确良，你要是用来做大人衣服的话，做一整身还能剩一点呢。”孙红梅笑着说道。 “这么鲜亮的布料用来做裙子最好看，我老早就盘算着用的确良给嘉嘉做裙子了，八尺的布料，她这么小的个子，还能多做几套衣服呢。”何英英回道道。 的确良的料子这么紧俏，人家还能特意为她留着，何英英肯定是要好好感谢的，投桃报李，她对着孙红梅说道：“我们钢铁厂月底会到一批秋梨，职工买的话也就一分钱两斤，你要不要？要是要的话我帮你多买一点。” 何英英在食堂后勤工作，负责的是采购，厂里采购什么她都是门清的，钢铁厂的福利是很好的，这会儿最便宜的蔬菜也都两三分钱一斤，一分钱买两斤梨，绝对是属于白送一样了，放到外面肯定是买不到的，外面的梨都一毛两分一斤呢。 第17章 第17章 “要, 当然要。你们职工能买的水果份额多吗？”孙红梅问到。 “梨是包了一整列火车从外省运过来的，量很不少，普通职工每个人能买五斤呢, 不过我是食堂后勤采购部的，比旁人能多买一些，可以足足买十斤。而且那些卖相不好看着坏了的, 我们还能免费拿走呢。 你要的多吗？你也知道我们家三个人都在钢铁厂工作呢, 嘉嘉他爷爷又是八级工，有额外的福利, 我们加一起能买的份额足足有五十斤呢, 到时候可以匀一半给你。” 何家村那边山上种着梨, 每年秋天的时候, 挨家挨户都会分到不少，还会往乔家这边送呢, 所以这会儿厂里他们家五十斤的份额，他们家是绝对吃不完的, 还不如这回做个人情, 多送一些给孙红梅了。 而孙红梅则是不禁感叹钢铁厂的福利就是好, 不愧是省城第一国营大厂, 她立马道：“那这二十五斤我都要, 就按照外面一毛二的价格买。” 虽然何英英说钢铁厂的所有职工们购买秋梨的价格才一分钱，但这是人家钢铁厂的职工福利, 她买的话自然不能真按一分钱算。 更何况最重要的不是钱的事，而是在外面一次性压根买不到这么多的水果, 这会儿每家每个月能买多少水果都是有定额的，带着自己家的粮本去，这个月的份额买了, 人家水果店的售货员就在你的粮本上打个勾。 一个人每个月顶多只能买一两斤，而且还得是水果店那边有货，有时候运气不好，水果店柜台那边什么水果都没有，就单摆的萝卜充当水果，这个时候就是有钱也没地买去了，这会儿能一次性买个二十五斤，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而何英英听到孙红梅刚刚那话则是摆了摆手拒绝道：“就按着一分钱一斤吧！不然的话这么多斤的梨我们家也不可能吃得下。更何况我还要麻烦你以后有什么好布料都给我留意着呢，这会儿本来都想不收你钱呢。” 听到这话，孙红梅也就没有跟何英英再继续推辞，她笑着说道：“那就谢谢你了，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好料子，我肯定第一个给你留着。” 要是旁人，孙红梅是不会说这个话的，要是她费心费力给人把布料留着，最后人家又突然不要了，那她不是砸手里了吗？ 但是面对何英英就不同了，当初她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还不是何英英经常和她婆婆过来买布料？一看人家就不是缺钱缺布票的，每次出手大方着呢，只要见着好看的布料，就一定不会空手回去的。 手头又有钱，再加上一家又都是钢铁厂的职工，跟这样的人家打好关系，互惠互利的事情少不了呢！孙红梅很是乐意帮人家专门留着布料。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每次她留给何英英的布料其实也是她职工福利的份额里的，作为百货大楼布料柜台的职工，这些也不用她用布票购买，只需要用内部价买下来就行。 而她把这些布料再卖给何英英，就相当于用自己的职工福利换钱了，何乐而不为呢？这样总比她先自己出钱买，然后压在手里还得偷偷找时间去黑市去出省事。 何英英和孙红梅两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聊了一会儿，这才高高兴兴的说再见。 将买来的的确良布料装进挎包里，何英英忍不住对闺女高兴说道：“等明天下了班了，我就去你舒姨家借一下缝纫机用，再过两天你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你孙姨给我留的布料，比我想象的要多，正好，这次除了做裙子，咱们再做一件南边那种款式的衬衫。 上次在报纸上看到，我就觉得那个款式好看，那个白色的领子应该叫荷叶领吧？还带着褶子花边，看起来就比咱们这边的衬衫款式精致。 那时候下身再做一条黑色的裤子，我瞅着到时候将裤腿那边做窄做短一点穿起来更好看。”说到要给闺女做新衣服了，何英英脑子里的想法就停不下来了。 只不过等何英英看了看挎包里剩下的布票，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说道：“就是这次怕不能给你表姐买新衣服了。” 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有些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做衣服，再加上今天就要去娘家了，再现做也来不及，原本何英英打算直接来百货大楼这边买成衣的，虽然用的布票和钱多一点，但是比较省事，下午正好就能把衣服带过去了。 她挎包里带过来的那些布票买一件小女孩的衣服是绰绰有余的，还能剩下不少呢，只是那是在她没有买下这批的确良布料之前，这会儿买了的确良，剩下的布票连件上衣都买不到呢！ 幸亏她之前没有告诉侄女今天会给她带新衣服，只是她自己心血来潮而已，不然要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盼了很久结果最后没有等到新衣服，侄女肯定会失望的。 至于说把手头上的这几尺的确良布料匀一点带过去给侄女，让嫂子给侄女做，这样也就不用等到下回了，可这么一来，何英英就不大舍得了。 虽然也疼侄女，但是在她心里，排在第一位的到底是自己的宝贝闺女，的确良的布料又贵又少，她买了这八尺的的确良，花了三十多块钱，快有她一个月的工资了，更何况等到下一批的确良料子再来，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好不容易买了一点了，她肯定是要先紧着自己闺女的。 所以还是等明天有时间她再带着布票过来买些棉布料给侄女做衣服吧，既然不急着今天送衣服了，也就不用过来买成衣了。 何英英低头对着闺女说的：“那我们就先去给你表姐买别的东西吧！衣服等明天再带布票过来买，下次去你姥姥家的时候再给你表姐带上。你想好要给你表姐买什么了吗？” 乔嘉嘉她还没有想好呢，犹豫了几秒，她想了想说道：“我给柔柔表姐买一个铁皮文具盒吧！” 正好她妈还要给表姐买笔、本子还有挎包，她再买一个文具盒，上学的家伙什就齐全了，越想乔嘉嘉就觉得自己的主意越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等着夸奖。 何英英听完果然点头夸道：“嗯，嘉嘉你的礼物真不错。我再给你表姐买几个漂亮发绳吧，正好还剩下一点布票，买不了衣服，买这样的小东西还是够的。也给你买几个吧！到时候轮流换着带。” 乔嘉嘉立马拉着妈妈的手拒绝道：“妈妈，我不要发绳啦，家里有好多呢，要戴不过来了。” 家里头是乔竹芳和何英英两个人轮流给乔嘉嘉她扎头发，乔和平这个爸爸最开始也是想一起的，但是呢？他来回就会扎那几种，手艺太差了，婆媳俩压根就不要他帮忙。 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天天给宝贝嘉嘉扎头发，这发绳简直是一天换一个，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就这样两个人还觉得发绳花样太少了呢，隔三差五就要去百货大楼还有下面那些百货商店去逛逛，看看能不能寻摸到更多好看的发绳。 这会儿乔嘉嘉床头那个专门放发绳的小抽屉，早就已经满了，再买就真的该戴不过来了。 光买发绳就买了一抽屉，这要是放到别人家，家里的男人早就该说媳妇乱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可是放到乔家，乔秋生和乔和平两个男人是丁点重话都不会说的，反而还怕她们手里的钱不够，买东西的时候不凑手呢。 而除了发绳之外，乔嘉嘉衣柜里的衣服更是不少呢，她这会儿才三岁，衣服的件数估计都赶得上很多人一辈子的了！ 实在是没办法，乔竹芳和何英英两个人打扮宝贝上瘾了，就算衣柜里的衣服那么多，却还老是觉得孩子缺新衣服穿，于是一不注意就又把衣服买回来了！至于布票，没有就去黑市那边花钱淘换一点，乔家人手头有钱，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这会儿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个头长的很快，买的衣服穿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穿不了，乔嘉嘉衣柜里这会儿就有至少十几件小了一号的衣服。 放在别人家，为了避免浪费，肯定就会在一开始给孩子做衣服的时候就特地做大一号，但乔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哪里会舍得在衣服上面委屈她？于是乔嘉嘉上身的衣服从来都是最合身的。 这会儿大多数人家的小孩子都是捡上面的哥哥姐姐衣服穿的，哥哥姐姐也捡父母的衣服穿，穿亲戚旧衣服放在这个时候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惜何柔柔这个表姐比乔嘉嘉大了三岁，乔嘉嘉的衣服她实在是穿不了，不然何英英肯定是会把闺女这些穿不下的衣服都带回娘家给侄女穿的。 侄女穿不了，几个侄子又都是男孩，家里闺女穿不下的这些衣服，就只能先在那放着了，等着以后也可以看看能不能用来做些别的什么东西，二次利用一下。 何英英她大伯家里倒是孙女好几个，也有跟嘉嘉年纪差不多的，可是让何英英把衣服送给大伯家，那还不如让她把这些衣服扔了呢，何英英对大伯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母女两个很快就把东西买完，然后就回去了，一点都没有在百货大楼继续多逛悠的意思。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那会儿的天气正是最热的，百货大楼里又到处都是人，人挤人的，热就不说了，最重要是味道大，所以何英英赶紧就带着闺女回家去了。 在路上遇到国营肉店，何英英也没有进去。以前她回娘家的时候，每次都是会拎着几斤肉回去的，只不过自从现在买肉需要肉票，她就没拎着肉回去过了。 现在家里的肉票全靠去黑市那边淘换来的，不然就他们家这个吃肉的速度，每个月按人头分配的那点肉票是真的不够吃。 人家是十天半个月才吃一回肉，而他们家则是隔两天桌上就会来点荤腥，基本上每个月月初刚过没一个星期，肉票就用光了，这还是在乔秋生作为厂里的八级工，肉票有补贴的前提之下呢，要不然肉票用的更快。 现在何英英和乔和平去何家村那边的时候，改成了直接给钱了。 在乡下买肉比在城里方便多了，乡下是不用粮票、肉票的，城里的粮食还有猪肉，都是乡下供应的，乡下人自己要是吃肉的话，只需要看哪家杀猪过去直接花钱买就行了。 乡下这个可没有不准私人养猪的说法，甚至上面还鼓励呢。城里的猪肉可都是靠乡下供应的，不准养猪，城里吃的猪肉从哪来？ 这会儿不仅允许私人养猪，上面对公社还有生产队还派购呢，那就是给农民发任务，约定好他们得养几头猪低价卖给国家。 如果你养猪卖给国家了，你就能自己留一头自己吃或者是去出售，但是如果你要是不养猪卖给国家，那么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这会儿杀猪或者卖猪，可是要有派养证的，证明你卖过猪给国家那才能杀或者卖，不然是要被抓起来的。 何家村所在的红星公社，周围几乎是家家都养猪的，养了猪，其他猪交给国家，剩下一头就是自己的了，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这会儿城里都没有冰箱，乡下就更不可能有了，猪杀了之后就得赶紧吃，不然肯定是会放坏了的，因此一般哪天要是杀了猪，自己家吃不完的肉都会卖给村里人。 之前何英英有次回娘家的时候，正好遇到村东头有一户人家杀猪，她一次买了二十斤肉带回去呢，那会儿又是冬天，肉也好放，当时整整大半个月，他们家都不用去到黑市弄肉票了。 如果实在巧的很，十里八村没有一家杀猪的，那就得走上一二十里去镇上的食品站也用肉票买猪肉了，不过乡下人很少有会这样做的，毕竟肉票省下来还能拿出去卖钱呢，为什么非要拿去食品站里买猪肉？村里没人杀猪就没人杀吧，等这几天到有人杀猪的时候再吃肉。 “英英，你快过来看看家里的淋浴房弄好了。”乔和平跟着水泥工师傅干了大半天的活呢，看着媳妇回来，赶紧招呼媳妇过来看！ 何英英围着淋浴房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说道：“再在这里面搭个架子吧！这样洗澡的时候肥皂和毛巾就不怕没地方放了。” “这是肯定的啦，刚刚我们就在商量这事呢！我们还准备在上面开一个小窗户，这样也能透点光。” 何英英听完有些担心地说道：“那洗澡的时候，外面的人不就能看到咱们这里面了？” 乔和平笑着解释的：“没事，刚刚水泥工师傅告诉我们说玻璃厂那边有一种彩色玻璃，上面有菱形的波棱子，还带着磨砂呢，从外面看是肯定看不到里面的。就是贵了点，不过我们家窗户也不大，花不了多少钱。” “那还不错！”何英英满意的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家里这个淋浴房不错。 “好了，活都干完了，赶紧过来吃饭吧！”乔竹芳在厨房那边招呼道。 今天乔秋生和乔和平都忙着弄那个淋浴房，下厨的事情乔竹芳就自己来了。 不过她的手艺一般，做其它菜怕大家觉得不好吃，她干脆就做了两道最不容易出错的菜，一道是凉拌黄瓜，另外一道就是糖拌西红柿，然后又去外面的国营卤肉店买了一盘酱香猪头肉，中午的菜就齐全了，虽然只有三道菜，但量还怪多的，一家人也够吃了。 “你下午要回娘家，带的东西够吗？我看你刚刚回来，手里并没有拎着多少东西。”吃饭的时候乔竹芳说道。 “我买了了一包红豆饼和一包桃酥，然后这次是打算给点钱，路上也就没有买肉和鸡蛋。”何英英回答道。 乔竹芳听完说道：“那多给点，你跟和平手头里的钱还够吗？不够我回屋里给你们拿点。之前囤粮的时候你哥他们帮着忙前忙后的，没少费心思，还耽误了他们上工挣工分，可是得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给钱他们要是不肯要的话，你就在乡下那边的供销社上多买点东西给他们，那边的供销社不要票。” 何英英听了这话说道：“嗯，我知道了妈。对了，刚刚街道办那边一个婶婶让我回家告诉您，在之前待过的单位开个证明来，我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她说完就急着走。” 说到这事，乔竹芳就笑了起来，解释道：“现在嘉嘉不是上幼儿园了吗？我早上送完嘉嘉去幼儿园之后，你们又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有点冷清，我就想着干脆重新找一份工作算了。 正好街道办那边在招人，我又是城市户口又识字，然后就被招上了，接下来要去那边当办事员，现在咱们国家不是又掀起新一轮的扫盲运动了吗？我现在去了街道办以后就要跟着上面的领导一起去开展扫盲了。 等明天我再去钢铁厂那边开个证明，过两天应该就能去街道办那边上班了，虽然还只是临时工，后面是会转正的。” 乔秋生作为枕边人，自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却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都没想到妈的行动力这么强，说找工作就找工作，而且还真的被她找到了。 不过他们夫妻两个对于妈去找工作也很支持，乔嘉嘉也抱住奶奶说道：“奶奶真棒。” 而于此同时他们也对扫盲工作很好奇呢。 一家人都识字，所以之前虽然知道有扫盲运动这回事，但是从来还没去过现场呢，也不太懂什么运动是怎么开展的。 乔和平问道：“扫盲是要办识字班当老师吗？” 乔竹芳摆摆手说道：“算不上老师，咱们省城里的师范学校那边有专门开扫盲识字班的老师呢。 我作为街道的办事员，等过去工作以后也就是在接道办外面那个墙上弄一块黑板，写几个字带着大家一起念而已。 然后再有的就是挨家挨户去动员咱们这片街道的居民出来学认字了，我负责的主要是那些在家的妇女。” 听到这个，一家人觉得乔竹芳的工作就更有意义了，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这事吸引了注意力，一家五口聊了不少时间的话，等到了一点乔和平和何英英这才带着闺女出发，准备去她姥姥家。 “小妹，你来啦？”何大哥一出门，就看着小妹和妹夫带着外甥女过来了，他赶紧对家里喊道：“ 爸、妈，英英跟和平来了！” 屋里头的何父何母听到声音很快就出来了。 “快带着嘉嘉来屋里坐，外面热！”何母看着闺女招呼道。 “这次你们来的倒是巧了，你爸还有你哥他们还没有去上工呢，一会儿你们坐着好好说说话。 天怪热的，一路过来嘉嘉也渴了吧？来跟姥姥进屋，姥姥给你倒红糖水喝。”何母弯腰牵着外孙女的手说道。 乔嘉嘉乖乖地被姥姥牵着进屋去，然后就被抱着坐到了屋里唯一一个竹椅子上等她的糖水喝，竹椅子在夏天坐起来是很凉快的。 而她的表姐和表哥们则是出去围住了乔和平还有何英英这对姑姑和姑父，对于他们来说，每次姑姑和姑父一来，就会给他们带好东西，他们最期待的就是住在城里的姑姑和姑父过来了。 何英英对着侄女侄子们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道：“是红豆饼和桃酥！” 听到这话，六个孩子一阵欢呼，何母笑着喊道：“你可别现在就给他们分了，才刚吃完饭呢。” 何英英笑着点头道：“我知道的，妈！” 几个孩子听到奶奶的话也没有失望，反正早晚都能吃到。 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两个人在侄女侄子们的簇拥下进了屋。 进了屋之后，何英英才从挎包里掏出东西说道：“柔柔是上一年级了吧？这是我送给她的笔和本子，还有嘉嘉，她知道柔柔这个表姐也要上学了之后，就一定要拿她的零花钱买礼物，这是嘉嘉送的铁皮文具盒。” 之前姑姑说上学要送她笔和本子，这个是何柔柔早就知道的事情，之前几个哥哥上学的时候，姑姑也是送了笔和本子的。 这会儿让何柔柔感到惊喜的是表妹送给她的铁皮文具盒，这可是连供销社都没有卖的东西，她听班上一个有铁皮文具盒的同学说，铁皮文具盒是城里的百货大楼才有卖的，在乡下是哪都买不到的。 何柔柔已经可以想想到她带着铁皮文具盒去班上会受到怎样的欢迎了！ “谢谢嘉嘉妹妹。”何柔柔红着脸激动的说道，然后手里拿着那个崭新崭新的铁皮文具盒欢喜极了。 而她的五个哥哥们看着她手里的铁皮文具盒也都非常羡慕，这可是城里才有卖的铁皮文具盒呀！整个公社小学里也只有两个人拥有铁皮文具盒呢。 乔嘉嘉但是给表姐选铁皮文具盒的时候，也不知道表姐会喜欢什么图案的，想了半天，于是就选了里面一个最花哨的，一看就漂亮。 也正是因为这样，离着好远也能看出这个铁皮文具盒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何柔柔的几个哥哥们也有些失望，要是上面图案不是那么粉，他们就能跟妹妹借来用几天了。 看着儿子那么羡慕，何大嫂有些忍不住的泛酸说道：“以前成材他们哥俩上学的时候，英英你这个当姑姑的可没送他们这样的好东西呀，怎么轮到柔柔这待遇就不一样了，太偏心了。” 何大哥听着媳妇的话，生气地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刚刚小妹不是说了吗？这是嘉嘉送给柔柔这个表姐的，哪能是一回事儿。英英她给柔柔的不是跟给成材成柱上学那会儿一样的东西吗？都是本子和笔，有什么偏心不偏心的。” 何大嫂听了这话更是生气，自己家吃亏就算了，她男人还不帮着她说话，早就知道她男人跟她妹子关系好，什么都向着妹子，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他还能在那儿睁着眼说瞎话？ 她梗着脖子说道：“嘉嘉她才三岁，哪有什么钱送这么贵的礼物？还不是英英这个当妈花钱买的？我也不是说也得给成材他们兄弟几个一人一个的意思，只是觉得也不能差那么大罢了。” 何英英也没有太生气，她以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大嫂早就嫁了过来，她跟大嫂也相处过好几年的，知道大嫂的性子并不坏，只是有点喜欢跟二嫂比着来而已，再加上柔柔正好是二嫂家的，所以这会儿心里才有些不平衡。 她解释道：“这次还真的不是我花的钱。大嫂你别看嘉嘉她年纪小，但家里每月也给她发零花钱呢，她爷爷奶奶尤其宠她，时不时就往她小金库里塞钱，所以她有钱给柔柔这个表姐买礼物，当时我说要花钱帮她买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 看着闺女好心送侄女东西，还招了埋怨，何母站出来说道：“英英这个做姑姑的，给侄子侄女买东西是情分，不买是本分，没听过哪家的闺女回娘家次次都往家里带东西的，而英英她回娘家每次都带，你不想着感激就算了，现在还要比着来？ 再说老大家的我就问你了，咱们家现在是不是有六个男孩一个女孩了？柔柔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难道不该偏疼一点吗？ 而英英这个当姑姑的，除了对柔柔多好了那么一些，对你家三个侄子还有老二家的两个侄子，是不是都一样的？从来没有说多偏的哪家点。老大家的，这次说这些话是你错了，做人不能这样。” 何大嫂被婆婆说的满脸通红。其实她刚刚说完那些话就有些后悔了，平时英英对他们两家的确是好的没话说的，她刚刚一时激动，才突然说了那么一番不过脑子的话。 第18章 第18章 何大嫂刚刚说那一番话也不是旁的意思, 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而已，也不是真的诚心想针对何英英这个小姑子的。 论理说，他们家和老二家, 肯定是他们家跟何英英这个小姑子更亲的，她男人作为大哥对何英英这个妹子从小就好，大了将近十一岁, 她跟他男人结婚的时候, 何英英这个妹子也才八岁，她男人对于妹子可以说是当着闺女宠的, 比何父这个亲爹都更像爹呢！ 这不, 她男人就在刚刚还为了妹子说她呢, 而老二虽然对妹子也不差, 可是比起她男人这个大哥却是差远了。 所以说，这对两家的孩子, 何英英这个小姑子怎么也不该偏着老二家吧？ 以前也就算了，不过是每次多分给老二家闺女几口点心几颗糖罢了, 何大嫂虽然不太乐意, 但却也还能忍受, 毕竟小姑子带回家的东西, 大多数时候婆婆都是平分的, 她几个儿子也没吃什么大亏。 可是这次就不一样了，送给老二家闺女的可是一个那么稀罕的铁皮文具盒, 一看就不是个便宜东西。 尤其是看着自己儿子在那边眼巴巴的瞅着，对那个铁皮文具盒那么羡慕, 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现在偏的是一个铁皮文具盒，以后指不定还偏给老二家什么呢！乡下过的都穷，家里东西就那么多, 你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为母则刚，总是怕自己的孩子吃亏，所以何大嫂平时就爱跟老二家的比起来，不是为了自己，为的都是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何大嫂刚刚这才脑子一热，没忍住说出了那些话来。 何大嫂不是个心思坏的，她就是单纯的性子有些直而已。但凡她是个有心机的，早就天天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挑拨丈夫跟小姑子还有老二家的关系了。 她也就是因为一时钻了牛角尖才说出那样的话，被婆婆说了之后，立马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对何英英这个小姑子是没有意见的，当时她嫁进来的时候小姑子还小呢，但也是个懂事的，从来没有出现外面比较普遍的小姑子仗着亲妈的宠就欺负嫂子的事情，相反还时不时的帮她这个嫂子搭把手，没出嫁的时候侄子也是她这个小姑经常帮忙照顾着的。 而就是出嫁了之后，小姑子也没有忘了娘家，对何家这个娘家，对他们家和老二家，也真的算是掏心掏肺了，村里没有哪家嫁出去的小姑子能像何英英这样了。 就像婆婆说的，何英英这个小姑子除了因为柔柔是整个家里唯一的女孩而多疼了一点，对她家几个侄子和老二家的几个侄子都是一样的，的确是从来没有偏着哪个过，是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那种好姑姑。 这次也就是多送了一个铁皮文具盒而已，刚刚小姑子也解释了是嘉嘉那孩子自己花零花钱送给柔柔这个表姐的，并不是区别对待。 然后再细想一想，去年她又生了一个，自己家现在是四个儿子，老二家是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好像平时给两家的东西加起来也差不多，硬要说起来，好像她家可能还多点。 何大嫂越想越懊恼，被婆婆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更是臊得脸颊通红，觉得自己刚刚是猪油蒙了心了，咋就那么不知足呢？ “英英啊，刚刚是我这个做嫂子不对，我就是脑子突然一下发蒙了，话还没过脑子就秃噜出去了，那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个不是。”何大嫂闷红的脸说道，有些不好意思。 何英英知道她大嫂是什么样的人，对刚刚那话也是真没往心里去。相反，这会大嫂跟她道歉，她反而是觉得这回真的是她做的不对呢。 她的确是有些偏着二哥家的柔柔了，再加上这次给的又是个铁皮文具盒，不是个小东西，只给了柔柔，没有给其他的几个侄子，大嫂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不是她小时候就明白的道理吗？她小时候还经常因为奶奶对大伯家特别好，一直偏心着大伯家而难受呢，怎么现在轮到她自己就又做了这样的事情来了？ 小时候何家还没有分家，她奶奶还在世呢，偏心大伯一家，因为她爸娶了她妈，而不是奶奶的娘家侄女，对她们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少让她妈这个儿媳妇受委屈。 她的两个哥哥好歹是孙子，奶奶还多少在意点，虽然不疼，但却也不会打骂。而她这个在奶奶眼睛中的赔钱货孙女，待遇就不一样了，从来态度就没好过，要不是妈和大哥护着，她日子过的哪能那么轻松？ 也正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何英英长大以后就变得特别逆反，奶奶越说女孩子不值钱，女孩子都是赔钱货，她就越要证明不是。 后面生了闺女，就更是喜欢女孩子，觉得女孩子比男孩子好太多了！对何柔柔这个侄女，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 再加上柔柔跟她自己小时候也有点像，虽然是家里头唯一的闺女，但当爸的对她也没有多么重视。 何英英小时候还有她妈跟她大哥护着呢，虽然爸对她一般，但是妈跟大哥对她格外好。 而柔柔她爸妈也就是她二嫂和二哥更疼的是她两个侄子，对于柔柔这个闺女不能说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就跟大多数家庭对闺女的态度一样，不会多么宝贝着，要不是她妈这个奶奶对于柔柔这个孙女比较喜欢，柔柔连学都不能上呢。 因为这些，何英英对于柔柔这个侄女就忍不住的多怜惜了一些，平时每次过来带着吃的用的，分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给她分多一些。 以前的她倒是没有察觉出其中的问题，可是现在经过大嫂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多少有些不恰当了，的确是偏着柔柔这个侄女太多了。 为什么这次闺女会给柔柔这个表姐买礼物？还不是因为她平时在闺女提到柔柔这个表姐的次数多了。相反，几个侄子她就很少在闺女面前提起。 但这样是真的有些不公平。尤其是大哥对她还那么好，她对几个侄子却没有二哥家的柔柔好，大嫂心里会委屈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何英英都有些感谢大嫂了，是大嫂刚刚那一番话，把她给点醒了，而之前就算她一直偏着柔柔，家里也一直都没人说这事儿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嫂你说的是什么话！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才是，这次的确是我欠考虑。” 何大嫂本来就觉得自己刚刚说那番话有些贪心不足而显得没理呢，这会儿被小姑子一道歉，这心里就更别扭了，更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而感到不好意思了。 于是这会儿连忙的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英英你不用给我道歉，就像妈说的，买东西是情分，不买是本分，之前你回回来的时候都给他们几个小孩买东西，从没有空手过，那个时候我没有感激就算了，现在还觉得少了，是我贪心太多了，真的，我刚刚那番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那都是我说的胡话。” 而一旁的何母看着儿媳妇跟闺女两个人和好了，这才满意，大儿媳妇儿平时也没什么不好的，家里家外一把抓，虽然跟老二媳妇不太对付，但也不会主动生事，对她这个婆婆也孝敬的很，刚刚她为了闺女当众给了老大媳妇一个没脸也的确不太好。 于是何母想了想说道：“虽然刚刚老大媳妇最开始话说的不太对，但我也得夸两句的。这心里有什么不满，咱就当场说，不留着过夜，刚刚这样就很好，你看说开了这不就解决了吗？能直接说开也说明老大媳妇心思敞亮。 所以啊，这以后一家人要是有个什么不满，就像老大家的那样，直接当场说出来，咱们能解决就解决，可不能憋在心里头。” 何二嫂在心里撇了撇嘴，刚刚大嫂都说出那样话了，这会妈还夸她呢。什么心思敞亮？不就是心里不平衡吗？看着小姑子对柔柔这么好有些眼红罢了。 只是这会儿她可不想当众被说，自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顺从的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而直到这个时候，何二哥才终于从屋里睡眼惺惺的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堂屋这边发生的这起官司事的，他刚刚在午睡呢。 白天上工太累，中午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他每次都是一吃完饭就跑到屋里睡觉的，直到上工的时候才爬起来，而他的睡眠好，打雷都吵不醒他呢。要不是刚刚儿子去拍他说姑姑来了，他这会儿还醒不了呢。 “英英你啥时候来的？我刚刚在屋里头睡觉呢，都没听见，幸亏我家老二还知道去喊我。哎呦，我外甥女也来了，这长的越来越好看了，果然是随了英英这个当妈的，以后肯定是个美人坯子，英英之前就是咱们这边十里八村最好看的。”何二哥笑着说道。 上次乔和平、何英英带着乔嘉嘉过来的时候，正好家里人都出去上工了，所有孩子除了老大家那个还不会走路睡在屋里头的，其他人也都去公社那边上学，家里就何母一个人在，再加上又出了囤粮那件事情，夫妻两个带着闺女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所以上回也就没能打个招呼认认人。 这次过来，原本是想着得等到下午一家人下工回来才能见着的，没想到运气好，一家人还没有去上工呢，这会儿两个舅舅乔嘉嘉也都一起见到了。 乔嘉嘉来这边的次数少，不过对于两个舅舅，她还是认得的。 这会儿被舅舅夸了，她乖乖地说道：“二舅舅好！” 而有了何二哥这一打岔，原本略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何英英知道她二哥的德性，比起大哥这个正直有担当的长子，小了大哥五六岁的二哥就有些惫懒了，小时候还教着她怎么偷懒呢，对于二哥睡到现在才起来，她也没有什么惊讶的。 转而问道：“这会儿不用上工的吗？刚刚一过来，我看着家里人都还在，还有些纳闷呢。” 何二哥解释道：“这会儿天气那么热，大中午出去太晒了，要是出个好歹咋办？隔壁村子里有个人还被晒死了，然后大队长就不让我们中午去上工了，中午能在家里歇几个小时。 就是早上得起早点，三四点就得出门了，每次出门的时候，我眼睛都睁不开，困死了。然后晚上吃完饭还得继续去地里干点活，这个倒还好，那个时候怪凉快的。” 聊着聊着，之前铁皮文具盒那件事情就没人再继续提起了，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不过上工可不能耽搁，要是一家子都缺席，一会儿大队长肯定是要派人来喊，还得批评的。于是没一会儿，除了何父何母并今天是星期天家里那些不用上学的孩子，其他大人都赶紧出去上工了，多挣几个工分是要紧事。 这会儿就算家里的孩子也都是要跟着一起干活的，出去跟着队伍捡个猪草牛粪啥的也能挣个一两分。 不过看着闺女女婿带着外孙女来，何父何母今天就没让家里的孩子们出去干活了，而是让他们在这儿陪着姑姑姑父还有嘉嘉这个表妹说说话。 何父再陪着闺女女婿说几句话，然后过会儿也是要去地里上工的，双抢早就结束了，现在还要赶着播种，地里的活也是有些忙的，平时都是得一家老少齐上阵的，到时候就只有何母留在家。 对于乔和平这个女婿，何父是有些客气的，自己家跟亲家差距那么大，闺女女婿还时常会贴补一下他们这个娘家，这些让何父在面对乔和平的时候就少了几分底气，不是很敢仗着岳父这个身份说什么拿乔的话。 这会儿跟乔和平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的，也不再板着脸了。 比起何母这个丈母娘，乔和平跟何父这个老丈人关系就不是那么亲近，说话的时候说了没一会儿就没了话题了。 平常跟何母这个丈母娘说话的时候，两个人还能经常聊起何英英呢，可是跟何父就不太好聊这些话题了，聊的也都是一些套话。 何英英见状，也顺势从口袋里拿出了钱递了过去，然后说道：“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没带着什么东西，婆婆说这样不太像样子，非要我跟和平带点钱回来不行。 我们在城里，现在买什么东西都得要票。你们乡下容易些，所以就想着直接给钱了，到时候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方便。” 何父还没有说话呢，一旁的何母就皱着眉头说道：“平时回来带点东西就算了，哪有还给钱的？这钱你们收回去，我跟你爸不能要。” 平时希望闺女多贴补一下娘家是一回事，当着女婿的面拿钱是另外一回事，何父好面子，这会儿哪肯直接收下这个钱？也摆摆手推回去不要。 乔和平见状解释道：“之前囤粮那事儿，我跟英英还没有正式感谢爸妈还有大哥二哥一番呢。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哪里能知道这个事？更何况后面大哥二哥又帮着我们忙前忙后到处收粮的，没少费心思，还耽误了上工。 我们这要是不好好感谢一番，那还真就是白眼狼了，以后就更没脸求你们帮忙做事了。 本来是想着来的时候到我们那边的国营商店多买些糕点吃食带过来的，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厂里现在买什么都要票，当时手里也缺票，想着乡下买东西，到底是方便一点，于是干脆就决定直接把这个买东西的钱给爸妈你们了。 爸妈你们还是收下吧！不然我跟英英回去也没法交代，我爸妈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一番呢，本来就觉得直接给钱没诚意，这会你们要是连钱都不收了，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乔和平作为一个从小在何家村就混的很开的外姓，他的情商是很高的，这会儿几句话就把何父说的熨熨贴贴的，也不觉得这会收钱是丢面子的事情了。 何英英这会儿也趁机说道，“爸、妈，和平说得对，大哥二哥之前帮忙费了不少劲，我这个做妹子的哪里能让他们白干啊？感谢是应该的。这钱妈你就拿着吧！就当是为了几个侄子了，到时候就拿给他们交学费，正好这个学期的学费开始收了不是？” 听着闺女的话，何母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家里头的确是缺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最关键的是七个孩子除了老大家还不会走路的那个，其他的全都上公社小学了。 这在这个时候，绝对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没有哪家能一下子供这么多孩子上学的，就算一学期的学费也才五块钱，但家里头这么孩子的学费加在一起还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至于何家为什么跟别人家不一样，能舍得把所有孩子都送去上学？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这么做主要就是因为何英英还有乔和平的极力劝说，只有识字以后的工作机会才会多，才有当工人的可能。 对于这个年代乡下的人来说，在城市里当工人吃商品粮绝对是一件很让人向往的事情了，城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赚的比他们一年还多，而且还轻轻松松，再累那也没有下地累呀，几乎没有人不想着进城当工人端铁饭碗的。 现在城里招工可不比以前简单，以前只要年龄合适，身体看着还不错，直接就能进工厂当工人了。 但是到了现在人都饱和了，再加上上面政策对于户口流动又管理地严格，城里各个厂里招工的要求越来越高，不仅得是城市户口还得识字呢，有时候就算适当的放低一下要求，乡下户口也能进厂，但那样宽松的进厂条件可都是要考试的，不然哪有那样的好事啊！ 何父何母还有老大老二夫妻俩，自然是想着家里的小孩以后能到城里当工人的。他们年纪都大了也都不识字，除了种地也不会什么旁的东西，去城里当工人是没有那个希望了，所以也绝不会张这个口让小妹他们一家帮忙。 但家里的孩子那还是希望以后能有那个去城里当工人的机会的，虽然也都知道当工人难，却想着送他们去上学识了字会算数了，这以后当工人的机会肯定大点，万一像英英他们夫妻俩说的那样有招工考试，指不定去了就能过呢。 再加上英英跟和平也说了，上了学就算在城里当不了工人，但也能试试去公社或者是去镇上的其他地方找个工作，这上过学的肯定是比那些没上过学的优势大点，这见过哪个公社的领导干部不识字的？要是不识字，这上面来的政策都读不懂呢。 想着这些，最后何家大人还是咬咬牙，把所有小孩都送去公社上学了，当时还没少引起村里人的讨论呢。 这会儿何母将闺女、女婿给的钱递给了何父，毕竟他是一家之主，而何父看了一眼，着实是惊了一下，发现这钱还真不少，足足有二十五块钱，这都能买多少东西了？ 以前乔和平和何英英过来的时候，东西带的很多，但钱每次给的钱是并不算多的，一次也就是两三块钱，在乡下，说句实在的，这两三块钱都够过一个月的了，毕竟不像城里，吃喝都要花钱买，乡下都是自给自足的。 乔和平跟何英英也知道这个，所以以前并不会一次性给很多，他们也怕直接给钱给多了爸妈不自在。 这次一次性给二十五块钱也是真的感谢之前囤粮那事的提醒和帮忙，毕竟这到底不是一件小事！ 可这么一来，何父何母都有些踌躇了，原本以为的就是几块钱，他们还是能收下，可这二十五钱也太多了，娶个媳妇彩礼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虽然何父他也有点小心思，但让他一次性收下这么多钱他是不敢的，他就是最普通的升斗小民心态，家里就帮了那么一个小忙，然后就给了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闺女女婿给的，他拿着也不安心，生怕会出什么事。 乔和平看着老丈人丈母娘那明显有些慌了的神态，在他们说话之前抢先一步说道：“对了，正好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拜托你们了。 之前囤的那些粮食不是还有好大一部分都送到我家那边老宅了吗？虽然是放到地窖里藏的严实，但是也保不准就哪天有人会偷偷进去，到时候趁着没人过去看，他们把粮食一点一点偷走就不好了，所以还得让你们隔段时间过去帮忙看一下。 这再有一个，粮食放在地窖里时间久了就容易发霉，到时候还得让你们帮忙晒一下呢。 这两件事尤其是第二件事，绝不是个轻松事，于是就想着多给些钱，接下来两年还有的是麻烦你们了。” 何父何母听到这话才安了心，何父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你们家那边粮食肯定给你们照顾的好好的，你们在城里就放心吧。” 见办完了正事，何英英这才道：“我跟何平这次带嘉嘉来，是为了去后山那边摘果子的，上次来没捞着去，这次补上。” 何父：“哦，摘果子呀，那你们去吧！到时候我去上工的时候跟大队长说一声就行。”后山那边的果子肯定是属于生产队的，但是平时大家没事摘几个也没人会特意纠结这件事说。 乔和平跟何英英虽然现在都是城里人了，但以前也是何家村的，他们去摘果子只要不是论麻袋摘也就根本不是事，告诉大队长一声也就算行了。 “那要不叫成梁成柱他们陪着你们一起去？他们人小，也就不指望他们能赚几个公分了，让他们跟着你们去玩玩。”何母道。 何英英听着也就没有拒绝，对着几个侄子侄女招手说道：“来，一会儿跟着姑姑去后山摘果子，不过要想出去找朋友玩就出去找朋友玩，也不用非跟着姑姑去后山的。” 几个侄子侄女对于何英英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会儿没一个不愿意跟着去的，哪里会想着去找朋友玩呢？抱着铁皮文具盒稀罕不得了的何柔柔就更是愿意跟着去了，姑姑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行了，爸妈你们忙去吧，我跟和平带着成梁成柱还有柔柔他们这就出门了！”何英英牵着闺女往后面摆摆手说道。 乔和平跑去自行车那边把车篮子里的两个帽子拿了过来，给媳妇儿闺女挨个戴上，一边戴还一边说打趣着道：“你们两个可别晒着了，要是晒黑了，顶多回家妈说我两句，骂我没照顾好你们，可让晒伤就糟糕了，那我还不得给妈拿着扫帚打呀？妈可最喜欢你们两个人的脸蛋了。” 何英英轻轻的掐了一下自家男人，嗔道：“就你会说！你就不怕晒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给自己多带一顶帽子过来。” 乔和平一把抱起闺女扛在肩上，然后笑着大步往前走说道：“男人黑点怎么了？我妈都看了我的脸这么些年，相信她肯定已经习惯了，再晒黑再丑点，她肯定也无所谓。” 听完这话，何英英抬手就要打，乔和平赶紧笑着抱着闺女往前跑，何英英气得道：“可别把闺女摔了！” “知道了，我小心着呢，肯定不会把咱们闺女给摔着的。”但虽然话是这么说，乔和平脚步还是停了下来，不敢再抱着闺女跑了。 看着自家男人这么听话，何英英也舍不得再打了，哼了一声，给闺女理了理戴帽子弄乱的头发，然后才去陪侄子侄女们说话。 后山很近，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一家人原本的目的就是过来摘果子，就在最外围活动，也没有进山里深处的念头，所以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于是何英英就把几个侄子侄女也放开了，让他们也自己去摘去，从小就是在这长大的，没有什么大人要一直看着的说法。 “来，爸爸抱着你摘！”乔和平对着闺女说道。 乔嘉嘉她倒是不想爸爸抱，想自己摘呢，可她的身高不允许啊，就她三岁这点小个子，连低下来的树枝都够不到呢，更别说摘果子了，最后还是得爸爸帮忙。 似乎是看出了闺女郁闷的心情，何英英笑着说道：“等你再大几岁，你就能自己摘了，到时候就不要你爸爸抱，随你自己去。” 乔嘉嘉听完高兴的点了点头，仰起脸开心地说道：“好！到时候我自己肯定抬手就能够到了！”她对自己以后的身高可是很有信心的，她爷奶还有爸妈可没有一个是矮的，她不相信自己是例外。 然后拍了拍爸爸，手指着前方，脆声道：“我们出发！去摘果子吧！” “好嘞！骑大马摘果子喽！”乔和平把闺女放在肩上扛着说道。 乔嘉嘉虽然前世已经二十多岁了，现在就算重活一世，也不是真正的小孩，本不应该那么幼稚才对。 可是从出生到现在，她是扎扎实实地被一家人当成小孩子宠了三年，可以说是千娇百宠也不为过的，别说爸爸的肩头，连爷爷的肩头她都没少坐，一家人是真正的把它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直被人宠着，心态是真的会发生变化的，乔嘉嘉她的心态就在向真正的小孩发生转变，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这会儿听到爸爸说骑大马喽，乔嘉嘉就被逗得咯咯直笑，“快出发，出发！” 何柔柔看着表妹有些羡慕，姑父对表妹真好呀，她爸爸就没有把她扛在肩头过。 只不过就响了几秒这个念头就被她丢开了，而她满腹心思都在自己漂亮的铁皮文具盒上，已经可以想象到村里的小伙伴还有班上的同学，看到这个铁皮文具盒会怎么羡慕她了！ 这会儿虽然跟着姑姑出来到山上摘果子，但她还是把铁皮文具盒也一起带了过来，用自己一件洗过的衣服包的严严实实的，就怕摔到地上。 “柔柔，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呀？” 村里的小孩玩耍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后山这块地方是他们常来的，所以没一会儿何柔柔就遇到了平时村子里的小伙伴。 何柔柔抱着怀里的铁皮文具盒可骄傲了，她昂起头说，“这是我城里的表妹送我的铁皮文具盒，只能在城里买得到呢，可贵了，你们要看吗？” 铁皮文具盒多么稀罕呀！小伙伴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快，快，拿给我们看看吧。” “是真的铁皮文具盒吗？你城里的表妹可真大方呀。” “珍珍，珍珍，柔柔她有铁皮文具盒，你快过来看呀。”一个小丫头对着身后离了老远的人影喊道，而那个人影就是大队长家的闺女何珍。 整个村子里，何柔柔跟何珍各自都有自己玩的好的小姐妹，但她们都不上学，同龄上学的女孩子就只有何柔柔跟何珍，公社小学也不大，她们两个自然就是一个班上的，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关系倒是也慢慢好了起来，也成了好朋友。 这会儿何柔柔看到何珍过来，这才把自己很珍惜放在衣服里包着的铁皮文具盒拿了出来，有些小小炫耀心思地递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面前说道：“珍珍，你看这是我的铁皮文具盒！我城里表妹送我的，漂亮吧？以后上学我可以和你一起用，到时候你可以把铅笔放到我的文具盒里。”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来说，何珍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这个铁皮文具盒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普通文具盒而已，就并没有像其他小伙伴一样那么激动。 她自然也看出了何柔柔有点炫耀的小心思，但是也不在意，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小孩谁要是有了别人没有的好东西，肯定都是会炫耀的一番的，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坏心思。 所以这会儿她就顺着何柔柔的话说道：“哇！你的铁皮文具盒，真好看呀。那我以后铅笔就放到你的铁皮文具盒里了，谢谢你柔柔。” 何柔柔听到这话就高兴了，还把铁皮文具盒送到好朋友的手里让她摸摸看呢，其他的小伙伴都是只能看不能摸的。 何珍虽然并不觉得这个铁皮文具盒有什么稀罕的，但为了维持自己和小姐妹的友谊，还是装作很喜欢的拿着铁皮盒看来看去。 另一边跟爸爸妈妈摘完果子出来的乔嘉嘉看着这一幕，只是简单以为那只是表姐的好朋友，并没有多在意。 她丝毫都不会想到这居然是一本书中的女主和女配，毕竟她连自己是穿书而不是简单穿越了的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女主女配的事情了，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中谁会往那个方向想啊？ 而何珍对于乔嘉嘉的印象也只是好朋友城里的表妹，看着家庭条件很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本来一家人过来这边就是为了摘果子的，这会儿果子摘完了，也就打算回去了，毕竟外面太热了，晒得慌。 看到姑姑和姑父打算回去了，几个侄子包括何柔柔这个侄女也都不在这等着了，都要跟着回去。 “我姑姑要走了，我也要回家去了。明天再把铁皮文具盒带出来给你们看。”何柔柔对着村里的小伙伴们说道。 等到乔和平跟何英英他们带着闺女还有侄子侄女回到何家的时候，何父已经去上工了，家里就只有何母在。 在知道闺女和女婿准备走了之后，她拿出刚刚去准备好的一麻袋子菜说道：“这里面是萝卜和菠菜，萝卜是刚刚从土里拔的还新鲜着呢，等回家你们自己挖个坑，把萝卜放进去，能放一两个月呢。不过这些菠菜你们得快点吃，放久就该放坏了。” 说完又从桌底抱出个棕黑色的坛子说：“哦，对了，还有这坛萝卜干，晒完用盐才腌好的，能拿回家放几天就能吃了，我记得你婆婆挺爱吃的，上次还说我腌的好吃呢。” 每次过来都不是空着手过来的，次次都要带来点东西，每次回去却也不是空着手回去的，次次也都要带回去点东西。 乔家人从来都不觉得儿子和儿媳妇给何家送东西送钱是贴补，应该算是有来有往。 人家可次次都没让闺女女婿空着手回来的，不说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吧，就单说那份心意就是难得的了！没有觉得闺女送东西回来给娘家就是应该的，也都是会准备东西让闺女带回去的。 站在乔秋生和乔竹芳这做公婆的角度上来看，他们这个亲家人都还是算不错，并不是极品。 这世上还大有一些要闺女送钱送东西回来贴补娘家，却什么也不舍得给闺女带回去的父母呢，如果何家父母都是这样的人的话，就算乔家不缺钱，他们也不会允许儿媳妇那么大方的给娘家东西和钱的，到时候平白养大了娘家野心，惹出更多的事情来。 何母让带回去的东西不少，也幸亏乔和平自行车车技好，不然带着媳妇闺女还要带这么大袋的东西，他路上还真怕摔了。 东西带的多，乔和平自行车骑的就慢了一点，只求稳不求快。 乔嘉嘉玩了大半天了，也没有像之前在幼儿园一样中午午睡，下午回去的路上就困了，晕乎乎的被妈妈抱在怀里坐在自行车后面，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梳开了头发、换了衣服、盖上被子睡在她的床上了，抬头一看窗户，外面的天也有些昏了下来，看着到了傍晚。 她揉了揉眼，大而明亮的眼睛中泛起了水雾，然后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这才有些清醒了过来。 从床下找出自己的拖鞋，穿上之后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的走到了客厅，然后就看到爸妈还有爷奶他们正在包饺子。 “嘉嘉醒了啊？饿不饿？再等会儿就能吃饺子了，马上就要包好了。”乔竹芳一边擦着手上的面粉一边说道。 “奶奶，我们今天吃的是什么馅的饺子啊？”乔嘉嘉走到桌前软软问道。 “荠菜粉丝豆腐饺，刚刚发现你姥姥还给了一大包的荠菜呢，也不知道挖了多久，费了那么大功夫挖来这荠菜给我们，我们可不能浪费了，得早点吃才行，放得时间久了就放干巴了。 你还小，之前还没有吃过荠菜，奶奶告诉你啊，这个荠菜虽然是野菜，但是味道可好吃了，尤其是十月前后，吃起来最嫩了，再过一个月等天气再变冷点，就没现在这么鲜嫩了，要吃就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正好好久没吃饺子了，今天就用它来包饺子，除了粉丝和豆腐，还在里面放了一小撮虾皮，还滴了一滴香油，等一会儿下锅煮开了，捞起来放凉，再蘸着一点点醋，吃起来味道可鲜了。”乔竹芳慢慢描述道。 原本乔嘉嘉还不怎么饿的，这会儿听着奶奶的描述，突然就觉得自己肚子好像叫了，开始饿了。 乔嘉嘉出来的时候，包饺子这事就已经收尾了，乔竹芳说话的时候，乔和平、何英英两个人已经端着放着饺子的竹帘子去厨房下锅煮了。 想着孙女刚刚才睡醒，乔竹芳说道：“宝贝乖乖，走，我们去洗把脸，马上就能吃饭了。” 乔嘉嘉点了点头：“好哦。” 厨房里用的是煤炭炉子，这会儿天气又热，待在厨房里热得很。 乔和平心疼媳妇儿，把媳妇推出去说道：“煮饺子这事儿我一个人来就行，你去陪嘉嘉吧！” 何英英不理，去屋里拿了个蒲扇又过来了，给自己和自己男人一边扇着一边说道：“我还没有那么娇气，好了，厨房这边窗户开着也不是特别热，我就在这跟你一起等饺子熟端出去吧。” 乔和平从媳妇手里拿过扇子，笑着说道：“还是媳妇儿心疼我，来，扇子给我，我来扇。”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靠在一起也不嫌热，慢慢的说着小话。 外面客厅，乔秋生收拾完刚刚包饺子弄乱的桌子，趁着饺子还没有熟，就又把屋里打扫了一遍，看着地上都干干净净的这才满意。 “饺子好了！”没一会儿，乔和平、何英英就端着饺子出来了，饺子热气腾腾的，凑过去还能闻到一点独属于荠菜的清香味。 乔嘉嘉还小，手上力气也小，饺子要是太大了筷子夹不起来吃起来就费事，几个大人包饺子的时候，特意包了二十多个超小号的饺子，两口就可以吃完的那种。 乔和平细心，怕闺女吃饺子被烫着，特意将饺子放到大盘子里晾了一会儿，等温度不烫嘴了才端给闺女吃。 乔嘉嘉以前是从来没有吃过荠菜饺子的，这会儿吃起来也觉得新奇，将饺子小小的咬破一个角，露出里面香喷喷的荠菜豆腐粉丝，然后再蘸一点料碟里的醋，一口把饺子塞到嘴里，瞬间荠菜的鲜味就在嘴里炸开，乔嘉嘉觉得荠菜味道的饺子真的超好吃，一下子就来了胃口，足足吃了十五个饺子。 虽然饺子包的小，但十五个饺子的量也不算少了。 乔和平和何英英生怕闺女吃撑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舒服，吃完饭之后一定要带着闺女出去走两圈。 乔嘉嘉可不爱运动了，从她出生的时候学走路就是，这会儿顿时有些生无可恋了起来。吃完饭就该躺在床上摊平才是最快乐的好嘛！她一点都不想出去走两圈。 只不过涉及到身体健康的事儿，乔嘉嘉是无论如何都拗不过爸妈的，最后还是被带出去走两圈了！ 走完回来的乔嘉嘉不禁感叹，这哪里是走两圈啊？有好多个八百米那么长的两圈，这两圈走的真的是好累的。 大约是走了两圈运动的功劳，乔嘉嘉感到了一些累，洗完了澡之后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因为下午睡了好久而影响晚上的睡意。 而另外一个房间，已经躺到床上的何英英忍不住跟自家说道：“我决定以后不再多偏着柔柔了，怎么对几个侄子就怎么对她，不能再跟以前那样，老是觉得她跟我小时候像，就总想着多补偿她两分，就跟补偿小时候的我一样。 今天大嫂说的对，我就是有些偏心了，后来大嫂给我道歉的时候，我心里都不得劲呢，觉得不好意思，以前我小时候最讨厌奶奶偏心的，现在想想，要是我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说不定在我侄子们眼里，我就跟奶奶一样了。” 乔和平忍不住的说道：“你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想那么多做什么？谁都会多疼一点自己更喜欢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太过分就好，你那样哪里谈得上偏心呀？就一样礼物的事儿。” 偏心这事儿谁都有，只是程度多少的问题，不是大面上的偏心就不影响什么。就像他，在这事上也偏着自己媳妇，不觉得自己媳妇做错了，只想让媳妇顺着她自己的心意来，不用管旁人，虽然这有些双标，但反正旁人也跟他没关系，他只关心自己媳妇。 对于何家的几个侄子侄女，乔和平也感觉都一样，他没有哪个比哪个更喜欢多一点，孩子他就只疼自己闺女，其他的都是面上情，在他心里，自己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得靠边。 这会儿就更不想媳妇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闹心，甚至还想说：他们说偏心就偏心呗，那就偏给他们看，想疼谁就疼谁，自己开心最重要。 但乔和平也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自私，有点三观不正，要是说出去了媳妇儿指定锤他，所以也就闭着嘴不说话，还安慰道：“没事儿，以后有啥就一样多准备几份，谁也不偏着谁，反正咱们也不缺那点钱。” 何英英叹道：“以后就都一样正常对待吧，下次再去得准备点东西补给大哥家的侄子们，大哥小时候待我最好了，结果我现在还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更偏向二哥家的柔柔，感觉这样都有些对不住大哥了，白瞎了大哥对我小时候那么疼了。” 乔和平在一旁只是点头，反正媳妇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切都听媳妇的。 第二天就是周一，作为幼儿园小班的学生，乔嘉嘉又要去上学了。 做为幼儿园的学生，每天在学校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也学不了多少东西，所以早上自然也就不用像小学生初中生那样，早早的就要去学校了，一般八九点去都没事。 家里父母上班早的，就会早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去，要是父母在家没事，不那么急着上班的，九点十点送孩子去幼儿园，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乔嘉嘉她一般是早上睡饱了觉然后八点半左右才出发去幼儿园的，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奶奶送她去。 而现在奶奶也在街道办那边找到工作了，乔嘉嘉在自己以后可能就要提前去上学了，不然晚了大家都去上班没人送她。 乔竹芳在知道了孙女想什么之后，笑着说道：“街道办那边的工作最是自由不过了，当时找工作的时候就是奔着这个去的。”虽然这么一来比起旁人乔竹芳的工资就低了点，但她本来也就不在意工资比旁人低的那几块钱。 没几天之后，利用下班时间，何英英在百货大楼那边买的的确良料子就全部都做成了衣服了，她跟着舒美兰这个好姐妹一起做的，用的还是缝纫机，速度自然就快。 于是乔嘉嘉一下子又多了几套格外鲜艳的衣服，的确良布料这么鲜亮的颜色，在一群普遍灰扑扑的布料中很是显眼，更别提乔嘉嘉又长的格外漂亮，小小一个就跟那橱窗里精致的娃娃一样，穿着新衣服出去回头率格外高。 筒子楼里的邻居进进出出的，也自然是看到乔家的小姑娘又来了好几身新衣服，而且还是的确良做的，别说是小孩子了，就是大人都羡慕啊！她们谁舍得一个月内做这么多衣服呢？一年都不舍得做一件呢，还得养家呢。 于此同时更是感叹，这乔家也真是疼孩子，尤其还是个闺女，花了这么多钱，都够多养几个孩子了？ 外界怎么想乔家人都不关心，只要不到他们面前说嘴就行，其他无所谓。 “那个，说个事儿，我后天要出差，这次估计还得至少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晚上吃完饭，乔秋生坐在桌边沉声说道。 乔竹芳赶紧问道：“是要出什么差呀？这次还是去沪市吗？” “不是，这次去的是粤市，那边马上要开始广交会，到时候我得和厂长一起去。” “上次广交会不是没让你一起去吗？每次去的不都是厂里的领导班子吗？”乔竹芳有些不解的问道。 乔和平在一旁连忙举手说道：“妈，这个我知道！我爸不是会好几门外语吗？除了俄语，英语和德语还都会呢，广交会那边来的不都是外国人吗？我爸跟着去，到时候也方便厂长跟人家外国人交流，谈生意赚外汇，反正我爸那些技术的也都懂，可不比到那边再找一个翻译靠谱？” 乔秋生也对着阿妹点点头说道：“嗯，就是这回事儿，虽然咱们钢铁厂也是这省城的第一国营大厂，但上次去却是一个单子都没有谈成，厂长急得都要上火了，这次是发誓多少得谈成个订单的，小也无所谓，能帮着国家赚点外汇就行。” 乔竹芳虽然是旧社会走来的，但对现在的新华国还是很认同的，这会听着是为了帮国家赚外汇，做的是大事儿，立马就说道： “啊，那你好好准备，到时候一定得帮咱们国家争脸。虽然是咱们希望人家跟我们下订单，但也不需要求着他们，那些洋人就是你越给他脸他就越看轻你，偏是要不卑不亢的他才会觉得你不好欺负，然后才正眼瞧你。反正这样的事，我小时候在商行可是看多了的。” 乔竹芳小时候家里富贵过，那些洋人开的商行还有百货公司也都是跟着家里人去过的，对他们也有点了解，这会儿忍不住的多说了几句。 乔秋生握着阿妹的手说道：“你说的我都记着，不说这些正事了，到时候我给你们买礼物怎么样？那边去参加广交会的什么行业都有，种类也多，买东西就更是方便了，听上次去过广交会的人说，还有专门出口绸缎丝巾的，外国人很喜欢这些带着咱们民族风格的东西，都是参加广交会的单位，买起来也容易些，到时候我给你们娘仨都带一条怎么样？” 乔竹芳听到这，立马点点头说道：“好！对了，那边的招待所应该有电话吧，到时候你去了那边，到了之后安顿下来可要记得往街道办那边打电话。” 乔家是没有电话的，不过工厂还有他们这边的街道办那边有电话，一般工人们打电话等会去这两个地方。 “你放心，到了之后我肯定打电话，不会叫你担心，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有谁欺负上来了，你记着名字，回家我帮你收拾回去，或者到时候跟和平说，让他去解决。” 乔秋生清楚自己阿妹的性子，有些太软太善良，没什么心眼子，有时候被旁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这回想到他要出门大半个月，心里就格外担心。 乔和平实在不忍心打破他爸妈这脉脉情深的好时光，可是没办法，他也有事要说。 犹豫了半天，他说道：“那个，我跟爸一样，也有个事要说。” 乔竹芳闻言转头道：“你有个什么事啊？难道你也要出差？” 乔和平拍了拍手道，“妈你还真说对了，我跟咱爸一样，明天也要出差。” “我就随口一说，结果还真的要出差？你可别是诳我吧，怎么这么巧呢？你们爷俩撞一块去了。”乔竹芳有些怀疑的说道。 乔和平点点头：“就是这么巧，今天下午刚说的呢，而且明天一大早就走。本来还想让我今天下午就直接去呢，我没同意，说了半天才答应我，明天早上再走。” 何英英跟婆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好久都遇不到一次出差的事情，这突然遇到了，一下子爷俩出差时间还撞一块儿去了。 而这回轮到何英英盘问了，她直接道：“快说吧，到底是出差干什么？要去哪儿？得去多长时间？” 何英英性子急，干脆一次性把问题都问完。 “出差这事是这样的。咱们省城下面的一个县有个硫酸厂，他们那边新到了一批外国的进口机器，但是折腾了两个半月了，还没人会安装，到现在那机器还搁厂子里头摆着呢！ 要是最后找不到会安装的人，这机器就算是废了，钱都白花了。 可进口机器可是花外汇买的，那硫酸厂的厂长肯定不可能让机器就这么放那报废呀，找来找去就找到咱们厂了，我估摸着原本可能是要找我爸的，毕竟我爸那一手的安装功夫厂里头谁不知道？再复杂的外国机器，我爸都会装。 结果我爸他现在要去广交会，然后最后兜兜转转就找到我了，然后厂里派我跟硫酸厂那边的同志过去他们那边帮忙。 原本还想让我今天下午就跟着过去呢，然后我就说，反正他们已经耽搁了两个半月了，也不在乎再多耽搁这么一天了，然后就给自己又争取到了一下午的时间，约定好明天早上再出发。 至于这去那边的时间，也说不好是多久，要是那机器简单点好安装，可能早上去，中午就能坐车回来，要是复杂点儿，就不知道得待几天了。”乔和平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的。 “说了是哪个国家的进口机器吗？”乔秋生问道。 “德国的，买的时候没约定好，人家没给说明书。”乔和平这些都跟那个硫酸厂的同志了解了，当然他对于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意外。 这会儿不给个说明书已经算是好事了，好歹机器还算是个好的。 这会儿还有的国家，它就是专门把那些已经报废的淘汰的机器按照最新款的价钱卖给你，签的合同也故意设置这样的陷阱，让你都没地去说理去。 可偏偏你还得求着人家的技术，就算吃了这样的大亏，还不得不忍气吞声，下次还得去找人合作，继续进口他们的机器。 反正像硫酸厂这样的事情一直都不少见，就在今年年初，他们省城里的一个工厂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当初合同里没说，于是人家就只给发了机器说明书压根就没影。 虽然那个工厂最后找到了会安装的人，不像硫酸厂这样耽误了好长时间，但是最后乔和平却也是听说，好像是哪里安装错误了当时没有检查出来，最后导致整个机器报废了，浪费了不少生产资料。 在这之后，整个省城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工厂在进口外国机器的时候，都会把提供说明书这件事情专门写在合同上的。 而这个时候乔秋生就有些皱着眉头了，他和儿子两个人都出差去，家里只留下她们娘仨，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乔竹芳大大咧咧的说道：“你跟和平安心出差去，家里不用担心。家里这边能有什么事？难道还有人敢因为你们爷俩出差不在家就敢欺负上门吗？” 第19章 第19章 筒子楼里唯一一个跟他们家有龃龉的胡家已经被父子俩收拾怕了, 这会儿就算是他们出差很久不在家，估计也不会有胆子上门找事的。 至于其他人，应该还不会那么蠢, 毕竟爷俩只是出差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要是趁人家爷俩不在家欺负上门，等爷俩回家了还不得把他们撕了？ 虽然被人欺负上门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乔秋生还是叮嘱了一句说道：“到时候家里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我那两个徒弟, 他们会帮忙的，我临走之前也会跟他们说一声, 让他们勤过来看看的。” “不用不用, 多麻烦他们呀！”乔竹芳是个不愿意麻烦人的性子, 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们叫我一声师傅, 叫你一声师娘，这会儿帮个忙, 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乐意着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听我的, 不然家里就剩你们三个单独在家, 我跟和平出差也不安心啊！” “好吧好吧！那到时候你可得多谢谢人家。”乔竹芳拗不过, 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事说定了之后, 乔秋生又转而对着儿子和儿媳妇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抓生产建设, 就像咱们厂现在在大炼钢铁，工人人手也都不够了, 厂里现在有了最新政策，马上又要开启一批大招工了, 招工不用考试，只要年龄和身体健康符合要求就行了。 而且这次还放宽了标准，农村户正的也可以报名, 只是比起城市户正，他们多了一项要求，必需得识字。 虽然要求高，但招的人数实在不少，只要识字基本上有九成的几率能过。就算钢铁厂进不了，马上下面的一些其他厂子也会开始招工的，这次当工人的机会实在是多得很了。” 之前几年上面政策对于农村户正进城管的很严，还专门出了一个城市户正管理条例，除非特殊情况，工厂招工的时候必须是城市户正，最大程度遏制农民盲目流入城市。 而户正上想要把农村户正转为城市户正至少有十几道程序，得各级部门盖章签字才能把户正转出来。 至于到城里当临时工或者是投奔亲戚，这也是不行的，因为这个时候不仅隔三差五会有街道办检查生面孔，而且只要不是城市户正，就算是临时工，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每个月也是不会供应粮食的。 也是因为这样，乔家人才没有帮忙找关系给何家人安排工作进城当工人，这其中的难度太大了，要是放在刚建国那会还好，全家都进城来当工人也是简单的事，可就是因为那会儿管制太松，导致农民都涌进城来，乡下没人耕地种粮食，很多土地都荒废了，于是上面这才收紧正子，户正管制越发森严。 而这会儿因为要大抓生产，城里的各个工厂都缺少人手，这才放宽标准允许乡下户正也能报名，想到儿媳妇家里的情况，乔秋生特意找厂长把文件看了一遍记了下来。 乔秋生自然是希望两家都过得越来越好的，儿媳妇娘家要是也有孩子到城里当工人，以后两家也能互相扶持，嘉嘉长大有什么事情也能多个表哥帮忙。 而这会儿何英英一听就知道公公这话是为谁说的了，她赶紧问道， “那这个招工的年龄是多少到多少啊？” 乔秋生耐心的回答道：“年龄要求是十六到三十五周岁，太小和年纪太大的都不合适，毕竟这干的是力气活。不过特别优秀可以放宽年龄限制。” “那这样应该就只有我大哥家的老大能过来参加这个招工了，其他几个侄子都还年龄不到呢。”虽然这是个好消息，但何英英听完有些叹息，要是二侄子能大个两岁，就能跟大侄子一起搭伴过来参加招工了。 至于她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嫂子，年龄倒是够了，可是他们都不识字。 就在这个时候乔秋生又说道：“我本来是想着让你和和平回娘家一趟，跟你家里人好好说一下这个事的，但现在既然和平要出差，英英你就别自己回去了，路上也不大安全，到时候还是托人捎个信回去，让你大哥和二哥他们过来商量吧。” 这年代去乡下的路的确不安全，路边小流氓多的很，见到有人骑自行车都敢直接下钉子，把车胎扎破了，然后上来抢劫。 之前夫妻俩去乡下也不是没有遇到，只不过乔和平长得人高马大的比较有威慑力，真遇到那种胆大不怕死的也被乔和平打倒了，之后每次去的时候也就没遇过什么事。 但要是何英英一个人回去，情况就不一样了，指不定就有人看看她单独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荒郊野外然后做出什么事呢！ 何英英她不是个笨人，自然也清楚这些，听完公公的话，立刻点头说道：“行，我到时候找人捎个正信，自己就不回去了。谢谢爸告诉我这个消息。” “一家人哪里用谢？等我走了，你在家的时候多看着点你妈就行，你妈心眼笨，可别让她给人哄去了。”乔秋生笑着说道。 自己的阿妹心眼不是顶笨，就是太心软了些，而且还喜欢长的好看的。从小就是的！ 小时候见他长的好看，看着饿得快死了，也不管他是个好人坏人，然后就从家里拿出来饼子给他吃，后面在老太太要给她买个童养夫的时候，略过逃荒队伍里一堆身体比他健康比他强壮的男孩子，非要老太太选他，可以说若不是阿妹心软，他现在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只是乔秋生有些自私，不想让阿妹把这份心软用到其他人身上。他是个好人，当时被阿妹救了，就一直记着恩，之后更是发誓一定会对阿妹好，可其他人可不全都是好人，白眼狼多的很呢，他可不想让阿妹的一腔好心喂了狗。 比如胡家那一次，胡师傅媳妇儿哄骗说她身体不好没钱去医院买药了，说了几句可怜的话，然后阿妹就心软了，立马借了十块钱出去，但胡家就是个白眼狼，借钱借的理所当然，压根就没打算还，而且借了钱还仇恨他们家呢？ 像胡家这样的人可不少，乔秋生他是一个最不近人情的人了，平时他在家的时候不熟的人上门来，不管是借钱还是求帮忙，他都是理都不带理的，可就怕这会儿他跟儿子都出门了，那些人拿准阿妹软性子，上门来哄骗。 还好儿媳妇还算是个精明的人，有儿媳妇在家，他还稍微放心点。 只是乔竹芳听到这个就不愿意了，立马转过头去瞪自己男人，她哪里心眼笨了？ 而乔秋生见状立马说道：“不笨不笨，我瞎说的。” 乔秋生和乔和平两个人很快就出差走了，家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只不过日子还是照样过，好乔竹芳也办好手续了，马上就能去街道办那边上班了，平日里也有事可干了。 “师娘好，我叫王义，他是李富贵，我们俩受了师傅的交代，以后大半个月都会常过来的。 师娘您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我俩保管帮你们办的妥妥当当的，您也千万别客气，别觉得会麻烦我们，要是您不让我们帮着做点事，我们反而还不得劲呢。” 王义跟李富贵两个人一大早特意在上班之前跑到了师傅家这边跟师娘报个到，力求在师娘面前多露脸，让师娘有个好印象，以后在师傅那边多给他们说说好话。 而乔竹芳看着两个似乎比自家男人年纪还大的人喊自己师娘，着实是有些尴尬，她赶紧说道：“你们看着好像比我年纪大点，喊我师娘，我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就喊我乔干事吧！我现在在街道办那边当办事员，职位是个小干事。” 街道办那边是个办事员，都可以称作干事，乔竹芳这个刚刚上任的办事员自然也获得了干事的称呼了！ 王义和李富贵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师娘，您这是误会我们了。我们比师傅是小几岁的，我今年三十六，李富贵今年三十二，大约是我们长得太老气了，这才显得比师傅年龄还大些。 不过也不得不说，咱们师傅的脸长得就是显年轻啊！四十三岁看着比我这三十六岁都小，跟师娘您一样，师娘您看着也年轻。” 乔竹芳听完这话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还把人家年龄都看岔了。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脸，瞬时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了，虽然已经四十三岁了，但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俊，弄得现在当师傅的比徒弟还看着显年轻呢。 “那就谢谢你们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俩了，等你们师傅回来，我肯定是会跟他好好说的。”乔竹芳笑着对自家男人的两个徒弟说道。 王义和李富贵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这么努力在师娘这边表现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师娘在师傅面前多提提他们，多替他们说说好话吗？这会儿听到了师娘的话，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分成两个人，一个人在厂里上班，一个人在这边给师娘跑腿呢。 之前乔秋生说得没错，对于他的那两个徒弟而言，这会儿做师傅的想让他们帮忙，那是信任的表现，怎么会不乐意？ 这会儿大多数的师傅对于徒弟都是要求随叫随到的，别说在厂里还要时不时的帮师傅打下手做一些琐碎的累活，这下了班了，师傅家要是有什么脏活累活，他们这些做徒弟的也是得当仁不让去帮忙的，不把师傅伺候好了，凭什么让人家把安身立命的手艺交给你？ 但乔秋生却和绝大部分师傅不一样，平时在工厂里，对于两个徒弟几乎都是公事公办的，该教他们的时候就教他们，其他时候很少把他们叫到跟前来，更别说下了班之后还要把徒弟当成免费劳动力使用了。 按理说他对徒弟这么好，徒弟本应该高兴才是，但恰恰相反，两个徒弟反而不安呢，师傅对他们这么冷淡，他们他们只会怀疑自己做的不好，让师傅不喜欢，以后不会把最重要的手艺交给他们。 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要想会，跟师傅睡。”只有经常跟师傅吃住睡都在一起，拉近关系，让师傅重视你，更进一步要是能跟师傅的家庭也培养出感情，让师傅把你当成自己人，到时候传艺的时候自然会尽心尽力。 这样的想法就是当下做徒弟的最普遍的想法，做徒弟的都觉得这当师傅的要是把私事都交给他们去做，就是亲近重视了。 而这次乔秋生这个师傅终于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了，而且还是家里的事情，他们自觉这是跟师傅的关系终于拉近了，师傅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了，这才愿意把这样的事情托付给他们。 这会儿师娘更是发话，等师傅回来会在师傅面前提他们的，于是两个徒弟恨不得一天过来乔家这边八百遍，早上去厂里上班的时候要过来看看师娘这有没有事要帮忙，中午下了班还要再过来一趟，等到晚上的那一趟更是少不了。 而自己在上班的时候，还交代家里的人平时也没事过去多看看，千万不能让师娘在师傅不在家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至于这样会不会太过狗腿显得没有骨气？王义跟李富贵压根就不在意。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四级工一个是五级工，在厂里也算是核心的一批工人，放在一些小厂子里都能独挡一面了，可是要知道，就算是七级工离八级工也有一道天堑，没个七八年十几年的功夫根本跨不过去，一辈子就卡在七级工这个位置上也不是没可能的。 而他们两个要是没有师傅指点，那还得有个一二十年的路要走呢，现在有了一个八级工的师傅，那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指不定明年就能升一级了！ 而且他们也是见过厂里有的八级工将七级工训的跟孙子一样的，就这样七级工还得对着八级工的师傅陪笑脸呢。 而这会儿他们对师娘狗腿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别人想狗腿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当时他们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日夜努力练习，这才从那么多人中被选中当徒弟的，那些没比得上他们两个的人，这会儿还在后悔呢。 筒子楼里的人都知道乔家父子俩都出差去了，家里就剩下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两个带着一个孩子了，所以对于王义和李富贵这两个徒弟经常过来也没有觉得奇怪，师傅不在家，做徒弟的肯定是得多帮着照顾照顾师傅家里的，在大家眼里这是天经地义的。 白天乔嘉嘉去幼儿园上学，何英英和乔竹芳一个去钢铁厂上班，一个去街道办上班，家里只是锁着门，但一个人都没有，乔家又是在一楼，比起楼上的邻居，的确是不怎么安全，容易被偷。 不过晴天白日的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家里锁着门，乔秋生两个徒弟的家里人也经常会过来看看，周围也有邻居，虽然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都不在家，但也不怕什么小偷敢来。 “是英英的大哥，二哥呀，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先去送嘉嘉上幼儿园了，你们就先进去跟英英聊吧。”乔竹芳牵着孙女的手一边出门一边说道。 而乔嘉嘉看到两个舅舅来了，也很乖地打招呼道：“大舅舅好，二舅舅好，我去上学了。” “嗯，快去上学吧，别耽搁了。”何大哥对着外甥女说道。 何英英刚刚在屋里梳头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草草地把头发扎起来出了房间，“大哥二哥你们来啦！我还以为得等两天呢。” “我们哪里等得及呀，一收到你让人捎的信就立马赶过来了。英英，那招工的消息作得准不？” “当然做的准，是和平他爸亲正说的，再过两天估计外面公告栏上就该贴了。”何英英一边去拿暖瓶给大哥二哥倒水一边回答道。 “不用倒水，不用倒水，我们不渴。继续说这个招工的事吧！那个我跟你二哥还有爸妈都商量过了，只要这招工的消息是真的，肯定是要让成文还有成梁过来报名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再跟着我们在地里刨食。” 何成文是何大哥的大儿子，何成梁是何二哥的大儿子，两个人现在都在镇上上初中。 而何英英听到大哥的话则是有些疑惑的说道：“成梁满十六岁了吗？那个这个工厂的招工是要十六周岁到三十五周岁才能报名的，成梁不是才十四吗？” 她记得二哥家的成梁是比大哥家的成文晚了四年出生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成文现在十八岁，那成梁就应该是十四岁啊？ 何二哥听到这话解释道：“成梁他出生的时间有点巧，当时是过年前出生的，出生算一岁，然后第二个新年又比去年过年的时间早，这还没到他一周岁呢，他就已经过了两个年，等到了他一岁的时候，可不就算是虚三岁？当时报户正的时候就这么报了，结果这还巧了不是？现在他户正上是满十六了。” “但成梁还是个孩子呢，才十四岁就进厂当工人，他身体吃得消吗？”何英英有些担忧，国家法律规定十八岁才成年呢，十六岁算是半个大人可以进厂工作，可这十四岁还是个小孩儿呢，让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当工人，何英英觉得这样有些太辛苦了。 但是何二哥却完全不在意，他说道：“怎么吃不消，当工人再累也总比下地干活轻松，再过一年等明年他就上完初中了，也该回家跟着我们一起上工了，那上工的强度可不比当工人轻呀，而且日子还苦，还不如进厂当工人呢，以后能端铁饭碗吃国家粮。 这次我要是因为心疼他不让他报名，那才是我这个当爹的害他呢。之前上面政策都不给咱们乡下户正的进城，好不容易放宽标准，招工的时候农村户正也能报名了，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等到下次。” 看着小妹还是有些担忧的神色，何二哥又道：“这几年你这个做姑姑的可没少往家里送各种好吃的，成梁他营养足着呢，你看他那一米七多的个子，看起来跟十六岁的人没啥两样，指不定那些比他大两岁的人还没他看着健壮呢。” 何家人个子都高，何英英她自己都一米七呢，何大哥跟何二哥两个人都是接近一米八的大高个，何成梁十四岁就长到了一米七多，也是很常的事情。 何大哥也沉声说道：“你二哥说的对，这次招工是个好机会，要是错过这次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下次了。 刚建国那会儿你跟和平也劝着我们也跟你们一起进城工作当工人，但我们当时习惯了地里刨食，没什么见识，担心城里还会继续打仗，没村里安全，就没敢跟你们一起去，错过了当工人端铁饭碗的机会。 等过了几年想当工人都没机会了，城里开始不招乡下户正的了，我跟你二哥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不管怎么样也得让成文和成梁都去报名，要是能当上，以后他们的前途也就稳着了，家里的条件也能好一些，前两年苦一点不算事儿。” 何英英听到这里，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让他们两个到时候一起过来报名吧。这会儿公告还没贴，应该再等三四天就会贴了，过几天你让他们再过来，到时候我带着他们过去报名。 你们放心，这次招工的人数很多，就算最后真的没进去钢铁厂，再去外面的其他小工厂蹲一蹲也行，这段时间不少工厂都在招工，成文跟成梁都识字，肯定能被招上的。” 何大哥跟何二哥听到这话放心地笑了：“嗯，到时候我让他们勤过来几趟，就麻烦你这个当姑姑的帮忙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可是他们的姑姑！”何英英摆了摆手说道。 何大哥跟何二哥这会儿也是第一次由衷的觉得送几个孩子去上学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成文跟成梁都没有上学，这次招工就跟他们是直接擦肩而过了。当然，何大哥跟何二哥也有些许的后悔，之前村里开展扫盲的时候，他们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以后肯定也当不成工人，所以也就没有认真学，到现在也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并认得几个简单日用品的字而已。 要是当时他们认真学了，这会儿说不定他们两个也能去报名了，他们两个年纪是符合的，都不超过三十五呢。 不过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好歹有两个孩子能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也不枉他们咬着牙挤出钱送他们上学。 接下来何英英又跟大哥二哥聊了好一会儿关于钢铁厂的事情，让他们对钢铁厂多些了解。 她还准备着等大哥二哥回去的时候，让他们带几本跟技术有关的书回去，让成文和成梁在家多看看，虽然招工的标准是乡下户正只要识字就行，但这要是懂得多了，这进厂分配的时候不就能分配的好一点的工作了吗？ “和平他媳妇，你快出来，刚刚幼儿园那边的老师让人捎了正信来，你家闺女在幼儿园带头打架呢，把人家孩子打伤了，老师让家长快过去。”门外一个邻居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 第20章 第20章 在外面敲门的是楼上一户人家的老太太,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那声音却依旧洪亮，隔着门板, 何英英也清楚的听到了老太太说的话。 她也顾不得跟大哥二哥说招工的事情了，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过去开门焦急问道：“什么？我闺女打架了？她受伤了吗？现在怎么样？”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你闺女没受伤，老师说是你闺女带头打架, 是把人打伤了。” 听到这话, 何英英松了一口气，闺女没受伤就好。 到了这个时候, 何英英才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她说道：“我闺女平时再乖巧也不过了, 肯定不会主动带头打架的, 就算真的打架了，也是反击, 肯定是人家先欺负她的。” 何英英绝对不相信自己闺女会有错的，这错的肯定是其他人。 老太太就住在楼上, 平时没少下来遛弯, 也经常能见到乔家这个小闺女, 就像何英英这个当妈的说的那样, 小姑娘的确看着又乖又好看, 一点都不像其它家孩子那么调皮，能带头打什么架？估计是那老师夸张了。 于是老太太也点点头的说道：“指不定是老师让人传错话了, 不过你还是去幼儿园那边看看吧，这都叫家长了, 去看看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让孩子吓着。” 筒子楼就四层，也不高, 楼下说点什么话，楼上打开窗户基本就能听到了，更何况，刚刚老太太喊人的时候声音还不小，这会儿有好几个还在家的邻居都下来瞅瞅是什么事呢。 不过下来看热闹的也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今天不是星期天，楼里的夫妻基本都是双职工，全都去厂里上班了，家里也就剩下老人和不上学的孩子在。 何英英今天看到大哥二哥来了，还专门让人去厂里帮她请一下午假呢，不然这会儿她也是要去上班的。 “这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说什么打架？” “哎呦，三岁多的小姑娘家能打什么架呀？” 这个时候楼里没哪个家里是有电视机的，有录音机的也是少数，平时压根就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就靠着天天邻里邻居一起唠嗑打发时间，这会儿终于来了一件新鲜事儿，可不得好好说两句？ 而何英英急着去幼儿园那边看闺女怎么样，没有回答大家，不过刚刚来传话的老太太还在呢，人家立马就跟楼里的邻居们聊起来了。 “诶，我跟你二哥陪你一起去幼儿园吧！一个人去到时候别被欺负了。”何大哥让何二哥帮忙锁门然后追出来说道。 村子里小孩儿被打然后找上对方家门的事情何大哥见惯了，双方大人见面掐架更是常事，这个时候就看哪家人多了，管它占不占理呢，谁那边人少谁吃亏，讲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 这会儿何大哥就担心对方小孩的家长去的多，小妹就一个人过去会被对方当软柿子捏。 他跟老二虽然不识字懂的也不多，但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高马大站在那也是个威慑，就算真的像那幼儿园老师说的那样，嘉嘉把人给打伤了，有他们两个人在对方好歹不敢狮子大开口要赔偿。 至于要是嘉嘉占理，那他们就更该趁着自己这边人多，让对方给嘉嘉道歉了，才三岁点大的小姑娘一下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被吓得怎么样了，可不能白吃亏了。 何英英这个时候也没空瞎纠结了，直接点了点头让大哥二哥也跟着自己去了。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看着火急火燎的？”说这话的是李富贵的老娘卢桂花。 李富贵接了师傅的交代，师傅不在的时候帮忙多照看着点师娘这边，这事他可是真真放在心上的，自己跟媳妇儿白天得上班，没时间到这边多看看 于是就特地的拜托自己的老娘，白天遛弯的时候多往这边走走，这样万一乔家有个什么急事，也能搭把手。 卢桂花也是知道自己儿子拜了师傅的，这搁旧时候，那是要当亲爹孝敬的，现在师傅就交代了点帮忙照看点家里的小事，可不得办好了？ 这会儿儿子不能出力，她这个当娘的可不得好好帮儿子一把？这要是真的帮上人家啥事儿了，到时候这当师傅的心里能不多记挂一点徒弟吗？ 再加上李富贵家住的也是筒子楼，离乔家这边的筒子楼也就不到一千米，近得很，卢桂花白天没事的时候要么是跟邻居唠嗑，要么是出去遛弯到处逛，多往乔家这边走几趟，根本就不是事。 这会儿看着乔师傅儿媳妇的脸上神色慌乱，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就赶紧上去问问了，要真有点什么事还能帮忙。 何英英一边快步走一边说道：“没什么大事，是家里孩子学校的事。刚刚闺女幼儿园老师托人捎口信来说打架，让家长过去，我这一收到消息就往那赶了。” 卢桂花听着这话有些高兴，原本她想着这要是大事，她还怕自己帮不上呢，不是她吹，处理这事儿她最有经验了，家里那两个孙子，自从上学了就没消停过，儿子儿媳又得上班没空管他们，这在学校闹出了什么事儿，还不就得她这个奶奶去？ 孙子要是打伤人了，那赔医药钱肯定是正经的，但对方要是狮子大开口，这就不行了，卢桂花处理这事也有一套，就耍赖撒泼呗，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那些人还敢跟她硬来？ 至于孙子要是被人打伤了，那也肯定得让对方赔医药钱，对方要不愿意，卢桂花还是那一套，撒泼打滚坐地一哭。 招数不在老，好用就行，卢桂花觉得这年纪大有时候还是有好处的。不管这乔家的小闺女到底在幼儿园出了什么事儿了，她跟着去都能帮处理的妥妥当当，保证不让乔家吃亏。 乔师傅媳妇儿在处理这事上就没她有优势了，年纪轻面皮薄，对面要是来一个老太太，她就没撤了。 卢桂花一边跟着何英英一起往幼儿园那边走，一边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事我有经验，你们几个年轻，这个时候大人都上班去，有时间去幼儿园的也都是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单你们几个去，到时候对面一撒泼一耍赖，你们就没辙了，让我跟着去，看对方还敢使出这一招不？” 何大哥跟何二哥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但他们觉得要是这个老太太跟着去也不错，毕竟这万一对方家长来个老太太，到时候往地上一躺，他们这边作为年轻人还真不敢做什么，不然万一出个好歹就还真被讹上了。 何英英虽然也怕麻烦人家老太太，但是这会儿闺女的事要紧，但还是闺女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打架呢，幼儿园那边老师捎的口信也没说清楚，她担心着呢，就怕现在闺女在幼儿园那边正害怕呢。 于是语速很快的感谢道：“那麻烦您也跟我们去趟幼儿园了，只要不耽误您的事就行。” 卢桂花摆摆手道：“能耽误个什么事？我一个老太太每天在家也不用干什么，就遛弯唠嗑，这会儿去趟幼儿园就当那什么锻炼身体了。” 何英英在路上为闺女担惊受怕，而正在幼儿园里的乔嘉嘉这会儿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她正被全班的小朋友众星拱月地围在最中间，坐着小椅子，昂着头看着对面眼睛乌青膝盖还磕破了的小胖子。 “小陶，你赶紧让你们班那个小丫头出来给陈国庆小同志道歉，现在就敢因为一点口角带头打群架了，还把人家打伤了，以后长大了可不得当个女流氓啊？”小胖子陈国庆班上的老师金卫红皱着眉头说道。 “你看陈国庆小同志，这眼睛被打得乌青，膝盖也在流血，就为了一点小事哪能这样呢？快点，把你班里那个小丫头给拎过来，人家家长都生气了。”金卫红看着陶老师站着不动，严厉地支使道。 “对，赶紧让那个小丫头片子过来。敢把我孙子打成这样，反了天了。国庆，咱不哭啊，一会那小丫头过来，奶奶让你打回去，咱把她两个眼睛也都打青。”陈国庆的奶奶不讲理地安慰孙子道，要不是陶老师在那边拦着，她早就把那个小丫头片子拽过来给孙子出气呢！ 而听到这话，围在乔嘉嘉身边的小朋友就像在玩老鹰捉小鸡一样，一起围在眼张开手臂手拉手挡着，把乔嘉嘉护在身后，不准对面大人靠近。 “不准欺负我们的嘉嘉！” “嘉嘉没错！谁要过来我就咬他！” “陶老师，不要把嘉嘉给她们！她们是坏蛋！是陈国庆先欺负我们的！” 陶老师是幼儿园新来的老师，今年还是她第一年带小孩子呢，在幼儿园里也没有什么根基，比不上对面的金老师在幼儿园里地位高，金老师在幼儿园刚开的时候就来了。 但就是这样，陶老师也不怕，这事儿肯定不是自己班上乔嘉嘉的错，幼儿园开学这么久了，班上最乖的就是乔嘉嘉了，其他的小朋友在乔嘉嘉的影响下，也都变得很是乖巧，除了刚入学几天，后面哭闹都很少，不知让她省了多少心！ 她断定这事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受伤的是对面的陈国庆小朋友，但是却不能断定这次就是对面占理。 陶老师据理力争的说道：“金老师，我们还是应该把两个班的孩子叫到一起，问问事情的经过再处理这事，不能就断定是我们班乔嘉嘉小同志的错。 更何况您刚刚那句话说的也太过了，作为老师怎么能那么说一个孩子呢？如果乔嘉嘉没有错，您是要给她道歉的。” “我是老师，我给她道歉？陶老师你一个新来的会不会说话？一个小丫头把人打成那样还说她没错？这事情能有什么经过？经过还不就是那个小丫头打人吗？她身上可一点伤都没有的。快点，让那小丫头过来道歉，赶紧这事处理完就完事了。” 金老师压根就没有秉公办理的意思，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处理好，卖陈家一个好，陈国庆小同志的爸爸可是钢铁厂副厂长，还有一个市政府当官的小舅子呢，要是能跟陈家打好关系，这好处多着呢，这会儿看着陶老师那么不识趣，心里越发不耐烦了，恨不得直接过去把那个小丫头给拎出来。 “不行，在这事龙去脉没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答应金老师您还有陈国庆小同志家长的要求的。”陶老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乔嘉嘉很喜欢自己班上的陶老师，陶老师对他们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会儿还那么认真地维护她，她也不能给陶老师丢脸才是。 乔嘉嘉坐在小椅子上大声的说道：“陶老师，是陈国庆先动手的，他差点把我们班姜姜的眼睛弄瞎。” “什么？”听到这话陶老师很是生气，合着这是对方倒打一耙，要来欺负自己班上的小朋友呢。 乔嘉嘉可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话都说不明白，她很是流利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陈国庆抢了姜姜的球——” “什么姜姜的球？那是咱们幼儿园的球。”金老师不耐烦的打断道。 陶老师严肃的说道：“金老师，您别打断，让嘉嘉说。” 乔嘉嘉才不会被对面那个明显看她不爽，要诬赖她的老师给吓住呢，眼睛眨都不眨地继续说道：“那个球是我们班的球，陈国庆他手里已经有自己班上的了，还要抢姜姜的。 姜姜想要拿回来，他不给，还推了姜姜一把，那边的沙地里埋着竹竿子，要不是我们班上的何小军拉住了姜姜，竹竿子就戳进了姜姜的眼睛了！ 然后我过去想让陈国庆道歉，他不愿意，然后还要打我，接着就被我和何小军一起按倒了，他还骂我，我这才打了他一拳的。” 乔嘉嘉自觉地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孩，要是跟小孩打架，就有些欺负人了，她平常一般是不打小孩的，只不过那个小胖子居然敢欺负她最喜欢的姜姜，姜姜那么可爱，是她在班上最喜欢的小女孩，不教训一下小胖子她是忍不了的。 打他一拳都还不够呢，她应该多打两下，给他来一对熊猫眼才对！嘴骂的还那么脏，臭熊孩子！ 乔嘉嘉最讨厌熊孩子了，像姜姜她们这样的小孩子多可爱！会说很多好话，又奶又甜！ 至于对面那个小胖子，哼，嘴超脏的熊孩子一个！熊孩子在她这不算小孩，打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周围的小朋友听到乔嘉嘉的话纷纷点头：“嘉嘉说得对，就是陈国庆先欺负姜姜的！” 姜姜也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这会儿正紧紧地靠在乔嘉嘉身边，看向乔嘉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看一个大英雄一样。 小小的手还拉着乔嘉嘉的手不放呢，生怕刚帮自己打跑坏蛋的好朋友被那几个一看就很凶的大人带走欺负了！ 虽然她也小，但看着对面那个几个凶凶的大人，无师自通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姜姜的眼睛差点瞎掉，姜姜要没有眼睛了！” 听完自己班上小朋友的话，陶老师很是生气，同时也有些后怕，幼儿园里是有一大片沙地的，小朋友们很喜欢去那边玩，再加上竹竿也是到处都有，有不少小朋友喜欢把竹竿竖着埋到沙里，只露出一小节堆出一个小土堆。 之前她还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患呢！可是现在一看，这问题大着呢，一不注意是会出人命的。 这会儿她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就去把幼儿园里所有的竹竿都收走放好，不能再让小朋友们玩了。 陶老师说道：“乔嘉嘉小同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事是陈国庆小同志的错，现在需要陈国庆小同志给我们班上的乔嘉嘉还有姜姜道歉，同时金老师您也需要给乔嘉嘉道歉，刚刚您污蔑她了，就算是老师也是要学会道歉的。” “小丫头在撒谎怎么办？陶老师怎么就确定她说的是真的？”金老师很是不屑。 陶老师冷着脸道：“他们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这么小怎么会知道撒谎？而且这么多孩子都是一个说法，难道这还是提前串通的不成？ 如果金老师还是不相信，可以找其他班的小同志问问，刚刚应该也是有大班的孩子在附近，总不能我们班的孩子隔空让人家说谎话吧？找来问问就清楚了。” 金老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会儿不管最开始是谁对谁错，反正现在受伤的是陈家的孩子陈国庆小同志，就得让那个小丫头道歉。 只不过她还没说话呢，她身后的老太太也就是陈国庆的奶奶就已经叉着腰破口大骂了起来：“怎么可能是我们家国庆的错？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可一点伤都没有，而我们家国庆可是眼也青了膝盖也破了。 哼，金老师你赶紧让对面给个说法，我儿子可是钢铁厂的厂长，再不处理对面那个小丫头，等我儿子下班过来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太的儿子就是钢铁厂的副厂长陈建明，只不过是五个副厂长之一而已，但老太太在外都是宣称儿子是厂长的，很是威风呢！ 孙子陈国庆更是因为这个才养出了一副霸道性子，像是抢幼儿园里其他小孩的玩具还打人的事情更是一直都没停过，只不过他班上的金老师对他很是偏袒，每次不仅不批评，反而还说着好话哄着陈国庆呢！ “处理，我看谁敢处理我闺女？陶老师，我是乔嘉嘉的妈妈，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何英英一路可以说算是小跑过来的，走到半路才想着自己原本是可以骑自行车过来的，当时太过着急都忘了，但也不好再回头了，只能赶紧往幼儿园那边赶，生怕自己去晚了，闺女受委屈。 而刚到幼儿园里，听到对面说要处理自己闺女，更是怒火中烧，还好这会儿闺女被一群小孩子围在最中间，看着没什么事儿，不然她这会儿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陶老师看着乔嘉嘉的家长来了，也松了一口气，不然这边就她一个大人，还真的挡不住金老师还有陈国庆小同志的两个家长。她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乔嘉嘉的妈妈听，然后道：“您放心，这次不是乔嘉嘉小同志的的错，她是见义勇为。” 而何英英听完陶老师讲的来龙去脉，心里更是生气了，合着这本来就不是她闺女的错，对面还想倒打一耙，欺负她闺女。 她直接冲到那个老太太面前冷着脸说道：“你儿子是钢铁厂的厂长？我怎么不知道文厂长家里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呢？你孙子叫陈国庆，文厂长姓文，这到底是儿子跟妈姓了，还是你们撒谎故意打着文厂长的名义欺负人，给文厂长抹黑呢？ 就算退一步说，你儿子真是文厂长，也没有厂长管事还管到幼儿园的道理，自己家孩子欺负别人，反而还仗着厂长身份让被欺负的道歉，要处理对方，怎么，这是天王老子吗？ 虽然我们家都是普通工人，没有当领导的，可是这事闹起来，我们也不怕，厂长也不能欺负咱们工人，不然咱们就去找厂里的书记，去找工会主任，怎么也得让上面给出一个说法来。” 何英英一看就知道对面的老太太不可能是文厂长他妈，文厂长现在都五十六岁了，老太太怎么着也得七十岁往上吧？更何况她可是听公公说过的，文厂长的爹妈早就不在了，所以这个老太太的儿子肯定不是文厂长。 陈家的老太太没想到那个丫头片子的妈这么牙尖嘴利，骂道：“你管我儿子是谁呢！现在你家的丫头把我孙子打成这样，就得过来给我孙子道歉，还得赔钱，不赔个三十块钱不行！” 看着那个丫头片子的家里人过来了，还来了四个人，陈家老太太自然不敢再说把那小丫头拎过来打一顿的话，转而狮子大开口要钱。 “哼，不敢说你儿子是谁？刚刚就是在撒谎败坏文厂长的名声吧？文厂长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了，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出差的时候有人在后面使劲抹黑他呢。 至于赔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赔，我们没说让你们赔钱就不错了，你们家孙子先欺负人，肯定把我闺女还有那个叫姜姜的小丫头吓坏了，现在我还要你们孙子给我们道歉呢。” 一旁的金老师见状忍不住的说道：“哼，人家老太太的儿子是陈副厂长，可没说是文厂长的。” 何英英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哦，是副厂长啊！老太太这是给自己儿子贴金呢！不过就算是副厂长也没用，给我闺女道歉，要不然就改成你们赔我们三十块钱，被你们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那么一吓，我闺女和那个小姑娘晚上回家做噩梦怎么办？” 陈老太太没想到居然有人敢不买自己儿子的账？一时愣在了那里，不过很快，她就使出了自己的独门绝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嚎道：“诶呦，年轻人不讲理，欺负老太太喽！快给我孙子道歉然后赔钱，不然我就坐地上不起了，我身体不好，年前进过医院的，一会儿我这气得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别想跑。” 撂完了狠话，老太太就坐地上一边哭嚎一边不起了！ 一起跟过来的卢桂花见状，心头一喜。 第21章 第21章 卢桂花悄声对何英英说道：“看我的吧, 一会儿我怎么样你都不要管，是假的，骗她们的。” 说完卢桂花就跑到那个老太太对面一坐, 也开始拍着大腿哭嚎道：“诶呀，陈副厂长家里老太太欺负人喽，孙子打人还要抢钱, 要欺负咱们工人喽！诶呦, 我这个心脏病要犯了，心脏疼啊！” 卢桂花她之前去省城的大医院, 可是真的见过那有心脏病的病人的, 还见过几个犯起病来一抽一抽病人, 虽然不知道那是啥病, 但不妨碍她把那样式学过来，这会演起来入木三分, 身体一抽一抽的，就跟真的发病一样, 看着就吓人得很。 哼, 跟她斗, 还嫩着呢！她可是专门练过的, 卢桂花一边假哭一边得意地想到。 那边陈家老太太的儿媳妇也在, 她抱着小儿子有些着急，婆婆的身体怎么样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根本就没病，可对方家里的那个老太太, 看着好像真的要犯病了，这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她男人不一定会怪老太太这个亲妈, 但一定会怪她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把儿子放到一边，转头去劝婆婆，然后拉婆婆起来。 陈老太太原本还想继续坐在地上撒泼哭喊的，但看看那对面的那个老太太她也害怕呀，这可别真有事啊！ 卢桂花见状，开始急促的抽气，感觉下一秒就能背过气去，就这样了她还断断续续地说道：“今天、我就是、死、死这了，也得、讨、讨个公道，不能让副厂长、家里、人、欺负人。” 断断续续说话之间还要去扯对面的陈老太太的衣服，道：“你们、都、都别想跑！” 陈老太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以前她见过的那些村里人坐下撒泼打滚哭喊着，哪个不是中气十足的？怎么对面这个看着真的就像要死了一样，她这个病可别不是真的吧？ 想到这里，陈老太太也怕了，也顾不得装身体不好了，赶紧远离对面这个病殃殃的老太婆是正事，她可不能被讹上，然后就一蹦三尺远，还拉着孙子，哪有刚刚坐在地上嚷嚷着自己身体不好，有恃无恐的架势！ 何英英见状，一边赶紧去扶卢桂花老太太，一边冷哼了一声说道，“陈副厂长的亲妈，我们可得罪不起，幸亏起来了，要不然出了事儿，陈副厂长可不得把我们这些普通工人给吃了？ 我家公公跟着文厂长出差，我男人也被派去出差了，家里就剩下我婆婆和我带着一个小闺女，这会儿闺女在幼儿园里被欺负了，因为对方家里有个副厂长，还要被处理！ 等文厂长回来，我一定要问问，工人撇下小家，一出差就出差大半个月，在外面为厂里的发展兢兢业业做贡献，到处奔波，转头厂里的大领导就是这么对工人留在家的家属的？让家里人仗着副厂长的名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吓唬一个才三岁的小姑娘。 要是厂里的领导都这样，以后哪个工人还敢为了厂里的事情扔下家小在外面奔波？” 被扶起来的卢桂花继续表演着一个身体不好，马上就要撅过去的状态，大有一种对面不给个说法，她就继续躺下去的架势。 而对面的陈副厂长媳妇觉得对方是在扯大旗，不一定真的敢因为这点小事闹到厂长那边。但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担心，万一这女的真的是一点都不怕报复，真敢去找厂长怎么办？ 她男人最是好面子的一个人，这会儿真让他为这事闹了个没脸，肯定生气，而且这边还有一个看着病殃殃的老太太在虎视耽耽呢。 与此同时对于揪着这事不放的何英英更是埋怨，心道这女的真厉害，连副厂长都不放在眼里，以前她跟婆婆可是只要抬出这个名头，对面就会被吓着的，不是每个工人都像面前这个女的那么胆大的，居然连副厂长都敢得罪。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紧要的是把这件事情给带过去，回家再跟自己男人说，让他给那个女的穿小鞋，都是钢铁厂的工人，就不信治不住她。 陈副厂长媳妇咬着牙说道：“刚刚我婆婆也是太激动了，这也怪我儿子，没把事情说清楚，他奶奶还以为他被欺负了，这才出头，老人家都这样，疼孩子嘛！ 要不咱们就各退一步，我儿子虽然被打了，但就当是让他长个教训，更不会让你们赔钱，然后这事就算是结束了吧？” 何英英冷笑，果然是欺软怕硬，她闺女受欺负才反击的，本来就不该赔钱，这会说的好像是她们那边退了一步一样。 钱不钱的无所谓，但刚刚在她没来的时候，她们那么盛气凌人还想处理她闺女，必须得一家子都向她闺女道歉，她可不能让闺女受委屈了。 “不行，你们得道歉，要不然我们就去让厂长来评理。” 陈副厂长媳妇心头一气，没想到对面这么的得理不饶人，但是又怕这人真的把事闹到文厂长那里影响到自家男人，毕竟这事是自己家这边不占理，她最后还是咬着牙牵着自己儿子的手上前对那个小丫头道：“那个，阿姨跟你说个对不起。”说完又对自己儿子道：“国庆，跟人家道个歉！” 小胖子陈国庆被宠惯了，哪里肯道歉，肿着眼睛哭喊道：“我才不给一个赔钱货道歉！回家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收拾她！” 何大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往前面一站，“怎么说话呢？小孩子这样说话放到咱们乡下是该打嘴巴子的，怎么城里人还没咱们乡下人会教孩子？”何大哥人高马大的，表情又凶，吓得小胖子直往她妈身后躲。 而乔嘉嘉听到之后顿时觉得刚刚自己那一拳打轻了，这个小胖子可真让人讨厌。 看向妈妈和两个舅舅，乔嘉嘉觉得自己这边人又多又占理，再加上这个小胖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还趾高气扬的，乔嘉嘉觉得自己不告个状都对不起小胖子这句“赔钱货”。 于是乔嘉嘉从小朋友们的保护圈里跑出来，来到妈妈的跟前告状道：“妈妈，今天我让陈国庆给姜姜道歉的时候，他还骂我是赔钱货，说我是不值钱丫头片子就该挨打，还说我们家现在绝了户的，以后没香火呢！” 何英英听了这话更加心疼闺女了，连忙抱起闺女说道：“咱们嘉嘉才不是赔钱货，应该是咱们家里的宝贝才对，今天嘉嘉打回去是对的，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不要怕，直接打回去，妈妈会来给你撑腰的。” 刚刚陶老师跟她说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提过，对面的小胖子是中班的，按照这会儿大多数都三四岁才来上幼儿园的年纪推算，他顶多也就五岁，刚刚那些话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到的，一定是家里有人在他面前经常说，他才会记着的。 何英英一直知道陈副厂长跟自己公公不对付，骂大人也就算了，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在家里还经常骂她闺女这么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姑娘，她公公在家可是从不说陈副厂长的坏话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陈副厂长媳妇说道：“你们在家就教孩子这些呀？我倒是不知道我家闺女招谁惹谁了！今天这事我们绝对不私了，要么是你们全家一起道歉，少一个都不行，要么我就去好好宣扬宣扬，陈副厂长一家子天天在家里都是怎么教孩子骂人的，还有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何英英还真不怕副厂长报复，副厂长都那么讨厌她公公了，不还是照样拿她公公没办法吗？只要文厂长在一天，陈副厂长作为五个副厂长之一，这钢铁厂就不可能是他的一言堂。 陈老太太听完这话刚要继续撒泼，然后一看着对面的老太婆又在表演心脏抽气，立马顿下了脚步，不敢过去了，生怕老太婆又像刚刚那样扯她衣服不给走。 陈副厂长媳妇也是没有想到，这次真的遇上了一个硬茬子，实在没办法，在婆婆耳边劝了半篓子的话，终于让婆婆答应跟着她一起道歉了。 而陈国庆没了奶奶的撑腰，这会儿也不敢得意了，只得顺着妈妈的话，给对面那个臭丫头道歉，只不过在心里却还想着回家要跟爸爸告状呢。 看着对面一家三口终于道了歉，何英英总算是觉得出了口气。 卢桂花在一旁却觉得乔师傅儿媳妇太好性了，这就该再让对面那几个赔钱才是，哼，吓唬完人家小姑娘就算了？不得给点补偿？ 不过不要钱也好，省得对面的人出了幼儿园再不认账，觉得给钱就算完事了，不算是仗势欺人，后面有人提起这事的时候拿着已经赔了钱这个事当借口狡辩。 而乔嘉嘉被妈妈抱在怀里，心想刚刚那小胖子虽然道歉，但肯定口不对心着呢，幸亏当时何小军帮她按住人，还跟着她一起多踢了小胖子好几脚，也算是出气了。 而看着对陈家人那么谄媚的金老师，乔嘉嘉觉得这个时候不痛打落水狗就可惜了，她性子就是不好，就是这么地小心眼记仇，她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妈妈，刚刚金老师说我长大会是女流氓，人家都说流氓是坏蛋，我以后才不要当流氓！” 听到这话，何英英还没来得及生气，一旁何二哥就把拳头捏的咔咔响，吊儿郎当的笑着道：“城里的老师原来是这样的吗？随便这么说一个小姑娘？搁我们村里，谁要是敢那么污蔑一个姑娘的名声，那可是要全家打上门的。 我们家嘉嘉虽然才三岁多，但这名声也是顶重要的，我看你不是老师，是八婆吧！比我们村的老太太还会嚼舌根。 快给我外甥女道歉，不然等着我天天去你家门前喊你女流氓，到时候我就看你街坊邻居怎么看！” 金老师最是欺软怕硬，这会儿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壮汉捏着拳头朝自己靠近，吓得要死，再加上陈家都道歉了，对面的壮汉又放了这样的狠话，她很识时务地赶紧说道：“那个，乔嘉嘉小同志，对不起，是金老师错了！” 何英英对于这个金老师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事情推到自己闺女身上很是不满，陈家人可恶，可是这个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庆幸自己闺女班上的老师是陶老师，要是遇到这个金老师，还不知道怎么受委屈呢！ “麻烦陶老师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你们园长听，金老师这样随便污蔑学生的做法必须受到处分，如果园长不作为的话，接下来我会每天来一趟，甚至是往上面告状。”何英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开除金老师是不大可能了，毕竟这年头除非极其重大的过错，否则是不能轻易开除工人的，幼儿园作为钢铁厂的厂办幼儿园，里面的老师也是和工人的待遇差不多的，被开除了也是可以闹到工会的，但是怎么着也得让这个金老师受个处分。 卢桂花听了，也跟着说道：“园长不处理，到时候老太太我天天到你们园长家门口哭。” 这位老太太的“战斗力”，陶老师刚刚是见识到了，她估计园长见了也得害怕，这一不注意，是真的会在家门口摊上人命的，相信园长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吧？陶老师不确定地想着。 她回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和园长说的。” 刚刚自己还没到的时候，都是陶老师在维护自己闺女，这会儿何英英也不愿意为难陶老师，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这事了。 而是道：“今天嘉嘉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我提前带她放学可以吗？” 陶老师道：“可以可以，乔嘉嘉小同志今天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麻烦您回家多安慰安慰了。” 乔嘉嘉在妈妈怀里小声地说道：“我想先跟姜姜、何小军他们说几句再走可以吗？” 何英英这会儿正是心疼闺女的时候，恨不得什么都依着，轻轻地把闺女放下了道：“嗯，去吧，想说多久说多久，妈妈在这边等着你。” “嗯！”乔嘉嘉笑着蹦下地，往小朋友那边跑去了。 “姜姜，我要回家啦，明天早上见哦！”乔嘉嘉对着姜姜说道。 姜姜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她带着鼻音小声说道：“好哦！谢谢嘉嘉帮我打跑坏蛋！明天我给你带小面包吃，我妈妈食品厂哒！还有糖果，我都带给你吃！”说到这个姜姜小姑娘就有些小骄傲了，她可以请好朋友吃好多甜甜的零食。 说完她又转头对何小军说道：“也带给你吃，也谢谢小军你帮我啦！” 何小军没想到还有自己一份呢，平常姜姜可是很讨厌他的，觉得他霸占了嘉嘉，跟嘉嘉关系更好。 他咧着嘴一笑，“谢谢姜姜！下次再遇到那个小胖子，我还保护你！” 今天何小军是和乔嘉嘉两个一起打的陈国庆那个小胖子，只是大概因为眼上那一拳是乔嘉嘉打的，小胖子最恨乔嘉嘉，最后对面那娘俩就把火力集中到了乔嘉嘉身上，压根就忘记了一旁的何小军。 原本何小军还在担心下午放学爸爸来接他的时候，知道他打架要揍他的事情呢，这会儿听到姜姜明天要带好吃的给他，瞬间忘了这回事了，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乔嘉嘉临走之前对着班上的小朋友们道：“再见，我回家啦！明天早上见！” 小朋友看着乔嘉嘉要走了，都很不舍，一个个勾着头往幼儿园外看去，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乔嘉嘉家里呢！ 路上，何大哥跟何二哥有些不好意思，何大哥说道：“我跟你二哥跟来也没帮到你什么忙，这次多亏这位老太太了。” 何英英听到这话，也觉得卢老太太帮了大忙了，毕竟当时要是没有卢老太太，她还真不知道拿陈家那个老太太怎么办，年纪大了撒起泼来还真不能跟她计较，不然真出了事算谁的？她们这边有理都变没理了！ “今天您过来也一起吃顿饭吧，真是得好好谢谢您！您真的帮了大忙了！”何英英抱着闺女感激地说道。 卢桂花摆摆手，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富贵让我多照看一下你家的，就一点小忙，哪里比得上乔师傅天天教我们家富贵费的心思多呢？你快带着小姑娘回家吧，好好安慰安慰，别被那几个大人吓坏了！” 卢桂花面上笑哈哈的，心里也笑哈哈的，别提多高兴了！ 今几个她跟过来可算是跟对了，等乔师傅回家来，何英英这做儿媳妇能不把这事讲一讲？她可是帮自己儿子在他师傅面前大大长脸了呢！ 这会儿就更不缺那一顿饭了，今几个能让人家觉得被帮到了就值了！ 回到家，何英英就发现筒子楼的楼下七八个老太太坐着小板凳围成了一圈，这会儿见到她回来了，更是都走过了七嘴八舌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打没打架？” “你们家嘉嘉没受伤吧？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哪里破了留了疤就可惜了！” 何英英她刚刚在那边只接受了道歉，可是却没说会帮陈家人瞒着，这会儿自是把陈副厂长家里人仗势欺人的事情讲了一遍，至于陈家的名声，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说的是事实，可不是抹黑。 至于之后邻居们怎么议论就和何英英没关系了，她带着闺女已经回了家了。 卢桂花“成功完成任务”，这会儿已经功成身退，回家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想着等晚上怎么告诉儿子这事呢，他老娘可是帮他干了件大事的，他师傅能不记住他？嘿嘿！卢桂花觉得不愧是她！老了还依旧是这么战斗力彪悍！ 何大哥何二哥已经来得够久了，于是接下来也没有久坐，跟外甥女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何英英难得又一次抱着闺女躺在一个床上，拍着闺女的背，让闺女慢慢睡觉，她觉得白天闺女肯定被吓得不轻。 而乔嘉嘉，她压根就没有被吓住，还在脑子里回顾下午那一幕呢，这可是她这一世第一次打人，额，挺有纪念意义的？就是有些暴露了她凶残本性了，别看她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但是却不是个软性子，谁惹了她，她是真的敢直接上手的！ 不过这会儿被妈妈拍着睡觉真的很舒服，很快乔嘉嘉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没一会儿就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下午乔竹芳从街道办那边下班回来知道这事，心疼宝贝孙女心疼地不行，恨不得冲到陈家使劲骂那婆媳俩一顿！ 她咒骂道：“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陈副厂长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家人果然跟他一个货色！ 英英，你不用担心他一个副厂长给你穿小鞋，你爸作为钢铁厂唯一的八级钳工大师傅，在文厂长那边还是有点面子的，到时候文厂长他们回来了，看姓陈的还敢搞小动作不？ 就是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几天了，厂长出差去广交会，不在厂里，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陈建明他一个副厂长估计是得要耍几天威风的。” 而何英英才不怕呢，光脚的又不怕穿鞋的，陈建明又不敢开除她，他敢穿小鞋，她就敢闹。 而果然不出婆媳俩所料，从媳妇和老娘那里知道了幼儿园的那件事后，陈建明气得不行，觉得乔家人果然是跟他犯冲。 乔秋生跟他顶着来就算了，现在他儿媳妇居然也无视他作为副厂长的威严，一点都不给自己媳妇跟老娘的面子，乔秋生孙女更是敢打他小儿子，他觉得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文厂长出差，剩下是四个副厂长又不敢跟他对着干，厂里算是他半个一言堂了，偷偷给那个何英英穿个小鞋还不容易？ 于是何英英接下来在厂里工作很明显地就感受到了刁难，大概是后勤处的领导被陈建明这个领导收买了吧！ 不过她可不怕，她只要遇到一点不舒服，上面的领导一变脸色，她就故意大声说：“这是怪我之前得罪了陈副厂长吗？领导是在给我穿小鞋吗？ 大家注意了，以后不管是自己还是家里人，见到陈副厂长一定得躲着走啊，躲不了就得站着让人家欺负，千万不能反抗呀，不然就要像我一样，被领导穿小鞋啦！” 原本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被何英英一喊出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后勤处的领导讪讪地尬着脸道：“怎么可能呢？大家不要多想啊。”同时心道答应陈副厂长的这事还真是有些棘手，只希望陈副厂长能像说的那样，以后多提拔他一下了。 而接下来，不管领导以什么样的理由批评何英英，何英英就统一觉得是给她在穿小鞋，立马就要发作出来，一来二去，后勤处的领导还哪里敢再动作？ 他可不想里子面子全丢光，再这样下去，全厂的人都要知道陈副厂长家里人是怎么仗势欺人的了，知道他是陈副厂长的狗腿子了。 而且最近这个何英英只要心里不爽就要拿出这事说一遍，攀扯上陈副厂长，连带着他也快成议论的中心了，偏偏他还心虚，不能说什么。 何英英不爽就骂，句句不离陈副厂长，让原本穿小鞋的潜规则直接放到了明面上。领导不爽陈副厂长不爽也没用，这个年代就算是厂长也不能随意开除工人，何英英又不等着升职，又不用跟领导搞好关系，怕什么？ 当然，作为领导，虽然不能直接将工人开除，但想为难工人，其实也是挺容易的，直接调岗就行，把工人调去干最苦最累的活，不愿意去就是思想不过关。 只不过上面领导不敢对何英英这么干，比起穿小鞋这样太过了，要这么做，就真的把人得罪死了。 乔秋生可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大师傅，钳工本来就是所有工种里地位最高最吃香的，更何况他还是八级，连厂长对乔秋生都客客气气的。 乔秋生回来知道这事，绝对是要大闹一场，文厂长绝对是会处理的。 过了一个多星期，陈副厂长大概是见识到何英英不好惹，也终于消停了，何英英自觉得到了胜利。 “原本以为和平几天就能回来呢！结果那边还有个技术工人交流会，还得继续留好几天。”乔竹芳晚上跟儿媳妇无奈地说道。 乔和平的电话打到街道办了，乔竹芳现在在街道办工作，接电话打电话可方便了。 何英英安慰婆婆道：“没事，咱们娘俩在家难道还照顾不好自己？多等两天就多等两天吧，大半年遇不上的一次出差，遇上了就多几天就多几天吧。” 乔竹芳也点了点头，婆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去睡觉。 夜深人静，凌晨的时候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人影。 “是这家吧，一楼最东边？你说她们家得存着多少钱啊，有上千块不？” “肯定有，你没听到吗？这家有个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六，好家伙，我手里还没见过一百块呢！ 快别磨蹭了，趁着这家两个当家男人都不在，我们进去把人打晕，到时候把钱都拿走，以后估计大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你一会儿开锁的时候手脚轻点，可别提前把人弄醒，到时候她们喊人就糟了。” 第22章 第22章 “我能不知道吗？动作轻着呢！放心, 就算一不小心弄出点声响，但这都大半夜了，她们肯定早就睡熟了, 往后脖梗那边一敲，保管她们不到明天醒不来。” “行了，行了, 别说了, 赶紧开锁吧！幸亏逮到个好机会，这家的男人都出差了, 不然我还真不敢来。”两个人中个子比较高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兴奋说道。 另外一个人也点了点头, 要是在家里的两个当家男人都在, 他们肯定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撬锁进去偷钱的, 不然要是弄出点动静把人弄醒了，制都制不服, 到时候能不能跑掉都难说呢，到时候他们可就死定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们可是听着那个路过的人说的, 这家家里就只有婆媳俩带着一个三岁的闺女, 他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制服不了两个婆娘？就算她们发现了又如何？趁着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把人打晕就行？ 再退一步来说, 就算她们吓得喊人，他们也不怕, 不像男人敢跑出来直接追他们，这女人大半夜遇到事肯定是不敢追出来的, 而筒子楼里的其他人家就是跑出来帮忙抓他们也需要时间，到时候他们逃走岂不是轻轻松松的？ 这两个人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做这件事的，事先都是想好的, 风险小，收益大，这才是他们铤而走险，大半夜过来做小偷的原因。 反正这会儿也有退路，他们也就不怎么觉得做小偷来这家盗窃有什么危险了！ 当然，他们也只是抢钱和把人打晕，并不敢闹出人命，闹大了警察出动死命查，他们万一被逮住了，绝对要吃枪|子的。 “开了！”咔嗒一声，外面的锁就被撬开，里面的门栓也被他们弄开了，两个人可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熟练的很，这会儿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了，心里兴奋的很，不过也保留着一点谨慎，还是轻手轻脚的。 屋里乔竹芳、何英英、乔嘉嘉都睡得挺熟的，再加上外面两个人做惯了小偷，动作又很轻，三个已经睡熟的人，还真的没有听见他们的声响。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事情顺利极了。 “啊！我的腿！” 就在夜深人静之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就算是再能忍的人，脚踝脆弱的部位突然被异常尖锐锋利的锯齿瞬间大力夹住，也会受不住的。 另外一个矮个子的人听到同行人的惨叫，立马慌了，只不过他们为了行事方便，并没有带手电筒，这会儿屋里漆黑一片，矮个子原本着急想跑，结果反而也被夹住了，没两下也发出了同样的惨叫。 “痛死我了！我的妈呀！救命呀！” 两个人的脚踝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夹住了，一边惨叫一边挣扎，他们自然也知道因为刚刚发出的声音，肯定会把人吵醒，要是再不赶紧跑，一会儿就要被抓住了。 两个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摸着黑要往外跑，只是刚等他们有了动作，另外一只腿就又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利器也夹住了，瞬间两个人都跌坐在地，高个子的那个人大约是运气不好，跌倒的时候正好跌倒在那不知名的利器上，屁股也被夹到了，压根就忘记了会不会把人吵醒，又是一阵惨叫。 这么大的动静，乔竹芳跟何英英能不被吵醒吗？她们开了灯看着客厅里的两个贼人，一边喊着：“进贼了！来抓贼啊！”一边抄起放在家里的棍子，对着两个人就是一通乱打，直到对方没有反抗之力了才终于停手。 “妈，嘉嘉可能也被吵醒了，您去帮忙哄着嘉嘉不要让她出来，血淋淋的，别让她吓着。我去拿绳子把这两个人给绑起来。”何英英看着那地上的两个人说道。 “那你小心那旁边放的捕兽夹，别自己踩到了。”乔竹芳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知道了妈，我先用棍子把这些捕兽夹收起来，然后再把他们两个人绑着。” “要不我在这看着吧，万一他们两个一会儿暴起怎么办？”虽然这会儿那两个人看着伤的很重，但是保不准是装的呢！ “应该没事，我看他们两个人的腿都被捕兽夹夹住了，那捕兽夹多厉害啊？上面的锯齿尖利地很，他们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刚刚还被我们一顿打。”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手中的棍子何英英一直也没有放下。 乔竹芳虽然平时心软，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难得的狠心了一次，她抄起棍子对着地上的两人又打了好几下，看见两人惨叫声越来越小，这才停手。 只不过虽然这两个人看着被打的惨了些，但其实也就是皮外伤，毕竟这两根棍子也不粗，想把人骨头打断非得再使出吃奶的力气不可，这两个人身上伤的最重的还是那被捕兽夹夹住的地方，身上的伤反而不算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里听到喊声的邻居们也都下来了，不管进贼的是不是自己家，有人喊抓贼了，作为一栋楼里的邻居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肯定也要出来同仇敌忾，一起把那个贼抓住才是。 毕竟谁能保证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的不是自己家？就算是为了自己家以后的安全，这会儿也得出力帮着抓贼啊！ 原本他们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苦战的得费不小力气，才能把贼给抓住，但到了乔家之后，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正在小声惨叫的两个贼。 这两个贼的腿被捕兽夹夹的鲜血淋漓，就算想跑都没用，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呢。更别提那脸上身上被棍子打出来的凄惨痕迹，一看刚刚就吃了不少苦头。 只不过在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的，谁会同情跑你家盗窃的贼呢？而且还是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大半夜撬门的这种，一想到这种情况，下来抓贼的邻居们就有些不寒而栗了。 楼里的两个看着个子就很高大的汉子走过来接过何英英手里的绳子说道：“我们来绑吧，谅他们也不敢反抗。” 那两个贼被绑的时候满脸惊恐，恨不得立马爬起来把面前的人掀翻赶紧逃走。 只是这会儿，他们不仅脚上还被捕兽夹夹着，鲜血淋漓的，光看着就能感觉到痛，更别提身上还被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用棍子乱打了一通，到处都是皮肉伤，浑身就没有一处不疼的，这会儿就算是害怕地想要逃跑，也没有力气了，就算他们有，这会儿围着这么多人，他们就算是插了翅膀也跑不出去。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以前次次都顺顺利利的，还没有失手过呢。 这次他们过来偷的又是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的情况，本应该更是万无一失才对，结果没想到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马失前蹄，居然被捉住了。 两个贼很快就被绑了起来，绑的时候还在哀哀叫唤，被人挪动的时候碰到伤处，时不时发出尖利的惨叫。 他们腿上的捕兽夹可不是吃素的，那都是猎人用来捕猎物的，就怕让猎物逃跑，所以在制作的时候，上面的锯齿端的是一个锋利无比，咬合力更是不小，这会儿夹在腿上的那个痛劲儿真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只不过这会儿可没有人会好心的帮他们把捕兽夹给弄下来，万一弄下来，让他们跑了怎么办？还是这样安心一点。 看见来了这么多邻居，两个贼也被绑了起来，何英英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棍子放下。 “谢谢大家过来帮忙了。等一会儿天亮，我跟婆婆就把他们送去公安局。 我们这边都好久没有出过贼了，没想到突然来一回，让我们家给遇上，估计他们就是打听到我们家两个男人都出差了，家里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这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撬门进来偷盗。 幸亏我公公还有我男人，临走的时候往家里弄了不少捕兽夹，我跟婆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得把捕兽夹放好，原本还觉得这样是大题小做呢，没想到这反而救了我们一命。 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呢，要是没有这些捕兽夹，万一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好醒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孤儿寡母的都给杀了该怎么办？大半夜发生的事情也没人知道，这就成悬案了！ 所以说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报警，让公安好好查查他们，说不定这都不是第一次呢。” 何英英管他们是单纯的来偷东西还是想做其他的，这会儿肯定是往严重了的那方面说，他们都敢入室盗窃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而大家听了何英英的话，也都觉得害怕了起来，于是更觉得这两个贼可恶了。 你要是趁着没人在家的时候进来偷，这还能说一声你只是单纯偷东西，不打算谋财害命。 可是这有人在家了，你还敢进来偷东西，说你没打着旁的主意都没人信。 “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公安局，一定得让公安好好处理这两个贼，立个典型才是，惩罚越重越好，让那些小偷都看着当贼的下场！”说这话的是一楼的一个邻居。 对于乔家的遭遇，他们是最感同身受的，毕竟他们跟乔家一样，都是一楼，是整栋楼里最好偷的，如果他们去当贼偷东西，也肯定是优先去偷一楼的人家。 要是这次的事情不处理好，其他小偷看到甜头了，觉得就算是被抓住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惩罚，收益远远大过风险，完全值得铤而走险，以后他们一楼的人家还有安全可言吗？ 所以这会儿他们帮助乔竹芳、何英英这对孤儿寡母，也就是在帮他们自己。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孔兴旺眼睛闪烁，有些心虚，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偷这么的不中用，居然会被抓住，枉费他花费了那么多功夫从小道消息中打听到这两个小偷的事，特意到他们那边不经意的说出乔家的情况，引诱他们过来乔家。 幸好他当时压根就没跟这两个人接触，只是在他们旁边路过的时候故意透露出几句，就算这两个人被抓到公安局也不会牵连到他。 想到这里，孔兴旺这才安心下来。这个时候他又有心思想到别的了。 引诱小偷过来乔家半夜盗窃这事，可是他为了陈副厂长出气才做的，要不是陈副厂长透露出让他想办法收拾乔家的意思，他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 虽然他这次事情没有成功，但也是冒了风险的，陈副厂长那里的好处可不能少给他，他打算到明天一早就去跟陈副厂长说这个事。 乔嘉嘉她在屋里也听到了动静，原本也想出去看看情况，只是却被奶奶抱住，压根就不让她出去，怕她被吓到。 乔嘉嘉有些无奈，但看着奶奶关切的神色，最后还是选择乖乖的躺在床上，没有出去看热闹。 “好了，已经解决了，那两个贼被街道办那边的人带走先关着了，等明天我们再一起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我们先睡觉吧，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呢。”何英英亲眼看着那两个贼被带走，这会儿看着闺女和婆婆放松的说道。 乔竹芳听到这话感慨说道：“当初他们爷俩临走的时候搞出捕兽夹这事儿，我一开始还觉得离谱呢，原本还想着那些小偷贼人顶多也就是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会过来，万万没想到这家里有人，他们都敢直接来撬门呢。 幸亏有这些捕兽夹在，不然我们两个带着嘉嘉，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乔秋生以前在城里当学徒的时候，城里到处战乱，形势非常恶劣，夜里小偷强盗直接破门而入的例子也着实不少，一点都不安全，那个时候他就习惯在门后和窗前都放上捕兽夹，还真抓过两次贼人。 而这次他跟儿子都出差了，家里就只剩下三个女人，他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的，孤儿寡母的在家，一看就好欺负，总有人会生起歹心的。 所以临走之前，他特意悄悄找人弄来了一批捕兽夹，叮嘱阿妹和儿媳妇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把这些捕兽夹放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会儿何英英听了婆婆的话也忍不住地点了点头，心里更加赞叹公公的先见之明了，要不然今天晚上指不定就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时候虽然知道不可能再来第二波小偷了，但何英英还是把那些捕兽夹又按照原来的位置放了回去，才敢回屋睡觉。 经过了刚刚那一出，现在有捕兽夹在她才安心。 虽然刚刚闺女没有出来，但是那两个人惨叫声那么渗人，何英英也怕闺女在屋里被吓着，后半夜做噩梦，于是就去把闺女抱到了自己屋来，抱着闺女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筒子楼里的十几个邻居浩浩漾漾的压着那两个小偷去了公安局，那两个小偷腿上的捕兽夹一直都没有被弄下来，去的路上还是大家拖着他们去的。 虽然这两个人属于盗窃未遂，刚一进门就被捕兽夹给夹到了，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但是他们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这个年代的量刑还是很严重的，反正十年起步的劳改是少不了。 因为大家都还要去厂里上班，从公安这里知道这两个人的下场之后，其他邻居也就走了，只留下了几个不用去上班的老头老太太还陪着何英英、乔竹芳婆媳俩一起在公安这边，看着公安审讯这两个人。 “什么他们是城北的？”听到这话，何英英就坐不住了。 城北离钢铁厂这边远着呢，可以说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她家两个男人出差只剩下了孤儿寡母的呢，肯定是钢铁厂这边熟悉她家情况的人说的。 无事不起早，钢铁厂这边的人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大老远地跑到城北那边，就为了说一句闲话，何英英敢断定肯定是有人为了报复她家，这才把她家的消息故意透露给这两个人听。 而这会儿她第一反应就是陈家人干的，一个星期前他们才刚闹过呢，她在厂里也没少撕过陈副厂长，让陈副厂长都不敢给她穿小鞋了，她合理怀疑这事儿就是陈副厂长或者是他家里人干。 可惜这会儿没有证据证明跑去城北的就是陈家人，而且就算有证据证明陈家人跑到城北说了那些话，也没法给他们定罪。 毕竟就连这两个人都说关于她家的消息是在路上听来的，压根就没跟什么人有过接触，陈家人完全可以狡辩说他们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别说指使了，连教唆都算不上。 何英英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报复回去。 乡下的何大哥跟何二哥知道这事后，就提出过来帮忙给陈家人套麻袋，使劲揍他们几顿，只是被何英英拒绝了。 陈副厂长他还有一个在市政府当部长的小舅子，她这边要是做了什么事情露了马脚，她敢肯定陈家那边肯定是会揪着不放，使劲发作一番的，到时候大哥跟二哥他们万一被抓住就遭了。 虽然没办法报复陈家人，但何英英嘴上却毫不客气，没少到处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跟陈副厂长家里人闹了矛盾的原因，从那开始就一直不顺，先是被领导穿小鞋，接下来居然家里还进了贼，而且还是从城北那么大老远特意跑过来偷我们家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他说的我们家的情况，这该不会是陈副厂长家里人专门去说的吧？也不是我专门抓着陈副厂长不放，而是这事就陈副厂长他们家最有嫌疑。” 陈副厂长知道何英英在厂里传的那些话，牙都要气的咬碎了，他自然是让人去澄清的，毕竟那两个抓进公安局的小偷都没说他们陈家跟这事有关系，这个绝对不是他们陈家干的。 只不过澄清的话是放出去，但厂里有多少人信就难说了。 毕竟何英英说的有理有据的，大家也都觉得是这个理，不是厂里跟何英英她一家不对付的人专门跑去城北说的这事，人家小偷怎么会知道离得大老远的乔家的情况，专门瞅准乔家家里没个男人只剩下孤儿寡母，然后半夜过来撬门偷盗？ 何英英是普通工人，陈建明是副厂长，何英英这边妥妥的弱势群体，厂里的工人们会同情哪一边自然就是明摆的事情了，虽然他们不敢像何英英一样敢直接得罪副厂长，但私底下可没少议论。 当然明面上是不敢议论的，毕竟这事就算真的是陈副厂长做的，也不好给他定罪。这年头可没有因为说了几句闲话就要判刑的道理，尽管因为这几句闲话引来了小偷。 何英英虽然在厂里成功把陈副厂长的形象给抹黑了，但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她总感觉这对陈家不痛不痒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和平终于回来了。 原本他跟他爸弄那个捕兽夹也只是为了安心，没想到还居然真的用上了。这个时候他更是庆幸当时他跟他爸还多留了那么一手。 “这事儿，还真的不是那个陈建明做的。”回来之后的几天，乔和平早出晚归，终于把这事给查明白。 他平常可不像面上那么循规蹈矩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也是认识几个，只要舍得出钱，打听一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得到的。 何英英皱着眉头说道：“不是陈家做的又是谁？前段时间我们可就跟他家结了怨。” 乔和平解释道：“是孔兴旺做的，不过依着孔兴旺那跟陈建明一个鼻孔出气，使劲巴结陈建明这个副厂长的做派，这事儿也少不了陈建明的指使。” “不过你们放心，既然他们敢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就要承受得了后果。陈建明有一个在市政府当部长的小舅子，我倒是暂时拿他没办法，但孔兴旺就好收拾多了，这次不让他从钢铁厂消失，我就不姓乔。”乔和平一边冷笑一边说道。 乔和平跟他爸手里可是捏着孔兴旺的把柄的，孔兴旺本人恐怕都不知道他一直以来自以为隐秘的事情，早就落入了第三个人的眼睛中。 之前父子俩一直没有把这事拿出来声张，也是觉得先把这事捏在手里用处更大，以后等到孔兴旺真的犯到他们手里了，再把这张王牌打出去，直接一击致命，把孔兴旺直接按死了，不给他蹦哒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当时他们发现孔兴旺那事的时候，孔兴旺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相信两年多过去了，孔兴旺应该胃口更大了吧？到时候真的搜查起来，罪名绝对不会小的。 就当作是杀鸡儆猴了，乔和平觉得到时候有了孔兴旺的这个例子在，看还有哪一个敢再因为陈建明的指使来针对他家。 而且乔和平也很好奇，到时候陈建明会不会捞孔兴旺一把，毕竟孔兴旺事事以他这个副厂长马首是瞻，也没少帮陈副厂长做坏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副厂长要是直接把孔兴旺给放弃了，他手下那些“小弟”，还会那么为他卖命吗？还会继续在厂里帮着他拉帮结派，排挤新人巩固副厂长的权威吗？毕竟谁都怕自己是第二个孔兴旺，为上头的人做了那么多事情，最后犯事了上头的人也不帮一把。 只是陈副厂长要是想捞孔兴旺也是不容易的，毕竟孔兴旺犯下的事情还真不小呀。 乔和平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微笑，立马就着手准备证据去了。 第23章 第23章 乔和平不是一个莽撞的性子, 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也是跟他爸商量过的，他爸在广交会那边住的招待所也是有电话的, 掐准时间打过去很快就联系上了。 乔和平这个儿子护短，乔秋生只能比儿子更护短，当即就在电话里又交代了许多细节, 这次不把孔兴旺给摁死就不算完。 至于陈建明, 就算他有一个在市政府那边当部长的小舅子又怎么样？按照他这样猖狂的性子，乔秋生就不信后面没有他乱阵脚的时候, 到那个时就是他们拉陈建明下来的时候。 文厂长带着一个副厂长一个主任还有乔秋生这个八级工都在广交会那边, 离回来至少还有一个多星期。 虽说临走之前是交代厂里的事情由剩下四个副厂长共同商量决策, 只是那其余三个副厂长, 几乎是不会跟陈建明正面对上去的，厂里的大事小事可以说是被一手掌握在陈建明手中, 直接代理厂长之职。 所以这会儿乔和平就算是把证据递上去，陈建明也大概率是会先把事情压着, 让孔兴旺赶紧扫清首尾,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处理, 而这个时候早就错过了先机了, 孔兴旺也不是傻子, 肯定就冲着这中间的时间，把那些蛛丝马迹都收拾干净了。 但乔和平也本来就没有打算把那些证据还有举报信交到陈建明这个“代理厂长”手中。 文厂长虽然走了, 可是厂里的党委书记还在，陈建明能压得下那几个副厂长, 可却压不下书记。 党委书记和副书记可都是跟文厂长一条心的，虽然因为陈建明背后还站着一个厉害的小舅子，大家对于他在厂里拉帮结派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没犯根本性的错误，他们还真不能把他怎么着。 可是要是犯错了就不一样，他们也就有正当理由处置了，虽然这次犯事的不是陈建明这个副厂长，而只是一个车间主任，但能当上厂里的党委书记，哪个不是人精？怎么看不出孔兴旺这个车间主任就是陈建明的人？ 只要是希望钢铁厂发展越来越好的，就绝对不喜欢厂里有人到处拉帮结派，这会儿能挫一挫陈建明这个副厂长一派的嚣张气焰，总归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党委书记和副书记一收到证据和举报信，就立马派人去查了，一刻都没耽误，而且还是他们亲自带人去的，绝对不会走漏消息，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就算这个孔兴旺不是陈建明这个副厂长的人，两位书记对于他挖社会主义墙角，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厂里废钢的做法也是不会姑息的，绝对是要彻查到底的。 孔兴旺跟乔家住的就是一座筒子楼，他家就住在楼上，于是楼里的邻居们坐在筒子楼前的树下唠嗑唠的好好的，就看到一群人闯进了孔家，除了两位书记带来的保卫科人员，里面还有公安呢。 “这孔家是犯了什么事？那个是咱们厂的书记吧？那几个是厂保卫科的吧？” “而且这里头还有公安呢，肯定是犯了大事，不然公安怎么会过来？” “难道是之前乔家进贼那事儿？想来想去就跟这事有点关系，之前我们还一起把那两个贼送到公安局了呢，可别是公安从那两个贼的口中问出了话，发现这事跟孔家有关系吧？” 邻居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充满了疑问。 反正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因为孔兴旺投机倒把倒卖工厂物资的事，这会儿书记才大兴旗鼓地带人过来搜查。 这会儿投机倒把倒卖物资，尤其还是工厂的物资，可不是一个小罪名啊！严重一点可是要枪毙的。 住在这栋筒子楼里的只有几家是普通工人，其他的要么在厂里也大小算个领导，要么也是技术骨干，就算是普通工人，也是因为老资历才住进这种筒子楼的，每个月的工资也都不算少，还真没有人敢胆子大到为了钱去偷厂里的物资倒卖的。 这天不是星期天，乔和平还是要去上班的，自然就不可能留在家里头看着保卫科和公安那边的人搜查孔家了。 不过孔兴旺的下场他早就可以想象到了，反正不会好就是了，最轻的也是要做个一二十年的牢，严重一点被枪毙也不是夸张的，谁让他犯的事情不小呢？ 至于他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乔和平反正自己是并不觉得的。孔兴旺都能往自己家引贼了，他只是举报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孔兴旺自己咎由自取罢了，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情，他这会儿举报有用吗？孔兴旺胆子那么大，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以后万一被发现的下场。就算不是他和他爸发现，也会有旁的人发现，反正一个举报是跑不了的。 乔和平既然敢举报也是有十足的证据的，虽然不能去现场亲眼看的，但也一点不怕孔兴旺逃脱罪名，他就只管等着保卫科和公安的人搜查完到厂里这边抓人吧！ 两位书记带着保卫科和公安的人是下午一点左右出发，只不过到了五点快要下班的时候，才终于带着证据回到钢铁厂，准备抓孔兴旺。 他们不仅从孔兴旺家里翻到了一些还没有来得及倒卖的废钢，还找到了孔兴旺每次交易的记账本，至于为什么耽搁到快要五点才回到钢铁厂，也是因为他们跟着公安顺着从孔兴旺那边找到的线索，直接找到了孔兴旺交易的地点，那边还有大批的废钢没有转移呢。 这次可是不管人证物证都全部俱全了，最后一批人才浩浩荡荡的回到钢铁厂，准备抓人。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偷盗集体的财产都是犯罪，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现在可是在严打。 所以这就不是钢铁厂内部的事情了，是要交到公安那边处理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位书记今天去搜查孔家的时候，不仅带着钢铁厂保卫科的人，还请了公安一起过去。 书记们带着保卫科和公安的人到了钢铁厂车间准备抓孔兴旺的时候，他还在车间里摆主任的谱，正在大声呵斥一位手脚慢的工人。 “把他抓住，带回局里审问。” 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对于孔兴旺，公安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就上去把孔兴旺手臂一扭，戴上了手铐。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孔兴旺大喊道。 被公安按住手臂的时候，他还想着是不是之前自己对乔家做的那件事情暴露了？可是就算暴露了，公安也不应该来抓他呀？他顶多就是说了几句话，是那两个人自己没有抵得住诱惑，愿意去偷乔家的。 钢铁厂的党委书记上前厉声道：“孔兴旺，你作为钢铁厂的车间主任，作为厂领导、共产党员，以权谋私，倒卖厂里的废钢，挖公家的墙角，薅社会主义的羊毛，投机倒把，被资本主义腐蚀了，完全丧失了革命干部和共|产|党员的初心，现在公安就是来带走你的。” 孔兴旺听到这话如临大敌，他自觉自己做的这件事挺隐秘的，倒卖厂里的废钢已经好几年了，也没有人被发现，早就放松了警惕，就在刚刚公安来抓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到这事上呢。 “我没有，我是被人污蔑的。我是被冤枉的。”孔兴旺知道自己这会绝对不不能承认，要不然他就完了。 厂里的几位副厂长收到公安过来的消息也很快就赶了过来，自然也包括陈建明这个副厂长。 而这个时候孔兴旺看到陈建明，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喊道：“陈厂长、陈厂长，求您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做那些事。” 他为陈建明做了那么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个时候他遇上事了，陈建明怎么也得帮他一把吧？ 这个时候，孔兴旺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陈建明这个副厂长身上了，至于其他几位副厂长，这会儿是绝对不可能为他说话的，他一向以陈建明这个副厂长马首是瞻，没少得罪其他几位副厂长，这会儿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 陈建明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是要帮孔兴旺一把的，毕竟孔兴旺也是自己这边的“一员大将”，怎么着也不能直接放弃的！ 他上前对着厂里的党委书记还有来的公安说道：“这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孔主任每天在厂里兢兢业业的，怎么可能会犯罪呢？怕不是被人诬陷了吧？” 书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是被人诬陷的呢？陈副厂长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孔主任，可是在投机倒把、挖集体的墙角呢，这几年偷偷倒卖厂里废钢，至少是赚了上千块钱的，公安那手里可都是搜到了证据的，不然怎么会直接到厂里抓人？” 说到这里，书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难道陈副厂长是想包庇孔主任？认为投机倒把这事是对的了？”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是真不小，陈建明肯定是不能承认他想包庇孔兴旺的，这会儿义正言辞地说道：“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我坚决同意两位公安的行为。” 孔兴旺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脱身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被陈建明这么爽快地放弃还是很令他心寒的，只是刚想等他说什么，就被陈建明一个带着狠色的眼神给镇住了，知道自己要是这会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陈建明肯定不会放过他。 而且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陈建明了，但还有一个在市政府当部长的小舅子，孔兴旺这会儿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所以他紧紧的闭了嘴，只希望陈建明后面能真的帮他一把。 孔兴旺被抓的时候，乔和平也赶过来这边车间看着，对于陈建明的做法也没有惊讶，毕竟投机倒把的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谁叫孔兴旺不犯则已，一犯惊人呢？闷不作声的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 乔和平亲眼看着孔兴旺被带出了钢铁厂，接下来的下场已经明了了，被这么多人看着，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就算陈建明想求他那个在市政府当部长的小舅子帮忙捞一把也没用，这会儿对投机倒把的打击是很严的，陈建明的小舅子如果想在这事上包庇孔兴旺，估计他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就该坐不稳了。 而不到一个星期，孔兴旺的判决也就下来了，投机倒把、以公谋私，总共是两项罪名，被判决到郊外农场劳改二十五年。 这会儿并没有坐牢的说法，现在这年头连白面馒头都是稀罕物，很多穷困的地方连饭都吃不饱呢，怎么可能让犯人待在牢里什么都不做白养着？现在的犯人普遍都是要送去劳改的，每天干活从早干到晚，强度还很大，苦得很。 这还是陈建明已经出力的结果了，毕竟孔兴旺之前帮他做了不少事，要是都嚷嚷出来，他这个副厂长的名声还有吗？更何况要是他对孔兴旺袖手旁观，他手下那些人估计也会物伤其类觉得寒心，以后还能不能帮着他尽心做事都不知道呢！ 所以不管为了什么，陈建明多少都是要帮孔兴旺一把的！原本孔兴旺是该被判枪毙的，但是陈建明让媳妇回家去求了小舅子，最后从中周旋，把孔家所有的财产都充公抵押，弥补上了钢铁厂的损失，最后才只判了一个二十五年的劳改。 至于把孔兴旺捞出来，让他免于劳改是不可能的，风险这么大的事情，小舅子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陈建明自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后面对于孔兴旺就不再管了。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陈建明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暂时老实了很多，也不敢去招惹乔家人，给乔家人穿小鞋了。 毕竟谁不知道孔兴旺这事儿就是乔和平举报的？这年头举报都是实名举报，这样才有可信度，书记也正是因为乔和平实名举报，他才会那么果断的就带着保卫科和公安的人上门搜查的。 乔和平可以说是一战成名了，这会儿陈建明这个副厂长就算是想针对他，手下也没有像是之前孔兴旺那样敢帮着出手的了！谁知道会被怎么报复？ 乔和平在举报的时候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怕被别人知道，他也就是要用这件事情给陈建明一个警告，如果陈建明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他还怕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呢！ 虽然陈建明那一派的人对乔和平十分厌恶，可是厂里头的其他工人却是都赞成他的做法的。 这会儿大多数的工人们都思想朴素，并没有什么占公家便宜的想法，都十分痛恨挖社会主义墙角、薅集体羊毛的行为，对于孔兴旺投机倒把，倒卖厂里的废钢牟利了上千块钱更是深恶痛绝，觉得这样的人就该枪毙，只是被判了二十五年都是便宜他了。 乔家人对这个结果也都很满意，乔竹芳嗤声道：“这样的人就活该他去劳改，不然有一个这样的邻居睡觉都睡不安稳，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现在都能引贼了，要是还在的话，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更恶劣的事情呢，还是被抓走了的好。” 乔嘉嘉对这个结果是比较意外的，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年代倒卖集体财产的判决这么重，只是她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同情的意思了，只是有些震惊罢了。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别人都对她家做出了那么狠毒的事情了，她还去心疼人家的下场太惨了，她脑子难道有病吗？ 要不是自己家棋高一着，那天晚上放了捕兽夹，这会儿倒霉的可就不是那两个贼了，妈妈奶奶还有她指不定会有什么事呢！那个叫孔兴旺的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就是活该，她一点都不同情的好吗？ 乔嘉嘉之后几天还高兴着呢，心里想着要是那个陈副厂长也这么倒霉被抓走就好了。 而筒子楼里的邻居虽然不知道一个多星期以前进贼那事跟孔家有关，但是对于孔兴旺投机倒把倒卖厂里的废钢这事儿也都是很深恶痛绝的，觉得自己楼里出了这样一个败类，他们这些清白的人都脸上无光呢！现在一出去人家就会问：“那个投机倒把的是你们的邻居吧？” 就在孔兴旺这事儿刚处理完没两天，文团长他们也终于出差回来了。 这次在广交会那边签了一个大单，等这个单子完成了，估计能赚不少外汇，回来的路上文厂长一直都是春光满面的，高兴地不行。 对于乔秋生这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十项全能”的大功臣更是不住的夸赞，要不是乔秋生，这次谈判就差点失败了，哪里能跟外国人签订那么大一个单子？ 在广交会那边文厂长当场做主，给乔秋生奖励了一辆自行车，一分钱不用花的那一种。 去广交会参展的就有一家自行车厂，文厂长跟自行车厂下了一笔小订单，订购了五十辆自行车，等到年底当成钢铁厂的职工福利。 当然，并不是免费的，职工只是获得了购买自行车的名额，钱还是要他们自己出的。 这年头一张自行车票可是难得的很，都要比得上一辆自行车的价钱了，能直接给职工购买自行车的名额当奖励，不用自行车票，绝对算是福利了。 而乔秋生直接得到了一辆自行车的奖励，文厂长不可谓不大手笔了。 原本路上一行人的心情还好好的，然后回到钢铁厂就收到了孔兴旺倒卖厂里的废钢被公安抓走的消息。 文厂长作为钢铁厂的厂长，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异常生气的，但现在不是追究孔兴旺罪责的时候，毕竟孔兴旺这个罪魁祸首被抓走了，他身上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可是这并不算是结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呢。 孔兴旺能倒卖废钢好几年没有被发现，归根结底还是厂里的管理出了问题，这才让孔兴旺钻了空子，接下来是一定要好好整顿的，除了加强各部门的监督，保卫科那边也要加强巡逻，于是接下来厂里的领导班子有的忙了。 当然，文厂长也是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大半个月陈建明这个副厂长做了些什么的，先是他家里人在外面用着他钢铁厂副厂长的名头仗势欺人，然后又是他在厂里给工人穿小鞋，除此之外才刚被抓走的孔兴旺也是陈建明的人。 文厂长觉得糟心透了，陈建明就是钢铁厂的一颗毒瘤，可惜他还有着一个在市政府的小舅子，文厂长之前对于陈建明拉帮结派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大好动他。 可是陈建明实在是太心胸狭隘了些，就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报复人家，给人家穿小鞋，厂里的流言文厂长也是听到一些的，以他对陈建明为人的了解，乔家进贼的事情保不准还真的跟他有关。 乔秋生跟着他出差去广交会那边立了大功，可是家属留在家却被欺负了，文厂长觉得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寒了功臣的心。 虽然他不可能将陈建明这个副厂长赶出钢铁厂，但是作为厂长，一些最基本的任务安排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正好，马上月底还有一个去南边工厂为期一个月的管理交流会，正好可以让陈建明这个副厂长过去，把他派出去，厂里也能安稳一点。 可惜这样出差的机会还是太少了，要不然文厂长真想把陈建明一年到头都派出去出差，省得他留在厂里头搅风搅雨。 而乔秋生他现在算是和陈建明这个副厂长杠上，没少当着众人下陈建明的面子。偏偏有文厂长在，陈建明还不好说什么，毕竟文厂长十分器重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 陈建明心里不屑，在他眼里钢铁厂离了乔秋生这个八级工照样转，没了八级工厂里不还是有六级工七级工吗？他就不相信乔秋生那么重要。 作为一个副厂长，反而要被一个工人给反过来压制，受一个工人的气，陈建明心里憋屈地不行。 只不过文厂长到底是正厂长，凡事都压他一头，他就算不满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受乔秋生的气，时不时被乔秋生顶撞一二。 孔兴旺早就被送去劳改了，而陈建明也被厂长派了苦差事送去出差了，对于仇人倒霉乔家人肯定是高兴的了，更别提现在家里又多了一辆新自行车，还是免费一分钱都不用花的那种。 原本乔家是只有一辆自行车的，还是托了关系才在百货大楼那里买到的，这会儿自行车是真的紧俏，先是弄到自行车票就不容易。 而就算有了自行车票，还得等着百货大楼那边有货才能买，很多时候是票多自行车少，压根就抢不到。 乔家已经有一辆自行车了，平时也够用，所以也就没有折腾着再买一辆。 虽然不打算再买一辆新的，可是现在白得了一辆，一家人却也是乐见其成的。 原本家里头那辆自行车，大多数时间都是乔和平、何英英这对小夫妻俩在用的，正好一个载着一个，一起去钢铁厂上班，乔竹芳之前不上班，乔秋生他一个人，就不跟儿子儿媳抢这辆自行车用了。 而现在家里自行车有了两辆，乔秋生每天上班的时候也可以骑了，不用再走着去了。 至于乔竹芳，她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家里刚刚有自行车的时候，她自然是也跟着学了的，可是怎么都学不会，还摔了好几回呢，之后乔秋生就不让她骑了，要去什么远地方也是他骑着自行车带着的。 这会儿家里又来了一辆新自行车，乔竹芳学自行车的心思就又蠢蠢欲动了，完全忘记了上次学的时候摔得多么疼了。 乔秋生可不愿意阿妹再摔着，阿妹不会骑也没关系，反正要去什么远的地方办事儿，支使他去就行。 这会儿他不舍得拒绝，只能悄悄示意儿子跟儿媳赶紧劝劝，然后也不着声色的转移话题道：“明天不是星期天吗？今天我在厂里头遇到了英英的两个侄子，他们还说明天会过来呢。” 乔竹芳听到了这个，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差点给忘了，之前还想跟英英说让她把两个侄子带过家来吃顿饭呢。 这是他们在钢铁厂上班的第一个星期，也不知道适不适应。那个英英她二哥家的侄子，应该才十四岁吧？这么小的孩子就进厂当工人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何英英笑着回婆婆道：“有爸跟和平照应，他们两个在厂里过得好着呢。等明天我这个当姑姑的还打算带着他们在城里到处逛一逛呢，他们也没来过这边几次，对这边也不熟，得带他们多走走认认路。” 何成文、何成梁两个堂兄弟都识字，身体也不错，看着就挺强壮的，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很顺利地通过招工进厂了，有着乔家父子俩的照应，他们分配的去处都还不错。 当然，作为刚入厂的职工，肯定是不可能给他们分房子的，就连很多已经进厂好几年的职工都分不到呢，他们两个人分配住的地方是一栋离钢铁厂半个小时路程筒子楼的青年职工宿舍，四五个人一间的那种，看起来有点挤。 不过对于两兄弟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在家里他们也是好几个兄弟，住一间房的。 而筒子楼这边的职工宿舍里面有灯，外面还有自来水龙头，比起家里的条件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他们怎么可能会嫌弃呢？更别说厂里还有免费澡堂了，两兄弟来了之后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都不用自己烧水洗澡呢。 第24章 第24章 钢铁厂这边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对于进厂之后的生活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恨不得在这个工厂一直干到老。 在他们过来之前，家里大人千叮万嘱, 告诉他们到了城里一定要听姑姑姑父的话，好不容易进了厂当工人端上了铁饭碗，可不能犯错误被赶回乡下, 这年头再遇到这样的好事可不容易。 两兄弟也深以为然, 之前都是不招乡下户口的呢，他们还以为上完初中就要回家种地了, 没想到居然还能进城当工人,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们简直要高兴坏了。 这会儿不用家里大人叮嘱, 他们都会异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的。 而对于姑父姑父，他们就更感激了。要不是之前姑姑姑父要求家里人一定要送他们几个孩子都去上学, 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招工。 本来他们村里知道城里工厂招工的人很不少呢，年龄合适的一大堆, 但最后都卡在了识字这一关上, 那些大人不识字也就不必说了, 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没建国, 周边也没有学校, 十里八村能识字的也只有寥寥一些，而到了他们这一辈, 能像他们家这样把所有孩子都送去上学的，别说何家村了, 就是整个十里八乡也没有几家。 最后整个村子加上他们两兄弟，就只有四个人通过招工进了厂当工人，其他人全部都因为不识字从报名那关开始就被刷下去了。 两兄弟是第一次明白了上学的重要性, 不上学就不识字，不识字就当不了工人，这会儿不用姑姑姑父说，家里剩下的弟弟妹妹们都在拼命学习，爷爷奶奶更是放话说，只要弟弟妹妹他们能读下去，连高中也供呢！ 而他们虽然才刚刚入厂，但也已经有了新目标——努力工作，努力攒工龄，等着以后厂里也分配他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候就能把家里人都接到城里来了。 两兄弟从小到大进城的次数，一只巴掌数的过来，每次进城也是到姑姑家这边来的，其他哪里都没去过。 现在终于迁了户口，变成了城里人了，他们自然也是想在城里好好逛一逛。 只是通过招工进入钢铁厂当工人都一个星期了，他们去过的地方，也还仅限于自己住的筒子楼还有钢铁厂，每天两点一线。 钢铁厂作为几万人的国营大厂，下面还有好多附属小厂，面积大的很，两兄弟这一个星期连钢铁厂附近都还没有熟悉呢，更别说去探索别的地方了。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之前姑姑说让他们刚来的这几天先努力摸清钢铁厂这边的情况就行了，城里的其他地方，姑姑和姑父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带他们去认认路的。 来之前爸妈爷奶他们交代，厂里放假的时候记得去姑姑家拜访一下，跟乔爷爷乔奶奶问个好，两兄弟也乖乖照办，一大早就早起带着爷奶给的钱和粮票，去这边的百货商店买了两包糕点，然后才终于敢上门去。 要是让两兄弟自己花一两块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吃，他们肯定是舍不得的，也不敢花，他们之前上学的时候，两兄弟加起来手里能有个五毛钱就算多的了，家里一年到头赚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百多块钱，还要送他们六个孩子上学，要不是姑姑姑父心善，经常会贴补，他们早就吃不起饭了，花一两块钱买糕点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只是这次买是为了送给姑姑家的，之前他们报名的时候是姑姑一直带着的，进厂的这一个星期，姑姑姑父更是没少照顾他们俩，之后更不知道还要麻烦姑姑姑父多少事呢，他们现在肯定是要买些东西感谢的。 更何况在他们记忆中，每次去姑姑家的时候，姑姑他们都会做一大桌子好菜招待他们，城里的大米蔬菜鸡蛋鱼肉全部都要钱要票，不比乡下方便，他们两张嘴再过去一起吃饭，不是给姑姑家增加负担吗？ 所以他们就更不能空着手上门去了，那就不是去感谢姑姑家，而是去打秋风了。 两兄弟都不是厚脸皮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虽然花钱的时候有些心疼，但还是咬咬牙买了两斤糕点和一些糖果拎上，专门挑的售货员说最好吃的。 糕点票和糖果票是跟同宿舍的工人借的，他们俩虽然现在户口关系已经转了，但是还没到每个月分配粮票还有各种份额的时候呢，只能等到下个月再领。 买糕点糖果的钱也不是他们俩自己的，是家里给的，这次他们来城里之前，家里人给了他们整整十块钱，就这十块钱已经是家里最后的存款了，之前家里好几年的存款全都拿去囤粮了，剩下的这十块钱本来是家里留来应急的。 可在他们兄弟俩进城之前，爸妈爷奶他们吧存款全都给了他们兄弟俩，就怕他们在城里刚开始没有发工资的时候没钱吃不上饭，到时候还要再麻烦姑姑姑父他们。 要不是这次买糕点和糖果，这十块钱他们能一直存着不花呢。到现在都一个星期了，他们每天吃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窝窝头和咸菜，粮票愣是一张都没舍得用。 城里吃饭不仅要钱，还要粮票，太贵了，钱和粮票都是家里都是好不容易才给他们凑出来的，两兄弟舍不得用，觉得吃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窝窝头也挺不错的。 他们也知道长期只吃这一点身体肯定是不行的，但下个月他们就能发工资发粮票肉票了，到时候他们就稍微吃的好点，就先苦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没事。 “姑姑姑父好，乔爷爷好，乔奶奶好！” 两兄弟一进姑姑家，就很懂事地挨个都打了招呼。 “哎呦，你们俩就是英英的侄子成文跟成梁吧！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现在都长大了，还都是俊小伙，果然跟英英一家人。”乔竹芳看着长相很是俊俏的两兄弟高兴说道。 何家人长得都不错，何英英个子又高又漂亮，是十里八村都数得上的漂亮姑娘，她大哥二哥跟两个嫂子长相也都不差，生下来的两个侄子自然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再加上何家个子高的基因在那，两兄弟从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抽条猛长，大侄子何成文已经一米八了，二侄子何成梁矮一点，但是也一米七多了，站在一起，真像两棵挺拔的小白杨。 乔竹芳一向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的，再加上两兄弟还这么礼貌，她就更喜欢了，招呼着两兄弟赶紧进屋坐着，笑着道：“可千万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再加上你们在这边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亲人了，就剩你们姑姑，以后得常过来才是。” 两兄弟之前就来过一两次，还是跟着爸妈过来跑腿送东西，与乔家接触最多的就是经常过来他们家的姑父了，这会儿没有想到姑姑的婆婆对他们态度这么好，还这么亲切，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 “嘉嘉表妹呢？是出去玩了吗？我给她带了糖。”何成文没有看到表妹的身影，疑惑地问道。 何英英笑着摆手道：“她才三岁多，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出去玩，这会儿正在睡午觉呢，不过估计一会儿三点也就醒了。 你们快坐下吧，到了姑姑家就别客气了。对了，这一周在厂里过得怎么样？我在后勤也不能经常过去看你们，你们可别被老工人欺负了。” 何成文连忙摆手道：“没有这回事，带我们的老大哥对我们都挺好的，很耐心。我跟成梁这一个星期日子过的可好了。” 何成梁在一边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他跟大哥也知道，带他们的老大哥对他们这么照拂也是因为乔爷爷的缘故，乔爷爷在钢铁厂的地位真的好高，很多工人都尊敬乔爷爷呢。 不过越是知道这个，两兄弟就越努力，不敢张狂一点，生怕行差踏错，给乔爷爷招黑，到时候再牵连姑姑。姑姑跟姑父已经帮了家里太多了，他们可没有那个脸再给姑姑跟姑父家里添麻烦。 乔嘉嘉午觉睡醒了，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两个表哥都在，很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大表哥好，二表哥好。” 因为见的次数少，何成文、何成梁对这个城里的小表妹是有些陌生的，这会儿小表妹还这么乖巧地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有些紧张地说道：“表妹好！” 说完，他们又赶紧把自己带过来的糕点和糖果都拿出来，放到了表妹面前说道：“这是我们买的糕点和糖果，不知道表妹爱不爱吃。” 乔嘉嘉作为乔家唯一的小孩，各种糕点糖果水果罐头，还有其他小孩儿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稀罕零食，家里全都是由着她吃的，从没有缺过，所以她对别人稀罕的不得了的糖果零食就有些兴致缺缺了，不是那么讨厌但也不是那么爱吃。 只不过她也可以看出两位表哥有些紧张的心思，再加上每次去姥姥家那边，几位表哥和柔柔表姐都对她很热情，把她当成贵客，对她还挺不错的，这会儿表哥到她家了，礼尚往来嘛，她也愿意对表哥热情点。 “超级谢谢表哥啦，我都喜欢吃呢！”乔嘉嘉眉眼弯弯，很是欢快地说道。 两兄弟听到这话很是高兴的说道，“那下次我们过来还给你买。” 何英英赶紧说道：“你俩千万别再买了。家里就她一个，现在这些就够她吃好久的了，你们再买就该吃不完了，我还怕她吃太多把牙吃坏了。 下次过来也不许再捎东西过来了，你们俩才刚进厂，还是学徒工呢，每个月的工资都自己攒着，我是你姑姑，也不是外人，下次就直接过来就行，那些东西就不用再买了。” 乔竹芳在一旁也很是赞同的说道：“你们姑姑说的对，下次来不许再带东西了，都说了把这当自己家一样，那么客气干什么？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平时有钱就多买点东西自己吃，身体是第一位。” 两兄弟不是不分好赖的人，也知道乔奶奶和姑姑说这些话的好意，都一起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何英英也知道这两个侄子的秉性，这会儿说不让他们带东西上门了，他们就肯定会怕自己以后过来白吃白喝，估计以后没事就不敢过来了。 想到这里，何英英就说道：“你们以后可要记得勤上门，到时候可有的事情让你们跑腿呢。以后万一我们都加班有事，还得麻烦你们这两个做表哥的去接送嘉嘉上学放学呢！ 正好再等一个多月就又到了囤大白菜的时候，我们家人手少，以前每年都得跑不少趟才能把白菜搬到外面菜窖里，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过来帮忙，这样我们也能少跑几趟。 还有每个月星期天买煤的时候，要用人家那边的拉煤车，还得提前挂号，几点去都是有规定的，这有时候要是嘉嘉她爸跟她爷爷突然有事星期天还得加班，就得我跟嘉嘉她奶奶两人去拉了，现在有了你们两个，以后就算嘉嘉她爸跟她爷爷有事不在，我们也能多个帮手了。” 虽然何英英说这些本意是想让两个侄子多上门不要有心理负担，但说的也是实话。乔家人口少，比起那些家里人口多的，在做这些事情上，还真不占优势，现在多了两个侄子，平时要是有事叫他们来帮个忙也方便。 两兄弟听到终于有自己可以帮忙的，兴奋的不得了，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到时候姑姑只管叫我们，我们俩有的是力气。” “好，那以后姑姑要是有事可就全交给你们两个了。”何英英笑着道。 之前何英英就已经说好了等两兄弟安顿下来，就带他们在城里到处逛逛，正好今天下午她没事儿，可以先带着两兄弟把这边的百货大楼，百货商店，各个供销社，国营菜店，国营肉店、电影院都先踩踩点，以后他们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去。 乔和平这次倒没有陪着一起去，主要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好，他得干活，马上要入冬了，得把家里的大厚棉被全都拆起来该晒的晒，该洗的洗，这种费力气的事情一向都是他跟他爸爷俩干的。 乔嘉嘉也没有跟着妈妈还有两个表哥一起出门，而原因主要是在于她要跟爷爷学德语。 之前她一两岁的时候，家里人觉得她太小，怕外语教的多了，她说话的时候会弄混，所以就只教了她俄语。 俄语是跟汉语学说话的时候一起学的，到现在已经说的很溜了，不过当时家里就只教她说，没教她怎么写呢！谁会交个一两岁的孩子写字呢？所以现在家里看她对学习感兴趣，终于决定教她写俄语，顺便学着说德语了。 本来是固定每个星期天上午教她几个小时的，但是今天上午她和妈妈还有奶奶一起出去看电影了，于是学习就挪到了下午。 而且要不是她坚持，今天连下午都不用学了呢。家里人都觉得她还不到四岁，学习不用抓的那么紧，平时有时间就学，没时间就算了。 可乔嘉嘉前世做了二十多年勤奋的好学生了，虽然这一世打算活的轻松些，但是摆烂久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反正一个星期也就学几个小时，也不是太累，多学一门语言总是没错的，以后万一要是可以出国去德国旅游了还省的请导游了呢。 家里人都实在是太宠她，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乔嘉嘉觉得要是再不稍微的严格要求一下自己，依照家里人这种疼宠的程度，只要他想出去玩，几个小时的学习时间立马可以抛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她再聪明，这德语没个七八年也学不会了。 于是这会儿她跟着爷爷学习，奶奶在一旁时不时的就觉得她学累了，要给她送吃的送喝的过来，而爸爸这是一个人的跟着家里那些被褥战斗，忙得热火朝天的。 “好了，今天就学这些，嘉嘉去玩吧！”乔秋生摸着宝贝孙女的头发笑着说道。 乔秋生他自己是个“卷王”，勤奋的不得了，可是对于孙女他就舍不得严格要求了，只教了一会儿，就怕累着孙女了。 乔嘉嘉她看着本子上那寥寥一点的笔记，又看了看客厅里的大钟，这好像连一个小时都还没过去吧？ 她立刻板着小脸严肃的说道：“我还要继续学，不要出去玩。” “今天学的已经够了，嘉嘉那么厉害，一个小时学会这些肯定是费了很多力气，咱们让脑子休息一会儿，玩一玩吧！爷爷之前去广交会带回来的那些玩具，嘉嘉不喜欢吗？”乔秋生很有耐心的说道。 乔竹芳也点了点头，“对呀，咱们嘉嘉已经够厉害了，去玩一玩吧！你看你这手指头，握笔都握红了。” 以前教孙女学俄语的时候，也就是每天跟她说着话而已，可不用写这么多字。 这会儿乔竹芳看着孙女小小的手握着笔，手指头都被磨红了，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赶紧把孙女带出去玩放松一下。 乔嘉嘉脸蛋皱了皱，她第一次觉得学习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还好她是小孩，有胡搅蛮缠的资格，爷爷奶奶又疼她，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还是继续又教了她半个小时，不过之后就怎么也不肯了，一定是要带着她玩一会儿，放松放松眼睛的。 乔嘉嘉以为她自己已经够咸鱼了，到了现在才开始学写字，但是她发现家里人能让她更咸鱼。 还好虽然只学了一个半小时，但是刚刚爷爷教她的也都记下来了，效率非常高，她非常满意，那就歇一歇吧。 但这会儿乔嘉嘉也不想去玩她的那些玩具，于是选择跟奶奶一起听收音机。而爷爷又开始给家里进行大扫除了。 乔嘉嘉发现爷爷好像是有些洁癖在的，平时在家里有事没事就喜欢给家里来一个大扫除，自己跟媳妇的衣服更是脱下之后就洗，乔嘉嘉就从没有在家里看到过放隔夜的衣服。 而她爸已经把那些被褥床单全都洗好，放到外面晾晒了，这会儿歇下来则是跟家里打了个招呼道：“我先出门去买菜了，家里没有什么菜了。”说完就带着票证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家里无所事事的就只有乔嘉嘉和奶奶了，可是家里的两个男人却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平时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根本就没有让媳妇儿一起干活的想法。 乔嘉嘉觉得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她爸爸跟她爷爷都是那种超级适合结婚的对象了，勤劳能干顾家还超级疼媳妇，没有大男子主义，吊打当下九成的男人了。 有爷爷和爸爸这两个例子在，乔嘉嘉忽然觉得自己以后长大谈对象的标准都拔高了。 “我们回来了。成文、成梁你们一会儿别走，晚饭就在这吃。自从你们进了城，还没在姑姑家吃过呢，今天正好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庆祝你们终于当上工人。”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到了五点多的时候，何英英又把两个侄子都领回了家。 下午他们过来的时候带了两包糕点还有糖果，何英英知道他们的朴实的性子，他们自己就算有钱也肯定是不舍得买这些吃的，也就是今天上门不好意思空着手，这才这么舍得。 经历了之前囤粮的那件事，娘家剩的钱绝对不多，给两兄弟带进城来的钱能有个十块就不错，他们现在还没发工资，两个人一个月就靠着家里带来的那点钱日子过的肯定难，这会儿又花了一两块买了这些糕点当上门礼，这手头就该更紧了。 让两兄弟再把那些糕点糖果拎回去，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再加上这些东西买了也不可能退回去，要是拎回去自己吃，两兄弟指不定吃的时候怎么心疼呢！说不定还会锁住橱柜里留着下次回家的时候再带回去，依着何英英对两个侄子的了解，这样的事情他们还真的干的出来。 这会儿倒不如她把这些东西收下，接下来多让两兄弟上门吃几顿饭，等一会儿他们临走的时候一人再塞几块零花钱，接下来一个月的日子他们应该也能好过些。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本来不好意思还想拒绝的，他们知道城里每个月的口粮都是固定的，他们多吃一口，姑姑他们就得少吃一口。 但是乔竹芳也过来跟着儿媳妇儿一起拉着两个人坐下，不让他们走，再加上乔秋生这个一家之主也发话了，最后两兄弟只得留下跟着一起吃，不过他们一边吃一边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帮姑姑家做点事情，来之前爸妈爷奶他们可都是交代过。 饭桌上在何英英这个姑姑问起厂食堂怎么样的时候，两兄弟压根儿就没回答上来，被知道了他们俩为了省粮票和钱，压根就没舍得去食堂，天天啃带来的窝窝头咸菜，就这样捱过了一个星期。 何英英生气就不说了，两个大小伙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又在厂里当工人，每天的活也不算少，只吃那么点怎么能够呢？早晚把身体熬坏了。 乔竹芳本就是个心软的性子，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也不是外人，而是儿媳妇的侄子，又是这样懂事的性子，实在让人心疼。 她当即就把家里这个月还没有用完的粮票拿了一些给两兄弟，还塞了好几块钱，语重心长的说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糟蹋坏了，这些粮票和钱你们拿着，也不用不好意思拒绝，你们现在已经是工人了，下个月工资粮票还有各种补贴就能下来了，又不是白拿怕以后还不了。 要是你们不要，我可就让你们姑姑以后下班拽着你们过来吃饭了。” 两兄弟最后是眼睛含着泪收下这些的，他们觉得姑姑一家人都实在太好了，心里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做白眼狼，忘记姑姑他们的恩。 时间过得很快，两兄弟在钢铁厂这边的日子也慢慢上了正轨，跟乔家这边往来更密切了。 筒子楼里的邻居们都知道，乔家有两个很懂事的侄子，时不时的就要过来帮忙做些事，长得还很俊俏呢，是两个帅小伙。 而对于乔嘉嘉来说，两个表哥进城当了工人，最大的变化就是每天上学放学接送她的人选就更多了，平时周末爸妈爷奶没时间的时候，两个表哥还经常带着她一起出门去玩呢。 相处久了，对于这两个表哥，乔嘉嘉还是很喜欢的，两个人都是那种知恩图报的性子，爸妈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是想回报几分。 平时有什么需要他们干活的事情，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超额完成。 乔嘉嘉超喜欢这一世的亲人，真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第25章 第25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三年困难时期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来了，转眼就到了一九六一年！ 这三年里，每月的粮食定量越来越少, 钢铁厂虽然作为省城的第一国营大厂，但这三年日子也过得很是艰难。 为了喂饱工人的肚子，文厂长从去年也就是六零年年初开始, 就已经组织厂里的人手去开荒种地养猪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厂里的食堂才勉强开得下去, 偶尔还能给工人们加个餐。 只是就算文厂长已经“开源”了, 但是在大形势下, 到底还是杯水车薪, 厂里有四五成的工人已经饿出浮肿了。 但就是这样，钢铁厂的形势也比很多国营工厂的形势好得多, 至少还没有停工，工人还能吃个半饱。而相比之下很多小工厂都开始停产了, 没办法, 工人吃不饱, 干活压根就没力气, 能不在工作的时候饿晕过去就是好事了。 乔秋生之前每月的定量是四十五斤的, 而到了现在，也缩减成了三十二斤了, 但他已经算是待遇好的了，居民口粮加上作为工人的工种粮达到这个数, 比起普通居民一个月二十五斤的定量已经高了不少了！ 而且他还因为兼任安装工的职责，还为厂里带徒弟，之前文厂长给每月多补贴了三十斤粮食, 就算到了现在的困难时期，也一点没有缩减。这么一来，他每月的粮食定量就有六十二斤了。 而乔和平跟乔秋生这个当爸的一样，居民口粮加上工人的工种粮，每月也有三十斤的定量。 但比起父子俩来说，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的粮食定量就少了许多了，每月只有二十五斤！她们俩一个街道办事员，一个钢铁厂后勤采购，都属于“文职”，并没有一线工人的“工种粮”补贴，至于乔嘉嘉这个六岁的小孩，每个月的口粮就只有十一斤而已。 而这么算下来，不加乔嘉嘉这个小孩，一家人四个大人一个月加起来的粮食也只有一百四十二斤。 这个数字听起来还可以，但是摊开来算，每人每天的口粮也只有一点二斤，也就是十二两！ 每天十二两是个什么概念，也就是六百克粮食而已，一天三顿饭，每顿饭只能吃二百克，这二百克还包括了粗粮比如红薯、玉米、高粱，吃碗白米饭都是奢侈！ 这样的份量连姑娘家都吃不饱呢，更何况是每天要干活的工人！ 可是乔家每人每顿二百克的口粮，还是因为有了乔秋生每月三十斤的额外补贴才这么高的，要不然一顿就只能吃一百五十克了！而要是家里人没有一线工人的工种粮补贴，这一顿饭的定量就更少了！ 吃得少还从事重体力劳动，也不怪很多工人都饿出了浮肿。 乔家的情况倒是好不少，他们最开始就囤了不少粮食，后面又陆陆续续收了零散的几百斤来，现在每月家里还能有额外八十多斤的口粮，再加上原本的一百四十二斤的定量，足够一家人吃饱喝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比起周围普遍脸上饿出了浮肿的人们，乔家人算得上是难得的面色红润了，一看吃得就不错，这个也没法掩饰，比较吃得好跟吃不好差别实在太大了！ 而乔家人也没想着掩饰，难不成有粮食还得故意饿着自己不成？他们用的理由是家里亲戚是乡下的，那边遭灾比较轻，还有点余力支援他们这城里的亲人。 正好他们家之前囤的粮食大半都在乡下老宅那边，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每次回乡下的时候，会帮忙带一部分送到乔家这边来，而在周围邻居眼里，这些就是乡下亲戚支援乔家的口粮了，于是对于乔家有这么一门给力的乡下亲戚纷纷羡慕极了。 这年头谁手上有粮食谁就更受巴结，粮食已经成为硬通货了，黑市里一斤大米都已经到了三块钱一斤了！是的，不是三毛，而是三块，比前几年翻了三十倍！ 乔家每天吃得那么好，也不是没人上门借粮的，但是都被乔秋生给拒绝了！借粮的口子是绝对不能开的，升米恩斗米仇，尤其还是在这两年的当口里，要是借了一家，其他家还借不借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摆明车马，不管谁来都不借！ 而因为这样，这两年乔家人跟筒子楼里的邻居关系冷淡了许多，毕竟在你饿得面黄肌瘦的时候，邻居日子过得那么好，心里很难会好受，关系日渐冷淡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不过乔家人不在意，只要自己家可以吃饱就行，这两年有善心的都去喝西北风了，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捕兽夹现在是每天晚上都放着，万一真的又有铤而走险的呢？总是要防着一手的。 “姑姑，姑父，我们来啦！”何成文把绑在自行车大杠上的一麻袋的粮食扛起来，何成文把自行车停好上去敲门。 “快进来坐！”乔和平没两秒就闻声过来开了门，从侄子手里接过那一麻袋的粮食放在肩上抗进了厨房。 而何英英赶紧去给两个侄子倒水，一路把粮食从乡下带过来也不是个轻松活，两大袋粮食呢，他们家的一份，两兄弟自己的一份。 乔秋生把粮食送到厨房放好出来道：“这次的粮食怎么多了不少？” 乔家囤在乡下老宅那边的粮食，是跟何家约好了，每月称出八十五斤送过来的，太少了不够吃，太多了提前吃完以后就没得吃了，所以何家人之前每次都是称的正正好好的量过来，而这次明显多了许多，乔和平刚扛起麻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何家人不可能自作主张从乡下老宅那边多称粮食出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会儿多出的粮食是他们自己贴补的。 要是放以前，何家送粮食送各种瓜果蔬菜给他们家，乔和平自然是无所谓的，也是岳父岳母的一番心意，收下就行了。 可是这两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的日子都不好过，何家的孩子又多，自己都快不够吃了，乔和平怎么还会好意思再要这些额外的粮食？ 何成文作为大哥上前解释道：“爷奶他们说今年的收成比起去年前年终于好了一点，再加上大队长也开始组织猎队进深山里打猎了，水库里那边几个大队商量了以后，现在也开始轮流捕鱼了，家里日子好过了一点，也能余出一点口粮。 囤粮的时候，姑姑姑父你们还借给我们家里一百五十多块钱呢！要不然我们家哪里能有那么多钱去囤那将近一千斤的粮食？指不定早就饿死了！ 之前家里也没有盈余，就一直没法感谢姑姑姑父，现在收成好了点，爸妈爷奶他们这次叫我跟成梁是一定要把这些粮食带过来给姑姑和姑父你们的。对了，车把上还挂着一条草鱼呢！” 之前大队长虽然提前说了要囤粮，可是手里有钱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家能存个一百块就已经不错了，拿这个钱去囤粮也能囤个大几百斤。 可是何家虽然一家人一年也能赚上个一百多块钱，可除去日用，剩下几乎所有的钱都拿去送六个孩子上学了，每个月根本存不下几块钱，想多囤点粮食都没办法。 还是乔和平跟何英英借了一百五让他们拿去囤粮的，当时还没有招工的消息呢，何成文跟何成梁两兄弟还在上学，按照何家每年的存钱速度，这一百五十块不知道要存个多少年才能还上，小夫妻自然是清楚这些的，甚至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让何家还！ 乔秋生跟乔竹芳也是同意的，毕竟还是何家通知他们囤粮的事情呢！ 虽然这两年因为两兄弟当了工人每月也各自有了十八块钱的工资，第一年就已经把这一百五十块还上了，可是当时借钱囤粮的恩情何家人是没有忘的。 当时囤粮食的时候一斤粮食才三毛，现在都已经变成三块了，当时的一百五跟现在的一百五压根没法比，就好比沙漠里的一瓶水跟城市里的一瓶水能一样？ 前两年收成实在是差，家里也没有余粮，想回报个一二也没办法，而今年好不容易家里情况好了一点，自然是得做出点表示的，不能忘恩。 就算何父不觉得乔家会缺这点粮食，当时乔家可是囤了几千斤粮食的，他们家情况比乔家差多了的，应该等到家里条件更好一些再提报答这事，但是何大哥跟何母极力坚持，何二哥也站在妈和大哥那边，何父就算作为一家之主，也是得妥协的。 而乔和平听完侄子的解释皱着眉头，打算一会儿两个侄子走的时候就让他们把多送的粮食捎回去。 他的想法倒是跟何父的想法不谋而合了，觉得报答不急于一时，何家还是先顾着过好他们自己的日子才是要紧事。 何英英她从幼儿园接回闺女，回来就看到自家男人皱着眉头，上前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让闺女先去陪两个表哥在客厅里坐一会儿说说话，自己则是跟男人走到厨房里悄声说道：“都认识三年了，这两兄弟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你让他们带回去可能吗？ 还不如多留他们在家里吃几顿饭，这样他们自己的口粮也能省下来点，也就算是补上这送来的粮食了。” “他们能愿意？”乔和平犹疑地问道。 何英英不在意地说道：“不愿意也得愿意，到时候就说家里饭做多了，现在又到了夏天，也不能放时间久了，他们不吃就倒了，我就不信他们舍得。” “这倒也是！”虽然这是个阳谋，可由不得两兄弟不上钩，这年头的人连一粒米掉在地上都会拾起来继续吃，怎么舍得看着好好的饭倒掉呢！ 何英英、乔和平夫妻俩在厨房这边商量怎么给两兄弟“下套”，客厅那边两兄弟跟乔嘉嘉正聊得开心呢！ “后天我们带你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一起去国营大饭店吃饭怎么样？我们现在转正了，成了一级工，每月的工资有三十三块呢，不缺钱！”何成梁有些高兴地说道。 没有 去下饭店的钱和粮票他跟大哥已经攒了一个月了，每天口粮里省下一点就够去吃一顿了。 他们也想请姑姑姑父还有乔爷爷？乔奶奶的，可是也知道几个大人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们两个破费的，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只请嘉嘉表妹了，就当是表兄妹三个出去玩一趟，高兴一下。 第26章 第26章 乔嘉嘉哪里不知道两个表哥的心思, 肯定是因为爸妈不同意他们花钱，这才找到她这来。 她跟爸妈一样，也是不大愿意太让两个表哥破费的, 他们攒钱不容易。 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过除了上面的那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电影院那边最近两年新出的影片都好无聊, 但就是这样她也陪着爸妈爷奶他们去看过好几次了。 前两天跟着奶奶还有妈妈去看电影的时候, 她可是耗费了好大精力让自己不要睡着，剧情她闭着眼睛就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现在让她再去继续重刷, 还是别了吧, 六月了, 天气真的热得要死, 电影院里真的是跟蒸笼一模一样。 而且上周她偷偷用零花钱买雪糕吃坏肚子，半夜还发烧去了医院, 现在别说妈妈了，就算是爸爸还有爷奶他们都对她吃雪糕管得很严, 连冰汽水都不让她喝了。 就算两个表哥能带她出去, 可是爸妈爷奶他们一定会叮嘱不让表哥给她买雪糕, 大夏天出门最后的乐趣都没有了, 乔嘉嘉看着外面的太阳, 就只想躺平了，压根不想出门。 “不想去看电影, 前两天已经看过了，电影院里面也很热, 还是呆在家里凉快一点。”乔嘉嘉小小一只，穿着纯棉短袖短裤，露出白嫩的胳膊和小腿, 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有雪糕和汽水的夏天，真的好讨厌的。 乔嘉嘉好气上周那个没有管住嘴的自己，当时把全家人吓了一跳，在那天之后对她吃凉的东西管控越发严格了，根本就不许她乱吃了，以前一周还能吃三根雪糕，现在连一根都是奢侈了。 要没有吃坏肚子那事儿，她这会儿早就能磨得妈妈同意跑出去买雪糕了。 别以为乔嘉嘉前世多活了二十几年，现在自控力就能好，那可是夏天的雪糕啊！前世每到夏天，她可是会囤一冰箱雪糕每天换着口味疯狂吃的，也难为她那个时候有一个铁胃，居然从来没有肚子痛过，乔嘉嘉现在可怀念那个时候了。 看着自己一米多点儿的小身板，乔嘉嘉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不好，好想长大自由吃雪糕啊！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着！ 何成梁换了个提议的道：“那没事，不去电影院，那我们去游泳池怎么样？柔柔她五六岁的时候早就学会游泳了，嘉嘉你要不要学？我跟大哥游泳技术很不错呢，能潜下水库憋气好几分钟，指定把你教会。 你不是说天气热嘛？去游泳可凉快了。等你游累了，我们正好再去吃饭。” 何家村那边附近是有水库的，小孩子是管不住的，越是不让他们去哪里就越是要去哪里，所以大人干脆从小就教会他们游泳了，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是其中的佼佼者，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也全都会游泳呢。 至于游泳池，他们也不用去远，钢铁厂高炉冷却的晾水池有好几个，其中两个被开辟成了游泳池，职工和职工家属免费就能去游呢。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下了班之后，经常会和其他青年工人一起过去游泳的，也是一个消暑的好方法了。 钢铁厂那边的游泳池，乔嘉嘉是被爸爸带着去看过的，当时还想着要教她游泳呢，厂里五六岁学游泳的孩子还真不少的。 只是去过一次，乔嘉嘉就死活不去第二次了。 原因没别的，就是怕脏，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毕竟人实在太多了，男女老少都有，虽然这会儿大家都吃不饱，也没有力气去游泳，但是在水里泡着大夏天也舒服呀！ 所以游泳池那边的人还真没比几年前少多少，这么多人待在游泳池，游泳池的卫生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也不知道游泳池里的水多久才换一次，再一想到指不定还会有人在里面小便，乔嘉嘉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死活不愿意下水去。 乔嘉嘉人生第一次觉得不多学一样技能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不会游泳就不会游泳吧！大不了以后就离河远一点，也就不会有落水的风险！反正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在这边的游泳池学游泳的。 两兄弟换了好几个建议，也没让乔嘉嘉这个小表妹点头答应愿意出去一起吃饭。 而就在这个时候，何英英跟乔和平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两兄弟说的话。 何英英知道两个侄子记恩，心里头感激他们这做姑姑姑父，再加上她跟和平从来不让两兄弟花什么钱，压根就没想着他们回报什么，两兄弟没办法，就把劲儿都使在了嘉嘉这个表妹身上，从第一次发工资就记得给嘉嘉买礼物了，过生日还要过年都抢着给嘉嘉发红包。 这会儿大约是转正了，心里头高兴，要请嘉嘉去国营大饭店吃大餐呢！何英英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两兄弟为了请吃饭，平时估计又在攒粮票。 再加上两兄弟平常大多数的钱都送回了家里，手上每个月就给自己留八块钱吃喝日用，这次再带嘉嘉去次饭店，接下来大半个月指不定又要怎么省了呢！ 她直接上前说道：“你们虽然转正了，但这个月的转正工资还没到呢，去饭店的事以后再说。 正好，等这个月发转正工资了，你们兄弟俩就跟着我一起去百货大楼那边逛一逛，扯点布料回来我给你们做两身衣服。 都三年了，你们一直穿的都是厂里的工作服，没买过一件衣服，现在终于转正，以后每个月有三十三块的工资，比起以前手头也宽裕了，也拿出钱一人做身新衣服来。 尤其是成文，你现在也二十一岁了，我跟你姑姑姑父那个年龄早就结婚好几年了，上次我回去的时候，你爸妈还跟我说你老大不小了，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让我帮你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呢。 成文你长得不差，再换身新衣服，打扮的立亮点，到时候肯定有姑娘能看上你。” 何成文作为两兄弟里面的大哥，平时很是沉稳，但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姑姑的话，也忍不住地红了耳朵，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还不着急呢，现在才刚转正，紧要的是努力工作，再多挣两年钱，到时候再谈结婚的事吧！” 二十一岁的年纪，搁何家村不少年轻人都有了孩子了，要说何成文对于结婚成家没点念头，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作为整个家庭的长子，就像他爸一样，是要扛起整个家的，家里的弟弟妹妹以后肯定也是要他跟成梁管的，现在好不容易转正了，他觉得还是继续努力工作争取早点评上二级工，多攒点工资，让家里过的更宽裕才是要紧事。 结婚可以等两年再说，现在人家姑娘跟他结婚也是吃苦。 何英英看着侄子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孩子孝顺太有责任感当然是好事，可是过犹不及就不好了。 大哥跟二哥都还不到四十岁，正是有力气的年纪，有他们在，哪里轮得到成文这个小的来扛起这个家？ 何英英严肃说道：“成文，这两年你跟成梁对家里怎么样，我这个姑姑也是看在眼里的。每个月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钱的工资，除去吃饭的，剩下的你们两个全都攒着送回了家里。 到现在那边家里的存款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百了，生活早就宽裕了不少，别说是你们几个弟弟妹妹上学了，就算是都娶媳妇也够用了。哪里还需要你们两个再天天省吃俭用帮家里存钱？ 等转正之后你们俩每个人每个月给家里十块钱就行，剩下的钱都留着自己花，不管是存起来还是怎么着都好，想要谈对象手里还是要有点钱的。 这个你们爸妈也都是同意了的，估计等着你们转正工资发下来了，下次拿钱回家的时候，他们就会跟你们说这事了。现在我提前说了也没事，就是叫你们心里有个数。”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性子差别挺大的，跟各自的爸倒是挺像，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只是都是同样孝顺的。 这会儿听到了姑姑的话都有些愣住了，他们从当工人的第一天开始，就对把工资交到家里没有什么意见。 家里爸妈爷奶真的辛苦，比起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他们咬着牙把所有的孩子都送进了学校，平常除了放假的时候让他们也跟着去地里干活挣点工分，其他时候再没有说过一句让他们退学回来好帮家里干活的话。 而他们现在当了工人了，怎么可能只顾着自己，不管家里呢？两兄弟任心甘情愿把工资攒着帮衬家里的。 何英英看着两兄弟愣住的样子，有些心酸，反正她以后是绝对不想让嘉嘉这么懂事的，太心疼了，她宁愿嘉嘉不懂事大手大脚的花钱，也不愿意让嘉嘉为着家里攒钱而亏待自己。 “好了，就听我这个当姑姑的，等发了工资去买布做新衣服，到时候我找人帮成文你介绍几个对象，穿着新衣服去相亲也体面。你要是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可以跟我说，这年头也不讲究以前那些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自己喜欢最重要。 还有成梁，你也是，快十七了，有喜欢的姑娘也是正常的，到时候放心处对象，不要舍不得花钱。”何英英对两个兄弟挨个叮嘱道。 虽然两兄弟都觉得厂里发的工作服挺好的，不用买新衣服，但是这三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听姑姑姑父的话，这会儿就算是不太舍得给自己花钱买新衣服，可最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在媳妇训侄子的时候，乔和平坐在沙发上哄闺女，他知道闺女这会儿蔫蔫的原因，夏天本来就热，闺女又是个怕热的，最喜欢在这个天气吃雪糕了。 可因为上周吃坏肚子的缘故，家里可不敢再让她像之前那么吃了，怕伤了胃。 看着闺女拿着一个小纸扇子慢慢扇风懒洋洋的样子，乔和平就知道怎么哄闺女了。 他凑到闺女的旁边说道：“是不是觉得热？要不爸爸带你去吹空调？可凉快了。” 听到这话，乔嘉嘉也不蔫蔫了，一个鲤鱼打摆从沙发上起来，跪坐在沙发上两眼放光的看着爸爸说道：“空调？” 乔嘉嘉现在也六岁了，扎扎实实地生活了六年，对这个年代也很是了解了，家家户户连有电风扇的都是极少数，更别说是空调了。 这个年代有空调吗？她有些疑惑，今年好像才一九六一年吧！ 乔和平还以为闺女不知道空调是个什么东西，解释道：“空调是制冷的东西，吹出来的都是冷风，冰冰凉的。怎么样？要不要爸爸带你去？” 乔嘉嘉这会儿也顾不上思考这个年代到底有没有空调的这个问题了，立马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要去的！” “好嘞。咱们一会儿就一起过去。”乔和平把闺女抱起来转悠了一圈笑着说道。 “媳妇儿，咱们带着闺女一起去看电影呗，有空调的那种，可凉快了，电影院里一点都不闷热。成文、成梁也跟着一起去，姑父请你们看电影。”乔和平乐呵呵的说道。 何英英之前是听过公公提过几次空调，广交会那边就有空调厂参展，只是空调这个东西太费电了，功率也太大，普通家庭电路根本带不起来，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也安不了，只有那种大型建筑里面可能才会有。 至于哪个电影院里面居然有空调，何英英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干脆就点了点头直接答应去了，反正到那就知道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这会儿也没有拒绝，要说来到钢铁厂当工人之后，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有两件。一是每天去厂里的澡堂洗澡，二就是去厂里的电影院看电影了。 在乡下看电影很贵，可不是像外界以为是免费看，如果想要电影放映队到村里放电影的话，虽然大家不用出钱，但是生产队是要出钱的，而生产队的钱到了年底还不是大家平分？这个看电影的钱也就相当于是大家自己出的。 乡下没电，电影放映队放一次电影可麻烦了，要带汽油发电机、放映机、扩音器各种东西，都烧钱的很呢，所以放一次电影得收三十块钱，两兄弟从小到大也就只看过两次电影。 而来到城里之后，他们发现电影票才五分钱一张，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昂贵。他们只要少吃一顿饭，就可以看一场电影了。 而且后面他们认识了一个青年工人，跟人家成了朋友，那个人他妈就是钢铁厂附属电影院的售票员，后面有那个朋友带着，他们看电影连五分钱都不用花呢，直接进去就行了。 因为从小就对电影这个东西渴望的紧，两兄弟看电影是看多少遍都不腻，这会儿听到姑父要带他们去看电影，立马想都不想就答应。 “奶奶呢？”临走之前乔嘉嘉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奶奶串门去了，走的时候你正在睡午觉，就没告诉你，等下次再带你奶奶去，这次就先咱们去了。”乔和平牵着闺女的手解释道。 “哦！”乔嘉嘉听完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想赶紧去爸爸说的那个电影院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空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为什么乔嘉嘉没有问爷爷去哪儿了，原因很简单，今天爷爷在钢铁厂那边加班呢，一大早就过去了，午饭都没回来吃呢。 虽然钢铁厂是上六休一，下午五点就下班了，可是每天也都是有工人要加班的，厂里实行三班倒，乔和平跟乔秋生一个是四级工一个是八级工，偏向于技术工，并不属于车间里的最一线工人，但偶尔也是会遇到要加班的情况的。 “到了，就是这！”乔和平指着面前的建筑说道。 何英英有些惊讶，“这不是市政府的大礼堂吗？咱们能进去？电影院是在这？” 乔和平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一个政府的小科员，跟他借了证的，当然能进去。市政府的电影院就在大礼堂的边上，坐在里面吹着冷风看电影可爽了。 你们放心，这样做的人也不少，很多市政府里的办事人员都会带着家属亲戚跑到这儿的电影院看电影呢，上面的人根本不管。” 这里可是整个省城唯一一个有空调系统的电影院，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电影院建在大礼堂这座大型建筑的边上，正好能蹭上空调系统，要不然普通电影院的电力是根本带不动的。 乔和平老早就想过来了，不过直到昨天才跟朋友借了证件。 这个朋友也是他唯一一个认识的在市政府工作的人，虽然两个人一个是工人，一个是政府科员，但关系还挺好。 乔和平交朋友还是很有一套的。 而乔嘉嘉则是有些将信将疑地跟着爸爸走了进去，而等进去之后，她就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吹来的冷风。 比起外面跟蒸笼一样闷热的天气，电影院室内简直是天堂一样，凉风习习的，一点也感受不到三伏天的热度，在这里面看电影简直就是享受，跟后世在空调房里看电影是一个感觉。 她相信这里面是安了空调的了！ 只是没过多久乔嘉嘉才知道，原来这跟她想象的空调根本就不一样。市政府大礼堂、电影院这边的确是有空调系统的，只是跟后世压缩机制冷，室内外冷热交换的原理不一样，这边靠的是地下室吹冷风。 在大礼堂和电影院下面有地下室，地下室里边有连接地下水的水池，而且还通向一处防空洞，而空调系统就是靠着抽水池和防空洞的凉风制冷的。 乔嘉嘉感觉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很赞叹的。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至少她此刻坐在这里看电影是真的好凉爽啊！这果然是属于劳动人民的智慧！ 而就在乔嘉嘉跟着爸爸妈妈还有两个表哥一起在吹着“空调”的电影院惬意地看着电影的时候，乔秋生这个爷爷正在钢铁厂那边跟一众工人技术工人讨论图纸，然后在机床上忙地热火朝天呢，天气又热，汗珠不住的从额头上冒下来。 “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乔秋生把车间机床那边的事情放下，来到了厂长办公室，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文厂长把一封文件递了过去，然后说道：“沪市那边要开一场研讨会，要求各省大厂的八级钳工可以的话尽量到场。” 第27章 第27章 可以的话尽量到场？这意思不就是不到场也行吗？ 自从前两年他跟儿子一起出差, 家里出了进贼的事情之后，他就不大放心去出差了，只要不是非他不可的任务, 他一般都会跟商量换人去。 至于这次的研讨会，乔秋生一想，应该也就跟以前参加过的那些工人技术交流会差不多, 各行业的顶尖人物互相交流, 的确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但也有限, 毕竟到了他们八级工的这个程度, 想要再往上精进仅仅只靠一场研讨会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这场研讨会对于乔秋生来说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得交流多少天, 可别又是大半个月回不来。乔秋生还是不大想去的。 想到这里，乔秋生直接拒绝道：“这次沪市那边的研讨会我就不去了, 还有一堆图纸没画完呢，以后有机会要是再遇上什么研讨会交流会就再去吧！” 文厂长沉声道：“秋生, 我是希望你去的。不管是从厂长的这个角度还是私人的角度, 一定要去。” 难道这场研讨会很重要？乔秋生有些不解。这还是文厂长第一次这么强烈的要求他去做某件事, 以前都是随他去的, 只要他不愿意, 文厂长很少会强硬的安排。 “你坐下来，细细听我讲。”文厂长摆手让乔秋生坐下。 乔秋生对于文厂长的话一向都是比较信服的, 再加上内心感觉这次研讨会好像真的不同以往，于是也就坐了下来, 准备听听文厂长怎么说。 “这次的文件，是国防部发下来的。而这次的研讨会，是跟导弹研发过程中的一种零件有关系, 目前这种零件在技术上还存在困难。 至于是什么零件，文件里没说，等你去了那边应该就会知道。 想必你也听出来了，这次的研讨会跟以往的那些研讨会交流会完全不同，意义是很重大的。” 乔秋生刚想要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文厂长就打断了，说道：“你继续听我说。秋生，我是知道你的能力的，就算是在全国的八级钳工里头，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次你去了，指不定就能做出什么来。我想要的就是你可以在国防部那边挂上号，在那边留下个姓名。 你知道的，我已经快五十九岁了，顶多再干两年，然后就该退休了，就算我想多延迟两年，身体也不太允许，这两年已经在吃药了。 等我退下去，接我班的大概率就是陈建明了，有他小舅子在，厂里其他几位副厂长想要跟他竞争上位很难。” 乔秋生有些沉默，他大概知道文厂长是什么意思了。 叹了一口气，文厂长继续说道：“你跟陈建明关系不好我是知道的，我也大概想的出，等我退下去陈建明接了班会怎么对你，他的心胸过于狭隘有些小肚鸡肠了，就算知道你对于钢铁厂不可或缺，但也估计会控制不住他的脾气给你穿小鞋，觉得你不可能离开钢铁厂。 我现在要你去沪士那边的研讨会，就是想让你多一条路，如果你在研讨会上表现出众，在国防部那边留下了姓名，陈建明以后对你应该会忌惮些！ 而且就算陈建明真的不顾大局针对你，你只要在国防部那边留下姓名了，能力有了背书，以后另寻去处也容易，不必受陈建明他的迫害。” 文厂长话里话外就差直接说，只要以后陈建明针对他，他就可以直接离开钢铁厂，去找下个东家了。 乔秋生如何能不明白文厂长的一片苦心，大约是真的把他当成小辈，才会如此推心置腹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文厂长钢铁厂的发展是十分重视的，知道八级工对于厂里的重要性，为了留住厂里的八级工们，各项待遇补贴都是很舍得给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为了钢铁厂的发展，文厂长是不希望任何一个八级工离开钢铁厂的。 而这会儿却能说出让他待地不开心就另寻出处的话，也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文厂长也完全可以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在他跟陈建明的矛盾不可调和的情况下，劝他忍一忍，以钢铁厂的发展为重。但文厂长没有，而是积极地为他谋出路。 这会儿就算是乔秋生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不感激文厂长的这一番苦心。 乔秋生郑重的说道：“我明白您的苦心。您放心，这次的研讨会我会去的。” 文厂长笑着说道：“那就好，我马上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研讨会要什么时候去？急吗？”乔秋生坐着一边翻看文件一边问道。 “也不是很急，研讨会在一个半月以后。”文厂长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回道。 “时间上怎么这么宽松？按理说跟导弹研发有关系，难道不是希望越早把这种技术给研究出来越好吗？这样才不会耽误导弹的研发。”乔秋生虽然对什么时候去并不怎么在意，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是要去的，只是有些微疑惑而已。 文厂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这种零件在技术上存在困难，也只是对我国来说而已。国外制造这种零件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如果不自己研发的话，也是可以进口的。 只是那样的话，我们国家终究要长期受制于人，如果哪一天对方不卖给我们了？那导弹该怎么办？所以还需要靠自主研发才行。 我估计着导弹研发中心那边肯定是有现成的零件的，所以对于研发才不是那么紧迫。 也可能是考虑到技术工人在单位会有什么紧急任务，给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应该也是想让你们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安排好，然后心无旁骛地过去的。 不过这些也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是等你到时候过去才知道。” 乔秋生已经决定要去了，这些细枝末节的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这个文件我可以带走吗？”乔秋生指着文厂长刚刚推过来的那份文件说的。 文厂长无所谓的说道：“嗯，带走吧，里面没什么敏感内容。” 乔秋生拿着文件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又转身回来说道：“厂长，我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你说，能帮的上的我肯定会帮的。” “大前年的时候，很恰巧的事情，我跟儿子一起被派出去不同的地方出差，家里就剩下了两个女人带一个孩子，没个男人在家威慑，没几天家里人还在，贼就敢进来，要不是当时多防了一手，提前布置了捕兽夹，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所以我想求厂长，等一个半月后我去沪市那边参加研讨会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再派我儿子乔和平也一起出差了。不然家里没一个男人坐镇，我在外也不放心，就怕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几年前乔家发生的那事文厂长也是知道的，这会儿很理解乔秋生的担忧，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文厂长放下茶杯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到时候肯定不会在那个当口让你儿子也一起出差的。你说的对，家里还是得留个男人好，不然孤儿寡母的，也容易引来霄小。” 乔秋生最后说完这件事，才终于从厂长办公室里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文厂长忍不住地一再叹气，要不是不得已，他哪里愿意让乔秋生离开钢铁厂另寻出路？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才，以后钢铁厂等发展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毕竟一个几乎全能型的八级钳工，就算在几万人的钢铁大厂，也是属于中流砥柱的存在。 可惜没办法，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在陈建明小舅子的支持下，等他退下去了，钢铁厂的厂长位置就非陈建明莫属了。 这些年他也是看出来了，在陈建明心里，排在第一位的绝对不是钢铁厂的发展，要不然他就不会在厂里拉帮结派了。 对于他来说，权力才是最重要，等他上位了，指不定真能做出逼走一个对钢铁厂十分重要的八级工的事情来，至于钢铁厂的发展会不会受到影响，以他的心胸是不会考虑到这些事情的。 也正是因为这，文厂长才会考虑劝乔秋生另谋出路的这件事。 他现在已经快六十岁了，乔秋生也就才四十多岁，看着就年轻，认识都要十多年了，他早就把乔秋生当成自家小辈看待，实在不忍心乔秋生以后会被陈建明耽误前途。 乔秋生虽然从文厂长这里知道了一个半月之后去沪市研讨会的事情，可是这会儿还得继续留在厂里加班，不能一下子就回家。 好在乔秋生一投入到工作的时候，就会进入到一个忘我的状态，也没有让这件事影响工作的效率。 另外一边，乔和平、何英英带着闺女和两个侄子，在市政府的电影院里边一直待到了下午五点多，电影都结束了还继续坐在那边。 电影院里面实在是太凉快了，真的是让人舍不得走，这里简直是绝佳的避暑胜地。 可惜他们还得回家做饭呢，现在比起之前几年在厂里食堂吃的次数少了很多，在厂食堂吃饭需要粮票，乔家的粮票要是一家人每天都在食堂吃是不太够的，只能在家用囤的粮食自己做饭，这会儿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的。 “咱们回家去吧，等过段时间我再问他借一次这个证，到时候咱们就再来。”乔秋生说道。 虽然何英英也很想经常过来，但是经常麻烦人家也不好，她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电影院这么凉快，人家肯定也是想经常来的，我们要是经常借证，也终归不太好。” 乔和平一手牵着闺女，另外一只手握着媳妇的手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肯定不是白借他的，这次我可是给了他半斤红薯，他乐意着呢，下次再找他，他高兴还来不得及呢，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 “那就好！行，等过段时间咱们再过来！”何英英跟自己男人的想法一样，觉得用半斤红薯换一下午的清凉十分合算！不过是少吃几口而已，家里之前囤的粮食还剩不少，足够了。 乔嘉嘉在一旁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她恨不得把自己的那份口粮也拿出来，换以后天天到这边来避暑呢！反正她夏天的胃口也一般，吃不了多少东西，当然是享受空调更重要啦！ 电影院外面跟里面简直是两个天地，里面凉飕飕的，外面热哈哈的，第一步都不想踏出去，冷热感觉太明显了。 可惜，还要回家！ 路上又遇到了国营商店，就算这会儿是困难时期，可是雪糕冰棍还是照卖的。 钢铁厂也有附属冰棍厂，每天都是会给车间工人发冰棍的，这属于高温补贴，一个人一天能吃好几根，虽然是白糖兑水，但是在这个天气也是很受欢迎了，但乔嘉嘉最喜欢的雪糕钢铁厂是没有的，只有外面的商店有。 商店有，乔嘉嘉的小口袋里也有钱，但她不能吃，只能路过看一眼。 算了，谁让她还是一个六岁小孩，肠胃太脆弱了呢，等以后大点爸妈他们不管了，她一定夏天吃雪糕吃个够，乔嘉嘉鼓着脸安慰自己道。 回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乔和平和何英英把两个侄子生拉硬拽地带回了家，一定要他们留下吃一顿的，正好就用上午他们扛过来的粮食做饭。 胳膊拗不过大腿，两兄弟虽然原本打算跟着姑姑姑父看完电影就回职工宿舍的，这会儿也不得不改变计划，又被一起拉着留下吃饭了，不过他们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帮着姑父打下手干活，不能白吃饭。 “你们回来啦！就在十分钟前，乔和平同志你妈回家来又走了，她说忘带钥匙了，去钢铁厂那边找你爸了。”隔壁邻居看着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回来了，好心提醒道。 忘记提了，现在乔家隔壁的邻居换了，胡家在年前的时候搬走了，还是主动搬的。 第28章 第28章 至于隔壁为什么会搬家,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搬过来的邻居给了胡家一百斤粮食。 这会儿黑市的大米都已经涨到了三块一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新邻居给了胡家一百斤粮食，不可谓不大手笔了。 胡师傅一个月的工资四十多块钱，虽然前两年还欠了债, 但是经过债主上门一事后, 每月要强制还上二十块，债很快也还完了, 只是经过了紧巴巴的还债日子后, 夫妻俩手上的钱一可以自由支配了, 马上就进行了报复性的消费, 每个月一分钱都存不下。 之后三年困难时期来了，原本日子不困难的时候他们每月都存不下钱, 更别说现在了。再加上他们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十分娇惯，从小就要什么给什么, 把儿子养的很胖, 虽然才六岁的孩子, 但饭量可一点不小。 本来家里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夫妻俩都已经饿出了浮肿, 但就是这样了，还舍不得把儿子饿瘦, 粮食都紧着宝贝儿子吃，不像旁人家, 大多数的粮食都紧着家里的劳动力吃。 分配下来的口粮不够吃，夫妻俩自然也会想别的办法，一开始还想去闺女那边打秋风呢, 但是这年头每一口粮食都珍贵，家家都不够吃，闺女那边婆家放话只要敢把粮食拿回娘家，就让儿子离婚，这个时候，就算他们闺女再怎么愚孝，也拿不出粮食了。 最后夫妻俩只得把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全都拿去买粮食，只是除去日用，剩下的也就够去黑市买一两斤的粮食，压根就不顶饱，每天都被饿的抓心挠肺的。 这个时候新邻居丁家出现了，他们直接拿出了一百斤粮食来，目的是跟胡家交换房子。 丁家之前的房子也是钢铁厂分配的，只不过分的是一处筒子楼，一层有二三十户人家，每户人家的面积就只有十几平方米，丁家人又多，一家三代都住在这十几平方米的筒子楼里，这两年又生了孩子，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可惜分房的事大多数情况下是按照工龄来的，他们这些入厂晚又没有做出什么太大成绩的，想要分房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然后他们就看上了胡家。胡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拿一百斤粮食来，就不信胡家不心动。再加上他们家的筒子楼那边房子面积虽然小，可是胡家人少啊，就三口人也够住了，两家换一换，他们家一大家子人住的地方终于宽敞了，胡家也没有损失，还得到了一百斤粮食，一举两得嘛。 天天饿得抓心挠肺的胡家夫妻俩自然是没考虑两天就答应了这件事情，虽然厂里分配给他们的只是房子的居住权，不能买卖，但是两家都是钢铁厂的职工，走走关系，去厂里房管处那边办个手续，两家的房子也就能互相交换了。 于是，就在今年年前的时候，胡家这个碍眼的邻居终于搬走了，丁家搬来了。 丁家夫妻俩上面有两个老人，下面有三个孩子，一家有七口人，之前住在十几平米的筒子楼里是真的住不开，现在换到这边来了，日子过的好多了。 而对于乔家这个邻居，他们可不像胡家那么没眼光，上赶着去得罪。 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本来两家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离得最近，有事还能互相照应着，干嘛把关系处的那么僵？ 而且他们搬来几个月了，慢慢相处也发现乔家人也挺好的，并不是那种会找事的邻居，比他们以前在筒子楼那边的邻居通情达理多了。 再加上乔师傅是他们厂里唯一一个八级钳工，厂长那么重视，乔和平二十九岁就已经是四级工了，以后像他爸一样成为八级工也不是没可能。 父子俩都是能耐人，现在把关系打好了，以后真有事还能求上人家帮一把。而且就算是不打好关系，那也不能得罪吧？反正丁家对于之前胡家的做法是很不能理解的。 而现在筒子楼里那么多户人家，跟乔家关系最亲近就是丁家了，两家跟楼里其他的的邻居关系都十分冷淡。 原因也没别的，整栋筒子楼里，就乔家跟丁家两家粮食足够，比其他邻居都吃得好，一家子没有一个脸上饿出浮肿的。 于是两家自然就被整栋筒子楼的其他人家给默默孤立了，大家的生活都过得不容易，就你们两家日子过的那么好，凭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被排挤出来的两家人自然而然地关系就变好了。 本来丁家人看到乔竹芳回家没带钥匙进不去，还想让她来自己家坐坐呢，不过后面乔竹芳拒绝了，表示要直接去钢铁厂那边拿钥匙。 丁家人见状也就没有强求，不过在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回来的时候，还是告诉了他们一声。 “谢谢丁叔，我知道了。”乔和平笑着回答道，丁家这个新邻居，乔家一家人对他们的印象都是很好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胡家一比，丁家这样的邻居绝对是可以称得上是好邻居了，这会儿连这样的小事都会好心提醒，很难让人不有好感。 乔和平估计再过半个多小时，爸妈应该也就回来了，得赶紧做饭才行，这样等他们一回家就能吃得上饭了。 于是进了家门他就进了厨房在煤炉子前撸起袖子开始炒菜做饭，而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干活，一点也没闲着。 有了两个侄子在，就更没有何英英插手的份了，于是她去屋里陪着嘉嘉练字了。 还有半个月，嘉嘉就幼儿园毕业了，然后就要上小学了。幼儿园教的东西很少，但耐不住嘉嘉她经常给自己加功课，缠着大人教她学各种东西，到现在已经认识了上千个字了，也都会写了呢，给她买的小人书更是不用大人读，自己就能看懂。 何英英一直都觉得自己闺女是个天才。 而这会儿她的天才宝贝闺女连书法也练了起来，每天都要写两张毛笔大字，何英英陪着闺女练字主要的目的也是看着她不要练太久，小孩子的手腕练太久肯定是会疼的，就才六岁，还不用那么用功，太辛苦了。 乔嘉嘉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每天两张大字而已，这样的功课简直是少得不能再少了，还不到她玩的时间三分之一。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无所事事也是真的超级无聊，练书法挺消磨时间的，乔嘉嘉对于这项新的功课挺满意的。 至于练书法的字帖，也不是去书店随便买，这个时候外面的国营书店可不像后世什么都有，去看的时候是没有找到书法字帖。 现在乔嘉嘉用的字帖是爸爸用粮食找人换的，两斤粮食换了好几本书法字帖，就算是乔嘉嘉这样不懂古董的人，都能看出这样的字帖放到后世的话肯定很值钱，虽然不是什么传世名帖，但是放到拍卖会上，大小也能卖出个几百万。 但就算这书法字帖再值钱，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放在当下，它就是不值钱，还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因为乔嘉嘉这个宝贝闺女感兴趣，乔和平这个当爸的可不止换了这几本书法字帖，还有七八本古籍呢，都是从同一个卖家手里用粮食换来的。 不管那个卖家到底是看不出这些书法字帖和古籍的价值，还是单纯就是败家子不在意这些东西，最后的结果都是这些好东西便宜了乔家，落到了乔嘉嘉这个小孩子手里。 乔嘉嘉现在在练字的同时，也能增加对这些字的印象。 就算她前世一路读到了博士，但重活一世，照样也得重新认字。 乔嘉嘉她可以明确的说，小说里的穿越者穿越到不同的年代，不用从头学起就能认识所有的字实在是太扯了，古代跟现代的字差别是很大的，看着字形笔画还有语意也的确能零星认出一些，但是想流利的读写是不大可能的。 就拿现在来说，都已经属于现代了，但是这个年代的汉字，也完全不是乔嘉嘉穿越之前所认识的简体字，而是简繁交加的那种，有的是简体，有的是繁体，而且很多简体跟后世的简体也根本不一样。 乔嘉嘉这种有过一世记忆，而且还记性很好的重生人士，想要重新识字反而比那些白纸一样的小孩子难度更大呢！现在从头学的字很容易和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字弄混。 就随便举个例子，在几十年后，“叠”、“覆”、“像”、“迭”、“复”、“象”是六个完全用法不同的字，而在这个年代前三个字是后三个字的繁体写法，再举个例子，“稻谷”和“山谷”的“谷”，在这个年代完全更是两个不同的字，跟乔嘉嘉上一世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所以乔嘉嘉还真的不得不把认字这件事从头学起。 “好了，两张大字练完了。咱们就不再继续练，走，我们出去看看你爸还有你表哥他们饭做好了没？你爷爷奶奶应该也快回来，我们马上就能吃饭了。”何英英拿着沾了热水的帕子过来一边给闺女擦手一边说道。 乔嘉嘉已经习惯了，看着自己一点墨汁都没有碰到的两只干干净净的小手，乖乖地任由妈妈细致擦了一遍。 乔和平带着两个侄子做饭做了半个多小时，主要也是因为中间不小心炉子上泼了一点水，把炉子弄熄了，重新烧起来又花费了一点时间。 不过还好，乔秋生在钢铁厂那边一直加班到六点才下班，乔竹芳在那边一直等着的，最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六点二十多，正好赶上饭端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都已经跟厂长说了不派和平也去出差，和平人高马大的，就算阿哥不在家，肯定也不会有人敢像上次那样半夜再来撬门的，乔竹芳心大，对自己男人一个半月之后的出差并没有太大反应，还乐呵的说道：“阿哥你这么厉害，到了那边参加研讨会，肯定能立功被国防部记住，到时候有了后台，看陈建明上位之后还敢针对你不？” 乔秋生他就算对自己再有信心，但是在还不知道研讨会具体内容的情况下，也不敢夸下海口来说自己一定会立功，他只能在心里保证，一定会尽十二分的努力，争取不让阿妹失望。 乔秋生回来的路上是斟酌再三，在心里好好措辞了一番，最后才把这事告诉了阿妹的，主要也是怕阿妹为这次意义不同的出差担心。 而儿子那边就不需要想这么多了，回到家坐到饭桌上，乔秋生就把这事轻飘飘的说了。 乔和平嘴里刚喝了水，听到他爸这话，差点把水喷出来。 他十分激动地说道：“居然还跟国防部有关系！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去了那边，只要爸你随便跟国防部的哪个人搭上关系，那个陈建明以后肯定就不敢再动你了，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现在也不过是仗着他那个小舅子而已。” “嗯，这些等去了再说。我出差的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和平你在家一定要照顾好你妈还有你媳妇和闺女。”虽然离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半多月，但乔秋生还是忍不住提前叮嘱道。 “爸你就放心在那边钻研技术吧！我肯定把家里照顾的好好的。”乔和平保证道。 以前乔家每个人都挺讨厌出差的事情的，出差的事基本上是能推脱就推脱，只不过对于这次的沪市出差，一家人却难得地期待了起来，恨不得赶紧到出差的日子呢，这可是一个机遇。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乔秋生又开始疯狂啃书了，每天一下班也一反常态地不第一时间回家了，而是去市图书馆，每次都要借好几本书，然后晚上天天熬夜看。 虽然不知道看的这些书，跟接下来要去的研讨会上提出的问题有没有关系，对解决问题有没有帮助，但乔秋生觉得多看一点书懂得多一点总归是不亏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来到了七月份。 乔嘉嘉终于幼儿园毕业了，过起了轻松的暑假，每天白天都可以待在家里，两个多月都不用上学了。 不过乔嘉嘉觉得暑假的日子跟之前上幼儿园的日子的差别也不大。 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她每天九点才去上学，然后到了十一点多就放学了，再加上三年困难时期，全市的小学，中学，高中每天下午都停课了，学生们只需要上午去上课就行，下午根本就不用去学校，而这样也是为了减少运动消耗，上一整天的课，学生们吃的少根本撑不住，乔嘉嘉的幼儿园也一样，每天只要上半天课就行。 这样算下来，乔嘉嘉作为幼儿园小学生，她每天上学的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呢，可轻松了。 于是这两年来每天下午的时间全部都是由乔嘉嘉自己支配的，不过她每天下午的日常也是待在家里，主要也是因为她才六岁，想要自己出门玩，家里的几个大人也是不会放心的。 乔嘉嘉要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家肯定是待不住的，早就闹着要出去玩了。可乔嘉嘉不是，她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呆在家里也挺好的，可以随便地写一些东西。 她脑子里有好多想要写出来的文章呢，趁着现在每天这么清闲，又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没有其他事要操心，写一写多好啊！正好还可以用这个年代的汉字写出来，就当是加强熟练度。 只是她觉得自己每天下午一个人在家里过的很开心，爸妈爷奶他们却不觉得，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呢，好几次都想要在上班之前把她送到玩得好的小朋友家里，让她有个玩伴，这样就不怕孤单了。 可乔嘉嘉是不习惯去别人家里的，让别的小朋友天天来自己家她也不大愿意，当然并不是讨厌那些小朋友，他们都很可爱，只不过她还是更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安静时间的，每天上午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时间已经足够。 而她这样坚持的后果就是，得到了整整一大箱子的连环画、小人书，基本上市面上能搜罗到的，都被爸妈爷奶他们拿到她面前了，专门给她解闷。 这样是被其他人家的小孩子知道了，绝对是会羡慕死的。因为这个年代除了那些有钱人家，少有家长会给孩子零花钱去买这些无用的小玩意，在这种情况下，小孩子想要集齐一套连环画、小人书，简直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 乔嘉嘉对这些连环画小人书兴趣一般，全部翻看一遍之后，就扔在一旁继续搞自己的创作了，而且为了不让爸妈爷奶他们发现，每次写完还得藏起来呢，跟打游击战一样。 而幼儿园毕业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她的六周岁生日，乔嘉嘉的运气真的很好，她是七月一号生的，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她所有的生日都在暑假，不会因为上学而错过。 每年的生日乔嘉嘉都会跟着家里人一起去照相馆拍照的，这两年照片上又多了两个表哥，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两个表哥也都是会过来的，礼物也是从没有缺席过。 “幸亏爸还有一个月才去那个沪市的研讨会，时间很是宽松，不然就要错过咱们嘉嘉的生日了。”拍完照乔和平把闺女扛在肩上笑着说道。 “就是已经去了，到了嘉嘉生日这天也肯定是会打电话回来的。”乔秋生看着坐在儿子肩上的孙女笑着道。 跟在旁边的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心情也挺高兴的，他们现在终于转正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也拿到了，再加上他们总共五块钱的加班费，每人足足到手三十八块钱呢。 更值得高兴的是，乔爷爷还帮他们找了师傅。当时刚进厂的时候，两兄弟就在姑姑姑父的建议下，一个当了钳工学徒，一个是安装工学徒，正好当时何成梁才十四岁，当安装工学徒比其他工种轻松。 当学徒的时候他们两兄弟当然也是有各自的师傅，只不过是一对多的，每个师傅下面都带着好多个刚进厂的学徒，并没有正式的名分。 而现在乔爷爷帮他们找的是一对一的师傅，以后逢年过节更是要上门的那种。 当然这个师傅是特意为何成文找的，何成梁以后就跟着乔和平这个姑父了，乔和平这个姑父就是他的师傅。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由于两个兄弟一个是钳工，一个是安装工，乔秋生手下是正经已经带了徒弟的，自己本身还有厂里的不少工作要做，偶尔指点一下何成文是可以的，但带着手把手教就不太可能了，还是得给他找个靠谱耐心的师傅才行。 乔和平他倒是没有徒弟，正好能给何成梁这个侄子当师傅，不用另找别人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对这样的安排都挺满意的，每天都在期待赶紧到正式拜师的那一天呢！ 只是就在这个档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上面来了文件，指出“职工人数还超过实际需要很多，城镇人口也大大超过了农业提供商品粮食和其他产品的负担能力”，为了缓解城市粮食压力，全国各厂要开始精简职工了。 而这个被精简的职工，主要是一九五八年一月一日以后来自农村的职工，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全部都要安排回到各自家乡去的。 至于一九五八年之前来自农村的职工，也是要尽量动员回乡的，非工厂一线的来自农村的干部和党员，更是要做出表率。 乔家人自然是不属于上面被精简的一类里了，虽然一家人都来自农村，但他们在一九四九年的时候已经进厂了，也都不是干部，乔秋生和乔和平虽然是党员，但是他们属于一线工人，而且一个八级工一个四级工，属于重要的技术人才，依照文厂长对技术人才的看重，动员回乡这事儿肯定是不会动员到他们头上。 只是何成文和何成梁两兄弟在这次精简职工中，就无法幸免了。 他们都是五八年一月以后进的厂，属于必须要精简回乡的那一批。 他们工作了三年，刚刚迎来了转正，才第一次拿到正式工的工资，结果迎接他们的居是这样的坏消息，两兄弟是肉眼可见的失落和不安！ 乔和平安慰道：“先暂时拖拖看，现在不还是没有强制要求吗？只是在开座谈会而已，指不定这事还有些余地呢，拖一拖，先别急着表态。” 第29章 第29章 两兄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如果拖一拖就可以不走的话，他们肯定是愿意厚着脸皮拖下去的，只是他们心里也知道, 这次估计是非走不可了。 谁让他们又是农村来的又是五八年以后的呢？属于政策里必走的那一批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安慰自己，已经当了三年工人了，攒下了好几百块钱, 家里的日子现在也越来越好了, 也算是值了，比起那些从最开始就因为不识字而报名失败的人, 更是要幸运多了。 可就算是这样, 明明安慰了自己许多, 心里还是闷闷的。 当了三年学徒, 终于转正了，曾经他们多么期待这一刻, 可是现在全都化成了泡影，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乔和平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两兄弟低落的情绪, 不过他也能理解。 就是他自己也都没有想到好好的居然会有这么一出, 突然就要大规模精简了, 前两年才招上来的工人, 现在又要让人回去了。 新进厂的工人要三年才能转正, 两兄弟认认真真当了三年学徒，才转正一个月就要离开, 这对于何成文、何成梁他们来说的确是晴天霹雳。 只是他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精简职工的政策是全国性的, 而且是一刀切，按照现在得来的消息来看，五八年之前进厂的倒是还有留下的可能, 但五八年之后的想要留下的就有些难了。 他这会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两句，希望两兄弟心里能好受一点。 何成文、何成梁只失落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起精神道：“姑父，你不用担心我们了，当了三年工人赚了这么多钱，我们觉得已经够本了，现在回去就回去吧。而且我跟成梁这三年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指不定在公社或者镇上还能找到份工作呢。” 乔和平如何不知道两兄弟说这话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唉，只能说这个政策实在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成文、成梁他们两兄弟能早一年进厂就好了，这样这会儿就不用走了。 虽然不知道头顶的铡刀什么时候落下，但只要还没离开钢铁厂，两兄弟就继续认认真真的工作着，每天还是正常上下班，一点也没有马上就要被精简回乡而懈怠变得开始迟到早退。 可就算是这样，命运也没有眷顾他们，还没过两天呢，厂里面的各级领导就已经开始挨个找他们这些来自农村一九五八年以后进厂的人谈话了，希望他们可以尽快收拾好行李离开。 虽然领导们也很照顾他们的情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话也并不刻薄，可是透露出的中心思想让人情绪没法不低落，到底还是要离开的，拖得久也没有用。 而不到一个星期，也的确有不少人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了。 这批职工觉得厂里的领导们说的对，离开钢铁厂选择返乡，既可以为国家减轻粮食负担，也可以支援乡下农业，再者说，不少没有受灾的农村地区这会儿在粮食供应上面估计比城里条件还好呢，回去之后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饿肚子了，因此也回去的爽快。 两兄弟虽然知道他们也逃脱不掉，但还是想尽力多拖两天呢，万一呢？万一就能留下呢 只是没多久，他们就知道了，厂里是有精简指标的，没达到这个指标之前，肯定是不会停止精简的，等他们这批五八年以后进厂的农村人都精简完了之后，还得继续动员那些五八年以前进厂的农村职工呢，不然这个指标都达不上。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这个时候也终于心如死灰，打算回家跟家里商量一下要被精简的这个事了，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 何英英也是知道厂里的精简政策的，因为两个侄子的原因，她把厂里下发的文件来回看了好多遍，想要留下还真的困难。 最近政府关于精简职工的工作会议开展地十分频繁，就几天时间，文厂长还有厂里的党委书记没少去政府那边开会，多的时候一天三四场。 而且现在还实行奖惩制度，对于完成精简职工指标任务的企业实施政策奖励，而动员职工回乡指标完成太少的企业在大会上立典型批评，总之政府那边对精简这事狠抓落实，各个国营大厂的压力很大。 因为最近钢铁厂精简职工的指标一直都没达标，文厂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厂里的动员广播也一遍一遍地放着：“党中央、主席发出工业职员‘大办农业’的伟大号召，积极响应，奔赴农业一线，回乡支援农业生产……” 何英英想不出办法，最后直接劝两个侄子道：“反正现在厂里也没有强迫离开，只是在一直动员而已，你就先不管，厂里不是有精简指标吗？拖到最后厂里那个指标达到了，你们就算没走应该也不会逼你们。” 何成文、何成梁虽然也觉得姑姑说得有道理，可是在一次次的动员谈话中，他们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内心在不住地动摇，甚至在想，会不会回去比较好？毕竟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去支援农业，农业好像比工业更需要他们？不回去思想觉悟是不是不够高？ 像何成文、何成梁这样正在动摇的工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返乡。 文厂长作为钢铁厂的厂长，其实心里也不想精简职工的，现在追求高速度高质量的发展，他们钢铁厂每年也是有增长的高要求的，为了达到上面安排的指标，生产任务十分繁重，就这样了还要精简职工，以后人手不足了，生产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再加上前几年新建了不少车间，而那些新车间里的工人几乎都是五八年以后新招进厂的，这次精简完成后，那些新车间估计得空一大半。 文厂长为这些实在犯愁，头上的白发感觉更多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既然国家号召了，为了国家的发展，无论如何也得克服困难，尽量动员的。 想到这里，文厂长召集厂里领导班子开会，继续商讨精简动员这事。 陈建明他听着文厂长那几句重复来重复去的话，有些无聊，动员什么动员，还什么以自愿为主？这得弄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精简？照他的想法，对于那些不识趣的，直接一纸辞退就行，跟他们客气什么！ 想到这里，陈建明直接在会议上站起来提议：“厂长，依我看来就不能给那些工人好脸色，就得严厉一点才行。 我们可以这样，经过动员立马自愿返乡的就把安家费补贴发给他们，至于那些死活不愿意挪窝的，直接给他们强制辞退了，一分钱都不给他们，杀鸡儆猴，看看后面还有哪个经过动员死活不走的。” 文厂长这两天开会开多了，喉咙早就不舒服了，这会儿强忍着喉间的不适哑声说道：“这个办法是绝对不行的，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是什么？就是把人民当成国家的主人，怎么能像资产阶级一样，随便开除工人呢？还是要以自愿为主，对工人们进行动员，让他们自愿返乡，不能搞这些强制手段，强制辞退不仅政治不正确，流程也不正确。” 文厂长一向是比较爱护厂里工人了，虽然为了响应政策必须努力动员，只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愿意搞强制那一套，一定是要工人们自己签字才作数。 陈建明对于文厂长的话十分不屑，文厂长实在是太没有厂长威望了，还搞什么自愿，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搞得那么麻烦？ 依他看就算搞强制手段市里也不会说什么的，不然他们对精简职工这事那么狠抓落实做什么？还不是想让各大工厂赶紧完成精简指标？至于用什么方法，相信上面是不会在意的，到时候看到钢铁厂率先完成指标了，指不定还会奖励呢！ 幸好文厂长最多还有两年就要退下去了，他接手厂长之位是毫无悬念的事情，等他上位之后肯定是会比文厂长更会树立厂长威望的，让那些工人令行禁止，保管是上面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一个精简职工的动员而已，搞得拖拖拉拉的，半天没个进展。 因为陈建明的态度，文厂长怕他动员的时候搞小手段，于是接下来的动员工作，就并没有让他插手，而是派他继续盯生产。 “爸，你说成文、成梁他们两个要是真的返乡了，以后还能回来吗？有没有留下的办法？” 相处三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何成文、何成梁这两个侄子现在要被精简了的这事，乔和平是很为他们操心的。 “有机会回来，这次精简过后，肯定是会有几个车间会空了大半的，不可能一直空下去，再过几年情况好点，肯定是会重新招工的，到时候应该是会优先这批被精简了的职工。”沉默了片刻，乔秋生又继续道：“想留下，那就让他们按照之前你媳妇说的那样，拖！无论怎么动员，都不要动摇，继续待下去。” 乔和平叹了口气，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能扛住心理压力不动摇也挺难的，看来他跟英英这做姑姑、姑父的得去多找成文、成梁他们谈谈心，给他们心理上多鼓励鼓励。 “明天星期天，我和你们姑姑跟你们俩也一起回家一趟，精简职工这事估计也传到村里了，你们爸妈还有爷奶他们这会儿指不定正在担心着呢，回去跟他们细说一说，也能安一安他们的心。”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后乔和平找到两兄弟说道。 两兄弟这会儿心里有些乱，可这会儿听到姑父提到了家里的爸妈爷奶他们，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忽地一下子就又坚定了起来。 他们不能返乡，不能回去，他们一定要留在钢铁厂，他们兄弟俩三年前刚进厂的时候还一起约定过，要一起努力工作，以后一定要把家里人都接到城里来呢，不能现在就动摇放弃了，他们还要继续攒钱给家里起两间青砖大瓦房呢！ 何成文的眼神很快就变得坚定了起来，他对姑父感谢道：“谢谢姑父您提醒，不然我和成梁还真的忘记要回去说这件事的。等回了家我就告诉爸妈爷奶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就算再死皮赖脸，我和成梁也是会留在钢铁厂不会走的。” 第二天星期天，乔和平、何英英还有何成文、何成梁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回何家村那边了。 四个人骑的两辆自行车都是乔家的，乔和平他早上问了他爸听到说不用，然后才让两兄弟把自行车骑走的，这样路上也能省点力气和时间。 乔嘉嘉这次没有跟着去，一来是这会儿七月了，天气太热，出门太晒了，二来就是这次是去说正事，到时候气氛肯定会比较严肃，也没什么好玩的，何英英怕闺女无聊，索性就让闺女在家跟乔竹芳这个奶奶一起听收音机了，今天正好有一个小品节目，可有趣了。 乔嘉嘉她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大热天她的确不爱出门。 正好家里爷爷奶奶都在，她也不怕无聊，这会儿正跟奶奶两个人一起讨论刚刚收音机里那小品节目每句是讲的啥呢！没有字幕单靠声音，还真的不大能完全听懂小品每句的意思。 而一旁不远的桌子上爷爷正在看书，奶奶原本还想让爷爷去房间里看书的，在客厅里她们俩会打扰到他。可是爷爷并没有挪动，反而还说听着她和奶奶说话，更能看得进书了呢！ 乔嘉嘉她对于爷爷这份专注力反正是超级佩服的，难怪能成为八级钳工呢。她看书的时候就喜欢安静，周围太吵书根本看不进脑子里去。 “厂长突然晕倒了，被人送去医院了！” “哪个厂长啊？” “还能哪个，当然是文厂长啊！” “啊！文厂长啊！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医院怎么说？” “我又没去医院，怎么知道医院怎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听那个第一时间送厂长去医院的车间主任他的家属从医院回来说，文厂长是脑溢血了，得抢救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呢！” “脑溢血是啥？” “我也不知道，跟脑子有关系，估计是挺严重的病吧！” 筒子楼的邻居在楼前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句接着一句。 乔竹芳听着外头声音吵，关了收音机出门一听，然后就听到了如此令人震惊的事情。 那一瞬间她简直不敢相信，文厂长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一下子要到医院抢救了呢？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打不打扰到阿哥看书了，跑回家里喊道：“文厂长出事了，他脑溢血，被送去医院抢救呢！” 第30章 第30章 乔秋生听到之后立马就放下了手头的书, 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听外边邻居说应该就是今天的事，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文厂长有事, 文厂长那样好的人，可不能就这么去了。”乔竹芳双手合十来回走来走去踱步说道。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文厂长的情况。”乔秋生当机立断, 思考没有两秒钟, 放下手上的书就准备出门去。 乔竹芳点点头：“对，咱们得去看看！” 两个人去医院并没有把孙女带上, 医院那边小孩子还是少去的好, 临走之前让隔壁丁家帮忙照看一下, 然后才放心地离开。 “文厂长怎么样了？”去了医院, 乔秋生和乔竹芳一路打听，找到了抢救室那边, 抢救室门口已经有好几个钢铁厂熟悉的人在那边等着呢。 “还在抢救，不过听医生说送来的及时, 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只不过其他就说不准了, 而且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还没有出来呢。”说这话的钢铁厂的一位车间主任, 就是他发现文厂长晕倒然后立马喊人把文厂长送过来的。 “刚刚我来的时候听人说文厂长是脑溢血，医生说这种病严重吗？”乔秋生, 沉声继续问道。 “感觉挺严重的，刚刚我还拉着一个医生问呢, 那医生说这个病好像是因为什么高血压引起的，还有其他我都听不太懂的词。 不过医生说的有什么后遗症我听清了，说是有瘫痪的风险呢, 说话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就算抢救情况好，也得修养个至少一年半载情况才能好转呢！”车间主任叹着气说道。 乔秋生没有再继续说话，站在一旁的乔竹芳上前握着阿哥的手说道：“咱们不走，咱们就在这等着，说不定文厂长吉人天相，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呢？咱等里面的医生出来再问问。” 乔秋生反握了回去，同时点了点头，“嗯。” 另一边，乔和平、何英英带着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骑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何家村，路上有人看到他们，上前像看热闹的一样说道：“何成文、何成梁这是被城里的厂给辞退了吧？听说城里在搞什么‘精简’，让那些农村来的都回老家去，这不就是辞退吗？ 哎呦，这才当了三年工人就回来了，果然，不是城里人就吃不了那口饭，还是回来继续跟我们一样种地是正经，不过这在城里呆久了，还会下地干活吗？” 何英英早就知道两个侄子去城里当工人，村里肯定有人眼红，心里估计一直盼着成文、成梁不好呢，这种人就是心思坏看不得别人好。 既然他们不要脸能跑过来说这么一番不着调的话，何英英觉得自己也不用看在都是同村人的面子上，给他好脸，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昂着头冷笑着说道：“你是厂长吗？厂长都没说要把他们两个精简了，你在这几十里外倒是收到了消息了，长了个千里眼顺风耳吗？ 我告诉你，别说他们没被辞退了，就算被辞退了也轮不到你们，眼红也没用，有些人就是天生一辈子没有进城当工人的命，也就只能嫉妒嫉妒别人了。” “我不过是以长辈的身份来关心关心他们两兄弟，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倒好，对我这个长辈那么一番抢白，果然是没家教。”那人恼羞成怒的说道。 何英英嗤笑道：“呵呵，我那一番话也没指名道姓啊，就是有些人心虚，上赶着觉得说自己，心里不痛快了？” 何成文、何成梁也没有想到，原来村里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精简职工的事，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正常，城里大大小小的工厂因为政策的原因都在精简，而且他们村里也有两个跟他们兄弟俩一样在钢铁厂当工人的年轻人，消息传回村来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他们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也不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家里人在家对他们的事有多么担心，幸亏听姑姑姑父的，今天回来了一趟。 把那个人讽刺了一顿，一行人就没有再管了，骑着自行车直往家奔去。他们也是掐好时间回来的，这会儿家里人应该已经下工了，肯定大部分人都在家。 “你们回来啦？英英啊，那个精简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何大嫂看着小姑子带着儿子回来，心里十分恐慌，生怕儿子是被厂里给精简掉了，现在小姑子是把儿子送回家的。 何大哥、何二哥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后，也快步走了出来，这会儿一家人都在担心这个精简的事情，原本还商量着再过两天去城里问问呢。 何英英安抚道：“精简的事是真的，只是还有的磨呢，你们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等等看说不定就有好结果了。” 何大哥何二哥他们听到这个回答，哪里还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来，估计情况是有点不妙了，成文、成梁可能真的得从城里回来了。 只是这会儿他们也舍不得给儿子压力，只是道：“那就好，实在不行回来也没什么的，之前你们交给家里的工资，都给你们存着呢，盖房子娶媳妇是够了的，不能继续当工人也没事。” 乔和平也上前安慰道：“反正大哥你们都别太担心了，这会儿还在动员呢，也没有说什么强制回去，指不定最后成文、成梁能留下呢！ 就算是实在留不下了，这招工的机会以后肯定还有，不然厂里那些空了的车间怎么办？以后肯定还有其他当工人的机会的。” 何成文也道：“姑父说的对，而且我跟成梁两个人这三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学的，我们每天都认真工作的，我被评过一次生产标兵，成梁被评过一次模范标兵，奖状还在那呢，虽然这个奖项是咱们钢铁厂内部的，但拿出去也挺唬人的。 我们还商量好了呢，要是真的必须精简返乡了，就去镇上找工作。我是钳工，成梁是安装工，正好去镇上的模具厂，指不定人家就要我们。”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说出了这些话，相反这条路还很行得通呢，镇上那家模具厂规模小，技术工人也不多，何成文、何成梁虽然才刚刚学徒转正，但也是在钢铁厂这样几万人的国营大厂里扎扎实实地学了三年技术的，尤其两个人还在钢铁厂那边拿过奖状，多少也算是一个能力背书了，要是模具厂那边报名，很大几率是能进去的。 何大哥、何二哥见儿子心中有数，这会儿也就不再提精简这事了，免得给他们压力。 只是这个时候何父却上前说道：“和平啊，成文、成梁他们可也算是你侄子，平常在那边对你这个姑父还有英英这个姑姑是不是很尊敬？ 他们都是好孩子，你肯定也是能看的出来的，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当了三年工人转正了，现在却要他们再回乡下来，这对他们是多大的打击啊？ 作为他们的姑父，你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留下。你爸不是八级工吗？在厂长那边应该也是有面子的吧？能不能去找厂长说说，让厂长把成文、成梁留下来。” 乔和平还没有回答呢，何英英就生气的对他爸说道：“爸，成文、成梁两个都是好孩子，这个我跟和平都知道，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肯定是盼着他们也能留下来继续当工人的。 可现在这个精简行动可不是只钢铁厂一个厂，全国各地都要精简，厂长也在为这事发愁呢。就算公公真的有那个面子，到厂长那边说了这事，厂长看在公公为钢铁厂做那么多贡献的份上，最后答应了。 可是这样能不叫厂长为难吗？到时候其他工人全都有样学样，也跑来找厂长走关系，厂长答应了公公的请求，那到时候该不该也把其他人的请求都答应？要是不答应，其他工人肯定会说厂长徇私，公公肯定也会被其他工人在背后嘀咕。 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公公在厂长那边以后还有脸面吗？ 我不是不疼成文跟成梁，只是也不能因为这事拖累公公，刚刚的话爸你就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爸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你什么事儿，现在就求了你这么一件事，你就想也不想的拒绝，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爸，还有我们何家这个娘家吗？你把娘家放在心里了吗？果然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嫁人久了就向着婆家。”何父拍着桌子斥责道。 何英英听了这话心里委屈极了，她没有想到爸居然是这么想她的，想反驳几句，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开始哽咽了。 对待外人她有一万句话能怼得人家说不出来话，可是这会儿说她的是她爸，她对何父那当爸的感情虽然没有对妈深，可是也许有几分在的，来自亲人的指责让她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何母有事去镇上的供销社了，要不然这会儿指定要替闺女反驳两句。 不过虽然何母不在，但是何大哥是在的，爸刚刚说的话太不讲良心了，就算是身为人子，他也是要反驳几句的。 他板着脸对何父说道：“ 爸您刚刚说的话，太伤小妹心了。您扪心自问一下，这些年小妹对家里到底好不好？我就不说小妹私底下贴补给您还有妈的钱了，就说明面上吧，哪次回来小妹没捎东西？ 糕点，麦乳精，水果罐头，这些稀罕物村里其他家的小孩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但我们家的呢，一年多多少少也是能吃几次的，不比那些城里的小孩吃的差。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小妹心里要是没有我们这个娘家，没把娘家放心里，她花这么多钱买这样好的东西带回来做什么？专为吃力不讨好？还是专为炫耀？谁家为了炫耀能花那么多钱十多年？ 对于咱们这个娘家，小妹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欠什么了，相反是我们欠小妹的呢！ 爸，咱们得讲良心。” 对于何父的话，何大哥心里无比生气，说完这番话就走到一旁背对何父坐着，不然他怕继续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何二哥叹了口气，也道：“爸啊，大哥刚刚说得对，咱就不说旁的了，您就想想，小妹要是真的去跟她公公说这事，她难不难做？ 而且她公公要是去找厂长说这事让厂长难做了，以后在厂长面前还有脸面吗？这事儿得用去多大的情分呀？到时候咱们家是好了，成文、成梁能留在钢铁厂了，以后的前途稳了。小妹他们家呢？她公公以后的前途受不受这事影响？” 虽然何二哥也想自己儿子能留在钢铁厂，但也不认同他爸刚刚那番话，要真的像他爸说的那样做，以后小妹还怎么在婆家立足？公公婆婆对她有没有意见？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但爸的心也飘了，不然怎么会一下子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别说小妹了，就是他听着也不舒服。 他明明是为了两个孙子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怎么两个儿子一个一个的都在指责他这个当老子的？何父面子上挂不住，说道：“好啊！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我说的话都不管用，都来跟我顶，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结果倒是引来你们这样一番讨伐。” 何大哥没忍住，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道：“您刚刚的那番话是为了这个家好！但您想没想过，要是小妹按您说的话做，她的家庭还能好吗？以后的日子还能安生吗？我不相信爸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考虑不到这个。 反正刚刚的话爸您不要再说了，要不然我宁愿让成文、成梁现在就自己辞职回家来种地，省得留在那边还要麻烦他姑姑姑父一家。” 说完何大哥也不理何父了，而是揽着小妹说道：“爸刚刚说的那番话你别记心里，都是糊涂话，不听也罢。你对家里怎么样，我跟你二哥还有你大嫂二嫂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爸他是日子好了，把以前你对这个家的好都忘了。 你带着成文、成梁两个先回去吧，下次我让妈过去城里看你，你就别回来了，把爸他晾一晾，让他看看没有你，每次他抽的旱烟，藏的好酒都是哪来的！ 至于成文、成梁，他们两个能不能留在钢铁厂就顺其自然，你可千万别让你公公真去求厂长，情分这东西都是越用越少的，可别为了这样的小事就用出去，让厂长也难做。” 何英英悄悄揩了揩眼眶里的泪珠，虽然爸这么不讲理地指责她，但幸亏两个哥哥都站在她这边，她心里好受多了，她点点头说道：“嗯，大哥，我都知道。” “把这些带回去吃吧，今年地里的菜长的还不错，一茬一茬猛长呢！等下次妈去城里看你们的时候，我再让她带点，家里地里还种了南瓜呢，也快能收了。”何大哥无视何父，把家里的菜往麻袋里一边装一边说道，装完就把麻袋递给儿子何成文，让他帮着姑姑姑父扛回去。 也幸亏大舅子跟小舅子两个人是明事理的，不然这会儿乔和平早就把他岳父给怼个底朝天了，那是当爸的说的话吗？ 出了这事，乔和平也不想带着媳妇在这多坐了，就顺着大舅哥的话点头，准备带着媳妇回去。 何成文、何成梁心里也十分懊恼，“姑姑，对不起，刚刚爷爷是因为我们才说出那番不讲良心的话来，我们也替爷爷在家里说的那番糊涂话跟姑姑您道歉。”说到最后，两兄弟的话很轻，毕竟作为孙子，说爷爷的坏话总是不好的，只是对于爷爷的话，他们也是真的不赞同，就算是他们也觉得爷爷那番话白瞎了姑姑这些年的付出了。 何英英这会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毕竟除了她爸，其他人都站在她这边，她笑了笑对两个侄子说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用替爷爷给我道歉。等到了厂里，你们记得好好工作，现在只要待在厂里一天，咱就坚守一天的岗位，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就看老天爷了。” 两兄弟点了点头，他们一向是这么做的，要是继续留在钢铁厂，说不定今年还能拿到一张奖状呢。 “什么文厂长进医院抢救了？”一回到家，何英英、乔和平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双双震惊了起来。 怎么就在这个档口上了呢？一想到文厂长情况不好陈建明开始上位的可能，夫妻两个人的心情就不由地沉重了起来。 陈建明要是真的当上了厂长，钢铁厂估计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两个人心情烦躁，可是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祈祷文厂长没事，继续当厂长。 不然按照当下大部分厂长退休副厂长上位的惯例来看，陈建明的厂长职位是跑不掉，更别提他还有一个在政府当官的小舅子，就算市里想从别的地方调任其他人来当钢铁厂厂长，估计也会被陈建明小舅子暗中操作搅和掉。 等到快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们才等到了爸妈回来。 “文厂长怎么样了？”乔和平忍不住地上前问道。 乔秋生沉重地说道：“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后遗症是跑不掉的，现在需要家人照顾，至少得休养个一两年才能独立行动，到那个时候身体不如以前也是肯定的了。 再加上文厂长年纪也大，本来就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因为这次的突发疾病，应该会提前退休，依照他的身体情况，是不能再主持钢铁厂的管理工作。” 乔和平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沉默了半响，他终于说道：“那现在是不是就要那个陈建明上位当厂长了？” 乔秋生点了点头，他道：“没事，再过二十来天我就出发去沪市那边的研讨会了，到时候尽量看看在那边能不能找到新的单位。” 乔秋生和乔竹芳在这边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了，儿子，孙女也都是在这边长大的，儿媳妇的所有亲人也都是在这边，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是肯定不想离开钢铁厂。 只是陈建明既然要上位了，就算再不舍，他们也得给自己寻一条退路，考虑离开钢铁厂的事情了。 文厂长的身体几年内都不可能在进行高强度的工作了，钢铁厂那边，厂里的党委书记跟五位副厂长还有下面的车间主任开了个会，最后决定把厂长病退的事报上去，钢铁厂不能没有厂长，肯定是要让上面再重新任命一个新厂长的。 陈建明这会儿春风得意，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当上厂长时候的样子。 他小舅子可是在市政府当部长，插手一下钢铁厂的厂长任命还不是简单的事？他这个副厂长被任命为厂长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有谁会跟他抢？ 第31章 第31章 虽然上面的厂长任命还没有下来, 但这会儿文厂长还在医院，厂里只剩下以陈建明为主的五个副厂长组织管理厂里的事情。 以前文厂长还在厂里的时候，就算有文厂长在上面压着, 四个副厂长对上陈建明也习惯了避其锋芒，不会跟陈建明作对，现在文厂长不在了, 几个副厂长就更是不会跟陈建明对上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 陈建明虽然现在还是副厂长，但跟厂长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厂里头除了两位党委书记, 就他最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钢铁厂很快就会成为他的一言堂了，毕竟下面四个副厂长没一个能压得住他的。 原本属于陈建明这一派的纷纷欢欣鼓舞, 依着他们看，陈建明这个副厂长上位厂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 陈建明要是当上了厂长, 这副厂长的位置不就马上要空出来一个了吗？虽然副厂长沾个副字, 但是能上去也是升职呀！厂里不少人都在盯出这个即将空出来的位置, 甚至还有人在盘算着怎么去讨好陈建明这个未来厂长呢！ 至于还在医院里文厂长自然还是有不少人记挂着他的, 只是比起陈建明这个即将上位的未来厂长，文厂长那边就成了冷灶了。 就算陈建明这个副厂长那边再热闹, 有再多人讨好陈建明这个未来厂长，也有人就是看不惯他, 恨不得文厂长的身体立马好起来，回来把陈建明给赶下台去呢。 毕竟陈建明这个副厂长比文厂长差得有十万八千里呢，别说人品了, 就是能力都比不上，能当上副厂长全靠来得早以及他那个当官的小舅子。 等他真的当上厂长了，钢铁厂指不定就要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了。 自从文厂长进医院，钢铁厂里隐隐以陈建明这个副厂长为尊后，乔秋生每天在厂里的时间就少了，基本上是踩点上班到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会待，更别提主动加班了。 下班之后他隔三差五会去医院那边看望一下文厂长，就算文厂长退休的事已经成了事实，不可能再回到钢铁厂继续当厂长压制住陈建明了，但乔秋生还是盼着文厂长的身体能早点好的。 文厂长对于钢铁厂、对于钢铁厂的职工来说，真的是一位好厂长，乔秋生相信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应该还有很多厂里的工人都在记挂着文厂长的！ 离去沪市那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乔秋生估计最迟等他回来的时候，钢铁厂的厂长任命应该就下来了，他已经决定另寻出路，离开钢铁厂。 乔秋生动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依照陈建明那个小肚鸡肠的性子，等他当上厂长之后，肯定是会开始针对他的，儿子跟儿媳妇到时候肯定会受他连累。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谁知道小人会想出什么办法报复？不过他们家已经全家把陈建明这个小人得罪完了，也没有退路了，陈建明这样的人一朝得势，怎么可能会云淡风轻的放过得罪过他的人。 还好乔秋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之前就知道如果文厂长退休了，大概率就是陈建明上位了，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这会儿的心情很平稳。大不了就全家一起离开钢铁厂，乔秋生他就不相信自己作为一个八级工，还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单位。 而另一边，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位，陈建明已经在巩固他的厂长权威了，每天都在召集厂里的领导班子开各种会。 之前文厂长还在的时候，就算是精简职工动员的压力再大，也没有忘记抓生产抓技术，毕竟这关系到钢铁厂的根本发展。 而陈建明现在“半上位”了，对于厂里的生产压根就不管，在他眼里，反正有下面的那些车间主任盯生产，他管不管也无所谓，现在都快要当厂长了，这样去基层盯生产的事情哪里用得上他亲力亲为？ 陈建明不盯生产了，跟乔秋生之间见面的次数就少，毕竟乔秋生每天在厂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车间的，在陈建明最讨厌的基层。 以前文厂长还在厂里的时候，他也是偶尔有事才会去厂长办公室的，现在厂长办公室已经被陈建明占据了，乔秋生就更不会过去了，不然他要是见了陈建明，保管又得跟他当面刚起来。 乔秋生看着日历上的时间一天一天的划去，还有十天左右他就要去沪市那边，而厂长的任命估计也马上要下来了。 如果去沪市那边事情顺利的话，他以后就不用待在钢铁厂看陈建明的脸色，也因为这样，对于陈建明在钢铁厂里作威作福，乔秋生也没有什么感觉，压根就不怕他，就算是见了面，乔秋生也是直接抬脚就走，压根儿就不跟这位马上要即将上任的新厂长打招呼。 陈建明见状气得要死，他没有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厂长了，乔秋生居然还敢这么无视他，藐视他的权威，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本来他还想着等到上位之后慢慢收拾这个乔秋生呢，但现在他根本就等不及了，只想赶紧报复一番，使劲出口气。 哼，现在可没有文厂长在上面压着他了，整个钢铁厂就他最大，看还有谁能来阻止他做什么！ “现在上面让我们精简职工，既然动员没有用的话，还得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来。”说完这话，陈建明指了指手头上那个名单，厉声说道：“就先把何成文、何成梁这两个人给辞退了吧，也不用给他们原本精简之后的安家费补贴了，杀鸡敬猴一番，让那些还赖着不走的农村人看看，这就是下场。” 在场的人有个别是认识何成文、何成梁这两兄弟的，知道他们是乔和平媳妇的侄子，这会儿哪里看不出为什么陈建明要拿这两个人开刀？还不是因为之前跟乔家的那番恩怨吗，这会估计是在报复呢。 而不认识何成文、何成梁这两兄弟的人，也只以为陈建明是随手指出了两个人，他们跟文厂长的想法一样，觉得不能搞强制辞退这一套。 可是陈建明坚持，他们也拦不住，现在没了文厂长，厂里头就真的是陈建明一家独大了。 “陈厂长，你这么做程序不对吧？辞退职工是要上报市委那边审议的，不能就这么直接辞了吧？”一个车间主任道。 这年头为什么说就连厂长也不能随便开除辞退工人？原因就在于，开除辞退每个工人必须要报到市政府那边的，就算是一个普通工人，也是得等到那边签字才能辞退的。 陈建明不在意地道：“虽然是辞退，但把这两个人报到自愿返乡上的名单上就行，也就不用送去市委那边审批了。” 下面的人没想到陈建明会这么做，这不是钻空子吗？干着辞退的事，却又把人往自愿精简返乡的名单上放。 但不得不说，在眼下这个时间里，这样的做法还真的算得上聪明，毕竟上面也不会真的挨个核查那返乡名单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经过动员之后，自愿响应号召回去的。 再加上何成文、何成梁是一九五八年以后进厂的，本来就在必须精简返乡的行列里，所以就算在场的人对陈建明这个决定有异议，最后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于是，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毫无征兆地就接到了通知说，他们被辞退了，勒令他们一个星期内收拾好行李从青年职工宿舍搬出去。 只是这还不算完，何成文、何成梁这两个人不过是乔秋生儿媳妇的侄子而已，陈建明他最想收拾的还是乔秋生。 “乔秋生同志，虽然你不是厂里的领导干部，但是作为八级工大师傅，威望比起领导干部也不差什么了，而且你还是党员呢，现在上面号召干部党员争当表率，起到带头作用，主动返乡支援农业建设，为了给下面的职工作表率，乔秋生同志你就返乡去吧！ 我相信有了乔秋生同志你带头，肯定会调动下面的其他职工的积极性的。” 在早上的职工动员大会上，陈建明夹枪带棒地说道。 陈建明想要辞退一个普通工人，下面的其他人为了不得罪他，也就没和他顶着来，免得被他记恨上。 可是这会儿涉及到了一个八级工大师傅了，就算下面的其他人再想明哲保身，可为了钢铁厂的发展，这会儿也得站出来把陈建明给劝住。 于是开完会一回到办公室，一位副厂长就上前说道：“陈厂长，乔秋生同志作为八级钳工，是咱们钢铁厂技术工人里面的中流砥柱了，而且他还是五八年之前的，这精简谁也不能精简他吧？” 陈建明听着以前的同事叫他“厂长”，心里挺得意的，虽然现在任命文件还没下来，但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以后谁都不能再叫他副厂长了。 想到跟他作对的人马上就要被赶出钢铁厂了，他心情好了不少，还有心思搪塞道：“正因为连乔秋生同志这样的大师傅都精简返乡了，这才能显示出我们的决心，正好也给那些普通工人做表率了。” “可他是咱们厂唯一的八级钳工大师傅——” “不还是有六级七级的吗？差一级有什么妨碍，我就不信离了乔秋生钢铁厂还不能转了！好了，不用再说了，名单我都报上去了。”陈建明不耐烦地摆手说道。 “可是乔秋生同志不是还没有答应返乡吗？到时候上面看到那返乡名单上居然有八级工，难道不会来问吗？” 八级工这么珍贵，出现在返乡名单上，政府那边在签字的时候难道就不会觉得奇怪吗？刚刚那位说话副厂长心想道。 陈建明心里哼笑了一声，到时候让小舅子跟同僚打声招呼就行，签个字就行，谁会那么没眼色地细问。 面对副厂长的疑问，陈建明这会儿已经懒得回答了，直接道：“这你不用管了，赶紧去动员吧，告诉底下那些职工，自愿返乡还能有安家费，再拖下去就得一分钱没有地离开钢铁厂了。” 而乔秋生没想到这个陈建明动作这么快，不过他可不是普通职工，跟文厂长相处久了，一些基本手续流程乔秋生还是知道的，陈建明没经过他这个职工本人同意，就越过他把他名字报上去，来了个强制返乡，这绝对不符合程序，何成文、何成梁这两兄弟估计也是一样的情况。 反正他都已经决定通过这次沪市之行另寻出路，也不怕留在这边会被陈建明还有他小舅子报复了，于是乔秋生一纸举报信就送了上去。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也不可能完全把陈建明还有他小舅子拉下来，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成功的话，陈建明还哪里能仗着小舅子的权势耍了这么多年的威风？ 能添点堵也不错，乔秋生可是把举报信送给了陈建明小舅子部门的副部长的，他就不信副部长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只要那个副部长他想，肯定就会借着这事咬陈建明小舅子一口。 只是让陈建明小舅子伤筋动骨就有些难了，毕竟两个人级别在那，只是会吃个闷亏而已。 而且乔秋生还得考虑那个副部长会不会冒险去得罪陈建明小舅子呢！ 毕竟副部长就算真的出手了，只要陈建明承认名单上的名字不小心报错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惩罚，有小舅子在，他还是可以稳稳当当地当他的厂长，而他的小舅子顶多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失察，当了那么多年部长，自然不会轻易被副部长算计下去。 可惜，市政府那边更高级别的存在，乔秋生举报信也递不过去，要不然陈建明小舅子能不能安稳当他的部长还不一定呢！ 反正已经决定离开钢铁厂了，再加上乔秋生也被“返乡”了，他之后几天就不再去钢铁厂，开始收拾起了家里，毕竟等他从沪市那边回来，他们就得搬家了，现在先提前把一些琐碎的收拾好到时候也省事。 陈建明不知道还有沪市研讨会这事，从别人那里知道乔秋生正在收拾东西好像在搬家，于是就以为乔秋生认命了，终于要回乡下去了，心中一阵快意！ 而就在这个时间，上面的任命文件也终于下来了，陈建明已经准备好当厂长了。 “新厂长是从首都那边调任来的，很快就会过来入职了。陈建明、王文飞、杨勇你们几个副厂长把咱们钢铁厂的资料整理整理，到时候好拿给新厂长看，让新厂长对咱们钢铁厂有个了解。”党委书记神清气爽地说道。 陈建明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他！ 新厂长应该是他才对！文件上那个人是个什么东西！他在一旁拳头都要握烂了，恨不得把那份文件给撕了，这个时候对小舅子也有了埋怨，小舅子不是说好要帮忙让他当厂长吗？怎么还会被人截胡！ 这个时候陈建明心中最恨的第一位已经不是乔秋生了，而是这个摘了他桃子的新厂长！ 第32章 第32章 只能说陈建明太不得人心了, 这会儿就算是新厂长还没有来，包括钢铁厂的党委书记在内的不少厂领导，都觉得空降一个厂长, 都比让陈建明上位要好，对新厂长的到来更是鼓掌欢庆呢。 既然上面派了新厂长过来，那么陈建明就只能继续当他那个副厂长。 原本陈建明对于厂长之位是势在必得的, 这会儿突然被一个不知道是哪来的人给截胡了, 一连几天脸色都十分阴沉，更是借机没少到处找茬。 与此同时, 陈建明更是变本加厉的拉帮结派, 至于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可想而知了, 无非就是想联合下面的其他人一起把新厂长架空, 这样就算他没有厂长的名头，也有厂长之实了。 这样的情况让钢铁厂不少人都在担心, 之前文厂长还在钢铁厂的时候，能把陈建明这个有后台的副厂长给压住的主要原因, 是文厂长他在建厂之初就已经在了的, 钢铁厂经营了几十年了, 跟下面的各级厂领导关系都很不错, 有着自己的班底, 就算陈建明有他小舅子这个后台，也越不过文厂长。 可是现在新厂长初来乍到, 对钢铁厂的情况也不熟悉，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班底, 根本得不到下面太多的支持，陈建明没有如愿地当上厂长，这会儿肯定是视新厂长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等新厂长来了能好好服从新厂长的指令就怪了。 压根就不用多思考，大家都知道新厂长跟陈建明肯定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陈建明就算是人品有问题，但是厂里也是有一批追随他的人的，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是新厂长比不上的。 而如果新厂长最后压制不住陈建明的话，估计厂长的权力就只能被架空了，到时候就只有一个厂长的名头了。 乔秋生这会儿还没有出发去沪市，在听到了这个新厂长上任的消息后，也是有些惊讶的，倒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能截得了陈建明的胡。 只是他跟大部分人想的一样，如果这个新厂长压制不住陈建明这个副厂长的话，那也就跟陈建明当了厂长没什么两样。 更别说他已经被陈建明放到了精简返乡名单上，钢铁厂这边是否来了新厂长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抓住这次沪市研讨会的机会，成功找到下个工作单位。 如果在研讨会上他可以立功，想必国防部那边应该不会吝啬于帮他安置好家属的工作的，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看看能不能把两兄弟也带上，毕竟这次他们到底是受了他的连累了，只是也不知道两兄弟愿不愿意跟着他们一家背井离乡。 如果两兄弟不愿意的话，等他在新单位那边安顿好了之后，看看能不能托关系给两兄弟在省城这边重新找个工厂当工人。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乔秋生他也不想带着一家背井离乡的去沪市的，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 依照他的能力，在省城的其他小工厂找个工作还是挺简单的，这点人脉乔秋生还是有的。 但是陈建明的小舅子在市政府有点势力，到时候陈建明闻着味儿找到了他在省城的新单位，让小舅子施压是肯定的了，与其到时候再离开重新寻找出路，还不如现在就一劳永逸，直接去陈建明小舅子伸不到手的地方。 “新来的厂长是个什么路数？”乔竹芳有些好奇的问道。 乔秋生回道：“只知道是从首都那边来的，除此之外就没了，我估摸着过几天应该也就到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新厂长跟跟陈建明打擂台能不能占上风了。” 乔和平听了他爸的话后，期待地道：“真希望这个新厂长是个厉害人物，把陈建明给压得死死的，看陈建明还怎么耍他那身威风！” 大约是来了个新厂长的缘故，陈建明最近几天也没找茬了，乔和平跟何英英倒是还安安稳稳地待在钢铁厂，名字还没有上精简返乡的名单上。 乔和平估摸着原本陈建明大概是想软刀子割肉，轮流收拾他们一家人的。只不过突然来了个新厂长，让陈建明想当厂长的念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会儿估计满脑子想着怎么对付新厂长呢，也没时间来再盯着他们。 但是等到陈建明跟新厂长的争斗告一段落之后，估计就会腾出手再来对付他们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陈建明就算千不好万不好，没有能力、心胸狭隘、心肠歹毒、报复心强……有着种种的缺点，可是他有一个在市政府当官的小舅子，这些就全都不是事了。 就算他爸对于钢铁厂不可或缺，可是遇到了陈建明这个不在乎钢铁厂发展只在乎权力的人，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可不像之前的文厂长，对于技术工人十分宝贝尊重有加，陈建明不在乎没了八级工钢铁厂会怎么样，反正只要不影响他厂长的权威就行。 现在他跟媳妇儿虽然还在钢铁厂，但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们打算等他爸在沪市那边找到新单位后，他们就从钢铁厂辞职。 他爸都已经被陈建明放到精简返乡的名单上了，不能继续留在钢铁厂了。 就算新厂长到时候能压制的住陈建明，可是有陈建明小舅子在，那名单上的名字也不能更改了，他爸想要继续留在钢铁厂是不大可能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他们肯定也需要跟他爸一起离开的，总不能一家人分隔两地工作吧？尤其是这边还有陈建明在旁边虎视眈眈，对他们家充满恶意。 只是成文、成梁两兄弟倒是受了他们的连累，乔和平对着两个侄子说道：“这事儿也算是我们对不住你俩，等过段时间爸去了沪市那边安顿了下来，你们要是愿意，也是可以带着你们去那边的。 如果不想离开这边的话，正好我跟下面一个县硫酸厂那边的厂长有点交情，等过了精简职工的档口，就托关系让你们去硫酸厂。” 何成文、何成梁连忙摆手说道：“不怪姑姑姑父你们，本来我们就在精简的名单上，早晚也是要走的。”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因为陈建明钻空子把他们辞退，现在已经从青年职工宿舍搬了出来，宿舍里剩下的两个工人也调换到了别的宿舍去，现在他们的宿舍已经成了一对青年工人夫妻的婚房了，想回去住都没地方。 这两天他们是住在姑姑姑父家的，主要也是因为还没有下定决心回去，怕家里人伤心，也怕村里原本就眼红，他们家的人瞅准这个机会笑话。 他们原本想的是，先借住姑姑姑父家几天，然后趁这个功夫去镇上的模具厂探探路的，要是能在家里那边还不知道他们被辞退之前就找到了新工作，也能让家里人少担心一点。 “那我刚刚那两个提议，你们是怎么想的？”乔和平继续问道。 何成文作为大哥上前主动回答道：“我跟成梁懂的也不多，跟着姑姑姑父你们去沪市那边你还要麻烦你们，给你们拖后腿，所以还是更想留在这边的。 我们打算先去模具厂试试看，要是模具厂这条路走不通，到时候就再麻烦姑父您帮我们介绍去硫酸厂了。” “行，你们心里有成算就行。这段时间就先在这边住着吧。”乔和平说道。 虽然乔秋生被陈建明放到了精简返乡的名单上，原本因为他而分配下来的房子，在他离开之后也是要收回去的。 但是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还在钢铁厂工作呢，按照当下的潜规则来说，只要他们夫妻两个还没有从钢铁厂辞职，这个房子他们就是能再继续住的，收留一下两个侄子住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不过因为家里没有房间了，只能让他们住在客厅，还好两兄弟也不嫌弃。 “两天后我就要去沪市那边了，家里你照顾好了，等着我回来！”乔秋生还没走就在叮嘱儿子道。 乔和平点点头道：“爸，您放心吧！家里一切有我。而且新厂长估计马上到了，陈建明估计也没心思再管我们这边，家里不会有事儿的。” “不知道新厂长是个怎么样的人！”乔秋生感叹道，可惜他两天后就要出发了，估计是赶不上看看新厂长怎么样了！ “您是沈厂长吧？我原本以为您还得有一段日子才能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厂里的党委书记对这位新来的沈厂长很是热情地说道。 “家里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索性就提前上任了，也好多了解了解咱们钢铁厂。”沈厂长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之前的文厂长家住哪？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吗？”沈厂长突然问道。 书记也不知道沈厂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按理来说来到钢铁厂的第一件事难道不应该是开会认认人吗？告诉大家他这个新厂长上任了，然后再好好了解一下钢铁厂的情况，怎么会一来就要拜访前任厂长呢？前任厂长现在已经算是退休了，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帮助，去拜访前任厂长能有什么好处呢？ 只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书记还是带着这位新来的沈厂长去了文厂长家里，沈厂长在文厂长家里待了一个下午，至于说的是些什么就没人知道。 “好一个副厂长，仗着自己的小舅子把钢铁厂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辞退职工，普通职工也就算了，八级工他也敢仗着自己的心意随便就赶出去，视钢铁厂的发展为无物啊。”沈厂长出生于军人世家，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从军，但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却是没有变的。 在首都那边他都能因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把一个开国老将军的纨绔孙子送进牢里，这会儿一个小小的副厂长和市政府的部长对他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 第33章 第33章 这会儿总是陈建明有万般心思, 想了多少招数准备跟新厂长打擂台，但一力降十会，沈厂长也就是沈兴国压根就没打算费什么时间跟陈建明慢慢来。 他来钢铁厂这边当厂长也是有原因的。作为首都那边军人世家之一的沈家子弟, 他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都比旁人多了许多优势，也很容易升上去, 来这边的省城当一个小小的钢铁厂厂长绝对是屈才了。 不过他此行也是避风头来的。 因为他没留一点余地, 直接把那位杨姓老首长的孙子送进了牢里，再加上本来两家又算得上是竞争的关系, 这次可以说是连那一点面子情都没了, 彻底结怨, 这会儿正在各出其招打擂台。 而他的妻子是资本家出身, 在前年得病去世了，人都去世了, 就算是资本家出身也不会影响她这个丈夫什么。但就怕杨家无所不用其极，抓着这个不放来给他挖坑扣帽子。 他以前也是当兵的, 最不耐烦那些弯弯绕绕, 但因为身体原因, 退伍转业后被家里人安排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脑子里本来就没有那根搞政治的筋, 对天天勾心斗角，一句话转八百个弯的官场生活很不适应。 再加上这会儿又得罪了杨家, 直接把杨家最受宠的孙子送进牢里，他就成为了杨家的首要打击对象, 平日里得时刻提防着他们耍阴招，防止杨家扣帽子，言语之间把他算计了,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家里头老爷子也知道他的秉性，在军中直来直去惯了，对政治也不敏感，现在到了官场上，跟杨家对上怕是要吃亏，最后跟他商量了一下，决定安排他到钢铁厂这边避避风头。 正好t省城这边也是他们的老家，最大的国营钢铁厂正好缺个厂长，派他过去正合适，然后等家里这边跟杨家的斗争分出了上下再调他回来。 而他自己觉得到钢铁厂当厂长，比天天跟人耍嘴皮子玩心眼来得轻松，对老爷子的安排很是赞同，再加上他也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了，对老家也很是想念，于是任命文件刚下来，他就立马收拾行李出发了。 至于两个儿子，他也跟老爷子商量过了，放寒暑假的时候跟着他，平时上学的时候就留在首都那边，由老爷子照料着。 虽然不知道能在钢铁厂这边待几年，可既然来了，总是要好好做一番事业再回去的，在其位谋其政，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钢铁厂厂长，但也是关乎几万人的生存的，沈兴国自然也是要把这个厂长给当好的。 事实上在来钢铁厂之前，那些大面上的资料他已经让秘书都收集好了，也已经看完了，对钢铁厂里面的领导班子也都有了几分了解。 只是其他更细的资料，还是得等到过来这边之后才能知道的。 虽然很多年没回老家这边了，但是这边也是有一二认识的人的，正巧就听人说过钢铁厂的厂长人品还不错，是以沈兴国才有了去见见那位文厂长的想法，从他口中了解一下钢铁厂，肯定是比那些资料来得详细的。 那位文厂长刚从医院出来，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是在知道他想要了解钢铁厂之后，不顾家人劝说，硬是强撑着坐起来跟他说了大半个下午，将钢铁厂不管是大面还是小面上的事情全部都一一道来，丁点也没有隐瞒。 可以说这位文厂长不知道为他省下了多少功夫，也省得他到了钢铁厂那边再通过旁敲侧击慢慢了解的功夫了。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就相信文厂长的话的，在官场那个大染缸里也待过几年了，防备心总是有的，他还让秘书私底下去调查了一番，两相印证，最后才将钢铁厂的情况整个梳理了一遍。 不管是从文厂长的话来看，还是秘书收集来的这些资料来说，想要钢铁厂发展的更好，就必须清除掉那个叫陈建明的毒瘤。 拉帮结派，以权谋私，把钢铁厂弄得乌烟瘴气，这些足以让沈兴国下定收拾这个陈建明的决心，不然还不知道以后又会搞出什么小动作。 好不容易远离了政治中心，沈兴国可不想再在钢铁厂这边继续那种勾心斗角烦不胜烦的日子，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去递个话，查一查陈建明他小舅子，他小舅子叫什么？应该是市政府那边组织部的部长吧？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他的罪证，估计他屁股下是干净不了，为了帮小舅子排除异己，连需要市委开会签字的名单都敢插手干预，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搜一搜肯定会有惊喜的。”沈兴国对着秘书说道。 他的秘书孔林是跟着他从军中出来的，因为受过他的恩，一直都在追随着他，现在他来到了钢铁厂这边，也把孔林一起带过来了，孔林以前是侦查员，能力很是不错，这件事交给孔林他是放心的。 至于陈建明，使用不当手段辞退职工，伪造精简职工的名单，单是这两样，沈兴国就能把他从副厂长的位置上撸下去。 虽然沈兴国厌恶陈建明这样的人，但是他也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就量刑过重，陈建明虽然人品恶劣，但是仅就这两样还不足矣将他送进狱中，顶多就是从钢铁厂辞退罢了，毕竟副厂长违规开除工人，顶多只能算得上是重大过错而已，还算不上犯罪，这到底是钢铁厂不是官场。 不过他那个小舅子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作为官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怎么着也得让他进去蹲两年，而这还是他去让孔林没有查到其他罪证的前提下，如果查出来更多的，那可就不是蹲两年牢的事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沈兴国背靠沈家，在t省省城这边，就算是省长也会给他点面子，更别说陈建明那个只是市政府部长的小舅子了。 等查出证据来，谁保他也没用，甚至有了沈兴国的表态，也没人敢保，首都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处理这两个人对于沈兴国来说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一天之内就把两件事一起做了，后续就不用他操心了。 以前文厂长在的时候没办法在陈建明犯错的时候就把他从副厂长的位子上撸下去，也是因为陈建明背后小舅子这个靠山，可是这个靠山对于沈兴国，就算不上什么了，沈兴国自然不用像文厂长那样顾忌到陈建明的小舅子。 沈兴国上午处理完陈建明和他小舅子的事，下午就准备去将陈建明逼走的人才请回来了。 “这里是乔秋生同志的家吗？” “嗯，这就是，不过因为之前陈副厂——哦不，是陈建明的缘故，乔秋生同志被强制精简返乡了，这几天好像正在搬家呢！”车间主任很是恭敬地回道。 对于这个新厂长，车间主任是有些畏惧的，才来两天，就已经把陈建明这个副厂长给撸了，从钢铁厂直接辞退。 而且陈建明的小舅子也摊上事了，正在被革职查办呢，听说也有一点这位新厂长的手笔。 反正陈建明接下来的下场估计是惨得很了，之前陈建明一家就他一个人工作，不过副厂长工资不低，也养得起。 可现在他被辞退了，档案上还留下了案底，以后就算想当普通工人都不可能，他又是城市户口，也就不可能去乡下谋出路了，只能在城里耗着，等着存款花完喝西北风了，更别说之前一直嚣张跋扈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靠山倒了，接下来指不定就有人要报复回去，下场倒霉着呢！ 而这一切都是新厂长的手笔，面对这样一尊大佛，车间主任能不小心吗？生怕自己惹到这位新厂长，到时候也被收拾了。 不过还好，这位新厂长看着像是个讲理的，今天还让他领路来乔秋生师傅家里呢，好像是要把人请回去。 不管这手段如何凌厉，但这么重视人才，这么新厂长的人品应该不差吧？想到这里，车间主任才松了口气，站在新厂长身边的压力也终于小了些。 沈兴国并不知道车间主任心里这一连串复杂的想法，他今天可是专为那位名叫乔秋生的八级工来的。 他对着车间住任道：“嗯，那我上去敲门看看，今天无论如何也是要将乔秋生同志给请回来的，不能让这样一个优秀人才因为小人打压而明珠蒙尘，咱们钢铁厂的发展也是离不开这样一位优秀的八级工大师傅。” 沈兴国不懂技术，但是他懂管理，管理钢铁厂就跟管理军队差不多，军队里顶尖的技术人才十分稀缺，培养又难，损失一个都心疼地不得了，所以对于这种技术人才司令们都是珍惜着呢，一应待遇给到最好，出任务的时候就算一定要带着，但也是派人严严实实地保护着的，十分宝贝。 在来这之前沈兴国也是了解了一下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的，越了解就越心惊，这个水平就算是那些军工单位估计都是去得了的，更何况还兼任厂里的顶尖安装工，一个人干两个的活，不管放在哪里都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才了，那个陈建明是脑子进了水了，居然会蠢到把这样一个人才给逼走。 沈兴国这个时候也庆幸他来了，不然让那个陈建明继续在钢铁厂作威作福下去，还不知道要逼走多少人才呢！ 沈兴国没有什么架子，直接就自己上前去敲了门，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厂长亲自上门请工人回去有什么丢脸的。 “请问您是？”乔竹芳刚刚还在帮着阿哥收拾行李呢，阿哥明天就要出差去沪市了，然后就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容冷肃，身上很有气势。 “我是新来的厂长，姓沈，叫沈兴国。” 乔竹芳有些惊讶，没想到新厂长居然会过来，“啊，原来是沈厂长，请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秋生同志在家吗？我是来请他回去的！之前陈建明使用不当手段将乔秋生同志放上了精简返乡的名单的，这不符合程序，现在陈建明已经被辞退了，之前的事自然也就作罢，乔秋生同志还是咱们钢铁厂的大师傅！”沈兴国温声说道。 因为沈兴国动作很快，这会儿乔家还不知道陈建明被辞退了的消息呢！ 之前连文厂长都奈何不得陈建明，这位新厂长一来居然就能将陈建明辞退了，这着实是有些令人震惊了。 该不会是新厂长不明白局势吧？不知道陈建明还有一个当官的小舅子，可别陈建明这边刚被辞退，另一边小舅子就出手给陈建明出头，让陈建明又回来了！ 乔竹芳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不过还是对这位新来的沈厂长道：“乔秋生同志在家的，您是要进来聊吗？” 沈厂长笑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就跟着进了门，车间主任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乔秋生这会儿正在屋里收拾要一起随着行李带去研讨会的各种笔记，没有出来，客厅里就只有乔嘉嘉一个小姑娘在听收音机，乔和平跟何英英都不在家。 “嘉嘉，这是钢铁厂里的沈厂长还有王主任。”乔竹芳将沈厂长和车间主任领进门，一边倒水一边对孙女说道。 “厂长好，主任好！”乔嘉嘉乖乖地喊道。 乔嘉嘉在家一向是很听话的小孩，遇到人打招呼也可熟练了。 沈厂长看着面前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软软糯糯的，他的心一下子也软了不少。 他跟妻子有了两个儿子之后就很想要一个闺女，来个儿女双全，可惜直到妻子去世，也没能如愿。现在想想，要是真的有了闺女，大概就长这样了吧！又乖巧又漂亮，跟他们夫妻俩之前幻想中的差不多。 想到这里，沈兴国一脸微笑地看着小姑娘，温声道：“叫我沈叔叔就好，不用叫厂长。” 乔嘉嘉对叫什么称呼都无所谓，闻言又乖乖道：“沈叔叔好！” 沈兴国对于这样乖巧的小姑娘实在没有抵抗力，原本还想着要来请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呢，结果这会儿注意力全在人家的孙女身上了。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身上只有几个一角、五角硬币，估计是小儿子随手放进去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张五元纸币了。 因为小姑娘这么合眼缘，沈兴国想也不想地就把那张五元纸币拿了出来，递给了面前的小姑娘，笑着道：“一声‘叔叔’也不能白叫，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拿去买糖吃。” 乔嘉嘉她看向奶奶，乔竹芳上前不好意思地拒绝道：“哪里值当厂长您这么破费？这见面礼您千万收回去。我还是去把嘉嘉她爷爷喊出来吧，到时候你们聊。” 五块钱对于沈兴国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刚刚随手也就给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五块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不算是小钱了，他这么直接给会给人家造成负担。 想到这里，沈兴国从善如流地把五元纸币收了回来，不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角硬币递给了小姑娘，乔竹芳看着是五角，这才点头让孙女收下了。 乔嘉嘉她拿着这枚五角硬币眨了眨眼，虽然五角钱并不算多，但是这位沈叔叔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一言不合”就给钱的人呢，叫了一声“叔叔”，直接就掏了五块钱出来，这位沈叔叔肯定很有钱，乔嘉嘉无聊地猜测着。 乔秋生很快出来了，沈兴国见了，上前笑着道：“想必您就是乔秋生同志吧？我是新来的厂长沈兴国，今天来是要请乔秋生同志你回钢铁厂来的。” “但我已经被精简返乡了。”乔秋生平静地回答道，因为这会儿他还不知道陈建明已经被辞退的消息，所以才说出这话试试新厂长的深浅。 他现在要是回到钢铁厂，之前精简返乡的名单肯定是要作废的，而这就必须过了陈建明小舅子那关，新厂长的背景能斗得过陈建明的小舅子吗？ “这件事情委屈乔秋生同志你了，不过你放心，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数了，陈建明已经被我辞退了，他的小舅子也在被革职查办中，以后只要我在一天，钢铁厂就绝对不会再出现仗势欺人的情况。”沈兴国很是诚恳地说道。 乔秋生听了这番话，瞬间意识到这位新厂长的来头肯定很大，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陈建明和他小舅子一同处理了。 如果可以回到钢铁厂肯定是好事了，但是乔秋生并没有立刻做决定，毕竟只凭几句话他还不清楚这位新厂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沈兴国在政府机关里也是待过几年的，虽然没有那帮人精心眼多，但是多少也是学到一些东西的，这会儿看到乔秋生犹豫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他道：“听说乔秋生同志你儿媳妇的两个侄子也被陈建明给‘辞退’了，我在了解之后发现，这两位小同志还被评过钢铁厂的‘模范标兵’和‘生产标兵’呢，我翻看了一下精简职工的文件，里面有这样一条—— ‘新职工中已经成为企业生产中的骨干和技术能手等，也可以不精简’，虽然这个模范标兵和生产标兵是厂里自己评选出来的，但跟市里评的骨干、技术能手也是一个性质，都是咱们厂的杰出工人，很不应该被精简返乡。 我现在以厂长的名头保证，这两位小同志可以直接回来了，以后绝对不会精简他们。同时为了补偿这两位小同志被陈建明无故辞退，我做主，给他们一人分配一间职工宿舍，他们之前不是还住在集体宿舍吗？现在换成单间，以后结了婚也就有了婚房。” 这会儿何成文、何成梁不在这，要是在的话，保不准得激动地一跳三尺高！ 随着工人越来越多，厂里大多数的青年职工都是四五个人住一间十二平米左右的职工宿舍的，很多结了婚的年轻小夫妻，申请个好几年，能申请到半间房就不错了，没有人腾出空位来，压根就没有空房分配给他们当婚房。 就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所知，他们住的筒子楼的青年职工宿舍里，还有两对小夫妻住一间的，中间找人砌了堵墙，而这样已经算好的了，还有的小夫妻只能拿楼道当婚房呢！ 而现在他们还没结婚打报告就一人分配到一间，绝对是走了大运了。十二平米的职工宿舍够住了，就像乔家隔壁的丁家，之前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里可是住了一家七口的，何成文、何成梁这还是一人一间，而不是两人一间，绝对是很宽敞了，以后结婚生子也有了地方，再也不用愁房子了。 沈兴国让秘书调查完一系列的事情后，也大概知道陈建明拿何成文、何成梁这两个小同志开刀也是因为乔秋生了，这会儿乔家对于这两个受他们连累的亲戚肯定是有点内疚的，作为一个好厂长，他自然是要把这事也给解决地漂漂亮亮的。 说完两兄弟的事情，沈兴国又道：“还有乔秋生同志您这位八级工大师傅，之前的待遇有些差了，再加上又遭了这无妄之灾，以后每月基础工资上再加二十块，同时之前的票证补贴翻一倍。” 八级工每月工资至少一百二十六，他加的这些待遇听着多，但是却不足以诱惑道一位八级工大师傅，沈兴国看着乔秋生同志一直都没有波动的脸庞，叹了口气道：“我初来乍到，乔秋生同志也肯定是对我不太了解的，要不这样吧，我们去房间里坐着好好聊一聊，我还是希望乔秋生同志能信任我的。 我也是真心觉得钢铁厂失去了您这位大师傅是巨大的损失，为了钢铁厂的发展，不管是从厂长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个人，我都是想请您回来的，对于您这样的八级工顶尖人才，我是一向很佩服的。” 乔秋生看人还算准，只通过这会儿的寥寥几句，他就能看出这位新厂长是和陈建明还有文厂长都完全不同的人。 这位沈厂长大概三十岁左右，一看就背景深厚，有着强硬的后台，可是却不似陈建明那样人品低劣，跟文厂长一样，都十分关心钢铁厂的发展，珍惜技术人才，但是却又比文厂长手段更加强硬，不那么温和。 如果新厂长真的是这位沈厂长的话，乔秋生觉得他还是愿意留在钢铁厂的。 只不过这会儿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应什么，只是道：“好，我们去房间里聊一聊。” 两个人在屋里聊了两个小时才出来，乔秋生对于这位沈厂长也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不得不说，这位沈厂长言语之间一直都透露出一股真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很愉快的。 “好！我同意回钢铁厂了！”乔秋生一边送沈厂长出门一边说道。 沈兴国达到了目的，这会儿心情也很轻松，他笑着道：“那就好，明天我就在钢铁厂恭候乔秋生同志重回钢铁厂这个大家庭了！” 乔秋生淡淡回了一句：“这个倒是无法答应了！” 沈兴国有些惊讶，沉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刚刚我们不是聊得很好？如果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还能继续谈——” 对于乔秋生这个技术人才，沈兴国是势必要拉拢回钢铁厂的！ 乔秋生略带一些笑意地说道：“跟那些没关系，是我明天就要去沪市那边参加一场研讨会了，跟国防部有点关系。之前那份文件因为文厂长让我带了回来，不在厂长办公室那边，沈厂长您初来，所以才不知道这件事。” 第34章 第34章 乔秋生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走了, 去了沪市，而昨天沈兴国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瞒着人，而且还是车间主任陪着过来的。 于是不到一天, 筒子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新厂长亲自过来，把乔秋生这个大师傅给请回去的事情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筒子楼里的人其实也并不惊讶。 也就只有陈建明这样的蠢货, 才会因为私怨将一位对钢铁厂发展至关重要的技术核心人才给逼走, 但凡换一个有脑子的厂领导，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之前这位新厂长还没到的时候, 大家都以为陈建明会上位, 乔秋生被陈建明这个副厂长给逼走了, 就肯定不可能再回来了。 但就是在那个时候, 大家也不觉得乔秋生离开钢铁厂之后日子会过得不好。一位八级钳工大师傅，无论是放在哪个单位, 都是很稀缺的存在，还用担心找不到工作吗？ 虽然因为粮食的事情这两年大家对乔家冷淡了不少,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谁家都可能过的差, 但肯定不会是乔家, 就算是离开了钢铁厂也一样。 这会儿新厂长亲自来将乔秋生这位大师傅给请回去, 让筒子楼里的邻居们都纷纷感叹，果然还是得有门手艺在身上, 要是达到了八级工的程度，这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就像那乔秋生，连厂长都要亲自过来请呢！ “妈，那您是下个星期一就要去食品厂入职了吗？到时候要不要我或者和平骑自行车送您去？”何英英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用, 到时候我走过去就行，我找人问过了，食品厂人事科他们每天八点半之前上班就行，不用去的太早，你们七点就要去上班了，跟我的时间不大一样，让我自己去就行。” 儿子儿媳每天都是骑一辆自行车上下班的，乔竹芳才不要平白无故地把这小两口分开呢，等到阿哥从沪市那边回来，她让阿哥每天骑自行车带她上下班。 “还是我们送您去吧，到底是第一天，以后就不用了。”何英英坚持道。 以前她跟和平第一天去钢铁厂上班的时候，可是公公婆婆一起领着他们去的，这次换乔竹芳这个婆婆新入职了，他们肯定也是要陪着一起，更何况这个时候公公不在，他们就更得把婆婆照顾好。 “那就这一次，以后就不用了。不过说起来食品厂人事科这上班时间还真不错，嘉嘉九月不是就要上小学了吗？她上学时间跟我的上班时间差不多，到时候我正好能送她上学呢。” 上班时间是乔竹芳对食品厂人事科新工作最满意的地方了，上班时间晚，下班时间早，工作还清闲，也难为沈厂长煞费苦心，为她寻来这样的工作了，乔竹芳心里挺感激的。 至于为什么工作单位突然一下子从街道办变成了钢铁厂，也是有原因的，跟之前的精简职工正好有关系。 之前乔竹芳是在街道办那边工作的，只不过她是五八年一月之后入职的，到今年精简的时候还没满三年，还处在临时工的状态。 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工厂都在精简，街道办自然也不例外，街道办里的那些正式工自然是动员自愿返乡，而她这个临时工连动员都不用，原本就不属于编制内，精简职工的时候她就属于离开的第一批。 不过原本每月街道办的工资就不高，一个月也就十几块钱，原就是无聊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这才去街道办那边当办事员的。 这会儿因为精简职工而被辞退了，乔竹芳也并没有当一回事，在家歇几个月等以后再找新工作就行了，找不到就算了。 对于找工作这事乔竹芳是很佛系的，毕竟孙女之前每天就上半天学，现在又到了暑假，每天都在家里，她也不无聊了，没必要火急火燎地去忙着找新工作。 而家里人对这件事也不在意，毕竟家里本来也就不缺一个月那十几块钱，甚至还觉得街道办那边的工作太辛苦了呢，虽然挺清闲的，可是却要经常出外勤，大夏天的时候真的受罪，也就是时间自由点而已，不能继续做也就算了。 离开街道办的这件事情在家里连水花都没有起，很快就带过去了。 乔家人自己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沈厂长确实注意到了，那天进屋跟乔秋生谈话的时候，主动开口可以为乔竹芳安排新工作。 食品厂人事科的工作是沈兴国让秘书孔林，从一众工作中特意筛选出来的。 食品厂是钢铁厂的附属工厂，规模不算大，生产出来的食品大部分是供应给钢铁厂的，余出来的部分才往外供应销售。 至于食品厂的人事科，有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和两个干事，主要负责新职工入职离职、调岗调薪，进厂之后工作去处的分配、晋升等。食品厂的职工人员流动并不频繁，每年的招工名额更是十分有限，辞退就更是少有了。 再加上调岗调薪、职工工作的分配、晋升又都是科长才能做决定的事，两位人事科干事基本只能打下手，所以人事科干事的工作还挺清闲的，基本上只需要负责给新入职的工人登记，再带着他们走一遍入职流程，其他事情就没有了。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有一个人入职，白天在办公室里织毛衣的情况都有。人事科的事情并不算多，上面的主任对干事迟到早退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不管。 沈兴国在知道乔秋生同志的妻子以前选择街道办工作的原因是时间自由、看起来清闲之后，特意吩咐孔林又找了一份差不多的工作，食品厂人事科正好有一位干事退休，空出一个位置，乔竹芳又识字，补上去正好。 食品厂的福利好待遇好，上面的两位领导也没什么幺蛾子，整个办公室清净还清闲，很适合乔竹芳这样没有什么太大奋斗心的人。 说实话，当时乔秋生就是因为这个瞬间对这位新厂长交心的。 不得不说这位新厂长做事是真的周全，你什么都没提，人家就帮你把方方面面都处理好，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不管是待遇还是家属的工作，人家诚意都给的足足的，他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拒绝呢？ 而且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安排之外，这位新厂长话里话外还透露着以后会提拔何英英和乔和平两个人的意思。 他初来乍到，就算手段硬背景足，但要是想管理好一个钢铁厂，肯定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班底，之前文厂长也是因为有着自己的一套班底支持，这才能一直压制的住陈建明这个野心极大还有后台的副厂长。 正好厂里还有不少与陈建明是一丘之貉的人，还大都是一些中层领导，毕竟那些下面的底层职工，陈建明拉帮结派的时候也看不上。 现在陈建明被辞退了，可是剩下的这些人还留在钢铁厂呢！ 沈兴国他是打算后面腾出手来，将这些人该打压的打压，该留用的留用，有能力的就继续待在原来的位子上，没能力的就直接降职换人上来。 而这些人降职之后，肯定是要有新的人来填补这些空缺的，沈兴国自然是倾向于安排跟他一条心，同时能力又靠得住的人上去的。 乔家一家人的人品沈兴国是信得住的，也是让秘书孔林去仔细调查过，毕竟一开始他打算将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给请回来，他不打无准备的仗，自然是一开始就将方方面面了解清楚了才上门的。 乔秋生对于这位新厂长至此可以说是再没有二话了，就是去到沪市之后，都不能保证新单位给的待遇会比这位沈厂长要好，所以最后一条离开钢铁厂的理由都没了，留在钢铁厂绝对是他最好的选择。 “听说师傅又去沪市出差了，我过来看看，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搭把手。”李富贵挠着头笑着说道。 “这里没什么事，和平他在家呢，不像上次父子俩都走了，你师傅当时才叫你多过来看看。 现在你专心上班就行。你师傅临走之前可是交代过，给你布置的任务回来是要检查，你师傅一向严格，可别没完成被批评了。”乔竹芳笑着对李富贵说道。 对于阿哥的这个徒弟，乔竹芳也是这段时间才真真正正的把他当成了小辈看。 之前李富贵他娘卢桂花帮着他们解决了幼儿园那事后，乔竹芳心里对人家肯定是感激的，之后也亲近了，但是说到交心肯定就差一点。 不过精简职工这事出来，阿哥被那个陈建明耍手段放到了返乡名单上，下面的这两个徒弟的反应才让乔竹芳看清这两个徒弟，到底哪个是真心敬重师傅的，哪个只是表面巴结。 王义在知道乔秋生这个师傅被陈建明这个未来厂长给“辞退”了之后，再没有了往日的殷勤，以前还隔三差五上门呢，之后是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在厂里更是转而巴结陈建明手下的那些领导，对于乔秋生这个师傅就只剩下了表面功夫。 与他相反的是李富贵，自始至终态度就没变过，就算知道师傅被迫离开钢铁厂，也是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的就要上门帮做些事，对师傅还是像以前一样尊敬。他的老娘卢桂花更是帮忙怼过那些看乔家热闹的人。 两相比较，李富贵在她这里的印象自然就好了，对他的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 乔竹芳这会儿更是在心里冷笑道，估计那个王义也想不到他师傅还会回钢铁厂吧！到时候阿哥的徒弟可就只有李富贵一个了，看他到时候会如何后悔！ 第35章 第35章 虽然师娘这么说了, 但李富贵并没有点头，只是笑笑道：“我家离您这边也不远，就几步路的功夫, 过来看看也安心。 那什么有句老话叫‘有事弟子、、服、服其劳’，好像是这样说的吧。 我读书不多，但也是懂点道理的。师傅对我这么好, 我正愁没办法回报师傅呢, 现在师傅又出差不在家，我过来帮忙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师娘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但乔竹芳摆摆手道：“真没事, 你先去上班吧, 别耽搁了。” “那要是有事, 师娘你一定记得叫我。对了，这是我家种的辣椒, 是灯笼椒，吃起来不辣, 炒菜正好。 前些天我正好听师傅随口说嘉嘉不太能吃辣, 我娘听我说了后就叫我把这些辣椒带过来, 给您留着做菜试试。 要是喜欢, 我家那还有种子, 不过就是得等着明年才能种。今年您家里要是喜欢吃，就吃我家的吧, 也不值个什么钱。”临走之前，李富贵将手里装着灯笼椒的网兜往师娘家门口一放, 然后就小跑走了。 乔竹芳连拒绝也没法，笑了笑，心里就又记得李富贵的一分好了, 她拎着辣椒进了屋说道：“嘉嘉，今天晚上吃青椒炒肉丝怎么样？这回有不辣的灯笼椒了。” 虽然这会儿是三年困难时期，粮食有些困难，乔家比以前几年吃肉的次数少了不少，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吃肉了，但是一个星期至少也是可以吃上一回的。 就不提他们家自己在黑市里换来的肉票，以前文厂长还在的时候，乔秋生的居民口粮虽然跟全国大多数人一样，定量比以前少了很，但作为厂里的八级工大师傅，钢铁厂给的待遇是从来没有缩减过，肉票每个月更是还跟以前一样都是有补贴的。 这也主要是因为文厂长开源节流，还搞了一个养猪场的，这才保证了厂里包括乔秋生在内的八级工待遇不缩减。 也就是这个月陈建明突然上位了，那些待遇才第一次停发，不过这位沈厂长来了，又一次性把那些少了的补贴都翻倍补了回来。 也因为这样，家里的肉票第一次有了富余，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内都能好好饱饱口福了。 反正肉票也是有使用时间的，这个月不用，到下个月也就作废了，乔竹芳买起肉来也很舍得，看到了有青椒，立马就想着弄点青椒炒肉来吃了。 而乔嘉嘉她是不太能吃辣的，每次吃了一点辣之后，整个小脸就会瞬间被辣红，要喝很多水才能缓一缓。 可是越不能吃辣乔嘉嘉就越想吃，前世的她可是超爱吃火锅的，一想到这一世因为不能吃辣以后就只能吃清汤锅，心里就忍不住地痛苦面具！ 于是接下来就越挫越勇，没少努力吃辣锻炼一下自己的承受能力，可是每次都辣得直哈气，家里人见状都不敢做带辣椒的菜了。 青椒炒肉丝这道菜家里也好久没吃了，这会儿听到奶奶说晚上吃，乔嘉嘉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灯笼椒也是椒，她也不歧视它的。 “好。那是爸爸做吗？”乔嘉嘉略有些调皮的问道。 乔竹芳瓜了一下孙女的鼻子，开玩笑道：“如果不是你爸做，奶奶做的你吃吗？” 乔嘉嘉抿着嘴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昂着头说道：“奶奶要是做的话，我肯定会吃的啦。不过天气好热，爸爸肯定是不舍得奶奶进厨房受累的，唔，我们还是把累活交给爸爸吧！” 乔竹芳的厨艺不怎么样，再加上她也挺想吃青椒炒肉的，好久没吃，还是不自己折磨自己了吧，做菜的事就交给和平吧！ “做菜的事交给你爸了，不过买菜这事还是我们来吧。来，把帽子戴上，可别把脸蛋晒黑了，奶奶带你一起去国营肉店买肉，你可好久没出门了，今天出去走几步。” 乔嘉嘉无所谓，她的确是宅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了，出去走几步也好。 “要是能买着牛肉也不错，做青椒炒牛肉也好吃，就是肉店那边好久都没供应了，这回去看估计也没有。”乔竹芳一边牵着宝贝孙女的手往前走一边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过有得肉吃就不错了，乔竹芳也就不挑拣了。 乔嘉嘉对猪肉和牛肉没有什么特别地偏好，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她有厨艺超好的爷爷跟爸爸，做什么都好吃的不得了。 有时候乔嘉嘉都觉得是不是做菜的天赋是会遗传的？不然怎么家里面爷爷跟爸爸做菜都这么好吃呢？要是他们不当工人转而去国营大饭店当厨子，肯定也是能评得上是优秀职工的。 她们要去的这家国营肉店离自家筒子楼不算远，很快就走到了。 乔竹芳的运气很好，国营肉店那边今天不仅有猪肉，居然还有牛肉跟羊肉，听柜台售货员说食品公司才从下面收了一批猪牛羊上来，所以这两天的供应就稍微充足了一点。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有时候过来连猪肉都买不到呢，这次居然遇上了猪牛羊肉都有的时候，乔竹芳肯定是每样都要买一些的了！ 唉，可惜现在是夏天，肉不好久放，也不敢买多，只能买够吃的量了，要是冬天的话，遇到这样的好事乔竹芳肯定是会把手上的肉票全用掉的。 而跟乔竹芳一样想的人有很多，这会儿国营肉店门口的队伍排得老长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队伍还能更长呢，估计根本就等不到乔竹芳过来排队就卖光了。 乔竹芳带着宝贝孙女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买到肉，这个时候她已经后悔了带嘉嘉出来了，天这么热，嘉嘉脸上都热出汗了，脸蛋通红。 乔竹芳要抱着宝贝孙女回去，但乔嘉嘉坚决拒绝了。她现在已经六岁了，让奶奶一路抱回去可不是个轻松事，她觉得自己可以走回家去的。 乔竹芳很是心疼，打定主意下次绝对不在大热天带嘉嘉出来了。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都是挨着墙根处的阴凉走的，乔嘉嘉觉得也并不是太热，她边吃着雪糕边想到。 一个星期雪糕只能吃一次，今天吃完，再吃就又得等到下个星期了，乔嘉嘉这会儿吃得很珍惜了。 “嘉嘉，你回来啦！我们来找你玩了，你还能跟我们一起上小学吗？” 乔嘉嘉跟奶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从丁家跑出来。 丁奶奶也跟着两个小孩儿出来笑着对乔竹芳说道：“这俩孩子来找你们家嘉嘉玩的，结果你们家没人，他们就一直站在门口外面等，我看着外面太阳晒，就让他们进来了。” 乔竹芳赶紧笑着感谢道：“我带着嘉嘉去肉店了，谢谢您帮忙看着这俩孩子了，对了，肉店那边今天难得猪牛羊肉都有，丁婶你家要是还有肉票，可一定得去排排队，下次再遇到这样充足的牛羊肉供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丁奶奶闻言立刻道：“居然猪牛羊肉都有？这可真是难得，我这就拿着肉票赶紧过去排队。” 这个时候丁奶奶也没有功夫跟乔竹芳闲聊了，赶紧带着肉票去买肉才是正经事，家里这个月的肉票都还存着。 乔嘉嘉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来了，周围也没有大人，雪糕也不吃了，赶紧问道：“你们是跟谁过来的呀？” 何小军跳上前来说道：“我哥送我们过来的。” “啊，那你哥呢？”乔嘉嘉左转右转也没有看到何小军的哥哥。 何小军不在意，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跟大孩子去玩了。” “他怎么不等你们？不怕你们丢了吗？”乔嘉嘉问道。 何小军有些疑惑，不太理解好朋友的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为什么会丢啊？” 在这个年代，城里孩子很多父母都是双职工，平常自然不可能时刻都守在他们身边。再加上这会儿去哪都要有介绍信，人口流动不大，周围大多数也都是认识的人，也不怕孩子丢，有时候其他人家见着孩子没回去还会帮着送回去。 这么一来，就算是六七岁的孩子，出门也很少有大人陪着的。有哥哥姐姐的都是跟着哥哥姐姐的屁股后面跑到处玩，没有的就跟着邻居家的大孩子，一窝孩子只要吃饭的时候按时回家，去哪里玩大人是不管的。 再加上信息不通，周围也很少听说会有人贩子的存在，更别说这会儿家家户户都难，家里孩子多饭都不够吃了，谁会想到去偷孩子再多养一张嘴？ 家里大人都没有在意这个，才六岁的何小军就更不可能对这个有什么想法，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出门没大人跟着会丢的意识，对于好朋友的疑问更是疑惑。 何小军他哥哥能把他送到乔家这边才跑走去玩，已经是相当有责任感的存在了。 何小军不理解乔嘉嘉这个好朋友的问题，乔嘉嘉也不理解何小军的反应，她每天只要出门，身边肯定是有家里大人跟着的，就怕她丢了。于是这会儿对于何小军、姜姜两个跟她一样大，才六岁的小孩子单独出来很是后怕。 乔竹芳大约也是看出了孙女的疑惑，不过这会儿当着两个别人家的小孩子的面是不好解释这个的，她摸了摸孙女的头笑着道：“没事，等他们要回去了，奶奶亲自把他们送回家去。” 两个好朋友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她一起玩，乔嘉嘉也就不再追问了，领着何小军和姜姜到她的房间去。 一进去，姜姜就扑到好朋友的身上，拉着乔嘉嘉的胳膊带着一些害怕的语气软声问道：“嘉嘉，你还能跟我们一起上小学吗？有人说你们家要搬家，你不能跟我们一起上小学了。” “当然跟你们一起上小学的，之前我们约好了的！我家不会搬家的！”乔嘉嘉坚定地回答道。 “看，我就说吧，我爸说乔叔叔一家不会搬家的，姜姜你还不信，现在嘉嘉都说了，你信了吧？”何小军抱着胳膊得意地说道。 姜姜才不理何小军得意的话呢，她抱住好朋友，开心地说道：“太好啦！之前我好怕你们一家要搬走的！” 之前沈厂长还没来，陈建明还在作威作福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谈论，得罪了陈建明这个未来厂长，估计很快乔家一家子都得离开钢铁厂了，也不知道他们家搬走之后房子会便宜谁。 姜姜她不懂这些大人的话，但是却听到了搬家，然后就从爸妈口中知道了自己的好朋友乔嘉嘉一家要是离开钢铁厂了，嘉嘉就不能跟她一起上小学了，急得不行。 就算昨天爸妈又说了嘉嘉她家不用搬走了，可以跟她一起上小学了，姜姜也不相信，非要找何小军一起去向嘉嘉问问看。 这会儿是暑假，小孩子天天待在家里才是奇怪事，两家的大人压根就没空管两个孩子跑去哪里玩，要不是因为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都不认识去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家的路，本来连何小军的哥哥送他们过来都省了。 看着姜姜高兴的表情，乔嘉嘉难得板着漂亮可爱的小脸严肃说道：“不过下次你们要记得自己单独出门跑这么远了！身边要有大人或者大孩子跟着的。” 姜姜、何小军都不太明白乔嘉嘉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既然这是好朋友的要求，那当然是答应啦，何小军保证道：“好啊好啊，我和姜姜记住啦！到时候我们要是再来找你，就还让我哥送我们，他可是拿了我给的糖的。” 姜姜的妈妈在食品厂工作，时不时地就能带回一些糖果糕点饼干回来，姜姜也喜欢吃这些，不过她更想两个好朋友也和她一起吃，每次都是攒着带出来分掉的。 今天何小军的哥哥愿意带着弟弟和另外一个小孩子大老远找去乔家，也是因为弟弟何小军给了他几颗糖的，这年头就算是十一二岁的大孩子也是很馋糖果的。 何小军人小鬼大，才六岁就知道怎么拿捏他哥了。 不过乔嘉嘉她不是这个意思，继续要求道：“不止来我家，去别的地方玩也是要有人跟着的。” 何小军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平常就在家门口玩，哥哥是肯定不愿意一直跟着我们的，他自己是要跑出去玩的。” 虽然这个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乔嘉嘉听着何小军说在家门口玩，也放下了点心，不再继续说这事了。 何小军和姜姜知道乔嘉嘉不搬家，以后可以跟他们一起上小学了之后，心情就轻松了起来，这会儿又在这里跟在幼儿园里一样地玩了起来，六岁的小孩子是没什么烦恼的，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担心以后不能和好朋友一起上学了。 不过等到何小军、姜姜看到乔嘉嘉的那一箱连环画和小人书之后，就再也顾不上玩了，两个人都被这些吸引了，虽然何小军和姜姜还不识字，可是不妨碍他们看懂上面的图画和小人，一时之间两个小孩子都挪不开眼，被连环画和小人书完全俘获了。 乔嘉嘉对连环画和小人书兴趣不大，看完一遍后就放到一旁了，只偶尔无聊了打发时间才会再翻翻看，这会儿看到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对这些书感兴趣，就将箱子推过去，任由他们看了。 乔嘉嘉在一旁练字，复习德语，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看连环画和小人书，三个小孩子在屋里就这样度过了一下午，直到快到了五点，估计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了，乔竹芳才进来提出送孙女的两个好朋友回家。 何小军和姜姜虽然还很舍不得这些连环画和小人书，但是听到到了饭点要回家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这些书，准备走了。 也就是乔家就乔嘉嘉她一个孩子，一家人养得精细，从来不叫她饿着，但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家的小孩子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孩子多就意味着吃饭的人也多，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大人能保证吃饱穿暖就已经够费力了，哪有时间对家里所有的孩子都一一关怀，没回家吃饭还专门留着或者重新做一份？在厂里上班已经够累了，实在没这个闲工夫。 所以不用父母说，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也知道到了饭点就要乖乖回家吃饭，不然家里是不会留饭的，饿着就饿着，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都是懂这些道理的。 乔嘉嘉看着何小军和姜姜不舍的表情，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就一人塞了几本连环画和小人书，很是大方地道：“你们带回家看吧，以后有机会再还我就行。” 乔嘉嘉对于何小军和姜姜怕她搬家不能一起上小学，就好远好远也要跑来询问的行为是很感动的，几本书还是愿意借出去的。 而何小军和姜姜听到这话后，两人蹦起来围着乔嘉嘉又抱又跳的，兴奋地不得了！ “哇哇哇！嘉嘉你真好！” “谢谢嘉嘉！我会好好爱护的！”姜姜握着小拳头保证道。 “我也是，我也是！”何小军不甘落后。 这边乔竹芳送何小军和姜姜两个小孩子回家，乔嘉嘉一个人待在家里等着爸妈下班。 而另一边，钢铁厂那边才刚刚到下班时间。 “和平啊，今天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去咱们钢铁厂一里外的那家国营饭店，之前你不是一直说他家的菜好吃吗？”一下班，王义就凑过来找乔和平说道。 而乔和平身边跟着一道走的几个人则是暗里有些鄙夷地看着王义，这也太势力了，之前乔和平他爸也就是王义的师傅被陈建明逼走的时候，王义可是连问一声关心几句都不去的，反而很快就转而巴结起了陈建明那伙人，态度那是一个谄媚，甚至还说出了什么—— “我师傅太不会做事了，陈厂长您为钢铁厂这么操劳，他还这么不给您面子顶撞您，实在是太不识相了。” “这光技术好是不行的，还得懂个眉眼高低，我虽然技术不如乔秋生这个师傅，但我却是最懂规矩的一个人了！” 诸如此类的话一点也没少说，王义他要是一个普通工人这么说乔秋生这个大师傅也就算了，厂里也不是没人看不惯乔秋生，讨厌他的人背后也是没少骂的。 可关键乔秋生是王义正儿八经的师傅，搁在古代王义这行径可是能称得上欺师灭祖了。 虽然大家都说到了新社会不讲以前那一套了，可是这些大面上的规矩，大家还是觉得有道理的，甭管他们之前跟乔秋生这位大师傅关系如何，但对于王义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那都是一万个看不上的。 这会儿又见到这个王义还能厚着脸皮再来跟乔和平套近乎，周围的人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乔和平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心胸宽广的人，跟他爸一样，平时最是护短记仇，这会儿能给王义好脸就怪了。 他直接道：“你跟我什么关系你请我吃饭？” 王义面色不改地讪笑着说道：“我们都被师傅教过，好歹也算是师兄弟，师弟请师兄吃饭天经地义。” “如果真要算的话，我就一个师弟，叫李富贵，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跟我套近乎？” 乔和平作为乔秋生的亲儿子，如果算师兄弟辈分的话，他入门最早，虽然年纪最小，但却也算是师兄的。 可是那是以前，之前没有把这个王义逐出师门也是因为他爸要去沪市那边，没来得及腾出手来做这事，但就单看之前王义那些行为，他哪来脸叫自己师兄的？ 乔和平这会儿嘴毒得很，一点脸面也不给王义留，不过他觉得王义也压根早就就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 王义他没想到以前看着很好说话的乔和平这会儿居然这么刻薄，一时没控制住好表情，有些愤怒，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咬着牙撑出一个微笑说道：“和平你跟我开玩笑的是吧，太长时间不见，和平你说话有点变了，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呢。” “我说话就这样，之前是看在你是我爸的徒弟份上给你脸了，平时才说话好听一点，但现在面对着一个踩着自己师傅去奉承罪魁祸首的小人，还跟你说什么好话？你配吗？” 乔和平话说得刻薄，可是周围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任谁面对一个曾经诋毁亲爸背信弃义的人，都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还有人觉得乔和平说得解气呢！ 说完这些出了气，乔和平就压根没管王义了，去食堂后勤处找媳妇，准备一起回家，原地只留着王义一个人脸色难看地站着。 周围人讽刺道：“看，这就是做小人的下场，患难见真情，原本我还觉得乔师傅两个徒弟里，这个更好呢，比那个李富贵机灵些，对师傅也孝敬，原来我看走眼了，这不是机灵，是机灵过头了呵！” 又有人道：“哈哈，现在后悔了吧？你师傅可是沈厂长亲自上门请回来的，以后还跟以前一样，是咱们厂里顶顶重要的八级工大师傅，沈厂长还说要给你师傅提待遇呢，比文厂长还要重视你师傅，听说连家属工作都给解决了，这得有多器重啊！ 你这个“好”徒弟，估计以后是沾不到你师傅的光喽。哦，不对，现在不能再“你师傅”这么称呼了，等乔师傅回厂之后，估计也要正式把你这个徒弟逐出门墙了，哈哈哈” “诶，何止是沾不到啊，还全便宜了之前不如他的师弟李富贵，以后李富贵可就是乔师傅手下的一棵独苗了，这当师傅的有什么还不得全都教了？” 王义被说得满脸臊红，哪里还有心思在这边就待，一溜烟跑走了。 他这个时候无比后悔，后悔他没装得久一点，要是当初能做做样子，在师傅要离开钢铁厂了，也上门去假装关心几句，这会儿哪还有李富贵什么事？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又不知道陈建明居然会下台？当时那情况，陈建明可是视他师傅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他要是不划清界限，作为他师傅的徒弟，陈建明指不定就来报复他了，他之前做得那些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当时那情况要他一条路走到黑不成？ 他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也得为自己的小家想想吧，要是一直跟乔秋生这个师傅站一条线上，被陈建明盯上，万一也像那何成文两兄弟一样被辞退了怎么办？家里喝西北风啊？ 可恨新来的厂长居然这么有手段，直接把陈建明给赶了下去，搞得他现在里外不是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师傅哄回来呢！ 远在沪市那边的乔秋生要是知道这个便宜徒弟的想法，指定得冷哼一声笑他异想天开，他是个最记仇冷漠的人，想哄他让他原谅，下辈子做梦去吧！等他从沪市这边回去不好好收拾一顿王义那个便宜徒弟就不算完。 “你爸妈他们回来了吗？”乔竹芳回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说道。 “还没有回来。”乔嘉嘉一边看了看客厅里的大挂钟一边说道。 “看时间应该也快了，奶奶先进去把青椒切了，你在屋里玩，不要跑出去了知道吗？”乔竹芳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乔嘉嘉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问道：“奶奶，为什么何小军姜姜他们出来大人不跟着呀？难道不怕他们丢了吗？你们每天都是跟紧我的，怕我丢了。” 乔竹芳笑着摸了宝贝孙女的脸蛋，可真可爱！然后才解释道：“这个呢，现在家家户户都生了很多小孩，还有人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小孩不值钱，很少有人会花钱买小孩养的，自然也就不怕丢了。 这样一来，人贩子偷小孩子走还要多养一张嘴呢，不合算 。 不过对于那些普通的孩子人贩子看不上眼，可是对于像咱们嘉嘉这样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他们就是会眼馋的，所以在嘉嘉出去的时候，我们才要紧紧跟着，就怕咱们的宝贝嘉嘉丢了！咱们家就嘉嘉你一个宝贝，丢了心会痛死的！” 漂亮孩子自古以来就有市场，乔竹芳小时候家里还富裕的时候，可是听说过周围哪家富商家的小小姐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呢，就是因为长得漂亮可爱，而在那之后她也被她娘拘得紧了。 现在虽然进入了新社会了，国家对人贩子打击得严，可是那些人贩子都存在了这么些朝那么些代了，乔竹芳是不相信他们会一下子全都消失了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人贩子看着嘉嘉长得漂亮，觉得奇货可居，铤而走险出手拐孩子怎么办？他们家就嘉嘉一个宝贝，容不得一点闪失的，宁可他们这些做大人的麻烦点，也不能让嘉嘉一个小孩子单独出去的。 乔竹芳怕宝贝孙女看着别人家小孩出去大人不管，他们对她管得严跟得紧了会不开心，这会儿认真地掰开来解释着，就怕宝贝孙女不理解，提出以后也要自己出去玩。 第36章 第36章 乔嘉嘉遗传了妈妈的好相貌, 从小就长得可爱漂亮，因为年纪小，这会儿脸蛋上还有些婴儿肥, 但是却难掩五官的精致。 脸颊粉嫩嫩的，皮肤白里透红，杏眼圆润, 看起来水汪汪的很是通透漂亮, 在眼角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看起来就更添了一分精致灵动。 眼睛也是乔家一贯的大眼睛, 睫毛浓密, 鼻子挺翘, 嘴唇红润润的, 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 宝贝孙女长得这样出众的模样, 小小的一个人要是单独出去没有大人跟着，那些人贩子肯定是会盯上的, 在一群穿着灰扑扑, 脸蛋脏兮兮的面黄肌瘦的小孩子的对比下, 人贩子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等再大一点比如十多岁的样子, 家里肯定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拘着的, 毕竟那样也不现实，不提到时候把孩子闷坏了, 单就说人家孩子天天放了学一起玩，你家的被关在家里, 这还怎么交朋友？ 乔竹芳想的是等宝贝孙女上小学中年级了，就不像现在管得这么严了。那个时候孩子们都大了，孙女出去玩跟一群半大小孩在一起也丢不了, 真遇到坏人了就算一群大孩子打不过，跑也是能跑的，再不济就去喊大人。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才六岁，一群这么小的孩子要是遇到坏人，估计什么也不懂，连跑都不知道跑，被吓得就只剩下哭了，所以乔竹芳她是绝对不会放宝贝孙女一个人出门的。 乔嘉嘉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会儿听了奶奶的解释，哪里还不知道家里人对她的宝贝？ 反正在现在一戳就倒的年纪里，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吧，要真一个人出去了，这么小一丁点儿，遇到人贩子了直接就被抱走了。 乔嘉嘉抱住奶奶软糯糯地说道：“我肯定不会乱跑的。” “嗯，奶奶知道咱们的嘉嘉最乖了！”乔竹芳把宝贝孙女一把抱起在怀里说道。 “妈，嘉嘉，我们回来了。”乔和平跟何英英一进门就打招呼道。 乔竹芳轻轻地将宝贝孙女放下来，然后才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地有点晚呀？是厂里头有什么事情吗？” 乔竹芳也就是随口问问，夫妻俩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去哪的自由还是有的。 乔和平一边去厨房打水给自己和媳妇洗脸一边有些遗憾的说道：“可别说了，今天的运气着实有些不好，下班离开厂子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国营肉店那边今天猪牛羊肉都有供应，我跟英英听了这个肯定是要过去看看的。 但不巧，我们俩身上都没带肉票，还是找人现借的，忙了一通才借齐呢。 这也就算了，可等我们去了国营肉店那边，别说牛羊肉了，连猪肉都没了，只剩下了几根一点肉都不剩的大骨头，白错过这样的好事了。 我估摸着都怪那个王义，要是下班的时候他不过来拦着我说那一堆废话，指不定还能赶上国营肉店那边还剩点肉呢！” 何英英在后面把手里装着几根大骨头的网兜往上提了提给婆婆看，说道：“虽然没买着肉，但看还剩着几根大骨头，也不能白跑一趟，大骨头不用票，我跟和平把剩下的大骨头都买回来了，今晚也能熬个汤，肉票又挨家给人还回去了。” 虽然大骨头也有点油腥子，但是如果能吃肉的话，谁想只吃带点油腥的骨头啊！国营肉店猪牛羊肉一起供应的机会太难得，可惜这次错过。 乔竹芳闻言脸上有些得意的笑着，去厨房里将她下午买的肉拎了出来，笑着说道：“看这是什么？我运气好，下午去的时候，人还不算多，肉供应也充足，排了大半个小时排上了。 猪牛羊肉每样都买了半斤，一会儿就弄个青椒炒肉丝，土豆炖牛肉，然后再来个羊肉汤吧！ 至于你们买来的那个大骨头，就用来炖玉米吧，虽然上面没有肉，但炖起来估计跟排骨炖玉米的味道差不多吧。” 乔和平跟何英英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猪肉家里一个月还是能吃得上几次的，但牛肉跟羊肉真的是好久没吃了，这两样虽然比猪肉便宜，可关键国营肉店那边好久都没供应。 今几个真是运气好，猪牛羊肉都齐了，还有大骨头能炖个汤，乔和平心想道。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刚才还在感叹今天运气不好呢。 这会儿已经五点四十多了，一家人都有些饿了，得赶紧做饭才行。 撸一撸袖子，三个大人一起钻进厨房，乔和平主厨，乔竹芳跟何英英婆媳俩打下手，到了快六点半的时候，饭菜终于都弄好了。 只是这会儿已经八月，天气太热，为了做菜方便，他们厨房又放了两个炉子，就算是厨房那边的窗户开着，里面也十分闷热，这会儿又是三个人挤在那一小块地方，忙的热火朝天的，从厨房里出来之后身上都是汗，热得不行。 一家人又轮流去了厕所那边的淋浴房冲洗了一下，这才准备洗手吃饭。 乔和平做菜的手艺完全遗传了乔秋生这个当爸的，好吃的不得了。 乔竹芳吃的时候忽然有些遗憾地道：“要是你爸晚走几天，还能赶得上今天这顿饭呢！也不知道在那边伙食怎么样，能不能吃得上肉？” 乔和平安慰说道：“除了首都，就是沪市那边生活条件好了，爸去参加研讨会，那边的单位肯定不会在伙食上亏待什么的。 妈您要是想我爸了，要不一会儿去街道办那边打个电话给爸试试，爸在沪市那边待的单位，不是也有电话吗？还就在走廊，打电话接电话都方便。” 乔竹芳觉得儿子说的对，点点头道：“一会吃完饭我就去打个电话试试。可惜这电话线不好拉，电话局那边的审批怪难的，要不然咱们家也能安个电话那该多方便。” 虽然安一个电话要大几千块，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天价了，但这笔钱乔家还是拿的出来的，只是关键普通人家不大好申请而已，一般只有像街道办或者是单位这些集体电话局容易审批。 一家人正吃饭呢，忽然外面传来了声音。 “姑姑，姑父，我们来了！”何成文、何成梁在外面敲门道。 乔和平起身过去开门，让两兄弟进来然后说道：“你们来的巧了，正好今天家里做了肉菜，也坐下跟着一起吃点吧。” 何成文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姑父，我跟成梁是吃完饭过来的，就不吃了。” 何成文、何成梁怕姑姑姑父留他们吃饭，原本是特意掐着时间过来的，就是为了避开饭点。结果这时间还是撞上了，这一进来就发现姑姑姑父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何成梁也在一旁说道：“我跟大哥已经吃完饭。这次过来是想说一下搬家的事情的，我们明天中午就要一起搬进新分配的职工宿舍，就想着请姑姑姑父你们一家也一起过去吃顿饭，到时候爸妈他们也来，庆祝我们终于在城里安了家。” 何成文、何成梁两人哪里不知道是因为姑姑公公的面子，新来的沈厂长才会对他们这么大方，一下子就把他们的住房问题给解决了。 从他们进城来就不知道受了姑姑一家多少的恩惠，给钱姑姑姑父他们肯定也是不要的，除了帮着姑姑姑父干点活，两兄弟再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了！ 正巧明天要搬家，两兄弟商量了一下这次一定要把姑姑姑父他们一家都请过来，请姑姑姑父吃一顿大餐，在这个搬家请客的档口，姑姑姑父肯定不会拒绝的。 “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在厂里也算是有了个根！所以明天中午姑姑姑父你们一家可一定都要来！”两兄弟诚恳的说道。 乔和平跟何英英互相看了一眼，搬家乔迁这事的确挺重要，也不忍驳了两兄弟的好意，然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放心，明天中午我们一定会过去的。” “乔奶奶您可也一定要来！奶奶还有爸妈他们都很感激您跟乔爷爷呢！”何成文又继续说道。 乔竹芳到下周一才去食品厂入职，明天中午是没什么事的，对于这两个孩子的要求自然是答应了的。 不过乔和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俩分配的职工宿舍在哪？我跟你们姑姑还不知道怎么去呢。” 何成文挠了挠头，说道：“在红星路那边，离我们原来住的那个职工宿舍筒子楼有五六里远，姑姑姑父你们可能会找不到，还是等明天我们过来接你们去吧。” “那这样也行，等明天中午就让你们带路，领着我们去了。” 乔和平就不再继续问了 ，反正两个侄子明天会过来带他们一起去了。 “怎么运到这来了？”第二天乔和平还没迎来英英两个侄子，倒先迎来了了英英的两个大哥，他们拉着一个板车来到了筒子楼下，上面放了不少一看就是新打的家具。 何大哥指着板车上的家具说道：“成文、成梁不是分配了房子吗？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肯定得现买才行。 这城里就算是废品站里的家具都比我们乡下的贵，要真在这城里头买，两兄弟的房子都布置好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 最后我们索性就在家里找人把这些家具打好再搬过来了。 在乡下打这些家具木头自己去砍就行，也就费点力气，木头砍好了找个木匠帮忙打家具，只需要给个手工钱，比城里便宜得很。 正好之前听成文、成梁说你们家这儿缺柜子，就想着干脆一起打好了给你们送过来。你们看看这两个柜子放到屋里尺寸合适不？ 对了，还打了几个小木箱子呢，到时候留着给嘉嘉装些小东西，大箱子没遇着樟木也就没打，然后看有机会能不能寻摸到樟木吧！” 第37章 第37章 不提这些家具到底价值如何, 但单是这份大老远送来的心，就已经很令人高兴了。 乔和平看了看板车上放着的那几个柜子，一看尺寸就很适合自己家里的布局, 他估计应该是两兄弟经常过来家里的时候肉眼估量出来的。 这些家具用的木头都是上山砍来的，用料好，而与之相对的就是重量也不轻。 这会儿是八月份, 正值酷暑, 从乡下到城里的路又崎岖不平，一路用板车把这些笨重的家具拉过来的困难可想而知, 何大哥跟何二哥身上已经汗湿了。 乔和平知道这会儿他是肯定拒绝不了的, 毕竟刚刚何大哥都说了, 这些不费什么钱, 就是费些力气罢了，他要是一下子拒绝了, 就显得生分了。 更何况用板车把这些家具一路拉过来就已经是个大工程了，他这会儿要是再拒绝不要, 让何大哥何二哥再拉回家去, 就等于又往回折腾了一遍, 绝对不比来时费的力气少。 想到这, 乔和平他也没说那些拒绝的话, 笑着感谢道：“我们家正缺两个柜子，大哥二哥你们连这个都想着了, 我真是太谢谢了，这两个柜子大小尺寸都没问题的, 放进家里正合适呢！ 这么热的天你们一路把这些东西拉过来，太麻烦你们了，肯定又累又热, 大哥二哥你们还是先进来坐着歇一会儿缓缓力气吧，等一会儿再把这些搬进来。” 何大哥摆摆手道：“不用了，都走到这了，干脆一气儿把这些都搬进去吧，一会儿搬完再坐着歇一会，歇完了正好去成文、成梁那。 老二，你把板车上的绳子解一下，我们先把那个柜子搬进去。” 原本跟在后面扶着板车上家具的何二哥那会儿也很利落的开始松绳子，准备和大哥开始搬。 “还是先歇歇吧，把这些一路拉过来，估计得费不少力气，这会儿还搬得动吗？歇一会儿，让力气缓一缓吧。”乔和平赶紧阻拦道。 站在后面的何二哥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累的？跟天天下地干活出的力差不多，我们还有力气呢。早点干完早点完事儿，听成梁他们说你们厂里到一点半就得上班是吧？ 成文、成梁今天要搬家特意跟厂里请了假，不怕耽误时间，但你们夫妻俩可还得上班，我跟大哥还是快点吧，就不在这边耽误时间了。 一会儿你们还要去成文成梁那吃饭呢，估计也得大半个小时，做事是能尽早就不尽晚的，我们早点搬完也能早点带着你们去他们两兄弟那边，不然还怕耽误你你们上班迟到。” 说完何大哥跟何二哥就已经掀起衣摆擦了擦汗，然后就开始上手搬了。 乔和平见状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边往屋里喊撸袖子上前：“英英，大哥二哥来了，还给我们送了新家具，你把两扇门都打开一下，一会儿搬的时候好进去。” 说完乔和平就赶紧过去给何大哥何二哥搭把手，生怕何二哥、何二哥一路把板车拉过来力气用光了，搬柜子的时候使不上力再砸到自己了。 何英英这会儿正在屋里给小板凳上的闺女拿毛巾细细绞干头发呢，刚刚才洗了头发，用毛巾先绞干了水分再去外面晾一会儿干得快。 闺女的头发又厚又密，再加上营养好，头发顺滑地就好像缎子一样，发质好地不得了，可越是这样干起来就越慢，要是让闺女湿着头自然晾干，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才能干透呢。 何英英就怕湿着头发时间久了，身上会进湿气，头皮上再长了湿疹，那样就糟了。 所以每次闺女洗完头发，何英英都会亲手给闺女慢慢地用毛巾绞干，怕把闺女的头发弄毛燥了，每次给闺女擦头发的时候，她动作都很轻柔，要换上好几块毛巾半个小时才能将头发绞个半干。 今天她是一下班回到家就开始给闺女洗头发，到现在洗头发再绞干头发，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平时何英英自己洗头发的时候是没有那么麻烦，洗完随便大力擦擦就完了，但是对待闺女她就忍不住地再细致些，闺女从小就是娇着养大的，何英英实在是严格不起来，总是忍不住地多宠着一点，好在家里的几个大人都差不多，也就不显得她多溺爱什么了！ 乔竹芳这会儿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对儿媳妇说道：“你也出去帮忙吧，嘉嘉这边我来。” 要是自己男人说这话，何英英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怕毛手毛脚地把闺女头发扯疼了呢，不过对于婆婆她是放心的，将毛巾递了过去，然后就赶紧过去把家里的两扇门都一起打开了。 直到这会儿她才看到外面板车上拉的那些家具，在门口找了两块砖头顶住门之后，她赶紧进屋去倒水，这大热天的，把这些从乡下拉到这边，得费多少劲啊！ 板车上的两个柜子虽然重，但是对于三个大男人来说就不算什么了，三个人一起使劲，搬起来倒也不怎么吃力，乔和平一边搬着一边感慨说道：“幸亏当时分配房子的时候，咱们家选了一楼，不提平时能少爬多少楼梯了，就单说这搬进搬出的也容易一点，” 何大哥、何二哥笑了笑没有说话，要照他们说，他们宁愿多费点力气，也是想要住更高的楼的，住在一楼跟住在乡下的平房有啥区别？住楼上几层才好呢，打开窗户从高处往下看的感觉多好啊，这才有住楼房的感觉。 成文、成梁他们分配的房子就不错，都在五楼，往下看的风景多好呀，推开窗户俯看，再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呢，而且那么高的楼也不容易进小偷，何大哥何二哥对于两兄弟分到的房子简直是满意的不得了，跟他们乡下的平房一点都不一样。 至于每天都要爬五楼的楼梯，这多轻松啊，还没有在地里干活累，他们每天单是从地里回家这段路都要走一二里路呢。 何英英趁着大哥二哥跟和平正在搬进搬出，她出去把停在楼道里的自行车推出来，带着家里的搪瓷缸，飞快地往他们这边最近的那个百货商店蹬过去，准备买几根冰棍带回来，要不然她还真怕大哥二哥热中暑。 而等她回来的时候，板车上的那些家具已经全搬完了，原本还以为只有两个柜子和几个小木箱子呢，结果还捎带着几个小板凳，就绑在板车下面，一开始乔和平还没看到呢，这会儿也全部都放到屋里了。 “大哥、二哥、和平，你们都吃根棒冰，搬这一趟怪累的。”何英英把自行车脚称铲好，端着装着冰棍的搪瓷缸走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冰棍买的是最便宜的老冰棍，就是糖兑水那种，倒不是何英英不舍得花钱，只不过是这种最解渴，那些雪糕冰砖吃起来反而没这个解渴呢。 乡下基本上是没有卖冰棍的，何大哥、何二哥就以为这个很贵，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也不怎么累。” “大哥二哥你们别再跟我客气了，这冰棍再不吃就化了，一根冰棍才两分钱，你们大老远用板车把这些家具拉过来，我都还没说给钱呢，只是给根冰棍算什么？ 冰棍你们要是不吃，跟我这么客气，那我就开始算这家具钱了，你们快说这些家具打了花了多少钱，我去拿钱。”何英英催促道。 何大哥何二哥一听到他们要不吃这个冰棍，小妹就要跟他们算钱，两个人赶紧一人从那个搪瓷缸拿了一根冰棍出来吃了。 何英英把剩下的最后一根递给了自己男人，乔和平也不在意是最便宜的老冰棍，接过来三口两口就咔嚓吃完了。 何大哥何二哥少有吃冰棍的时候，这会儿吃上一次了，自然是珍惜得很，只是搬完了还得赶紧去成文成梁那吃饭，怕慢慢吃耽误小妹还有妹夫他们的时间，于是就学着妹夫的样子，也几口就咔嚓吃完了。 何大哥笑着感慨道：“这冰棍吃起来真的怪凉快的，大夏天的吃起来也真爽利！而且它还这么便宜，可惜咱们乡下是没卖的。” 当然，就是乡下里有卖的，何大哥、何二哥估计也不会花那个钱去买的，偶尔买给孩子吃还是舍得的，但要是自己吃，就觉得日子过的太奢侈。两个大男人都省惯了，两分钱都够买一盒能用一个星期的火柴了。 何英英点了点头，道：“没事，等以后成文、成梁出息了，就能把你们都接到城里来了，到时候这冰棍想吃多少吃多少，钢铁厂夏天还给职工免费发呢。” 说到这个，何大哥跟何二哥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还带着一点自豪，何大哥笑着说道：“他们已经够出息了，也不指望他们能把一家子都接来，他们两兄弟自己能在城里站住脚跟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就不来拖后腿了。 再说了，我们都在地里刨食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来城里能帮得上他们啥？反正我们这辈过得怎么样无所谓，下一辈的小孩儿能在城里出生当个城里人，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何二哥也不住的点头，“大哥说的对，成文、成梁都是孝顺孩子，他们每月给家里寄的工资就已经让家里的生活好了许多了，马上就能起两间青砖大瓦房，我们在乡下住着就挺好的。” 这会儿乔嘉嘉头发也差不多半干了，乔竹芳领着她从屋里出来见两个舅舅。 乔嘉嘉每年也是跟着爸妈会去几次乡下的，对两个舅舅也挺熟悉了，于是不用大人提醒，她就很熟练的打着招呼道：“大舅舅好，二舅舅好。” 何大哥、何二哥对于妹妹这唯一的孩子还是很稀罕，两个人都露出了笑，上前说道：“嘉嘉也好！又长漂亮了，而且比咱们村的小孩都白呢！” 何英英捂嘴笑着说道：“她天天不爱出去，再加上她小孩子皮肤娇嫩，我们又怕她晒伤，出去不是给他戴着帽子就是让她披着外套，自然就白了。” 何大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用红纸糊起来的红包，递给自己家外甥女道：“这是两个舅舅给你的红包，之前你生日的时候我们也没过来，算是补上的。” 乔嘉嘉的生日就在一个半月前，她每年的生日也都是过的，不过除了周岁那次生日外，其他的生日都没有大办请人，基本上就是自己家里人一起吃顿饭然后去拍个照。 这会儿小孩子年年过生日的都少，更别说次次都请客吃饭了。事实上要是真这样做了，对客人来说反而还是件麻烦事儿呢，每次去你总不能空着手吧？而且还得专门腾出时间来，大家也都是有事情要干的。 考虑到这些，乔和平跟何英英夫妻俩就决定，除了是大生日，小生日就自家过，不请人，包括娘家人。 而且家里边那几个侄子侄女们，也都是从来不过生日，每次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在出生的那天吃一碗放了鸡蛋的面条，再喝一碗鸡蛋糖水，至于专门庆祝那是没有的，也因为这样，何英英还有乔和平这做姑姑姑父的，也从没有给过什么生日红包，毕竟何家那边连生日都不过。 所以这会儿何英英哪能收这个过生日的红包钱呢？她直接拒绝道：“生日都过去了，不用再补红包了，又不是过年给压岁钱，大哥，你把这个收回去吧。” 何成文知道这会儿要是不给个理由，小妹还有妹夫肯定是不会收下的，于是有些无奈地说了实话：“其实这个红包也不算是给嘉嘉的，主要是为了找个由头感谢一下，分房子的事多亏你公公了，这次的红包钱其实主要是感谢这事的。” “这事哪里用得着感谢？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两兄弟受了我们家的连累，然后才被那个陈建明找由头一起赶出厂了，沈厂长分配他们兄弟房子，也是为了补偿。这红包我们是不能要的。”乔和平也跟着媳妇一样拒绝道。 媳妇儿娘家本来生活就不好，好不容易靠着成文、成梁两兄弟挣了点钱起来了，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自己家又不缺钱，要他们这钱做什么？ 何二哥听到这话站出来说道：“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听成文、成梁他们说，厂里的工人越来越多，房子都不够分配了，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工人都还得住集体宿舍，想要分配房子估计至少还得排个六七年的队呢！ 要不是和平你爸，人家沈厂长哪里会那么大手一挥就给成文成梁分配两套房子啊！还不是看你爸的面子？ 至于说补偿，厂里头到处都在精简呢，能让他们两兄弟留下来就不错了，还一人分配了一套房子，这能是两个普通青年工人的待遇？ 以前他们两兄弟还没到城里当工人的时候，你们就没少帮扶我们这娘家人，那么多年家里吃的用的不知道让你们花了多少钱！ 现在连这样分房的大事都是靠着你们解决，你们多少也得让我们有个机会感谢一下，这个红包里面就二十块钱，还不抵你们夫妻俩帮助我们家的千分之一呢。 要是连这点钱你们都不要，我们受了你们一家人这么大的恩，一点都还不了，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你们还是收下吧！” 二十块钱对于何家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大钱了。可是比起乔家人对他们一家的帮助来说，这笔钱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以前是家里没钱，只能送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感谢一下，那些瓜果蔬菜能值几个钱啊？跟小妹一家对自己家的帮助压根就不对等。 而现在有了成文、成梁他们两兄弟在城里当工人，家里也是攒了些钱的，人家帮了这样的大忙，他们不给钱感谢一下，自己都先心里良心不安呢。 一旁看了许久的乔竹芳见状，上前笑着说：“行了，英英、和平你们就收下吧，这样你大哥二哥心里好受点。” 不过这话说完，她又转身对着何大哥何二哥严肃说道：“不过也就这一次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给钱了，难道当初帮着你们是为了钱、为了以后的回报才帮的吗？ 图的还不都是想要两家人都一起把日子过得好的心思吗？你们作为英英的娘家，日子过的越好，我们才越高兴呢，这样以后万一有事需要你们帮忙，你们才能使得上劲。 再说了，大家也不是外人，不帮自家人难道是帮外人不成？可别再有什么负担了。” 何大哥、何二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说道：“嗯，我们知道，主要是这次乔叔帮的忙太大了，只单送点不值钱的蔬菜瓜果，我们就先自己不好意思，也真觉得自己是白眼狼了。 再加上我们又是乡下人，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大忙，更别说回报什么了，真就只能给点钱感谢。” 乔竹芳点点头道：“你们的心意我们也收到了，就这一次，以后可千万不要这么生分客气了，都不是外人了帮忙还给什么钱？ 好了，我就不唠叨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这一茬就掀过吧。不是说要去两兄弟的新家那边吃饭吗？我们现在去？” 何大哥何二哥赶紧点头道：“嗯，嗯，我们这就带路。” 临走的时候，何大哥还想继续拉着板车一起去那边，何英英赶紧阻止道：“大热天的，还拉它干嘛？就先放在这儿，等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拉吧！” “奥奥，那也行，都听小妹的。只是放在这别挡着人。”何大哥说道。 “这边地方那么大，挡不着人，你们就放心吧。”说完何英英又道：“这次家里人来了多少？成文成梁那边地方够坐的吗？” 第38章 第38章 何大哥道：“这次家里人是都来了的, 主要是成文、成梁他们终于分了房在城里立了脚跟，对咱们家来说也是件大事，再加上家里几个小的还没来过城里, 更不知道那楼房长啥样，就也想着带他们来见识见识，最后干脆就一家人全来了。 人那么多坐在一起地方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成文、成梁他们不是一人分了一间房子吗？分开坐就行了。” 何英英听到了这个解释, 也就点了点头。也幸亏是分两边坐着，不然就那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子, 坐这么多人还真是坐不开呢。 “英英, 你来啦！”刚上楼, 正在门口走廊里做菜的何母就看到了闺女一家, 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朝着闺女走了过去，何大嫂则是赶紧接过婆婆的锅铲继续炒菜, 这里面放的可都是肉，千万不能炒糊了。 “成文、成梁呢？”何英英上了楼没看到两个侄子, 就问了一声。 “他们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去楼下不远处的街道那边百货商店买冰棍吃了, 几个小的来的路上就看到了, 看着人家吃也馋, 成文、成梁两个当大哥的就直接说一会儿把东西安置好, 就带他们去买，于是这就去了。 不过就这一回, 下次得跟成材、成柱他们几个小的说说，以后不准缠着他们两个哥哥买东西了, 成文、成梁在城里挣钱也不容易，手上的钱攒着都不舍得花，那冰棍得多贵呀？再来几回不得把他们吃穷了？” 自从来了几回城里之后, 何母就知道城里处处要花钱，就连那水每个月都要交水费呢，不像他们乡下，直接从井里提就是了，成文、成梁这两个孙子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又要每月给家里，又要自己吃喝，再老是给弟弟妹妹买东西，手里还能剩多少？ 何英英听完笑着说道：“几根冰棍不值什么钱，一根也就两分，成材、成柱他们几个孩子也不是不懂事的，估计也就这一次。 而且以前成文、成梁这两个哥哥每月工资才十八块的时候，妈你见着成材成柱他们问两个哥哥要钱要东西的吗？也就是现在见着哥哥们工资终于涨，才终于开口了一次，他们心里都有数呢。” 何母听完也笑了，家里的几个孩子的确都挺懂事的，知道家里因为送他们都去上学日子比旁人家过得难，也就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对于两个在城里的大哥，更是也没有一次缠着说要大哥给什么零花钱的，这一次吃个冰棍就吃吧，她这个做奶奶的还是别去扫兴了。 不能光顾着跟闺女说话，何母聊了几句后就赶紧去招呼跟在后面的亲家母，上前拉着道：“快别站在这边了，走廊地方小，还烧着炉子怪热的，进屋来坐着吧。” 乔竹芳也的确有点累了，好久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楼，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于是也就顺势跟着走进去找了个凳子带着孙女坐着。 乔和平、何英英也没有在外面继续站着了，一起跟着进了屋。 而进去之后两个人就打量了一下屋子里。不得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只是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但基本家具都有，床、柜子，椅子，桌子，一看都是新打的，估计跟大哥二哥他们刚才送过来的那批家具找的是同一个木匠。 柜子做得很高，有点到顶了的那种，不过正好把房间分成了两个部分，后面放着床睡觉，前面就正好待客了。 虽然不知道这间房子到底是成文还是成梁的，但都在一个筒子楼里，大多数的房间面积大小基本都一样，两个人房间的布置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何大嫂跟何二嫂两个人都在外边走廊上用炉子做菜，在何英英他们一家来之前，菜就已经做完好几道，放外边儿桌子上用菜罩盖的，这会儿全都做好了，才一起端了进来。 何英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发现有一大半都是硬菜，放了不少肉，她有些担心的问道：“成文、成梁他们这个月的肉票够吗？” 何大嫂这会儿正端菜呢，听了小姑子的话笑着道：“没用他俩的肉票，城里一个月的肉票才多少？他们两兄弟都不够吃呢，又哪里会要他们的。 这些肉是我们从乡下带来的，我娘家那边昨天就有人提前说了今天要杀猪，我们一大早就过去买的，可不用像城里这样还得用肉票。还有这些菜，也都是从家里地里现拔的，新鲜着呢。 你们一会儿多吃一点，成文、成梁分房子的这事可多亏你们家了。” 何大嫂对小姑子一家是真的感激到不行，她以前哪想过儿子居然这么快就能在城里有房子，就跟做梦一样。 在乡下起一间这样大的房子，至少也得花个一百多块钱呢，而在城里，厂里头直接免费分配了，一分钱都不要，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情。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没有小姑子他们一家，估计猴年马月也等不到呢，沾了小姑子一家这么大的光，可让何大嫂感激坏了。 今天早上婆婆说去多买些肉带着中午招待小姑子一家的时候，她可比谁都积极呢，也不心疼钱了，一口气买了八斤肉，想着今天是一定要让小姑子他们一家吃肉吃得足足的。 而何二嫂虽然平时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事事喜欢跟大嫂攀着，怕自己家吃亏，可是这个时候她跟大嫂感激的心情是一样的，她以前哪里想得到自己儿子不仅能进城当工人，而且还能有自己的房子啊！ 就算是刚刚在外面做了那么多道菜，累的不行，心里也一直有一股高兴的劲儿，这会儿端着菜进来，害怕自己做的不好吃，小姑子一家不爱吃呢。 虽然亲家公没来，但好歹乔竹芳这个亲家母的，何母拉着乔竹芳一直说着感激的话，让乔竹芳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没一会儿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也都过来了，开始帮着拿碗拿筷子，时不时地跟嘉嘉这个小表妹说几句话，至于其他弟弟妹妹们，都在另一处屋子那边呢，饭菜专门分成了两份，一处实在坐不开。 而何英英跟乔和平坐在桌子右边，也时不时地跟哥哥嫂子们说说话，但就是不看坐在主位上何父。 何英英是被何父上次说的话伤了心，这会儿见了自然就有些沉默无言，不愿意再和何父多说什么，而乔和平完全是为媳妇儿出气去的，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岳父，无视总行了吧？ 何父坐立不安，嘴角动了几番，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上次何父在家对何英英这个闺女说出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全家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边的。 尤其是何母，结婚以来第一次跟何父呛声大骂。 何父一向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哪里容得何母对他这样态度，气得拍桌子瞪眼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还觉得自己那也是为了家里好，不然要是成文、成梁两个孩子不能当工人了，家里还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吗？ 可是这话却没一个赞同的，一家人却全都站在了何母那边，跟何父这个一家之主作对，简直是反了天了。 事实上，当儿子都长大了，尤其是孙子也到了成年的年纪，已经老去的何父，就算明面上依旧是一家之主，可是到底也是没有以前的威严了。 何大哥跟何二哥都不是不孝顺的人，他们对于何父肯定还是尊敬的，平日里大事小事听爸安排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可是他们也是有原则的，不可能一切都只会点头说好，毕竟总不能爸做了糊涂事他们也要愚孝地说做得对吧？ 所以在小妹这事上，他们旗帜鲜明地选择跟妈站在一边。 何母有了两个儿子的支持，第一次挺直腰板敢跟自己男人硬刚，呛声大骂还不算完，之后大半个月更是理都不理何父，衣服不洗，饭不盛，见面就当没看见，憋着一口气跟何父较劲。 她是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给闺女一个交代。 也不去打听打听，十里八村哪个姑娘出嫁了老往娘家送东西不被婆家数落嫌弃的？她闺女结婚那么多年，冒着婆家嫌弃的风险，辛辛苦苦补贴娘家，到头来没得到亲爹的一句好，反而得来了一句白眼狼，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看何父这个当爹的就是飘了，心也大了。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要靠着闺女，还等着闺女补贴娘家呢，所以对闺女也不像以前没结婚时候那样忽视了，就跟对出嫁的姑奶奶一样了，给足了面子，更不会说一句难听的话，就怕闺女离心了不管娘家。 而现在是觉得两个孙子进城当工人能挣着钱了，没了闺女的贴补家里日子也能过得好，就不用像以前穷的时候那样，要巴着闺女，于是这心就飘了，想拾起以前闺女没结婚的时候当爹教训闺女的神气了。 说真的，这拿闺女当什么了？要不是何母性子一向有些软，这会儿早就抄起扫帚追着何父打了，实在是没这样当爹的。 本来何父是没将何母的态度放在心上的，可是耐不住一家子都在讨伐他，还跟着何母这个当妈的一起和他闹冷战，甚至逼着他这个当爹的去跟闺女道歉，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开始何父是坚决不愿意低头的，他认为他没错。 但何父哪里抵得过一家子的力量？何母就不必说了，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何父抗争，就算为了闺女也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何母是既不跟何父说话，也不会帮何父做任何事。 而何大哥何二哥这两个儿子呢，平时何父安排个什么事情他们也做，可就是跟闷葫芦一样，不跟何父这个当爹的说一句话， 何大嫂、何二嫂一来是一向都听自家男人的，二来是她们儿子在厂里平日里还要他们姑姑姑父照顾，这么一来，她们站哪边自然就很清楚了。 这还是何家第一次合起伙了挑战何父这个一家之主的权威。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的，但何父一出声，其他人要么就不说话了，要么就当何父不存在。 何父哪里受得了这个？但是他发脾气也没人管，时间久了在这么大一家子里孤伶伶的，想法早就动摇了。 而之后不久又传来成文、成梁两个孙子沾了亲家的光分到房子的事，一家人除了何父都在商量进城去看看房子，顺便帮着两个孩子布置一下。 这就像是压垮何父的最后一根稻草，何家的下一辈终于在城里立了根了，但靠的还是闺女一家，何父终于低头了，答应下次给闺女道歉。 这会儿坐在饭桌前，女婿和亲家母也都在，何父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有些拉不下脸来跟闺女道歉。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以前的何母哪里敢跟何父这个当家男人大小声？一向都是说什么听什么的。可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斗争，她现在跟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都敢掐何父腰了，还一边轻声道：“不是说要跟闺女道歉吗？闺女这不是见着了？” 何父觉得丢面子，小声道：“亲家母还在这呢！” “在这就在这，反正今天你要是不说，咱们回家就还继续那样，你就看儿子还有孙子他们站谁那边。”何母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本在她眼里不可逾越的丈夫，原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只要硬气一点，他就完全不能拿她怎么样。 何父脸都气红了，最后半响，还是对着饭桌左边的闺女道：“那个英英啊，你上次回家时，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对，实在不该说出那番糊涂话来，伤了你这当闺女的心，今天大家都在，我这个当爹的给你道歉，是我对不住你，再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何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已经是极限了，说完就沉默不语，他以前就是最好面子的一个人，这会儿道完歉了连视线都不好意思跟亲家母还有女婿对上，怕被笑话，甚至还庆幸家里的孙子孙女们都坐在另外一间房里不在这边。 何英英还是了解一点她爸的性子的，就不是一个会主动道歉的人，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当爹的给闺女道歉，所以今天这是转性了？她更偏向于是大哥二哥他们在家劝的。 只是何英英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之前那些话是真的在她心上扎了根刺的，这会儿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谅解？ 只是表面上还是说道：“爸能给我道歉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件事我早不放心上了。今天是成文、成梁乔迁的好日子，咱们说点开心的，就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几道菜是妈跟大嫂二嫂做的吧？我好久没吃了呢。”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何英英也不想再闹不愉快了，反正就是口头上几句原谅的话，心里她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反正让她像以前一样对何父这个当爸那么尽心就别想了。 而何父听了何英英这个闺女的话，自然就是以为闺女真不在意了，转而笑着招呼道：“好，都吃菜、吃菜！今几个这肉可是现杀现买的，比你们城里头还新鲜呢！英英和平你们小夫妻俩多吃点，亲家母也是，千万别客气，哦，还有嘉嘉，也多吃点，现在这看着还是瘦了，长胖点肯定好看。” 乔嘉嘉虽然上次没跟着爸妈一起过去姥姥家，但在妈妈回来的时候，也是见着了那明显有些红肿的眼眶的，就算爸妈不会跟她一个小孩说娘家的不是，但却也不妨碍乔嘉嘉猜测一下原因。 想来也知道是谁给她妈气受的，肯定是姥爷。姥姥还有大舅、二舅对妈妈一向很好，妈妈还经常夸呢，也就只有姥爷，很少在妈妈的话里出现，所以人选是谁还用猜吗？ 今天一看，果然是的。乔嘉嘉一向跟何英英这个妈妈一个战线，这会儿姥爷说话她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小孩子有这个任性的权限不是吗？ 何父没有在意乔嘉嘉回没回话，这会儿乔嘉嘉沉默他也只以为小孩子话少。 吃完饭，趁着大家都坐在桌子边消食的功夫，何母把闺女拉出门外去单独说话。 “今天你爸这样道歉还是我们逼出来的呢，所以你不管原不原谅我们都不怪你，这本来就是你爸的错。 我还得再提醒你一句，就是呢，这以后也别再大包小包地往娘家带东西还有给钱了，成文、成梁上个月已经转正了，每人一个月都有三十三块，他们每月往家里交十块钱就已经够家里用的了，甚至还绰绰有余呢！ 家里的日子早就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了，不用你再惦记着了。 以后有钱就自己花，或者多买点东西孝敬孝敬你公婆他们，这些年他们是真的帮了咱家不少，再没有这样好的公婆了。” 以前家里实在是穷，又要送六个孩子上学，这才厚着脸皮收下了闺女带来的东西也接了钱。 但现在日子好了，何母是再也不愿意让闺女给他们这娘家贴补什么了，甚至还私底下交代成文、成梁两个孙子，让他们有事没事就多带东西上门看看姑姑一家。 现在有钱了，总不能再向以前一样只送些不值钱的瓜果蔬菜了，也该送点那些高档的饼干糕点给他们姑姑在婆家长长脸了。 何英英这会儿哪里能不明白妈的苦心，她靠着妈的肩膀说道：“嗯，以后就端午中秋过年送些东西，其它时候就不带太多东西回去了。到时候我就算给钱，也只妈你一个，不给爸，哼！” 何母她摸着闺女的头发笑着道：“妈也有钱，以前你给的就没花完呢，现在成文、成梁也会孝敬点，不缺钱，你可不许再给钱了，留着自己花，难道还怕钱多咬手啊？” 何英英笑着没说话，没说答应不答应，反正她以后肯定是会给她妈多送东西的，气死她爸！ 因为乔和平、何英英两个人下午还要去上班，两个人吃完饭就一起走了，而乔竹芳则是带着孙女回家。 去厂里上班的路上，何英英心情很好。她之前以为自从那天起，她是不会再在意她爸的态度的，但是她发现压根不是那回事，即使过去了大半月，她心里还是在意地不行，一直想证明爸是错的，直到今天听到爸亲口说出来的道歉，才终于把这事放下。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但是看着她爸那么一个要面子的人当众给她道歉真的很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住进了新家，当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经常往姑姑姑父家跑，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记着送过去。 现在他们每月工资加上加班费和津贴，已经能拿到三十七八块，跟以前每月十八块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也终于能给乔嘉嘉这个小表妹发零花钱了。 他们两兄弟是一直记得小时候他们上学的时候，姑姑姑父给他们发零花钱的身影，就好像还在昨天一样。 不过两兄弟也有分寸，知道一次给多了姑姑姑父肯定不许嘉嘉要，所以他们每次也就给个几分几角，不过次数却不少，但因为每次数额太小，姑姑他们也就没注意到什么。 而于此同时，乔嘉嘉终于上小学了。至于上什么小学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自然是钢铁厂厂办的职工子弟小学。 何小军、姜姜这两个好朋友跟乔嘉嘉分到了一个班，当然这也不是凑巧，是大人打了招呼的结果。 职工子弟小学作为钢铁厂的附属小学，跟钢铁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看着是两个体系，但说到底还是归一块去。 学校那边缺人，招人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钢铁厂这边的职工和他们的职工家属，学校里的老师，一半是师范学校分来的，另外一半都跟钢铁厂有关。 学校那边的工作虽然福利是没有钢铁厂这边好，可既清闲又体面啊，钢铁厂这边不少干部都会把自己家的家属运作到学校当老师呢，还有一些是本身觉得钢铁厂太累了想要转到学校那边工作的，反正人事科哪年不得安排几个！ 乔和平在厂里认识的人不少，总有几个人家里或者熟识的人是在学校那边当老师的，再者新来的沈厂长可以说是给足了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的面子，虽然乔秋生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但是厂长还会经常提到他呢，多器重啊！ 单因为这个，职工子弟小学那边管理岗的老师都会在分班的时候给乔家面子，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能卖个人情多好呀！ 虽然乔嘉嘉上了小学，可是跟幼儿园一样，还是只上半天课，毕竟现在三年困难时期还不算过去呢，粮食还是缺，上一整天课撑不住。 而乔家一家人也是第一次觉得上半天课是这么好的事情。 原因无它，如果上整天课的话，中午还好，放学时间是十一点半，跟大人们下班的时间差不多。 可是下午就不一样了，初中是五点，但小学可是四点半就放学了，而乔家一家人可是没一个这个点下班的，都不好过来接。 再加上一家人更不会放心让乔嘉嘉自己回家，就只能让她在学校里多待一会儿，可是那样又怕她看同学都走了就自己一个人留校觉得孤单，这就让大人们陷入了两难。 幸亏，幸亏，现在只上半天学。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一整天，反正估计还早着呢，他们可以慢慢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都一个月了，嘉嘉上小学开学报道你都错过了。”乔竹芳在电话里轻声抱怨道。 自从正式在食品厂入职，乔竹芳就不再去街道办那边打电话了，她发现食品厂办公室那层的楼道里就有电话，离她们人事科也不远，打电话可方便了，这一个月来没少打。 而另一边，乔秋生揉了揉眉心，虽然这段时间压力大有些累，但是这个时候却挺松快的，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笑意，温声道：“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肯定回去，这边已经收尾了，再过几天研讨会就能结束。 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沪市这边的友谊商店好东西多，我弄到了外汇票，你们等着我带个大件回去，你们肯定都喜欢。” 第39章 第39章 “是什么大件呀？快说啊！”听到这个, 乔竹芳来了兴趣，忙不迭地在电话里追问道。 乔秋生赶紧安抚笑着道：“等我回家你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我也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那你先给我个提示，让我猜一猜，等你把东西带回家了, 我再看自己猜的对不对！我都没让你说到底是什么, 就一个提示而已，快跟我说。”乔竹芳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乔秋生无奈, 最后到底还是给了个提示, 道：“是件电器！咱们那边省城的百货大楼买不到的。” 乔竹芳她能想到的电器也就那几样, 不过既然说是大件, 那肯定就不是收音机，照相机之类的, 台灯，电风扇不算大也不算小, 但也肯定不是这两样, 这两样家里已经有了, 买倒是有可能买的, 但肯定不会说是惊喜了。 或者是缝纫机？不过缝纫机是大件但是却不用电, 想到这，乔竹芳忽然猜测, 难道会是电视机？之前在收音机里听到过这个东西，只是她也没见过长什么样, 不过听描述好像是小小几寸，跟电影院里放电影的大屏幕是一个效果，在家能看节目。 乔竹芳只能猜到这些了, 回到家里还不忘让大家一起跟着猜。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叫电视机的东西？”乔竹芳兴致勃勃地说道。 自从跟着爸爸去市政府那边的电影院见到了空调，乔嘉嘉对到底什么东西符合这个年代、是在这个年代出现，早就没了概念了，她原本还以为空调是改革开放以后才出现的，结果现在才六一年，空调就有了。 所以这会儿如果爷爷真买回来个电视机，好像听起来也不是那么离奇吧？乔嘉嘉不确定的想着。 只是她忽然想到，就算是在七八十年代，家里买了台电视机，也绝对是件稀奇事，能瞬间把周围的街坊邻居全部都吸引过来，座无虚席都是往少了的说的，到时候窗户上爬满了人都不是笑话。 七八十年代都能出现这个效果了，更何况这会儿才六一年呢，乔嘉嘉她敢确定，如果爷爷买的真是电视机，在这个电视机使用报废之前，他们家是再也安静不起来了，估计天天都有人上门来看电视。 乔嘉嘉虽然心里经常吐槽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电脑、电视、手机都没有，只能靠听收音机和看书打发时间，但这会儿如果真要给她一台电视机的话，她还是选择拒绝的。 她从家里天天听的收音机节目推断，这个年代电视机的节目也绝对不会有趣到哪里。让她看无聊的电视机打发时间，还不如让她看书呢。 尤其是如果家里有了电视机，以后耳边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乔嘉嘉瞬间就觉得没有电视机也是件好事了，她就在心里默默祈祷买的千万不要是电视机。 乔和平是个搞技术的，对电视机这个东西就了解的多一点了，他道：“我觉得应该不太会是电视机吧，五八年的时候我们国家的电视机才刚刚研制出来。 到了五九年的时候，听说全国就首都那边有，总共也只有二十台电视机，现在才刚刚过去了两年，这个产量肯定不会多，估计也就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能买得到。” 但说到这，乔和平又顿了顿道：“不过再细想一下，好像也有可能，友谊商店里卖的不都是外边没有的东西吗？连各种进口电器都有，卖个电视机算什么？” 一家人模棱两可地猜测着，谁也断定不了到底买的是什么电器。 因为乔秋生估计还有将近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这会儿就算是猜破天也没用。 一家人索性也就不再猜了，反正也就那几样电器，肯定跑不出去他们之前猜的范围。 乔嘉嘉继续按部就班地每天上下学，每天只上半天学真的超级轻松，感觉跟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差不多。 “爷爷，你回来啦！” 十一点半学校放学，乔嘉嘉发现外面来接她的居然是爷爷，平常一般都是家里人轮流来接的。 不过因为爷爷去沪市那边出差去了，平常这个时候要么是爸妈一起过来接她，要么是奶奶过来接，也有几次会是两个表哥，反正这会儿是爷爷过来接她，让她挺意外的。 “嗯，回来了，之前咱们嘉嘉开学报道的时候爷爷错过了，不过开学礼物是准备了的，我们回家拆礼物去。”乔秋生弯腰一把将孙女抱了起来笑着说道。 乔嘉嘉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问道：“爷爷，您到底买的是什么电器？是电视机吗？” 乔秋生一边抱着孙女回家一边说道：“不是电视机，买的是什么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嘉嘉你肯定喜欢。” 乔嘉嘉听到不是电视机，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也不管买的到底是什么了，反正不管什么在她心里都比电视机好，在没有实现搬家成为独门独院的愿望之前，乔嘉嘉觉得家里可千万不要来一台电视机。 “奶奶，爷爷买的到底是什么电器？”乔竹芳下班早，这会儿已经在家里了，不过乔和平跟何英英两个人还没到家，估计还得再等个十五分钟。 乔竹芳刚刚早就跟阿哥一起把箱子拆了，这会儿自然知道买的是什么，笑着给孙女解惑道：“咱们之前在家不还是猜电视机吗？但电视机在沪市那边太抢手了，就算是在友谊商店，也是刚放上柜台就被人抢光，你爷爷就没能买到。 但没买到电视机，你爷爷却买到了电冰箱，雪花牌的呢，可厉害了，比那些国外的进口冰箱都不差什么，你爷爷刚刚还讲，这个牌子的电冰箱都往国外出口了呢。” 乔竹芳没有见过电视机，觉得电视机应该也就跟收音机和电影结合起来差不多吧，能像收音机一样放在家里看，又能听声音又能看画面，但因为平常家里没少去看电影，收音机都有三个，乔竹芳对于电视机的欲望并不是太大，相比之下，这个电冰箱简直是买到了她的心坎里。 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夏天家里想吃肉的时候国营肉店那边不供应，而等供应了又因为天气实在太热，肉放过夜会放坏，压根就不能像冬天一样多买一些留着慢慢吃。 现在有了这个电冰箱，这个破问题可算是解决了，要是再遇上国营肉店猪牛羊肉都供应的情况，她保管把家里的肉票全拿去买肉，买回来就放在这个电冰箱里冻着不用像以前那样担心天热放坏了。 第40章 第40章 “以后就不怕天太热把肉放坏了, 把肉放在这里面的冷冻室里，应该就跟冬天一样，能存放很久。 还可以在夏天的时候用这个电冰箱制冰, 把制好的冰块装到盆里，到时候屋里肯定能凉快下来。”乔秋生拉开电冰箱门一边说道。 孙女夏天怕热，阿妹她也经常嘟嚷着夏天太热肉不好多买, 放不住, 这个冰箱对于家里来说用处还是挺大的，要不然乔秋生也不会花大几百块钱去买这个东西。 乔秋生他一开始听人介绍那友谊商店的时候, 知道里面有不少外面买不着的电器, 像是留声机、放映机、电视机, 洗衣机、冰箱、熨斗这些百货大楼都买不到的国产、进口电器, 在友谊商店这边都是有供应。 只不过等他弄到了外汇券又借到了证件进去后，发现里面就只剩下了洗衣机、冰箱没人买, 其他的基本是一摆上柜台，就立马被一早等在外面排队的人抢光了。 至于为什么说只剩下了这两样没人要, 原因很简单, 洗衣机是用来洗衣服的, 这会儿的人力可不值钱, 花那么多钱买个洗衣机还不如雇个人帮着洗呢。 而冰箱对于大多数来说就更鸡肋了, 这个年头大多数的人家吃都不够吃了，还哪有剩的放冰箱里？更何况冰箱又贵, 要花五六百块，就更不值当买了, 有那个钱多加一点去抢电视机多好？所以友谊商店里的冰箱属于滞销品，放个一年半载都不见得会有人买。 也就是乔秋生，因为工资高, 五六百块虽然多，但对于他来说也就是四个月左右的工资，再加上电冰箱对家里也真有点用，所以买起来也就不嫌弃鸡肋浪费了，买起来也干脆。 更何况这次买冰箱的钱用的是发下来的奖金，所以花起来就更是格外不心疼了。奖金自然就是这次研讨会上立功得到的奖金，总共是六百块钱。 这次研讨会的内容主要是研究怎么制作出一种特殊弹簧。可别以为弹簧只是一个小东西，哪里值当那么大张旗鼓地召集人开研讨会？ 但要知道，这种特殊弹簧是导弹上一个很重要的零部件，或者也可以说，导弹上面每一个零部件都异常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小的零部件可是决定着导弹整体的研发进度的。 这种特殊弹簧对导弹研发十分重要，可惜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依照我国当下的技术暂时还无法做出来，只能依靠进口，而国外对我国进行导弹研发本就忌惮，如果哪天对我国实施制裁，导弹研发就很有可能受制于人，所以靠着本国的技术，将这种特殊弹簧做出来就变得势在必行了。 这次全国各地来沪市参加研讨会的八级钳工有一二十个，虽然八级工和八级工之间在水平上也会存在差异，但是既然能被评为八级，就证明每一个也都是有点功夫在的。 乔秋生在里面既不是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也不是工作单位最厉害的，至于最后为什么是他摘到了桂冠，成功解决技术难关。 原因也很简单，乔秋生他不仅懂技术，还懂机械原理，甚至可以说让他去当工程师都是没问题的，这些年各种机械制造之类的书籍绝对不是白看的。 当然或者也可以归咎为聪明，乔秋生他能在四十岁就被评为八级工，努力在其中，当然也是起很大作用的，更重要的还有天分。厂里可是有不少五六十岁还是三级工、四级工的老前辈的，他们难道不努力吗？肯定也努力呀，只是天分这个东西没法说。 尤其是乔秋生他这些年来还自学了好几种语言，精通各种机器安装，各种书籍也是没少看，除此之外还要陪家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在钳工领域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说他“聪明”，绝对不是溢美之词，而是一个既定事实。 所以在研讨会上跟着国防部那边派来的工程师还有技术人员聊了几天之后，乔秋生就已经有了头绪了。 在这之后乔秋生只花费了两周的时间，就将这种特殊弹簧给做了出来，连国防部原本预估的技术研发时间的零头都不到。 国内的磨床加工这种特殊弹簧，精度只能达到0.02毫米，更高精度的磨床国外一直都是管制的很严的，一直以来国内的各种高精度加工全部都是靠人工。 而乔秋生出手之后，将弹簧加工的精度提高了整整十倍，手工将弹簧的精度打磨到了0.002毫米，这个有多细呢？它相当于头发丝直径的1/40，这足以证明乔秋生的厉害了。 这还不止，乔秋生还钻研出了一种新技术，可以让这种弹簧精度控制在0.007毫米，比起最开始的0.02毫米，后续的精度加工也就变得简单。 对于国防部那边来说，乔秋生绝对是立了大功的，甚至还派人问乔秋生愿不愿意进入导弹研究基地。 乔秋生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选择了拒绝。他知道导弹研究基地的发展前途肯定是比钢铁厂要好的，比起钢铁厂来也更能为国家做贡献。 只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有点自私。在他心里，他奋斗的动力永远都是家庭，最开始他到城里当学徒是为了给阿妹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生活是他在地里刨食提供不了的，只有城里才有前途。 而现在如果进入导弹研究基地前途有了，好生活估计会有，毕竟国家不会亏待家属的。可是与他最开始努力奋斗的想法背道而驰，到了那个时候他估计家里会越来越少见到他的身影。 他大概是没有那么多的家国情怀了，可以舍小家为大家，他知道这与当下的主流想法背道而驰，可是他就是这样恋家的人。 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他在看书旁边还有阿妹陪着的时候，儿子儿媳带着孙女也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家和乐融融，至于前程远大什么的他不去想，钢铁厂的八级工，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国防部那边对于乔秋生的选择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非要强制让人家来的意思，原本也就是想着愿意来最好，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以后再遇到技术困难了，也可以再去找人家，也没必要非要把人往基地里放才行，所以最后选择给了乔秋生一大笔奖金。 六百块的奖金，无论是放在哪里，都绝对是一笔天价奖金了，主要也是因为乔秋生任务完成的太快了，不仅把成品做出来了，还提供了新技术，这六百块给得也值了。 当然除了这六百块，还给了乔秋生一百斤斤的粮票，是全国通用粮票，在这个粮食短缺的年头，除了钱还给乔秋生发这个，绝对是代表了国防部对他的重视了。 至于为什么没给肉票，油票之类，主要也是因为在这边是主办单位承担食宿，给肉票、油票乔秋生也用不了，再加上肉票，油票也不像粮票一样有全国通用的，这两样只能在当地用，在其他地方是不能用，带走就相当于废纸。 因为家里囤了粮食到现在还没有吃完，这一百斤粮票对于乔秋生的诱惑力就没有那么大了，他直接在沪市这边的黑市出手换成了钱，换了大概两百块钱。 黑市的一斤粮食三块钱，但是用粮票去粮店或者收购站买，一斤粮食也就两三毛钱，这个年头总是有手上有钱但没粮票的愿意买，乔秋生粮票出得很快。 于是这次他来了沪市一趟，手上就多了八百块钱，这八百块钱换成侨汇券后，乔秋生花了六百买了这个电冰箱，之后在友谊商店还买了各种省城那边百货大楼买不到的东西，把还剩下的两百块钱花了个精光。 至于外汇券，也是乔秋生跟侨眷用钱兑换的，侨眷靠着在国外的家属进回来的外汇每次都可以拿到一定数量的外汇券。 这些外汇券在友谊商店这些特定地方都是可以当货币使用，但是在其他地方就不能当钱一样使了，所以有人愿意拿钱跟他们换外汇券，他们哪里会不愿意？ 那些侨眷得到了钱，而乔秋生得到了可以在友谊商店用的外汇券，两全其美了。 虽然乔秋生平时并不抠搜，像现在这样一次把八百块钱全部花光也是少有的事。这也主要是因为友谊商店这里只要有外汇券买任何东西，压根就不需要向外面那样还要各种票，比如有买手表要手表票，买自行车要自行车，买鞋子要鞋票或者布票，这里只需要有外汇券就可以了。 反正外汇券带回去也没地方花，再加上友谊商店里的东西也都是外边买不到的，乔秋生这钱花起来也舍得。 买下来的那些东西数量不少，光是把这些东西通过火车托运回来，乔秋生就额外花了八块钱。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眼前的这个冰箱上，其他那些从友谊商店买回来的东西都还被装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这个电冰箱对于大家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乔嘉嘉对于这个年代的冰箱长什么样也很好奇，这会儿也跟着凑近看了看。 电冰箱外壳是白色的，在右上角有一个“雪花”的铭牌，通身上下只有一个拉开的把手，冰箱门也只有一个，是一体的那种。 只不过冰箱门拉开后，里面的设计跟后世比起来虽然简陋，但是最基本的功能也是有的，比如冷藏室和冷冻室。 但是空间并不算大，整个冰箱的容量乔嘉嘉估摸着也就只有一百升左右吧，但这个容量放在这个年代应该也够用了，毕竟家里也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放里面冷藏。 “幸亏之前咱们家分到了这个房子，当初为了人家专家方便，不仅拉了电线进来还安了好几个胶木插座，要不然现在这个电冰箱都没法用。”乔竹芳感叹道。 乔秋生也点了点头，他跟阿妹想的一样，对于能分到这个房子真的很庆幸。不过主要原因却是另外一个。 他们所在的这个叫专家楼的筒子楼，电表可都是独立电表，这个在这会儿是很难得的，其他地方十栋筒子楼有八栋是集体电表，每个月交电费都是按照家里有几个灯泡摊钱的。 要是现在家里也是集体电表，来了冰箱这么一个得用电不少的大电器，估计接下来摊钱的时候有的是扯皮了。 毕竟电冰箱不好和灯泡一样计算用了多少电，到时候除非把整栋楼的电费钱都摊了，不然只要哪个月哪家稍微交的钱比以前多了几分几毛，就算是其他家悄摸多用了电，最后也都会算在这个冰箱上，觉得他们家得多交钱。 而现在家里是独立电表不仅避免扯皮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除了电局那边派过来的抄表员，只要他们家自己不说，其他人就不知道他们家又买了电冰箱这样的大件。 本来他们家吃的穿的都比旁人家好就已经够惹眼了，楼里对他们家眼红的人不少，现在买了一个电冰箱还是不要露出去的好，省得又多了几分不知道从哪来的嫉妒。 乔秋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在沪市那边就已经找人在电冰箱包装外面钉了一层木条，保管是看不到里面什么样，上午把电冰箱搬进来的时候，遇到了人乔秋生也只说里面是买的新家具和碗碟，并没有透露出是一件电器。 再加上电冰箱的噪声不算大，到时候把它放到厨房里头，厨房门一关，除了亲近的人之外，那些外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他们家新添了这么一个昂贵的电冰箱了。 对于这些乔嘉嘉都没有考虑，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后世的冰箱一般都是节能的，一天也就不到一度电，可是这个年代的冰箱好像还没有那个节能的技术吧？这一天用电得多少？乔嘉嘉对这个问题有些担心。 “爷爷，这个电冰箱比电风扇大，是不是也比电风扇用电多呀？”乔嘉嘉假装好奇的问道。 乔秋生笑着道：“是用电多一些，一天最多五六度电吧！不过咱们家也不是每天都开，除了夏天之外，其他季节也就是什么时候买肉了什么时候才插一下电，这样一个大家伙也不算太费电。” 乔嘉嘉是见过电局的抄表员过来抄表的，自然知道每度电是多少钱，一度电是一毛八，假如她家冰箱开一整天的话，按五度电算，一天也就不到一块钱。 整栋楼除了乔家，其他人家的家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电器了，别说电冰箱了，连电风扇都没有，整个家唯一用得上电的就是灯泡，一个月用电加起来也就几毛一块钱，这会儿算下来乔家用一天电冰箱的钱就抵得上人家一个月的电费了。 不过乔嘉嘉她又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爸妈爷奶的工资，现在一家四口人都有正式的工作，爷爷还加了二十块的工资，不算让那些津贴和加班费，他们家每月总体的工资都已经接近三百块了，就算每天都开着电冰箱，一个月也就花三十块，完全是花得起了。 好了，乔嘉嘉放心了，瞬间开心了起来。看来以后夏天可以实现冰棍雪糕自由了，当然这个前提是在她妈允许她多吃几根的时候。 不过就算不吃冰棍雪糕，在夏天用这个冰箱弄冰块降温也是很舒服的，现在已经快要十月份了，到了夏天的尾巴，天气没有七八月那么热了，也就用不着冰块降温，这个时候乔嘉嘉忽然有些期待下一年的夏天赶紧到来了。 乔嘉嘉在这边发呆，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已经开始将电冰箱插电试用了。 虽然乔秋生在沪市那边买的时候也是试验过，不过就担心这一路千里迢迢地运回来给磕坏了，虽然这会儿家里没有什么需要放冰箱的，但还是赶紧插电看一看情况比较好。 雪花牌电冰箱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好冰箱了，但到底是没法跟后世技术发展了几十年之后研究出来的冰箱比的，一直到何英英和乔和平两个人都下班了，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冰箱还没有完全制冷呢，但冷气也是可以感受出来一点的。 乔嘉嘉对此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也没怎么失望，在这个年代能用得上电冰箱就已经是超幸运的事情了，放在以前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年代居然还有电冰箱这个东西。 乔嘉嘉以前也是看过一些年代文的，虽然时间太久对剧情已经没有太大印象，但大概设定还是知道的。 作者为了让笔下的主角在艰苦的年代日子过得好，基本上那些穿越到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的主角们，都会有着自己的金手指，灵泉、空间、系统、红包群……只有你想不到的金手指，没有作者写不出的。 乔嘉嘉觉得自己能穿越重生，应该也算得上是个主角吧？只是她就没有那些金手指。不过现在她忽然发现，金手指自己好像也是有的，不就是她爷爷吗？这已经不叫金手指了，简直可以叫做金大腿。 那些带着金手指的年代文女主在六十年代各种折腾都还没用得上冰箱呢，她什么也没做，靠着她超厉害的爷爷，就直接一步到位了，生活条件赶超了这个年代九成的人。 乔嘉嘉觉得她这辈子，靠着她八级工的爷爷，还有三个同样都是在厂里当职工的爸妈还有奶奶，基本上是可以躺平了。 她觉得自己这一世真的超级幸运。一开始她想着只要能得到一家子爱她的亲人，就算这个年代再艰苦她也无所谓，可是后来她发现，有着这样的家人，她压根连一丁点苦都不用吃呢。 或许她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才让她投胎到这样好的人家里，乔嘉嘉有些不要脸美滋滋地想着。 这个时候乔和平、何英英已经到家看到了放在客厅中央的那个大冰箱，两个人都没心思去洗手洗脸，瞬间就凑到了冰箱前，只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还不知道这件电器是什么东西呢。 “原来这就是爸买的大件，这到底是什么？看着里面好像能装东西，诶，把手凑进去怎么还透着凉气？难道这是冰柜？”乔和平也是有点见识的，见过冰棍厂的冰柜，那个冰柜跟眼前的冰箱外表差别还是挺大的，也是乔和平头脑机灵才能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乔竹芳一听，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介绍，给儿子儿媳好好讲了一番眼前这个冰箱的作用。 乔和平、何英英听完眼前一亮，一起围着电冰箱转了好几圈，对这个电冰箱稀奇的不得了，在他们眼里，这可比他们一开始猜的电视机要来的让他们喜欢。 电视机不就是看看节目吗？有收音机和电影院就够了，但是这个电冰箱可是个好东西，多有用啊，夏天东西放里面好久都不会坏，还能弄冰块呢，这不比电视机有用多了？ 只能说不管原因如何，一家人最后的脑回路还都撞到了一起了，对电视机全部都不怎么稀罕。 当然，这个时候要是家里买了个电视机，他们也不会反对，如果不和这个电冰箱比的话，电视机也挺不错的，不用出门去电影院就能看节目。 “除了这个电冰箱，我还给你们都买了东西呢。”说完乔秋生就把放在桌子下的那一个大皮箱给拖出来打开。 “这是三双女士皮鞋，都是牛皮的，你们娘仨一人一双，还有十尺的确良布料，都是挑鲜亮的颜色给你们买的，这是四斤羊毛毛线，等天冷了织成毛衣肯定暖和……”乔秋生一件一件的从大皮箱里往外掏着。 这些都是给全家人的，他还单独给宝贝孙女准备了开学礼物呢，之前开学他在沪市那边参加研讨会错过了，可不得多买些东西补偿一下？ “这是两只英雄钢笔，还有一瓶海鹰牌墨水，里面没有臭味，用起来比咱们这边百货大楼卖的那些好，你上小学了也用得上。 这是一盏台灯，看着怪精致的，知道你喜欢这些漂亮东西，就一起给你买回来了。”台灯十分易碎，乔秋生里面填了棉花还不够，外面还包了十几层的报纸，又用旧衣服继续包了两层，生怕路途中磕碎了。 而这个时候拿出来时也很小心，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包的里一层外一层的台灯给拿了出来。 乔嘉嘉看着眼前的几样东西，要说不喜欢怎么可能？尤其是那盏台灯，灯罩是白色磨砂玻璃的，上面还有着很精细的花纹，造型像花朵一样，跟普通的桶状台灯相比很是奇特，在灯罩外面还坠着珠子流苏，乔嘉嘉已经可以想象到开灯以后的效果。 这盏台灯已经不像是台灯，相比之下更像工艺品了，乔嘉嘉上前给了爷爷一个超大的拥抱：“啊啊啊！爷爷你太好了！我都超喜欢的！谢谢爷爷！” 乔嘉嘉十分激动，对于眼前的这盏漂亮台灯已经爱不释手了。 乔秋生看着孙女的表现笑着道：“这还没完呢，看这是什么？进口巧克力。”说完就从皮箱最底下又拿出来了四个铁皮盒子，两盒最大的递给了乔嘉嘉这个宝贝孙女，另外两盒小一点的给了儿子儿媳妇，至于阿妹那一份，他一早就留好了，早就放到了房间里。 一家人都是没有吃过巧克力的，只是听过而已，当然乔嘉嘉她前世吃过，不过那不算。 这会儿看着铁皮盒子里的巧克力，一家人就跟刚刚看电冰箱一样，也都稀奇的不得了。 乔秋生这次去沪市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带进了全家人的心坎里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应该将那八百块钱全部都花光的，要是他们去了，指不定还得从自己的积蓄里倒贴钱花出去呢，面对沪市那边友谊商店里这么多的好东西，压根就忍不住不买。 冰箱插电试验过了是没有问题的，很快就被搬进了厨房里，厨房门也是一直关上，只要他们不说，估计邻居八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家买了这样一个大件。 因为家里这会也没有什么肉类需要放冰箱里，只插电试验了几个小时就关上，等着下次用得上的时候再继续插电。 晚上吃完饭洗漱完，乔嘉嘉在自己的房间里慢慢的欣赏她那盏漂亮台灯，而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也在屋里小声聊着家里的电冰箱。 而另一个房间里，乔秋生正在给阿妹展示他买回来的项链。这条项链跟那些特意给阿妹留的巧克力一样，在乔秋生刚到家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拿到了房间里放好了，这些都是属于阿妹的。 “项链戴在脖子上，也不会像手镯戒指那样会被人看到，你可以天天带着的。”乔秋生一边将项链小心地给阿妹戴上一边轻声说道。 乔竹芳忍不住快乐地点了点头。对于这条项链她当然是喜欢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首饰！娘给她留下的财产里是有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的，只是她觉得太招摇，不敢带出去，而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就很隐蔽了，也不显得招摇，乔竹芳喜欢极了，她决定以后要天天带着。 乔家有冰箱这件事情，除了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俩，基本没人知道，这也主要是因为两兄弟每次来乔家都会进厨房帮忙干活，瞒着也不现实，不过他们两兄弟人都不错，对于他们乔家一家人都还是挺信任的，他们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在知道乔爷爷从沪市回来了之后，还特意上门又感谢了一番，分房子这样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不当面感谢他们心里实在过不去。 本来他们是想请乔爷爷去国营大饭店吃一顿的，但是直接就被拒绝了，让他们不要破费，最后他们好不容易蹲到了国营肉店那边又供应起了肉，一下班就紧赶慢赶地提着肉上门了，趁着只有表妹嘉嘉在家，乔爷爷去食品厂接乔奶奶了，几个大人都还没下班，他们兄弟俩跑到厨房直接将这个肉做成了菜，这样可算是将肉送出去了。 乔秋生对于两兄弟这样知恩图报的性子是挺喜欢的，比那些落井下石的白眼狼要好。 之前他去沪市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个王义呢，现在终于回来了，也算是有时间腾出手去收拾他了。 其实乔秋生也不是那种非要徒弟一定要跟自己同患难的人，毕竟他教徒弟的时候也就是为了责任而已，说什么真心爱护那是谈不上的，所以他也不要求他们对自己这个师傅有多么好。 但是这个王义落井下石，还踩着他这个师傅跟陈建明卖好就让他不能忍了，这个徒弟他要是继续留着，他干脆就去当那个庙里供的大佛吧，当他脾气很好是不是？ 第41章 第41章 虽然乔秋生已经快一个多月没回钢铁厂了, 但一回来就很快掀起了热潮，厂里不少工人都在谈论他这一个月干什么去了，之前只听沈厂长说是出差了, 但出差去干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很多人还暗暗猜测，该不会是被之前那个陈建明给暗害了吧？自从陈建明把这位八级工大师傅从钢铁厂逼走后, 他们就再也没见着乔师傅了。 而现在乔秋生终于出现了, 可算是亲身终止了一部分的流言。 不过乔秋生对于厂里的这些流言他是不怎么在意的，今天他的目的是跟王义解除师徒关系, 反正这个白眼狼徒弟他是不会留着了。 乔秋生也并未耽误大家工作, 而是选择在快下班的时候在车间当众宣布了这事。 “从今天起, 我乔秋生和王义解除师徒关系, 不再有这么一个徒弟，除此之外, 我的组里也不会再留他，好了, 就这些了, 大家该下班的下班吧, 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乔秋生很是干净利落地说道。 而这会儿大家还哪有心思下班啊, 都在等着看王义的好戏呢！ “乔师傅做得对, 就该把王义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逐出门下！”围观的工人们觉得乔秋生做得对极了，在下面举手握拳喊道！ 王义做了些什么事情, 大家几乎都知道了，也就是钢铁厂不能随意开除工人, 不然他们早就一起联合起来让厂长把这个王义开了。 这样一个背叛自己的师傅、道德上有重大污点的人压根就不配跟大家一起做事，对于乔师傅的做法没有一个人觉得过分的，觉得这正常极了。 而王义那边也是少不了奚落的, 对待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大家可不会口下留情，“哼，这就是欺师灭祖的下场，没想到你师傅还会回来吧？还是咱们钢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大师傅呢！” “攀高枝失败了吧？你的那根高枝现在估计在喝西北风呢，现在后悔吧？” 对于自己被师傅逐出门下解除了师徒关系这事，王义其实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在意的，只是没想到师傅那么狠，居然连组里都不让他留。 乔秋生这个八级工大师傅手下的钳工组可以说是整个钢铁厂的核心技术组之一了，他离开了这个组，就相当于离开了厂核心，以后他不仅失去了技术交流的渠道，更会慢慢成为边缘人物，相当于以后都要坐冷板凳了，前途几乎尽毁。 他之前折腾来折腾去，背叛师傅去讨好陈建明，还不就是为了不被乔秋生这个师傅牵连，在陈建明的针对下做冷板凳吗？现在却一切都往他最怕的方向发生了。 王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直接跪在地上求乔秋生这个师傅，哀声道：“对不起师傅，我们好歹师徒一场，求求您放过我吧！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丧了良心，这才做出了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您打我骂我都成，我不奢望能再成为您的徒弟了，只要还能留在组里侍奉您老人家，给您端茶倒水跑腿赎罪，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到最后，王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就好像是真心悔过了一样。 只是乔秋生懒得去猜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种见了一点苗头就开始见风使舵开始背叛投敌的人，乔秋生是要不起了，留在组里端茶倒水他都怕被下泻药呢！他现在只想这个王义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以后是没你这个徒弟了，当初选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徒弟也是我瞎了眼，呵，你要是真心悔过了，那以后见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就滚远点，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赎罪了。” 乔秋生好久都没这么嘴毒了，教徒弟的时候太好性，让徒弟都忘记他以前什么样的人了，他的脾气可没好过。 之前王义拜了乔秋生这么一个八级工当师傅，可是有不少眼红的，谁不想有个八级工师傅？这会儿王义走了指不定他们就有机会了呢。 所以这会儿他们生怕乔师傅回心转意，赶紧在一旁也跟着说道：“乔师傅说得对，这样一个徒弟可千万不能留着，该往哪去往哪去。” “王义你听着了没？你刚刚不是说要赎罪吗？你要说那话是真心的，现在就该赶紧从乔师傅面前离开，不然刚刚肯定是你在花言巧语。” 乔秋生也不再管眼前的闹剧了，他还要下班回家呢！ 家里的电冰箱今天是插着电的，想制冰试试。这会儿已经快十月了，天气并不是特别热，就算制出了冰块也是有些鸡肋的，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可尽管这样，乔家一家人也还要试试，大家对制冰这事实在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看冰块出来，电冰箱从昨天就已经插电开着了，到了今天中午，冰块应该是可以制出来了吧？ 因为想回家看冰块，一家人不论是下班还是放学都积极得很，恨不得赶紧飞回家。 “还真的能制出冰块来！看来以后夏天能过得轻松一点了！”乔和平忍不住地说道，用裹着冰块的毛巾敷脸绝对很舒爽，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种感觉了，大热天从外面进来，然后脸上就是冰冰凉的一下，凉意瞬间就能透进心里了。 而乔嘉嘉则想到了冰西瓜，夏天跟冰西瓜简直是绝配，可惜今年已经早过了吃西瓜的时候了，她坐在桌旁手托着腮，脸上透露着可惜。 “爸你今天上午去厂里，又见着那位沈厂长了吗？我感觉他跟以前的文厂长的风格差得好大！不过还不错，做事雷厉风行的，再加上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场，很容易服众。”乔和平在饭桌上感慨道。 乔秋生不在意的回答：“没见着，听车间工人说沈厂长上午正好去那些附属工厂视察了，不在厂里。 至于气场，军人世家出身，又是真进过部队的，身上气势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更何况后台还硬，自然就不需要像文厂长那样被多方掣肘，每次下决定前要考虑颇多了，沈厂长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决定，当然就显得雷厉风行了。” 沈厂长这位新厂长在厂里的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对于这位沈厂长的情况大家可是都好奇地紧的，什么样的背景后台才能将陈建明还有他小舅子全都弄下台？针对这个问题，大家大猜特猜。 乔秋生因为一个月前临走那天跟这位沈厂长聊了几个小时的话，对沈厂长的了解比旁人多点的，不过也很有限，当然他也不怎么好奇就罢了，反正肯定是出身很厉害的，远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出身的可以比得了的！ “乔师傅，我请你吃饭吧！”沈厂长挽着袖子走过来笑着说道。 上午乔秋生还说没见到这位沈厂长呢，于是这下午突然就遇上了，还开口就准备请他吃饭。 第42章 第42章 乔秋生上次要去沪市那边参加研讨会, 走得急，跟这位沈厂长也就聊了几个小时，说是多么了解, 肯定是没有的。 这会儿这位沈厂长提出请他吃饭，他倒是也没有拒绝，心想着大概沈厂长是有事情要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说, 毕竟他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 新厂长大概也攒了一些事情要问他。 不过乔秋生这次还真是想错了，沈兴国虽然家里有点背景, 但是也是自己一步一步从小兵升上去的, 并不是那种不懂人间疾苦的将领。 虽然在军中做事雷厉风行, 手段凌厉, 但平时的时候，却是从未摆过架子的, 没少跟手下的士兵打成一片，跟士兵一起吃饭更是家常便饭, 要是真的只懂得端着架子一直高高在上, 是绝对走不远的, 该凌厉的时候凌厉, 该亲和的时候亲和, 才能管理好手下。 现在虽然来到了钢铁厂，但是却依旧延续了以前的风格。先是借着处理陈建明这件事立威, 奠下基调，让某些人不再敢动小心思。 接着就是要但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了, 开始展露亲和的那一面。于是沈兴国来到这边快一个多月，基本上钢铁厂上中下层的领导班子，都在食堂一起吃过饭了, 还有那些技术骨干们，也一个没落下。 有些人是惧威不惧德的，他先立威，然后才展露亲和的一面，他们做事才会真的心有敬畏，不敢越线，要是顺序错了，只表现的亲和，而不立威展露凌厉的一面，他们便总是会心存侥幸，各种试探他的底线。 一起吃饭也只是单纯的借着吃饭聊一聊拉近一下感情，对彼此也多增加几分了解，方便以后的管理，要说单独为了哪件事那是没有的。 而之前乔师傅去沪市那边出差不在，自然就没法一起吃饭聊聊天的，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要漏掉的补上的。 乔秋生因为今天是离开后第一次回来，还没有时间去打听这一个多月以来沈厂长这位新厂长在厂里的事情呢，自然就不知道这位沈厂长的习惯。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这次就让沈厂长您破费一下了，不过需要您等我两分钟，我得先让人给家里带个口信，告诉家里人不用等我吃饭。” 沈兴国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应该的，的确是该叫人带个口信，你是有家小的人，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吃饭呢，不像我光棍一个，孩子都留在首都那边，这边家里房子里就住了我一个人，吃饭什么的倒是可以随便决定，不用在意有没有人等了。” 之前就已经说了，沈兴国的妻子早已去世，只留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六，小儿子九岁，沈兴国虽然来省城这边钢铁厂当厂长，但是两个儿子都没有带过来，全都留在家里老爷子身边。 这主要也是因为大儿子还有两年就要参军入伍，现在还要跟着他在军中的叔伯进行体能训练呢，为接下来的参军打好基础。 至于小儿子，反正大儿子都已经留在首都那边，小儿子也就一起留了，从小是在大院那边长大的，堂兄弟姐妹和朋友一大堆，再把他带到钢铁厂这边，一个人都不认识，估计还要从头适应，沈兴国想了想干脆小儿子也不带过来了，以后让他们兄弟俩放寒暑假的时候有时间再过来就行。 两个儿子都留在了首都那边，就他一个孤家寡人，也就用不上家里请什么保姆帮忙做饭了，所以对于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也就不在意，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这会儿请人家大师傅吃饭，才突然想到人家的情况跟他不一样，家里还有人等着一起回去吃呢，看来下次请吃饭的时候得提前说一声才行。 这时他又忽然想到之前请其他人的时候，他们家里未必没有人等着他们回去吃饭，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需要先让人带个口信回去，让家里人不用等，然后才能跟他这个厂长一起去吃饭的，都是瞬间答应，然后抬脚就走的。 大约是他之前处理陈建明还有厂里属于他那一派尸位素餐的厂领导的时候，手段有些凌厉，吓到了大家，生怕拒绝了他这个厂长的要求就会倒霉，这才无论他这个厂长说什么都忙不迭的答应。 沈兴国有些无奈，他需要的是厂领导们做事的时候心存一份敬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切为钢铁厂的发展而记，而不是重蹈之前陈建明的覆辙，倒没有想让他们在面对自己这个厂长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意思，不过一切还得慢慢来，他迟早会扭转大家对自己这个新厂长的印象。 只要他们不犯错，他行事手段一般都挺亲和的，很少会计较什么。 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还要请乔秋生这位八级工大师傅吃饭呢。 沪市那边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作为曾经的军人，沈兴国对于国防部天然就有一分责任感、归属感的，对于乔秋生这位在那边立了大功为导弹研发进程做出了贡献的大师傅，更是有着十分的好感。 尤其是这样的一个人才还在他的手下，他就更珍惜了，这会儿别说人家，只是说让他等个几分钟去带个口信，就是直接拒绝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在军中，沈兴国对于那些兵王苗子也总是会多宽容几分的。 再加上乔秋生也完全对得起他的这份重视，在厂里就不说了，一直都是厂里的中流砥柱，他去看文厂长的时候，文厂长可是没少跟他夸赞。 乔秋生这位八级钳工大师傅可以不夸张地说是厂里的技术断层第一，技术完全是顶尖级别的，更别说随便出趟差就能立那么大一个功回来，沈兴国觉得对于这样的人才真的是再重视都不为过。 “富贵，你回去的时候帮我跟你师娘捎句话，就说我跟沈厂长一起吃饭，今天就不回去吃了，让她跟和平他们早点吃，不用等我了。”乔秋生直接找到徒弟李富贵说道。 李富贵听完连忙说道：“师傅您放心，我这就去帮您带话。” 虽然现在师傅就已经只剩他一个徒弟了，他成了独苗，但是李富贵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对师傅更是不敢懈怠。 就像他娘说的那样，不抓住机会就是傻子，他现在越是受师父器重就越该努力才是，对待师傅也应该更尽心，使劲加深自己在师傅心里边的好感和印象，这样以后就算是师傅再收徒弟，不管是待遇还是尽心程度，也总是越不过他的。 李富贵觉得他娘说的很对，厂里还有那么多人都在眼红他有一个八级工作师傅呢，他现在可不得好好珍惜做师傅唯一徒弟的时光，可不能把在师傅面前表现的机会让给别人。 这会儿师傅让他跑腿他高兴还来不及，这证明他在师傅心里关系更亲近，这才会交代他做这些日常琐事。 他美滋滋地小跑往回赶，就为了赶紧把师傅交代的事情告诉师娘，反正只要是师傅交代他的事情，他肯定都得给办的妥妥当当的，不能叫师傅失望才是。 乔家现在只有乔竹芳跟乔嘉嘉两个人在，乔嘉嘉下午不用去上学，而乔竹芳作为食品厂人事科的干事，事情清闲下班也早，这会儿才五点十分，就已经到家了。 食品厂的待遇是真得好，就算现在粮食紧缺食物困难，但食品厂那边依旧是隔一段时间会给职工发一次福利，虽然并不多，而且发的都是边角料，比如面包边角料、碎饼干、糖果之类的。 但这些对于食品厂职工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在外面买不仅得花钱还得用粮票糖果票，卖相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一样吃。 至于为什么食品厂会这么大方也是有原因的，所谓堵不如疏，在食品厂这个地方，你要是管的太严，一点便宜都不让工人占，工人哪里会愿意？ 都是普通人也不是圣人，面对诱惑怎么抵抗的了？管得太严格只会让工人私底下贪污偷窃的行为越来越恶劣，倒还不如偶尔给工人发一下福利，衡量一下风险，对于等厂里发还是自己偷，工人心里自然有杆秤。 乔竹芳入职食品厂快一个月，今天还是她第一次领到了厂里发的福利，是一包大概一二百克的水果硬糖和七个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包形状不一、碎了的芝麻饼干，对于领到这些东西乔竹芳还是挺欣喜的。 家里倒不是买不起这些，甚至吃的比这个还好呢，金鸡饼干、钙奶饼干、夹心饼干、果味饼干，这些副食品商店里的高档货，家里哪样没买过？ 至于糖果，怕嘉嘉吃坏了牙齿倒是买的少，但每次买的也都是最好，厂里发的这些东西在他们家还真不算稀奇。 而乔竹芳这会儿心情这么高兴，也是因为第一次领到免费的，觉得有些新奇。 乔竹芳把那七个大白兔奶糖单独挑出来递给了宝贝孙女，至于剩下那些糖果饼干，就随手放到了橱柜里，毕竟比起平时家里吃的也算不得什么太好，自然就不必特意拿给宝贝孙女了。 别说家里大人怕她蛀牙对她盯得紧不让她吃太多，就算家里大人不管，乔嘉嘉也会控制自己吃糖的量的，这个年代要是蛀牙了，看牙可是很麻烦的，她可不想长着一口蛀牙，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的要人命的，乔嘉嘉觉得还是从小预防比较好。 这会儿得到了七个大白兔奶糖，她放在桌上，趴在桌子边边一边分一边脆声道：“这两颗糖是爷爷和奶奶的，这两颗是爸爸和妈妈的，姜姜和小军一人一颗，最后剩下一颗是我的。” 听着宝贝孙女一本正经地分着糖，乔竹芳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心里更是跟开了花儿一样，觉着她家嘉嘉怎么就这么好呢？谁不喜欢什么事都把你放在心上的宝贝？ 乔竹芳一把将宝贝孙女抱了起来，对着脸颊亲了好几下，“我们家嘉嘉真乖呀！咋就这么让人稀罕呢？让奶奶再亲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了敲门声：“师娘，请问您在吗？我是富贵。” 乔竹芳听到外面的声音，这才将宝贝孙女放了下来，然后过去开门，“是富贵呀？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师傅托我捎句话给你，说今天晚上要跟厂长吃饭了不回来吃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不用等了。”李富贵一口气说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富贵你帮忙捎话了。”乔竹芳对此并不意外，之前她就听儿子说，新来的这位沈厂长经常会请厂里的各级厂领导还有技术工人们吃饭，她对这位沈厂长的印象挺好的。 而乔和平回到家后知道了这件事，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沈厂长知道爸回来了肯定是要请吃饭的，跟爸一样另外几位八级工大师傅，可都是被请过的，爸怎么可能会被漏掉？” 说到这里，乔和平拇指食指摩梭着下巴思考着说道：“不过这位沈厂长也不是啰嗦话多的人，之前那几位跟着沈厂长一起吃饭的人原本还以为得吃好几个小时呢，结果就半个多小时不到就结束，我估摸着爸六点多钟左右也就回来了。” “吃就吃呗，时间长点也无所谓，你爸都说不用等了，我们自己吃就成。”乔竹芳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妈您还要跟我爸学英语才这么说的吗？怕等得久您心急了。”乔和平开玩笑说的。 乔竹芳也笑了，道：“再多说我可就捶你了，快去做饭去，我跟英英给你打下手，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还吃不吃饭了？” 乔和平赶紧告饶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何英英跟乔嘉嘉母女俩在旁边也笑了，何英英小声笑着对丈夫道：“你再笑话，妈锤不锤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爸回来肯定收拾你，到时候肯定给你加功课，你可别忘了，爸出差之前给你的那本机械制造的书籍，你可还剩一点没看完呢，还不趁着爸还没检查赶紧看。” 乔和平想到这个立马就蔫了，他差点忘了，书还没看完呢，也就是昨天爸忙着弄冰箱分礼物没记起来要考察他这事，一会儿吃完饭，他得赶紧把剩下那十多页看完。 乔嘉嘉这会儿就站在爸妈的身旁，虽然爸妈话说得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她只能说爷爷这么厉害是有原因的，人家就是能雷打不动，每天晚上都要看会儿书做些笔记，除此之外又要教媳妇又要教儿子，就是这样都不觉得累，绝对是卷王本王了。 对比之下，她每天学习的那点时间，压根就不算什么了，只是大约是因为她年纪小的原因，就连一向卷王的爷爷都觉得她学习时间太多好辛苦，一定要让她玩呢！ 家里的小人书、连环画现在已经满满一大箱装不下了，正好之前舅舅们又送了几个小木箱子来，她现在将那些书又分开放着了。 至于那些旁的孩子连见都没见过的各种玩具，家里人只要是见了，就二话不说的买回来，她玩完之后都随意放到房间里，多得自己都忘记有些被随手放到哪了。 只能说太宠孩子了，幸亏她不是个真小孩，不然肯定是会被宠坏，没办法，都是幸福的烦恼呀，不过乔嘉嘉决定今天要多练一页大字，她一边练字一边严肃想道。 另一边，乔秋生和沈厂长准备去吃饭，走着走着就到了食堂，沈厂长笑着说道：“我在后厨那边留了肉票和粮票，让他们帮忙做几个菜出来，想吃什么直接点单，比到外面吃还方便呢，最近我一直都在这吃，毕竟家里也没什么人。” 钢铁厂的食堂现在过来吃的工人很少了，主要是因为现在粮食供应困难，没有以前补贴多了，以前有着上面的补贴在厂食堂吃饭是很合算，但现在每月的口粮都得计算着吃，还是在家里自己做着吃能多省点。 不过沈兴国他并不缺粮票肉票这些东西，为了图方便就到厂食堂这边吃了，一般后勤人员会扣下一点当酬劳，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本就是开小灶给师傅点辛苦费也是应当的。 乔秋生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沈厂长您让哪位大师傅做的？我跟您说，这里面孙师傅的手艺最好，下次如果您还要在这吃，去找让孙师傅做试试。” 乔秋生以前也是让食堂后勤的大师傅帮忙开过小灶的，自然知道哪位大师傅的手艺最好，孙师傅祖辈是御厨传人，很是有一手做饭的功夫的。 沈兴国才刚来钢铁厂一个多月，对哪位大师傅做菜最好吃倒还没有这么了解，他是随便找一位大师傅帮忙的。 “好，下次就听乔师傅你说的，去找那位孙师傅试试看。” 通过这一番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坐下吃饭的时候一开始说的还是厂里的事情，后面说的就是家常话了。 沈兴国有些无奈的说道：“不像乔师傅你，家里孙女那么乖，我家大儿子还好，很是稳重，那个小儿子，可真是皮得不行，现在我来了这边，把他留在老爷子那，老爷子对小辈有一向疼宠，估计得天天闹翻天了。” 乔秋生对此深有感触，虽然孙女乖得很，但是儿子乔和平小时候却也是跟皮猴一样的，没少在村里捉鸡斗狗各种惹事，也就是结婚之后才变得稳重了点。 对此他说道：“孩子现在还小，再大点应该就稳重了。” 沈兴国点头道：“是的，我家老大小时候虽然没有老二这么闹腾，但也不是多么乖巧的小孩，现在大了也的确变得沉稳了，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带着老二的。 等再过几个月放寒假的时候，他们就会过来这边了，别看这边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估计没几天就能把这边摸索个遍，然后又得见天地往外跑了。 不过让他们多出去也好，也能长长见识，省得一直拘在家里，反正有老大在我也放心，在家里那边的时候，他们也是堂兄弟好七八个，每次出去都黑压压一片。” 听到这个，乔秋生有些羡慕的说道：“我跟嘉嘉她奶奶两边都没什么亲人，嘉嘉她也没个堂兄弟姐妹，要不然平时也能带着她玩了。 儿媳妇娘家那边亲人倒是挺多的，孩子也不少，只是都在乡下，离得太远了。平日里我们去上班了，家里就嘉嘉这个孙女一个人在家玩。至于让她出去自己玩，我们也舍不得，怕丢了，没办法，就她一个孩子，自然就多宝贝了些，容不得一丝风险。” 现在就上半天的学，下午嘉嘉一般都是在家的，跟嘉嘉玩的好的那两个小孩子离他们家有些远了，送嘉嘉去那么远的地方玩他们也担心，至于让人家天天大老远到自己家专门陪自家孩子玩，他们当大人的也开不了那个口。 筒子楼里倒是也有两个跟嘉嘉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的，只不过只来过家里一次，嘉嘉就再也不乐意让她们来了。 别说嘉嘉这个小孩了，他们看着都不放心，还怕她们欺负嘉嘉抢嘉嘉玩具零食呢。而且也大约是家里大人说了什么，那两个小女孩那么小的年纪对嘉嘉就有着嫉妒了，他们宁愿让嘉嘉自己玩，也不想让她们过来了。 沈兴国听完这个说道，“小孩子不能一直拘在家里，总得多出去玩玩才好，一直拘着胆子都变小了。 不过你们家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小姑娘，也没个堂兄弟姐妹，年纪又这么小放出去的确不放心。 要不这样，正好等寒假的时候，我家兄弟俩会过来，老爷子对他们不放心估计会派个警卫员跟着一起，再加上老大也快十六了，平时老二他带着一点问题都没有出过，到时候让你家的嘉嘉也过来跟着一起出去玩，有大人跟着保管丢不了。” 乔秋生对于这个提议虽然很心动，但是想到沈厂长背景不简单，他又决定拒绝了，一来是走得太近有些攀关系的嫌疑，二来也是怕嘉嘉被欺负了。 不过乔秋生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呢，沈兴国已经继续笑着道：“这就是个举手之劳而已，乔师傅您可别客气，正好让那两个臭小子带带妹妹，给他们找点事干，省得他们闲得没事捅翻了天。 而且这俩臭小子对小姑娘可稀罕了，以前还缠着让妈妈给他们俩生个妹妹带出去玩，他们大伯家前年生了个闺女，这两个臭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就想着要把大伯家的闺女偷过来养呢，差点被他堂哥们追着揍。”说到这里，沈兴国自己都笑了。 沈厂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秋生最后也就没有再拒绝，反正到时候万一嘉嘉跟着人家在一起玩受了委屈，他这个当爷爷的也总不会忍着的。 而要是沈厂长的两个儿子都是性子好的，他还真的挺放心让嘉嘉跟着一起出去玩的，一个已经十六岁了，身边还有警卫员跟着，让嘉嘉跟着沈厂长家的两兄弟一起出去，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也不用担心会被拐子拐走了，总比天天拘在家里好。 虽然嘉嘉自己不觉得在家里会孤单，但是他们作为大人也心疼，哪有这么小的孩子不爱出去玩的？他们之前能做的就是周末放假在家就尽量带嘉嘉出去到处玩，多陪着她。 第43章 第43章 三个多月过去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一九六二年一月中，这个时候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 乔嘉嘉又放寒假了，这会儿小学生的寒假还是挺长的, 钢铁厂职工子弟小学是从一月五号开始就放假了的，比不少小学都早几天。 省城的冬天很冷，出去都是要带着围巾、手套、帽子的, 当然也有火力旺的, 一样都不带也不觉得冷，直登登地冒着寒风照样是该干嘛干嘛。 乔嘉嘉绝对是不在此列的, 她夏天怕热冬天怕冷, 娇气得很, 每次出必是要装备全了的。 天气冷得要死, 乔秋生年前在沪市友谊商店买了四斤羊绒毛线，到了冬天可是派上了大用处了。 只有四斤, 也就够织两件毛衣的，每人一件肯定是不够的了, 本来乔秋生的意思是, 给阿妹和嘉嘉一人织一件就行, 但是两个人都不愿意, 最后就改成织成五条围巾和五双手套, 羊绒毛线差不多是够用的。 晚上下班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散发着火热气息的炉子旁边, 一人一个小板凳，围成一圈慢慢织起了围巾手套。 家里四个大人都是会织围巾和手套的, 只是水平差得有点大。 乔爷爷的织围巾技术绝对是最好的，织得又快又美观，织线密实, 花纹缝隙排练也整齐。 其次就是乔和平和何英英小夫妻俩了，他们俩虽然织得不算快，但胜在很少织错，不用返工，围巾看起来也还可以，除了个别地方会太松，缝隙显得有点大，其它都没问题。 而最后一名就是乔竹芳了，她围巾的织法明明是牢牢记在脑子里的，但织的时候就是会下意识地织错，拆了重织好几次，而这个时候家里其他人连手套都织完了。 不过她性子好，织错一直返工也不恼，乐呵呵地继续织下去，还发明了新的图案呢，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看久了还挺耐看的，乔竹芳自己心里得意地想着。 至于过了年虚岁就七岁的乔嘉嘉，她是不在此列的，她的手还太小了，软绵绵地，织围巾对她的小短手来说还是太高难度了，拿着毛线针都怕她戳到自己呢，她的那一份就交给织得最快的爷爷啦！ 毛线的颜色都差不多，黑白配色的，织出来的五件围巾手套外观基本大差不差，戴着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而谁戴的是谁织的就更是一目了然了，乔秋生脖子上“最丑”的围巾，自然就是乔竹芳这个阿妹织的啦，不过乔秋生也压根不嫌弃就是了，还宝贝着呢。 乔和平还有何英英这对小夫妻俩，织的围巾手套互换后，感觉跟原本压根就没啥两样，两人织的都太像了，而乔嘉嘉和奶奶乔竹芳脖子手上最好看的围巾手套是谁织的就不用说了，全都是“乔秋生”牌的。 这种羊绒毛线的确比普通毛线织得围巾手套要暖和，乔嘉嘉的手暖乎乎的，脸蛋也是，一点都不冷，被爸爸抱在肩头，风都透不过围巾钻进来！ 今天是周末，一家人打算去整个省城唯一一家国营羊肉馆吃羊肉锅子，这会儿天气冷，吃点涮羊肉又过瘾又暖和，同时也为了庆祝乔和平终于升做了车间主任而且还从四级安装工升级成了五级安装工，而他才三十岁，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绝对可以说是双喜临了，之前一直没庆祝，今天两份一起。 至于原来的车间主任，自然是被沈厂长已经调走了，而这个原因嘛，也还是之前陈建明的遗留问题。 沈兴国没来钢铁厂之前，陈建明是没少拉帮结派的，以前还收敛着点，但是在文厂长入院的那段时间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顾忌了，各种恶心操作频出，弄得工人们怨声载道的。 对于那些行为尤其恶劣跟着陈建明蹦哒地最欢的，沈兴国不管他们能力如何，一个没留，全都查清楚后直接一撸到底，该辞退的辞退，该撤职的撤职。 厂里才经历了精简职工还有陈建明的事情，已经人心惶惶、乱子频出了，这个时候为了钢铁厂稳定，空缺的职位沈兴国一般都是从厂领导上中下层的班子里直接调人任职，这样上手也快也不容易起波澜。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虽然一直以陈建明马首是瞻，但坏事还没来得及做几件的，沈兴国则是宽容了一点，考察了两个多月后，能力与职位不符的，就降职或者调任，能力还行的，就继续任职。 这个时候沈兴国已经接任钢铁厂快三个月了，对钢铁厂的管理也逐渐上手，钢铁厂几乎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中了，这会儿他自然可以慢慢往各个空出来的职位上填充上自己一早考察好的人才。 乔和平能力够了，而且又成功评上了五级工，当个车间主任也是绰绰有余的。 车间主任虽然不属于一线工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根据厂里上层领导的安排对工人进行管理调度，但是几乎八成以上都是技术工人出身，本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在厂里需要的时候也得亲身上阵呢，而且在乔和平之前也是早有技术工人转领导班子的前例的。 这会儿沈厂长将乔和平调职成车间主任，也不算是太出格了，就算是有人出于嫉妒想反对，也没有太正当的理由，一来有前例，二来乔和平有能力还是五级工。 三来他爸乔秋生作为厂里的八级钳工大师傅没少为钢铁厂做贡献，但是却是没升过职的，在乔和平这唯一的儿子身上补偿一二也不过分吧？反正让乔和平担任车间主任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说得通。 至于为什么乔秋生那么厉害却没有成为钢铁厂领导班子的一员呢，原因也就恰恰出在他太厉害上，钳工可是有“万能工种”的戏称的，尤其是乔秋生还是钢铁厂唯一的八级钳工，很多技术任务都是非他这个大师傅带领把关攻克不可的，让他去当管理层反而是对技术人才的浪费。 因为这次调任升职的也不止乔和平一人，人多分散压力，乔和平也没受到太多针对，到现在过了大半个月了，对车间主任的工作也逐渐上手了，工作完成得很不错，这就更让那些暗地里眼红的人抓不到什么攻击的点了。 事实上管理人员的工资是没有一线工人的工资高的，车间主任属于管理人员，工资自然就没有技术工的工资高，但是耐不住乔和平现在通过了等级评定，是五级工了，一个月工资从原本的六十四块钱变成了八十块，既升职又加薪了！ 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一家人觉得太值得了，于是就有了这次羊肉馆出行计划。 这会儿虽然比起去年粮食供应好了一点，但粮食还是有些短缺的，一家五口人去吃一次羊肉馆，不加肉票，都估计得花掉将近二十块钱，绝对是很奢侈的行为了，但乔家一家人都不在意，尤其是在这种升职加薪的情况下。 羊肉馆离乔家有点远，如果是平常，一家人肯定是选择骑着自行车去的，正好家里有两辆，只是一个多星期之前下了好几场雪，地上的冰都还没化呢，骑车怕摔着，至于公共汽车又是一两个小时才能来一趟，最后一家人只好选择步行过去了。 九点从家里出发，走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走到，不过为了大冬天吃口热气腾腾的涮羊肉也值了。 羊肉馆全名叫国营红星羊肉馆，建国前就开了的，原名叫老杜羊肉馆，后来公私合营改名了，改成了“红星”，不过后厨师傅还是原本那个师傅，一点没变，以前还不需要用粮票肉票的时候，冬天里乔家人没少过来吃，开始计划供应后，后面几年来的次数就少了。 而羊肉馆价格那么昂贵，一家人来红星羊肉馆吃顿羊肉锅子一次要花上将近二十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不仅是省城唯一的一家羊肉馆，还是省城的甲级直属店，上级是特批了粮食和肉类经营的，国营食品公司那边直接往这边供应粮食和肉。 就是在这三年困难时期里，也就是开次数少了点，但是却也没有像其他的店一样直接完全关闭不开了的。 这会儿还没进店呢，乔嘉嘉在爸爸怀里隔着围巾就已经能闻到那股子香味了，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火锅味，上次来吃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呢，一家人排了好久的队，到现在都快一年没来了。 乔嘉嘉这会儿单是回想一下去年吃的时候的那个味道，感觉口水已经生出来了，可惜她只能吃滋补的羊肉锅子，香辣的锅子的家里几个大人顶多让她吃几口，想吃个过瘾是不可能了！ 这次乔家人肉票也是带足了的，整整五斤肉票，家里原本每人每月半斤的肉票定量早就已经吃完了，乔秋生的那份额外肉票补贴也是，现在手上的肉票是何大哥帮忙在村里收来的。 到年底了，村里不少人家养了好几年的派购猪，都终于养足了膘达到了要求低价卖给收购站了，价格可以说是极低，连喂猪的本都赚不回来。 但愿意养派购猪的个人和生产队也不是为了卖钱才养的，而是为了返肉票和拿到派养证的。猪送到收购站后，那边会按比例返肉票，一头猪基本上可以返个十几斤二十斤的肉票，而且有了派养证后就可以把自己家按照政策留的那头猪杀了吃的，没有证杀猪是犯法的。 至于返下来的肉票，乡下人一般也是不用的。本来上面要求就是说只要交上一头派购的猪，自己家就能留一头自己杀了吃，村里人一般都是谁家杀猪了去谁家买的，哪里用得着肉票？拿着肉票去买食品站肉还得用钱呢，太不合算了。 所以返下来的肉票很多乡下人都不自己用，而是选择偷偷卖给城里人。 因为这个，乔家每年年底都会拜托何大哥他们帮忙私底下悄悄弄几张肉票回来，省得去黑市里淘换肉票了。 羊肉馆这边的虽然还排着队，但是人并不算多，毕竟高昂的价格尤其是还需要不少的肉票这两个前提，足以劝退九成的人了。 乔家一家人在羊肉馆同样热气腾腾、冒着暖气的前厅坐着排队等了大半小时，终于排上了，吃到了涮羊肉火锅。 因为乔嘉嘉还小不能多吃辣，一家人要了鸳鸯锅，一边是汤色奶白飘着生姜、红枣、萝卜、葱花的滋补羊肉锅，一边是红通通飘着辣椒、花椒满是红油的辣锅，两种不同的味道混到一起，反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交融，闻起来真的很香。 而另一边的沈厂长家里，则是再也不空荡荡的了，一下子来了五个人，也终于有点人气了。 这五个人其中两个一大一小的自然是沈厂长儿子了，之前就说了放假是要到他当爸的这来的。 至于另外三个，一个是老爷子派来跟着两个孩子的警卫员，另一个在车里的警卫员一会儿还要开车回首都去的，至于最后一个就是家里的保姆了。 保姆邱婶是沈厂长妻子以前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嬷嬷，从小是看着沈家两个孩子长大的，这会儿两个孩子要到省城这边来了，邱婶自然也是要跟来的，不然沈厂长这么一个大老粗，哪里能照顾得好两个儿子？ 不过因为这年头请保姆不好太张扬，对外只说是远方亲戚。 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从小也是糙养着长大的，没少跟着大人摔爬滚打，就算是九岁的沈以南，力气也都不小了。 这会儿来了也不矫情，直接跟着哥哥沈以北一起，上手帮着邱婶一起从车上搬行李，然后开始收拾，警卫员徐立柱同志自然也是不可能在旁边看着的，双手拎起最重的包，直接抬脚往屋里走去。 也幸亏沈兴国这个厂长之前想着这边是老家，是有房子住的，沈家的房子是在下面县里，要是去住离钢铁厂也太远了，但他妻子当初在省城是留下一处房产的，收拾收拾应该也能住人，他也就不用占用厂里的资源，去住分配给厂长的房子了。 当时还因为房子太久没人住需要各种修缮，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沈兴国可是在招待所住了大半个月的，招待所住着肯定是没有多么舒适的，不过现在想起来倒是还因祸得福了，房子周围几乎没有钢铁厂的职工，这会儿就算警卫员开着车过来，估计也没多少人知道。 而要是住在厂里分配的房子话，这会儿估计不到一个下午，整个钢铁厂的工人就都知道厂长家很有背景，警卫员从首都那边开车送孩子来省城这事了，之后估计到了过年这个话题的热度都不会消下去。 两兄弟穿着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当下最流行的绿色厚军装棉服，跟在邱婶后面忙前忙后的，等到沈厂长回到家后，所有东西都已经安置好了，邱婶已经在做饭了。 “昨天老爷子就打电话说你们要来了，没想到到得这么快，这肯定得感谢小赵！赵连同志，辛苦了！”沈兴国回家就看到了两个儿子已经到了，笑着对还在车里的警卫员说道。 “报告首长，不辛苦！”然后又补了一句：“找到了一条近路，比火车路线快！”警卫员赵连从车里出来立正回答道。 沈兴国摆摆手制止笑着道：“不用叫我首长了，我已经不在部队里了，叫我沈厂长就行。外面怪冷的，都快进屋吧！小赵同志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去。” 第44章 第44章 刚刚才来的时候邱婶还在忙着收拾行李, 还没来得及进厨房看看，一直到现在才终于进去。 结果一看，可真是好家伙, 这里面除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前搬家时候留下的碗碟，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姑爷到这边两三个月, 估计也是没有进过厨房的。 邱婶还等着大展身手呢, 结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会儿也只能傻眼了, 叹了口气说道：“兴国啊, 你都来这边好几个月, 这厨房里怎么也没有添点东西呀？这边最近的百货商店和副食品商店在哪里？我得去买些东西才行, 不然可没法做饭。” 邱婶在这个家很多年了，是沈兴国妻子当年嫁过来从家里带过来的, 夫妻两个人跟邱婶都喊姨，这会儿跟沈兴国这个姑爷说起话来也很不见外, 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还在这边, 邱婶更是要好好说说姑爷的。 沈兴国听了邱婶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着说道：“之前家里就我一个人, 开火也不值当的, 干脆就去厂里食堂吃了，厨房里用的这些东西也就没有添置。 邱姨你带着以北、以南他们先坐着歇会儿, 东西我去买吧！” 邱婶摆摆手说道：“我坐不住，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 也正好认认路，省得下次要买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去。” 听到这话，沈兴国直接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邱婶要跟着我去认路呢, 你们俩也跟着我去吧，省地等白天跑出去找不到回来的路。” 小儿子沈以南不服气地说道：“我还没有迷过路呢，而且找不到路问一问路人就行了，爸你也太把我们当小孩子。” “你跟你大哥一个九岁，一个十六岁，都还没有成年，不是小孩子是什么？”沈兴国看着小儿子一本正经装大人有些好笑地说道。 大哥沈以北大多数时候都装得很沉稳的，毕竟要当军人怎么能跳脱呢？只是这会儿听了他爸的话很没有兄弟情地翻了个白眼说道：“爸你说小弟，可别把我捎上，我今年都十六岁了，大伯可都还说我已经是大人了呢，这会儿到您嘴里又成小孩了。” 因为妻子去得早，沈兴国又当爹又当妈的，对两个儿子的态度难免就更温和了些，怕他们没了妈性子敏感，更是没少拉着两个儿子进行父子间的谈心。 也正因为这样，父子间的感情很是亲近，两个孩子对他也不怕，父子仨更是没少拌嘴，不像大哥二哥家他们对待孩子一向是严父，几个侄子都比较怕当爸的。 虽然星期天这天除了加班的工人还有原本就排好值班的管理人员，其他人都是可以休假正常过周末的，只是在两个儿子没来之前，沈兴国就是个孤家寡人，周末就算是在家里也没事干，还不如去厂里巡视巡视处理各种事务呢。 这会儿也是在厂那边把一上午下边递过来的大事小事都处理完了，然后又去食堂吃了饭才回家的。 两个儿子还有邱婶和警卫员也是舟车劳顿地赶过来的，去国营百货商店还有副食品店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后，回到家来沈兴国也没让邱婶动手，自己撸起袖子给他们做饭了。 平时沈兴国去食堂那边吃只是因为在那边吃方便罢了，倒不是不会做饭，当兵的动手能力都极强，有哪个不会自己做饭呢？ 沈兴国动作很麻利，用了大半个小时就就将饭菜做好了，他是吃过饭的，这会儿只是坐在桌子上看着，并没有动筷子。 不过他却是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不是稀罕小姑娘吗？一直想要养个妹妹，我在钢铁厂这边有个很器重的八级工大师傅，他家的小孙女长得乖巧漂亮又可爱，当时我一见着就觉得喜欢。 正好你们还得在这边待大半个月，到时候出去玩把这个小妹妹带上，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在这边也没有个能带着她出去玩的堂兄弟姐妹，小姑娘呆在家时间久了都要被拘坏了，你们带着她出去玩也能让她活泛活泛。” 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是想要个小妹妹，可是也不是什么小妹妹都愿意，他们还是想要一个小天使一样的妹妹，小恶魔妹妹他们觉得有一个就已经够了，要是再来一个，两兄弟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觉得他们估计是以后再也不想要妹妹了。 就像大伯家前年生的小堂妹，两兄弟一开始是真的喜欢，还想着要帮大伯母带呢，但是小堂妹闹腾起来真的像个小恶魔，也有乖的时候，可与哭闹的次数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了。 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当时是他们求着要帮着大伯母一起照顾小妹妹，很是信誓旦旦，结果没照顾几个月，就开始打退堂鼓。 他们可都是男子汉，尤其是沈大哥，他可是未来的军人，区区困难怎么可能就这么退缩了呢，于是两兄弟只能硬着头皮地继续下去。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都已经能在小堂妹哭闹的时候平静地哄着了，反正他们是不能让大伯母看笑话的，觉得他们说话不算话，也幸亏小堂妹现在也两岁多了，比刚出生的时候乖了一些，两兄弟觉得他们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而事实上，大伯母对两兄弟这么耐心还有些震惊呢，毕竟自家闺女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太闹人了，就连她几个亲哥哥这会儿都躲着妹妹走，实在是被妹妹哭怕了，她原本还想着两兄弟估计也是新鲜几天，然后就撂开手了，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这么耐心地带了这么久。 一时之间，大伯母对于几个亲儿子都是靠边站的态度了，对于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比亲儿子还亲，带孩子的辛苦谁带谁知道，尤其是这么磨人的一个闺女，让保姆带都不乐意，一碰外人能哭到嗓子哑，有了这两兄弟她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但是沈以北和沈以南两兄弟可不知道大伯母的心里想法，他们只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绝对不能食言的，虽然沈兴国是个慈父，但是该教给两个儿子的道理却一个都没有漏下。 小堂妹现在两岁多了，虽然偶尔还会有些闹人，但比起刚出生大半年那时候，已经乖多了。 于是沈以北和沈以南两兄弟又有些“记吃不记打”，听到爸说有个又漂亮又乖巧的小妹妹，瞬间又蠢蠢欲动了。 大概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沈以北以前盼着妈给他生个妹妹的时候，生出了沈以南这个弟弟，沈以南跟他大哥也一样，也想要个妹妹，一点也不想要一个跟他一样的弟弟，可惜兄弟俩的愿望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他们对于小妹妹是真的喜欢，谁不喜欢干干净净白白软软的妹妹呢？ 这会儿两兄弟俩已经心动了，老二沈以南有些犹豫又有些雀跃的问道：“这个小妹妹真的像爸你说的这样，又乖巧又漂亮还又可爱嘛？” 沈兴国瞥了小儿子一眼说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后，同时点头说道：“好，那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们去看这个小妹妹？” “等明天的，我肯定还要跟人家爷爷说一声的，到时候才能让你们带着人家出去玩。”沈兴国不紧不慢地说道。 而另一边正在羊肉馆吃羊肉火锅的乔嘉嘉是不知道这一遭的，十月的时候乔秋生想着离寒假还远着呢，等到厂长的儿子来这边了再跟嘉嘉说这事也不迟，所以乔嘉嘉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她终于可以摆脱“家里蹲”的待遇了。 这会儿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羊肉火锅上，不管是滋补的羊肉汤锅还是香辣的羊肉火锅，乔嘉嘉都爱得不行。 尤其是辣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煮好捞出来用筷子捞出来，冒着热腾腾的气，表面一层红通通的辣油看着很是诱人，再蘸一点料碟，羊肉都是手切的，肉片厚实，在锅子里就算多煮了一会儿也不显得柴，放进嘴中，入口鲜嫩，软烂入味，没有一丁点羊肉的腥膻味。 因为几个大人不允许吃太多辣锅里的羊肉，乔嘉嘉对于每一口都吃的极珍惜了，腮帮子鼓起，细嚼慢咽的，就算是嘴唇都有些辣红了，也不舍得停下筷子。 虽然比起滋补的清汤羊肉锅，乔嘉嘉更喜欢辣锅，但是滋补的羊肉锅也绝对于难吃搭不上边，滋补清汤羊肉锅汤白而不腻，羊肉放进里面涮吃起来也十分鲜美，配上羊肉馆提供的刚出炉的酥脆烧饼，简直是绝配，就算乔嘉嘉更喜欢的是辣锅，但是滋补清汤锅里的羊肉也吃了不少。 一家人难得都吃撑了，坐在店里休息了好一会，实在是羊肉馆的涮羊肉太好吃了，不管是滋补清汤锅还是辣锅都各有滋味，也怪不得人家的定价这么贵呢！ 来羊肉馆的路上一家人还嫌弃路远，但是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正正好，一路走到家正可以消食了。 乔嘉嘉也不要爸爸抱着了，自己下来慢慢走，肚子真的好撑哦，不过羊肉真好吃，乔嘉嘉被妈妈牵着手一边走一边想到。 上午九点出发，到了快十一点才吃上了羊肉火锅，所以这顿羊肉火锅就相当于午饭了，回到家之后也就不再做午饭了。 一家人又歇了一个小时，感觉消食了，又一起拎着澡篮子出门，去厂里的职工澡堂洗澡了。 羊肉火锅好吃，可是那个味道也大，这会儿虽然已经从羊肉馆出来了，但是在里面待了那么久，都已经要腌入味了，这会儿头发衣服上都散发着火锅的味道。 乔家人都是爱干净的人，这会儿觉得肚子不撑了就准备赶紧去钢铁厂的职工澡堂洗澡，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也不错，洗完澡出来正好还能把衣服都洗了晒着，还能借一点阳光，等到明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现在这样的好天气了。 到了澡堂门口，乔竹芳给自己和孙女各买了一张澡票，大人澡票五分钱，小孩澡票两分五，这还是因为她们是钢铁厂职工家属才这么便宜，放到外面公共澡堂澡票的价格是多一倍的。 所以才说钢铁厂的福利好，钢铁厂作为省城的第一国营大厂是绝对不缺煤的，职工澡堂一年四季都开着，整个厂的职工每个月都有三十张的免费澡票，拿着澡票就能直接进去洗澡了，至于要是丢了或者是提前用光，就也得再重新自己花钱买了，而这样的福利其他厂的工人可是没有的。 乔家人已经成为职工澡堂的常客了，售票员都认识他们，毕竟在大冬天还隔一天就来洗一次澡的人家真的不常见，也实在是爱干净过头了，大冬天的洗澡多麻烦，半个月一个月洗一次正正好，隔一天来一次是真不嫌费事，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动作还是很麻利地收钱拿票然后放人进去。 因为隔一天会过来一次，身上并不怎么脏，所以一家人动作都挺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收拾好出来了。 乔嘉嘉的脸被澡堂里的水蒸气蒸的粉嫩嫩的，好像上了一层胭脂，这会儿呼吸出来的都是热气。 她还太小怕她洗完澡吹了冷风会生病，每次从澡堂子出来，她都被妈妈还有奶奶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耳捂、手套，外加一件乔爸爸冬天的大棉服改成的厚披风又从头到尾的裹上，外面的北风呼呼吹得再冷冽，也冻不着她一星半点。 全身裹得鼓鼓囊囊的绝对不会被冻着，只不过这么一来，她行动就有些困难了，像一只笨重的小企鹅，都迈不开脚，不过有乔和平这个好爸爸在，乔嘉嘉压根儿就不用自己走，刚出澡堂就被爸爸一把抱起到怀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回家了。 回到家里，几个大人又是洗洗涮涮又是打扫卫生，乔嘉嘉也迈着小短腿，想要将家里放乱的东西给一件一件地摆放好，很勤劳了！ 乔和平一把抱过倒腾着小短腿帮着干活的宝贝闺女，亲了一口说道：“你去屋里玩吧，这儿不用你帮忙。” 何英英也道：“嘉嘉，搬个小凳子去坐到炉子边烤烤火，你头发还没有干呢，先把头发烘干，可别着凉了。”说完就拎着一个小板凳放到了炉子旁，然后招呼着闺女过去坐着。 他们住的这栋筒子楼里比乔嘉嘉大一两岁或者是小一两岁的小姑娘，基本上都已经在帮家里干活了，重活倒是没有，不过比如扫地刷碗擦擦桌子这样的轻松活，一般都是少不了的。 在这个年代谁也不会说这样是虐待闺女，毕竟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他们城里比乡下还好呢，要是搁乡下，这会儿还得跟着大人一起去打猪草或者是在家里喂鸡喂猪，扫个地刷个碗擦一下桌子不比这些活轻松？ 整栋筒子楼也就只有乔家，对唯一的孩子宝贝极了，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养大的，一点活都不叫做，还有人说乔家这样太溺爱会把孩子性子养坏的，孩子就该从小让干点活锻炼着，尤其是闺女，以后还要嫁人呢！什么都不会怎么行？但是乔家人哪里会理？继续我行我素，就当耳旁风一样。 所以乔嘉嘉从出生到现在还真没干过多少家务活，甚至每次她自己主动想干，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大人找各种理由支开了，就像这次一样。 乔嘉嘉坐在小板凳上围着炉子烤着火，心里感叹道，第一次发现当一个勤劳的小孩这么难！ “姑姑姑父，我们来了！”何成文、何成梁敲着门说道。 “直接进来就行！”何英英一边扫地一边对着门外大声说道。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听到这个也就推门进来了，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包油纸包好的栗子，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市中心百货大楼旁边的解放电影院今天还卖糖炒栗子，只用五毛钱和一斤粮票就能买一斤，还是现炒的呢，拿到手的时候都烫手，只不过缺点就是限量，每人只能买一份。 姑姑，姑父，你们下次要去看电影的话，就去解放电影院，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买到糖炒栗子。” 说到这里，何成文打开纸包拿了一个糖炒栗子帮忙剥开然后递给了乔嘉嘉说道：“我们都已经尝过了，可甜了，嘉嘉你尝尝看！”然后又将纸包递给了姑姑姑父他们。 何英英可是知道侄子今天是去跟人家姑娘看电影的，她有些怀疑地说道：“不是说限量一人只能买一份吗？这会儿你把糖炒栗子带回来了，那人家姑娘有吗？” 何成文点点头说道：“有啊，姑姑您说的话我都记住的，对她没有抠门，给她买了栗子的，而这份糖炒栗子是成梁的，成梁跟着去看电影也买了的。” 听到这话，何英英都有些愣住，今天是成文第一次约人家姑娘出去，她一早交代过的，对待姑娘不能抠门小气，该买的买该花的花，好了，这话成文是记住了，但谁知道他还把成梁给带着一起去看电影，谁处对象的时候还带着弟弟？ “下次出去的时候就你跟人家姑娘一起出去就行了，不用带成梁一起，你这是处对象又不是朋友约着出去玩！”何英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何成文挠了挠头道：“我们就去电影院的路上是一起的，到了电影院就没坐在一起了，我和玉娟坐在前排，成梁他坐在后排的。” 何英英听完终于松了口气，好歹不是三个人坐一起，要不然她真的得骂榆木疙瘩了。 “那玉娟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两个人今天聊得好吗？”何英英又问道。 “我觉得还行吧，玉娟她还说明天要来接我下班呢，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公园。”何成文回道。 至于为什么是人家女方玉娟来接何成文这个男方下班，主要也是因为何成文比人家晚下班半个小时，要是他去接人家，再加上从钢铁厂这边到学校那边的时间，估计得让人家等三四十分钟。 李玉娟就是何成文现在正在处的对象，之前经过相亲认识的，是职工子弟小学的老师，李玉娟二十岁，何成文二十一，长相也都不差，又都是有工作的人，还挺登对的。 一个多月之前两个人相亲的时候觉得彼此挺适合的，之后就开始处对象了，不过中间李玉娟跟学校里的另外几位老师去师范学校那边培训了半个月，中间联系就少了，今天还是他们处对象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出去一起逛呢！ 在侄子跟人家姑娘一起出去之前，何英英可是耳提面命，交代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姑娘，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这已经是相过的第四个了，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合适的，可不能再错过了。 还好现在听着结果是不错的，两个人处对象已经上了正轨了，应该不会吹了。 成文翻过年来就要二十二了，乡下跟他差不多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何大哥还有何大嫂对于儿子谈对象结婚的事也急了。 这都二十二了，他弟成武比他这个当哥哥的小四岁，现在都已经开始处对象了呢，等到了春天两家就要定亲了，他这个家里老大，对象却连影都还没有，两个当爸妈的能不急？ 但城里他们也不认识多少人，介绍相亲的事就只能拜托给何英英这个姑姑，所以这会儿何英英对于侄子处对象的事十分上心，前面三个相亲的时候都没谈成，这个相亲那一关可算是过了，到了处对象这一步，何英英很希望他们能走到底的。 成文现在对象是有着落了，但是成梁还没有呢，他也十八岁了，也差不多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接下来何英英还得找人给成梁也介绍一下对象，让他去相一下亲。 当然，安排相亲处对象这事儿也不是何英英一厢情愿的，两个侄子也都愿意，养家的事儿已经解决了，自然就就愿意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两兄弟现在都成功评上了二级工，每个月的基础工资从三十三块变成了三十九块，再加上每个月的各种补贴还有加班费，基本到手能拿到至少四十五块钱，已经超过这个年代的平均工资了，比之前转正工资足足多了六块钱。 别看六块钱听起来不多，但这年头蔬菜都是一分两分的，在有肉票和粮票的前提，肉也才五六毛一斤，粮食一毛多一斤，六块钱省着点都够一个人过一个月，两兄弟刚工作当学徒每个月工资不到二十块的时候，一个月只花八块钱还能省出钱看电影呢！ 虽然从一级工变成二级工不算特别难，但也是两兄弟天天刻苦练习换来的，跟他们同一批进厂的工人，只有个别几个跟他们一样评上了二级工，其他人今年都没成功，估计还要等明年，厂里头到现在甚至还有进厂五六年了都是一级工的人。 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能拿到四十五块，除了每月给爸妈十块之外，剩下的钱也足够他们成立小家庭养家了，所以两兄弟这才开始考虑处对象的事，之前一直不敢考虑，也是怕人家姑娘嫁过来觉得苦，拖累人家。 这会儿何成文这个大哥的对象已经处上了，何成梁看着也有些羡慕，对于姑姑安排相亲的事就更热络了。 乔嘉嘉对于两个表哥相亲处对象的事儿还挺感兴趣的，这会儿坐在一旁边吃着栗子一边听着八卦。 说起来何成文这个表哥正在处对象的姑娘李玉娟乔嘉嘉还认识呢，就是她学校的老师呢，不过只见过几次面，毕竟人家不教她这个年级，并不是她的老师，上次她听妈跟表哥聊天的时候好像说教的是五年级。 在脑海里想了想，乔嘉嘉觉得这位李老师跟她表哥不说别的，就是从外貌上讲就挺般配的，两个人都长的挺不错的，虽然不能说是大帅哥大美女，但也绝对是一般水准线之上，而且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七，站在那显得很是相配。 不过处对象这事还是要看她表哥和那位李老师两个人的，跟她这个外人也没什么关系，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也不可能左右两个人的感情，所以到了第二天，乔嘉嘉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不得不说大冷天练字对人真的是很艰难的挑战，乔嘉嘉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开始准备练字。 一中午也就练了四张大字，她准备下午再练四张，这样今天的练字任务就完成了。 这是乔嘉嘉自己给自己规定的任务，不然寒假总不能无所事事地度过吧！ 小学的寒假好长呢，一直放到快要过元宵的时候才开始上学，这么长的假期，天天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玩也是挺无聊的，还是给自己布置点任务每天都有事情干，日子有趣点。 因为天气太冷，被窝太暖和，乔嘉嘉起床本来就晚，练完四张大字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十一点钟了，家里的几个大人也陆续回来了。 乔秋生一回来就抱住宝贝孙女笑着说道：“今天下午爷爷带你去见两个没有见过的哥哥，是沈厂长家的，他们放假到这边来玩，等到了春节才回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会带着你一起，身边还有警卫员跟着，安全是没问题的，让他们带着你出去玩我也放心。 这样咱们嘉嘉就不用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了。” 第45章 第45章 乔嘉嘉被爷爷抱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厂长家的两个哥哥带着她玩？据她所知，这个年代的大孩子可都不太爱带小孩子一起玩呢, 基本都是大孩子跟大孩子在一起玩，小孩子跟小孩子在一起玩。 就像何小军他哥哥一样，还老是觉得带着弟弟在玩的时候不方便, 要不是因为家里大人要求, 早就把弟弟扔到一边自己去玩。 不过她又听到了“警卫员”这个词，好了, 她知道这位沈厂长的家世背景不简单, 所以沈厂长的两个儿子真的愿意带她这么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一起玩吗？可千万不要是沈厂长这个爸爸强制命令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 要是爸妈强制让她带着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孩子玩, 她是肯定不会乐意的，带孩子从古至今都是一个苦差事, 毕竟要一直哄着，可比自己一个人玩费精力多了呢。 沈厂长的两个儿子放了寒假, 到爸爸这边工作的地方玩, 然后就被塞了个带孩子的任务, 心里能乐意吗？ 她对着爷爷有些犹豫的问道：“哥哥们真的愿意带我玩吗？他们不会因为我是小孩子觉得麻烦吗？” 乔嘉嘉问这个问题可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的, 而是想要提醒爷爷快想一想这些, 然后打消这个念头吧！她可不想当讨人嫌的小孩！ “不会，今天沈厂长亲口跟我说了, 他的两个儿子可喜欢小孩了，还提出要早点见到你这个小妹妹呢！ 下午就带你去见见这两个哥哥, 他们比你大好多，都懂事了，肯定是不会欺负你的。”乔秋生笑着说道。 不过说到这,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在玩的时候，这两个哥哥欺负你，也不用受气，回来告诉爷爷，以后咱就再也不过去一起玩了。” 听到这里，乔嘉嘉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感觉沈厂长是个很好的厂长，他的两个儿子肯定也被教的很好吧，自己应该是不用担心被欺负的。 乔和平跟何英英知道这件事后，也都很高兴，平时闺女最多只在家门口玩玩，现在有了靠谱的人带着，就算他们不在家，也能去别的地方玩了，不用整天闷在家里了。 “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沈厂长了，还让两个儿子一起带着我们家嘉嘉玩，我们要不要送点东西感谢一下啊？”乔和平问爸道。 自己家附近也不是没有比闺女大的孩子的，但都是半大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呢，带着他闺女玩，乔和平还怕玩疯了跑远了之后把他闺女忘在脑后弄丢了呢！ 还是人家沈厂长这个靠谱，两个儿子，大的十六岁，最关键还有警卫员跟着，他闺女也能一起蹭蹭“安保”了，一起出去玩就是走远了他也放心。这会儿乔和平对于沈厂长是真的挺感激的。 “不用，就算真的送了，沈厂长也是不会收的，不过送些蔬菜过去倒还可以，沈厂长家里现在有了两个儿子也开始开火做饭了，一点蔬菜不值什么钱，沈厂长估计是不会拒绝的。”乔秋生想了想说道。 “行，正好咱们家外面土里还埋着不少萝卜，等今天下午下班回来了，我挖一些出来到时候送过去。” 说完，乔和平从爸手里接过宝贝闺女，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笑着说道：“嘉嘉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能出去玩了，开不开心？到时候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在家了，有人带着玩每天也不会无聊了。” 乔嘉嘉：并没有觉得孤零零地！更没有无聊！ 虽然每天爸妈爷奶出去上班的时候，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的，但是每天有着自己的事情做，也并不觉得太无聊。 毕竟她也是知道家里人是为她好的，怕她这么小出去玩丢了，乔嘉嘉怎么可能不理解爸妈爷奶对她的保护之意？ 她自己也是怕被人贩子盯上的，才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非要跑出去玩挑战一下，去验证危险到底存不存在的可能性！她可不是傻瓜好嘛！ 再说了，爸妈爷奶基本上是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带她出去玩，她也不觉得平常不能出去玩有多么可惜。 而且她还觉得上午去上学，下午安安静静的在家里这样的安排正好呢，既能和这个年纪真正的小孩子一起长大，又有完全属于自己安排的时间，简直完美，在家里她可是给自己布置了任务，每天都有事情做，哪里会无聊啊？ 只可惜爸妈爷奶对她的解释都不信，就是觉得每天把她一个人拘在家里委屈了她，她在家没人陪着肯定很孤单。 乔嘉嘉对此只能无奈地摊手，算了，大人说得都对。出去玩一玩也挺好的，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说起来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有跟着家人之外的人一起单独出去过呢！ 下午到了要上班的时候，乔秋生把孙女也一起带着了，正好沈厂长会让两个儿子去钢铁厂那边，到时候就能让三个孩子一起出去玩了。 “哥你快看，那肯定就是爸爸跟我们说的那个小妹妹！”人还没走近，沈以南就拉着哥哥的袖子说道。 “你怎么认出来的？不是没见过的吗？”沈以北有些疑惑地问着弟弟。 “爸不是说那个小妹妹又漂亮又乖巧又可爱吗？一眼就看出来了啊。”沈以南振振有辞地说道，还觉得他哥傻呢！ 沈以北又看了一下正朝着他们走来的爷孙俩，点了点头，他弟说得对。 沈兴国看着乔秋生带着孙女来了，上前笑着说道：“这是我两个儿子，虽然看着跳脱，但是照顾小孩子可有一套了，还帮着他们大伯母照顾了好久小堂妹，带孩子绝对有耐心，你就放心让他们带着嘉嘉出去玩吧！” 看着乔家的小姑娘过来了，沈兴国低头看着表情很是和蔼，小姑娘是真的挺合他眼缘的，乖巧可爱漂亮，哪个爸爸不想要这样一个闺女？他这有了两个儿子没有闺女的人自然稀罕人家小姑娘了。 而且沈兴国也不是见到每个孩子都会提出让自己儿子带着玩的，这还是头一次呢！ 不过两兄弟对他揽下的这件事情也是挺乐意的，毕竟这俩兄弟从小就是想要妹妹的，这会儿他真给他们找来一个了一个又漂亮又可爱又乖巧的小妹妹，他们还高兴呢，他揽这事也就不算是让两个儿子为难了。 “伯伯好！我叫沈以北，这是我的弟弟沈以南，我们会好好照顾妹妹的。”沈以北这个做大哥的看似很是稳重地上前对着乔秋生说道。 沈以北努力表现出一个沉稳的哥哥形象，但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个妹妹扎着花苞头，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表情可真可爱，简直跟幻想中想要的妹妹一样。 就是可惜不是他们家的，要不然他们兄弟俩有妹妹的愿望瞬间就能达成了。 而乔嘉嘉看着眼前的两个哥哥，也有一些震惊，因为大人没仔细提，她压根就不知道要带着她一起玩的哥哥们多大，原本她想的是大概也就大个三四岁、四五岁，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看起来都要成年了。 这已经不是带着她玩，而是带孩子了！ 不过他们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和善的，应该是“自愿”带她这个小了好多的妹妹一起玩的吧？ 乔秋生跟沈兴国还得进厂里上班了，最后留下了三个孩子在外边。 乔秋生能放心这么做倒不是信任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而是信任那个穿着便装伪装成便衣跟着的警卫员，有他跟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沈以南仗着年纪小，直接过去牵着这个可爱妹妹的手道：“以后只要我在这边，就带着你天天出去玩。所以你可以叫我‘哥哥’吗？” 沈以北也蹲下身笑着说道：“你叫嘉嘉吧？以后我就叫你嘉嘉妹妹了，我跟以南一直都想有个妹妹，不知道你想不想要两个哥哥呀？可以天天带着你一起玩的那种哥哥，还会给你买好吃的点心零嘴。” 乔嘉嘉原本再多的担心这会儿全都没了，好了，她看出来了，这两位“哥哥”是真心诚意愿意带着她这个小不点玩的，看他们对自己这么喜欢就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对她好感这么高，但知道他们对她是友善的态度就行了，反正总不至于有什么阴谋就是了，她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好图谋的。 “今天下午我和以南准备把城南逛一圈，路挺远的，让我这个做大哥哥的抱着你走吧！”沈以北耐心地说道。 两兄弟初到省城这边，自然是要把整个省城的各处地方都先摸索个遍了，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整个城南。 虽然从地图上看一圈面积挺大的，需要走好久，但是两兄弟从小没少跟着大人训练，这点运动量对他们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就连九岁的沈以南都能轻松完成十公里徒步。 不过这个叫嘉嘉的小妹妹还是太小了，肯定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走那么远的，不过沈以北表示这压根就不在话下，前段时间在首都跟着大伯训练的时候，负重训练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这会儿抱着一个小妹妹走完全程完全没有压力，尤其是这个妹妹还这么漂亮可爱，他就更有动力了。 乔嘉嘉她两只小短腿就算倒腾出花来，估计也跟不上人家两兄弟的步伐，再想了一下城南到底多大，她瞬间就决定，还是不要客气了，干脆就让人家抱着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软声道：“谢谢哥哥！” “不用谢！” 哇，居然叫他哥哥，沈以北有些高兴了，一把将这个妹妹抱了起来，看着随意，其实动作小心极了，抱起来这个小妹妹的时候更不会让她不舒服，这可是他帮着大伯母带小堂妹带出来的经验。 沈以南有些不服气，等他再大点也能像哥哥这样一下子就能把人给抱起来的！ “以南哥哥，我们要走啦！”乔嘉嘉被沈以北抱着准备出发，然后就看到沈以南还在发呆，赶紧提醒道。 沈以南也满意了，现在也叫了他哥哥了，“我这就跟着来了！” 沈家两兄弟今天第一天就选择把城南逛一遍也是有原因的，城南这片地方是他们妈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妈妈还跟他们讲过关于这边的各种事情的，只不过沈以南当时年纪太小都已经忘记了，还好沈以北这个大哥都记得。 这会儿他们逛到了城南的一处占地极广的大宅，整个院落有大约近百间的房屋，虽然久经风霜侵蚀，但依惜可以想象得到往日雕梁画栋热闹的的盛景。 “这边以前是叫‘陆府’的，住着个传承好几百年的家族，不过在民国的时候因为被军阀盯上，强迫献上家产，后面举家出国了。 之后陆府在战乱中几经占领转手，现在被划分成了几个院落，有省档案局在里面办公，还有一处是卫校和农校。”沈以北慢声细语地给怀里抱着的小妹妹介绍面前的大宅，生怕声音大点会吓着这个妹妹。 不过沈以北没细说的是，这个陆府真要说起来，还跟他家有点关系呢！ 在几十年前，他姨姥姥也就是姥姥的亲姐妹就是嫁进了陆府这个官宦人家的，他姥姥则是嫁给了一个富商。 只是事情离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后面又因为姨姥姥一家当年为了躲避军阀都出了国，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音信，姥姥姥爷早就因为年纪大生病去世了，他妈妈的几个兄弟也都因为战乱没了音信，现在娘家那边已经没人了。 而他妈妈在弟弟三岁的时候也因病去世了，现在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就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门远房亲戚。 乔嘉嘉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自然是不知道眼前的“陆府”跟沈家居然还有点子关系呢，她这会儿纯粹是在听故事的。 第46章 第46章 一行人并没有在“陆府”这边停留太久, 沈以北很快就带着弟弟还有乔嘉嘉这个小妹妹又去了下一个地方，毕竟这边现在已经成为公家场所，他们几个也不可能进去参观。 而且那个年代事情离他们太远了, 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妈妈口中的那些亲人，沈以北也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至于眼前的陆府, 要不是听妈讲过也有了些微好奇, 沈以北这会儿经过陆府大约都不会停留，至于弟弟沈以南, 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太小, 估计都不记得妈妈还提过“陆府”了。 整个城南说大也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逛了一下午, 他们把城南也走了一小半，两兄弟打算明天再出来继续把没去的地方都逛完。 晚上吃饭的时候, 两兄弟随口提起了“陆府”，沈兴国听到之后, 也有些感慨, 说起来陆家应该也算是他妻子娘家的那边人了, 只是和妻子的娘家魏家一样, 已经二三十年没消息了, 也不知道当初陆家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出国之后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陆家还好，至少知道是举家出国的, 只是妻子的娘家魏家，因为当时省城这边战乱再加上音信不通, 到现在一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都死于战乱还是也像陆家一样逃难到国外还好好地活着。 妻子重病的最后那段时间，一直都是记挂着娘家的, 想着娘家那边的大宅早就因为主家不在几经转手，现在已经易主了，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回来，总是要给他们留下一处落脚之地的。 所以妻子在临终之前跟他商量，她名下的两栋宅子，如果娘家人一直不回来的话，就留给两个儿子，如果娘家人他们回来的话，就送给娘家当做落脚之地。 沈兴国自然是答应的，他对妻子的亏欠真的太多，自从嫁给他就一直跟着吃苦，好不容易日子好了，可是却又得了重病，好日子也没有享受多久。 当初妻子能嫁给他这个泥腿子本就是下嫁，魏家老爷子也就是他的岳父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的，就差要断绝父女关系。 因为不同意这桩婚事，嫁妆也是一点没有的。但老太太心疼闺女，瞒着老爷子补贴了一点给闺女当做嫁妆，其中就包括两栋一进的宅子，听妻子讲，这两栋宅子分别是她母亲和姨母年轻时候的陪嫁。 只是妻子的姨母也就是那位嫁进陆家的老太太当年要跟着陆家举家出国避灾，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 于是在临走之前将陪嫁宅子的地契送给了妹妹，与其等她走后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提前过户给嫁进魏家的妹妹呢！而后来这两栋宅子又作为嫁妆来到了妻子的手中。 因为魏老太太和陆老太太嫁人之前家中并不算是什么大富人家，父亲也只是个举人，所以这两栋嫁妆宅子也只有一进而已，并算不得什么，主要是意义特殊。 现在他跟两个儿子住的这个宅子，就是两栋嫁妆宅子之一，四合院一样的布局，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家人是绝对够住的。 至于他们现在住的隔壁宅子，就是那位嫁进陆家老太太的陪嫁了，不过现在也是在妻子名下，虽然沈兴国不住进去，但上个月却也是重新找人打理修缮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破败下去吧？ 虽然父子三个是住在这边宅子的，若是这会儿妻子的娘家人回来了，沈兴国肯定是二话不说就会搬出去的。 原本选择住这里一来就是为了不占用公家资源去住给厂长分配的房子，二来也是想着这边已经二三十年没有人住，现在住进来也能让老宅多点人气，不至于破败的那么快，并不是真的缺一个住的地方，就必须住在这才行。 对于两个儿子，这些事沈兴国也是没有隐瞒的，把两栋宅子的事都跟他们讲清楚了。 而两兄弟也都并不在意，毕竟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回这边，从小也都没有缺过什么，还不至于盯着两栋宅子不放，对于妈妈对两栋宅子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这会儿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在这个新认识的小妹妹身上，不得不说两兄弟对于带乔嘉嘉妹妹玩的热情还是很大的，跟以前想象中的妹妹一模一样，又乖又可爱，这让一直都想要妹妹的两兄弟完全抵抗不住。 沈以南才九岁，喜欢跟小几岁的妹妹玩也无可厚非，但是沈以北这个十六岁的半大少年，对于带小妹妹玩那么有耐心，就只能说是真喜欢小孩子了！ 已经可以预见如果以后他结婚有闺女了会是个什么模样，估计那个时候带娃这事都得被他一手包办。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乔嘉嘉没少跟着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天天出去玩。 这两个哥哥除了星期天之外，每天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过来她家接她一起出去玩，最开始两天还是沈以北这个大哥哥一路抱着她到处逛的。 但大概也是想着她一直被抱着时间久了会不舒服，也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个带轱辘的木制小推车，从那天之后都是把她放在小车里坐着，推着她到处玩的。 虽然坐在木质小推车里被这两个哥哥推出去回头率太高，没少被人盯着看，但不得不说，被推着到处玩的感觉真的超级棒。 乔嘉嘉一开始还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思被带着一起出去玩的，想着可以安抚一下爸妈爷奶他们心疼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家的小情绪，可没多久她就真香了，在家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有乐趣，但跟着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超级靠谱的哥哥一起出去玩也同样超级有乐趣。 就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她跟着这两个哥哥已经将整个省城都要逛遍了，还去了很多以前生活了六年都从没有去过的地方，乔嘉嘉都一一在心里记着，还想着以后可以再跟爸妈爷奶一起过去玩呢。 其中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公园的溜冰场了，她还不会溜冰呢，等再大一点，她一定要过去溜冰玩，夏天跟雪糕还有西瓜是绝配，而冬天与溜冰放在一起也简直是绝配的。 只是这样到处玩的时光是短暂的，沈以北、沈以南来省城这边本就是过寒假的，同时陪一陪沈兴国这个父亲，到了春节他们就要回去的。 现在离春节的到来就还有两天了，等到了明天也就是除夕前一天，他们两兄弟就要回首都去了，从小到大都是在首都那边的家里过年的。 沈兴国当然也是要陪两个儿子一起回首都去的。 春节一般放假三天，从初一放到初三，初四就要继续去厂里上班了。一般外地的工人在这个时候就可以把年假用上了，这样能多陪家里人几天。 沈兴国这会儿自然也是不例外的，钢铁厂的几位副厂长都是省城这边的本地人，所以他这个厂长也就能放心在这个时候请年假回去过年了。 职工们的年假一般是跟工龄有关，如果工龄超过十年，一年中的年假就有十天，工龄不超过十年的，一年的年假就只有五天了。 沈兴国他才刚来钢铁厂几个月，他的年假天数自然就是五天的。 来钢铁厂这边好几个月了，作为厂长，他不仅周末也去上班，平时的时候更是几乎是没有请过假。 总共五天的年假，一天都没有用掉过，这会儿全都可以用来回去陪首都那边的家里人过春节，而且今年的除夕是星期天，这么一来，就又多了一天假期，可以在首都那边呆九天了。 待完九天过完春节，沈兴国就要继续回省城这边来了。 不过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过完春节就不会再跟着过来了，毕竟春节之后再走走亲戚，没几天就又要到了开学的时间了，剩下的那点时间，去除来回路上的，也就只能在省城待个一两天，沈兴国也就不让两个儿子再跟着他来回折腾了。 这么一来，他们想要再见到乔嘉嘉这个小妹妹，就得等到七八月份的暑假了，两兄弟自然是不舍得，可是年还是要回去过的。 而乔家这会儿一家子都在准备过年的事情，忙着置办年货呢。 离过年就还有三天的时间，但是除了最后一天除夕，每天都是工作日。 除夕那一天，既是星期天，又是过年前的最后一天，要是将置办年货的事留到那一天，那今年这个年估计是过不好了，因为到了最后一天到处都是乘以几何倍数的人多，想要买什么东西基本是人还没到就已经抢光了。 所以想要置办年货就都得等着这两天中午和下午下班之后，不能全放到最后一天除夕。 上午跟下午没下班的时候人一般都是不算挤的，东西基本能买到，到了下班的那几个小时才是抢购最激烈的时候，每次抢购结束现场都要被踩掉十几只鞋子。 那些家里有不用上班的老人或者是大孩子的，自然就轻松了，自己要去上班没有时间去抢购，直接把事情交给家里的老人或者孩子。 但是乔家不一样，一家子四个大人都是工厂职工，乔嘉嘉这个唯一的小孩儿才六岁，就更不可能把置办年货的事情交给小孩子。 于是他们自然就只能在抢购最激烈的那个时间段下班时间段去了。 这几天一家人都是踩点下班的，时间一到就骑着自行车立马冲出去，到百货大楼还有百货商店、副食品商店、菜店、肉店各个地方分头进发，自行车蹬得那叫一个飞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跟他们一样等着下班去采购年货的人可不少，慢一步接下来就要面对人挤人的情况了。 而且去的晚了东西都被抢光了，到了第二天就还得再来一次，花上三四天到了除夕那天能将东西采购个七七八八地就已经算是有效率的了。 不过乔家人已经习惯了，每年都是这个流程，一家人抢货都已经抢出经验来了。 “咚咚咚！嘉嘉，我们来了，煤球买来了。”听到声音，乔嘉嘉穿上棉拖鞋从房间里跑出去开门。 乔嘉嘉一大早就被妈妈交代道中午的时候何成文、何成梁两个表哥会帮忙搬煤球过来，到时候她帮着开一下门，这会儿在屋里隐隐约约只听到敲门声她就立马知道是谁来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把从煤站那边借过来的拉煤车停放好，身上穿的是特意找出来的破衣服，然后带上了一早准备的套袖，开始搬煤了。 “嘉嘉你靠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这个煤球是会掉渣的。”在搬煤的时候，何成梁还不忘提醒道。 乔嘉嘉听了，赶紧靠边站着，她也是真的怕把衣服弄脏的。这两天天气都是阴天，衣服要是弄脏了洗起来晒起来都好麻烦的，虽然衣服不是她洗是爸爸妈妈，但能让爸爸妈妈少洗一点当然是少洗一点了。 她原本还想着两个表哥来的时候她把家里的围裙拿出来给他们用了，这样就不怕弄脏衣服了，但没想到两个表哥直接就穿着破衣服来的，这会儿也就用不上围裙了。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这还是第一次帮着姑姑姑父家搬煤呢，之前每月要搬煤的时候，姑姑他们一家人也都有时间，自然就没有他们俩需要帮忙的了。 这一次也是情况特殊，临近过年了，正好又是月初去买煤搬回来的日子，但还要忙着置办年货，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乔家一家人都忙着去置办年货到处抢购，何成文、何成梁他们两个却是不用的，春节他们是回何家村那边过年的，年货那些家里的大人都会准备好的，这会儿他们也就闲下来了， 正巧姑姑，姑父一家忙着置办年货没有时间去搬煤，他们就将这事给揽了过来了，今天一下班就带着姑姑家的煤本去煤站那里，将春节这个月一百七十多斤的煤球都搬回来了。 别看一百七十多斤的煤球听着多，但其实还经常会不够用呢，到了冬天天气冷，炉子几乎是整天都烧着的，一个煤球一斤多，一天用七八斤煤球都已经算是少的了。 有不少人家到了每月二十号的时候，煤球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十天基本也就只有做饭的时候会烧着炉子，其他的时候都舍不得生炉子呢。 这会儿煤站那边也到处都是家长派去捡煤核的小孩，捡来一筐煤核也就能够家里再烧几天炉子了。 只不过有的人家煤球不够用，有的人家却多的很，这完全跟家里人口挂钩。 乔家就属于人少不够用的那一批，这会儿每家供应多少煤球都是按照户口本上的人口算，每人三十五斤，乔家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就只有一百七十五斤的定量了。 乔家冬天的时候炉子是从早烧到晚的，一是为了暖和，二是为了时刻都有热水，一个月三十天，每天将至少用掉七八斤煤，每个月一百七十五斤的煤球不够用是肯定的了。 而要是那种家里有四五个孩子的，每个月用起来就绰绰有余了。单是孩子那份煤球的定量，都能超过像乔家这样五口之家的煤球定量呢！ 不过还好，家里煤球不够用的，可以私底偷偷下向那些家里人口多煤球定量多的人家买煤球，这都属于默认的事情了，有不少孩子多的人家就靠这个多赚一笔外快呢！ 正常拿着煤本去煤站买煤球一斤也就四分钱，而私底下买煤是七分钱，每个月乔家都会额外买一百斤煤，就七块钱而已，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所以平时烧煤的时候就更大方，有的时候还会两个炉子一起烧着，这样做饭也快，家里也暖和。 这会儿何成文、何成梁动作很是麻利，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将这些煤球搬进厨房里全垒放好了，不过这还不算完，他们接下来还要去一趟煤站的。 何成文现在正在谈的对象李玉娟家里只有两个退休在家的爸妈，而且年纪都已经大了，不能干太重的活，所以每次搬煤球都是李玉娟这个姑娘去的。 作为一个大男人，何成文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需要帮忙的，女婿帮老丈人家干活都是老传统了，他爸跟着她妈回娘家的时候，也都是会帮着那边干点活的，比如挑一下水劈一下柴。 何成文从小在乡下长大，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都跟人家闺女处对象了，就算还没有结婚，但能帮着干的事情，肯定是要帮着干的。 正好今天要帮姑姑姑父一家搬煤，于是就将玉娟家搬煤的差事也一起揽了过来。 玉娟他们是三口之家，只有一百斤左右的煤，而他们两兄弟的煤加起来是七十斤，再去煤站那边拉一趟就能把所有人这个月的煤都搬回来了。 “嘉嘉，我们走了，你把门关上吧，一会儿姑姑姑父他们回来你再开门。”临走之前何成文不忘提醒道。 乔嘉嘉点了点头：“好，我知道的。” 因为下午还要上班，何成文将煤球摆放好，又跟李玉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没有留太久。 在他走之后，李家父母问闺女道：“你们处对象处的怎么样了？我觉得成文这小伙子还挺好的，还能想着主动帮你干活，等以后结了婚肯定也不会懒。” 李玉娟对何成文也挺满意的，不过这会儿在爸妈面前说起处对象的事还是有些害羞的，她红着脸说道：“处得还行，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就行，难得有一个不嫌弃你有我们这两个拖累的，要是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李家父母小声说到。 李玉娟听了立马道：“爸妈，你们别说这个话，你们怎么就是拖累了？我乐意一直养着你们，闺女怎么了？闺女给爸妈养老凭什么在外人看来就是多了拖累？那些男的自己不也是要养父母的吗？ 男女平等，都同样是挣工资的，男的出去相亲时要求娶进来的媳妇儿必须帮着孝敬父母，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凭什么女的这样说了，那些男的就嫌弃起来了，开始挑三拣四各种贬低的，好似这个条件有多么见不得人的，提了这个条件在相亲市场上就开始低人一等了。” 李玉娟在跟何成文相亲成功之前，也是有过几次其它的相亲经历的，只不过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那些男的只要一听她说结了婚之后她还要继续赡养着父母，等父母年老不能动了，更是要接过来照顾的，立马就开始横鼻子竖眼的，各种指责挑刺。 反正那些男的就都一个想法，她必须帮着他们孝敬父母赡养老人，但是让他们帮着她孝敬父母赡养老人就绝对是不可能的，没有结了婚之后还要连岳父岳母一起养的道理。 于是前面的那几次相亲全都不欢而散，而再之后几次相亲李玉娟都不乐意去了，那些媒人在知道她有着结了婚之后还要继续养着父母的条件，给她介绍对象的水准就降低了。 后面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是三十好几结过婚的鳏夫，就是连工作都没有的游手好闲的混子，李玉娟哪里能愿意？ 她自己现在就在钢铁厂附属的职工子弟小学当老师，既清闲又体面，每个月的工资也本来就是养得起爸妈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凭什么为了找个人嫁了，就得跟这些歪瓜裂枣在一起？ 本来也是爸妈怕他们去世她不结婚孤零零的，才一直希望她结婚，不想爸妈失望，所以她才愿意去相亲的，但当时相亲之前，她也是跟爸妈说好的，一定是要找一个有责任心愿意跟她一起养着爸妈的对象的。 而要是找不到答应她条件而且还合适的对象，李玉娟宁愿就继续不结婚留在家照顾着爸妈。 爸妈现在就只有她一个孩子，反正李玉娟就是咬定结了婚之后还要继续养爸妈这个条件不放。 何成文这个相亲对象是李父在钢铁厂的一个朋友给介绍的，碍于父亲朋友的面子，原本打定主意不再相亲的李玉娟又去了，没想到这次还真的遇到了那个对的人。 “听说成文他表妹就是你们学校的，等开学了你多跟人家小姑娘亲近亲近，帮着多照顾一下人家小姑娘，以后要是在一起了，也就是一家人了。” 李父李母也是了解一点未来女婿的情况的，知道他们在城里跟姑姑一家最亲，自己闺女要是跟未来女婿结婚了，肯定是少不了跟女婿姑姑一家打交道的。 而未来女婿的姑姑一家就一个闺女，只要跟人家这个小闺女关系弄好了，不愁到时候跟未来女婿的姑姑一家关系不好。 第47章 第47章 “你们放心吧, 这是肯定的了，小姑娘她们班的严老师是还跟我一个办公室的呢，我们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到时候也能让严老师平时多照看一下。”李玉娟说道。 李父李母听到这个就放心了，李母还道：“刚刚忘记说了，那些年货里有些东西我跟你爸都买了两份的, 等明天下班的时候你让成文那孩子过来拿一下, 过年带回他家去，也让你未来公婆高兴一下。” 李玉娟对何成文是很满意的, 也愿意送点东西给未来公婆, 但她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会不会有些上赶着了？显得不太矜持？” 李玉娟虽然是第一次处对象, 但平时跟办公室里已婚的女老师也是没少聊这些事情的, 大家都说女方在还没结婚的时候不能对婆家显得太殷勤，上赶着讨好, 不然婆家就觉得好拿捏不珍惜了。 李母嗔笑着说道：“没让你跟他明说把这些东西送给你未来公婆，你就说谢谢他今天帮忙搬煤了, 连煤钱都没要你不好意思, 拿这些东西谢谢他, 这些东西都是年货, 到时候他肯定是要带回家里的, 这不就解决了吗？” “还是妈你有办法，我就想不到这些。”李玉娟抱着妈妈的胳膊笑着说道。 “那是, 我都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要是连这个都不懂, 那还不是笑话啦？”李母开玩笑的说道。 说完这茬，李母就去把那些要给未来女婿的年货给收拾出来了，还往里面多添了些, 听说未来女婿家人多，让他多带点东西回去总是没错的，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玉娟她未来公婆也能对她有个好印象。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春节。 春节一般都是放三天假的，从初一放到初三，不过因为除夕也是星期天，今年的春节总共有四天假。 除夕这天一家人打开着收音机，一边听着春节大联欢也就是这个年代的“春晚”节目，一边慢慢的包着饺子。 一家人也都不嫌麻烦，调了三种饺子馅，酸菜猪肉馅儿和白菜豆腐粉丝馅、牛肉大葱馅儿。 酸菜是自己家腌的，上次国营大饭店吃过一次酸菜饺子，一家人都觉得还不错，今年就包着这种馅试试了，至于牛肉，也是在国营肉店那边排了一下午的队才终于抢到的。 而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都已经吃了好几年了，今年一家人一致同意换成牛肉大葱馅，三种馅儿的饺子里面都放了虾皮，吃起来特别的鲜，今年副食品商店那边难得虾皮也有供应，不包在饺子里简直就可惜了。 至于包饺子的面，乔家非常奢侈的全用了白面粉，饺子包出来都是雪白的，而不是像这个年代大多数的人家白面粉里面混着高粱面和地瓜面包饺子，饺子皮看起来是黑红黑红的，嚼起来口感又硬又粗，不过这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至少里面还混着白面呢！ 乔嘉嘉今年还是第一年跟着家里人一起包饺子的，之前都觉得她还小，只让她坐在旁边看着的，今年终于可是上手自己包了。 乔嘉嘉手太小，捏饺子皮的时候有些不太灵活，不过这会儿包的饺子虽然样子有些丑，但是每个都圆鼓鼓的，馅也没有露出来，她还是很满意的，还特意给自己包的饺子捏了个小角做了标记呢！ 乔和平看着闺女包的饺子也笑了，说道：“包的真棒！等明天早上爸爸专门捞嘉嘉包的饺子吃！” 乔嘉嘉更加卖力地包着饺子，道：“好，那我多包一点，这样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能吃到啦！” 一九六二年，春节第一天，乔嘉嘉就吃到了自己第一次亲手包的饺子，除此之外，还得到了四个压岁钱大红包，每个红包里都有七块钱一毛钱。 七块一毛钱在这个年代属于天价红包了，不过乔嘉嘉每年都可以得到！ 对于自己每年可以得到多少压岁钱，乔嘉嘉是早就一清二楚的了，她生日就是七月一号，从她两岁起每年过年爸妈爷奶都会在压岁钱红包里塞上七块一毛钱，超有意义的！ 于是今年的乔嘉嘉小金库又新入账二十八块四毛钱，朝着小富婆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 而且过了这个年，乔嘉嘉就又大了一岁啦，今年终于七岁了！可喜可贺，离实现雪糕冰棍自由也近了一步！ 初一在家过年，初二走亲戚。 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两边都没有亲戚，孤家寡人的，自然就没有什么亲戚要走了，于是夫妻俩在大年初二准备去市中心看电影、吃饭、逛街，顺便还要一起去照相馆照相。 这可不是他们故意抛下儿子儿媳自己出去玩的，而是儿子儿媳他们还要带着嘉嘉回娘家走亲戚呢！ 乔和平跟何英英提前包好了红包，总共七个红包，何大嫂之前生的四儿子现在也会走路了，今年也添上了他的红包。 一个红包里就包了五毛钱，虽然跟刚刚的七块一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乡下孩子来说，五毛钱都是一笔巨款了，平时大人很少会给零花钱，他们平时攒好久口袋里才能攒到几分钱的。 每个红包里的压岁钱都一样，全是五毛，哪个都没多给！ 大哥从小对她最好，而她却偏着二哥家的侄女，的确是有些不好，自从大嫂之前点出偏心那事，之后何英英对待几个侄子侄女就尽量不偏不倚了，这次压岁钱也一样。 不过在一些小事上，何英英还是会忍不住地多想着侄女几分的，比如嘉嘉正好有一些发圈不用了，今天带给柔柔扎头发正好。 嘉嘉比柔柔小，穿过的旧衣服柔柔是穿不下的，但是那些有些旧了的发圈头绳是可以送给柔柔的，虽然说是旧了，但是也只戴过几回，看着还是很好看的，只不过平常的时候都因为发圈头绳太多被压箱底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发圈头绳几个侄子也用不着，给柔柔也不会让大嫂嫉妒，何英英对几个侄子侄女现在是努力端水。 乔和平他每次见了媳妇这么小心翼翼地端水其实都是想劝劝的，作为姑姑，她想对谁好就对谁好凭什么不行？ 他看了半天媳妇变来变去的表情，终于道：“不用这么计较，对柔柔这个侄女好一点就好一点呗，你大嫂她也是小气，还跟个孩子计较。” 何英英皱眉有些无奈道，“也不是大嫂小气，之前不是说了吗？从小大哥就对我最好，现在我不偏着一点大哥家的侄子们反而偏着二哥家的柔柔，大嫂那样想法也正常，而且我现在只要一偏心，这心里就总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老觉得这样白瞎大哥以前对我那么好了。” “那这不就是你和大哥之间的事情吗？关小孩子什么事？小孩子你想对谁好就对谁好，那么拧巴做什么？ 这样，你下次可以买东西给大哥，如果我当大哥，要是这么一个结了婚还记着给我买东西的妹子，肯定高兴啊，你看这样难道还白瞎了你大哥小时候对你的照顾吗？ 这么做以后呢，有什么想给柔柔这个侄女的，就随便给就行了，你大嫂她自己男人比旁人都多得了东西，到时候要再抓着小孩子多得的那一点不放，可就是真的贪得无厌了。” 何英英思考了半天，最后觉得这个办法好像还真的不错，她之前一直走进死胡同里了，想到这里，她也不纠结端不端水了，动作很是自然地给柔柔的红包里又多塞了五毛钱凑成了一块。 乔嘉嘉她在旁边听着，也跟爸爸是一个想法，觉得一切她妈妈开心最重要，想那么多也太麻烦了吧！而且比起几个表哥们，何柔柔这个表姐作为女孩子本就是弱势的，重男轻女的人有那么多，她妈妈稍微重侄女轻一点侄子怎么啦？ 何英英自己想通了，去的时候心情就放松了不少，路上还给闺女唱歌听呢！ 乔嘉嘉听完有些捂脸，为什么呀，她妈妈明明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她这个闺女唱歌就五音不全呢？ 之前她在幼儿园唱歌的时候，遇到五一国庆集体上台表演合唱，就只能选择只张嘴不出声，不然马上就会把其它小朋友带跑调的，对此她是很难过的，也难为爸妈爷奶他们还能闭着眼睛夸她唱得好了。 不过她这会儿忽然有些犹疑，该不会是她爸爸唱歌不好听遗传她的吧？她觉得很有可能，她还没有听过她爸爸唱过歌呢！ 乔嘉嘉握紧拳头，决定今天晚上回去就验证这件事情，一定要爸爸唱歌给她听一次的！她坚决不承认这是她自己锅，明明这一世都穿越重生了，五音不全怎么可能还会还隔世继承的！她不信！ 不到四十分钟，一家三口就到了何家村，何家一家这会儿也都在家呢，刚刚还在谈论何成文谈对象的事情。 何英英跟乔和平进来之后，先是挨个给侄子侄女发了压岁钱红包，然后才坐下，她早就知道几个孩子估计一早就等着了，这会儿也不想继续吊着他们，先把压岁钱发给他们让他们早点高兴吧！ “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没两分钟，何英英耳边就被“谢谢姑姑”给环绕了。 她笑着道：“压岁钱拿去花吧，我跟你们爸妈讲了，不用上交的。” 于是又是一阵欢呼声。 而何大嫂这会儿压根没功夫去管小姑子给哪个孩子压岁钱多了哪个少了，这会儿她可忙着感谢小姑子呢，她一边给何英英这个小姑子倒水一边感激地说道：“太谢谢你了英英，给我们家成文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还是当老师端铁饭碗的，真不错啊！ 而且她对成文每月工资里拿出十块钱给家里也一点意见都没有呢，比成文他前几个相亲的姑娘好多了！” 第48章 第48章 何英英也是见过玉娟几面的, 人家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有孝心，爸妈也都不是什么极品的人, 跟成文看起来是挺相配的。 她点点头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大嫂你可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 我现在就盼着他们俩能赶紧结婚呢。”何大嫂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这会实在是很开心了。 对于何大嫂来说，现在最重视的就是自己家老大成文的终身大事了, 成文过了年已经二十二了, 他弟成武再过几个月就订亲结婚了, 他的婚事要是再没着落, 自己这个当妈的真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之前几次成文相亲失败了的时候，何大嫂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虽然儿子是乡下出生, 不是城里人，但自从进了钢铁厂工作, 粮食关系都已经转到城里了, 也算是个城里人了, 更何况现在还分了房子, 比起那些土生土长的城里工人也差不了什么。 但就是被他们这家里人给拖累了, 相亲的时候人家姑娘也都是知道成文是乡下来的，但是看在他有房有工资的份上都不介意, 毕竟在厂里当工人也就算是半个城里人了。 可是这后面聊起来一听，知道成文家里还有一堆弟弟妹妹等着养, 就算是结了婚以后，每个月工资也是要给家里十块的，而且估计还要持续个至少七八年, 人家姑娘就有点不乐意了。 当时相亲的那两个月成文还没有评上二级工，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三，虽然加上各种补贴加班费也能到个三十六七块，可是给了家里十块钱之后，也就剩个二十六七块了，养家也的确有些困难。 于是就算是成文他已经分到了房子了，相亲的时候人家姑娘对他这情况也大多是不满意的。 何大嫂也能理解，毕竟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因为他们这家里的情况，成文这条件拿去相亲的时候的确算不得好，人家姑娘看不上也是正常，他们也不能要求人家嫁进来吃苦！ 但道理是这样的，可看着成文这相亲一直不成功，何大嫂心里还是闷闷的。 只是让她说出以后不用每月往家里拿十块钱工资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成文作为老大，他底下还有三个弟弟呢，虽然成武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是下面还有两个小不点儿呢，一个十岁，一个才两岁多，等他们成家立业还早着呢。 老二家的成梁也一样，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现在家里就他们两兄弟在城里当工人，在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没有长大成人之前，他们这当大哥的肯定也是要帮衬着的。 旁人家倒是没有这个负担，孩子大一点就能跟着下地干活挣工分了，就算孩子多也多多少少有那份口粮养得起。 但是他们何家不一样，家里几个孩子都是从小送去上学的，而且有了成文、成梁这两个因为识字才通过招工进了钢铁厂当工人的前例在，几个大人就更不会说出让孩子不上学回家干活的话来。 可是这么一来，家里就只有六个大人能赚钱了，何父何母年纪也大了，挣工分肯定是不如壮劳力的，家里的担子也就只能是两家夫妻俩扛着，苦一点累一点咬着牙，一家十一口人那份口粮是能挣出来的，可是学费就不行了，还是得靠着成文、成梁他们两个人的工资。 不然光靠家里大人，也是真的负担不起这么多孩子上学的学费，要不然整个村的人早就把自己家孩子也都送去上学了，比他们家劳动力多的也都是有的，但没哪家像他们家这样，一个孩子不落都送去上学的。 所以在知道儿子成文因为家里拖累太大被女方拒绝，何大嫂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方面不想耽误老大，另一方面没了老大的工资家里又不行，心里两边为难。 那几次相亲次次都失败的时候，何大嫂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听到终于相亲成功了一个，可别提多高兴，那几天走路都是带风的。 至于人家姑娘提的条件，何大嫂也是知道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家条件更好的城里姑娘也看不上成文啊，都不太愿意成文结了婚之后还要养着乡下家里，这就是真在一起了，结了婚之后肯定也会因为这个天天闹矛盾，枕边风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这个叫玉娟的姑娘就不一样了，正好跟成文情况差不多，有着爸妈要养，好了，现在两边公平了，谁也不用说谁了，小夫妻俩就算结了婚了，也不会因为这个闹矛盾。 而且人家城里人跟乡下情况可不一样，那姑娘她爸妈之前可都是钢铁厂的，没建国之前就在里面当工人了，虽然前两年退休了，可是人家以后可是有退休金的。 所以说这城里养老跟他们乡下养老能一样吗？人家姑娘爸妈两个人每月退休金加起来都三十多块钱呢，以后养老肯定也没什么压力，只是需要女儿女婿平常出点力照顾点。 对于他们乡下人来说，只要不是钱的事，出点力算什么？他们想出点力多赚钱还赚不到呢，事情只要出力就能解决那就是最简单的了。 因为这个，何大嫂甚至还觉得人家姑娘提出给爸妈养老的这个条件反而是优点呢。 虽然是独生女要给爸妈养老，可这也意味着她没有娘家兄弟，这以后肯定也不会出现从自己的小家里扒拉东西补贴娘家的事。 而且人家爸妈都有退休金，这养老钱肯定是不用出多少的，也就是出点力，成文反正在城里当工人也不跟着他们在乡下住，结了婚之后正好可以多孝敬孝敬岳父岳母。 这孝敬好了，岳父岳母以后把他当亲儿子了，说不定每月还帮着补贴他们的小家庭呢，不帮着补贴也不亏，反正是独生女，也不会抠闺女的钱补贴其他人。 所以在何大嫂看来，有这样的岳父岳母压根就不是拖累，也不知道城里人咋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居然觉得这姑娘条件不好！ 何二嫂看着大嫂得了一个好儿媳妇，这么春风得意，心里也有些着急，上前拉着小姑子说道：“成文的对象现在有着落，可咱们家的成梁还没有呢，英英啊，你帮着成梁也介绍一个吧，他现在也都十八了，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 何英英安抚道：“二嫂你放心，肯定也是会给成梁介绍的，我早就记着这事了，但这不得慢慢看吗？到时候才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 何成文、何成梁两兄弟在旁边听着大人在谈他们处对象的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假装要带弟弟妹妹们出去院子外边玩了。 而这会儿得了何二嫂得了小姑子的准话满意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低头笑着道：“嘉嘉，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来，拿着留着买糖吃。” 乔嘉嘉把压岁钱红包接了过来，扬起笑脸笑着道：“谢谢二舅妈。” 何大嫂见状也不甘示弱，赶紧把自己一早准备好的压岁钱红包也拿出来，道：“大舅妈这边也有压岁钱，来，嘉嘉拿着。” 乔嘉嘉一视同仁地继续感谢道：“谢谢大舅妈。” 何大哥、何二哥这两个做舅舅的肯定也不会落下给外甥女的压岁钱的，一人包了五块钱的压岁钱红包，虽然在乡下五块钱的压岁钱几乎是少有，这个数给孩子当压岁钱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比起小妹他们一家对自己家的帮助简直是九牛一毛，平常也没有什么机会回报一二，也就只有外甥女过生日还有过年给压岁钱的时候，能有机会表示表示，要是放在平常的时候，英英肯定是会让他们把钱收回去的。 而这会儿是做舅舅的给外甥女压岁钱，给多给少都是一份心意，英英也不能让他们这做舅舅的把压岁钱收回去吧？ 何母对乔嘉嘉这个外孙女也一向疼爱，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吝啬一个压岁钱红包，也包了个两块钱的，平常何英英这个闺女没少孝敬她，她也是攒了些钱的。 不过也就只有嘉嘉外孙女有这个待遇了，家里的几个孙辈过年的压岁钱何母统一给了一毛钱，这也主要是因为孩子实在太多了。 七个孩子呢，要是一人给个两块钱，合起来就是十四块，这就是一笔巨款了，把这个钱拿给他们当压岁钱，还不如留着给他们交学费呢，反正都花在他们身上。 而原本站在一旁的何父，这会儿也上前笑着道：“姥爷也有压岁钱大红包给你呢！” 把红包给了外孙女之后，有些讪笑地对何英英这个闺女说道：“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多亏你跟和平了，今年给嘉嘉的压岁钱比往年多一点，这次给了两块钱。” 何英英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的说道：“嗯，我替嘉嘉谢谢爸了。” 何父现在也是明白，何英英这个闺女是还没原谅他呢，前面几次回来的时候，每次都不冷不热的，对他这个亲爹也爱搭不理，只陪着她妈说话。 但就是这样，一家子还全都站在她那边，何父也没法子了，也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硬气地教训闺女了，除非他还想再过跟全家人都不说话的日子。 所以这会儿就算闺女对他淡淡的，何父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还继续在那找话，企图把话题聊起来。 何英英她觉得自己跟爸实在是没有什么话题好聊的，这会聊也是尬聊，她直接说道：“爸，你跟和平聊吧，我跟妈进屋说说话，都快两个月没回来了，今天跟妈多坐一会儿。” 何母见状，也直接过来说道：“行了，你就跟女婿说说话吧，反正以前英英回来的时候你们父女俩也没有什么话题能聊，这会突然一下子拉着能聊什么？我跟英英进去说话了，你招待女婿吧。”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过去之后，何母对待何父的态度硬气了很多，这会儿都敢直接怼了！ 何父被何母这么一说，脸面有些挂不住，何大哥、何二哥见状，赶紧过来接住话茬活跃气氛，转移话题，让何父别再揪着这事儿继续不放，小妹大过年的回趟娘家来，可不能再让她带着一肚子气走，这哪能啊？ 大人都在聊天，小孩子自然是没人管，到处跑出去玩了，何成文、何成梁两个做大哥的看着几个孩子，也不怕他们出什么事。 乔和平怕闺女在这边听他们大人说话觉得无聊，对闺女道：“去跟你表姐表哥他们出去玩吧，有成文、成梁这两个哥哥看着呢，放心玩。” 何柔柔今年已经十岁了，听到姑父的话，上前对着小表妹说道：“我带你出去玩吧，我们今天还要堆雪人呢，在村中央那边有一大块空地，我们已经堆了好多个雪人了，大家还约着要一起把那块地方堆满！” 待在屋里听着大人聊天的确有些无聊，出去玩一玩也好，乔嘉嘉点了点头，跟着何柔柔这个小表姐出去玩了，不过跟着出去玩之前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手套围巾都带上，她实在有些怕冷的。 “珍珍，看，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城里的小表妹，她叫乔嘉嘉，你叫她嘉嘉就行，她过来看我们堆雪人。”来到了大家约着一起堆雪人的地方，何柔柔给自己的好朋友介绍自己的小表妹。 何珍是见过好朋友的这个城里表妹一次的，就是上次他们来村里摘果子那次，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这次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看人家呢！ 说实话，何柔柔的表妹是她自从穿越到这个年代以来，见到的最好看的小姑娘了。 一来是因为她到现在没有都进过城，压根就没有见过第二个城里的小姑娘，二来人家也的确长得好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一白遮百丑，更何况人家小姑娘本来就长的好看，这看起来就更显得样貌出众。 不像村子里大多数的小姑娘一样，都有些黑瘦黑瘦，她自己也是，虽然她爸是村里的大队长，但她家的条件就比普通村里人好一点，她现在没有脸色蜡黄就已经是家里吃的好了，想要跟人家城里小姑娘一样白嫩，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何珍也没有什么嫉妒的意思，毕竟投胎这事儿又不能改变，重活一次的机会已经很好了，虽然家里条件差点，但是她相信等她长大肯定会带着家里的人慢慢奔小康的，等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抓住致富的风口，没准还可以成为富一代呢。 而且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看着也养眼，也不像很多城里人见了他们乡下人就各种看不起，斜着眼看人，柔柔的这个小表妹一看就是那种很乖的小姑娘。 何珍这会儿见了还挺喜欢的，上前笑着说道：“那我就按照柔柔的意思，叫你嘉嘉啦，你叫我珍珍姐就行，你要一起堆雪人吗？” 第49章 第49章 乔嘉嘉听到这话后, 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不堆雪人，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你们堆吧！” 乔嘉嘉这会儿不愿意堆雪人的原因也没别的, 单纯就是怕冷，从她连出门玩都“全副武装”，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过人家对她还蛮热情地, 她担心人家误会她是城里来的瞧不起乡下人, 所以才不愿意跟她们一起玩，怕伤了人家小姐姐的心, 想了想解释了一句道：“谢谢珍珍姐要带我玩, 不过我太怕冻手了, 就不跟着你们一起, 希望你们不要笑话我呀。” 面对以前幼儿园里陈国庆那样都讨厌熊孩子，乔嘉嘉可以冷言冷语甚至上手把他揍翻, 但是面对这样很是热情对她态度很好的小姐姐，乔嘉嘉的性子就变软了, 不太舍得说重话。 何柔柔的小表妹可真可爱, 说话声音软软地, 这会儿还叫她珍珍姐呢！村里头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 其实都挺皮的, 这么乖软的小姑娘何珍还是第一次见，这会儿是真有些稀罕。 她摆摆手说道：“没事儿, 肯定不会笑话你的，我让人去给你拿个草垫子, 这样你坐下就不会弄脏衣服。” “谢谢珍珍姐！” 这边跟何珍、何柔柔一起堆雪人玩的除了几个女孩子，还有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看着乔嘉嘉这个城里来的穿着打扮看起来都特别好的漂亮小姑娘，都有些好奇, 只是他们也不敢上前说话，毕竟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听家里大人说城里人对他们乡下人都是鼻孔看人呢，很不好相处呢。 人家穿得那么好，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过去找人家说话还怕人家嫌弃他们呢。 这会儿除了何柔柔这个表姐，也就何珍敢过去找乔嘉嘉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说话。 何珍她是穿越的，虽然前世也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几十年后就算是普通人也是比这个年代的城里人生活条件要好的。 所以这会儿就算见到了城里来的小姑娘，也只是感叹几句而已，自卑什么倒是没有的，自然是该说话就说话，该找人家小姑娘玩，就找人家小姑娘玩，想那么多做什么？ “嘉嘉妹妹，我给你堆个雪人吧，上面写你的名字，这样今年冬天你就有雪人了。”何珍跃跃欲试地说道。 乔嘉嘉没有提自己家门口爸爸也给她堆了雪人的，这会儿顺从地点点头道：“谢谢珍珍姐帮我堆雪人。” 何柔柔觉得自己还是嘉嘉的亲表姐呢，可不能被比下去了，听了这话也道：“我也来帮忙，嘉嘉你就等着吧，我推的雪球可圆了呢，珍珍推的雪球也是，我们俩一起推出来的雪球做的雪人是村里最好看的。” 乔嘉嘉就坐在一旁的干草垫上看着，虽然自己怕冷不堆雪人，但看着别人堆雪人也挺有意思的。 因为这个雪人，乔嘉嘉跟何珍这个表姐的好朋友也熟了起来，还约着等明年夏天过来跟她们一起摘桑葚呢。 乔嘉嘉这会儿连自己是穿书的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她在无意识中已经达成了成功结识原书男主沈以南、原书女主何珍、原书女配何柔柔的成就了！ 毕竟现在大家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小孩子，跟他们在一起玩被他们照顾着，乔嘉嘉有时候还会有些心虚，毕竟她是大人装小孩，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乔嘉嘉也没能在这边待很久，很快就被何成文这个表哥给抱回家吃饭了，本来他们一家三口来得就不算早，所以没多久就赶上饭点儿了，这会儿也就要和新认识的小姐姐说再见了。 春节假期就只放到初三，过了初三，工人们就又要去工厂上班了。 乔家自然也是一样，一家四个大人都一大早就出门上班了，家里就只留下了乔嘉嘉一个小孩。 在年前的时候，乔嘉嘉还有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大哥哥带着她每天出去到处玩，在他们已经回首都去了，下次来还得等到暑假，所以在开学之前的十几天里，她就只能一个人在家了。 不过对此乔嘉嘉也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过年之前的大半个月里，她天天被带着跑出去玩，快乐是真快乐，但心虚也是真心虚，因为她原本给自己定下的每日任务落下了好多，好多天都没有开始学习了。 正好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把之前落下的大字补一补，还有德语也捡起来继续学着。 也幸亏她记性好，基本上学过几遍的东西都不会忘记，虽然荒废了大半个月的学习时间，但是这会儿重新捡起来也很快就进入了之前的状态。 十几天之后就又开学了，乔嘉嘉作为小学一年级的学生，现在也开始有作业了，不过这些作业对于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几分钟就能做完了。 何小军和姜姜两个没少朝她求助，他们两个可是真正的一年级小学生，学起算数来恨不得多长十根手指头。 对待两个学校里最好的好朋友，乔嘉嘉还是很有耐心的，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从没有觉得他们问的问题太蠢，毕竟这就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正常的状态不是吗？ 她前世的时候一年级是什么样子已经忘了，现在记得的一年级上学时光全都是有姜姜、何小军他们参与的一年级。 每天上午上学写作业和朋友们玩，下午回家自己玩，乔嘉嘉的一年级过得和幼儿园一样快快乐乐的。 而到了暑假，还有从首都那边来的两个哥哥带着她到处玩，乔嘉嘉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假，压根就无聊不起来。 尤其是家里有了冰箱，乔嘉嘉觉得简直是完美，爸妈爷奶他们也舍得用电，到了夏天的时候，冰箱几乎是整天都开着，天天都有冰块，把冰块装到盆里放到墙角，屋里很明显就变得凉快了。 虽然一个月但是电费就将近三十块钱，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是一家人却没人在意的，一个月全家人的工资加起来有三百块，拿出三十块让夏天过得轻松点怎么了？ 这样奢侈的行为整栋筒子楼里也就只有乔家会做了了，其他人家一个月的电费连一块钱都不到呢，大多数都只有几毛钱，整栋筒子楼的电费加起来都没有他们一家多呢。 不过谁让乔秋生是八级工呢！尤其现在每个月工资还加了二十块，不加上津贴和加班费，每月到手一百四十六。 乔秋生本就尤其舍得给家里花钱，要不然当初在沪市也做不出直接把六百块的奖金用来买冰箱这样的奢侈品的事情来，六百块都舍得花了，这会儿又哪里会舍不得每月三十块的电费？ 因为家里有了冰箱，乔嘉嘉一年级的这个暑假，过得是尤其轻松，只能说有一个八级工爷爷真的超级无敌棒！ 暑假过完，乔嘉嘉就迎来了一个不知道是算好还是算差的消息。 之前一年级和幼儿园每天都是只上半天学的，都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了，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很久。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个暑假，上面就宣布，从下学期开始，就要开始上全天的学了，学生们下午也能来上学了。 乔嘉嘉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惊喜，甚至本来她对只上半天学的制度还挺适应的，而这会儿开始上整天学了，她下午就没法在家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但家里几个大人听到这个消息却是都高兴极了。 “可算是整天都上学了，这样以后嘉嘉就能天天在学校有朋友陪着玩了，下午也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了，而且等到了寒假暑假，还有以北以南他们过来带她出去一起玩，多好啊！”乔竹芳拍掌感叹道。 何英英也是一样的想法，而且现在连闺女的接送问题都解决了呢，恢复上整天学对他们家来说就完完全全算是个好消息了。 之前就已经说了，乔家几个大人都是五点下班，而小学都是四点半放学了，于是接孩子这事就有些不好办。 他们也不放心让嘉嘉放学一个人回来，虽然筒子楼里也有不少孩子也是在职工子弟小学上学，但是他们放了学都是习惯到处玩的，一直到了快六点钟家里要到了饭点才会回来。 所以乔家人也不可能拜托其他大孩子帮着送嘉嘉回来了，安全性有没有保障另说，估计人家大孩子也不乐意呢，谁想一放学就回到家？ 那为什么这会儿乔家人还高兴呢？自然是因为接送的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成文跟玉娟在暑假的时候结了婚，他们已经谈了八|九个月的对象了，两个人觉得彼此合适，再加上双方爸妈对这门婚事也是赞成得不能再赞成了，对他们结婚更是喜闻乐见。 于是两个年轻人商量一下，很是迅速的就将婚期给定了！ 这也是这个年代大多数年轻人处对象的常见状态，对象谈的合适了，就直接结婚，动作很是迅速，谈个好几年才准备结婚的在这个年代才是少数。 李玉娟她就在职工子弟小学当老师，每天都是四点半下班，这个年代也不像后世一样需要老师加班，基本到点下班就能走。 在知道小姑娘没人接的时候，主动提出以后每天放学的时候她帮忙接一下，反正都在一个学校，到时候直接去她班级那边就可以了，也是顺路的事。 于是，乔嘉嘉要上整天学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乔嘉嘉对此表示，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平了吧！上整天学也挺好的，至少爸妈爷奶再也不用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无聊了！ 第50章 第50章 一九六五年五月！ “你们可算来了, 快进来，今天下午这间教室就是咱们的了，我跑得要累死了, 那些人动作可真快，差点就抢不到了。”何小军对着外面的两个好朋友有气无力地招手道。 这会儿何小军还在喘着粗气，他刚刚是一路冲过来的, 这会儿热得浑身都是汗。 六一的时候学校要文艺汇演, 他们三个是报了节目的，姜姜演唱, 何小军和乔嘉嘉两个人在一旁乐器伴奏。 报节目的人很多, 单是他们所在的四年一班, 就有将近一半以上的同学都要参加演出。 那些文艺汇演上参加集体节目比如大合唱、团体舞蹈的, 倒是不用跟他们抢这些空教室排练了，老师都提前帮他们安排好了, 而他们这些报个人节目的，就得自己找地方排练了。 学校的空教室并不多, 根本就不够用, 所有报节目的人都在抢呢！抢到教室的人自然可以舒舒服服的在空教室排练了, 也没有人会打扰, 可要是抢不到的, 就得去操场那边顶着太阳排练了，五月份的天气也是挺热的, 就算已经四点多，太阳还照样挂在天上, 没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的。 尤其是操场上可是有不少抢不到教室在那排练的人，有唱歌的，有练各种乐器的, 能不被别人带走调就已经是注意力集中的表现了，再加上天气热，排练的时候还一直被人打扰，很容易心浮气躁，效率也慢得很。 他们三个人昨天因为老师拖堂了两分钟，最后没有抢到教室，就只好到操场那边排练了，热就不说，还到处都是人。 何小军的口琴都被撞掉过两回，乔嘉嘉的手风琴也差点摔了，至于操场上适合排练的风水宝地也早就被人占了，他们也压根抢不到，最后排练了大半个小时，一首歌连一遍都没有演唱完。 痛定思痛，三个人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抢到教室。 何小军他作为铁三角中唯一的男子汉，为了他们的演出节目，肯定是要担起抢教室的重任的，他不仅拜托了上初一的哥哥帮他抢，反正他们小学和初中都在一起，离得也不远。 何小军自己也是一直盯着铃声，最后一节课一打铃，他就赶紧冲出来抢空教室了，连老师在后面布置家庭作业都没有听到。 因为跑得太猛了，这会儿喉咙还难受呢，靠在桌子上喘着粗气。 姜姜和抱着手风琴的乔嘉嘉这会儿也走了进来，乔嘉嘉笑着说道：“辛苦了，辛苦了，大功臣，一会儿排练完请你吃雪糕，小雪人的！” 听到这话，何小军一下子就觉得不累了，他也没跟好朋友客气，不过想了一会儿却又道：“要不，嘉嘉你折成钱给我吧！我不吃雪糕了，我要攒钱买弹珠。” 现在已经是四年级下学期了，从幼儿园到现在，乔嘉嘉、何小军还有姜姜都已经认识七年了。 这会儿乔嘉嘉对于何小军的话自然也就不在意，知道他最近一直都在存钱买弹珠，很是自然的点头道：“好，给你一毛钱！”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毛钱递给何小军。 “啊，多了两分钱！这两分钱我不要，你拿走吧。”何小军虽然想攒钱买弹珠，但是多的钱是不要。 乔嘉嘉眨了眨眼睛，说道：“李子钱，明天早上带点李子过来，我想吃了。” “我俩的关系还哪里用得着钱呀？不用，明天早上我在树上给你摘一兜子带过来。这会儿我要是还收你李子钱，回头被我爸知道指定揍我。”何小军把钱塞回来说道。 何小军可以厚着脸皮要把雪糕换成钱，但是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李子收好朋友的钱，要是这样他成啥人了？ 而且他爸跟乔叔叔关系一向好，昨天早上带过来的李子就是他爸塞给他的，让他带学校给嘉嘉吃，要是他爸知道嘉嘉这么爱吃，指不定明天就端着一盆送去乔叔叔家呢！ “没事儿，两分钱就当跑腿费，你在家帮我洗一下再带过来吧！”然后乔嘉嘉又道：“好了，我们快点排练吧，排两次之后就回家。” 乔嘉嘉每个月有多少零花钱，何小军和姜姜这两个好朋友也是大概知道一点的，虽然具体多少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所以这会儿何小军想了想最后也没有多纠结，还是把那两分钱收了，道：“好，我肯定帮你把李子洗得干干净净擦干了带过来，你放心，我不用抹布擦的。”何小军忙不迭补了最后一句。 乔嘉嘉爱干净的习惯已经深深的刻进好朋友的心里了，就连何小军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本来不怎么在意卫生的，也被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带得爱干净了起来。 姜姜在一旁也被逗笑了，道：“看着你为了抢教室那么辛苦，本来我还想请你喝汽水！”说完就把自己挎包里装着橙子汽水的玻璃罐拿了出来在何小军面前摇了摇，“不过我可没有钱折给你，你要是不喝汽水，那我就和嘉嘉两个人喝了。” 何小军赶紧说道：“我当然是喝汽水了！” 乔嘉嘉道：“我就不喝了，昨天爸妈他们带回来一暖水壶的汽水，还没喝完呢，这次的汽水你们两个分吧。” 汽水就是钢铁厂夏天的职工福利之一了，跟冰棍一样，都是属于工人的高温补贴，工人们长期待在高温车间内处于汗流浃背出汗的状态，喝点汽水，正好可以补充盐分，防止中暑。 只不过冰棍是早就有的，汽水却还是去年拉了产线，建了厂房之后才开始供应的。 每天中午和下午，在钢铁厂的各个车间，都会出现装满汽水的高压氧气罐，工人们只要凭借汽水票就可以拿着暖水壶去打汽水了。 乔家除了乔竹芳，剩下三个人都在钢铁厂这边工作，每天是可以接三个暖水壶的汽水的，把汽水放在冰箱里，喝起来的时候冰冰凉凉。 一开始一家人还挺喜欢的，每天三个暖水壶的汽水天天喝光，但再好喝的汽水也经不住天天这么猛喝，到了后面一家人基本上每天就只用一张汽水票接一壶汽水，剩下的汽水票都交易出去了。 乔嘉嘉已经好几天没有喝汽水了，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汽水都是随便她喝的，橘子味的汽水天天喝，她也是真的喝腻了。 但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何小军这会儿还羡慕呢：“还是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小孩好，大人带回来的汽水也没人跟你抢，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不像我家，我爸妈每次带汽水回来，我哥他们抢得可厉害，好几次我回家晚，他们居然把汽水全都喝光，一点都没给我留呢。” 姜姜听了何小军的话也觉得他可怜，说道：“没事儿，我的多分给你喝一点，一会儿这个罐头里的汽水都给你喝。” 姜姜她家里虽然孩子也多，但是大哥都已经工作，二哥三哥对她这个妹妹也挺疼爱的，每次汽水都会单独给她留下多的一份，她虽然不像嘉嘉一样，有喝不完的汽水，但是却也不用跟哥哥们抢。 何小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其实我也把做过把汽水全都喝光，没给哥哥他们留的事情！” 何家是三个兄弟，从小就是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对于两个哥哥跟自己抢汽水喝，何小军并不是太在意，反正他也会抢回去。 姜姜玻璃罐头里装的橘子汽水也只有半瓶而已，一看就是她在家没舍得喝带到了学校来的，喝两口还可以，但是让姜姜汽水都让给他喝，何小军还是不好意思的。 乔嘉嘉笑着说道：“下次我带给你们喝吧，我家的汽水都喝不完呢，不喝放在那也浪费了。” 原本他们还想着抢到了空教室就赶紧排练呢，结果这会说了好久雪糕汽水的事，乔嘉嘉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看着已经四点四十五了，赶紧道：“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五点半的时候就要准备回去，不然就赶不上吃饭了。” 姜姜跟何小军也都反应了过来，道：“好，那我们快排练吧！” 姜姜唱歌，乔嘉嘉在旁边负责拉手风琴伴奏，何小军是口琴伴奏，他们选的表演歌曲是《我爱祖国的蓝天》，音乐课上都是学过的，曲子大家都是会的，这会儿差的就是三个人的磨合。 乔嘉嘉本来并没有想要报节目的意思，但是因为姜姜还缺一个伴奏，只有口琴太单调了，乔嘉嘉想着得帮一下自己的好朋友，最后才跟着一起报名。 手风琴是二年级的时候学的，这个年代的小学也是很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每天除了上学，还有着各种课外活动。 钢铁厂作为有几万人的国营大厂，它的职工子弟学校学生自然也不少，学校里校队更是有二三十支，篮球，乒乓球，足球，排球、乒乓、游泳、乐队、舞蹈队、合唱队等都有，随便参加哪个都行。 再加上这个年代还不像后世教育上那么卷，放学没有数不尽的课外班和家庭作业，每天有非常充裕的时间，让学生去发展这些兴趣爱好，所以学校里各种校队活动开展地轰轰烈烈，学生们更是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里是省城，钢铁厂更是有几万人的国营大厂，职工子弟小学的资源也丰富，要是放在下面小地方，制约条件太多了，肯定不可能像钢铁厂这边的职工子弟小学一样，有那么多的校队活动可以参加。 对于班上的学生来说，加入校队发展兴趣爱好属于是这会儿的潮流，大家搞课外活动这么热情，乔嘉嘉觉得自己参加一个也好。 关于学校里那么多校队，前面那几项运动的，乔嘉嘉只看了一眼就给略过去了，冬天也就算了，夏天运动起来是真的超级热，游泳凉快，但是她克服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去集体泳池，唯一轻松一点的也就是合唱队和乐队。 自己唱歌怎么样，乔嘉嘉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就不去折磨老师和同学了，真去了指不定唱歌的时候就把人家带跑调了，最后就剩下乐队可以选。 选来选去她选了手风琴，加入了学校的手风琴乐队，学校里还有小号、笛子，小提琴、萨克斯之类的乐队的，但乔嘉嘉都没有选。 原因也很简单，手风琴看起来挺好玩的，而且这会儿手风琴超级火热，手风琴乐队的人特别多，平常搞活动的时候，缺她一个也没事儿，可以偷个懒。 不像那些人少的乐队，比如小提琴，会的人就那几个，要是活动再缺席了，就压根进行不起来了，而手风琴乐队搞活动的时候缺席随便说一声就行，反正学手风琴的人那么多，缺一个影响不了活动开展，队长也很大方不会管太多。 所以总的来说，乔嘉嘉选择手风琴就是单纯因为好玩外加可以偷懒。 三个人把一首曲子排练了四五遍之后，就快到了五点半了，“好啦，到时间了，我们回去吧，等明天早上再过来继续排练半个小时，拜托啦！”姜姜双手握拳对着两个好朋友拜托道。 乔嘉嘉跟何小军两个人对于好朋友自然是不会拒绝好朋友的请求的，都点头答应道：“放心，明天早上我们会早点到的。” “谢谢啦！我来帮你抱手风琴吧，等到了路口分开的时候再给你！”姜姜对着乔嘉嘉说道。 “好，那我就偷个懒了，谢谢姜姜啦！”乔嘉嘉把手风琴递给姜姜说，手风琴并不很重，抱起来挺轻松的。 今年年初，乔嘉嘉终于满十岁上四年级了，个子也快长到一米五了，在一众同龄小姑娘中间属于是长得比较高的小孩了。 再加上之前几年经常跟着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一起玩，也被他们教了一点拳脚功夫，自保是没问题的了，家里大人这才终于放心，让她自己放学回家。 只不过还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必须跟其他同学凑成一波路上一起回来，不能单独一个人。 乔嘉嘉对于几个大人这样简单的要求当然是点头答应的，她还给自己找到了放学护送“保镖”，也不是别人，就是何小军的二哥。 何小军的二哥上初一了，个子也长得高大，而且跟何小军这个弟弟一样力气很大，放学送乔嘉嘉回家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至于怎么找到这个“保镖”的，靠得当然是乔嘉嘉那一整箱子的连环画小人书了。 从小到大，书店里只要是有新款的连环画小人书，乔家几个大人都会为乔嘉嘉搜刮来，别说在同龄人之间了，就算是初中生那样的大孩子，也没几个人连环画小人书的收藏是比乔嘉嘉还多的。 乔嘉嘉对于姜姜和何小军两个人是很大方的，连环画小人书随便他们借回去看，然后何小军的二哥何小勇就发现了弟弟有看不完的小人书连环画。 如果这个是何小军自己的，何小勇肯定是会跟弟弟抢着看，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这样相处了。 但没办法，小人书连环画不是弟弟何小军的，而是乔叔叔家的妹妹嘉嘉的，何小勇自然就不敢抢了，不然被他爸知道了，以后每个月五毛钱的零花钱不仅没有了，肯定还得挨一顿皮带。 可是不看何小勇又心痒痒，乔嘉嘉这个妹妹可是有《三国演义》大全套连环画的，他身边可没一个人有呢，想借都没处借。 中间省略各种细节，最后的结果就是，乔嘉嘉靠着连环画小人书，成功拥有一个放学“保镖”，每天雷打不动的放学送她回家，而她的连环画小人书随便何小勇看。 这会儿乔嘉嘉排练完了，何小勇一早就在外面等着送他们回家呢，身边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一看也是初中生，他们也是觊觎乔嘉嘉的连环画小人书的，厚着脸皮也过来当保镖，盼着也能借一下看看。 乔嘉嘉也不小气，反正借一个也是借，借两个也是借，简简单单多得两个“保镖”何乐而不为呢？ 乔嘉嘉熟练地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本新的连环画递了过去，何小勇他们如获至宝，十分珍惜的接了过去，乔嘉嘉刚要说什么，何小勇就立马说道：“放心，我知道，还跟以前一样，肯定不会弄皱的。” 乔嘉嘉点点头，“那我们就走吧，排练太久了，再不回家就赶不上饭点了。” “好！我们赶紧走吧！”何小勇他们几个人还等着赶紧把乔嘉嘉送回家然后赶紧找个地方看连环画呢。 乔嘉嘉他们三个十岁小孩走在前边，何小勇三个初中生在后边跟着。 路上乔嘉嘉他们三个小孩肯定不会闭着嘴不说话的，一路也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回家。 “嘉嘉，以南哥他今年还来吗？我还想跟他继续多学两招呢。”何小军期待的问道。 “啊？额，我也不能保证，不过按照往年的惯例，基本上寒暑假都会来的吧，今年暑假应该也不会例外。”乔嘉嘉回道。 “那就好，到时候我一定要把那套格斗动作学会，到时候肯定打遍全年级无敌手。”何小军握着拳说道。 变强对于男孩子来说诱惑力一直都是很大的，尤其是格斗动作还很酷，简直是诱惑力加倍，何小军是完全抵抗不了的。 自从去年暑假通过乔嘉嘉这个好朋友，跟沈以南这个大他们几岁的哥哥认识了，就一直把人家当做偶像，每年比乔嘉嘉还要期待人家过来。 虽然这会儿离暑假还有一个月，但何小军已经扒着手指头开始数有多少天了，每天数一遍，盼着沈以南早点来省城，好求着他继续教他功夫。 这会儿还不忘对乔嘉嘉道：“到时候以南哥来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千万别忘了。” 乔嘉嘉有些觉得好笑，赶紧点头道：“好好好，肯定告诉你，不会忘的。” 这两年的寒暑假就只有沈以南来了，沈以北这个哥哥在前年就已经参军入伍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军人，每年休假的时间很少，更别说有寒暑假了，自然就不能过来了，于是寒暑假固定过来省城这边的就剩下了沈以南一个人。 沈以南的性子很好，为人仗义，做事大方，而且还很会说话，跟人打交道就没有不成功的，没几天就能让人家把他当成好兄弟。 虽然只有寒暑假会过来，但是几年下来在省城这边也交了不少朋友，比他大比他小的都有，何小军就是一个例子，乔嘉嘉在省城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人，都没沈以南他这个一年只来两次的人在省城的朋友多呢。 乔嘉嘉觉得用后世的话来说，沈以南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社牛。 何小勇把乔嘉嘉送到了筒子楼门前看她进去了，然后才带着何小军和姜姜两个继续回家去，反正乔嘉嘉这个妹妹都送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有也顺路的姜姜肯定也是要送回家的，何小勇还不至于半路把弟弟丢下跑一旁看连环画去。 “沈伯伯好！”乔嘉嘉一回到家，就看到沈伯伯也就是沈厂长也在自己家里，也没有觉得奇怪。 两家都认识了四年了，再加上之前乔嘉嘉寒暑假天天被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带着玩，也没少跟着去沈家，早就跟沈伯伯很熟悉了。 两家也经常一起吃个饭，沈伯伯他家里没人，过来他们这边也热闹点，半个月之前就来吃过一次饭的，这会儿乔嘉嘉见到沈伯伯来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嘉嘉放学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学校有事吗？”沈兴国关心地问道。 乔嘉嘉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主要是在准备我们的节目，六一的时候我们要上台汇演，今天在排练，我拉手风琴伴奏。” 这会儿乔秋生也出来了，他刚刚去外面摘了几根黄瓜回来，洗了洗递给沈厂长和孙女一人一根，然后才说道：“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你说那房子怎么了？” 沈兴国道：“我跟以北以南他们一直住的都是靠北边的这一栋宅子，隔壁的那栋宅子在来的那一年找人清理修缮过之后，就没有住进去过了。 结果今天进去一看，发现有的角落都漏雨发霉了，估计是上次没修缮好，这才没多久就撑不住的，我正琢磨着再重新找人修缮一遍呢！” 乔秋生思考了几秒说道：“我给你推荐一个吧，城东一个叫齐振华的泥瓦工师傅，之前请他帮过忙的，他手艺好又细心，保管帮你把角角落落都注意到。” 沈兴国虽然不知道那个叫齐振华的泥瓦工师傅的水平怎么样，但他对乔秋生信任，这会儿直接点头道：“好，明天星期天我就去请他来！” 首都。 “您好，请问您就是陆文渊先生吧？”一位政府官员上前笑着说道。 “对，我叫陆文渊。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犬子陆白青，这是我的妻子柏莎·菲尔斯。”陆文渊对着华国的海关官员介绍道。 “那，这个，请问怎么称呼令夫人？”那位过来迎接他们一行人的官员有些尴尬地问道。 陆文渊本就是华国人，虽然现在国际上的陆氏集团也很有影响力，但同为华国人，在称呼上自然就不用多想，不管人家有没有外国名，既然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中文名，那么他们直接称呼陆先生肯定没错。 但是他的妻子柏莎·菲尔斯女士的称呼大家就有些拿不准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称呼上纠结，也是因为这位菲尔斯女士，是英国菲尔斯公爵的唯一子嗣，还是世界和平理事会的一员，这样的一位大咖，如果单独出现，自然是可以直接称呼“菲尔斯女士”。 但是她的丈夫却是华国人，姓陆，夫妻俩这会儿又是一起出现的，于是对这位柏莎·菲尔斯女士怎么称呼大家就有些纠结了，难道是称呼陆夫人？ 柏莎·菲尔斯女士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但看着还是很年轻，笑起来的神情就好像小姑娘一样，她欢快地说道：“叫我陆夫人，或者叫我‘柏莎’就好，‘柏莎’，听起来很像中国人的名字不是吗？听我先生讲，华国有很多姓‘柏’的！” 第51章 第51章 柏莎作为典型的西方美人, 肤色白皙，脸蛋精致，但同时又带着一丝中国面庞的柔美, 笑起来很甜。 作为菲尔斯公爵的独女，从小就没有什么受过委屈，结了婚之后与丈夫更是情投意合, 十分恩爱甜蜜, 虽然儿子都已经十五岁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性情依旧如少女一般浪漫天真。 她的父亲菲尔斯公爵在年轻的时候只是个勋爵, 作为次子的他并没有继承权, 不过跟哥哥关系很好, 在上一任菲尔斯公爵去世以后，依旧分得了一笔足够他衣食无忧的财产。 后来父亲认识了她的母亲, 一位来自东方的美人，两个人的相遇就像戏剧一样浪漫, 很快, 便坠入了爱河, 因为父亲没有继承权, 也自然不会有人对父亲娶一个来自东方的妻子有什么异议。 即使后面因为大伯去世没有子嗣, 菲尔斯公爵的爵位由她父亲继承，她父亲从一个只有虚爵的普通贵族公子成为了公爵, 但依旧待母亲如初，从没有过任何的情人, 一直到母亲去世之前，两个人之间都一直相爱着。 柏莎受父亲和母亲的影响，也对这样浪漫的爱情格外向往, 对东方华国也是母亲的故国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来自华国青年陆文渊，主动追求，两人很快陷入了热恋。 而她的爱情也正如父亲母亲一般美好，她和文渊两个人对彼此忠诚，热衷浪漫，每年都会各地旅游，婚姻生活过得十分甜蜜，二十岁的时候还生下了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加兰·菲尔斯，这是她的父亲菲尔斯公爵给孙子起的名字。 不过他们夫妻俩也给儿子起了一个很有华国韵味的名字——陆白青，柏莎非常喜欢华国的文化，所以平常也更喜欢称呼儿子为“白青”，而不是“加兰”。 这会儿来到华国，柏莎也更乐意别人称呼她为陆夫人或者是柏莎。 而那位海关官员听到这话也放松了些，看来这位柏莎女士还挺好相处的。 他笑着道：“那我就叫您柏莎女士了，欢迎来到华国，你们想先去哪里转一转？我们可以找专人给你们当导游。” 就不提这位柏莎女士这世界和平理事会成员的身份了，单说在三十年代抗战的时候，陆家给国内捐的那些巨额物资、飞机和武器，就足以证明他们是亲华派了。 更别说在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这位陆文渊陆先生还通过大使馆给国内捐了上百吨的物资，在前年菲尔斯家族还帮忙牵线，为国内购置了三条高精端产线。 而在此之前国外对华国实行技术封锁，是绝不会将高精端产线出售给华国的，到现在国家有关部门都一直暗中保持着与菲尔斯家族的合作。 他们现在还指望着人家帮忙继续引进先进设备呢，这会儿对于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就更是重视了，不仅亲自到机场这边接人，连他们的住宿问题也全都解决好了，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 而这会儿陆文渊听到了这位官员的话，笑道：“不用导游，我本就是华国人，回到了自己的国家，难道还需要别人给我介绍吗？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一家人自己在首都逛一逛就好。 实不相瞒，这次来华国也是为了看一看自己的家乡在怎么样了，自从二十多年前因为战乱而出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这次我回来也是准备在这边留几年的。 目前打算先在首都这边逛大半个月，感受一下咱们祖国的风貌，然后再启程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考虑到他们一家特殊的身份，陆文渊还是把接下来的打算跟这位政府官员交代了一下。 果然，这位官员笑着问：“不知道陆先生，您的家乡是哪里？或许我们当中还有跟您同乡的呢！” “t省城。” “到时候我们会和t省城那边的政府联系一下的，介时陆先生您若有事需要帮忙只管向政府求助，能帮的我们肯定都会帮的。” “好，麻烦了！” 因为接下来还要在首都这边待大半个月，一家人住进了政府人员帮忙安排的宾馆，不过其他的帮助就拒绝了，他们还是更想自己在华国首都逛一逛。 “父亲，这就是华国吗？”陆白青轻声对父亲道。 陆白青今年十五岁，黑发棕眸，和很多混血一样，样貌很是精致，但他的长相更多是随了父亲的俊美，并没有太多西方少年雌雄莫辨的感觉，不过大约是年纪尚小，面庞轮廓还并不似父亲一样分明，眉目如画，充满了少年感。 因为时常跟在外祖父菲尔斯公爵身边，看着外祖父处理各项菲尔斯家族的事，耳濡目染，他比起同龄人要沉稳许多，这会儿来到了父亲跟他描述过千千万万遍的华国，他内心是跟父亲一样有着激动的，只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 “是啊，这就是华国，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没有被压垮过的华国！ 白青，你要记得，虽然你出生在英国，可是却也有3/4华国血统的，你也是个华国人，无论国际媒体怎么报道，无论外界人怎么说，我们都要相信华国终有一天是会腾飞的。”陆文渊语气郑重地说道。 陆白青点点头，因为父亲母亲的原因，虽然他此时是第一次踏上华国的土地，但是却也对华国有着一种归属感，一种与生俱来的认同感，他可以感受到这片土地上人民蓬勃向上的生机。 接下来在这边生活几年，日子应该会很有趣。 以前只在书中看到过的华国，现在可以亲脚去丈量，亲眼去目见，陆白青对在华国的生活有些期待了。 柏莎也是跟儿子一样，她也是第一次来华国呢，这会儿对于华国的一切都很好奇。 这里是她母亲的母国，也是她丈夫的母国，同时也算是她的半个母国，她的情绪很复杂，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心里的感情。 但柏莎可以确定的是，她跟儿子一样，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对他们正站着的华国，是喜欢的。 一家人在华国的首都这边呆了大半个月，将首都的各处景点都逛了个遍，他们还带着相机，拍下了无数张照片，准备带回去给陆家老爷子看。 陆家老爷子自然也是想要回国，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但是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早年因为经历了太多磨难，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在全靠各种药吊着，得时常吃药 年纪大了，就更不可能再像年轻人一样舟车劳顿了，最后只能忍痛放弃跟着儿子儿媳妇一起归国的打算，只是在他们临行之前却几次交代他们一定要将现在的华国拍下来，把照片带回去给他看。 所以这会儿一家人拍照，不仅是为了留作纪念，也是为了给老爷子一份念想，毕竟在有生之年，依照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很难有机会回到朝思暮想的祖国！ “接下来我们去t省城吧！我带你和白青去看看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而且，我好像打听到了以前一个娘家表妹的消息，只不过现在她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了两个儿子。 我准备去看一看这位表妹夫和表妹留下的孩子，正好他们现在也在t省城那边。 到时候顺便也将表妹家人的消息告诉她的两个儿子，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母亲的娘家还是在的，他们是有亲舅舅的，他们舅舅是没有忘记过留在大陆这边的小妹。” 第52章 第52章 “是魏家留在大陆这边的妹妹吗？”柏莎好奇的问道。 丈夫陆文渊的小姨一家, 之前在香江那边的时候，柏莎也是见过几次的，只不过并不熟, 聊的并不深，于是自然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一个留在大陆这边的妹妹。 “对的，叫魏妙双, 他们当时因为战乱跟妹妹妙双一家失散了, 后面到了香江因为局势的问题无法回国，那个时局就算有对方的地址, 传递音信都困难无比, 失散了就更无法传递音信互相维持联络了, 他们算下来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所以这次知道我回国的事情, 就拜托我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陆文渊解释道。 “好遗憾！刚刚文渊你说的这位妙双妹妹已经去世了, 她的几个哥哥魏先生们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很伤心！他们在大陆另一边想了那么久的妹妹, 可是现在却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柏莎感情一向充沛, 看书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为书中的人物悲惨命运而流泪, 这会儿听着现实中这样一件充满悲剧性的事情, 就算本就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但她还是忍不住地为别人而感到难受。 陆文渊安抚道：“至少表妹还有两个儿子，几个表哥知道自己妹妹虽然去世了但是却还给他们留下了两个外甥, 应该会感到好受一点。” 虽然柏莎这会儿因为知道这件事心情有些低落，但陆文渊这个亲属本人却没有太多伤心的情绪。 事实上陆文渊跟魏妙双这个表妹是并没有见过几次的, 他的母亲跟魏妙双的母亲是亲姊妹，但是却嫁进了不同的两户人家。 陆家是官宦世家，魏家是商户, 当时两家还没有因为战乱出国的时候，两家关系并不密切，陆文渊也就在几次宴会上见过表妹，再之后他们陆家整个家族就出国，那个时候他也就才不到十岁，跟表妹因为见得少感情也并不怎么深。 只是母亲生前还在的时候，就经常提起嫁进魏家的妹妹，毕竟这是母亲唯一的亲人了，而对于魏家的几个外甥外甥女也更是惦记着的，一直在去世之前还遗憾不能再见到妹妹和几个外甥外甥女。 临终之前更是交代他，以后若是有相见的那一天，魏家有难，一定要帮助一二，陆文渊是个孝子，对于母亲的话自然是记在心中的。 陆文渊几年前在香江那边遇到魏家的时候，虽然遗憾姨母姨夫都已经去世了，但幸好几个表哥们都还在，只唯独缺了一个表妹，陆氏集团和菲尔斯家族在国际上也是有点能量的，只是却也不好插手到国内，所以也无法替魏家在华国寻亲。 不过陆文渊也是谨记母亲的临终之言的，对在香江这边的魏家也是多有照拂，帮助他们成功在香江站稳了脚跟。 在这之前，魏家虽然有着不少财富，来到香江之后，很快就在这边重新做起了生意，但是因为他们初来乍到而且也并没有什么靠山，就不得不谨小慎微，防止得罪权贵。 至于拿着钱到处打通关系、疏通人脉的事情更是少不了，不然上面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样逃渡过来没有什么根基的人直接跌落谷底。 也是有了陆文渊的帮助之后，这样的情况才终于告一段落。陆家比魏家早出国十多年，陆家旁支在主支的支持下，也很早就在香江这边发展起来了，在陆文渊的示意下，平时在生意上对魏家多有提携。 再加上香江这边一直处在英国政府的殖民统治下，菲尔斯家族在这边也有不少人脉，帮忙庇护一下魏家还是很简单的。 他们是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陆文渊对他们就算感情不深，但是却也把照拂好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感。 这次魏家几个表哥知道他们一家要回国，也是再三恳求他帮忙寻找一下魏妙双这个妹妹的消息。 魏妙双也是母亲的外甥女，陆文渊不管是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虽然这会儿刚来华国大半个月，就已经找到了这个表妹的消息，但在最开始，其实无论是魏家还有陆文渊，都没有对找到人抱太大希望。 当时因为战乱，魏家一家离开的时候如何都联系不到魏妙双，更不知道她的地址，这会儿自然也就不知道魏妙双跟着丈夫一家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华国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还是很困难的，名字相同的人有何其多？再加上通讯困难，信息流通缓慢，找人打听消息也极其不方便。 但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幸运，就在一次闲聊中，陆文渊就听到了表妹魏妙双婆家的消息。 在来华国之前，从魏家几个表哥那里，陆文渊得知表妹嫁的是一户姓沈的普通人家，丈夫叫沈兴国，除了这些，就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但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还是普通人的沈家，现在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老爷子是开国将军之一，沈家现在也已经成为华国重要红色家族之一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文渊只是在闲逛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位表妹夫沈兴国的名字，年龄也差不多对得上，然后就知道了他妻子姓魏，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知道，陆文渊打听的时候也很容易。 这么一来，所有的信息就对得上了，基本排除了重名的可能，陆文渊于是便确信，那位远在t省城的沈兴国就是他的表妹夫了。 本来他们一家回到华国的目的地也是t省城的，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见一见沈兴国这个表妹夫，同时再帮魏家几个表哥带几句话。 柏莎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了丈夫的话之后兴致勃勃地又问道：“那我们到了t省城那边，是要直接去表妹夫家吗？你知道表妹夫在哪吗？” 陆文渊摇了摇头：“这位表妹夫住在哪应该很好打听出来，t省城的钢铁厂厂长，应该不会难找。 但是怎么跟这位表妹夫接触还是要好好想一想的，我们跟香江政府那边有点关系，但这位表妹夫的家世又有点特殊，如果他跟我们关系密切，问题就会变得很敏感，很容易牵扯到政治问题，会有里通外国之嫌，难保有心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依照沈家的地位，是可以接触到很多机密的，如果国家知道他们还跟海外的菲尔斯家族有接触，很难不引起各种怀疑。 陆文渊是来寻亲的，并不是来结仇，尤其沈家还是表妹的婆家，他并无想为沈家带来麻烦的意思。 所以陆文渊这次是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一行人和沈兴国这个表妹夫之间的姻亲关系的，尽量私底下低调行事。 而在省城那边的沈兴国这会儿还并不知道妻子的姨家表哥已经寻来了，他正在带着儿子一起训练。 虽然儿子还没有确定好是选择从军还是从政，但是各种体能训练是少不了的。 本来暑假儿子就是过来放松的，沈兴国也没打算让儿子做什么加训，只是在知道臭小子来省城之前居然跟主动跟另一个大院子弟约架，这也就算了，但谁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还打输了，鼻青脸肿的回家，没少让老爷子担心。 于是沈兴国早在接到儿子要来的电话之后，就已经盘算好，等儿子到了要怎么收拾他了！ “爸，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你一口气说了吧，让我心里也有个数，我赶紧做完，好去找嘉嘉她玩。”沈以南做完了一百个蛙跳，一边用手抹汗一边对着他爸嬉皮笑脸地说道。 “再来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这边场地不够，就不让你跑圈了，一会儿跟我试试身手。”沈兴国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以南看着他爸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他估计是轻松不了了，他爸这是要找机会收拾他呢，他苦着脸说道：“一会儿我还是受伤了，还怎么去找嘉嘉玩呀，可别把妹妹吓到了。” “那你就晚两天再去，我相信嘉嘉肯定不会介意的。而且要是再不练练你的身手，下次可就不是鼻青脸肿的回家了，就该缺胳膊少腿了。” 沈兴国并不是反对儿子打架，哪个男孩子不打架？他这个做老子的小时候就没少约架。只是问题在于，你先挑衅别人找人约架，结果还输了，这能行吗？身手必须得练练！ 不清楚自己的斤两挑衅别人，万一遇到个无法无天下手没个轻重的，就不是鼻青脸肿的事情了。 沈以南听到他爸的话有些无奈地说道：“那次打输了真不怪我，谁知道那小子手段那么阴呀，不仅设陷阱，而且还带人来围攻我一个，后来我可是又找机会揍了回去的。” “对呀，所以你要是身手再好点，他就算带人来围攻你也照样没用。别说那些废话，快点去做俯卧撑。有正义感是好事，打架这事我也没怪你，就是这身手必须练练，没得商量。”沈兴国说道。 沈以南虽然是主动挑衅，但也是因为那个大院子弟先仗着家世欺负学校里的一个女孩子的，虽然沈以南跟那个女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想着揍那个小子一顿的，因为这个才主动约架。 对于儿子这么有正义感，沈兴国自然也是很欣慰的，毕竟他当初也是出于正义感才做出将另一位老将军的纨绔孙子直接送进牢里的事情的，对于儿子这么做，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现在单纯就是看不惯儿子那么弱的身手。 沈以南知道他爸言出必行的性子，说道：“好吧！不过一会儿爸你下手轻点，别往我脸上打，我还想出去玩呢。” “行行行，你爸我尽量！” 沈兴国虽然已经从军队里退下来快有七八年了，但是以前的身手却还没有落下，训练一下儿子的身手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练了一上午，沈以南终于从他爸的魔爪下解放了，让邱婶帮忙抹了一下药油，吃完饭就准备溜出去找乔嘉嘉这个妹妹玩了。 沈兴国没有阻止，练了一上午也够了，就让他出去玩吧！ 而在沈以南走了之后，邱婶有些心疼地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以南好，但下次下手能轻点吗？刚刚给他抹药油的时候我都心疼。” 沈兴国无奈的说道：“轻了又没那效果，身手这个东西就是练出来的，打斗的时候就没有不受伤的。” 邱婶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兴国这个当爸的肯定是不会害儿子的，她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下午我去国营肉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大骨头，晚上炖个汤给以南补补。” 沈兴国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还道：“好，都依您。您手上的钱还有吗？要不我再去屋里拿点。” 邱婶拒绝道：“不用了，月初你给的生活费还有，这个月还能剩呢不用给了。”说完就去厨房里拿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了。 另一边，乔家中姜姜跟何小军都在，他们中午吃完饭就已经过来的。 现在虽然还不到七月，但是就已经提前放暑假了，职工子弟学校基本上每年在六月中下的时候就会开始放暑假，很少会拖到七月。 所以姜姜和何小军他们很自由，可以经常过来找乔嘉嘉这个好朋友玩。 乔嘉嘉他们几个都已经十岁了，要是放在以前，姜姜和何小军都还小，就算是出去玩，也一般都是在自己家附近玩。乔家离他们家还是太远了，大人们还是不给他们两个小孩单独跑那么远的去找好朋友玩的。 而乔家人本就担心乔嘉嘉的安全，就更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找姜姜和何小军玩了。 不过现在他们终于十岁，是四年级的学生了，出来玩大人们也就不再管得很严了，不仅姜姜和何小军经常来乔家玩，乔嘉嘉也是去过姜家和何小军家几次的。 何小军一早就从好朋友这里知道沈以南来了省城，今天过来乔家也是因为这个，正等着以南哥来让他教功夫呢！ 姜姜主要是要来找乔嘉嘉这个好朋友玩，对于学功夫什么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兴趣。 “咚咚咚！” 一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何小军立马就蹦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肯定是以南哥来了！我去开门。” 沈以南对姜姜跟何小军这两个小孩子也都是认识的，这会儿看到他们也在乔家也没有奇怪，笑着说道：“下午带你们去看电影呀？嘉嘉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去市政府那里的电影院，你不是夏天怕热不太喜欢去看电影吗？那边凉快。” 乔嘉嘉也是跟着爸爸去过几次市政府那里的电影院的，只是次数也不多，毕竟也不能经常跟人家借证件进去。 这会儿听到以南哥说这个，立马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问道：“那边是要有他们内部的证件才能进去的，以南哥你有吗？” 沈以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笑着道：“当然有，看这是什么？现在放心了吧？走，带你们去看电影。” 沈以南本来就会交朋友，再加上他又是首都来的，是沈家人，这边的那群大院子弟对他自然就很容易接纳了，借个证件自然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们还答应帮忙给他办个内部人员的准入证的，虽然对于外人来说这个很难，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大院子弟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沈以南自然也明白，也就没跟他们客气，他以后还指着多带嘉嘉妹妹过去看电影呢。 不过现在那个准入证还没有办好，就只能先用这个借来的证件了。 虽然本来沈以南的计划是只带乔嘉嘉这个妹妹一个人，不过既然何小军和姜姜都在这边，一起带上也没什么。 另一边，陆家一家三口已经来到了省城，这会儿趁着省城这边的政府人员还没有过来联系他们，正准备先在省城这边自己逛一逛，顺便悄悄打听点钢铁厂的消息。 而他们一家三口在省城这边自然是十分引人注意的。 在一众灰扑扑的人群中，他们一家人穿得十分光鲜亮丽，陆文渊和陆白青父子俩还好，陆文渊本就是华国人，而陆白青虽然是混血，但是却更像父亲，黑发棕眸，穿上白衬衫黑裤子，就跟华国这个年代大多数的少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了，除了长相比较出众之外。 这会儿一家三口中比较让路人注目的是柏莎，她是典型的西方美人，有着一头棕发，模样也充满了异域风情，一看就是外国人，而且还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身上还带着看起来很昂贵的珠宝首饰，这就更让路人频频驻足盯着看了，大家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人物？ 柏莎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作为公爵之女，她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这会儿被很多人盯着看也并不觉得不自在，依旧是拉着丈夫问着各种问题。 她对丈夫以前生活过的城市真的很好奇，尤其是丈夫口中的陆府，她更是想过去看看的。 而就在说话的不经意间，柏莎并没有注意到裙子上的胸针滑落而下。 乔嘉嘉她们一行人这会儿正巧迎面走来，虽然对忽然出现在省城的外国人也有些好奇，只是他们这会儿还要赶着去看电影呢，并没有像其他路人一样一直盯着人家看。 “呀，你们看这个，应该是刚刚那位外国女士身上掉落下来的吧！”刚与人家擦肩而过，乔嘉嘉就发现了地上的那枚胸针。 第53章 第53章 虽然没有看到这枚胸针从那位外国女士身上掉下来的场景, 但是一行人对于这枚胸针的主人不做他想，毕竟除了刚刚那位外国女士，也不会有别的人会佩戴这样昂贵精致的胸针行走在外。 “他们要走远？我们快点捡起追过去还给他们吧！”乔嘉嘉小心捡起那玫胸针说道。 沈以南他们几个人也没有意见, 或者说这会儿无论是谁在地上捡到了这枚胸针，都是会追过去送给人家的，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淳朴的。 “您好, 这应该是您不小心掉落的胸针吧？刚刚才捡到, 还给您！”乔嘉嘉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外国女士是很精通中文的，这会儿她说的是英文。 柏莎看到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 对那枚胸针反而并不在意, 或许也是她见到人少的关系, 这是她来到华国之后见到的最漂亮的小姑娘。 脸颊白皙红润, 眼睛是圆润的杏眼，尤其是眼角的那枚小痣, 恰如其分地让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灵气，小女孩长相也是很明显的华国美人长相,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但柏莎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以后长开了会是如何美丽的模样了。 柏莎很喜欢华国各种漂亮的事物, 比如精美的瓷器和丝绸, 还有许多巧夺天工的饰品, 这些都带着独特的华国美感，这会儿看到了眼前漂亮的小姑娘, 自然也很是喜欢。 就是身上穿的裙子简约了一点，虽然比她在华国见到的大多数小姑娘都已经穿得要漂亮了, 可是在柏莎看来，这件裙子还是配不上小姑娘漂亮的脸蛋的。 如果给她穿上漂亮的蓬蓬裙，带上小王冠, 一定超像小公主的。 可惜这会儿不是在自己国家，这边也没有自己惯用的裁缝，不然柏莎一定送小姑娘几条漂亮的裙子。 而这会儿乔嘉嘉看着眼前漂亮的外国女士没有说话，还以为她的英语不标准呢，不过她觉得这个年代的英语和后世的英语差别并不是太大呀，怎么会听不懂呢？ “女士，您的胸针！”乔嘉嘉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啊！太感谢了！谢谢你帮我捡回了胸针，你真是一位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华国小姑娘！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很想知道。”柏莎弯腰笑着问道。 “我叫乔嘉嘉！” 听着这位外国女士华国话说的这么流利，乔嘉嘉有些惊讶，听到这位女士问她的名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回答了。 “漂亮可爱又心地善良的乔嘉嘉小朋友你好呀，我叫柏莎，要不是你将胸针捡起来还给我，我就要失去这枚很喜欢的胸针了。 为了感谢你将我的胸针送还回来，请问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我很喜欢华国菜，华国菜就如华国的语言一样让我十分着迷。”柏莎双手合十感慨地说道。 “不用了，谢谢您，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并不需要感谢。而且也不只是我，这会儿任何一个华国人捡到了这枚胸针，都是会还给您的，您的胸针是不会失去的，我并没有太大的功劳。”乔嘉嘉对这位女士解释道。 沈以南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去看电影呢，乔嘉嘉并没有和这位热情的外国女士多聊，说完刚刚的话就笑着摆手道：“再见啦，我要和我的朋友们去看电影了，祝您在华国玩得愉快。”然后就小步跑走了！ 柏莎看着跑走了的小姑娘，笑着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说道：“很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吗？” 陆白青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位像灵动的蝴蝶一样跑走的漂亮小姑娘，点头认真道：“是很可爱。” 眼睛很像黑曜石，特别明亮，笑起来眉眼弯弯，眼角坠着一颗小痣，很灵动。 柏莎听到儿子也认同自己的想法，亲了一下儿子的脸颊激动地说道：“呀！我的白青宝贝，我就知道你肯定跟我想的一样。所以我们这个叫做什么？那句华国话怎么说来着？英雄...什么相同——” 陆白青原本沉稳的表情消失不见，有些无奈地说道：“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妈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许再叫‘宝贝’这个词吗？” 柏莎装傻，“我们说过这件事情吗？不过好的白青，下次妈妈不会叫了！但是妈妈必须要说的是，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呀。”突然又对着儿子的脸颊亲了一口。 陆文渊看着儿子无奈的表情，装作看不见，人家还略带着笑意，明显是在看儿子笑话。 才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个少年嘛，就不要装的那么稳重了，正好让柏莎治治他！ 而另一边，乔嘉嘉在跑到自己的好朋友身边之后，很是欢快的说道：“我跟你们说，那位外国女士居然会说华国话，说得还很是流利，刚刚我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呢。” 沈以南打了个响指说道：“那这位女士肯定很喜欢我们华国的文化，绝对是一个华国通。” 对于乔嘉嘉他们来说，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大家只聊了一会儿就很快说起了其他话题。 何小军和姜姜还是第一次去市政府里边的电影院呢，他们早就听说里面是有空调系统的，这会儿好奇极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进去感受一下了，就连路上也一直在问乔嘉嘉、沈以南他们关于市政府电影院的问题。 下午回到了家里，乔嘉嘉跟家里人提起了路上遇到了外国人还把胸针捡起还给人家的事情。 何英英听到之后很是好奇：“我还没有见过外国人呢！他们长的是什么样子？是金发碧眼吗？或者是红头发蓝眼睛？” 乔嘉嘉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我见到的那位外国女士，是棕色头发，眼睛也是棕色的，不过长得很漂亮，是那种画报中出现的外国大美人。” 至于陪在一旁的父子俩，乔嘉嘉并没有多加注意，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少年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长得异常俊秀，气质很是干净，有种很特别的少年感。 何英英继续道：“刚刚嘉嘉你还说那位外国女士会讲华国话呢？这是真的吗？讲的跟我们一样流利吗？” “很流利，一点都不结巴，如果不看外貌只听声音的话，肯定就觉得他是跟我们一样的华国人了。” 乔嘉嘉接下来又仔细讲了讲那位女士的穿着打扮以满足妈妈何英英的好奇心。 至于沈以南，回家在饭桌上压根就没有说起今天遇到外国人的这件事，所以沈兴国自然也就对省城来了外国人这事无从知起。 一个星期后！ t省城这边的政府在知道他们一家来了之后，很快就联系上了他们，还为他们安排了专人陪同。 如果是在首都，陆文渊自然会拒绝陪同而选择一家人单独到处逛逛。 只是这会儿他还有别的目的，就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让那位政府人员陪着了。 这会儿陆文渊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了“陆府”这边。 一旁陪同的政府人员很是尴尬，人家原本是想回家看看的，只是这个时候原本的家已经成为了公家场所。 上面的领导交代他对这几位一定要好好重视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一定要帮，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他们还指着到时候靠着人家给省里也多引进一些进口设备呢！ 所以现在，他要怎么办呢？是回去跟上级说联系一下档案局还有卫校、农校那边的负责人，让他们将地方腾出来吗？都已经在里面办公这么多年了，要是再搬出来，估计是一项不小的工程，而且也不一定愿意呢，这事有点麻烦了。 “很抱歉，陆先生，暂时您的故居，就……不大好腾出来了，这个，这个，额，我回去一定会跟领导说这件事的，看看能不能商量。” 陆文渊假装露出了一副很失望的表情，说道：“我也明白您的难处，就不为难您了，这座大宅没有荒废而是重新有了它的用途，虽然有些遗憾，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要我以后能进去看一看就可以了，我想带着妻子他们看一看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陆文渊本来的目的也就不是将这栋大宅索要回来，他们一家只会在华国这边待几年的时间，之后就会离开了，但是大宅这边如果空出来没了人气之后衰败地是会很快的，必须要有人手时刻维护，而这个在他们离开之后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不如暂时就让这些人继续在里面办公呢。 而那位政府人员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这个当然可以，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您随时都可以进去。” 陆文渊点点头说道，“好，那实在是太感谢了。只不过我们原本是计划在华国这边留几年，至于住处一开始考虑的也是这栋宅子，而现在似乎要重新考虑住处的事情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在这边买下一栋宅子，接下来想要在这边生活几年肯定是不能一直住在宾馆里的。”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又不是让他们送一栋宅子，比起到时候靠着人家引进的各种先进设备的价值，这会儿批套手续让人家买一栋宅子还是很简单的事情的。 “那您对住处有要求吗？您提出来，我可以帮您找一下有没有合适的。” “不用太大，一进的宅子就好，我们一家只有三口，宅子太大就有些空旷了，而且还需要人手日常维护。希望宅子里可以有棵槐花树，以前大宅里我生活的院子里就有这么一棵树，有些怀念。 其次还希望宅子里可以有一些花花草草，杂不杂乱的无所谓，毕竟到时候修一修就可以，主要是希望院子里多点生机，而且我的夫人也是很喜欢花草的，希望到时候她可以住的开心一点，再一个就是希望离陆府这边不要太远，宅子周围也不要太闹，别的要求就没了。”陆文渊温和地笑着说道。 虽然才来了几天，但他已经找到了那位表妹夫的住处了，这会儿绕了一大圈弯子，也只是想知道那位表妹夫的隔壁而已，他提的这些要求也都是按照隔壁的那栋宅子提出的。 而那位政府人员听着这些要求也没有觉得太离谱，反而比他们一开始想得要简单很多，不就是一进小宅子有树有花安静一点吗？就算实在找不到，到时候就现弄出一处来，移植一棵槐花树和一院子花花草草，也就是麻烦点的事情，难度倒没有多少。 只是这个耽误的时间就有些久了，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介意，能找到合适的就先找到合适的，不能再考虑现人工弄一个出来。 很快按照陆文渊的要求，政府人员没两天就找到了沈兴国他们住的隔壁那栋宅子，那栋宅子是寻摸到的最符合要求的一处，然后带着陆文渊们一家三口过去看了看，陆文渊他们对眼前的宅子自然是很满意的。 “抱歉，这栋宅子是不卖的，这是我妻子的遗物，有着各种意义，我答应过她要将宅子交到她的娘家人手里的。”在知道有外国夫妻想要买下隔壁这栋宅子，沈兴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那位政府人员赶紧过来拉着沈兴国小声道：“事情是这样的，咱们这边的省政府还想靠着他们引进一批早就想要的设备，所以上面说对他们的要求尽量满足，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果有了那批设备，对我们这边的科研院肯定是会有巨大的帮助的，很多原本因为缺少设备而一直困扰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沈兴国内心有些挣扎，如果这栋宅子不是他妻子的遗物，曾经作为军人对国家的责任感让他遇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是肯定是一口答应下来的，他对国家的科研人员一直都是很敬佩的，也清楚国内科研当下的困境。 可是，这栋宅子的意义实在不一样，他在妻子临终之前是答应过一定会将宅子留给她的娘家兄弟的，这会儿实在做不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他一时无法抉择。 “你让我再想想，这栋宅子并不只是一栋普通的宅子，意义特殊，希望您能理解！后天，后天给你答复，让我再考虑一下！”沈兴国脸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而这个时候，陆文渊则是慢步上前温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不过我们不选择买下，租下来可以吗？ 我还是很喜欢这栋宅子的，很合眼缘，在这边我们不会待很多年，就只住几年，宅子有人住着多了人气应该也是一件好事吧？我们会爱护好这栋宅子，不会有什么破坏。” 听到这话，沈兴国松了一口气，不是买就行，这下他也不用纠结了，点头答应道：“好，我同意租给你们。” 那位政府人员这会儿也高兴，这桩麻烦事终于解决了。 他对陆文渊先生说道：“需要带您去添置一些东西吗？这里面要是想住人的话，应该还是得布置一下。” “那就多谢，我们自己出钱就行，麻烦了。” 陆文渊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这会儿别说是这位政府人员了，就连他这位表妹夫估计都不会知道他是特意租下这栋宅子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尤其是刚刚这位“表妹夫”一开始还拒绝了他们，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之前认识的。 至于怎么跟这位表妹夫说上话，以后在这边住着，然后跟隔壁的邻居偶尔打个招呼，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54章 第54章 虽然房子已经租下来了, 但陆文渊并没有急着去跟他这位表妹夫接触，而是按部就班地跟着那位政府派来的陪同人员一起去购买东西。 沈家隔壁的那栋宅子虽然已经又重新修缮打理了一遍，但是想要住人还是得收拾一下的, 许多东西家具都得重新添置，各种生活用品也得一起买回来。 这会儿买东西都要各种票证，陆家一家人自然是没有这些票证的, 所以这会儿买东西用的都是外汇券。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省城这边的友谊商店种类到底是没有沪市那边的友谊商店那么齐全的，很多东西还是得到百货大楼或是百货商店、副食品商店等地方购买。 在知道陆家一家人会在省城这边住几年之后, 这位政府人员已经准备去和相关部门办手续。 陆家一家人他们在这边是没有商品粮户口的, 在省城这边自然也就没有粮食关系, 每个月自然也就不能像其他公民一样有粮食供给和各类票证。 但特事特办, 总不能让人家在这边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给他们办理一个暂时的粮食关系户口还是可以的，接下来几年对他们各项供给还是可以保证的。 陆家手头自然是不缺钱的, 在友谊商店那边，各种高档家具、进口电器、茶杯碗碟还有各样家居用品都买了新的放入了接下来将要入住的新住处。 再加上还有那位政府人员派来的办事员帮忙, 很快不到一个星期隔壁就收拾一新, 已经可以入住了。 “爸, 那几个外国人接下来就住咱们家隔壁了吗？一个星期之前我们去看电影的时候还遇到过他们呢, 当时那位外国女士的胸针掉了, 还是嘉嘉捡起来还给她的，还以为他们就是在我们省城这边逛逛呢, 原来他们是要在这边长住啊！”沈以南也实在没有想到，一个星期之前他们讨论过的外国人居然接下来就住自己家隔壁了。 “那不叫外国人, 叫海外华侨，除了那位柏莎女士，陆先生和他的儿子都是华国国籍的。”沈兴国纠正儿子说道。 这些还是沈兴国听那位政府人员说的, 背靠沈家，打听一点这样无伤大雅的消息还是很简单的，本来沈兴国也是想着为国家做点贡献，为着那一批仪器，才答应将隔壁宅子租给那一家人住的，既然将宅子租给他们，他总要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来路吧。 而在从政府人员的口中知道那一家父子俩都是华国国籍之后，沈兴国租出宅子之后心中最后的一丝不情愿也没了。 是华国国籍好啊！能选择华国籍而不是外国国籍，就证明他们是真的把华国当成了自己的祖国，绝对是爱国的。 华国从一九五五年开始，因为各种政治外交问题，取消了印尼华侨双重国籍的身份，要求必须选择一种国籍，不再承认双国国籍了。虽然当时签订的条约只针对印尼，但是却也适用于其他国家，只不过对于其他国家公民是否选择双国国籍不强制而已。 而这对陆家父子俩之前本就生活在英国，英国也一直以来都承认双国国籍的，他们完全可以继续保留双国国籍，在国外拥有外国国籍做事总是要方便一些的，政策上也能受到益处。 可是这父子俩没有，他们居然全都放弃了英国国籍而坚定的选择了华国国籍！作为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沈兴国对他们一家就更有好感了，谁能不爱自己的祖国呢？ 不过虽然知道隔壁的父子俩姓陆，但沈兴国也没有多想，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们会跟自己的妻子还有点关系。 魏妙双以前还在的时候就很少提到陆家，毕竟当时陆家举家出国之前，她到底还小，再加上陆家跟魏家两家关系并不算亲密，甚至知道两家是姻亲关系的都是少数，官宦世家跟普通富商交往的圈子都不重叠，若不是因为两家的当家主母是亲姐妹，压根就不会有任何接触。 魏妙双她也就对嫁入陆家的姨母见的次数多点，至于其他人，一年也就是在生辰还有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才会见到，印象并不深。 所以结了婚之后跟沈兴国这个丈夫也就是偶尔提过几次陆家的事情，也不怪沈兴国这会儿知道隔壁姓陆也没啥反应，实在是太少听妻子提过的，要是隔壁住的人姓魏，沈兴国大概还会多想一下，琢磨着那会不会有可能就是妻子的娘家人？ 沈兴国对隔壁的陆家一家人没什么反应，就更别提沈以南了，他哥哥沈以北在母亲去世之前就已经记事了，还知道一点陆家的事情，沈以南反正是一点都不记得母亲小时候跟他说过陆家的事情了。 这会儿也就是对隔壁一家人感到新奇而已，还想着等明天去见了嘉嘉妹妹，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呢。 “他们家那个儿子看起来好像没比我大多少吧？到时候能找他一起玩吗？反正他们一家还要在这边呆好几年呢。”沈以南是个最爱交朋友的性格，现在隔壁住着一家子海外华侨，他自然就有了去交个朋友的兴趣。 如果这会儿沈兴国还是在首都那边的政府部门工作，为了避免影响不好，自然会劝阻儿子不要跟隔壁过度接触。 不过现在他只是一个钢铁厂厂长，再加上跟隔壁又只是邻居，两家的孩子又还小，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岁，偶尔在一起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没有阻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住到了以南哥你家隔壁？哇，真的好巧啊！所以他们是要在我们省城这边长住几年的吗？”乔嘉嘉有些惊讶的说道。 沈以南点点头：“嗯，听我爸说是的，估计要住好几年他们才回英国那边呢！” 乔嘉嘉却心道，估计是住不了几年了，最多到明年五月他们大概就会离开了。 虽然对这个年代的历史不说是了如指掌，但基本大事件还是记得的，等到了明年五月，一场运动就要掀起来了，国内很快就会动荡了起来，局势会变得很紧张，他们一家的海外关系，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成为留下来的最大阻碍，所以肯定是会离开的。 不过这会儿乔嘉嘉却没有说什么，毕竟离明年五月还早呢，依照这一家人的身份背景，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大使馆离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沈以南继续道：“我还准备找隔壁那位陆先生的儿子玩呢，他也就比我大两岁，应该还是能玩到一起的。 到时候等玩熟了，我把他带出来给你们看看，他虽然母亲是英国人有着一头棕发，但他却随了他的父亲，是跟我们一样黑头发。” 乔嘉嘉对那个小哥哥别的都没有注意，当时惊鸿一撇后，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长得好看了，至于其他细节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星期了，早就已经忘了，到底是黑色还是棕黑色又或者是灰色头发，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她有些犹疑回想道：“是黑色吗？” “当然了，因为这个我当时还惊讶呢，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正常，他爸爸就是我们华国人，他作为儿子随他爸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下次你过来我家的时候我带你看看他，他们一家也经常会出门的，遇见他们很容易。”沈以南兴致勃勃的说道。 乔嘉嘉原本是对这事没有多大兴趣的，不过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去看一看也不错，那个小哥哥长的多好看呀，看着也养眼呢。 只不过虽然这个时候说着要去看那个小哥哥，但真正过去还是一个星期之后。 主要原因也是天气太热了，乔嘉嘉大夏天不喜欢往外跑，太阳晒着有些难受。再加上前两年经常跟着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在省城到处跑，基本上好玩的地方都已经走遍了，这会儿对出去玩的兴趣就不大了，基本上是隔个三四天才会跟着沈以南出去玩一次。 沈以南他反正是不怕热的，男孩晒黑一点才有男子气概嘛，所以对太阳太晒这个问题，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过。 平常乔嘉嘉这个小妹妹要是不跟着他出去玩的时候，他都是找其他在省城这边交的朋友一起到处玩的，他们还组了一个篮球队，打篮球的场地也是有的，暑假的时候学校操场也是没有关闭的，直接去他那几个朋友学校的操场就行了。 今天乔嘉嘉想着自己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最后思考了一下决定跟着以南哥去看他们打篮球。 沈以南是篮球队的主力，球也打的好，那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初中生看着他出来打篮球还带着个小孩儿觉得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个小妹妹长的可爱，而且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也不会撒泼打滚要抢他们篮球玩，大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打篮球打得热火朝天。 乔嘉嘉并不懂篮球，但是看着他们篮球打得那么精彩，也觉得有些心潮澎湃，还在旁边给沈以南这个哥哥加油！ 果然还是看着别人运动有趣，要是轮到自己就只剩下累和热了，乔嘉嘉是最不耐烦在夏天做什么剧烈运动。 这会儿坐在以南哥给她拎来的小凳子上，待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一瓶刚刚在外面百货商店顺手买的玻璃瓶汽水，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看着十几个少年现场打篮球，很是舒坦了。 就是感觉荔枝味的汽水味道好一般呀，还有点奇怪，果然橘子汽水那么受欢迎是有原因的，她今天就不该图新鲜选了一瓶荔枝味的汽水，乔嘉嘉一边看篮球赛，一边心里吐槽着。 到了快要四点钟的时候，沈以南和那些打篮球的半大少年终于累了，今天就先结束，约着明天再过来一起。 沈以南一边用帕子擦汗一边说道：“走，我送你回家，要吃雪糕吗？我们顺便买一根再回去。” 乔嘉嘉也不跟沈以南这个哥哥客气：“要吃，要小雪人的。” 乔嘉嘉最喜欢的雪糕就是小雪人雪糕，除非是见到百货商店那边有新的雪糕品种，她图个新鲜会尝一尝，平常大多数时候她就只吃这一种的。 “好，走，带你去买雪糕去。” 沈以南他们打篮球学校外面附近一两百米处就有一个百货商店，走几步就到了，他爸对他们兄弟俩零花钱管的不严，每月都会给个几块钱，再加上他自己也有小金库，在首都那边爷爷大伯母更是发零花钱的主力，沈以南是从不缺零花钱，给乔嘉嘉这个妹妹花钱也大方，跟对家里的小堂妹一样。 到了百货商店给妹妹买了一根小雪人的雪糕，他自己倒是没有买这种的，主要是不太爱这种甜腻腻的，于是买了一根赤豆棒冰。 买完了雪糕和棒冰，两个人才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回去。 沈以南把乔嘉嘉这个妹妹带出来自然就要负责把她带送回家去了，这会儿两个人往乔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了家乔嘉嘉手里的小雪人雪糕也终于吃完了，要说长大了几岁哪一点最好，当然就是终于可以实现雪糕自由了。 不过乔嘉嘉也心里有数，每天最多也就吃一根雪糕，她可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贪吃雪糕吃坏肚子，要不然这会儿就要失去雪糕自由了。 这会儿才四点钟多一点，家里四个大人都还没下班，乔嘉嘉一边摆手跟以南哥再见，一边往背带裙前面的兜兜里掏钥匙。 “怎么了？”沈以南看着嘉嘉妹妹站在那不动道。 乔嘉嘉无奈地说道：“我忘记带钥匙了，家里的备用钥匙好像也被我昨天拿到屋里换钥匙圈忘记拿出来了。” “没事，那就先去我家吧，这会儿外面天还怪热的呢，一会等到了五点多钟，我再送你回来，到时候乔叔叔他们应该也就下班到家了。” 乔嘉嘉这几年已经去过好多次沈家了，这会儿听到以南哥的这个提议，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总比现在她在外面晒一个小时的太阳强，七月份的下午四点还是很热的。 “之前不是说要带你看看隔壁住着的那个混血吗？正好今天你去我家，到时候就能看到了，他们每天都会出门的。”沈以南随口说道。 距离上次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乔嘉嘉差点儿就把这事儿忘了。 又是去看打篮球，又是去看超好看小哥哥，乔嘉嘉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下午的业务挺繁忙的。 沈家离乔家这边并不是很远，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快到了，只是就在离沈家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街口，意外发生了。 “叮铃铃！叮铃铃！快起开，知不知道看路！啊，呀——” 乔嘉嘉跟沈以南正过路呢，然后路中间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就往路边歪歪扭扭地冲过来。 “靠！会不会骑车！”说完也没时间骂那个骑自行车的人了，赶紧把快要被撞到的嘉嘉妹妹给拉到一旁躲开。 只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乔嘉嘉她原本想要往左避开的，结果谁知道那个骑自行车的也往左边又拐了一下，正巧从她身边擦过去，把她带倒了。 “嘶！”乔嘉嘉摔倒之后疼得小声叫了一下。 夏天天气太热，乔嘉嘉一般都是穿着裙子的。 今天她穿的就是一条背带裙，背带裙是鹅黄色的，看起来很是清新，不过这也算是中规中矩的穿着了，这会儿不管是背带裙还是背带裤都挺流行的，就连厂里的工人都有不少穿的是工装背带裤呢。 原本穿背带裙又凉快又漂亮，只是到了这会儿就成了悲剧了，如果穿的是裤子，这会儿摔倒还能有个保护。 但是穿背带裙就不行了，乔嘉嘉被那辆自行车带倒之后，膝盖就直接完完全全地磕到了地上，地上有不少碎石子，乔嘉嘉不用看，就知道膝盖肯定是流血破皮了。 那个骑自行车的刚刚就能恶人先告状骂乔嘉嘉他们不知道看路，这会儿在看到自己把人撞倒了之后，也压根不管，直接骑着自行车就溜之大吉了，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的，但是速度居然还不慢。 沈以南他原本是想要去追那个骑自行车的人，给他个教训的，只是看到嘉嘉妹妹膝盖上流着血的可怕模样，也顾不得去揍人了，赶紧蹲下道：“我看看怎么样了？伤到骨头了吗？”沈以南也不敢上手摸，怕嘉嘉妹妹疼。 乔嘉嘉从小就是娇养着长大的，一点苦头都没吃过，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今天这还是她第一次受伤流血呢，虽然只是破皮露出了血丝，只是轻伤而已，但对一直都被保护的好好的从没有受过伤的乔嘉嘉来说，膝盖真的好疼呀！ 她忍着痛道：“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破皮了。” 而这会儿柏莎也带着儿子从省城的百货大楼那边回来，她停住脚步看着前面好像是摔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帮她提着几个包的儿子惊喜地说道道：“白青，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姑娘很眼熟呀？跟我们来省城的那天见到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一模一样，不，我应该说，她就是那个漂亮小姑娘，我应该没有认错吧？” “没有，是她。” 陆白青也皱着眉头，看着前面几步之远受伤的小姑娘。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没有吃过苦，也正是因为这样，膝盖上那点本来很轻微的伤势，看着就觉得尤为可怖了起来，破皮流血之处还沾了几丝灰尘，就像精美白瓷上落了几处灰点，让人觉得惋惜，想上去轻轻擦拭掉。 还记得一个多星期之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跑起来灵动的像一只翩跹美丽的蝴蝶，十分快活，而这会儿因为受伤，整个小脸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让人有点心疼。 第55章 第55章 陆白青走了过去蹲下身道：“还记得我吗？你之前帮我母亲捡回了胸针, 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吧，我家里有止血喷剂、绷带和消炎药, 不会留疤的。” 乔嘉嘉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好看小哥哥，哦，原来是黑头发呀。小哥哥离她很近, 低着头看着她的伤口,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哥哥的眼睛是棕色的呀。 之前她都没有发现, 离得远了看起来就好像黑色一样, 只有凑得近仔细一看, 才能看出原来是浅棕色的双眸呀！ 有点混血, 但不多。 这会儿乔嘉嘉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时之间就没有说话。 而这个时候同样在一旁的沈以南则是立马道：“好, 那就让嘉嘉妹妹到你们那处理一下伤口吧！麻烦你们了。” 沈以南天天看着隔壁一家人进进出出，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这会儿陆白青提出让嘉嘉妹妹去他家处理伤口, 沈以南也没有拒绝, 自己家里就只有药油, 是用来训练完缓解酸痛活络经血, 针对外伤的伤药还没有什么呢，去隔壁也好, 隔壁的东西齐全一点。 乔嘉嘉这才反应过来，也点了点头, 同意了这件事情。如果这是陌生人，她肯定是会拒绝的。 但是她之前是见过这个小哥哥和他的妈妈的，而且又是以南哥他家隔壁, 也就不算是陌生人了，过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膝盖受伤了，这会儿她说起话来就有些有气无力，怕动作大了牵扯到伤口发疼，只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呀！” 说完就准备小心翼翼的用手撑着地站起来，然后跟着这个小哥哥去他家处理一下伤口。 陆白青见了，小心地轻按住了乔嘉嘉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小妹妹肩膀，制止了她站起来的动作，抿着嘴唇眉头微蹙道：“你的膝盖还伤着，我抱你过去吧。” 说完就双手将眼前蔫巴巴的小妹妹抱了起来，大步往家里走去。 陆白青平时没少进行各种锻炼，虽然还只是个十五岁少年，但是在白衬衫之下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很是有力，抱起一个十岁的小妹妹还是轻轻松松的。 沈以南原本也是想把嘉嘉妹妹抱起来的，只不过被人抢先了，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赶紧去隔壁把嘉嘉妹妹的伤口处理一下才是正事。 这会儿跟在后面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啊！你是叫陆白青吧？你还记得我吗？我就住在你们家隔壁。原本我们是要回家，谁知道突然路口就窜出了一辆自行车把嘉嘉给撞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用谢，之前这个妹妹也帮过我们忙的。”陆白青平静地回答道。 而柏莎也跟了过来，这会儿也在一旁看着乔嘉嘉，心疼极了，膝盖受伤该有多疼呀！ 她软声安慰小姑娘道：“我那有特别棒的祛疤膏，保证不会让你的膝盖留疤的。”说完又道：“我觉得我们好有缘的，上次你跑走之后，我就觉得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我只要见过一次，就肯定不会忘的，刚刚一眼就认出你啦。 去我家处理伤口吧，你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做什么？好像是‘礼尚往来’，上次你帮助了我，这次正好就轮到我帮助你了。” 原本街口也就离沈家不到一百米远，陆家就住在沈家隔壁，自然也是没走几步就到了。 陆白青将怀里的这个小妹妹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进屋去拿医药箱。医药箱里的药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都是最好的，对外伤很管用。 乔嘉嘉这会儿并不敢做什么动作，只是有些僵硬的靠在了沙发上，刚刚不小心动了一下牵扯到膝盖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药都有吗？”医药箱是丈夫和儿子收拾带过来的，柏莎并不清楚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陆白青一边拿着药箱在小妹妹面前蹲下，打开药箱说道：“都有的。”说完从里面拿出了碘伏和酒精，动作很是小心地开始给小妹妹上药。 乔嘉嘉还是第一次来到陌生人家，这会儿人家还给她上药，她心里有些紧张，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嘶！” 陆白青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低声问道：“弄疼你了吗？” 乔嘉嘉皱着小脸道：“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疼，应该是酒精的原因，跟哥哥你没关系。” “我尽量快点上完药。”说完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软膏，挤在乔嘉嘉破皮冒着血丝的膝盖上，用指肚轻轻推开，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把人弄疼了。 因为乔嘉嘉膝盖只是破皮，只是因为她的皮肤一向娇嫩，原本轻微的伤势才显得格外可怖了起来，不过还没有到缠绷带的地步，这会儿天气太热，缠上绷带反而不利于伤口愈合，所以陆白青在涂完消炎止痛同时加速愈合的软膏后，就没有再继续动作了。 陆白青轻声说道：“接下来几天膝盖尽量不要碰到水，也不要进行剧烈运动。”说完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盒创可贴递了过去：“洗澡的时候贴一下，可以防一下水。” 乔嘉嘉这会儿被人家帮助了这么多，心里很是感激，点点头认真说道：“谢谢你！” “嗯。”陆白青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不太擅长跟这么小的妹妹打交道。 乔嘉嘉这会儿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哥哥可真是人美心善呀，原本只是觉得人家是好看的小哥哥，现在已经变成超好看心地超好的小哥哥了。 “你们要不要在这边多坐一会？我们家还没有来过客人呢！”柏莎扬起一个很大的笑脸邀请道。 “只能坐一会儿，再过一会就到了饭点，我要送嘉嘉妹妹回家吃饭呢，晚了家里人是要担心的。”沈以南解释道。 柏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兄妹吗？我是见到过你的，就在隔壁，但这个小姑娘除了之前那一次，在今天之前就没有见过了。” 沈以南解释道：“ 不是兄妹，嘉嘉是乔叔叔家的孩子，我爸跟他们家认识，都是在钢铁厂工作，所以我就带着嘉嘉妹妹一起玩了！” “原来是这样。没事儿，虽然只能坐一会儿，但我们也能说说话呀，嘉嘉对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长得真漂亮，很像我心目中的小公主。” 乔嘉嘉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软声说道：“您也长得很好看。” “谢谢你的夸奖。我觉得我们都特别好看，不是吗？”柏莎快乐地说道。 陆白青在一旁看到妈妈和小妹妹的互动，很是沉稳地将刚刚妈妈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给放好，并没有插入到话题中间来。 因为这会儿也不急着送嘉嘉妹妹回家去，乔叔叔他们五点多的时候才会到家呢，再加上隔壁他们又帮处理好了伤口，沈以南就带着嘉嘉妹妹在这继续坐着了，正好跟柏莎女士还有陆白青聊会儿天，大家对他们一家人其实都是挺好奇的。 而另一边没多久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现在儿子在家，沈兴国一般不会主动在钢铁厂这边加班，到了点也就准备回家去了。 “陆先生好！这是要回家？”在路上的时候，沈兴国正巧遇到了隔壁的那位陆先生，于是就挥手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陆文渊笑着温和地说道：“对的，刚刚去了城南的‘陆府’那边，很多年没有回来了，许多地方都变了样，不过还是依稀记得原本的模样的。” 沈兴国步子停顿了下来，有些震惊，重复一声道：“陆府？是城南那处大宅吗？档案局办公的那处？” 陆文渊点头道：“对的，是那里。原本以为会毁于战火，没想到保存地比我想象的要好。现在去看过那边了，这次回国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半了。” 而沈兴国这会儿却是突然说道：“不知道陆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叫‘魏妙双’的？魏妙双正是家妻，只不过早已去世，不过她生前曾经说过，她的姨母就嫁进了陆家，她还有一个表哥！只是当初尚未细问她的表哥名字到底如何。” “魏妙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她的表哥了。事实上，原本我这次回国，其中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寻找我这个表妹，原本还以为需要花费很多功夫，一直都在担心会找不到，没有想到一切来得如此巧合，我之前也是只从表哥他们那里知道表妹嫁入了一户姓沈的人家，只不过好像是普通人，所以在你刚刚说这事之前，一直都没有往你那边想。”陆文渊面上露出笑意的说道，神情也带了一些惊喜。 而沈兴国这会儿则是有些激动的问道：“你的表哥应该就是妙双她的哥哥们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也是跟你一样在国外吗？妙双临终之前一直都在记挂着娘家的爹娘和兄长们，还一直交代要我把两栋宅子都交到他们的手上呢。” “他们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也一直都在惦记妙双这个妹妹。只不过他们是在香江那边，无法往这边传递音信，再加上也不知道妙双这个妹妹到底在哪，连拜托找人都不知道去哪找。 也是这次知道我要回华国，才特意拜托我帮忙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妹妹的踪迹的，真没想到妙双她居然已经去世了。”陆文渊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这会儿陆文渊并没有说出他早就打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事情，只是假装现在才从这位表妹夫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毕竟他现在跟海外的菲尔斯家族关系匪浅，而沈家又位高权重，掌握许多国家机密。 如果说出他一早私底下打听过沈家，担心这位表妹夫会心生芥蒂，生出不必要的猜测，影响双方的感情。 “香江？怪不得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妙双跟她几个哥哥的关系是很好的，即使后面她跟我在一起了，几个哥哥也是时常瞒着老爷子偷偷过来看望妹妹的。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香江的话，肯定是会回来找妙双这个妹妹的。”沈兴国有些替妻子感慨道。 说完又道：“不过只要他们生活的好好的，那我就放心了。之前妙双临终的时候一直放不下他们的，现在她在地下应该也安心了。” “你说得对，只不过几位表哥他们要是知道妹妹去世了，也免不得会伤心一段时日。不过幸亏妙双留下了两个儿子，几位表哥知道自己还有两个跟妹妹血脉相连的外甥，应该也会欣慰一些。 这件事我还是希望能和妙双的两个儿子说一下的。至少让他们知道，他们是有舅家的。 不过我也理解你们沈家现在的特殊情况，不好和香江那边多有粘连，所以这事儿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我们私下里说完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提，以后见到了就还当普通邻居处，亲戚关系还是不要显露人前的好。” 这会儿两个人走的路本来就偏僻，没有几个人，他们说话的声音本来也就小，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两个人只是并肩隔了一段距离的走着，任谁见到了都只会以为是邻居在路上遇到了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不可能往他们正在认亲的方向猜测。 第56章 第56章 沈兴国哪里听不出妙双的这位表哥的好意, 心里是既感激又感谢，对刚刚的提议自然是全都接受的，主要是这个时候也的确不是认亲的时候。 他现在虽然是钢铁厂厂长, 既不从军也不从政，只是他到底还是沈家人，眼下国内和香江那边局势紧张, 涉及到了很多政治问题, 十分敏感，这会儿他如果不加掩饰的认亲的话, 很容易牵连家里人, 引来沈家的政敌大做文章, 借此给沈家扣帽子肆意攻诘。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很远, 属于妻子的娘家人，本质上跟沈家是没有什么亲缘关系的, 到时候就算有人拿着这事做文章，也可以这样反驳, 依照他们沈家现在的地位, 牵连也不会太大, 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只是以北、以南他们兄弟俩却不好完全摘出来, 血缘关系到底是在那的。有了在香江那边的舅舅, 他们从军和从政的时候在背景审查这一块首先就有了黑点，后面也难保不会受到上面的猜忌, 很难让他们接触到一些纪要文件和机密任务，前程难免是会受到一些影响。 所以这个时候到底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的妻子在香江那边还有亲人, 更不能让人知道以北和以南在香江那边还有两个舅舅。 虽然这会儿沈兴国知道了妻子娘家都还健在的消息，心里也为此十分高兴，只是认亲一事只能在私底下进行了。 沈兴国沉声的说道：“谢谢表哥。” “哪里用谢？本是应该的, 我们身份特殊，本来就是来认亲的而不是给你们添麻烦来了，更何况妙双的两个儿子还得叫我一声表舅，我总是也得为他们多考虑一下。以后在外面就还叫我陆先生吧，不用叫我表哥。”陆文渊面色沉稳，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沈兴国点了点头，面露感激，然后说道：“现在以北已经参军，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一面，这事又兹事体大，不能信中跟他讲，只能晚一些见到他的时候再跟他说这件事了。不过以南就在这边，倒是今晚回去就可以跟他说了，让他知道他还有两个舅舅在呢，而且还有您这个表舅。” “嗯，以北那边不着急，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了，晚一点说也没关系，谨慎为先。 以南应该是比白青小一两岁吧？正好以后都是邻居了，也能让他跟白青这个表哥在一起玩一玩，亲近一下，白青的性子到底还是有些太沉稳冷清了，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以南多打打交道，也能活泛活泛性子。”陆文渊唇角带笑地说道。 “哈哈哈，以南他倒是性子活泼，每天都闲不住，也爱跟人打交道，到时候知道在这边还有一个表哥，肯定也会想要亲近一下的，而且他每年寒暑假都会来这边，对省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巧让他带着白青这个表哥在省城这边说到处逛一逛、玩一玩，也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之前儿子还说想要去找隔壁人家的那个少年一起玩的，现在可算是如了他的意，有了他表现的机会了，沈兴国打算一回家就跟以南说这事，这臭小子肯定会高兴。 而此时的陆家，因为已经到了五点钟了，想到乔叔叔应该也快下班到家了，沈以南便想着带着嘉嘉妹妹从陆家告辞，送她回去。 乔嘉嘉这会儿膝盖那处还在疼，如果走路的话肯定会拉扯到伤处泛出血珠，沈以南也没打算让嘉嘉妹妹自己走回去，不过要是让他一路抱回去，这也到底是有些困难，他现在也才十三岁，身量到底还没有长成，虽然与陆白青只差了两岁，但是在力气和身段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要是一路抱回去，他还怕把妹妹摔了呢，所以他打算将妹妹背回去，背还是能背动的。 陆白青见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院子里推出一辆自行车，温声说道：“她穿的是裙子，还是上来坐着，我推着送她回去。”少年的声音温和清冽，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 自行车是他们家一个多星期前在友谊商店买来的，原本他妈妈柏莎想要学着骑自行车的，只是学了一下午也学不会，最后自行车就放到一边了，这会儿倒是有了用处，可以当工具送乔嘉嘉这个小妹妹回家。 若是一个陌生人受伤了，陆白青自然不会这么热心。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妹妹不一样，之前也是帮助过他母亲的，再加上小妹妹又长得的确可爱，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会儿受伤了指不定心里怎么害怕呢，陆白青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助一下。 而这个时候沈以南才终于想到嘉嘉妹妹今天出门穿的是裙子，的确是不方便让他背着。 他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一下子没想到这个，那谢谢你了，今天帮了我们那么多。” 乔嘉嘉也仰起头感谢道：“谢谢人美心善又长的超级好看的哥哥，下次我过来给你带桃子吃，又脆又甜的那种。” 乔家住在一楼，门口就是一大片土地，种点什么也方便，就在大前年乔家从乡下移栽了一棵桃树过来种到了家门口，去年就已经开始结桃子了，桃子又甜又脆，乔嘉嘉特别喜欢切成小块用叉子叉着吃。 这会儿也想让这个好看小哥哥也尝一尝超好吃的桃子。 陆白青听着这一串话，果然是个小妹妹，难得轻声笑着道：“好，我等着你的桃子。” 他在自行车后座上垫了一个毯子，然后将这个小妹妹单手抱起放到上面，就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了。 柏莎在后面叮嘱说道：“一定要把小妹妹安全送到家。” 陆白青点点头表示知道。 “路该往哪走？麻烦你帮忙指一下了。”陆白青对着身边跟着一起的沈以南说道。 沈以南听到这话后立马就伸手指路，“往这走，然后先只走个一千米左右，到时候再拐弯，到了拐弯的时候我提醒你。” 就在指路后没两分钟，沈以南忽然想到，他原本可以直接借一下自行车的，然后他推着送嘉嘉妹妹回家就行了，这样也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只是这会儿都已经出来走到半路上了，他也不好跟人家说把自行车让给他，然后把人赶回去了，人家是好心帮忙的，他也不能让人家尴尬呀，于是就只能继续跟在一旁负责指路，看着人家推着自行车载着嘉嘉妹妹了。 乔嘉嘉虽然跟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才是第二次见面，但是经过刚刚的上药，她对这个好看小哥哥的好感蹭蹭往上涨，再加上这会儿以南哥也在旁边跟着，对于这个小哥哥推着自行车送她回家，她也不害怕。 这会儿光明正大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欣赏小哥哥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虽然小哥哥长相比较偏向于华国人，但是仔细端详，也是可以看出一两分混血的感觉的，只是并不明显而已，可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乔嘉嘉觉得她大概是遗传了奶奶的颜控属性了，看到这么一个好看的小哥哥，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看着心情都觉得好了呢，还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好像不去想膝盖受伤的地方疼痛就会少一些。 不过乔嘉嘉也就是单纯的欣赏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她这会儿是一个小孩子。 乔嘉嘉坐在自行车后面并没有说话，只是沈以南本就是个性子外向，这会儿自然是安静不下来，没走一会儿，他就已经主动和陆白青聊起来了，对于隔壁的邻居一家，他早就想找机会说话了，这会儿他们一起送嘉嘉回家，正好能在路上说说话。 陆白青虽然性子清冷持重，但是并不是不理人的性子，他一贯接受的教导也不允许他那样做，所以虽然并不是外向爱聊天的性格，但是对于沈以南的话，也是有问必答，态度很是温和。 而这就让沈以南跟乔嘉嘉这个妹妹一样，对陆白青这个他们大一点的少年好感也蹭蹭往上涨，觉得他真是个好人，于是就更想跟人家交朋友了，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这会儿先要做的是送嘉嘉妹妹回家。 他们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钟，路上怕颠着乔嘉嘉这个小妹妹，陆白青自行车推得很慢，等到了乔家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五点四十了。 现在钢铁厂的食堂已经恢复了，于是乔家一周七天有四五天都是从厂食堂打好饭菜带回家吃的，偶尔会到外面门口的菜地里摘两根黄瓜或西红柿，再拌个凉菜，不过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基本上五点下班，到了五点半的时候家里就快要吃饭了。 这会儿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四十，乔家人就有些着急了。虽然之前嘉嘉跟着沈以南他们一起出去玩，但是到了五点的时候基本都是会回家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出现，一家人难免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出门找了。 “乔叔叔，我送嘉嘉妹妹回来了。”还没有到乔家门口，沈以南就看到乔叔叔还有乔阿姨两个人正出门呢，赶紧大声喊道。 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听到这话然后望了过去，可算是看到了闺女的身影，这才终于放心，立马迎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个推着自行车的陌生少年，而闺女的腿好像还受伤了。 何英英有些紧张地问道：“嘉嘉这是怎么了？” 沈以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这次也怪我没有保护好嘉嘉妹妹，当时没能反应过来，这才让嘉嘉被一辆从路中间窜过来的自行车给撞倒了。” 乔嘉嘉看着爸妈担忧的表情，赶紧解释道：“其实也没有撞到，只是在躲闪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被自行车带着摔倒了，只是膝盖破了一点皮，其他地方都没事，你们不用太担心的。 而且这个哥哥还帮我上了药呢，不信你们看，我感觉现在伤口都已经好转了，都不那么疼了。” 听着闺女的话，乔和平跟何英英两个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路中间突然窜出一辆自行车，这也不是能料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不会怪沈以南，这会儿安慰道：“哪里用说对不起？这事也怪不着你，要怪也得怪那个不会骑自行车的。我们知道你一向都很照顾嘉嘉的，今天这事儿只是个意外，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乔和平一边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闺女抱起来一边问道：“以南，这位是你朋友吗？也谢谢他送嘉嘉回来了。” “他是我家邻居，因为看我背着嘉嘉不方便，主动提出用自行车送嘉嘉回来的，嘉嘉的膝盖是也他帮着上药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不过我相信以后会成为朋友的。”沈以南自信地说道。 他交朋友可是很有一套的好吗？比他大四五岁的朋友他都能玩起来，更别说只大个两岁了。 陆白青也是知道沈家跟自己家的关系的，算起来他应该是沈以南的表哥了，所以这会儿对沈以南的话也没有反驳。 而乔和平听到沈以南的话之后，转身对着眼前这个帮了自己闺女的少年说温声道：“谢谢你帮着嘉嘉上药了，而且还推自行车送她回来，要不要进屋坐一下？一起吃个饭？” 陆白青极有礼貌的说道：“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就不进去坐了，家母还在家里等着。” 乔和平觉得这少年出身肯定不简单，你看这说话就跟普通小孩不一样，气度沉稳很像成年人，反正刚刚听以南说这是他邻居，以后嘉嘉去沈家的时候，正好可以带点东西去隔壁顺便感谢一下，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好，那路上回去也注意安全，等以后有机会一定感谢。” 陆白青颔首温声道：“真的不用感谢，应该的，人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沈以南也跟着说道：“我也要回去了，嘉嘉你在家小心伤口，别拉扯到了，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乔嘉嘉被爸爸乔和平抱在怀里，转身挥手跟沈以南还有陆白青道：“再见呀，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而陆白青看着小妹妹到了家也变得有活力了，心中也放心了，这会儿转头的时候又看到了乔家门前的那棵桃树，上面的确是结了很多桃子，又大又脆。 他等着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给他带桃子来。 看着应该挺好吃的。 等到陆白青和沈以南两个人都离开了之后，乔家一家人全都围过来看乔嘉嘉膝盖的伤势。 说起来这还是乔嘉嘉第一次受伤，虽然只是膝盖破了点皮，但几个大人还是心疼的不得了。 这会儿连路都不要乔嘉嘉走，吃饭都是被抱到桌子前的，就差连饭也一口一口喂着吃了。 乔嘉嘉有些无奈，她这伤的是膝盖，也不是胳膊，自己吃饭还是可以的，再说了，虽然膝盖有些疼，但说实话这伤势真的挺轻的，估计过个一两天就结疤了，三四天应该也就好了。 不过这会儿爸妈爷奶都这么关心她，乔嘉嘉也没有逞强，而是撒娇道：“我膝盖受伤了，好疼的，所以可不可以吃一下糖醋排骨补一补呀，爷爷好久没做了，好想吃呀。唔，还想吃糖拌西红柿！” “行，等明天就叫爷爷就给你做。”对于宝贝孙女的要求，乔竹芳立马答应了下来，这会儿她对宝贝孙女心疼的不得了，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伤啊！还伤在膝盖上，动一动就疼，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不会骑自行车就在家里练练不行吗？非要到大路上去练自行车，撞到她宝贝孙女还跑了，下次要让她遇见，她保管上去踹两脚，乔竹芳心里愤愤不平的想到。 另一边，晚上吃完饭之后，沈兴国将儿子单独叫到了屋里，跟他说了这一番认亲的事情。 沈以南有些震惊，他愣愣地说道：“所以那位陆叔叔是我的表舅？陆白青是我表哥？” “对，是的，你姥姥是那位陆叔叔他的姨母，所以他就是你妈的表哥了，自然也就是你的表舅了。白青比你大两岁，你当然该叫他表哥的。 至于你的两位亲舅舅，他们还在香江那边，无法到大陆这边来，你只要知道还有这么两位舅舅就行了，现在见面是不行了。不过如果以后局势好转的，或许就还有相见的时候。”沈兴国解释道。 说完又道：“现在两岸关系敏感，关于你两个舅舅还有隔壁这个表舅的事情，你只需要心里知道就行，以后出了门，也不用叫表舅，表哥，明面上就当邻居处就行了。” 沈以南虽然才十三岁，但是平常跟在老爷子身边也懂了不少，自然知道他爸这么说是因为什么，缓了半天才理清了关系，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57章 第57章 因为知道了这一层关系之后, 沈以南对陆白青这个表哥就天然多了一层亲近，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一个喜欢交际的性子，没多久就跟陆白青这个表哥熟了。 只不过沈以南心里也是有数的, 在外面从来不会叫表哥，一直都是叫陆哥的。 他这么做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家跟隔壁有亲戚关系，毕竟两家是邻居, 又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小子, 能玩到一起说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实上，只要两家人不说, 还真的没有人会发现他们的亲戚关系。 虽然那些认识沈家的是知道沈兴国的妻子是资本家出身的, 只是当初魏家老爷子不同意, 魏妙双坚持要嫁给沈兴国, 父女俩差点断绝关系，老爷子还对外宣称自己的闺女魏妙双也就是魏三小姐出国留学去了, 所以在当时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富商魏家的三小姐嫁给了一个泥腿子的事情。 魏妙双本就是违抗父意才嫁给沈兴国的，又是差点与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 所以结婚之后也从不提自己的娘家是富商魏家, 旁人只知道她出身很是不错, 还能带着一个陪嫁嬷嬷, 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再加上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多年了, 当年就少有人知情的事情，这会儿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尤其是魏家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了香江那边，连魏妙双这个最亲近的亲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而之前就说了，在陆家举家出国之前，跟魏家圈子不同, 也是很少打交道的，两家本来就没有什么牵连，在当时都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两家当家主母的亲姊妹关系，而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就更不可能有人在知道这一桩旧事了。 陆家跟魏家的关系鲜有人知，而魏家跟沈家的关系就更没几个人知道了，再加上这个年代信息交流不便，横跨几千里的海外，就连政府那边也只搜集到陆家一些最表面上的东西，要不是陆文渊主动提及，甚至都不会知道陆家老家居然还在t省城。 在这个情况下，只要沈兴国和陆文渊两个人不说，外人就算是想破天，也不会通过这么绕且这么鲜为人知的姻亲关系，而发现他们居然还是亲戚。 总的来说，这会儿就算沈以南跟隔壁“邻居”家的孩子陆白青再怎么玩的好，也不会有人想到他们是亲戚那么离谱的方向去，所以两个人就算走得再近，外人看来也就只当做是小孩子之间的交友。 尤其是沈以南本来就是个爱交朋友的性子，每年指寒暑假来省城这边，但交的朋友两只巴掌都数不过来，可以称得上是朋友遍地了，这会儿在跟隔壁邻居家的少年交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在一个多星期之后乔嘉嘉膝盖上的伤完全好了，沈以南过来带她出去玩的时候，身边难得出现了第二个人。 陆白青他本来较之同龄人就比较沉稳，自然也就很少像同龄人那么爱打闹，性子看起来有些冷清，不像是沈以南这种喜欢出来玩的性子。 事实也是如此，陆白青对自己的确是很有规划的，很少会有什么玩乐的想法。 而且本来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等到了今年九月份的时候，陆白青就可以去上大学了，虽然他才十五岁，但是早就已经拿到了英国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靠得也完全是自己的实力。 十五岁上大学在他那个圈子里，虽然不罕见但也绝对不常见，尤其是他并没有依靠外公菲尔斯公爵的人脉，完全是靠自己考进去的，让那些靠着家族关系推荐入学的人既羡慕又牙痒痒，尤其是他还是华国国籍的情况下。 英国是承认双国国籍的，柏莎是公爵之女，陆文渊、陆白青他们父子俩也就难免会和贵族圈子打交道。 圈子里的人对于他们父子俩放弃英国国籍选择华国国籍，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理解的，都觉得他们简直是脑子有坑，甚至也没少嘲讽。 在六三年之前，英国是不允许女性继承爵位的，柏莎就算是菲尔斯公爵的独女，但是公爵爵位也与她无关，菲尔斯公爵的爵位在他去世以后会有远房侄子继承，许多跟菲尔斯家族挂钩的产业和不动产，也都和柏莎无关，而作为柏莎唯一的儿子，陆白青自然也不可能继承爵位了，在这个时候，他选择华国国籍还是英国国籍自然就无所谓了。 可是在六三年之后新的法案颁布下来，柏莎拥有了继承权，是可以继承她父亲菲尔斯公爵的爵位的，在这种情况下，陆白青和他的父亲如果都是英国国籍，那么陆白青即使是混血，以后也是可以继承他母亲的公爵爵位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放弃华国国籍，重新选择英国国籍，但是谁知道他们完全没有那么做，继续我行我素，压根就不在意国籍的事情。 所以陆氏父子俩没多久就成为贵族圈子中的另类，当然，碍于菲尔斯公爵的面子还有陆氏集团的影响力，也没有多少人敢到他们面前说什么就是了，只是在背后没少嘀咕几句，俨然是圈子里的话题人物。 尤其是这次陆白青考上了英国顶尖大学，没有选择入学开启社交生涯，结识各路人脉，建立起自己的社交网络，而是延迟入学一年跟着父母来到“落后”的华国，放弃了提前一步进入社交圈的机会，那些贵族子弟更是在背后没少笑话，觉得他们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实在是不知所谓。 但陆白青对他们的议论压根就没有在意，毕竟又不痛不痒。 陆白青选择跟着父母一起来到华国这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他年纪也不大，并不用不急着上大学，延迟一年入学，先陪父母在华国这边生活一年，等到了明年九月在办理入学手续也无事，前一年入学和晚一年入学其实也并没有多大差别。 爸妈他们一早就是决定要在华国这边多生活几年的，延迟一年入学是无事的，但是延迟好几年入学就有些出格了，所以陆白青他是打算第一年留在这，之后几年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过来陪爸妈一起生活。 柏莎和陆文渊对儿子的决定也都很赞同，尤其是柏莎，她觉得儿子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严了些，跟他们来华国放松一年延迟入学也不错。 这会儿在华国这边又认了一门亲戚，柏莎觉得儿子很是该跟那位沈家的表弟一起多出去玩一玩，不要那么老古板嘛！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呢，这么快就沉稳地如大人一般是让她这个妈妈有些心疼的。 陆文渊跟妻子柏莎的感情是很好的，自然也是跟妻子一个鼻孔出气，也觉得儿子该多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不要整天待在家里看那么多晦涩的商业书籍，那些书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但是少年的时光就只有这几年而已。 陆文渊还记得他在儿子这个年纪，也是少有玩乐的时间的，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是形势所迫。 当时跟着家族一起出国，为了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整个家族不管是主支还是旁支都在辛苦打拼，虽然他们也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底子雄厚，但是面对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不付出一番努力就想过安稳日子是不可能的，陆文渊作为家族主支的嫡长子，自然也是十五六岁就承担起家族的重担的，那个时候少有闲暇。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不后悔，但是些许遗憾是有的，所以陆文渊自然也就不想儿子跟他一样，那么早就开始担起处理各种家族事务的责任，还是想让他轻松一点的。 而他跟妻子来华国一定也要带上儿子也是有一些这个原因的。在英国那边，他的岳父菲尔斯公爵还有他的父亲陆老爷子两个都是工作狂一样的人物，几乎只要有时间，就全扑在家族事务上，儿子受他们影响，也会不自觉的严加约束自己，一点子都没有放松的时间了。 陆文渊和柏莎夫妻两个人一琢磨，就想着这次一定要在华国这边多住几年，这样儿子就算是为了陪他们，也会经常来这边待着，有他们在旁边看着，肯定是会让他学会放松的。 这不，在知道沈以南这个表外甥是个外向爱闹的性子之后，陆文渊就琢磨着把儿子打发出去，多跟这个表外甥在一起玩一玩了，说不定就会被带得爱玩乐了一点。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出，沈以南过来找乔嘉嘉这个妹妹，身边还带着陆白青这个邻居的事情。 乔嘉嘉看着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来了她家，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得到下次她再去沈叔叔家的时候才能再见到这个好看小哥哥呢，原本还想着等下次过去就带着桃子呢，结果她没有去，人家就过来她家了。 她有些犹疑地看着沈以南，心里甚至在想，以南哥交友的能力变得这么厉害了吗？她原本还觉得这个好看，小哥哥是个不好接近的性子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已经交上了朋友了！ 沈以南看着嘉嘉妹妹有些疑惑的表情，上前摸了一把妹妹的头发笑着说道：“他们一家才来这边没多久，对周围也不熟悉，作为邻居，我就尽一下地主之宜，带着他到处玩一玩熟悉一下咱们省城了。” “那以南哥你之前不是跟那些篮球队的朋友约好今天一起打篮球的吗？”乔嘉嘉突然想到这件事了。 沈以南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陆哥他说去哪都行，可以去看我们打篮球，而且他还没有见过我们这边的学校是什么样呢，正好跟着一起去看看。” 乔嘉嘉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个好看小哥哥清冷的气质也不像是会打篮球的，到时候有人陪着她一起在旁边坐着小板凳看球赛了。 这会儿乔嘉嘉的膝盖上面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结的疤也早就已经掉了，也幸亏之前小哥哥给的软膏，现在膝盖上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乔嘉嘉也是有爱美之心的，想到这里对眼前的小哥哥也就更感激了。 她忽然想到，上次从人家家里离开的时候，她还说下次要给他带桃子吃呢，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因为伤的是膝盖一直在家养伤，也没有去沈叔叔家那边，自然就没有办法给这个哥哥带桃子了。 这会儿正巧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来到了她家，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请这个哥哥吃桃子吧。 于是乔嘉嘉很是雀跃的说道：“你们等一下再走，我先摘一下桃子。”然后又对小哥哥说道：“那个，上次我说要给你带桃子的，我现在就给你摘你吃吧！我喜欢吃脆桃，哥哥你呢？你是想吃脆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我去给你挑。” 陆白青没想到这个妹妹还记得之前说要请他吃桃子的事情呢，他唇角带起了一丝笑意，温声道：“要脆的吧！桃子是门外那棵吗？我自己摘吧，你踩板凳上去，别摔着了。” 乔嘉嘉才十岁，还是个小不点呢，桃子树那么高，肯定是要踩凳子才好摘的。 平时在家都是几个大人摘桃子放到家里给她吃，她要是想摘，也一般只摘垂下来可以够到的枝桠上面的桃子。 只是这会儿外面的桃树上垂下来的枝丫是没有一颗桃子的，她想要给这个哥哥摘桃子吃就是要踩着板凳才能够到。 陆白青还记得这个妹妹之前膝盖摔破了皱着小脸蔫巴巴的模样，这会儿哪里忍心让她自己去摘桃子？万一又摔了怎么办？ 而乔嘉嘉听到了这个哥哥的话，当然是知道这个哥哥的好意的，但是却是仰起脸道：“没关系，桃子树旁边是泥土嘛！肯定不会摔伤的，让我给你摘吧，谢谢你上次给我上药还送我回家。以南哥也是，桃子我也给你摘。” 第58章 第58章 上次乔嘉嘉膝盖摔伤那次可把沈以南吓得够呛, 他自己皮糙肉厚就算受点伤也从不当回事，但是嘉嘉妹妹跟他大伯家的小堂妹一样，从小就是被家里大人宠大, 保护地严严实实的，哪里受过什么伤？吃过什么苦头？ 所以沈以南这会儿跟陆白青的想法一样，生怕嘉嘉妹妹摘个桃子又摔着了, 也赶紧道：“我们俩自己摘就行, 又不费什么事，在这边乖乖站着, 我去摘桃子了。” 乔嘉嘉这个才十岁身高都不到一米五的小不点, 就算是掂着脚伸长手臂也够不到上面枝桠上的桃子, 还得踩板凳才行。 而沈以南和陆白青两个人虽然还都是少年, 身量没有完全展开，但是他们的身高却着实不算矮, 沈以南才十三岁，已经马上快要一米七了, 而陆白青这个比他还大两岁的表哥, 身高更是早就已经一米七五, 成年之后身高突破一米八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桃子树并不算太高, 他们两个人伸长手臂就能够到上面的桃子, 没过一分钟就将桃子摘下来了。 “给！”陆白青和沈以南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将桃子递给了乔嘉嘉这个小妹妹。 他们肯定是不会只摘自己的, 也是给一旁够不到桃树枝桠的妹妹也摘了桃子的。 于是乔嘉嘉原本只是在树下看着，然后就一下子手里就多出了两个桃子。 乔嘉嘉还能说什么呢？虽然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吃桃子的想法, 但是这也是两个哥哥好心帮她摘的，肯定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啦！ “谢谢以南哥，谢谢陆哥！”刚刚乔嘉嘉听到以南哥叫好看小哥哥为“陆哥”, 她干脆也就跟着一起叫了。 至于那两个桃子，肯定也是要赶紧吃掉的，不然放一天就会变软的，乔嘉嘉最不爱吃软桃了，吃的时候手上会弄得到处都是粘腻腻的汁水，还会弄脏脸，她永远爱又大又甜的脆桃，软糯糯的桃子谁爱吃谁吃吧，她绝对不会吃的。 最后，乔嘉嘉决定一个带着去看打篮球的时候吃掉，另外一个留着回家吃，两个桃子今天都要被她吃掉。 沈以南跟朋友约好了时间的，等他到了那几个朋友他们学校操场那边，篮球队的人都已经到了，正等着沈以南上场呢，看着沈以南带着一个明显比他们大一点的少年也没有在意，之前沈以南天天带着小妹妹来呢，这会儿又带个哥哥来又有什么奇怪的？ 而陆白青他本就是因为爸妈嫌弃他在家太闷了，一定要他跟着沈以南这个表弟多出门玩乐一番，所以才会一起出门的。 只不过这会儿并没有上场一起打篮球的意思，而是和乔嘉嘉这个小妹妹一起坐在操场边上的树荫下，看着表弟沈以南跟他的朋友们打篮球。 因为之前的几件事，乔嘉嘉现在跟陆白青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哥哥也熟悉了起来。 这会儿看着陆白青这个哥哥曲着大长腿，跟她一样坐在小板凳上，就觉得有些违和，这跟这个哥哥清冷沉稳的气质一点都不符。 不过尽管这个哥哥坐着的是又矮又简陋的小板凳，但依旧是脊背挺直，姿势端正，一举一动透露出着一种赏心悦目，乔嘉嘉心道果然好看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操场上的篮球打得十分激烈，时不时就能听到周围跟乔嘉嘉一样，也在看打篮球的观众的欢呼声。 这个时候乔嘉嘉忽然觉得她和陆白青这个小哥哥两个人这样坐在一起只看篮球不说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想了想，开始找话题和小哥哥聊了起来，这几次相遇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哥哥就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别看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只凭之前上药还有今天来之前摘桃子的事情，她就可以看出这个小哥哥的骨子里还是很温柔的。 而陆白青也自然不忍心冷落乔嘉嘉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妹妹，认认真真地当起了陪聊，虽然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大变化，看着很是冷淡，但是聊天的声音中却带着几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陆白青也是第一次遇到不怕他而且还找他主动说话的小孩子，一时觉得有些新奇。 他虽然是独生子，但不管是外祖父那里还是祖父那里，都是有表兄弟的。 只不过因为外祖父那里的远房叔伯们都是冲着外祖父的爵位来的，妈妈柏莎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他们的儿子也就是他的那些表兄弟们，也小小年纪就透露出野心和心机，陆白青也就懒得跟他们表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把戏，几乎没有相处过。 在祖父那里，父亲作为家族主支的嫡长子，是陆家板上钉钉的家主，他作为嫡脉唯一的孙辈，也自然地位不一般。 那些比他大的堂兄堂姐们，大约是得了家中父母的叮嘱，对他尊敬有余亲近不足，更多的是他当做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而不是堂弟，至于那些小一点的堂弟堂妹们，他们又因为他性子冷淡，很少敢到他面前调皮玩闹，对他这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堂哥大约是有一丝怕的。 所以陆白青虽然从小到大在外边是不缺同龄朋友相处的，但是却还真的没有过什么跟小一点的弟弟妹妹相处的经历，于是对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的亲近就有些珍惜了。 这会儿看着乔嘉嘉这个妹妹眉眼之间都透露着欢快，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天真烂漫的气息，就更觉得这个妹妹可爱招人疼，甚至心里想着若是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妈妈柏莎因为在生他的时候伤了身体，以后不管是妹妹还是弟弟，都是不可能有的，这是他跟他父亲的共识，不管是陆白青还是他的父亲陆文渊都对柏莎的身体很重视，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柏莎生第二个孩子的。 虽然自己不可能有亲弟弟或者亲妹妹，但是这会儿遇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陆白青一时之间说话的声音就更加温柔了，对乔嘉嘉这个对他主动亲近的小妹妹，更是多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愿意跟她慢慢说话，不想让这个小妹妹被他面上的冷淡吓跑。 乔嘉嘉她并没有感受到陆白青这个好看小哥哥态度的明显变化，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小哥哥很温柔，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自然就不觉得小哥哥冷淡了，这会儿小哥哥对她态度越发温和，她也就觉得是因为聊开了更亲近的缘故。 “陆哥陆哥，你觉得以南哥篮球打的怎么样？你会打篮球吗？”乔嘉嘉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南篮球打得还不错。”陆白青认真回答道。 “那陆哥你会吗？”乔嘉嘉又重复问了一句。 陆白青声音没有起伏，很是平静地说道：“会一点。” 当然，这个“会一点”只是个谦虚的说法，他并不想让这个可爱妹妹觉得他有些自大。 事实上不管是篮球还是排球棒球他都打得很不错，只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业余放松的运动而已，并不十分喜欢也不十分讨厌，兴趣比较一般，以前在公学的时候也没参加过什么校队，只是平常会偶尔跟着朋友下场打一打放松罢了。 但尽管如此，也跟“会一点”搭不上边，他做事要做就做得最好，篮球这些运动也一样，他还是挺精通的。 而乔嘉嘉她无意中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听完立马觉得这个“会一点”肯定是谦虚的话，她语气有些肯定地说道：“我觉得肯定不是会一点，陆哥你个子这么高，一看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要不要也去上场试试看呀？好想看陆哥你打篮球呀，以南哥他肯定也想你一起打篮球的。” 乔嘉嘉说的没错，沈以南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想着让陆白青也跟着一起上场打篮球了，只不过在陆白青拒绝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提了。 主要是陆白青这个表哥看起来性子就有些冷淡，他一看到这个表哥，就想起每次他犯错时，冷着脸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大堂哥，别说他了，就连他哥都被大堂哥给教训过，大堂哥是真的长兄如父一样从小把他们这些小一点的弟弟管到大的，这个时候又在陆白青表哥身上见到了相似的冷脸，沈以南一时之间就不太敢造次了，问了一遍这个表哥不打篮球之后，就没有再坚持了。 而原本在沈以南那边拒绝上场的陆白青，这会儿却对着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点头道：“好，一会儿就跟以南说一声，和他一起上场。” 说完这话，顿了几秒又说道：“叫我白青哥就好，不用叫陆哥。” 陆白青坚决不承认他看到头一个对他这么亲近的小妹妹，对以南是叫“以南哥”，而轮到他就是“陆哥”，称呼这么生疏觉得有些嫉妒。 陆白青只是觉得“陆哥”听起来没有“白青哥”好听而已。 一会儿就跟以南这个表弟说一声，以后不用叫他陆哥了，还是叫白青哥吧！ 第59章 第59章 沈以南打完一场下来中场休息, 因为小板凳只有两把，这会儿他很没有形象蹲在地上啃起了桃子。 “嘉嘉你家的桃子好甜，肯定天天都要被路人摘的吧？”沈以南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桃子一边笑着说道。 他对这个可是有经验的, 他们家宅子外面就有一棵樱桃树，已经种了几十年了，每年结樱桃的时候都是结得满树都是, 于是要么是被野鸟给吃了, 要么就是被路人摘走，等到他们想要摘的时候, 就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一些了。 但这樱桃树又长了好些年了, 也不好为着这个再把它挖出来移到院子内, 只能留在外面继续让人摘了, 每年邱婶都会因为这个气闷，她老早就想酿樱桃酒了。 乔嘉嘉一时忘记了要跟以南哥说陆白青这个哥哥同意上场打篮球的事, 也转头说起来家里的桃子树，“对的, 而且他们摘桃子也就算了, 还喜欢连桃子枝也一起弄断, 把桃子树弄得光秃秃的, 但也没时间整天看着, 就只能那样了。” 说起这个话题，乔嘉嘉和沈以南可有的是要吐槽的了。 不过说了一会儿, 乔嘉嘉就想起了正事，她赶紧对着以南哥道：“刚刚白青哥答应也上场一起打篮球, 以南哥你那边可以加入吗？” 听到这话，沈以南原本蹲在地上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当然可以加入, 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以南一开始还以为陆白青这个表哥不会打篮球呢，原来是会的呀。 那这样就好了，正好可以带他一起上场。他爸还说让他多照顾一下这个表哥呢，虽然这个表哥比他大两岁，但是在这边又人生地不熟，没几个认识的人，可不得他这个表弟多照顾照顾吗？原本他不打算上场也就算了，他也不敢硬着头皮劝说，现在既然又愿意了，他怎么着也得让表哥跟着他打一把试试看呀。 就是不知道表哥的篮球打得怎么样，不过这会儿都愿意主动上场了，篮球打得应该还可以吧？就算不会什么技巧，但是表哥单凭他的身高就有不少优势，加入他这边的队伍肯定也是一大助力。 陆白青这会儿状似不在意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白青哥吧，不用叫陆哥，显得有些生疏。” 沈以南他并没有感觉出来“白青哥”和“陆哥”两个称呼的区别，只觉得都差不多，并没有觉得“陆哥”这个称呼有哪里生疏，不过既然表哥这么说了，那就换一个称呼吧，反正就是个称呼而已，随表哥要求了，对于这个沈以南是不在意的，直接就改口了。 这会儿也休息够了，他直接过去跟朋友商量让表哥加入的事情。 而沈以南的那些朋友对于这个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对面的队伍里也是有人拉着自家哥哥来当助力，身高对于打篮球真的挺重要的，对面队伍里那个人他的哥哥比他们大两三岁，身高压了他们整整一头，打篮球的时候好几次都因为对方比他们高而吃亏。 这会儿他们队伍里能来一个大高个，大家自然也都是愿意的，正好有人上一场消耗太过体力跟不上，这会儿就提出下一场退出让出位子来让沈以南这个邻居哥哥上场帮忙。 陆白青他穿的是挺括板正的白衬衫，这会儿准备上场打篮球，很是动作利落地将衬衫的袖子挽了上去，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个。 “以南哥加油，白青哥加油！”乔嘉嘉在一旁给他们加油道。 陆白青其实骨子里独占欲是很强的，只是面上一贯冷淡，也没有人发现过他的这个性子。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主动亲近他的小妹妹，很自然被他划归了自己的范围内，甚至心里觉得妹妹应该跟他这个哥哥是天下第一好才对。 虽然这么想很没道理，毕竟沈以南跟人家更早认识，他对于乔嘉嘉这个小妹妹来说，只是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哥哥，肯定是不如沈以南这个哥哥亲近，但是在听到乔嘉嘉这个小妹妹先给以南加油，然后才给他加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有一丝吃味。 不过陆白青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还是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这个时候不管是乔嘉嘉还是沈以南，都很粗神经的没有感受出来任何问题。 沈以南还笑着说道：“白青哥，一会多给我传几个球啊！嘿嘿，咱们俩肯定所向披靡，一会儿让嘉嘉看看我们的厉害。” 陆白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沈以南自然以为表哥是答应，乐呵呵地带着表哥加入自己的队伍。 陆白青本就比沈以南他们这一群人大个两岁，单是在身高上就已经压制住了在场大部分的半大小伙，除了对面有两个一看就是大个几岁的，其他的人在身高上就已经输了。 更何况陆白青他还不缺技巧，实力更是比这群半大小伙要高了一截，这会儿下场简直是降维打击，投篮的时候几乎是百发百中，一时之间就连沈以南都不要表哥给他传球了，而是主动把球传给表哥，喊着：“白青哥，球给你，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陆白青虽然还只是十五岁的半大少年，身形离成年人还差了一大截，只是平时没少锻炼，双臂线条流畅，在投篮的时候，纵身起跳，浑身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双臂使力的时候还可以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与沈以南他们这一群十二三岁的少年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陆白青虽然想让乔嘉嘉这个妹妹看看他的实力，只是却也下意识的收着几分力，并没有使出全力，毕竟他比以南他们本就大几岁，也不好太欺负他们，使出七分力就已经足够了。 一时之间，对面的队伍连一个球都没有抢到，陆白青气息依旧沉稳，半点不像刚刚投进了好几个篮球的人。 乔嘉嘉在一旁看得也很过瘾，果然好看的小哥哥打起篮球来动作也超好看，这简直都不像在运动了更像是在表演一场艺术。 一时之间，乔嘉嘉对陆白青这个新出现的哥哥又多了好多喜欢，长的好看心地善良还超擅长运动的哥哥，简直就是人间瑰宝。 乔嘉嘉一时之间有了前世那种追星的感觉，这会儿感觉陆白青这个哥哥超有偶像的感觉。 很快一场篮球赛就结束了，沈以南一边用衣摆擦着汗一边兴奋地对陆白青这个表哥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篮球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都没有看到，刚刚对面的人脸都青了呢，哈哈哈，他们一个球都没有投进，这会儿估计气死了。”说完又对乔嘉嘉道：“刚刚你看没看到白青哥投篮的样子，妈呀，动作超猛的，我觉得我该多锻炼一下，我告诉你，白青哥他居然是有六块腹肌的。” 通过一场篮球赛，沈以南对陆白青表哥是完完全全地崇拜上了，他本来就是军人家庭出身，天生骨子里就是慕强的，原本对陆白青这个表哥只是出于责任感才表现的那么亲近的，毕竟表哥以前从来都没有回过国，他这会儿怎么着都不能把表哥冷落到一边，不然表哥一个人该多么孤单？ 而这会儿被陆白青这个表哥的实力秀了一脸，再加上男生之间的友谊大多数都是在运动中产生的，一场篮球下来，沈以南跟陆白青这个表哥关系无形之中就亲近了许多，而且对表哥的实力也更加服气了，这会是打心底里地认同了陆白青这个表哥。 而乔嘉嘉她在一旁看比赛的时候，感觉这场篮球赛已经成了陆白青这个哥哥的个人秀，在场上投篮的时候简直好像发着光一样，别说以南哥了，她这会儿都有些崇拜了。 陆白青对于表弟的夸奖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了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汗，手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比起沈以南他们直接大大咧咧用衣摆擦汗的随意，陆白青用手帕细致擦汗的动作也丁点不显得娘气。 乔嘉嘉仰着脸语气欢快地说道：“白青哥，你篮球打得超厉害，全场最佳！” 陆白青唇角带了丝笑意，不枉他刚刚那么出力，果然这会儿乔嘉嘉这个妹妹眼中就只剩下他了，并没有夸以南，想必再过不久，他应该就是乔嘉嘉这个妹妹眼中最厉害的哥哥了吧？ 本来在陆白青上场之前沈以南他们就已经打了两场了，这会儿三场比赛下来，就算这群半大少年再有精力，这会儿也都累了，再加上时间也差不多了，一群人约好了下次再打的时间，然后就散了。 沈以南和陆白青两个人自然也是准备回去的，虽然沈以南原本还想着等打完篮球再带着陆白青这个表哥在省城转一转，但是刚刚篮球打的太激烈了，力气已经用光了一大半，这会儿也没有精力再去玩了，想了想觉得反正也不急着一时，等下次出来再带着表哥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乔嘉嘉走在沈以南和陆白青的中间，这样就算像上次一样路中间突然冲出一辆自行车，也不会撞到她了。 沈以南习惯了每次把嘉嘉妹妹从乔叔叔家带出来玩然后再送回家去的流程，这会儿打完篮球也没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准备先将嘉嘉妹妹送回家再说。 陆白青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他的行动也表明了他也准备一起送乔嘉嘉这个妹妹回去。 乔嘉嘉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是很冷淡的，但只要一熟悉起来，她的话就多了。 不过虽然她也很喜欢陆白青个好看的小哥哥，但是以南哥才是玩得更久的哥哥，这会儿她自然也不会因为陆白青这个新出现的哥哥把以南哥冷落住，两边的哥哥每个人都要说着话，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偏不倚。 一向喜欢安静的陆白青这个时候也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乔嘉嘉这个妹妹欢快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 他面无表情的心想，有个妹妹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对于现在的状态也很是沉迷。 他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被这样的小孩子这么亲近过的，那些堂弟堂妹们见了他甚至都想跑呢，有了他们的对比，陆白青对乔嘉嘉这个小妹妹难得的亲近是越发珍惜了。 不过这会儿陆白青离乔嘉嘉这个小妹妹身边有好几个拳头的距离，并不敢靠得太近。 刚刚才打完篮球出了汗，如果按照以前的习惯的话，这会儿他肯定是撇开众人立马回家沐浴了，但现在是要送乔嘉嘉这个妹妹回家去的，他就需要先忍耐一下了。 陆白青对自己现在并不整洁的形象有些嫌弃，也有些在意乔嘉嘉这个妹妹会不会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少年的自尊心让他不好意思靠近妹妹，怕影响自己在乔嘉嘉这个妹妹心目中的形象，于是便只能尽力地拉开一些距离，只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依旧是沉稳冷静的模样。 乔嘉嘉哪里能想得到这些？她现在再回想刚刚的那场篮球赛呢！ “再见！我进去了，你们回去吧！”今天乔嘉嘉可没忘带钥匙，有了上一次因为忘带钥匙然后被自行车撞倒的经历后，乔嘉嘉每次出门都记得把钥匙带上，备用钥匙也一早放到门外藏好，做了两手准备。 沈以南已经送过乔嘉嘉这个妹妹回家无数回了，这会儿看到妹妹已经到家了，摆摆手说再见后就放心的准备走了。 陆白青却是认真地对着乔嘉嘉这个妹妹道：“今天玩得很开心，再见。” 乔嘉嘉听完高兴地笑着道：“我也很开心，哥哥你篮球打得超好。” 乔嘉嘉这会儿觉得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以北哥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每天就是两个哥哥一起带她出去玩，一起送她回家然后再一起说再见的，后来以北哥参军入伍了，于是每年寒暑假就只剩下以南哥带着她到处玩了。 对于又有了一个对她超好的哥哥乔嘉嘉心里超级高兴，有哥哥宠着的感觉超棒的。 虽然乔嘉嘉她是独生女，但是有着以北哥以南哥还有现在新出现的白青哥在，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孤单。 五点多钟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大人也终于都下班回来了，在知道今天有着一个新的哥哥陪着乔嘉嘉一起玩也有些好奇，何英英问道：“是那天推着自行车送你回来的那个哥哥吗？” 乔嘉嘉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哥哥。他家就住以南哥家隔壁，他跟以南哥一样，人也超级好的，今天我还请了这个哥哥吃桃子呢，他还说很喜欢。” “那下次你再见到他的时候给他摘一篮子送去，上次他给你上药还送你回家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既然他喜欢吃桃子，正好多送一些，反正桃子放在外面我们不摘，也都被那些路过的人给摘走了。”何英英直接说道。 对于陆白青这个新出现带着闺女玩的哥哥，乔和平、何英英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并不担心这是个心性不好的，会带坏闺女。 毕竟沈以南那个孩子他们是相信的，能被他带过来一起跟嘉嘉玩的人品肯定是有保障的，所以这会儿就算知道这个一起玩的少年还是个混血，他们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 “怎么样？今天出去玩的高兴吗？”柏莎看着儿子回来兴致勃勃地上前问道。 “嗯！”陆白青点了点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妹妹也在，她看我和表弟打篮球，还给我们加油。” “哇，那个漂亮小姑娘也在，她肯定超级可爱，相处起来肯定很好玩。”柏莎对乔嘉嘉这个见过几面的漂亮小姑娘印象超好的。 陆白青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快，认真道：“她也很喜欢我，并不像堂弟堂妹们他们那么怕我，还主动找我说话。” 柏莎听到这个好消息，高兴地拍掌说道：“好棒，终于有一个不怕你冷脸的妹妹了，不过白青宝贝，我觉得呢你要是多笑一笑，肯定会有更多的小孩子喜欢你，你的那些堂弟堂妹也不会怕你了！平时你太冷淡了，小孩子都是喜欢温柔的哥哥的。”柏莎认真地给儿子建议。 柏莎不明白为什么儿子的性子这么冷清，一点都不喜欢玩闹。明明她就是一个最喜欢玩乐、最爱热闹的性子，她的丈夫性格也很是温柔，待人如沐春风，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的，当时她就是被丈夫的笑容吸引的，可是白青作为他们的孩子，性子却南辕北辙，跟他们一点都不一样，完全受到了祖父和外祖父的影响，平常一点都不喜形于色，太沉稳了。 而陆白青则是有些淡淡又有些许炫耀地说道：“我不笑，嘉嘉妹妹也很喜欢我。她主动找我讲话的，还夸我，她应该是很喜欢我这个哥哥的。” 柏莎她心里腹诽道，那是人家胆子大，可不是你的功劳，哪个小朋友喜欢冷脸的哥哥。 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想戳穿儿子的坚持，只能继续说道：“那反正多笑一笑，这个妹妹会更喜欢你。” 陆白青不置可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我先去洗澡。” 柏莎挥了挥手催促道：“那你快去吧！等你出来，你亲爱的柏莎女士要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刚因为说你的事情，我都忘记说这事了呢。” 陆白青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后，陆白青一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问道：“好了，亲爱的柏莎女士，你可以说了。” 柏莎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好消息就是，我在华国找到了新工作，当然，你爸爸也是，我们的工作在一起呢，白青宝贝，你猜猜看是什么工作？” 陆白青对喊他“宝贝”这事已经习惯了，基本听到的时候都可以无视掉，这会儿直接说道：“当老师。” 柏莎听到这话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你爸爸告诉你的，我们不是说商量好不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吗？他怎么提前告诉你啦！哼，我一会儿就去找你爸算账去。” 柏莎女士有点小生气，她还想要逗逗儿子呢，结果就被“泄题”了。 陆白青给他爸解释道：“没有，不是爸告诉我的，是妈妈你准备用来教课的落在客厅了，我看到的。” 柏莎没有想到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有些讪讪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说完又生气的道：“都怪你爸爸没有帮我的书收好，他应该提醒我不要落在客厅的。” 柏莎女士的脾气就是那么反复无常，不过陆白青没有同情接下来要迎接妈妈发脾气的爸爸，谁让他爸就吃这一套呢？他妈妈的脾气也是被爸爸宠出来的。 柏莎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发脾气，只是那么说一说而已，这会儿说完又继续道：“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告诉你吧，接下来我就是省城大学英语系的老师了，你爸爸是经济系的老师，我们马上就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我还从来没有当过老师呢，好新奇的感觉。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开始备课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当老师，今天我还特意去大学旁听了呢，感觉当老师看起来很有意义，华国的学生们对知识都很尊敬，下课了我还看着他们围着老师问问题呢！” 说起这些，柏莎就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她不仅是第一次当老师，也是第一次工作呢，这会儿心里很是激动，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华国学生面前好好表现，不能让他们失望。 而陆文渊这个时候正在省城大学那边办手续，办好手续之后他和妻子就可以入职了，当然，他也是跟这边的大学说好的，只能在这边当几年老师，过几年会离开。 他跟妻子选择在这边当老师也是一时兴起，主要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干，不然日子就有些太无聊了。 第60章 第60章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特殊, 时下大部分的工作都不适合他们，也不可能在国内做生意，毕竟这会儿国内几乎没有私人企业, 大部分的单位都是国营的，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找一个单位每天八小时工作上班，那样就不是打发时间而是自讨苦吃了。 陆文渊在陆氏集团也是有一堆工作的, 只不过因为计划回华国, 才把那些工作都交代下去，除了一些重大事务, 其他事情有专人处理。如果真的想辛苦工作的话, 陆文渊还不如选择跨海处理陆氏集团的工作呢, 也不必受人管束。 柏莎以前更是从来没有工作过的, 作为公爵之女，她就更不必为了生计而烦忧了, 这会儿来到华国更多的是为了见识华国的风土人情，对她来说几乎是相当于过来度假的, 这会儿让她去努力工作, 不亚于天方夜谭。 而当老师的这个工作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 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每周上的课也并不多, 有事情干, 但也不至于太过忙碌，时间上也很自由, 对他们来说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也不会感受到什么束缚。 陆文渊作为国际上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了，足以胜任大学经济系老师这份工作。 至于柏莎，作为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外加中华国通, 去当一下外语系的英语老师更是独具优势，就算以前没有当老师的经验也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虽然她不像丈夫那样有着自己的事业，但是她懂得却不一定比丈夫少，只不过是领域不同而已，作为公爵之女，那些贵族必备的各种礼仪就不必说了，柏莎还精通音乐，绘画，舞蹈、歌剧鉴赏，希腊文，拉丁文还有各种文史典籍也是信手拈来，除此之外她的马术也很好，让她去到大学当英语老师，那些学生肯定是可以从她这里学到很多以前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省城大学那边的校长对他们夫妻俩来当老师很是欢迎，平时他们想找还找不到这样有能力的老师呢，这会儿有两个白白送上门的，自然不会放过，没几天就把入职手续办好了。 不过虽然入职手续办好，只是离入职还有一段时间的，这会儿还处于暑假，虽然省城大学那边还是有上课的学生的，但毕竟属于少数，陆文渊和柏莎夫妻俩真正开始教书，还需要等到九月开学之后。 不过他们本来也就不急，现在才来省城不到一个月，正是新鲜的时候，省城都还没有逛完呢，并没有那么想早点投入到新工作中的想法。 “这是省城大学的旁听证有图书馆的借阅证。”回到家里，陆文渊把两个证件递给了儿子，然后又说道：“省城大学那边有的老师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去旁听一下。” 不过也就只是旁听了，陆文渊并没有让儿子留在这边上大学的意思。一来是已经拿到了国外顶级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现在只不过是延迟入学了而已，并没有必要再多来一道程序在省城这边大学入学。 二来也是因为国内目前实行计划经济，跟国外的发展趋势差别太大，学校里关于商科的理论发展也不完善，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框架，大多也是借鉴于国外，让儿子入学除非改变原先选择的专业，不然还真的学不到什么。 所以这会儿陆文渊也只是给儿子办了一个旁听证而已，好让他打发打发时间，毕竟依着他对儿子的了解，就算今年延迟入学选择留在华国这边陪他们，也不会愿意每天无所事事的。 至于图书馆的借阅证，陆文渊除了给儿子办了一张，也给自己办了，不然千里迢迢让英国那边的人帮忙寄书过来也实在麻烦，去省城图书馆借阅也方便一点。 不过因为省城图书馆里面的书种类并不算全，而且也有些年代了，很多版本在国际上早就已经更新了，里面的理论技术也都有些落后，陆文渊见此，干脆通过海关那边让人给省城大学捐了一集装箱的各类书籍，一来也是为了他们父子俩以后看书方便，二来就当为省城这个故乡的学校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不过这批书估计还得至少一个月才能运到省城，这还是保守估计了。但反正他们一家人还要在这边留好几年，一个月的时间也就不那么让人在意了。 而省城大学的校长知道了这件事后，也自然是跟捡了宝一样，对于陆文渊感激得不能再感激了。 学校图书馆里面的书不够多种类也不够齐全，很多专业的书籍学生都得找各种渠道去借，图书馆里压根就没有，这些校长难道不知道吗？当然知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学校财政吃紧，压根就拨不出多余的经费去为图书馆添置各种书籍，于是就只能那样了，作为校长也是有心无力，不光他们学校，国内很多学校都是这样。 而现在却突然有了意外之喜，不仅白得了两个水平不错的老师，还随之捐赠了一集装箱的书籍，这简直是中了大奖一样，这会儿直接跟学校财政部商量，给人家每月的工资上调到最高档次，虽然知道人家压根不在意这一些，但这多少也能表明一下他们感谢的态度。 陆文渊捐赠书籍的这件事也没多久就传到了政府人员那边，他们对陆文渊的处事风格也就又多了几分了解，一时之间那边的人就有了些心思。 原本他们不清楚这位陆先生的为人，怕这位陆先生不好说话，太急切了会影响这位陆先生对他们的印象，这才想着慢慢跟这位陆先生打交道，等熟了之后再水到渠成地提出帮忙购置仪器的事情。 而这会出现了这位陆先生为省城大学捐赠书籍的事情，他们就也有些心动了，没有办法再继续慢慢吞吞地等下去了。 既然都能给大学随手捐赠那么一大批的书籍了，那么想必在其他地方应该也会很大方的吧？他们到现在还缺很多仪器呢，若是这位陆先生能帮忙，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也并没有想要这位陆先生像捐赠书籍一样给他们捐赠仪器，毕竟那些仪器都是属于高精仪器，价格不菲，肯定是比那些书籍的价值高的，他们也没那么厚脸皮让人家陆先生白白出钱，事实上只要陆先生能帮他们牵线找到渠道，他们就心满意足。 让这位陆先生帮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要是现在国际上那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他们华国的发展十分忌惮，一直都在实行技术封锁，几乎大部分先进技术和仪器都不会向华国出口，所以这会儿比起资金更困扰他们的是购买渠道。 于是没多久，陆文渊就开始迎上了几位政府那边派来的工作人员，一来是上门看看他们家缺什么东西，或者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二来也是想带着陆文渊他们在省城一些单位逛一逛，比如科研院什么的，说不定看完这位陆先生心一软就答应帮忙了。 科研院那边的条件可比图书馆要更加艰难，不仅环境差，而且还缺少各种仪器，那些科学家在那样简陋的环境下，能做出一番成绩，靠的全是一股为国家添砖加瓦不要命的拼劲。 若是陆文渊这位大佬能出手帮助一二的话，对于科研院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了。 当然，因为陆文渊他们一家人的特殊身份，比较机密的地方肯定也是有所保留的，只带着这位陆先生在比较外围的地方参观。 而一来二去，陆文渊自然是能看出人家的心思，他并没有藏着掖着一直吊着人家，而是开诚布公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对于祖国的科研进步他自然是愿意尽一份力的，也一早就已经让英国那边的人私底下帮忙联系了，只不过因为陆氏集团当家人华国国籍的身份，购置仪器这事儿肯定不可能通过陆氏集团的那条线，不然后续是有的磨了，陆文渊他是把这件事情拜托给了岳父菲尔斯公爵，让他帮忙牵线。 只不过消息才刚刚送出去呢，再加上信息交流不便，还没有那么快就能得到答复，一来二去至少也得一个多月的功夫才能知道结果。 而这边政府的工作人员从陆文渊这里得到了准话之后，立马就回去跟省科研院那边说了这个好消息，对于这位陆先生都感激的不得了。 原本还以为这件事还要磨很久，没想到这位陆先生这么轻易的就答应，而且已经在帮他们联系了，这样他们如何不激动？对于这位陆先生的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 政府那边的大领导知道这件事后，更是交代下面接下来在各种事情上都给陆先生一家开绿灯，能满足的都满足。 只不过陆文渊他们一家来省城也快一个月了，除了最开始让政府这边帮找一下宅子，还有后边去省城大学应聘当老师之外，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其他事情，更没有什么事情要求政府这边帮忙，一家子实在低调得很。 而对于陆白青来说，如果没有遇到乔嘉嘉这个可爱的小妹妹，那么他对于他爸给他办的旁听证和借阅证肯定十分喜欢，接下来在华国的时间，估计也都泡在图书馆和这边的省城大学里。 但是现在遇到了乔嘉嘉这个妹妹，他觉得原本枯燥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丝乐趣，让他喜欢上了这出当哥哥的戏码。 现在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带着乔嘉嘉这个妹妹一起出去玩了，以前从来没有小孩子亲近的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沉浸在养妹妹的快乐中了。 沈以南倒是不知道隔壁陆白青这个表哥每次愿意跟他出来玩，原来还是看在嘉嘉妹妹的面子上，他完全以为是因为这个表哥跟他终于熟悉了，这才不像最开始的那么高冷。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两个月的暑假就过去了，乔嘉嘉开学终于上五年级了。 而这个时候沈以南这个哥哥就又回到了首都，只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乔嘉嘉又多了陆白青这个新认识的小哥哥。 虽然以南哥回首都去了，但是白青哥他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过来带她出去玩的，跟着白青哥，乔嘉嘉连省城大学都跟着进去逛过好几次呢。 在知道她喜欢看书之后，白青哥还帮她办了一个省城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证。 自从上个月省城大学图书馆来了一大批新书之后，一下子有很多人都跑来借书，弄得管理十分麻烦，还丢了不少书，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反映校外来借书的人太多了，自己去都借不到书了，以前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毕竟在这之前省城大学的图书馆跟市图书馆半斤八两，甚至还没有省城图书馆的书籍种类丰富，哪里像现在人流量这么多过？ 于是没多久省城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证就不好办了，只允许校内学生在管理员那边登记借书，学校之外的社会人员想要借书就有些困难了，不仅需要交押金，还需要登记家庭地址，每月还只能借一本，这样才能防止图书馆里的书籍被社会人员借走一去不还。 乔嘉嘉之前要是看书或者借书都是跟着爷爷一起去省城图书馆的，只不过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省城图书馆书籍的种类并不多，很多乔嘉嘉想看的书，省城图书馆都没有。 而现在省城大学图书馆新到的这批新书籍，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不管是文学艺术还是理论科学，各种种类都有，乔嘉嘉只过去在省城大学图书馆转了一圈，就差点出不来了，好多书都是她想看的。 她只是随口在白青哥面前提过一句大学图书馆的事情，原本她还想找爷爷帮忙呢，毕竟爷爷以前就是省城图书馆的常客，这会儿省城大学图书馆来了一批新书，爷爷肯定也是会想办法办借阅证的，到时候她只要蹭爷爷的就行了。 只不过还没等她去找爷爷说这事儿呢，白青哥就已经帮她把借阅证办好了。 “谢谢白青哥！你肯定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帮我办了借阅证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乔嘉嘉手里捏着借阅证很是感激地说道。 “没费多大功夫，图书馆里新到的那一批书是我爸捐的，多办一张借阅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陆白青解释道。 “那我就更要谢谢白青哥，也谢谢陆伯伯，让我们有这么多新书看。”乔嘉嘉扬起笑脸欢快地说道。 经过暑假将近快两个月的相处，陆白青跟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现在也跟沈以南这个表弟一样，喊乔嘉嘉为“嘉嘉妹妹”。 只不过这么喊的人太多了，陆白青他私心里是想换一个只有他喊的独属称呼的，这样才能证明他跟妹妹天下第一好。 他觉得“小乔妹妹”这个称呼就很不错，没有一个人这么叫。只不过一直没有改口的机会，就只能还跟以前一样喊着嘉嘉妹妹了。 不过这会儿以南已经回首都那边去，嘉嘉妹妹身边的大哥哥就只有他一个，眼见着与他越发亲近了，以后他肯定是能超过以南在妹妹心中的地位的。 一向习惯冷脸的陆白青，在乔嘉嘉这个小妹妹面前，也终于听从了他妈妈柏莎女士的宝贵建议，脸上多了几分笑，变得温柔地都不太像他了，要是让他在英国那边的朋友和同学见了，肯定会觉得他换人了，不然怎么会破天荒的变得这么温和近人？ 不过反正在乔嘉嘉这里，她是一直都感觉不到什么变化的，在她心里，白青哥从始至终都是个很温柔的小哥哥。 虽然只相处了两个月，但她早就把这个哥哥划分到亲近之人的行列里了，就像以北哥和以南哥他们一样，没办法，谁让这个哥哥对她太好了呢？就好像把她当成亲妹妹在宠，乔嘉嘉毫不怀疑就算她提出各种熊孩子一样的要求，这个哥哥也能纵容地答应下来。 而从来没有过妹妹的陆白青已经沉浸在养妹妹的乐趣中了，恨不得直接把乔嘉嘉妹妹给拐回家养着，只是想想也不可能，只得在心里作罢。 因为陆白青经常过来带乔嘉嘉出去玩，乔家这边筒子楼的人对他也都熟悉了，就跟之前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一样，甚至还有不少邻居都在感叹，乔家的闺女怎么那么招大孩子喜欢？ 前头才走了沈以北沈以南两兄弟，这会儿就又来了一个，不是说半大少年最不耐烦陪小孩子玩了吗？怎么就乔家有例外？一个个的都跑来帮乔家带孩子。 不过除此之外邻居们倒是没有什么旁的想法，更不知道之前都在传的那外国人一家，就跟陆白青这个经常过来带着妹妹出去玩的少年有关系，毕竟陆白青他黑发棕眸，容貌也更偏向于父亲，穿上白衬衫黑裤子，就跟大多数的华国少年没什么两样，除了长得格外好看了一点，不仔细观察，压根就看不出他是混血的痕迹。 暑假的时候，乔嘉嘉还能隔三差五就跟着以南哥还有白青哥他们两个人出去玩，但现在过了暑假，这样的机会就少了，她还得每天上学呢，就只有周末的时间才能跟着白青哥一起出去，这还得去除掉周末跟自己家里人一起出门的情况，所以说过了暑假，乔嘉嘉跟陆白青这个哥哥的相处时间就少了许多。 不过陆白青也没有介意，毕竟以前没有遇到跟他这么亲近的妹妹之前，除了在学校之外，他大多数的时候也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相处。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身边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妹妹陪着，这会儿妹妹要去上学了，跟他这个新认识没多久的哥哥相处的时间越发少了，陆白青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于是平常周一到周六妹妹上学的时候，陆白青一般会去省城大学图书馆或者是教室旁听消磨时光，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才会去乔家找妹妹。 来的次数多了，乔家几个大人对陆白青也渐渐熟悉了，每次一看到他来就很是熟稔地招呼他，还留下他吃过几次饭。 不过对于陆白青的父母，乔家一家人倒是没见过几次，毕竟两家离得有些远，而且也不像跟沈以北沈以南他们的父亲沈厂长那样都是在钢铁厂工作的，平常能经常打交道，两家人都不是一个圈子，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机会会碰见。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他们对陆白青这个少年的好感，对于乔家人来说，谁对他们家嘉嘉好，他们就对谁好，并不会考虑其他的。 转眼乔嘉嘉就已经开学两个星期，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陆白青想着妹妹终于放假了，他可以去带着妹妹一起玩了，但是等去了乔家才知道，今天妹妹要跟着家里人一起出门的，没办法跟他走了。 “二表哥的儿子过周岁了，我要跟爸妈一起过去的。今天不能跟白青哥你一起去省城大学玩了。等到下午，下午我就去白青哥家找你。”乔嘉嘉有些不好意思仰着头说道，原本她还跟白青哥说好要一起去省城大学呢，那边有一位老教授特别擅长书法，还可以指点她呢。 但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周末二表哥儿子要过周岁生日了，她跟爸妈肯定是要过去的，之前大表哥何成文的闺女过周岁的时候，他们一家都过去了，对待二表哥肯定不能厚此薄彼，也需要一样过去庆生的。 陆白青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今天的行程了，结果妹妹却不能跟着一起去，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他也知道，嘉嘉妹妹不是他的亲妹妹，她是有自己的亲人的，亲人对她来说才是第一位，这会儿是肯定不能抛下家里人跟他出去玩。 他心情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摸了摸妹妹的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的低头认真说道：“没事，下午我再过来找你就行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在家乖乖等着，不用过来找我，不然我害怕你在路上跑丢了。” 乔嘉嘉有些不服气：“我都已经五年级了，等过了年就马上十一岁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路上跑丢呢？那边的路我早就熟悉了，我可是去过好多次沈叔叔家的。” “好好好，不会跑丢，刚刚是哥哥说错了。你先跟伯父伯母准备出门吧，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午再过来找你。”陆白青笑着温声说道，声音很是温柔，一点也没有平常冷着脸的模样。 “嗯！白青哥你放心，下午肯定不会放你鸽子了。”乔嘉嘉保证道。 第61章 第61章 等到白青哥走了之后, 乔嘉嘉就跟着爸妈出门了，准备去二表哥何成梁的岳父岳母家里了。 乔嘉嘉的大表哥何成文是六二年结的婚，结婚对象就是李玉娟, 她是钢铁厂职工子弟小学的老师，跟乔嘉嘉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很是不错。 李玉娟这个大表嫂在六三年中的时候生了一个闺女，到今年也快两岁半了。 而在二表哥正巧就是在六三年结的婚, 对象是钢铁厂附属食品厂的, 叫钱琳琳，这个二表嫂在去年九月生了一个儿子, 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满一周岁了。 虽然选在今天星期天过周岁生日, 不过乔嘉嘉的表外甥生日并不是今天, 而是提前了两天过周岁, 不然到了周二那天大家都去上班也没法过来庆生。 乔嘉嘉跟两个表嫂都是见过面的，尤其是大表嫂, 在学校里经常能碰到，前两年的时候每天都是李玉娟这个大表嫂接她放学的。 所以在两个表嫂之间, 乔嘉嘉自然是跟大表嫂更亲近一点的。不过二表嫂人也不错, 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性子也很大大咧咧, 有什么话都直说, 对这个二表嫂乔嘉嘉印象也是挺不错的。 而且最巧的是，这两个表嫂家里都没有娘家兄弟, 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独生女”。 大表嫂李玉娟她其实以前也是有两个哥哥的，只是早些年实在太乱, 两个哥哥都死在了战乱中，爸妈就只剩她一个闺女，所以也称得上是独生女。 而二表嫂钱琳琳她爸妈只有两个闺女, 也就是二表嫂跟她的大姐。 本来二表嫂她爸妈一早就跟大闺女商量好以后要招赘的，让大闺女跟女婿负责养老，而这财产自然也是留给大闺女的，毕竟招赘不好听，愿意上门当赘婿的，也都不是什么有能耐的，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给大闺女点补偿的。 只是谁知道大闺女自由恋爱谈的那个对象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入赘的，必须要求女方嫁进来侍奉公婆，反正是不可能去当上门女婿任人戳脊梁骨。 就连钱家这边退一步，不要求以后闺女生下的孩子跟他们钱家姓，那边也绝不松口，反正岳父岳母老了肯定是会回来看望的，但其他的是不可能的了，娶个媳妇是回家孝敬父母，肯定不可能反过来让他这个女婿跟着媳妇去侍奉岳父岳母的。 说起来当上门女婿跟着岳父岳母住难道不比在家跟一大家子几代同堂挤一起住更舒服吗？房子也宽敞，生活上还有岳父岳母能搭把手，这不是占便宜的好事吗？为什么这年代大部分男人不愿意？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那所谓的男人自尊心，别说是当上门女婿，就算不是上门女婿，只单单跟女方父母一起住，房子不是自己的，都觉得是寄人篱下，在外人看来是没本事，总担心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把外人的话看的无比重要。 大闺女对象这边是死活不松口，反正绝对不当上门女婿。钱家爸妈想劝大闺女换个对象，但大闺女死活不同意，就认准这个了，之前跟爹妈商量的事全都不作数了，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的。 最后钱家爸妈一生气，那些原定说好给大闺女的财产也全都不给了，本来是为了让大闺女跟女婿给他们养老，他们才愿意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他们的，小部分才作为嫁妆分给小闺女，又想不入赘又想分财产，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大闺女这边是指望不上了，钱家爸妈就只能把希望都放到小闺女身上。经过大闺女的那件事，他们的要求已经放的很低了，只要未来女婿愿意住进钱家，日常一起生活，以后孩子随谁姓这事，他们也就不要求了。 谁让他们只有两个闺女呢？要是都嫁出去了，以后家里冷冷清清没个人气，一屋子就只有他们两个喘气的人，这后半生怎么过？谁不希望孩子能陪在身边？ 人越老就越指望这个，虽然钱家爸妈离退休还有几年呢，但是也早早打算起了以后，他们是实在受不了以后家里没个孩子陪伴的日子。 至于最后钱琳琳是怎么跟何成梁走到一起的，这事儿还跟何成文有点关系呢。 何成文跟李玉娟结婚后的第二年，他就已经搬到岳父岳母家去住了。 何成文是分配了房子的，那个就是他跟李玉娟结婚之后的婚房了。 何成文爸妈都在乡下，所以这结了婚之后，就难免会跟岳父岳母接触得多了些，尤其在最开始结婚的时候，何成文就已经答应过妻子，以后肯定是会经常回去看岳父岳母，周末只要没事更是会到岳父岳母那边过。 所以他们夫妻俩结婚之后，何成文就跟着妻子李玉娟隔三差五的去岳父岳母家吃饭，岳父岳母也退休了，每天都眼巴巴的做好饭，等着他们夫妻俩过去吃，到了周末的时候，夫妻俩就更是直接在那边住下。 再加上李家也离钢铁厂更近一些，小夫妻俩一开始只是周末在娘家过夜，后来就演变成了隔三差五就住在娘家也就是李家的情况，反而他们在筒子楼那边的婚房去得次数少了。 而就在六三年的时候，李玉娟怀孕了，对乡下人来说，就算怀孕照样也是要下地干活的，家里条件好一点倒不用下地，在家干点轻省家务活就行，专门有人照顾是不可能的。 对于李玉娟这个城里媳妇，何大嫂倒是愿意照顾，只是何成文李玉娟他们夫妻俩住的职工宿舍就只有十几平米，本来就有点挤，何大嫂要过来还真没有地方住。 于是李玉娟就主动提出接下来住到爸妈家，他们正好退休了，家里也比职工宿舍宽敞，爸妈照顾搭把手也方便，然后这一住入住到闺女出生。 因为岳父岳母实在是拿何成文当亲儿子看的，平时对他们夫妻俩没少帮衬，又一直期待他们一直住下去，能陪着他们老两口。 何成文也就不好意思在闺女出生之后就提出搬出去，于是最后就一直就到了现在，虽然不是上门女婿，但是却也跟上门女婿差不多了，平常跟岳父岳母吃住都在一起，已经跟亲爹妈差不多。 再加上李家爸妈也会做人，怕亲家对儿子当了“上门女婿”生气，觉得儿子被抢走，于是没少让闺女经常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去乡下孝敬公婆。 反正最后何大哥跟何大嫂对于儿子住进了岳父岳母家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反过来对李家爸妈这个亲家还感激呢，毕竟人家一没有让孩子随李家姓，二没有让儿子不认他们乡下这爸妈，反而还没少各种帮衬，他们哪里会反对儿子住进岳父岳母家呢？ 尤其是在成文搬进岳父岳母家之后，原本分配的房子没有人住，最后用来给他弟成武换了一个工作机会。 要不说这个年代进工厂当工人就是铁饭碗呢，这铁饭碗还带往下传的，当爸当妈的能传给儿子儿媳，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坑就跟祖传的一样，只要当事人愿意，就能将位置让出来给商量好的人。 有一户人家的当家男人要退休了，但是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早就通过招工进了厂，也不需要通过顶替他的岗位进厂，这个时候正巧家里缺房子，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实在是住不开，最后就跟何成文达成了交易，一个让出了工作机会，一个让出了房子。 因为这件事，何成文的弟弟何成武也进城当了工人，何大哥、何大嫂对于李家这个亲家也生出了许多感激。毕竟要不是人家自己本身就是城里人有房子，能让成文这个女婿住进去，不然哪有成文用房子给成武换工作的机会？ 于是两家父母就都高兴了，对于李玉娟爸妈来说，闺女女婿能跟他们住在一起这是第一重好事。 而女婿的弟弟也进城当了工人，这就是第二重好事。以前只有女婿他跟堂弟两个人在城里当工人，女婿这一房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以后肯定也是会一直帮衬着。 没道理哥哥在城里吃香喝辣，弟弟们在乡下过得不好吃糠咽菜。 而现在女婿又有了一个弟弟进城当工人，少了一个要帮衬的，这身上的负担不就小了吗？以后也能轻松一点。 而女婿现在没了房子，以后不就肯定是会陪着闺女住在他们这岳父岳母家里不会搬走了吗？ 所以对于女婿用分配来的房子给乡下弟弟换工作，别说是李玉娟这个做媳妇的了，就连李家爸妈都赞成这事。 然后事情也就巧了，钱家父母也跟李家父母一样都是钢铁厂，甚至可以这么说，住在他们附近这一片，不是钢铁厂的工人，就是钢铁厂附属厂子的工人，大家都熟悉的不得了。 两家一家是只有一个闺女，另外一家是大闺女嫁出去，只剩下一个小闺女没有出嫁，原本都在为以后养老的事情发愁的。 结果没两年，人家李家虽然闺女是嫁出去了，女婿也并不是招赘的，但是人家就是愿意跟岳父岳母住在一起，对岳父岳母还孝敬的不得了。 眼看着这李家夫妻俩以后的养老是不用愁了，闺女女婿都住在一起，外孙女也养在一起，家里不仅没有变得空荡荡，反而还多了两口人，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然后钱家父母他们当然就心动了，然后就打听到李家的女婿何成文还有一个同样在城里工作的堂弟，于是就想着这堂哥堂弟应该是差不多的性子吧？想着想着就升起了让何成文的堂弟何成梁当女婿的想法。 说干就干，没两天就让李家帮忙牵线，让闺女跟何成梁相亲试一试，这要是能成自然就皆大欢喜了，要是不成，他们就再慢慢给闺女找呗！ 何成文、何成梁这对兄弟的性子一个沉稳，一个外向，虽然性子不一样，但人品都是没得说的，都是那种很记恩的，就像何成文，因为岳父岳母待他如亲子一般，他自然也就想着要回报一二，平时也就自然对岳父岳母发自内心的孝敬。 而何成梁也是一样的性子，因为何英英、乔和平他们这姑姑姑父以前没少帮他们，工作之后评上二级工有钱了，没少隔三差五买东西过去，就算何英英坚持不要，他也会换成别的比如零花钱塞到乔嘉嘉这个表妹手里。 人品方面何成梁是没得说了，而他的个子又高高大大的，样貌也是中上，跟何成文这个堂哥一样，虽然说不上大帅哥，但也都挺俊俏的，钱琳琳一下子就看上。 而钱琳琳样貌娇俏，而且性子还活泼，何成梁对于这个相亲对象自然也是满意的。 再加上前面有他堂哥当例子，何成梁他妈何二嫂也对自己儿子以后跟岳父岳母住没意见。 何二嫂原本就喜欢跟何大嫂比着来，老大家的成文娶了一个独生女，日子有岳父岳母的帮衬过得越来越好，何二嫂自然也就想着让自己的儿子也娶一个独生女。 至于以后儿子跟岳父岳母住一起，这算什么？反正老大家的成文都住一起了，成梁也就那么做呗，反正又不吃亏。 然后钱家爸妈就跟何二嫂他们这个亲家瞬间达成了一致，两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门亲事没两个月就成了，简直可以说是神速。 乔嘉嘉当时对此大跌眼镜，何成文大表哥跟李玉娟这个大表嫂好歹也是谈了大半年的对象才终于准备结婚，而二表哥二表嫂他们只谈了两个月就直接结婚了，也太快了吧？他们不需要多了解一下对方吗？万一结了婚之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还好，这两年二表哥二表嫂他们很是恩爱，乔嘉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之前可是超级担心二表哥二表嫂他们婚姻不顺的。 第62章 第62章 钱家离乔家有一点远, 幸亏他们一家子是骑着自行车出门的，不然估计得走一个小时才能走到。 “成梁他姑姑姑父来啦，快进来坐。”钱家爸妈看到乔和平、何英英他们来了上前迎着笑着说道。 “乐乐呢？这会儿睡醒了没？”何英英一边跟着侄子的岳父岳母进去一边问道。 “睡醒了, 这会儿成梁跟琳琳他们夫妻俩正教乐乐喊人呢，我带你们去看看乐乐。”一说到外孙子，钱母这话就多了, 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这个女婿算是找对了, 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到外面都找不到的。 自从小夫妻俩结婚之后，就一直是住在家里的, 女婿人品也好, 不管是对闺女还是对他们这当岳父岳母的, 从来都好的没话说, 钱母觉得小闺女自从结婚了，她这当妈的就跟又多了个儿子一样, 真真是一个女婿半个儿了。 再加上现在闺女又生了个乐乐，虽然叫他们姥姥和姥爷, 是个外孙子, 但是天天都养在眼皮底子下, 这已经跟亲孙子没差别了, 自从有了乐乐, 钱母在家里比以前不知道热闹了多少，恨不得天天帮闺女带孩子呢。 以前小闺女没结婚的时候, 那些邻居不是在一旁说风凉话，觉得他们找不到什么好的上门女婿吗？说什么现在有点心气有点能耐的男人, 哪个愿意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她小闺女以后找的男人肯定是个歪瓜裂枣。 哼，现在让他们睁大眼睛看一看，她女婿有多好, 不仅在钢铁厂工作，而且还评上了二级工，勤奋上进的不得了，在家里也从来不像外边的男人一样会对媳妇儿发脾气，现在回到家还会帮着一起带孩子呢。 虽然乐乐是跟着女婿姓的，女婿并不算是入赘的，但是入赘女婿做的事女婿一件都没少做，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亲爹妈孝敬的。现在对他们这岳父岳母都这么好，以后等老了，难道还会不给他们养老？就让那些之前说风凉话的邻居自己嫉妒去吧。 就在何英英他们进去的时候，何成梁也抱着儿子乐乐出来了，身边跟着媳妇儿钱琳琳。 “姑姑、姑父，你们来啦！乐乐，快叫姑奶奶、姑爷爷！来，跟着爸爸说‘姑奶奶’、‘姑爷爷’！”何成梁对着儿子笑着道。 乐乐全名叫何向乐，现在一岁了，像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样简单的称呼已经会说了，姑奶奶，姑爷爷这两个称呼，何成梁这两天也是没少教儿子的。 这会儿小家伙听到了爸爸教他喊“姑奶奶，姑爷爷”，虽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小家伙跟他爸妈一样，性子很是活泼，一点都不怕人，糯声糯气地喊道：“姑奶奶、姑爷爷！” 何英英看着这个小侄孙，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像成梁小时候，这会儿见到人也不哭闹，让人一看就喜欢，何英英也忍不住上前逗弄了两下。 何成梁也没忘记乔嘉嘉这个小表妹，逗弄着儿子喊姑姑。 乔嘉嘉看着眼前活泼的小胖子，一看就被养的很好，见人也不害怕，看到她还乐呵呵地笑着。 而二表哥何成梁跟二表嫂钱琳琳这会儿一起抱着孩子教孩子喊人，两个人一看就很亲密，婚姻很是幸福，并没有因为结婚仓促婚后生活不如意。 钱家在这一条巷子里是独门独户的，有自己家的院子，这会儿院子里种了不少蔬菜，其中就包括西红柿和黄瓜。 何成梁知道小表妹爱吃西红柿，然后就把儿子递到了媳妇儿怀里，去院子里摘了几个西红柿洗好端在盆里拿了过来，笑着说道：“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到吃饭的时候，嘉嘉你先吃个西红柿吧，还能解解渴。” 乔嘉嘉也不跟表哥客气，从盆里拿过一个西红柿，拿出口袋里的帕子把水分擦干，然后就慢慢吃了起来。 何成梁西红柿摘了好几个，也要拿给姑姑和姑父吃。 何英英跟乔和平他们这会儿正在逗乐乐说话呢，也没功夫吃西红柿，朝着侄子摆摆手说不要。 何成梁这才把盆放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西红柿递给了媳妇儿钱琳琳。 这会儿有丈夫的姑姑姑父逗孩子玩，钱琳琳一边吃着西红柿一边找乔嘉嘉这个小姑子说话。 “这个西红柿好吃吧？可甜了，每天我都得摘一个吃呢！乐乐跟我一样，也喜欢的不得了，最喜欢抱着都快有他脸大的西红柿啃的满脸都是汁水，每次都要我跟成梁在旁边看着，不然衣服就弄得不能看了。 对了，屋里还有糖果和饼干，我去拿一些给你吃吧。”钱琳琳说着就要去给乔嘉嘉拿吃的来。 乔嘉嘉赶紧摆手拒绝道：“不用了，谢谢琳琳嫂，吃完西红柿我肚子就要半饱了，再吃零食，一会就吃不下饭。” 钱琳琳不当回事地说道：“没事儿，现在不吃一会儿带回家去，都是一家人，可别外道了，千万别客气，真随便吃。” 相处这么久了，乔嘉嘉对钱琳琳这个二表嫂也是了解的，知道这会儿二表嫂是真心实意的招呼她吃东西的。 不过因为奶奶乔竹芳也在食品厂工作的缘故，家里这些糖果饼干从来都是不缺的，这会儿乔嘉嘉只能拒绝二表嫂的好意了。 钱琳琳也没有在意，不过还是把那些糖果饼干都放到盘子里然后端到桌子上，道：“那我放这儿了，嘉嘉你一会要是想吃的话就自己拿就可以了，就跟自己家一样，跟表嫂还客气啥？” 乔嘉嘉实在是招架不住二表嫂的好意，只能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自己一会儿想吃肯定拿。 就在这个时候，何成文李玉娟他们夫妻俩也带着闺女一起来了，他们的闺女何慧慧这会已经两岁半了，会跑还会跳，都不用爸妈牵着手，一进来看到乔嘉嘉这个小姑姑，就扑过来抱住，很是亲热的喊道：“小姑姑！” 前两年大表嫂李玉娟经常会接乔嘉嘉放学，何慧慧经常被妈妈带到学校去，然后放学又被带回家，因着这个，乔嘉嘉跟何慧慧这个小侄女见面的次数自然就多了，于是她就成了小姑娘除了家里人之外最喜欢的人了，每次一见到她这个小姑姑，就忍不住扑过来。 乔嘉嘉也才十岁，她从不高估自己的力气，这会儿只是把自己的手给小侄女牵住，压根就不敢将小家伙抱起来，不然她真怕把小家伙摔着。 才两岁半的何慧慧小姑娘也不在意，牵住小姑姑的手就不撒手了，这会儿贴在小姑姑的身边，对小姑姑可亲了。 乔嘉嘉觉得自己现在的辈分越来越大了，才十岁，就已经有侄女和侄子了，指不定到时候她不到三十岁的时候还能再长一个辈分当姑奶奶呢，一想到这个画面乔嘉嘉就觉得有些好玩。 因为今天给外孙子庆生，钱父钱母把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光了，全买了肉回来做硬菜，他们也怕来不及，所以很早就开始动手了，这会儿菜已经做好放在炉子上保温了，就等着亲家公亲家母他们过来，然后就能开饭了。 哦，还有他们那大闺女一家，只是大闺女对小闺女一直有点怨气，老觉得他们夫妻俩偏心小闺女，每次过来的时候都要吵一架，这会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参加外甥的周岁生日。 要是不来就最好，省得大好的日子再闹起来，把所有人的心情都搞得不好，之前每次都是这样。 钱父钱母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太对小闺女一家偏心。 当初是说好的，如果大闺女招个入赘女婿，他们他们夫妻俩大部分的财产自然是留给大闺女和女婿他们的，但是那个王胜利非不愿意入赘，就连钱家这边提出孩子也不用跟钱家姓，他也不愿意退步，跟岳父岳母一起住是不可能的了，媳妇儿就是娶回来帮他孝敬爹妈的。 就王胜利这个女婿的态度，你让钱父钱母凭什么要把攒了一辈子的财产送给王家？又不想养老，又想得好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反正不管大闺女怎么闹，钱父钱母都铁了心不会松口，他们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财产，还有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以后肯定都是小闺女一家的，这个是没得商量，大闺女骂他们偏心就偏心吧，当初他们也是想偏大闺女的，可谁叫大闺女她猪油蒙了心，自己不抓住机会呢？ 尤其是现在何成梁这个女婿又对他们这么孝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个女婿放在那里，钱父钱母就知道该偏向谁了。 今天亲家公亲家母也要过来，一想到每次大闺女带着男人小孩回娘家的糟心情况，钱父钱母就更巴不得大闺女一家不要过来了，以免到时候人家看笑话。 尤其是大女婿，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每次大闺女回到娘家吵架都是他挑唆的，心思多得很，这会儿要是大闺女一个人过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不会闹起来，但是只要这个女婿也一起跟来，指定就没啥好事，钱父钱母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心里祈祷大女婿千万别过来。 但现实就是越不想什么他越来什么，就在亲家公亲家母他们夫妻俩刚前脚进门，大闺女和女婿就带着三个孩子也跟着进了门，一边进门还一边说道：“妈，小妹她儿子过周岁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我差点就错过了呢，我好歹还是乐乐他姨，他过周岁我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看，我还给小妹捎了东西呢。” 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心里没数吗？而钱父钱母在看了一下那个篮子后，这心情就更复杂了，你说你要么就不带东西来，要带你就不能上点心吗？带了这些蔫不拉几的菜做什么？能吃是能吃，只是看着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以前大闺女可不是这样的，自从结了婚之后就变了，跟她婆家越来越一条心，钱母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些菜估计是大闺女婆婆“千挑万捡”给挑出来的，这可真是一点好处都舍不得让他们这娘家占。 不过这会儿亲家公亲家母也在，钱父钱母也不好意思让人看笑话，把这篮子菜悄悄收了起来放到厨房角落，然后赶紧让大闺女女婿外加那三个孩子进屋坐着，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钱父钱母是特意没有通知大闺女一家的，就是想避开一下，不想大好的日子弄得那么难看，可谁想他们还是得了消息来了，这会儿夫妻俩也就只能祈祷女婿少作点妖，今天可别再挑唆什么了。 钱父钱母的大女婿王胜利一边进屋一边对着三个孩子说道：“这是你们的姥姥姥爷家，就当是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拘谨呀，不然你们姥姥姥爷还生气呢。” 王胜利的话刚说完，三个孩子就立马跟蝗虫过境一样，到处找东西吃，刚刚桌上钱琳琳拿出来招呼乔嘉嘉的那些糖果饼干，没两秒钟就被三个孩子开始往口袋里划拉，刚刚何成梁洗好了放在那的西红柿，也一个没落下，全都拿走吃了。 钱父钱母就知道这个女婿没憋好屁，一想到一会吃饭的时候三个孩子在桌子上大抢特抢就发愁，大闺女他们这估计是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专门为了吃席的。 而钱琳琳见状，眼疾手快地从刚刚的盘子里抓出一把糖果和饼干，她可不能让这些东西为大姐家的三个孩子划拉走了，她愿意把这些糖果饼干全给乔嘉嘉这个小姑子吃，但就不乐意给大姐家的几个孩子。 当她不知道姐夫他们一家是怎么教这三个孩子的吗？就没往好了教。 姐姐的公婆老是在三个孩子面前说他们钱家坏话，尤其是她这个小姨，说什么钱家产原本都是归她大姐的，她有心机，把那些家产都抢走了，让爸妈偏心她，不然现在全家这一切都是她大姐跟三个孩子的。 而这三个外甥外甥女还经常叫她大坏蛋，老妖婆，还有更多说不出来的恶心称呼，什么小娼妇、婊子之类的，估计都是大姐她婆婆教的，要不是看在这几个孩子还小，她一个大人也不好跟他们计较，而且也怕她大姐发疯，钱琳琳早就扇这几个小孩儿嘴巴子了。 这些糖果饼干是她从食品厂带回家的，可不是爸妈买的，钱琳琳反正是不乐意给这几个小孩吃的。 大姐钱丹丹皱着眉头说道：“琳琳，你这当小姨的连一点东西都不舍得给外甥外甥女吃吗？果然跟胜利说的一样，你对几个外甥外甥女还没有一个关系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小姑子亲近呢！” 说完就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乔嘉嘉，心里寻思着钱琳琳这个小妹估计都把好东西给这个小姑子，一点都没有想着自己的三个孩子，钱丹丹对小妹的怨气就更大了。 钱琳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姐自从结了婚之后就变成这样，她们小时候大姐对她多好啊！她就不知道王胜利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大姐事事都听这个王胜利的，跟他们这娘家越来越疏远了，老觉得娘家对不起她。 如果这会儿没外人，钱琳琳肯定要跟大姐好好掰扯掰扯，可是这会儿丈夫那边的亲戚都来了，公婆也在，钱琳琳也不好意思让公婆看笑话，这会儿只能轻飘飘的说道： “哪里舍不得给他们吃了？这不是口袋里都拿着了吗？我是看着东西不多，还得留着招待其他客人，这才抓一把出来留着的，不然一会儿盘子光秃秃的也不好看呀。” 钱父也赶紧对大闺女低声斥责说道：“今天有客人在，你消停一点，要不然现在就走，一会儿饭也别吃了。” 钱丹丹刚要说什么，胳膊就被丈夫轻轻掐了一下，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今天可是要带着三个孩子过来开开荤多吃点好东西的，小妹她儿子过周岁，爸妈肯定舍得买肉，要是这会儿就走了，还怎么吃肉？想到这里钱丹丹才闭嘴。 而钱母在一旁笑着何大哥何大嫂这亲家公亲家母说道：“她们姐妹拌嘴呢，不用管她们，咱们屋里坐。” 何成梁跟钱琳琳也结婚两年了，也自然知道媳妇的大姐姐夫一家是什么德行，这两年没少过来闹过，每次来都要吵架，来来回回也不外乎那几样，都是琳琳她大姐在哭诉爸妈偏心，只对小闺女女婿好，看不上大女婿。 只不过家丑不好外扬，这些事情何成梁也不好说给其他亲人听，所以何大哥何大嫂还有何英英他们这些人也并不知道钱琳琳她姐姐和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儿也就当是姐妹俩拌嘴，也都没有在意。 “钱琳琳肯定是把东西都拿给你吃了吧？怪不得你在学校有那么多的零食还有糖果分给你那几个朋友呢，看来都是从这拿的，钱琳琳花的都是我姥姥姥爷的钱，我这个亲外孙女都没有那么多零食呢，全到你这个一点血缘都没有的外人那了。”趁着大人不在这边，钱丹丹的大闺女王红霞皱着眉头对乔嘉嘉一脸恶意的说道。 钱琳琳明明是王红霞的小姨，可是这会儿王红霞就是一口一个名字地喊着，可见她对于钱琳琳这个小姨的怨气很是不小，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迁怒到乔嘉嘉这里了。 王红霞也才跟乔嘉嘉差不多大，虽然个子高一点，但还是一个小孩子，今年也才上五年级呢，只是这会儿满脸恶意显得越发早熟，与天真的孩子压根就不沾边。 看见王红霞来找茬，乔嘉嘉压根就不惯着，轻飘飘地说道：“别说我没拿了，就是拿了又怎么样？至少是我嫂子主动拿给我，可不像你们直接上手扒搂，就好像土匪抢劫一样。 反正你要是不服气，你就去找你的姥姥姥爷告状好了，跟我说什么？我管你？” 说起来这个王红霞，乔嘉嘉也是有一点印象的。虽然跟她不是一个班的，但也是一个年级，平常活动的时候自然是会遇到的。 在今天之前，乔嘉嘉就遇到过王红霞好几次，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每次学校里王红霞遇到她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没少冷哼。 有一次还故意用胳膊撞到她了，当时乔嘉嘉就感受出来王红霞的恶意了。 不过乔嘉嘉性子可没那么宽容，被撞了就立马拉住了王红霞，让她道歉，大约是因为当时姜姜和何小军还有好几个班上的同学都陪在身边，一看就不好惹的缘故，这个王红霞倒是道歉了，在这之后乔嘉嘉也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今天，乔嘉嘉可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王红霞之前对她老是有些敌意了，原本她还纳闷自己是什么时候跟这个同学有仇的，现在终于搞清楚。 原来是迁怒呀，因为看不惯钱琳琳这个小姨，然后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转头恨上她了。 乔嘉嘉觉得这样的人实在很神奇，也不知道王红霞家里是怎么教她的，让她对钱琳琳这个小姨这么讨厌，连带着迁怒到她了。 乔嘉嘉不大想跟这个王红霞说话，怼了她一句之后就带着侄女何慧慧玩了，跟小孩子玩都比跟这个王红霞说话有趣。 王红霞对乔嘉嘉这个压根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很是生气，只是这会儿大人都在旁边，她也不敢追过去找乔嘉嘉打架，爸爸说了，今天来姥姥姥爷家可以吃肉，要是一会儿她闹事姥姥姥爷赶他们走就糟糕了，爸爸说姥姥姥爷很讨厌他们的，对外人都比对他们的外孙女外孙子好。 所以王红霞这会儿只能憋着气，心里别提多郁闷。在学校这个乔嘉嘉身边就一直有人护，好不容易落单，结果周围还有大人在，她也不敢过去找麻烦，气死她了。 乔嘉嘉外表看着是比较乖巧柔弱，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模样，只不过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在班级里她众星捧月，班上的同学都是从幼儿园一起升上来的，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大多数跟她关系特别好，有班上这么多同学做“护花使者”，乔嘉嘉从没有被人欺负过。 而出了班级自由活动的时候，她身边也一直有姜姜和何小军两个好朋友形影不离，姜姜也就算了，跟乔嘉嘉一样，外表也是看着有些娇小柔弱的。 只不过乔嘉嘉还跟着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学过几手功夫，只是看着柔弱而已，要是真打架的话还不一定输呢，而姜姜是真的弱，很不会打架和吵架，但两个人的身边还有何小军陪着，何小军从小就个头大力气也大，有他陪在两个好朋友身边，一般人还真的欺负不了乔嘉嘉和姜姜。 王红霞被奶奶教的对钱琳琳这个小姨特别憎恨，要是没有钱琳琳这个小姨，姥姥姥爷他们的钱就都给她和她两个弟弟花了，她就能像其他同学那样每天都有零花钱，姥姥姥爷都在钢铁厂工，每个月的工资可不少呢！ 但就是因为偏心小姨，姥姥姥爷对爸爸妈妈都很有成见，对她这个外孙女也抠门的要死，每次给的零花钱还不到花在钱琳琳这个小姨和小姨夫身上的零头呢，王红霞还听她爸爸说，姥姥姥爷对一个外人都比对他们家好，乔嘉嘉只不过是钱琳琳这个小姨的便宜小姑子，都不是亲的呢，姥姥姥爷居然还给她发零花钱！ 因为这个，王红霞对乔嘉嘉算是嫉妒上了，在学校里没少跟自己的几个好姐妹说乔嘉嘉的坏话，要不是乔嘉嘉身边一直跟着人，她早就带着自己的好姐妹去打她了。 乔嘉嘉可不知道王红霞这一番恶毒的心理活动，就算这个王红霞在学校真敢找上来，乔嘉嘉也能把她打趴下，她可不像外表看着那么柔弱，王红霞动几句嘴皮子，她也就怼回去就算了，可要是这个王红霞敢动手，乔嘉嘉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在幼儿园的时候，乔嘉嘉都能把那个叫陈国庆的熊孩子给打趴下，这会儿王红霞敢带人来欺负她，乔嘉嘉怎么可能会留手？当然也是照打不误的啦！ 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何家就只来了何二哥跟何二嫂他们这对爸妈，还有何成文这个堂哥夫妻俩，其他人都没来。 一来想着要是一大家子都来吃席，亲家也招待不过来，这样的做派也让人笑话，二来也是这会儿整个生产队都在忙着收地瓜，说完还要切好晒了，这都是接下来要分的口粮，何家肯定不能一大家子都去城里走亲戚，把家里的事情放下。 因为何成梁这个女婿，钱父钱母爱屋及乌，对亲家也好的不得了，今天桌子上的菜做的跟过年一样丰盛，就是为了表达一下对亲家的重视。 因为大闺女还有女婿带着三个孩子过来一起吃席，再想一想那三个外孙子外孙女被王家教出来的德性，钱父钱母就知道原本准备的菜估计是不够吃，立马趁着闺女女婿招待亲家的时候，他们赶紧出去找邻居借了点肉票，又去副食品商店买了些卤味，然后赶紧回来又多做了两道菜。 只是最后没想到还是不够，王胜利这个女婿在桌上连脸面都不要，一个劲儿的夹肉吃，同时往两个小儿子的碗里更是一个劲的堆肉，生怕今天白来一趟，肉夹完了又端着盘子往碗里搂菜，最后桌子上除了他们一家，其他人都没吃饱。 钱父钱母脸都要僵了，在何二哥何二嫂这两个亲家面前，简直觉得脸面全都丢光了。 “让你们看笑话了。等下次你们再过来，咱们直接去国营大饭店吃一次，今天也是我跟琳琳她妈准备不周，下次肯定没这事了。”钱母咬着牙说道，脸都憋红了，她哪里能想到大闺女女婿今天能做的这么绝呢？ 何二哥、何二嫂自然是没有怪亲家的，经过这一顿饭，他们也算是看出了点端倪，知道亲家的大闺女一家估计跟娘家是有点龃龉，要不然也不会在今天做出这样让钱父钱母丢面的事。 钱父钱母待他们儿子成梁是实在没话说的，两个人现在都是钢铁厂的职工，还没有退休，每个月的工资拿出不少补贴闺女和何成梁这个女婿，吃喝全都不用闺女女婿出钱，这样的岳父岳母往哪里找？ 何二哥跟何二嫂对人家只有感激的份，反正今天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们只要知道钱父钱母这亲家对他们儿子好这个事实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关心。 只不过等下次儿子回来，还是得问一问他这连襟一家的事情，总感觉儿子这连襟不像什么好人，没皮没脸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妹夫儿子的周岁宴上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乔嘉嘉刚刚跟那个王红霞发生冲突的事情，自然是不会瞒着爸妈了，她吐槽道：“我就说那个王红霞怎么在学校针对我呢，原来是因为嫉妒我呀，就是看不得钱爷爷钱奶奶还有表嫂对我好，哼，就嫉妒死她吧！” 乔和平经过了今天饭桌上这么一遭，对王家这一家人印象也不怎么好，这会儿听了闺女的话，立马道：“以后在学校她要是敢欺负你，千万别忍着，她要是敢动你，下手就不用客气，直接打，到时候医药费我们出。” 乔和平是不会低估一个十来岁孩子的恶意的，谁知道那个叫王红霞的小姑娘能做出什么坏事来？他宁愿让闺女先把人给打服了，也不想让闺女吃亏。 有时候你越不跟她计较，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什么事都敢做，可要是你下手一狠，她就自己先怕了，下次就绕着你走。 说到这里，乔和平又低头问闺女道：“以北以南他们教你的那几手功夫可别忘了，该出手咱就出手，可不能太大度。” 乔和平觉得自己闺女再乖巧也不过了，就怕她心软，不舍得跟同学计较，这样最后可不得吃亏吗？有时候乔和平都想让闺女性子坏一点，这样才不会看起来好欺负。 何英英听着丈夫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她道：“你不用担心，咱们嘉嘉一直都有主意的很，肯定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的，以前幼儿园那事你忘了？当时那个叫陈国庆的可是直接被咱闺女一拳把眼睛都打青了，现在又跟以北以南两个哥哥学了一点打架技巧，到时候哪里怕那个叫王红霞的小姑娘？” 乔和平挠了挠头说道：“我这不是怕闺女心软，看那是个小姑娘不忍心下手吗？这才多说了两句。” 乔和平反正对自己闺女一直都有滤镜，觉得自己闺女是天下第一善良心软的小孩。 乔嘉嘉这会儿只能默不作声，难道要她跟爸爸说她可会打架可心狠了吗？那可不行，有损他在爸爸心目中小宝贝的形象。 所以，希望那个王红霞千万不要不长眼过来欺负她哟，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从二表哥何成梁那里回来之后，乔嘉嘉可没有忘记跟白青哥的约定，他们下午还要一起去省城大学呢，于是回到家之后她就乖乖待在家里，等着白青哥过来接她了。 陆白青很是准时，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乔家，跟乔和平、何英英他们这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把嘉嘉妹妹带走。 乔嘉嘉跟陆白青这个哥哥相处久了，越来越亲了，平常在一起什么话都聊的，这会儿像是再讲笑话一样讲到了上午的那件事，她一本正经的说道：“白青哥，你觉得我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淑女吗？其实我才不是，我可是会打架的！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把一个嚣张跋扈的熊孩子给打趴下过的。” 陆白青他跟乔和平一样，看着乔嘉嘉简直带了十八层滤镜，哪里会觉得妹妹不好？他停下脚步俯身坚定地说道：“淑女并不意味着受了欺负而不反击，嘉嘉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淑女，善良可爱有自己的原则。” 乔嘉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谁不喜欢被夸奖肯定呢？她这会儿心情可好了，因为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这个认识不久的哥哥，他们好像全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这种一直被偏爱肯定的感觉超棒。 就在这个时候，陆白青又认真地对着乔嘉嘉说道：“我教你几种打人小技巧吧，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但是会很疼，到时候她去告你状也不会有人听的。” 陆白青在身手这一项从小就是有专人教导的，学的功夫很杂很多，格斗术或者是传统的中国功夫，他都是会一些的，他有一位教练是国际雇佣兵，特意教过他打人不留痕迹又有效果的一些小技巧。 嘉嘉妹妹要是学会这些，就算打了人也不会留下把柄。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不好，陆白青一点都不觉得。嘉嘉从来都乖得很，能惹到她的肯定不是好人。 陆白青也是很护短的，被划到他心底范围内的人自然就是千好万好，肯定是不会有错，错的肯定是别人。 而乔嘉嘉听到这话有些愣住，“啊？” 陆白青这个哥哥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温柔心地善良的代名词，因为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这个哥哥就对她特别好，这会儿居然一本正经的跟她讲怎么打人不留痕迹，总有些崩人设的赶脚。 不过乔嘉嘉喜欢，她喜欢这种无理由的偏爱和肯定。 就像刚刚白青哥说的那样，就算她会打人，但她还是他眼中善良可爱的小淑女，所以白青哥在她眼中也一直是超棒的哥哥。 想到这里，乔嘉嘉很是高兴地抱着白青哥的胳膊期待地说道：“好，等下次就让白青哥你教我这些小技巧，肯定超有用的，谢谢白青哥！” 第63章 第63章 省城大学就算是星期天, 学校里也是有不少学生和老师在的，看着很是热闹，尤其是图书馆, 自从新来了那么一大批书之后，每天去图书馆借书都要排队，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在看书和借书的学生。 不过今天乔嘉嘉和陆白青他们两个人的目标也不是图书馆, 今天就是单纯过来玩的, 准确一点的说是过来“摘”花。 省城大学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建成了，当时的选址本就是选在了一处园林旧址上, 虽然建起了大学, 但并未对原本的园林有太多破坏, 所以省城大学的绿化是非常好的。 在学校的西北角, 有一个很大的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 远远望去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感觉，绕着池塘走一圈都得走一二十分钟, 足可见池塘之大了, 每年六七月的时候荷花就开得特别漂亮。 之前还没有开学的时候, 乔嘉嘉就被白青哥带过来看过荷花, 这边的一个大姐姐摘了一朵荷花送给她呢, 因为池塘特别大，荷花也特别多, 学生们还有老师偶尔都会摘上一朵回去点缀书桌，也没有人会觉得摘花值得谴责。 那个大姐姐看乔嘉嘉长得漂亮可爱, 原本还想着带乔嘉嘉下池塘划船玩呢，不过乔嘉嘉她到现在一直都还没有学会游泳，准确的来说压根就没有开始学, 很担心一不小心掉到了池塘里，所以对这个姐姐的好意婉拒了。 虽然这一大片的池塘里的荷花好看，不过对于学校的学生还有老师而言，荷花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池塘里面的莲藕，大家都被之前那三年的困难时期给饿怕了，现在就算景色再美，但是在欣赏的同时心里也都惦记着那些能吃的莲藕，之前那个要邀请乔嘉嘉划船玩的姐姐就是省城大学的学生，而那个船本来是用来下池塘挖莲藕的。 这会儿已经到了莲藕收获的季节，荷花已经开败了，不过荷叶依旧是绿的，只是也没有人顾得上欣赏，满池塘都是人，趁着星期天，各个学院组织了人手过来挖莲藕，等莲藕挖出来，学生们就可以加餐了。 还好乔嘉嘉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荷花，而是池塘边种的那一圈桂花树，这会正是九月，桂花开的正好，虽然池塘还有这一圈桂花树在整个大学的西南角，但是因为桂花数量实在繁多，整个省城大学都能隐约闻到桂花的香气。 今天乔嘉嘉就是跟着陆白青这个哥哥过来摘桂花的，柏莎阿姨她新学会了做桂花糕，本来是想要过来自己摘的，到时候做桂花糕吃。 不过柏莎的父亲菲尔斯公爵通过大使馆给女儿寄过来了一批东西，柏莎和丈夫陆文渊今天去省城的大使馆那边了，于是就没有功夫自己过来摘桂花了。 乔嘉嘉也是去过陆家几次的，被柏莎阿姨投喂了好多小点心，都是亲手做的那种，还邀请她喝过几次下午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除了自家的桃子，乔嘉嘉还没有送给人家什么东西呢，在知道柏莎阿姨要摘桂花，她当然是自告奋勇地提出帮忙一起啦！不过今天柏莎阿姨有事没来，于是就剩她和白青哥两个人了。 除了乔嘉嘉他们俩，这会儿还有其他人也在摘桂花，看起来应该是省城大学这边的教职工，至于摘花做什么，自然也是拿回去做吃的了，别说是桂花了，就是之前荷花开的正好的时候，都有人摘荷花回去煲汤的。 桂花树的枝桠很低，就是像乔嘉嘉这样的小不点也可以够得到上面的桂花。 不过陆白青看着妹妹踮着脚尖摘着桂花看起来很是笨拙吃力，笑了笑之后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了嘉嘉妹妹，说道：“我来摘，麻烦嘉嘉来帮我撑着网兜的袋口了，我一只手不太好操作。” “好啊！我来啦！”乔嘉嘉把刚刚摘的一小把桂花放进网兜里，然后高高兴兴地帮着白青哥撑着网兜袋子口在一旁乖乖地等着接桂花。 旁边几位摘桂花的本就是学校里的老师，省城大学有几栋筒子楼那边住的全都是教职工，这会儿他们看着乔嘉嘉和陆白青一大一小在那边摘桂花，还以为这是亲兄妹呢，一位四五十左右的女教授看着他们俩笑着说道：“你们兄妹俩也是被家里人叫过来摘桂花的？可不是要做桂花糕吧？” 这位女教授摘桂花本就是为了做桂花糕的，甚至柏莎这会儿想起来要做桂花糕，也是因为在学校听办公室的老师说的。柏莎对于华国文化本就好奇，再加上她也一向爱做一些小点心，于是很快就向人家请教着怎么做了，要不然她自然也不会知道桂花糕是怎么做的。 陆白青听到那句“兄妹”的话，只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自然是想要嘉嘉妹妹与自己的关系更亲近一点才好，在这会儿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亲兄妹更亲近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兄妹二字，陆白青心里也高兴。 而且以南他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来省城，在他没有来的时候，都是自己陪着嘉嘉妹妹的，他相信迟早自己在妹妹心里的地位会超过以南这个哥哥的，你看，现在不就有人觉得他们是亲兄妹了吗？这证明，在外人看来，他跟嘉嘉妹妹亲的不得了。 这会儿乔嘉嘉只一门心思盯着树上的桂花，并没有听清旁边这位女教授的话，而陆白青唇角弯了弯，原本一向冷淡的面庞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声音中带着笑意温声地回答道：“对的，是要做桂花糕，正巧星期天，我带着妹妹过来摘了。” 那位女教授看着他们兄妹俩长得好看，光是看着就舒心，很是热情地笑着说道：“到这来吧，这棵桂花树开的好，既然是要做桂花糕，那摘桂花的时候可一定要选那些颜色纯正正鲜艳的，最好叶脉也没有损伤，那样桂花香味最是浓郁，做起桂花糕来就更香甜——”女教授滔滔不绝地给“兄妹俩”传授摘桂花的经验。 乔嘉嘉没想到原来用来做桂花糕的桂花居然还有这样的讲究，原本她还以为只要是桂花就行了呢。 陆白青对那位女教授感谢了一声，然后按照人家的方法细细地挑选着桂花。 这会儿摘桂花的人不少，基本没有单纯是摘回去观赏的，这个桂花不仅可以做桂花糕，而且还可以当药材用，不仅能止咳化痰，对咽喉肿痛也有作用，尤其是那些课多的老师们，一整天的课上下来，嗓子是最先受不了的，用这个桂花泡水喝还能舒服点，因此学校里不少老师路过这边都会摘一点回去泡水喝，还有不少也是带着孩子过来摘的，乔嘉嘉跟陆白青两个半大孩子出现在中间也跟着一起摘桂花，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这么多够了吗？”乔嘉嘉抖了抖手里的网兜子，感觉摘了好久的桂花，但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看起来就只有一小把。 陆白青点头道：“做桂花糕是足够了，这一些已经够用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乔嘉嘉听着白青哥说这些够了，自然是相信了，白青哥懂得那么多，这会儿说够了肯定就是够了，她这会儿提着装着桂花的网兜子，只觉得自己也满身都是桂花的清香味，还隐约带着一丝甜味，越闻越舒服，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做成桂花糕之后该是什么味道了，不提吃起来怎么样，就单是闻着，肯定也是十分地香甜。 就在乔嘉嘉被哥哥牵着往回走经过池塘的路上，池塘边一个裤子挽到膝盖上边手里拿着刚从池塘里挖出来的莲藕的女孩子，朝着乔嘉嘉这边招手道：“是嘉嘉吗？今天你过来玩啦？正好，快过来，我给你几只莲藕带回家去吃，这会的莲藕不仅脆而且还带着一点甜呢！ ” “雪梅姐！”乔嘉嘉一边挥手打招呼一边往那边小跑着说道。 朝着乔嘉嘉招手的女孩子正是省城大学的大学生赵雪梅，因为乔嘉嘉嘴甜又长得漂亮可爱，对这个小妹妹很是喜欢，上次遇到乔嘉嘉的时候，不仅送她荷花，还要带她下去划船玩呢，这会儿正巧挖了好多莲藕，又看着上次那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妹妹路过，便直接开口要送几只莲藕。 虽然池塘里挖出来的莲藕大部分都是要送到学校食堂给全体学生加餐的，但是今天在池塘里负责挖莲藕的主力，自然是可以找个筐子带一些回家的，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不然总不能淤泥里忙活一整天，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人家吧？要不然下次学校里再有什么脏活累活，谁还乐意过来帮忙？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图书馆多看一些书。 乔嘉嘉走到了池塘边，赵雪梅也正好从淤泥里拔出脚开始上岸，这会儿腿上就不说，手上胳膊上甚至是脸上都是泥点子，很是狼狈了，不过赵雪梅不在乎，要不然也不可能参加这次的课外劳动了，她看着乔嘉嘉走过来，笑着道：“快拿着，我那边还有一筐子呢，这几支嘉嘉你拿回家尝尝。” 乔嘉嘉却没有接下那几支莲藕，而是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帮着雪梅姐慢慢地擦着脸上的泥点子，擦完脸还要帮雪梅姐擦擦手呢。 要是旁的孩子，这会儿见到了能吃的莲藕，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接到手，哪里管别的？可是你看嘉嘉妹妹，却是先顾着她这个大姐姐，首先想着是给她擦擦脸，多贴心呀？这就是为什么只见了几面，赵雪梅就特别喜欢这个小妹妹的原因，这样的小妹妹谁不喜欢呀？ 这会儿因为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的行为感到越发暖心，只不过却是笑着摆摆手说：“擦一下脸就行了，手就不用擦了，一会儿还要下去挖莲藕呢！嘉嘉你把莲藕拿着，我这就要再下去了，今天有事，就不陪你说话，等你下次再过来，姐姐带你玩儿呀。”说完就把那几支莲藕递了过去。 乔嘉嘉还没有伸手去接，一旁的陆白青先伸出了手，道：“嘉嘉她手小拿不了，我帮她拿着。” 虽然那几支莲藕从淤泥里挖出之后，已经用池塘里的水洗了一下表面的污泥，但是池塘的水这会儿因为挖莲藕还浑浊着呢，这几支莲藕自然是干净不到哪去的。 陆白青跟嘉嘉妹妹相处这么久了，自然也是知道她爱干净的毛病的，不过虽然爱干净但是却并不很娇气，这会儿又是一个姐姐送她的莲藕，她肯定是不忍心辜负这个大姐姐的好意，就算有些泥，她也会拿着的。 不过陆白青却不舍得让妹妹白嫩嫩的小手弄脏，谁叫他是妹妹最喜欢的哥哥呢？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肯定是的，这会儿自然就到了他出力的时候了，妹妹还是一直干干净净的吧，可别再把衣服弄脏了。 赵雪梅几次都见着是陆白青陪着乔嘉嘉这个小妹妹一起来省城大学玩的，便以为他们是兄妹，这会儿也就直接把那几支莲藕放到了陆白青的手中，然后又重新挽了挽裤腿往池塘里走去。 少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很干净，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一看就是适合弹钢琴的手，只是这会儿却毫不在意的拿着几支依稀还带着污泥的莲藕，任由手掌上粘上淤泥，手背上还沾了几丝莲藕上面有些混浊的水珠，只是这会儿却并不在意，而是侧着身跟旁边的妹妹说道：“嘉嘉的人缘真好，谁见着咱们嘉嘉都喜欢，这会儿还送嘉嘉莲藕呢！” 乔嘉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脸红的说道：“也没有啦，大概是我比较投雪梅姐的眼缘吧！” 陆白青骨子里的占有欲有些强，本来心里就希望嘉嘉妹妹跟自己这个哥哥最亲近，但是谁让嘉嘉妹妹这么可爱呢？谁见了妹妹都喜欢的，好多人都在跟他抢妹妹。他还想着妹妹跟自己天下第一好呢，这会儿自然不想加重那个赵雪梅在妹妹心里的分量，于是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一会儿回到家，我妈应该也会回来了，嘉嘉要不要看看桂花糕怎么做？过程应该挺有趣的。还有上次嘉嘉你不是还说要练书法吗？正好我那边还有几本字帖，都是以前爷爷的收藏，或者要是嘉嘉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教教你。” 陆白青虽然一直生活在英国，但是外公和爷爷两边一直都是“雨露均沾”的，跟两位老人相处的时间都差不多。 他的爷爷陆老爷子以前可是考上过进士的，文人必备的书法自然是差不了，虽然后来举家出国，弃文从商，但那一手书法功夫可是从没有落下，对他这个亲孙子自然也是倾囊相授的，他刚刚会握笔的时候，就被老爷子手把手地教着练字，到现在书法也有十年功夫了，虽然水平还比不得老爷子，但是教一教妹妹却是足够的了。 乔嘉嘉听了这话立马来了兴趣，她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练大字学书法，字帖也是之前爸爸给她找来的，只不过在前世她并没有学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到了这一世也不过是自学着而已，对着毛笔字帖照猫画虎，自己一个人瞎琢磨，没有老师指导到现在书法估计都还没有入门呢。 而白青哥的书法她上次去陆家的时候也是见到过的，就算她对书法赏析什么的都不太懂，但也能看出白青哥的那一手毛笔字行云流水、自成章法，一看水平就高得很，指点她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了。 乔嘉嘉心里高兴地不得了，踮着脚尖转身就抱住白青哥，声音很是欢快地说道：“谢谢白青哥，你对我真好。这几支莲藕分你一半，我们一起吃呀。” 陆白青赶紧将莲藕抱到怀中，也顾不得那些莲藕上的泥都贴到自己身上，伸出另外一只手扶住妹妹不要靠近自己，有些无奈地说道：“乖，别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第64章 第64章 乔嘉嘉原本兴奋的心情依旧是挡不住, 这会儿拉着陆白青这个哥哥一直问着关于书法上的事情，陆白青也尤其耐心，有问必答, 若是让他以前的那些朋友见了，肯定是会觉得见了鬼，陆白青哪有过这么温和的时候？以前他是再冷淡不过的一个人了。 陆白青怀里抱着几支跟他清俊形象完全不相符还带着泥的莲藕, 乔嘉嘉手里拎着装着桂花的网兜子, 两人一起往陆家走去。 原本乔嘉嘉也是想将莲藕接过来的，虽然莲藕上面还粘着泥, 但是她想和白青哥同甘共苦嘛, 只不过却被拒绝了, 连靠近都不许她靠近, 还说只一个人衣服脏就够了，不需要两个人一起, 还将莲藕抱的高高的，乔嘉嘉这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五的小不点, 想够都够不到, 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没多久就到陆家了, 柏莎和陆文渊夫妻俩已经回家了, 大使馆的那些东西也都叫人帮忙一起送了过来, 这会儿夫妻两个正跟着保姆一起清点着那些东西，将那些东西该摆起来用的摆起来用, 该收起来的收起来。 说起来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柏莎以前在英国那边惯用的，衣食住行都有, 菲尔斯公爵对柏莎这个独女从小就异常疼宠。 虽然答应女儿和女婿回到华国，但是却觉得女儿临走的时候并没带太多行李，到了华国那边会吃苦, 于是女儿前脚刚走，他就赶紧让人把女儿惯用的各种东西全部收拾通过大使馆寄过去。 大到各种家具，小到下午茶的茶杯，菲尔斯公爵全部都寄了过来，生怕女儿在这边生活上受一点委屈，要不是因为女儿在临走之前说着要到华国那边体验生活，不愿意太张扬，菲尔斯公爵连女仆都要一起送过来。 对于陆白青这个外孙，菲尔斯公爵也是疼爱的，也给外孙寄过来了不少东西，至于给陆文渊这个女婿一起寄过来的东西，完全是顺带的，总不好太过厚此薄彼嘛！ 收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把大致的东西清点完了，柏莎有些抱怨道：“爸爸他寄过来的东西也太多了，连家具都有，原本在华国这边买的家具这会儿又都要搬出去才行了，好麻烦的。” 不过虽然嘴上是抱怨着的，但是对于爸爸这么记挂着自己，柏莎还是很开心的，她被爸爸还有陆文渊这个丈夫宠惯了，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性子却还和年轻小姑娘一样，很是天真直率。 这会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秒还在怨爸爸菲尔斯公爵寄过来的东西太多了，好麻烦，下一秒又在担心自己来华国这么久了，爸爸肯定会很想她，她决定等明天就把在华国拍的那些照片都寄回去。 而陆文渊这会儿看着儿子和乔嘉嘉这个小姑娘回来了，就对妻子道：“他们带着桂花来了，你去做桂花糕吧，这里交给我。” 柏莎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她一边走过去看新摘过来的桂花一边对丈夫说道：“这个桂花要晒干才能做桂花糕的，今天还不能做。” “柏莎姨姨好！陆叔叔好。”乔嘉嘉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人，脚步很是欢快。 柏莎给了小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扬起笑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好谢谢嘉嘉帮忙摘来了桂花的，姨姨爱你！”说完，就对小姑娘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乔嘉嘉有些害羞，也给了柏莎阿姨一个拥抱，然后才说道：“我没做什么啦，主要还是白青哥在摘的。” “但我们的嘉嘉也帮忙了不是吗？今天的桂花糕做不出来了，明天做好姨姨让你的白青哥给你送过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做桂花糕呢，希望不要失败。” 乔嘉嘉握着拳头鼓励道：“肯定会成功的，姨姨你那么厉害，之前的小点心都做的特别好吃，桂花糕肯定也是可以成功的。” 听到小姑娘夸自己的小点心做的好吃，柏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她还特别爱做各样的小点心，以前是专门学过烹饪课的，只不过不管是她的爸爸菲尔斯公爵还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他们对小点心都不太感兴趣。 虽然看到她亲手做的小点心，也都很捧场，都会吃掉，但是却也只是出于不想浪费她的心意才那么做的，柏莎最后也就不再为难他们了，每次做了都是自己下午茶的时候吃掉，但是做好的小点心没有人分享，总是缺了一点成就感。 还是来到了这边之后，遇到了和自己一样超爱各种小点心的乔嘉嘉小姑娘，小姑娘是真的喜欢这些精致小点心，并不是装出来的，每次吃的时候眼睛里都透着幸福感，这让柏莎高兴极了，终于有一个和她一样爱好的啦，她的下午茶也终于有人捧场了。 于是这个家里除了陆白青，就是柏莎最希望乔嘉嘉过来了。 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去收拾那些桂花了，一会清洗完放在窗户边晾干，等到明天她就可以做桂花糕了。 怎么做桂花糕的步骤她可是好好请教了办公室的女老师的，还记到了本子上面呢，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她对自己有信心，绝对可以一次成功的，等做好除了送给嘉嘉吃，她要带去学校给教她做桂花糕的女老师吃呢，那位老师教她的时候可认真了，哦，还有她的那群可爱学生们，之前她好几次带小点心到学校给自己的学生们吃的，他们都特别捧场。 柏莎在省城大学那边当老师，可比丈夫陆文渊要受欢迎的多。柏莎性子很是热情奔放，说话也很是真诚直率，尤其她作为一个外国人，华国话还说的这么好，跟她相处过的老师们都很喜欢她这个外国友人。 再加上还有之前他们夫妻俩捐书一事，老师们对柏莎很是友好，之前那位女老师在知道柏莎对做桂花糕感兴趣，立马就将做桂花糕的方法分享了出来，就差手把手带着柏莎一起做了。 除了老师们，学生们对柏莎这位英语老师也都十分喜欢，一来柏莎的见识十分开阔，给学生们讲的东西都是他们在书本上见识不到的，而且柏莎也不是那种严肃刻板的，相反还有些孩子气，对待学生们也一贯都是秉持着平等交流的心态，很容易跟学生们打成一片，还经常有外班的学生过来听她讲课呢。 更别提柏莎还会把家里多做出来吃不完的小点心带到学校分给自己的学生们，这个年代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哪个学生能拒绝的了老师亲手做的小点心呢？这就让学生对柏莎这位外国老师更是尊敬爱戴了。 于是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呢，柏莎这个外国人反而比陆文渊这个纯正的华国人更先融入到了省城大学中，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柏莎都相处的很好呢，在学校里他们夫妻俩一起出现，跟柏莎打招呼的学生可比与陆文渊打招呼的学生多多了呢。 乔嘉嘉和陆白青进了书房，柏莎去厨房兴致勃勃地折腾那些桂花了，而陆文渊则是和保姆一起收拾那些岳父送过来的东西，不然摆在这边就要没空下脚了。 而另一边，乔和平将那个王红霞的事情说给了何成梁听，并不是为了责怪他，毕竟这事儿也不是他的错，成梁他们夫妻俩还有钱家父母对自己闺女好难道还有错了？ 乔和平这样做也是想让何成梁这个侄子对他媳妇儿姐夫家的态度有个数，毕竟要是没有大人教，王红霞那一个孩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当然，要是这事儿钱家父母知道能对大闺女管教一番，让大闺女她注意一下闺女王红霞的教养这就再好不过了，这样省的那个叫王红霞的小姑娘在学校又起什么幺蛾子，虽然乔和平知道自己闺女大概率不会吃亏，可是保不准会觉得心烦。 但乔和平想了一下那天饭桌上成梁的姐夫王胜利带着三个孩子那么不给岳父岳母脸面大吃特吃的时候，成梁媳妇儿她姐也没有阻止，乔和平就觉得这事就算钱家父母去找大闺女说了，估计也没用。 成梁媳妇的大姐已经完全被婆家笼络过去了，几个孩子也完全跟婆家一个想法，对姥姥家还有跟小姨姨夫有关的人都很是敌视，不然那个王红霞怎么会对自己闺女的恶意那么大呢？ 虽然这些乔和平都能想到，但是该和成梁这个侄子说还是要说的，主要也是通过这个侄子警告一下王家的人，要是他们家闺女王红霞在学校起什么幺蛾子最后被反过来收拾了，到时候可不要埋怨，他这边可是提了醒的。 何成梁这才知道原来因为自己乔嘉嘉这个小表妹差点受了欺负，这会儿还一直被媳妇大姐家的大闺女敌视，心里瞬间就升起了怒气。 他们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王胜利这个姐夫就算再不满岳父岳母他们对自己一家的偏心，也完全可以跟他们这些大人吵大人闹，凭什么把目光放在嘉嘉这么一个小孩子身上？她难道受过钱家多少好处吗？这会儿就要被王家的大人还有小孩这么仇视针对？ 钱琳琳本就因为大姐的几个孩子完全被大姐的婆家笼络过去，对他们这边包括她这个小姨满是敌视而生气，这会儿知道了这件事后，心里是又羞又怒，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乔嘉嘉这个小姑子。 这里本来是没她什么事的，嘉嘉也没有来过这边几次，只不过是因为偶尔一次接过了他们给的零花钱，然后就让自己的外甥女王红霞给针对上了，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她跟何成梁这个丈夫想的一样，觉得王红霞这个外甥女对嘉嘉这个不相干的人那么敌视，肯定是因为大人的缘故，大人要是不在旁边说什么，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想到那些？ 尤其是她那个姐夫是个最爱挑唆的，老是盯着自己家这边，不想给岳父岳母养老，但是却总是异想天开，想要岳父岳母帮衬他们，一直教唆着大姐回家吵架，王红霞这个外甥女嘴里说出那些话，觉得嘉嘉占了他们钱家便宜肯定也是王胜利这个姐夫教的。 想到这里，钱琳琳就直接去找爸妈告状了，反正这事儿没完。小姑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且还是无妄之灾，她要是不表明什么态度？她成什么人了？ 乔嘉嘉这个小姑子可是一直对她很好的，之前乐乐满月的时候，小姑子还送了礼物呢，反正钱琳琳是不能让小姑子白受委屈，一定要让爸妈去找大姐好好说说这件事。 钱家爸妈从小闺女口中知道这事，心里觉得丢脸的不得了，大闺女一家都丢人丢到亲家那边去了，连个才十多岁的小孩子都被大闺女婆家教的这么尖酸刻薄，还迁怒到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身上，这做的是什么事？ 之前钱家父母对大闺女和女婿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大闺女和小闺女姐妹情闹没了，每次吵架的时候都是和稀泥，这次是绝对不能再这样，必须要跟大闺女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 当初是说好了的，谁负责留在家里养老，这以后的家产就是留给谁的，结果你现在又要嫁出去，又不管娘家，还要跟纵容丈夫跟孩子说这些话，让孩子觉得娘家的家产都该是他们的，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平时钱家父母是很少去大闺女婆家的，那也是因为当初大闺女跟那个王胜利结婚的时候，因为入不入赘的事情，闹了一番。再加上大闺女后面又死活要嫁进王家，对王胜利又是百般听从，王家对大闺女的态度就更轻慢了，对他们钱家也很是瞧不上。 人家瞧不上自己家，钱家父母也就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很少过去主动过去，省的到时候再跟大闺女婆家吵起来，让大闺女难做。 可是这次钱母觉得自己必须去王家一趟了，大闺女必须是要好好管管几个孩子的，不能再让那几个孩子完全都听丈夫和婆婆的。 只不过到了半路又对大闺女生出了一些心疼，毕竟大闺女没结婚以前不管是对妹妹还是对他们这当父母的都很是孝敬，并不像现在这样完全一颗心都到了婆家。 所以走到半路，钱母又改变了心思，并没有去大闺女的婆家，而是去大闺女所在的纺织厂那边等着她下班，这样也能私底下把事情说清楚。 如果大闺女能听懂她的苦心，自然就是最好不过的，如果实在不行，接下来她就只能跟丈夫对大闺女狠一狠心，在这之后，得对大闺女晾一晾，不能再纵容他们夫妻俩每次都敢上门吵架。 甚至接下来更要表明他们的态度，让大闺女知道他们对女婿很是厌恶，以后最好都不要上门来。 钱母只希望闺女还能有一点是非观，不要在一颗心全部都扑在那个王胜利身上，觉得他说什么都对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爸爸乔和平从大人入手，居然为了她搞“告状”那一套，这会儿在陆家跟着白青哥练字练得正高兴呢。 不过事实上，乔嘉嘉对那个王红霞并不放在心上，就凭这个王红霞讨厌了她这么久，结果都没能做出什么来，就知道她压根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暗自在心里嫉妒了。 第65章 第65章 钱母跟大闺女钱丹丹的谈话, 自然是不欢而散。 钱丹丹觉得自己的丈夫王胜利说的对，爸妈不仅对小妹和妹夫好，就连对小妹她拐了三道弯的小姑子也比对他们家这三个亲外孙外孙女好, 这怎么不是偏心？ 而且现在爸妈他们还没有退休，每个月都还能领工资，还在家帮忙给小妹带孩子, 小妹和妹夫他们养什么老了？分明全是爸妈在帮衬他们。 所以钱丹丹并不觉得自己闺女王红霞说错了, 小妹他们夫妻俩就是多占了那份属于她的财产。都是爸妈的闺女，小妹她这也不算是招赘, 跟她嫁出去有什么区别？财产不说是平分, 怎么也不能偏得太过了吧？除了当初给了她一些嫁妆钱, 剩下的财产全都留给了小妹和妹夫他们夫妻俩, 凭什么？ 钱母听完大闺女这番话被气得要死，她跟自己男人图的是什么？他们在意的是入赘的名头吗？要是真在意这个, 当初就不会退一步跟那个王胜利说以后孩子跟王家姓也可以，并不要他真的入赘, 他们夫妻俩图的不就是单纯老了之后身边能有孩子陪着吗？ 王胜利这个女婿不愿意, 何成梁这个女婿愿意, 哪个愿意在身边陪着一起生活, 自然财产就是留给哪个了, 以前钱丹丹这个大闺女没结婚的时候，他们难道没跟她说这事吗？现在觉得他们当爸妈的偏心了, 怎么不想想他们连住在一起都不愿意，凭什么还想让把财产留给他们？ 钱母觉得跟大闺女是讲不通了, 干脆就直接撂下狠话，下次她来可以，但是王胜利不准进门, 还有她那几个孩子，谁要是再听爸爸还有爷爷奶奶的话乱说，以后他们这当姥姥姥爷的，一毛零花钱都不会再给，让他们去找王家那爷爷奶奶要，看他们舍不舍得给？ 到现在钱母都不知道那个王胜利到底有哪点好的，能让大闺女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嫁过去上伺候公婆，下照顾小叔子小姑子还要带三个孩子，现在才结婚十多年，也就三十出点头，但是憔悴地就跟四十多岁的人一样，大闺女到底图什么？ 她也不是不心疼大闺女，只是实在没法心疼，每次给大闺女送点东西补身体，她要么是留给丈夫王胜利吃，要么就送到公婆手里，时间久了，钱母也就懒得送了，反正也吃不到自己闺女嘴里，全到王家人手里了，对大闺女更是恨铁不成钢，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家里钱母把这事跟钱父说了，钱父对钱父的这个决定也赞同，既然他们以后确定是小闺女夫妻俩养老，这会儿就得把态度摆出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心疼大闺女，对他们夫妻俩就多有纵容了，现在看看，这是越纵容越不像样，他们这边还在心软，人家心里倒觉得他们偏心呢。 “下次来你也不用再给老大私房钱贴补了，我看那个钱都给她花到王家一家人身上了，估计前脚从我们这边刚走，后脚就把钱交给那个王胜利了。”钱父抽了口烟，然后又道：“不是他们夫妻俩觉得我们偏心吗？以后就偏给他们看看，当初既然什么都不舍得付出，现在就别过来盯着钱家的家产，以后一毛钱的便宜都不会再让他们王家占到，有那个钱还不如给乐乐买点麦乳精喝呢，省得心软纵出来个白眼狼。” 钱母点点头，然后道：“还有人家嘉嘉，也没做什么，平白就让红霞那孩子给恨上了，等下次让成梁去他姑姑姑父家的时候多买点东西，补偿一下人家小姑娘，这是人家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也是受了咱们家的连累。” 而钱母前脚刚去找大闺女钱丹丹说完这事，钱丹丹后脚就把这事跟自己的丈夫王胜利说了。 王胜利斜着眼睛道哼道：“你妹对她小姑子那么好，买这个买那个，那些钱花的还不是你爸妈的？都是闺女，你爸妈那钱原本也是有你一份的，红霞那天哪里说错了？反正你爸妈就是偏心，看不上我这个女婿呗。” “胜利，我爸妈他们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等以后回去有机会，我一定会在爸妈他们面前多说说你的好的，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你这个女婿的难处的。”钱丹丹一脸心疼地说道。 王胜利握着媳妇儿钱丹丹的手假装很是心酸的说道：“丹丹你能懂我就好，唉，也不是我不愿意入赘去照顾岳父岳母他们，只是我要是走了，爸妈他们怎么办？他们苦了一辈子，就等着老了有儿媳妇了能享享福，作为这个家里的长子，总不能连这个愿望都不满足他们吧？那我就真不孝了。” 钱丹丹这会儿越发觉得自己爸妈之前提的要求就是在为难胜利，胜利那么孝顺，怎么能抛下亲爸妈不管呢？这个时候她选择性的忘记了小姑子和小叔子的存在，毕竟他们俩都才刚结婚呢，就像胜利说的，这两个弟弟妹妹从小就被他这个大哥宠大的，什么都不会，让他们照顾爸妈怎么能放心呢？肯定还需要自己夫妻俩来照顾爸妈才行。 这会儿有了丈夫的这么一番话，钱丹丹心疼丈夫难做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丈夫说的不对，然后再去教育闺女王红霞呢？压根就不把闺女之前在娘家那边说的话当一回事。 而王红霞在学校跟乔嘉嘉都是五年级的小学生，平时碰见的次数自然是不少。 以前乔嘉嘉这边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走过去就是陌生人一样，从来没有注意过。不过经过上次去成梁表哥家被王红霞恶语相向后，乔嘉嘉可算是注意到每次跟王红霞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望过来带着刺的目光了。 这回也不例外，学校两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上，老师带着大家做了一遍操之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体育课上的活动还挺多的，打球跳高、跳远、跳大绳 ，到处都是活动的身影。 虽然现在已经快十月份，天气没有七八月份那么热，但是乔嘉嘉还是不太喜欢剧烈运动，并没有加入到班上十人跳绳的队伍中去，而是跟姜姜两个人一起选择了围着操场慢慢走，这样也算是运动了，好歹也是不算犯懒，今天又是运动了的一天，乔嘉嘉心里一边夸自己一边美滋滋地想道。 乔嘉嘉跟姜姜正绕着操场慢慢散步，迎面正好碰到了王红霞和几个女孩子。只要王红霞不主动挑衅自己，乔嘉嘉也懒得管她，看到她过来，眼皮子都没抬，继续跟姜姜聊着自己新看的书。 “她就是你小姨的小姑子呀？她真的哄着你小姨给她花了很多钱吗？”一个女孩子问王红霞道。 王红霞理直气壮地说道：“要不然她平时哪来那么多零花钱和各种零食点心？我小姨她就是食品厂的，带回家的那些东西都给乔嘉嘉哄去了，对我这个亲外甥女反而一点都舍不得，她都不是我小姨夫的亲妹呢，只是表妹而已，但那一张嘴就是哄得我小姨对她特别好。 上次我表弟过周岁的时候，我小姨在桌子上摆了饼干和糖果，全部都被她一个人拿走了，她还说算我去找姥姥姥爷告状，也没有人会听我的呢。”说起这话的时候，王红霞一点都没有心虚，直接把自己和两个弟弟做的事情安到了乔嘉嘉身上，反正这会儿她们小声说话，乔嘉嘉也听不到。 “她怎么那么讨厌啊？也太没有教养了吧，她就在那边，红霞我们过去，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她身边的那些人，让大家都知道她个什么样的人。”王红霞走在一起的那个同学很是义愤填膺的说道。 王红霞有些心虚，因为拿糖果饼干那事是她捏造的，这会儿赶紧拉住自己的好朋友，有些可怜地小声说道：“还是不要了，我怕她回去找小姨告状，到时候小姨就更不喜欢我了。” 听到这话，王红霞的几个好朋友这才作罢，不过都跟王红霞一样，也开始讨厌起了乔嘉嘉这个同年级的女孩子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王红霞正歪曲事实污蔑她，毕竟这会儿操场上都是人，王红霞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带着自己的几个好朋友过去欺负乔嘉嘉，甚至怕当众对质露馅，反而还拦着几个好朋友过去和乔嘉嘉说话呢。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又过去了两个多月，天越来越冷了，一下子就又到了寒假。 乔嘉嘉这个学期过得挺快乐的，在学校里遇到王红霞的次数并不算多，每次遇到了王红霞也就只敢恨恨地看她几眼，也不敢做什么，乔嘉嘉也就没有受到多少来自王红霞的困扰。 除此之外平常在学校有班上的同学还有姜姜和何小军在一起玩，到了星期天还有陆白青这个哥哥带着她玩或者是教她练字，偶尔还能吃到柏莎阿姨做的各种小点心，乔嘉嘉每天的生活都很顺心。 而现在到了寒假，以南哥也从首都那边过来了，之前乔嘉嘉还和沈以北沈以南这两个哥哥约定好到了寒假一起去公园学溜冰的，只是以北哥参军去了，就不能陪着一起了，不过现在还多了白青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变成了三个人一起。 乔嘉嘉挺喜欢溜冰的，这是她在冬天为数不多喜欢的运动了，溜冰的时候戴上手套围上围巾全副武装好，也并不是多么冷，自从前年学会了溜冰之后，她每年冬天都要去溜冰玩的。 也幸亏省城属于北方，一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温度一直都在零下，现成的溜冰场到处都是，也不用担心场地和人多的问题。 “我哥他马上要回来了，明天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去溜冰了，等后天再一起出去玩。”沈以南有些高兴地说道。 “以北哥回来了？这次能待多久呀？”乔嘉嘉问道。 说到这个，沈以南就有些无奈了，“提前写信回来的，信里说只能待明天一天，后天一大早就要再赶去首都见爷爷，他探亲假总共只有四天，又要见我们又要见爷爷和大伯二伯他们，去除路上的时间，能留的时间就太少了，没办法，谁叫大哥他现在是军人呢？虽然我也很想大哥，但也是有这个觉悟的。” 沈以北现在刚入伍没两年，正是要努力拼搏的时候，再加上又是干部家庭出身，就更要以身作则，并没有跟其他战友一样在春节的时候请探亲假，而是提前将探亲假请了，到了春节的时候选择留下值守。新兵的探亲假也就是年假并不多，省城离首都又不算近，所以在这边就待不了多久了，明天陪着父亲和弟弟吃过一顿饭，然后就得走了。 沈以南对这些也都是知道的，虽然也很想大哥，但是却也并没有说出什么让大哥留下多陪陪他的话。 乔嘉嘉好久不见沈以北这个哥哥也有些想了，她赶紧说道：“以南哥你等一下，我家有冻柿子，你带回去几个给以北哥。” 正好姥姥他们前两天送了一筐冻柿子过来，乔嘉嘉刚刚就突然想到了这个，于是就也想让以北哥也尝一尝。 这会儿她并没有说要给以南哥和白青哥，倒不是厚此薄彼只想到给好久不见的以北哥，主要是因为以南哥他并不爱吃柿子，而白青哥是对柿子饼过敏，想来对柿子也一样，应该也是不能吃的。 乔嘉嘉只听柏莎阿姨讲过一次，就把这件事情记到了心里，虽然柏莎阿姨说白青哥过敏的症状并不是很严重，但乔嘉嘉这会儿也是不敢冒险的，以后还可以跟白青哥分享别的东西，就不要拿白青哥的身体冒险了。 陆白青并不清楚嘉嘉妹妹已经知道了他过敏的事，当时他吃了妈妈柏莎递过来的柿饼之后，虽然过敏的症状并不严重，但脸上也是起了疹子的，他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怕脸上的模样吓到妹妹，于是只是说那几天自己感冒待在家里。 而等到妹妹星期天过来了，他的过敏症状也好了，便以为这事儿已经瞒了过去，并不知道他的妈妈柏莎女士早就已经在喝下午茶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嘉嘉妹妹。 这会儿看着妹妹只记得以北哥，而忘记了他，陆白青心里就又有些吃味。 乔嘉嘉把冻柿子拿出来，然后就看到白青哥殷殷地看着她，她还以为白青哥也喜欢吃冻柿子呢，赶紧把柿子藏在身后说道：“白青哥你不要任性，你吃了可是会过敏的，我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乔嘉嘉发现这还是一向沉稳可靠的白青哥第一次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这会儿千万不能心软，她可不能让白青哥再过敏，以前都是白青哥当大人照顾她，这次也终于轮到她当大人管住白青哥了。 而陆白青听完这话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原本冷隽的面庞也像春暖花开了一般漾起了几分笑意，原来妹妹是知道他对柿子过敏，这才没有把冻柿子分给他的，妹妹是在关心他。 一想到这个，陆白青也就不计较沈以北这独一份的冻柿子了，他相信要是他没有过敏的话，嘉嘉妹妹肯定也是不会忘记他的。 这会儿还很是大度地对沈以南说道：“你不是说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还要帮你家的邱婶去副食品商店买东西吗？冻柿子我帮你拎回去吧！” 沈以南巴不得呢，因为明天大哥要回来，邱婶有好多东西要买呢，他也被分配了任务，一会儿一只手说不定都不够用呢，这会儿白青哥愿意帮忙把冻柿子带回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白青哥了，一会儿我就副食品商店，冻柿子你帮忙送到我家给秋婶就行。” 家里的冻柿子有一大筐，这会儿虽然送了一些给以北哥，但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她提前拿出几个放到了温水里捂着，这样一会儿爸妈爷奶奶他们下班后就能直接拿着吃了，要不然不用温水的话，还是要放一会儿才能吃的，不然超级冰牙。 同时趁着几个大人都还没有回来，乔嘉嘉拿起家里的扫帚把家里好好的打扫了一遍，要不然等到他们回来，肯定是不舍得让她干活的，保管把她打发到一边玩去。 乔嘉嘉觉得她过了年就要十一岁了，而且也上五年级了，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帮爸妈爷奶他们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他们上班也好累的。 可惜现在爸妈爷奶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从食堂那边用铝制饭盒打好饭菜带回家吃，要不然乔嘉嘉她就可以让爷爷教她怎么做菜了，这样在寒暑假的时候，爸妈爷奶他们一下班就有现成的饭菜吃了。 至于厨艺，乔嘉嘉完全不担心。虽然前世的她学的时候一直住的都是宿舍，吃饭要么是吃食堂，要么是点外卖或者直接去饭馆吃，还没有自己做过菜呢，并不清楚她厨艺上的天分如何？ 不过乔嘉嘉觉得，爷爷和爸爸他们两个人的厨艺都那么棒，好得简直都能开店了，这样的天分肯定是遗传的，她的厨艺应该也不会差吧？只不过现在没学而已，要是学了，她的厨艺肯定是超棒的。 乔嘉嘉选择性的忽视了奶奶和妈妈厨艺很是一般的事实，她对自己超有自信的！ 想到这里，乔嘉嘉决定找个时间就跟爷爷说叫她做菜这件事，她已经想好第一道菜要学什么了，就是糖醋排骨了，这道菜可是她的最爱，她一定要学会的，到时候就可以做给爸妈爷奶他们吃了，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乔嘉嘉越想越美滋滋，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爸妈爷奶他们使劲夸她菜做得好的场景了。 没一会儿几个大人就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铝制饭盒，只不过这会儿天气冷，饭菜还需要往炉子上热一下才可以吃。 乔嘉嘉趁着这个功夫，把温水捂好的柿子端到大人的面前：“冻柿子已经软了，可以吃啦！” 这会儿何英英也发现家里被闺女打扫了一遍，虽然平时她对闺女很是宠着，几乎不要她做家务，只不过这会儿闺女既然做了，何英英也不会打击闺女，而是夸道：“咱们的嘉嘉可真乖，地扫得真干净，都没有头发，真棒。不过偶尔扫扫就行了，家里的地面并不脏，扫地的时候可别冻着手。” 乔嘉嘉觉得妈妈实在有些太溺爱她了，这还是在屋子里呢，还有炉子冒着热气，室内并不是特别冷，她的手怎么会被冻着呢？她上前抱住妈妈，握着妈妈的手道：“没有冻着手，扫完地我的手还暖呼呼的，不信妈妈你摸一摸，暖和吧？” 何英英的大手握住了闺女的小手，心里想着她闺女怎么这么乖呀？谁家的孩子有她闺女这么懂事，在家还抢着帮大人做家务，何英英这会儿心软的一塌糊涂，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放到膝盖上，母女俩头靠在一起高高兴兴地说着话，乔嘉嘉没一会儿就忘记了刚刚还想着要跟爷爷学做菜的事情。 另一边沈家，第二天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沈以北就已经到家了。只不过这天并不是星期天，而是工作日，沈兴国还是要去厂里上班的。 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天，他们父子俩都一年多没见面了，明天儿子就又要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沈兴国第一次破天荒的请了假，把事情跟几位副厂长安排好，然后就待在家里陪儿子了。 同时顺带着把之前认亲的事情跟以北说一下，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魏妙双这个母亲还在的时候，沈以北早就记事了，对母亲经常提到的娘家魏家印象也是挺深的，这会儿听到父亲说了这件事情，沈以北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可惜妈她也没有机会见到两个舅舅了，不过两位舅舅过得好就行，妈她要是地下有知的话，应该也会高兴的。对了，爸你去妈墓前跟她说了这事了吗？” “你放心，自然是说了的，我还将你两位舅舅的照片在你妈的坟前烧了，这样你妈也就算是见到了娘家人了。”说到这个话题，父子俩的语气都有些沉重。 沈兴国又道：“隔壁是你表舅，等你走的时候我带你跟他们打个招呼，也见一面。不过你不用叫表舅，明面上大家就只当做是邻居，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咱们自家人心里知道就行。” 沈以北点点头，但想了片刻却问道：“那这事您跟爷爷说了吗？” “还没有说，不管是发电报还是打电话或者是写信都有泄露的风险，还是等过年我回去的时候再当面跟你爷爷说这事。”沈兴国解释道。 老爷子那里沈兴国肯定是会说的，虽然他有把握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但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还是得跟老爷子说一声的，让他心里有个数，甚至是万一哪一天这事不小心泄露了，还能提前有个防备。 之前一直到现在也没告诉，也是因为现在的电话和电报都是有专人接听的，中间还要转接，两边说什么，电话接线员都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的，电报也是，肯定是要过第三个人的手的。 还是当面说最保险，只不过沈兴国他今年探亲假的照例还是留到了过春节的时候再请，这会儿是不能回去跟老爷子亲口说了，只能再等等。 邱婶知道沈以北今天回来，早就准备好了大餐，跟过年一样丰盛，她有些心疼的说道：“部队里是什么条件我也知道，今年过年你又不能回来，趁现在就当是提前把年夜饭吃了，等明天早上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包一些饺子带着留着路上吃，不然等回部队了，大过年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饺子呢。” 沈以南这会儿也捧着那一兜子的冻柿子过来对大哥说道：“这是嘉嘉让我给你带的冻柿子，也是让你路上吃的，大哥你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带了，这可是嘉嘉的一番心意。” 沈以北又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不管是饺子还是冻柿子，我肯定都会带上的。时间有些赶，也没时间去看嘉嘉了，以南你明天帮我跟她说声谢谢，等哪一年探亲假请得久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去看她。” 沈以南点了点头：“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跟嘉嘉说的。” 沈以北只在家待了一天，陪着家人吃了两顿饭又说了好一些话，顺便在临走的时候还跟隔壁的表舅他们打了个照面，说了声再见，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又匆匆地坐上了火车赶去了首都。 “嘉嘉，快起床，今天熬了腊八粥，给你放了糖的，再不出来就要凉了哟。”何英英从厨房里端着腊八粥一边出来一边喊道。 乔嘉嘉已经起床了，这会儿正在给自己扎辫子，她扎的是双麻花辫，在这个年代这个发型很是普遍，只不过乔嘉嘉人长得好看，原本普通的发型放到她身上看起来好看的不得了了。 她把最后一个皮筋扎上去，又一边系衣服扣子一边拉开门说道：“我来啦！” 今天是腊八，乔家一大早就熬了腊八粥，里面放的材料已经是尽可能的齐全了，除了桂圆和薏米没有，像是花生红枣莲子糯米，黑米，绿豆红豆之类的都有，何英英知道闺女爱吃甜口，还在里面加了两勺糖，这会儿闻起来很是香甜，在冬天的大早上喝一碗暖暖的腊八粥，别提多暖和了。 乔嘉嘉坐到饭桌前，拿着她的专属小勺子，慢慢地喝起了腊八粥，几口腊八粥下肚，乔嘉嘉感觉整个胃都暖和了起来，身体好舒服呀。 “姑姑好，我带着成材和柔柔来找嘉嘉玩了，今天是要带着他们两个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就想着也带着嘉嘉一起去看，也热闹一点。”何成柱领着大伯家的老三成材和自己妹妹柔柔一边进门一边说道。 “外面怪冷的，你们先进来，早饭吃了吗？要是没吃喝点腊八粥吧，锅里还有一些，我去给你们盛。”何英英看着侄子跟侄女们脸冻的通红，赶紧让他们进屋来。 何成柱摆摆手说道：“姑姑不用了，我们一大早吃完饭才过来的。嘉嘉还在吃饭呢？那等嘉嘉吃完饭我们再出发也不晚，是今天十点的电影，现在才八点，离开场还早着呢，原本我是计划着带成材和柔柔到我的学校看一看的，他们老早就嚷嚷着想要看看我学校是啥样了。” 何英英听到这话也笑着道：“去看看你学校也不错，以后也能好好学习，到时候要是能像你一样也考一个中专这以后分配的事情也不用发愁了。” 何成柱是何二哥家的老二，今年十七了，不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到时候他也就十八了。 他在去年考上了中专，是省城的矿业学院，学的是电气修理。 别看只是中专，但在这个年代，中专比大学还吃香呢。上完初中然后参加中考，放在后世是成绩好的就可以上重点高中，成绩差的才会去上中专。 可是在这个年代正好相反，录取的时候都是中专先录取，高中是只有那些成绩差的才会上，成绩好的全部都去上中专了。 何成柱他前年就初中毕业，不过第一年的成绩只够上高中的，于是跟家里人一商量，又复读了一年，在第二年终于考上了中专。 在这个年代，中专毕业都是包分配的，直接能当工人吃商品粮，以后就是城市户口了。 而且比起上大专或者是大学，还省了好几年的功夫呢，初中一毕业上三年中专，然后就能出来工作了，不像那些考高中的，还得多上几年学继续往上考，而且大学的录取率实在是太低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仅要多上几年学多交好几年的学费，风险还大。 同样是毕业都分配，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大学都没有中专吃香呢，何成柱只复读了一年上中专已经是很出息了。 这个年代复读四五年就为了考中专的学生比比皆是，中专的录取率也并不高，一个县也就才二三百人呢！ 何成柱是何家村第一个考上中专的，上完三年学之后就能当工人了，去年的被录取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原本何成柱如果要是不考中专，他哥何成梁也是可以用厂里分配到的那一套房子，给他换个工作来的，就像何成文这个大堂哥一样，当时就用了房子给何成武换了工作。 只是何成柱觉得现在城里分配房子那么难，十多年的工龄都分配不上呢，要是拿房子换个工作也太可惜了。 再加上他在学习上还有天分，对考中专也有五分把握，就算一年考不上，但两年三年总是能考上的，多上几年学就能省下一套房子来，这样多合算？初中一年的学费也才十块钱，要是考上了中专，不仅不要交学费，国家还有补贴呢。 何大哥、何二哥也对何成柱复读考中专很是支持，当时成武的工作是用他大哥的房子换来的，但那不是他不是学习上的这块料吗？但凡成武他在学习上有点天分，也肯定是要他也考中专的。 而成柱也没让他们失望，只复读了一年，第二年就考上了中专，一下子就帮家里省下了一套房子。 这样一来，那套房子还留着，以后他们何家在城里还能有条退路，何成文、何成梁这两个结了婚的要是跟他们的岳父岳母闹了架，也能有个地方住。 因为何成柱考上了中专，家里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全都以他为榜样，都想着好好学习到时候也考中专毕业分配当工人呢！ 今天何成柱带两个弟弟妹妹去看电影的钱也是他在学校攒，学校每学期都会发补贴的，他花不完都攒下了，看一次电影才五分钱，这次再带三个小孩，加起来也才两毛钱，他的存款够了。 再加上他在省城矿业学院上学的这一年，姑姑姑父他们没少拉着他回家吃饭，打着各种名义给他补营养，生怕他在学校吃得不好，何成柱心里怎么可能不感激？ 但是姑姑姑父他们肯定是不会让他一个学生买什么东西送给他们的，他要是买估计姑姑姑父还要数落呢。 不过他请嘉嘉表妹一起看电影，姑姑姑父总不会拒绝了吧？也不是单单带着嘉嘉表妹去的，柔柔和成材两个小孩也都在呢，姑姑姑父这回肯定会同意。 听成文、成梁这两个哥哥说电影院那边现在还卖炒栗子呢，他身上的粮票都带好了，就准备到时候请嘉嘉她看电影吃栗子呢！ 而乔嘉嘉这会儿腊八粥也终于喝完了，她拿着手帕擦了擦嘴，然后才举手说道：“成柱哥，我今天已经和人约好一起去看电影了！” 第66章 第66章 “那你们去的是哪个电影院呀？”何成柱想了一下又问道。 “市中心的解放电影院, 我们是要去看新出的影片《烈火中永生》，其他电影院都还没有上映，只有解放电影院放映。”乔嘉嘉道。 单从名字就能听出是什么题材了, 也是一部红色革命题材电影，这个年代电影院里的电影十部有九部都是这样，不过乔嘉嘉也习惯了, 能有的看就行。 这部电影还是以南哥推荐的, 是首都那边的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在首都那边都已经上映好几个月了, 只不过在省城这边, 还是这个月月初才开始上映的, 还属于新影片。 因为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很少, 虽然电影题材都千篇一律，但是每次上映新电影, 乔嘉嘉还是会去看看的，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再加上以南哥还有白青哥他们也没有事情, 时间也都多的很, 于是约好今天一起去看了。 而何成柱听到这话很是高兴, 笑着道：“我们去的也是解放电影院, 那到时候就跟你们一起怎么样？” 何成柱选择解放电影院倒不是为了看新影片，主要是为了解放电影院的炒栗子, 其他电影院那边都是没有卖的，就这个电影院售票处有卖栗子。 他原本就是打算买栗子给嘉嘉这个表妹, 然后再让表妹带一些回家给姑姑姑父他们吃的，不然放到平时他专门买栗子给姑姑姑父吃，他们肯定不愿意要。 对于一起去看电影乔嘉嘉当然是点头答应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私人行程，多了其他人不认识的人就玩不开，只是一起看电影而已，“不过我们是约定十点的时候再出门的，到时候他们要过来接我，所以我要在家等着他们的。” 乔嘉嘉刚刚是听到何成柱这个表哥说要带着成材和柔柔他们去看他的学校的，这会儿她肯定是不能跟着一起了，不然一会儿以南哥还有白青哥过来找她肯定会扑个空。 何成柱直接说道：“没事儿，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先带着成材和柔柔去我学校那边逛逛，等一会儿快要到十点的时候，再过来找你们汇合，反正我学校离你们这不远，来回再走一趟也不费多少功夫。” 省城的矿业学院离乔家的确挺近的，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比从乔家到钢铁厂的距离还近呢，所以之前何英英才经常叫何成柱这个侄子过来吃饭，主要就是离得近也方便。 乔嘉嘉点点头：“好，不过或者一会儿我跟以南哥还有白青哥去矿业学院那边找你们汇合也行，这样成柱哥你们就不用再往回跑一趟。” 成柱这个表哥当时开学报到的时候，乔嘉嘉也是跟着妈妈去过表哥的学校省城矿业学院的，这会儿自然是能找得到路了。 一说到这个，乔嘉嘉就有些遗憾，毕竟何成柱这个表哥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是何家目前来说学习最好的一个了。 如果当时选择上高中，肯定是可以考上大学的，大学毕业分配可不仅仅是当工人，还能分配到一些机关单位坐办公室呢，以后的前途肯定是比当工人要好的。 只是没办法，在这个年代考中专就是比上高中要吃香，能上中专几乎没几个会选择上高中的，尤其是乡下孩子，学一门技术然后当工人端铁饭碗吃商品粮，对于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拥有很大的诱惑力。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乔家一家人，所以乔嘉嘉作为一个十岁小孩，连劝都不好劝，就只能看着何成柱这个表哥当时不去上高中而是选择复读考中专。 不过还好，乔嘉嘉一想到明年就会停止高考，按照何成柱这个表哥的年纪，如果他选择上高中，刚好就上不了大学，这么一想，虽然一个能上大学的苗子上了中专，但是总比到了明年考不了大学只能回家的情况好。 而且表哥今年才十七岁，等到了七八年恢复高考的时候，也才不到三十岁，到时候还是可以劝表哥去考大学的。 何成柱压根不知道表妹正为他遗憾呢，他这会儿的心思都放在接下来要看电影的事情上，听到刚刚表妹说的话，赶紧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我学校那边跟电影院又不是一个方向，还白要你们多走几步路呢，本来嘉嘉你都是提前跟人家约好了的，是我想着要跟你们一起的，可不能再让你们折腾，你就在家等着我们一会儿回来就行，不用再去那边找我了。” 乔嘉嘉刚刚还在走神想表哥考大学的事情呢，听到表哥的一番话思绪终于又被拉了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道：“好，那表哥你们先去学校吧，等十点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电影院。” 何成柱又跟姑姑姑父说了再见，然后才带着成柱和柔柔他们离开。 而等到九点多钟的时候，沈以南和陆白青两个人就出现在了乔家，在知道嘉嘉妹妹的表哥表姐们今天也一起去看电影也都没有在意，也不是陌生人，而是嘉嘉妹妹的亲人，一起去自然也可以。 只是这会儿他们并不能像原本计划的那样，过来就带嘉嘉妹妹直接出门了，还要等着嘉嘉妹妹的表哥表姐他们过来。不过反正电影十点钟才开场，时间也不着急，等一会儿也没事儿。 几个大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乔嘉嘉和沈以南、陆白青这两个哥哥坐在屋里。 乔嘉嘉随口就说起了表哥上中专的事情，语气有些遗憾。 陆白青他对国内上学的情况并不太了解，就没有发表什么看法，沈以南听完则是有些理解的说道：“这会儿的高考录取率的确不高，比考中专的难度还大，而且毕业之后有的人是会被分配到机关单位的，有的人就是会被分配到工厂，这个分配结果真说不准。 那个，再加上你表哥也是农村户口，这会儿都讲究一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毕业分配的时候也是会看一下家庭背景，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往学生原籍分配，你表哥这样的情况很大几率最后会被分配到工厂。 虽然有时候也并不完全是这样，但这个总归是要看运气的，对于你表哥来说，上中专前途是一眼看的到的，而要是选择上高中考大学，不仅要多耽误几年的功夫，到了最后很可能是和上中专一样的结果，风险还是太大。 这种想法也是当下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大家才更想考中专。” 沈以南虽然家世背景很不错，但是他上的学校是按片区划分的，同学里也有很多都是普通家庭，虽然他的目标是考高中然后升大学，但是跟同学们相处久了，倒是从他们的口中也了解到了一些为什么要考中专的原因的，这会儿对于嘉嘉妹妹的表哥也就很理解了。 第67章 第67章 沈以南因为当初幼儿园上得晚, 四岁才上学，所以到现在十三岁才刚刚上初一，离中考还有两年的时间呢。他以后应该是要从政, 所以他接下来的道路就是按部就班地考高中然后再考大学，不过他这么做也是因为家庭兜底，自然不需要他考中专, 然后早点出来工作补贴家里。 但对于普通家庭出身尤其是家庭生活方面有些困难的学生来说, 中专这个选择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要不然这会儿中专的分数线也不会比高中还高。 乔嘉嘉她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 尤其是在知道明年高考就会停摆, 对于表哥选择考中专就更理解了, 这对于表哥来说的确是比上高中更好。 只是理解归理解, 她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如果不是在这个年代的话，以何成柱这个表哥的成绩原本是可以成为大学生的, 毕业也不再只有当工人这一个选项，他会有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的。 不过乔嘉嘉也并没有遗憾太久, 与其想表哥不能上大学这件事, 还不如想一下她自己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从六六年开始, 就停止高考了, 然后一直到七零年的时候, 全国各地的部分大学才终于恢复招生。 而这个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需要考试，采取的都是推荐上大学的制度, 还要有三年的实践经验，从工人和农民中选拔学生。 也就是说要先当三年的工人或者是下乡劳作三年, 最后才能达到推荐上大学第一步的条件。 而且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还尤其得少，每个省那么多县、市的名额加起来也就一千个左右，再细分一下, 每个市的名额能有五十个就算多的了。 乔嘉嘉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她今年十岁已经五年级了，隐约记得前世初中历史书提过，到了明年好像还会停课一年。 这么一来，等到她上完高中，就十七岁了，然后还要工作三年才能达到被推荐上大学的条件，那个时候她就二十岁了，而且整个市的名额还那么少，只有五十个左右，乔嘉嘉觉得她想要拿到这个名额有点悬。 在前世的时候，她可是一路跳级，十五岁就已经上大学了，而到了这一世，最早也得等到二十岁才能有上大学的机会，还得要各种争取才有名额，一想到这个，乔嘉嘉就有些心累。 不过算了，反正离她上大学的时候还早呢，她现在才十岁呢，离上大学还有十年的时间，这会儿担心这么早也没用，又不会因为她担心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 到时候全国上下都是这样子的，她自然不可能例外，反正到时候都是一群大龄“大学生”，她上大学晚也就不是那么奇怪了，大家都一样，谁也不用说谁。 乔嘉嘉自己想通了，对于这件事也就不去想了，转而开始想接下来要去看电影的事，她跟以南哥白青哥一早商量好的，看完电影之后也十二点多了，到时候就不回家吃饭了，直接在外面吃，然后吃完他们就去公园溜冰，玩到下午再回家。 省城没有旱冰场，一年也就只有冬天这几个月才能溜冰，乔嘉嘉很珍惜了，现在正好放寒假，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她现在一有时间就要去溜冰的，已经是公园那边磨冰刀的常客了。 何成柱没一会儿也带着成材和柔柔这两个弟弟妹妹过来了，“我们来了，时间应该还没晚吧？” 何成柱是没有手表的，只是在路上找人问了时间，这会儿生怕自己来迟了，耽误了去看电影的时间，还叫嘉嘉和她几个朋友在这等了许久。 乔嘉嘉赶紧摇头说道：“没有晚，现在才刚刚九点半，电影十点才开场呢，肯定是来得及的。” 听到这话，何成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晚就好，那我们赶紧走吧，可别让你们耽误了进场错过了电影开头。” 乔嘉嘉点点头，又为双方介绍了一下，然后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出发。 等他们到了解放电影院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不过并不是买票的，而是在排糖炒栗子，这会儿一锅刚出炉，立马就有人拿着粮票和钱抢着买。 何成柱原本是想进场的时候买点栗子的，但是这会儿看着眼前的队伍也傻眼了，最后为了不耽误看电影，只好决定等出来的时候再买了。 还好大家都去排糖炒栗子的队伍了，电影售票处这边并不算拥挤，他们排了五分钟又进场了。 何成柱在买票的时候把乔嘉嘉这个表妹的票一起买了，原本他也想着帮表妹的两个朋友也一起买票，多两个人也就是一毛钱的事情，他是这一群人里大人了，自然是该照顾一点他们几个小的，只不过那两个少年拒绝了，自己买了票，他也就没有再要求。 买完电影票沈以南兴冲冲的开始看几个人的座位：“我看看嘉嘉你的票，哇，你就坐在我旁边的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再看一下白青哥的票，白青哥你好像在我们前面一排，看座位号正好就在我们座位前面。” 乔嘉嘉对于座位什么的没有什么太大要求，之前几次跟白青哥还有以南哥他们一起过来看电影的时候，都是白青哥或者是以南哥其中一个人负责买三张票，然后基本座位都是连在一起的。 因为这次她的票是表哥帮忙买，就跟以南哥他们的座位不在一起，不过好在大家都离得不远，乔嘉嘉对此也就没有在意。 而陆白青看了看自己的票，正好就在嘉嘉妹妹的前排，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边看电影没有和妹妹坐在一起，心里有些失落。 他其实对看什么电影并没有多大兴趣的，毕竟这会儿国内电影的题材太少，过于千篇一律了，如果不是因为嘉嘉妹妹想要出来看电影，他甚至都不会出门。 一想到一会儿嘉嘉妹妹和以南坐在一起，而他一个人坐在前排看不到妹妹，对于接下来的这场电影，他就变得兴趣缺缺了，对这场电影本就少得可怜的兴趣，这会儿全都消失不见。 陆白青这会儿自然说不出让以南和他换座位的话，于是就只能在帮乔嘉嘉找到了她的座位之后，然后一个人独自走向前排。 因为陆白青平常大多数的时候本就性子内敛，乔嘉嘉和沈以南都没发现他这会儿的失落。 看着离电影开始还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乔嘉嘉还和何柔柔这个表姐一起去了趟厕所呢，这样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就不会再因为想上厕所而中场离开了，他们的座位还是很靠中间，要是中场离开很费事的。 “那两个人都是你们学校的吗？”何柔柔有些好奇地问道。 乔嘉嘉回答道：“都不是，个子高一点的是白青哥，他高中都上完了呢，而以南哥他是首都来的，只有寒暑假才会过来，也并不在这边上学，是因为爷爷认识以南哥的爸爸沈伯伯，然后让以南哥带着我玩，我们才认识的。” “怪不得呢，原本我就说他们看起来比嘉嘉你大好多，怎么会玩到一起呢，原来是因为大人交代的。不过他们性子都好好呀，不像我们村里的那些年纪大一点的男孩子，他们才不愿意带着妹妹们玩呢，不过我们也不爱和他们玩，他们经常弄得脏兮兮，而且玩的那些我们也都不感兴趣。”何柔柔吐槽着村里的那些男孩子。 何柔柔已经十三岁了，跟村子里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这会儿都很注意跟男孩子的相处距离了，要是谁跟哪个男孩子走的近了，都会被起哄两个人互相喜欢。 虽然大家都是开玩笑，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脸皮都很薄，又因为身体发育刚刚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对这些都有些在意，所以像她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基本都是男孩子跟男孩子一起玩，女孩子跟女孩子一起玩。 再加上村里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上学的很少，何柔柔就更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了，除了跟那几个一起在镇上上初中的男同学偶尔会说几句话，其他的同龄男孩子都是很少接触的。 这会儿见到了表妹身边出现的两个跟村里同龄人完全不同的少年，何柔柔难免就有些好奇，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新奇，毕竟他们跟村里的同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个，所以刚刚何柔柔才会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会儿听到了嘉嘉表妹的回答也就不再继续问了，毕竟人家一看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肯定是不可能交朋友的，这会儿也就是新奇一下就完了，转而又开始跟嘉嘉表妹聊起了自己的好朋友何珍。 之前嘉嘉表妹每次来村里的时候，都是她和珍珍带着嘉嘉表妹一起玩的，今年夏天的时候还又一起摘了桑葚呢，珍珍在知道她今天要来城里看电影，还叫她给嘉嘉带了带了一小包山楂干，是珍珍自己攒的零花钱到供销社买的，是要谢谢上次嘉嘉送她的漂亮发圈。 “这就是珍珍让我给你带的山楂干，我差点忘了呢，还是刚刚摸口袋的时候想起来的。幸亏没忘，不然回去就不好跟珍珍交代了。”何柔柔拍了拍胸口说道。 何柔柔她自己也花了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山楂干跟珍珍的那些山楂干放在一起，这样一包就显得更多了，送给表妹也算是拿得出手了，不过这会儿却没有说，反正她和嘉嘉是表姐妹，也不用在意这么多，只要嘉嘉知道是珍珍买的就行了。 乔嘉嘉看着表姐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一包山楂干有些感慨，她只不过是送了表姐和那位带着她一起玩的珍珍姐几个发圈而已，这些发圈她是最不缺的。 奶奶和妈妈给她买的那些漂亮发圈和发绳她都用不完只能放在抽屉最里面了，所以上次才会想着多带几个送给表姐和那位珍珍姐，原就没想着让人家回什么礼物。 不过总不好再让表姐把山楂干带回去，所以想了想乔嘉嘉就选择跟表姐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把这些山楂干分着吃。 “表姐你回去帮我谢谢珍珍姐，就说我很高兴，谢谢她送我的山楂干了。不过这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吧！” 何柔柔原本就是要把这些山楂干送给表妹的，这会儿她自己也跟着吃算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不想拒绝表妹的好意，便想着一会自己就意思意思的吃两个然后就不吃了，剩下的都留给嘉嘉。 乔嘉嘉并不知道表姐的想法，她自己对于这些零嘴一向都是并不怎么热衷的，毕竟家里从不缺这些，她还想着一会再和成材哥还有以南哥、白青哥他们也分着吃一点呢。 她和表姐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离电影开始就只剩三分钟了，这个时候她发现白青哥居然是坐在她的旁边诶，有些惊讶。 陆白青平静地解释道：“我个子高，会挡住你旁边那位，他就和我换了座位，坐到了前排去了。” 座位当然是陆白青主动换，不过跟他换座位的人也很乐意就是了，毕竟陆白青的个子的确有点高，坐在他后面看电影需要一直坐直伸直着头才能看清电影，换到前面不仅离电影近而且还没人挡着呢，干嘛不换？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把座位换了。 而乔嘉嘉在知道旁边的那个陌生人换成了白青哥自然是很高兴的，她朝着白青哥扬了扬手中的纸袋子，很欢快地说道：“白青哥，我请你吃山楂干呀。” 陆白青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以陪在妹妹身边看电影，这会儿心情很放松，他点点头说道：“好，谢谢嘉嘉！” 乔嘉嘉很是大气地摆摆手说道：“不客气！”说完又招呼着给以南哥还有成柱哥他们山楂干吃，一人抓了一小把，没一会儿那一纸包山楂干就只剩下一点了。 她把装山楂干的纸袋子放到了自己和白青哥座位的中间，道：“我们俩坐在一起，剩下的这些一会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一起吃。” 陆白青觉得妹妹对自己最特殊，这会儿只和他一个人一起分剩下，心里就更高兴了，果然他马上就可以取代以南成为妹妹心里最亲近的哥哥了。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陆白青面上很是端得住，还是一副很沉稳的模样，一看就是一个很可靠的哥哥。 何柔柔本来是不想多吃那些山楂干的，还想着要留给嘉嘉表妹呢，不过嘉嘉表妹抓给了她好多一把，这会儿电影都开始了，她也不好再还回去了，只好收下，山楂干对于她来说也是很难得的零嘴了，这会儿她有些舍不得吃，打算带回家再分给珍珍。 很快电影就开始了，电影院里变得安静了起来。陆白青这会儿如愿以偿地跟嘉嘉妹妹坐到了一起，心情高兴，看电影的时候也就多了几分兴趣，看完的时候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 乔嘉嘉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她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虽然是新电影，但是剧情跟以前看的那些电影都差不多，题材也没一点变化，只能说的上无功无过，这场电影并不是特别好看，也并不是特别难看，于是在看完电影出来之后就没有继续想着这场电影了，话题迅速来到了接下来吃什么这里。 等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他们就能去溜冰了，对于乔嘉嘉来说，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看电影可有可无，可是溜冰却是不能少的，冬天是过一天就少一天，尤其是等过完了春节，天气慢慢变暖，到时候就又不能溜冰了，还要等下一年，这会儿既然是要珍惜每一天可以溜冰的时候的。 何成柱在出了电影院的时候，就带着成材立马跑去糖炒栗子那边排队了，这会儿糖炒栗子是限量供应的，一个人只能买一份，带着成材一起过去排队就能多买一份了，这样到时候就可以让嘉嘉带回去给姑姑姑父他们也尝一尝。 沈以南和陆白青他们因为一早就计划着要和嘉嘉妹妹中午一起吃饭，身上也是带着粮票的，这会儿见状，也跟着嘉嘉妹妹的表哥一起过去排队买糖炒栗子。 乔嘉嘉她身上有钱也有粮票，只是这会儿几个哥哥都不让她花钱和花粮票，只能和柔柔表姐乖乖地站在路边等着了。 而等糖炒栗子买回来了之后，何成柱这个表哥手里的栗子要分给她吃，而以南哥和白青哥的栗子也要给她分，乔嘉嘉的胃口一向不大，最后也就一个纸袋子里拿了两个栗子，就解个馋，一会儿还要吃饭呢，栗子吃多了她就该积食了。 中午一起吃完饭之后，何成柱在知道嘉嘉表妹一会儿还要去公园那边溜冰，原本他是没有这项行程的，不过看着成材和柔柔他们两个期待的表情，又问了一下溜冰那边的门票价格，最后决定下午也一起过去溜冰。 还好他把自己攒下的零花钱都带了过来，成文、成梁两个哥哥在知道今天他要带着成柱、柔柔还有嘉嘉一起出来看电影，还一人给他塞了一块钱呢，这会儿去溜冰买门票也是绰绰有余的，反正一年也就这一回，平常成材和柔柔也捞不着来城里头，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让他们高兴一回吧！ 何成材和何柔柔他们两个知道接下来能去溜冰自然是高兴的，在冬天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水库那边溜冰，也不知道城里的溜冰跟他们乡下有什么区别？一时之间对接下来的溜冰之旅就很期待了。 “表哥，就是这啦！在这买门票的话，是可以到这边租借冰鞋的，门票一毛钱，租冰鞋一毛钱。”乔嘉嘉熟门熟路地一边买门票租冰鞋一边给表哥他们介绍道。 公园这边的溜冰场自然也是可以不买门票进去的，毕竟人那么多，售票处那边总共就三个人，压根也管不了。 只不过售票处那边是提供租借冰鞋和磨冰刀服务的，不买门票的人人家压根就不提供这两项服务。 因为这个，不买门票进去的人就少了很多，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一双冰鞋的，冰鞋还挺贵的，虽然不用票，但是价格比普通冬天的鞋子贵好多，买一双冰鞋都足够在这边溜个上百场的冰了。 乔嘉嘉她自然是有自己的冰鞋的，只不过今天的行程是先去看电影，看完电影下午才过来溜冰，她肯定是不能一路拎着自己的冰鞋过来的，于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带，打算直接在这边租一双的。 这个年代用来溜冰的冰鞋跟后世那些溜冰鞋的差别是很大的，一式双排四个木头轮子，中间还有冰刀，冰鞋是铁壳冰鞋，只见鞋底不见鞋帮，后跟还有两条很粗很结实的带子供绑定鞋子用，压根就不用脱鞋，直接穿着鞋子绑上去然后就能滑了。 虽然冰鞋很简陋，但是滑久了就习惯了，乔嘉嘉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把自己穿着鞋子的脚绑在冰鞋上，然后在溜冰场上自由地滑了。 不过因为表哥表姐他们是第一次来，乔嘉嘉穿好冰鞋之后并没有动作，而是在旁边等着表哥表姐他们，顺便教一教他们。 何柔柔还有何成材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冰鞋，在乔嘉嘉眼里很是简陋的冰鞋，在他们的眼里就十分酷了，这可比他们在村子里溜冰踩着个只带着一个铁片的木头板子要好玩多了。 乔嘉嘉原本以为表哥表姐他们还需要自己教呢，只是没想到他们踩上去之后，一开始还歪歪扭扭看着就好像要摔倒了一样，但没几分钟就掌握了技巧，已经赶得上当初她练了一个月的效果了。 乔嘉嘉这会儿着实有些震惊，“你们也太厉害了叭。当时我练了一个月才终于能顺畅的滑起来的。” 乔嘉嘉的平衡能力有点差，当时在以南哥还有以北哥的帮助下，练了好久才终于掌握技巧的，别提练的时候多么难了，结果在她这花费了好多功夫才终于乖乖听话的“冰鞋”，到了表哥表姐他们这里，还不到十分钟呢，就已经这么熟练了，乔嘉嘉觉得果然这个是要讲天分的。 何成材看着嘉嘉表妹这么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我们在村里冬天也是会跑出去溜冰玩的，我们那个用来溜冰的，只有两块木板加一个铁片，比这个冰鞋的难度大很多呢，不过玩得久了也就掌握了技巧，村里的孩子溜冰的技术都好的不得了，这个冰鞋跟我们用的那个木头冰滑子其实原理差不多，所以这会儿才一下就上手的。” 乔嘉嘉听完这个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就不用再教表哥表姐他们了，正好她的溜冰技术还很一般，原本还在想着要请白青哥和以南哥他们俩帮忙教一下表哥表姐他们的，现在也就省了这个功夫，大家可以一起溜冰玩了。 他们这里头溜冰溜的最好的是沈以南，他从小就经常冬天溜冰玩，而且首都那边还有旱冰场，在夏天的时候也是可以去溜冰的。 甚至沈以南的溜冰水平比起那些专业运动员来说，都不差什么了，都能参加花样滑冰了，之前还有教练来找过他，只不过他对于溜冰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并没有想以此为职业的意思，于是就拒绝了。 不过在这会儿倒是可以给嘉嘉表演一下，于是沈以南一个发力，很快就好像蝴蝶一样轻盈的在冰上飞舞了起来，一下子引来了一堆人围观。 陆白青他会滑雪，溜冰还是来到华国之后才现学的，不过他显然在溜冰上的天分也挺不错的，只练了两天，就已经溜冰溜的很好了，远超乔嘉嘉她练了两个月的成果，这会儿趁着以南在那边玩花样溜冰，他在这边给妹妹传授着溜冰小技巧。 乔嘉嘉这会儿握着拳头听的很认真，她相信一会儿学完了这些小技巧之后，她的溜冰技术肯定是会进步的。 虽然不能估计肯定不可能像以南哥一样溜冰溜的好像可以飞起来，但总不能老是会摔倒，要人在一旁看着吧？虽然她全副武装，身上绑好了自制护具，但是白青哥还有以南哥却总是不放心她，每次都要在旁边守着。 而另一边，何成材、何成柱还有何柔柔他们三兄妹看着沈以南溜冰溜得那么好，也都来了兴趣，没一会儿也在溜冰场上活动了起来，虽然这会才刚刚适应这种“冰鞋”，但是却也溜的还不错，一路顺顺畅畅还很自然地学会了拐弯。 “嘉嘉，你看我溜得怎么样呀？”何柔柔一边拐弯一边对着嘉嘉表妹很是欢快地笑着招手道。 而乔嘉嘉顺着表姐的声音看了过去，顿时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在表姐的左侧方有人正往这个方向溜冰溜了过来，看着好像要撞到，她忍不住大声地喊道：“小心，要撞到了！表姐你赶紧往右边拐弯！” 第68章 第68章 何柔柔听到了之后, 动作很是慌乱，她下意识地转身往后面望了过去，果然发现一个人正朝着她这边撞过来, 一时之间何柔柔完全呆住了，这个时候想到刚刚嘉嘉表妹喊着让她向右拐弯，她赶紧照做。 只不过原来要向左前方滑过去, 这会儿向右拐弯对她来说难度实在是太大, 尤其是她这会儿心里紧张的不得了，越急越不知道怎么做, 她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听到身后冲过来的人冰鞋与冰面的摩擦声, 那人与她越来越近了。 何柔柔已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越急动作越出错, 明明是要往右拐弯的，结果一着急力气就用错了方向, 居然往左拐了去，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和那个人撞到一起了。 “啊！”何柔柔忍不住地惊叫出声。 而乔嘉嘉这会儿在一旁看着也紧张的不得了, 可惜离得太远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表姐要和那个冲过来的人撞到一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正在玩花样溜冰的沈以南往这边冲了过来, 他和嘉嘉一样, 也是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这会儿赶紧过来救人。 沈以南从何柔柔的侧后方冲了过来, 然后在那第三个人马上要和何柔柔撞到一起的时候，他伸手一拉, 将看着就要摔倒的何柔柔稳住，然后瞬间改变方向，借着那一股冲力, 将何柔柔用胳膊揽住往自己的右前方带去。 沈以南平常没少跟着他爸还有大伯、二伯他们做各种训练，虽然这会儿穿着冰鞋在冰面上溜冰，但下盘依旧很稳，这会儿只是倒退了几步，然后就用了技巧带着何柔柔在冰面上停住了。 何柔柔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快要摔倒的那一瞬间，这会儿被救了也没有缓过神，站在那边愣愣的，只觉得心脏在快速的砰砰跳，紧张的不得了，她还以为自己要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呢。 “表姐你没事吧？”乔嘉嘉赶紧穿着冰鞋滑过来关心地问道。 何柔柔又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拍了拍胸口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过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脸朝地摔下去了呢。” 这个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去看救了自己的恩人，对着沈以南感激地说道：“刚刚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这会肯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沈以南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不用谢，你是嘉嘉的表姐，我帮忙是应该的。” 刚刚那个冲撞过来的人这会儿自己也摔倒在一边，不过他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脸，这会儿也没有伤着，正要爬起来呢。 而沈以南就很是轻盈地滑到了那个人身边，教训道：“你应该是初学吧？初学还没有掌握技巧就不要溜冰溜得那么快，下次自己找一个空旷的地方，不要朝着人多这边，这次要不是我拉住了，刚刚人家就要被你撞倒了。 你那股冲劲多大你自己心里也有数，这要是撞上了，就算大家都穿着棉衣棉裤，但摔个鼻青脸肿也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别提医药费了，你要是遇着个脾气冲的，一顿揍是少不了，下次注意了！” “诶诶诶，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这样做了。对不住了这次，真的是不好意思，刚刚一个兴奋没收住力，结果就刹不住。那个姑娘她没事吧？有没有伤着？要是伤着了，医药费我肯定出，绝对不会逃避。”那个人也知道自己理亏，这会儿认错认得很快。 “刚刚我来的及时，没伤着，这次就算了，反正你要记得这次教训，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沈以南看这个人认错态度还可以，也就没有继续抓着这事不放。 其实在溜冰场上摔倒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每天都得出现个十几起，尤其是那些新手，在最开始学溜冰的时候总是会摔个几次的。 再加上场地人这么多，偶尔有一两个人溜冰溜得兴奋了没收住力撞到了别人也是常见事，这会儿两边都没有人受伤，最后让人道个歉，也就放人走了。 因为刚刚那事，何柔柔接下来溜冰的时候就有些束手束脚了，没有最开始那么放得开，在溜冰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往四周看，有些害怕旁边会再冲出一个人撞到。 何柔柔是嘉嘉妹妹的表姐，这会儿大家又是一起过来玩的，帮一帮也没什么，于是沈以南就上前说道：“没事儿，你放心溜着玩，我在旁边看着，我的溜冰技术你刚刚也是看到了的，有我在旁边，肯定不会让你摔着，放心玩就是了。” 乔嘉嘉这会儿正被白青哥手把手带着溜冰，听到以南哥这话也转身附和道：“有以南哥在，表姐你就放心玩吧！” 何柔柔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太麻烦你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慢慢玩吧，不要耽误你溜冰了。” “没事不麻烦，我在旁边溜着冰，也可以玩，并不耽误什么。”沈以南他对于女孩子一向都是比较照顾的，而何柔柔又是嘉嘉妹妹的表姐，他这会儿也乐意在旁边帮着看顾一下。 “这个山楂干给你，谢谢你帮我了。”何柔柔身上就只有刚刚在电影院的时候嘉嘉表妹给的山楂干，她都还没有吃，这会儿人家这么帮她，她也没有别的好感谢的，只能把这些山楂干拿给人家表达一下谢意。 除此之外也就不好意思再说别的话了，对于这个首都来的少年，何柔柔觉得很有距离感，不太敢搭话。 沈以南大大咧咧惯了，这会儿也没有推辞，直接就把那一小纸包的山楂干给收下了，然后道：“好了，那你去玩吧！一切由我看着。” 何柔柔听到这话，这才终于又鼓起勇气穿着冰鞋在冰面上顺畅的溜了起来，一想到旁边还有沈以南这个同龄的少年在保护着她，她溜冰的时候终于不像刚刚那么束手束脚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乔嘉嘉看着表姐那边有以南哥在，也就不担心了，开始跟白青哥两个人在角落里慢慢地练着溜冰技巧，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小小地开了一点窍，刚刚溜冰拐弯的时候很是流畅，不像以前那样在拐弯的时候感觉要摔倒了。 陆白青就像影子一样陪在嘉嘉妹妹的身后，一看到乔嘉嘉好像要摔倒了，他就第一时间出现，一整个下午都在认认真真地当着“保镖”。 他也并没有觉得无聊，溜冰这项运动对于他来说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比起在溜冰场上放肆地溜冰，他更愿意跟在嘉嘉身边保护着嘉嘉，他可不想嘉嘉摔倒，一想到嘉嘉摔倒之后疼痛的可怜模样，他就有些心疼了起来，于是在旁边盯得就越发紧了。 乔嘉嘉在溜冰场玩了一下午，直到快要五点钟的时候，才终于意犹未尽地去售票处那边把冰鞋还了回去，然后准备回家。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等到明天还要继续过来玩，她好不容易才练出点感觉，可不能时间久了就把才学会的技巧给忘记了，得赶紧多练几遍才行。 沈以南和陆白青两个人平常也都没事，自然也都答应接下来几天继续来溜冰场这边，溜冰也算是冬天少有的比较有趣的运动了。 只不过何柔柔还有何成材他们后面是不大可能继续再来的。今天本就是跟着何成柱这个哥哥才能过来溜冰场玩的，平常他们是没有什么机会来城里玩的，这会儿虽然也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却也只能放下了。 虽然门票和租冰鞋的钱加起来才两毛钱，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昂贵的，平常他们的零花钱都是几厘几分的，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压岁钱才能拿到几毛钱这么大的数额，这会儿花钱来溜冰场这边玩一次还可以，但要是多玩几次，他们自己就先心里舍不得了。 反正村子里那边的冰面也很厚实，他们年年也在上面溜冰玩，虽然用来溜冰的“冰滑子”有些简陋，但是也聊胜于无，至少不用花钱。 在回去的时候，乔嘉嘉问道：“成柱哥，你们现在是要直接回家还是要到我家？妈妈他们这会肯定也下班了，见到你们又回来肯定高兴。” 就是知道姑姑她快要下班了，何成柱这会儿才更不能带着弟弟和妹妹他们过去，要不然姑姑肯定是会留他们吃饭的，他可不想让姑姑再这么破费，毕竟他们三个半大少年过去肯定是要吃掉姑姑家不少的口粮的，而且多做三个人的饭也麻烦，以后到姑姑家的机会多的是，今天还是不要赶着饭点过去了。 何成柱找了个理由拒绝，然后道：“今天就不过去了，不然等回去的时候也要天黑了，前段时间刚下了雪，现在雪化了路上有些泥淖淖的，摸着黑走路容易踩到泥坑里，我还是趁着这会儿天还没有黑，赶紧带着他们两个回去，下次有时间在去你家。” 乔嘉嘉想了想也是，冬天天黑得也早，如果表哥表姐他们这会儿要是跟着她回家，然后再留下吃顿饭，等走的时候也得六点多了，天应该也就快黑透了，走夜路也的确不大安全，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继续要求，然后走到了前面的路口那边，就和表哥表姐他们分开了，然后和以南哥、白青哥一起回了家。 沈以南和陆白青早就已经习惯了把乔嘉嘉妹妹先送回家然后他们再一起回去，今天自然也是这样。 乔嘉嘉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她爸妈已经回来了，爷奶还没有到家，只不过这会儿爸妈的表情十分开心，尤其是妈妈何英英，这会儿很是意气风发，好像发生了什么大喜事一样，她一边跟以南哥还有白青哥说再见，一边进门道：“妈妈，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第69章 第69章 何英英这会儿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意, 笑着道：“的确是有好事发生了。我升职了。现在是后勤食堂采购部的部长了，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升到四十八块了。” 这已经是何英英第二次升职了，在两年之前, 她就已经当上了食堂采购部的科长，而现在食堂采购部的部长正好到了年纪退休，然后她就顺理成章的升上去了。 何英英今年三十三岁, 来钢铁厂也快十五年了, 资历并不算年轻，虽然这个升迁速度有些快, 但也算正常。 事实上如果是按资排辈的话, 这会儿还轮不到她当这个部长。 原本食堂采购部加上总共是有两个科长的, 另外一个科长比她年纪还大, 只不过退休的部长跟上面举荐了她，表扬她能力优秀, 做事认真，推荐她接任部长的职位。 再加上另一位科长也只是年龄和资历比她大, 在能力上就有些平庸了, 所以上面很快就批准了申请, 然后她就再一次升职了。 何英英最开始的工资是三十多块钱, 到现在从科长又升到部长, 每个月的工资也才涨到四十八块钱，虽然工资涨幅不大, 但是好歹也是涨了。 毕竟她是属于管理人员，相比于那些一线工人来说, 属于文职，工资自然是比不上那些一线工人的。 这个工资水平何英英已经很满意了，原本她还以为要再等个十年八年才能升职呢, 结果现在这么快就升任了部长，纯属意外之喜，至于工资涨了多少何英英压根就不太在意，这个比起升职来说并不重要。 乔嘉嘉自然也为妈妈升职了高兴，“妈妈你肯定是非常优秀才会这么快就升职的！妈妈超棒！”她上前抱住了妈妈说了一大串彩虹屁。 何英英本来因为升职这事儿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这会儿被闺女恭维地更是飘飘欲仙，别提这心里多美了。 她大手一挥直接说道：“正好升职了，工资也涨了，我决定等到星期天那天，请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维多利亚西餐厅开开洋荤，听我们后勤部一个小姑娘说，那西餐厅的东西都可好吃了，还很稀罕，跟咱们平常吃的菜味道很不一样，里面的大厨还是外国人！ 而且现在也不限制进入了，不像之前那样只能外宾和侨眷才能进去吃，现在只要带着粮票和肉票有钱就都能进去吃了，咱们家以前只路过那呢，还没进去吃过，这次也去尝尝看。” 乔和平在一旁笑着说道：“好，我同意，爸妈他们肯定也乐意尝新鲜，就这么决定了，等星期天咱们就一起去。” 乔家一家人都有钱，每个人的工资在这个年代都不算低，所以平时的消费一直都居高不下，每个月的花费是旁人家的好几倍，虽然知道去西餐厅吃饭估计不便宜，但这会儿也没一个人在意钱的事情的。 几年前乔和平他升职成车间主任的时候，一家人大冬天还一起去羊肉馆吃涮锅子呢，一顿就花去了二十多块钱，这次就更不会在意去西餐厅吃饭价格会很昂贵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乔竹芳和乔秋生回家之后，对于儿媳妇这个提议也都很是赞成，乔竹芳还小大概也就是六七岁的时候，跟着她妈也是去过租界里洋人的西餐厅的吃过一次的，只不过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四十年了，早就忘记了当时吃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这会儿对于去西餐厅吃饭这件事情，她是最积极的一个了，还道：“咱们去尝尝那个西餐厅味道到底怎么样，要是好吃以后咱们就多去几次。” 乔秋生自然是阿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虽然他对吃吃喝喝兴趣不大，但这会儿也很是捧场的点头。 不过今天才星期四，还得再等两天才到周末，一家人只能先把这事儿按下不提，焦急地等着星期天赶紧到来。 乔嘉嘉对于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西餐厅也并不惊讶，毕竟连冰箱和空调都有了，出现个西餐厅好像也很正常。 不过如果要将西餐厅和羊肉馆放到一块，乔嘉嘉肯定是会选羊肉馆，比起西餐，她还是更喜欢火锅，尤其她前世出国八|九年，一天三顿饭，全是各种西餐，所以她对于西餐厅的兴趣并不是太大。 不过如果西餐厅里的西餐好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平常可以吃的花样实在太少了，去西餐厅换一换口味也不错，希望到时候不要踩雷，千万不要是英国黑暗料理，她对于“仰望星空”之类的菜绝对是拒绝的。 离星期天去西餐厅吃饭庆祝妈妈升职还有两天，这两天乔嘉嘉还是照旧中午吃完饭就和沈以南、陆白青两个哥哥一起去溜冰场溜冰，每天很“勤奋”了，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冬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超前面好几个夏天运动量加起来的了，谁叫夏天那么热呢？真的不想动。 还是冬天溜冰有趣一点，只要“全副武装”好，就绝对不会被冻到，溜冰的时候超开心的，尤其是她现在溜冰的技术还越来越好，这就更让她高兴了，她觉得等这个冬天过完，自己肯定是会成为溜冰高手的。 “这里就是维多利亚西餐厅了，咱们进去吧！”何英英手里拿着粮票肉票还有钱对着家里人挥着手笑着说道。 乔嘉嘉这会儿也打量了一下这个维多利亚西餐厅，看着建筑还是挺宏伟壮观的，估计是民国时候的产物，非常西式。 不过今天是过来吃饭的，并不是来欣赏这座西餐厅的建筑的，乔嘉嘉只注意了几眼，然后就跟着爸妈爷奶他们进去了。 西餐厅里面很安静，大多数都是正在谈对象小情侣，少有像他们这样一家人一起过来吃的。 “人家小姑娘跟我讲这几道冷菜是必点的，不过我瞧着现在天气这么冷，大冬天的吃冷菜可别冻着胃，这几样还是就别点了，以后天气暖了，要是有机会过来就再点一点，这四个招牌菜，咱们还是都点热菜吧！”何英英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说道。 今天是为了庆祝何英英升职，也是她请客，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对于她的安排一家人都没有意见。 “点一个铁扒杂样、黄油鸡卷，上面写着这两样是招牌菜，既然是招牌菜肯定难吃不到哪去，我瞅瞅，再点个罐焖鸡、罐焖牛肉和法式猪排，还有这个奶油烤鱼归、奶油烤杂拌，有奶油也不知道做出来是个什么味道，也点一下尝尝。这菜单上还有水果呢，种类还不少，再点个拼盘吧。” 何英英一口气点了七八样，本来菜单上还有冰激凌的，闺女绝对爱吃，这要是夏天，何英英肯定是二话不说点一份上来，但是这会儿是大冬天，她可不想拿闺女的身体冒险，冰激凌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略过去。 点完这些，何英英把菜单又递给公公乔秋生，说道：“爸您看看要不要再点个酒，这上面有啤酒，葡萄酒和一种叫什么味美思的酒。” 乔秋生他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喝酒，何英英道：“好，那就这些。” 乔嘉嘉在一旁听着，从名字也都能大致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好这些都算是中规中矩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黑暗料理”。 菜上的很快，除了刀叉，还准备了筷子。这会儿西餐厅里的其他客人，有一大部分都是用筷子吃西餐，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刀叉更是怎么方便怎么使，压根也都没有什么讲究，也不会那个什么人过来叨叨说“啊，你这样不对，西餐不是这么吃的”，大家都很自在。 “好像还不贵，点了这么多加起来也就才二十五块钱，跟上次我们去羊肉馆花的钱差不多。”何英英付完钱有些惊讶地说道。 乔竹芳也点了点头，道：“的确不贵，这边环境还这么好，还有留声机放音乐呢，二十多块钱很合算了，这量也给的足，我还以为西餐都很少一点了，点这些肯定够咱们一家五口吃了。都快尝尝看，要是好吃的话，下次我再带着大家一起来吃。” 这里的菜一家人都没有吃过，这会儿都觉得很是新奇了，每个菜挨个儿慢慢的品尝着，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评价的，还说下次来继续点哪一个呢！ “嘉嘉？上午好呀！”柏莎她和丈夫还有儿子刚一进西餐厅，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嘉嘉，很是高兴地远远打招呼。 乔嘉嘉也抬头挥了挥手，笑着道：“柏莎阿姨上午好，您和叔叔也是带着白青哥一起过来吃饭的吗？” “对的，来华国好久都没有吃西餐，所以今天才会过来的，好幸运遇到了嘉嘉你也在，这应该都是你的家人吧？你们好，我是白青的妈妈！”柏莎跟何英英他们几个大人轻声打招呼道。 何英英之前是经常可以见到陆白青这个和以南一起经常带着自家闺女出去玩的少年的，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妈妈，真的是一位很漂亮的西方美人，而且看起来还很热情呢，尤其是中文还说的这么好，一点都听不出外国人那种别扭的口音。 再看一看旁边的那位儒雅英俊的男士，应该就是陆白青的父亲吧，感觉陆白青这个孩子好像是更像他父亲多一点，何英英在心里想到。 不过这会儿人家都跟他们打招呼了，他们肯定不能冷淡着人家，何英英也轻声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嘉嘉的妈妈，这是她的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之前你们家白青还经常带着我们家嘉嘉出去玩呢，而且嘉嘉还说每次去你们家做客，你们非常热情，对她好的不得了，我都还没有说谢谢呢。” “并不用说谢谢，我很喜欢嘉嘉，她一个超级可爱超级让人喜欢的小姑娘，每次她可以过来我都很高兴呢，欢迎她以后多过来玩。”柏莎笑着说道。 这会西餐厅里面大家说话都习惯地压低着声音，很少有人大声喧哗，所以两家父母只是轻声地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分开了，并没有继续多聊，毕竟西餐厅并不适合聊天叙旧。 “白青宝贝，怪不得你今天提议要来这边的西餐厅吃饭呢，原来是知道嘉嘉他们家也要过来吃呀。”坐下点完餐之后，柏莎撑着胳膊对儿子打趣道。 陆白青对妈妈的揶揄并没有回答，只是道：“难道不是妈妈你先提出想念西餐了吗？” 柏莎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好好好，是我先提出的。不过看来你很喜欢嘉嘉这个小妹妹呀，来到华国这几个月，我觉得白青你变快乐许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板着脸了。看来是我说对了吧，小孩子都是喜欢温柔的哥哥的。” 陆白青没有回答，不然他的妈妈柏莎女士估计要揶揄他好久了。 在从西餐厅离开的时候，陆白青特意过去问了一下冰激凌是否可以外带打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满意了。 他决定等到夏天的时候就到这边给嘉嘉妹妹买冰激凌吃，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嘉嘉妹妹好像是很喜欢吃雪糕的，既然喜欢吃雪糕，那应该也会很喜欢吃冰激凌吧？ 到时候妹妹见了冰淇淋不知道会不会高兴？虽然现在离明年的夏天还有很久很久，但是陆白青已经在心底想了好多计划了。 另一边，乔家人在回去的路上难免就谈起了陆白青和他的爸爸妈妈。 何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白青他的妈妈性子看起来很亲和呀，一点都不像有的外国人那样，态度很是傲慢，高高在上的。而且她的中文还说的特别好，感觉跟我们说的没啥两样，好熟练呀。” 乔和平笑着说道：“白青那孩子他爸不就是咱们华国人吗？他妈妈跟着他爸在一起，时间久了，中文自然就熟练了。” 一家人回去的路上都在讨论陆家一家三口，尤其是刚刚在西餐厅的时候柏莎女士对他们那么热情，而且面相也看起来很是亲和，再加上陆白青又经常带着自家闺女出去玩，这会儿对于陆家一家人，大家的好感都挺高的。 之前过完了腊八之后，事实上就已经离春节不远了，只剩下不到二十天而已，而这会儿又是几天过去，离春节就更近了。 今年因为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她们两个人到了年底的工作比往年轻松了一些，所以置办年货的事情就主要落到了她们两个人的手里，婆媳俩一下班就到百货大楼还有百货商店去扫货。 乔嘉嘉这回也跟着一起，她还能帮忙拎东西呢，而且她都已经十岁了，也肯定不会再走丢的，今年家里置办年货她终于也可以出力了，乔嘉嘉干劲十足，在家将各种票证都清点了一遍，确保到时候去的时候钱和票一个都不少。 而今年也是陆家回到华国之后过的第一个年，柏莎和陆文渊两个人都很重视，只不过他们置办年货倒不用到处跑才能买齐，这会儿友谊商店那边有专门一个柜台卖各种年货礼包，一次性过去基本就能把年货买齐，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置办年货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陆家就很清闲了，在过年前这几天自然就不忙了。 “你们父子俩过来帮我撑毛线，我决定要在春节那一天之前给你们一人织一条围巾作为新年礼物。”柏莎很是坚定地宣布道。 陆文渊有些犹疑地看着妻子问道：“织围巾？这个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跟我一个办公室的老师学的，织围巾这个比较简单，我就花了几天就学会了，不过织毛衣有些难，我还没有学会，等来年再学吧，今年就先织个围巾，你们快帮我撑毛钱，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是要快点织才能赶得上的，不然你们就没有新年礼物了。”柏莎催促道。 陆文渊笑着说道：“华国这边的春节并不像圣诞节一样要送礼物，这边流行给压岁钱大红包，你并不用急着织围巾送给我们，慢慢来就好。” “原来是这样吗？没事，我已经决定了，反正这个围巾是一定要织的，你们快点帮我理毛线然后撑起来呀，这些毛线好乱呀，我都找不到线头了。”柏莎对着面前缠得乱七八糟的毛线有些头疼地说道。 陆文渊和陆白青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然后认命地开始帮忙理毛线，父子俩用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将那一大堆乱糟糟的毛线理好然后绕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我看他们就是这样用胳膊加毛线绕起来的。”柏莎对丈夫和儿子他们的行为表示肯定。 “诶呀，这边怎么又织错了？我先拆一下再重新织吧！” 柏莎她是第一次织围巾，有些手忙脚乱的，织了几行之后就发现自己越织越宽了，于是赶紧把她的笔记本给拿了过来，她在本子上是记了步骤的，按照步骤来应该挺简单，只是不知道这会儿怎么老出错。 陆文渊看着妻子第三遍拆了重织，心里实在有些无奈，他将毛线递给了儿子让儿子帮忙拿好，然后凑过去夫妻两个人开始讨论围巾怎么织了，没一会儿，原本负责织围巾的人从柏莎一下子就变成了陆文渊。 陆文渊他能怎么办呢？谁让妻子柏莎织了好几遍都不会呢，可不得他上了？不然依照柏莎的性子，今晚这个围巾估计是要织到半夜了，算了，还是让他来吧。 陆文渊举家出国的时候年纪并不大，也才十岁左右，后面一直都是生活在国外，观念并不守旧。 这会儿也并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织着围巾有什么难为情的，还时不时地教一教妻子织围巾的小技巧呢，夫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很是甜蜜，屋子里是黄色的暖光，气氛很是温馨。 陆白青这会儿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明显爸妈他们这会儿是不需要他在一旁帮忙了。 他捡起妈妈放在一旁的笔记，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好像织围巾也并不怎么难，要不他给嘉嘉妹妹也织一条？ 这会儿沙发后面还有一堆没有拆封的毛线，都是从友谊商店那边买来的，各种颜色都有，陆白青将那些散落一地的毛线团拾起来放到桌上，看着这些毛线团有些纠结，他该选哪一种颜色毛线织围巾送给嘉嘉妹妹呢？ 陆白青想了半天，最后选了白色和粉色，这两个颜色的毛线织出来的围巾应该会很适合妹妹吧？妹妹应该会喜欢粉色吧？如果不喜欢，那他明年就再换一种颜色送给嘉嘉妹妹。 几天后，陆白青看着自己织出来的围巾有些沉默。那些织围巾的步骤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步错误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织出来的围巾就是不好看，不是有的地方松了，就是有的地方紧了，空隙大的都能塞进好几根手指头。 不过他看了看爸妈他们织出来的围巾，心里终于有了些安慰，大家都是第一次，围巾织的都是一样的丑，这跟智商没关系，并不是他的问题。 所以，他现在是重新织一条还是将这一条送出去？明天就过年了，重新织一条就赶不上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嘉嘉妹妹了，可是要是送这一条的话，有些丑。 陆白青思考了许久，最后决定跟嘉嘉妹妹说这条围巾是他妈妈送给她的。妈妈是新手，第一次织的围巾有些不好看，妹妹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今年的不算，等明年他一定会送一条更完美的围巾给妹妹当新年礼物的！ 第70章 第70章 因为明天就要过年, 陆白青在除夕这天下午带着围巾去了妹妹家，准备将围巾送出去。 而乔嘉嘉这会儿正在家贴“福”字，贴春联对于她要求太高了, 就她这么个小个子，还得踩着梯子才能够得到门楣，家里大人哪里会让她去做这件事？ 最后她就只捞到了贴福字这个差事, 福字随便贴在哪里都行, 自行车上、水缸上、门上、橱柜上，都随便她贴。 今年的福字还是乔嘉嘉自己写的呢, 在百货商店买回来的红纸, 然后自己一个个裁好, 福字写了厚厚一沓, 还送了一二十张给成文、成梁这两个表哥还有乡下姥姥家呢。 之前几年乔嘉嘉觉得自己的书法还不过关，写得太丑了, 虽然爸妈也鼓励她过年写春联写福字，但乔嘉嘉一想到自己写的好丑的毛笔字要在外面挂一年, 她就脚趾头抠地, 尴尬的不得了, 哪里会答应？ 而这会儿为什么又写了呢？说起来还跟陆白青这个哥哥有关系呢！之前一段时间乔嘉嘉一直跟着陆白青这个哥哥练字, 虽然她的书法说不上是突飞猛进, 但是有了“名师”教导，比起以前到底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很明显得就可以看出进步。 “福”字也是在这段时间陆白青专门教过的，就为了过年的时候妹妹可以写成福字到处贴起来。 只把一个字练好, 还是很简单的，乔嘉嘉写的“福”字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一看就很有气势, 写的比那些外面地摊上买来的还要好看呢。 在乔家几个大人眼里，乔嘉嘉本来就优秀的不得了，这会儿就算她的“福”字写的一般，为了鼓励闺女，他们也愿意将福字到处贴起来，更何况嘉嘉现在还写得这么好，他们这心里就更加美滋滋了，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说外面那么有气势的“福”字是自家孩子写的。 因为乔嘉嘉福字写的实在不少，厚厚一大沓，光是贴在自己家也贴不完，于是家里几个大人就给亲朋好友都送了一些，也省得再去买了，当然，这也有点出于炫耀的意思，谁叫他们家嘉嘉这么优秀呢？ 乔嘉嘉也很是庆幸她特意练了好久，这会儿写出来的福字还算满意，要不然一想到自己写的那么丑的字，不仅贴在自己家，还要贴在别人家，她这心里就是一万个尴尬，觉得社死也不过如此。 他们这边的年夜饭并不是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才吃的，一般都是除夕这天下午吃年夜饭，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听着收音机的春节大联欢广播然后一起包饺子。 现在正好是下午两点，家里的大人在屋里头忙得热火朝天，都在厨房里做年夜饭。 乔嘉嘉她拎着浆糊桶在外面哼哧哼哧的贴福字，一边贴还一边哼着歌呢，怕浆糊粘到身上，她还穿着围裙带着套袖呢，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陆白青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提前祝嘉嘉新年好！”陆白青觉得嘉嘉妹妹一手拎着浆糊桶一手拿着福字的模样十分可爱，这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乔嘉嘉打量了一下自身这副装扮，大大的围裙从脖子上套了下去，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青色的套袖是她爸爸的，戴在她的胳膊上宽宽松松的，显得有些慵肿，这样的打扮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搞笑，她还以为白青哥是因为这个才笑了一下。 乔嘉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怕弄脏新衣服，才穿成这样的，是有点不好看。” 陆白青眉眼里都带着笑，唇角上扬安慰道：“没有，嘉嘉穿成这样也可爱，刚刚我就是觉得嘉嘉你太可爱了才笑了一下，真的。” 乔嘉嘉勉强算是相信了这个理由，不过明天就要过年了，今天下午白青哥怎么会过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赶紧问道：“白青哥你过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我说吗？” 陆白青一边摇了摇头，一边从身后背着的手里将粉白色的围巾拿了出来，面庞闪过一丝羞赧，很快就消失不见，他镇定地说道：“这是妈妈亲手织的围巾，让我拿来送给你，就当作是新年礼物了，妈妈她一直很喜欢你的。第一次织，织得有些不太好看，希望你不要嫌弃。” 乔嘉嘉看着这条粉白色的围巾很是惊喜，围巾的粉色是那种浅粉色，并不是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毛线中比较常见有点艳俗的水红粉，浅粉色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稀少的。 这条浅粉色配着白色织成的围巾，看起来就很少女心很可爱，乔嘉嘉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围巾织的并不是很精致，但是只要围在脖子上的时候多绕两圈，也就看不出什么瑕疵，尤其是这还是柏莎阿姨的一番心意，她就更不会嫌弃了。 她双手接过围巾，很是欣喜地感激说道：“这条围巾我很喜欢，白青哥你帮我谢谢柏莎阿姨，阿姨第一次织成这样已经超棒的了，明天出门的时候我一定会围着这条围巾的，也会很珍惜它的。” 陆白青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一些，嘉嘉喜欢就好，他面色不变地点头道：“好，我一定会把话带到的。”说完他又道：“等明年冬天的时候，我会也送你一条围巾的，比这条更好，这条织得还是有些丑了。” 乔嘉嘉不赞成地说道：“并不丑呀，我就很喜欢。第一次织能织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嘉嘉并不知道这条围巾是他织的，但这会听到嘉嘉说很喜欢这条围巾，陆白青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高兴，对嘉嘉的话也没有反驳，等明年他一定会织得很好的。 陆白青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做什么事情都无往而不利，还没有被什么给难住过。 这会儿对于织围巾这事更是越挫越勇，打定主意私底下一定要将这道难关克服，织围巾而已，这会儿只是一时的失利，他可不会一直在坑底倒下，再练一练他肯定是可以织出完美的围巾的。 乔嘉嘉并不知道这条围巾是陆白青这个哥哥亲手织的，也就自然不知道陆白青刚刚那一番心理活动。 这会儿她对这条粉白色围巾很是喜欢，生怕手中提的浆糊桶会把围巾弄脏了，小心地将浆糊桶放下，然后才欢欢喜喜地将这条漂亮围巾围在脖子上。 陆白青看着嘉嘉妹妹这么高兴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谎称围巾是妈妈柏莎织的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就没有再改口的道理，不管围巾是谁织的，只要嘉嘉喜欢就行。 陆白青送完围巾，又留在乔家这边帮嘉嘉妹妹将福字贴好，然后才准备离开。 乔家几个大人虽然这会儿在厨房忙活着做年夜饭，但也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的。 对于陆白青这个经常带着自家闺女一起玩的少年，几个大人都挺喜欢的，趁着这会儿两个孩子还在外边说话，何英英赶紧找来红纸包了一个红包，在陆白青在孩子离开之前走过去说道：“阿姨提前祝你新年好呀，这是压岁钱，希望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陆白青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手中收到压岁钱呢，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也知道压岁钱这个东西是不能推辞的，他落落大方地接过压岁钱红包，道：“谢谢何姨，也祝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看着陆白青这孩子没有跟他推辞来推辞去，表现十分落落大方，何英英对这孩子就更喜欢了，笑着道：“好，以后常来玩儿啊。下次来玩的时候阿姨请你吃我的拿手菜，今天你也要回家过年，我就不留你了。” 如果是平时人家过来正好赶上饭点的话，何英英肯定是会很热情的把人留下来，一起吃饭的，但今天情况不同，家家户户都在过除夕，下午都在忙着做饭放鞭炮吃年夜饭，她这回要是把人家孩子留下来了，不是耽误人家一家吃团圆饭吗？ 反正陆白青这孩子经常过来带着自家闺女玩，以后留他吃饭的机会还多的是呢，不用非赶这一天。 等陆白青回到家之后，想了想还是把围巾这事跟他妈妈柏莎说了，以防以后说漏了嘴。 柏莎听完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地捶着沙发笑了起来，她可真是要给儿子这一番操作给笑死了，怎么就那么在意形象？ 不过算了，谁叫她是最善解人意的妈咪呢？那条丑围巾是她织的就是她织的吧，保护一下儿子在人家小妹妹眼里可靠哥哥的形象吧。 “哎呀，不过你刚刚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这样我还能包个压红包让你带过去，华国这边过年都是长辈给小辈发压岁钱红包的，我们家就只有你一个，一点都没有那种气氛感。”柏莎有些遗憾的说道。 陆白青随口道：“过完春节嘉嘉过来玩的时候您再发压岁钱红包也行的。” 柏莎听完点点头，盼着嘉嘉小姑娘赶紧过来玩，她好想发压岁钱红包呀！ 或许等开学的时候给她那一群可爱的学生也可以发一发压岁钱红包，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至于钱，柏莎压根就不在意，她从来没有缺过钱的好吗？ 第71章 第71章 春节过完不到一个月, 乔嘉嘉就又开学了，这会儿是五年级下学期。 沈以南照例是寒假结束就又回首都了，于是乔嘉嘉又恢复了平常在学校和朋友们玩, 放假的时候和陆白青这个哥哥一起玩的日常。 何英英她现在升职成为后勤食堂采购部的部长，比起以前其实还轻松了许多。作为部长她只需要负责统筹调度就可以，事情决策好就可以往下安排, 并不需要她自己亲力亲为。 到了开春的时候, 何英英拿着升职之后的工资，带着一家人去了维多利亚西餐厅又吃了一顿, 不得不说这家西餐厅饭菜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还提供面包外带呢, 比起国营糕点店的老面包味道更加香甜宣软。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单独在这边买面包带走, 必须要在这吃饭消费才能买的，而且还限量。要不是有这两个条件在, 估计得有不少人都跑到这边买面包了，毕竟这里的面包并不算粮票, 要是真的没有什么限制, 有人钻空子到这边买一堆面包回去当口粮也不是做不出来。 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 乔和平冷不丁地宣布了接下来又要出差的事情：“等再过半个月我要出差去h省城一趟, 那边有个技术与管理交流大会, 我们厂这次大概会去二十个人左右，一半是管理人员一半是工人, 这次由我和一位副厂长一起带队过去，大概会在那边待十天左右。等回来的时候, 我再请咱们一家人一起再过来这边吃一顿。” 乔和平现在作为车间主任，也是钢铁厂领导班子的一员了，都属于管理人员, 再加上他原本又是技术人员出身，所以这次才派他和另外一位副厂长带队去h省城出差。 这几年乔和平外派出差的次数并不算少，一年总有个一回两回，一家人也都习惯了，就连何英英自己都出过一次公差，唯一没有出过差的也就是乔竹芳了，她作为食品厂人事科的两位干事之一，平常就很是清闲，更别说会有什么出差的事情了。 这会儿乔和平要出差的这件事在家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何英英还笑着道：“那我就等着你出差回来，请咱们再过来这边吃西餐了，这边的牛扒和奶油沙拉怪好吃的，我反正是吃不够的。” 乔和平保证道：“好，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再过来吃，半个月后出差，然后还要在那边待十天，到那个时候也快要到三月底了，天气也暖和一点，也能让嘉嘉吃个冰激凌。” 乔嘉嘉听到这个眼前一亮，对于这家西餐厅的冰淇淋，她老早就想吃了，可惜之前天气太冷，家里人压根儿不许她吃，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可以吃了，虽然还要等大半个月，要她爸爸出差回来她才能吃到冰激凌，不过有的吃乔嘉嘉就已经很满足了，也就不计较还要等那么久了。 虽然乔和平出差，但是乔秋生还在家里，所以他也并不担心家里娘仨儿的安全，过了半个月后，到了三月份出差的时间，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厂里的队伍一起上火车了。 乔和平走了之后，家里的日子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照常过了下去。 星期天，陆白青带着嘉嘉妹妹来省城大学这边的图书馆借书，之前他父亲陆文渊联系海外的人给省城大学捐了一大批书，当时那位帮忙寄送书籍的人做事很是细心，还寄过来了一份所捐书籍的书单，厚厚的一本小册子，从上面就可以很清晰的知道给省城大学捐了哪些书。 陆文渊只是大略看了一眼，就把那本小册子随手放在家里了，并没有太过在意，于是就便宜了陆白青，他直接把那本小册子拿来送给了嘉嘉妹妹，这样嘉嘉妹妹看着这份书单就可以知道省城大学那边大概有哪些书了，对上面哪本书感兴趣直接过去找就行了。 乔嘉嘉她自从有了省城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证之后，已经成为图书馆的常客了。 她在家里闲下来的时候，就慢慢的翻看那本小册子，对哪本书名字感兴趣，然后到了星期天直接跟白青哥过去借书就行了，小册子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十分方便了。 “就只借这几本吗？”陆白青帮着嘉嘉妹妹拿着书问道。 乔嘉嘉怀里只抱着一本书点点头道：“这几本就够了，再多就看不完了，等看完我们再过来借就行。” 陆白青想想也是，反正嘉嘉妹妹有他陪着，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借一本借两本都没有什么差别。 省城大学图书馆里的桌子早就坐满了学生，就连过道里也有人搬着小板凳在那里看书学习，这会儿从管理员那边登记完借书手续后，想要看书就得在旁边站着看了 乔嘉嘉有些懒，再加上借的这几本书都是人物传记，并不是什么严肃书籍，她只想回到家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完，可不想在这边站着受累，于是借完书之后就跟白青哥说要离开了，没有在图书馆这边多待。 陆白青他也顺便借了几本商科类书籍带回去打发时间，办好借阅登记手续后，就带着妹妹走了。 “你在这边等着，我去买根糖葫芦。”陆白青看到百货商店门口有卖糖葫芦的，立刻停下了脚步，准备买根给嘉嘉妹妹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陆白青早就发现了嘉嘉妹妹是很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小东西的。 乔嘉嘉以为白青哥喜欢吃糖葫芦，自然是点点头乖乖站在路边等着了。 糖葫芦并不用票，陆白青很快就买来了两根，用纸包着竹签拿着走了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瞬间，地面传来了一阵强烈的震感，仿佛天旋地转一般，让人心慌意乱。 陆白青虽然没有经历过地震，但是这会儿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也顾不得手中的糖葫芦，立马朝着嘉嘉妹妹飞奔了过去，一把将嘉嘉妹妹抱在怀里然后埋头就往空旷的地方冲了过去，这会儿路上跟他一样动作的人有不少，大家还是知道来地震要往空旷的地方躲避的道理的。 乔嘉嘉这会儿也有些傻眼了，她没想到就是出来借个书的功夫，然后地面就开始晃动了，感觉就像是要地震了一般，被白青哥抱起来飞奔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也抱紧了白青哥。 一群人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大家聚在一起，发现震感终于停了，这才慌慌张张的讨论了起来。 “这到底是不是要来地震了？刚刚晃了一阵，现在又不晃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这边也不是地震带，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的事情，应该不会来地震吧？而且就刚刚地面震了一会儿，震感也不是太强，我觉得这大约是周边哪个地方发生了地震了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待在这空旷的地方，还是回家去看看。” “要不再多待一会儿吧？不然万一我们前脚刚走，地震又来了呢？这边地方空旷也安全点，我们多待一会儿等一等上面的通知。” 陆白青紧紧地抱住嘉嘉妹妹轻声安慰道：“没事儿，不要怕，刚刚那一阵地震已经过去了，有我在这边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乔嘉嘉点了点头，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这会儿有些心有余悸，不过白青哥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内心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行人又在广场这边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发现在没有出现地面晃动的感觉，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各回各家了。 乔嘉嘉她猜测着应该是省城周围的哪个地方发生了地震，所以他们才能感受到地面强烈的震感。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发生的地震，不过估计到明天报纸上应该就会说的。 “我先送你回家，别让叔叔阿姨他们担心。”陆白青这会儿见终于没事了，才将嘉嘉妹妹放下。 乔嘉嘉点点头，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这会儿在家肯定也担心着呢，她还是赶紧回去吧！ “白青哥，你的书！”乔嘉嘉直到这会儿才发现白青哥因为抱着她一路跑过来，原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早就不见了身影。 陆白青并没有在意那几本书，面色不变地说道：“没事，也不贵，过几天去图书馆那边登记一下赔偿就行。走，我们换一条路走，这条路空旷些，两边建筑离得远，路上安全一点。” 对于陆白青来说，钱是最不缺的，那几本书丢了就丢了，这会儿人安全就行，他并没有在意。 陆白青换了一条路有些绕，不过胜在安全，道路偏僻建筑物少，就算一会儿又有余震也不用担心，只不过比平常多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嘉嘉妹妹送回了家。 “白青哥你也快点回去吧，柏莎阿姨陆叔叔这会儿在家肯定也在担心着你呢，我都到家了肯定没事，你放心走吧！”乔嘉嘉跟白青哥摆手道。 陆白青这会儿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他的确也需要快点赶回去，爸妈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遇到地震这件事，见他一直不回去保不准也会担心，再加上嘉嘉妹妹已经到家了，他也放心了，这才转身离开。 乔秋生、乔竹芳还有何英英他们三个人原本也是在外面的，在感受到地面晃动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躲起来，一直到感受不到那股震感才终于往家赶去。 回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担心嘉嘉，打定主意如果回到家的时候嘉嘉不在，就分头出去找，还好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嘉嘉也在家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没有被吓着？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摔倒？”何英英忍不住地抱起闺女检查的。 虽然这次地震是有惊无险，只是感受到了一点震动，地震并没有真的发生，但是路上可是有不少人因为跑得急而摔倒了的，还有不少人的鞋子都被踩掉了呢，感受到地面晃动的时候大家都是一窝蜂往外跑的，何英英这会儿是生怕闺女也摔着了。 乔嘉嘉摇了摇头，“没有，一开始是白青哥把我抱起来跑的，我都没有下地。我们在解放路那边的广场待了很久，一直到发现没事了，白青哥才送我回家的。” 何英英听到闺女的话才终于放下心来，这会儿对于陆白青这孩子更是感激地不得了。心里更是想着等后面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不是谁在地震来的时候都能顾得上同行的人的，更多的是自己抓住机会就赶紧跑，哪里会管旁人会怎么样？陆白青这孩子对自家闺女是真的不错，比起亲哥哥也都不差什么了。 虽然刚刚大家只是感受到了一点震感，但是这后面地震到底会不会来谁也说不准，谁知道之前的那一番震感会不会是地震来临之前的征兆呢？ 反正一直到了傍晚，乔家这边整栋筒子楼里没有一户人家待在家里的，都是搬着家伙什坐在门口，就连吃饭的桌子也搬了出来。 他们筒子楼前面是一大片的菜地，筒子楼右边也是荒地，空旷的不得了，待在外面总比在家里安全。 没一会，乔家这边筒子楼前面聚集的人来越多，几百米外那边的筒子楼十分密集，楼与楼之间就隔着三四米，也没有他们这边筒子楼周围空旷，所以那边的居民都往这边跑了。 “这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地震？和平他是去h省城出差的，那边离咱们这也不远，估计那边也能感受到震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何英英有些担心地说道。 乔竹芳安慰儿媳妇道：“肯定没事，和平最机灵了，要是感受到地面震动，肯定知道往外边空旷的地方跑的。” 何英英双唇紧抿，丈夫不在这边，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心里到底是有些担心的，这会儿只盼着他那边没事。 她抱着闺女道：“我们快睡觉吧，等明天一觉醒来能从报纸上知道地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乔嘉嘉点点头，窝在妈妈的怀里，爷爷奶奶都在身边陪着，只是还有些担心不在这边的爸爸。 这会儿他们一家四口是和另外两户邻居一起待在一大块油布搭起来的棚子下面的，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大家怕夜里发生地震，都不敢回去睡觉，这会儿家里有油布的拿油布搭棚子，没有油布的就用床单被罩搭起了简陋的帐篷，铺好被褥，多盖几层被子，好歹也能凑合着休息一下。 只不过这会儿正是初春，天气还冷的很，大家又都待在户外，即使盖着被子，但也能感受到那个寒气，更别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基本没几个人是睡着的，都在心慌，心脏砰砰地跳。 第二天一早，凌晨四点多就已经有不少人家起来活动了，时不时传来讨论的声音。 乔嘉嘉到了后半夜才睡了过去，醒来之后有些蔫巴，还挂着黑眼圈。 “报纸来了。是h省那边发生的地震，总共有两波，第一波是6.8级的，第二波是7.2级的，人员伤亡都还不清楚，也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余震。”一个人拿着报纸说道。 而乔家听到这话之后脸都白了。乔嘉嘉原本还隐约存在的困意瞬间消失不见，一下子被惊醒了。 爸爸就是去h省出差的，乔嘉嘉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爸爸千万不要出事！她这会儿感觉心脏在急促的跳着，已经听不到别的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实在是太慌了。 那些历史上发生的重要大事，她在以前的历史书上都学过，即使到现在都记得，可是这个年代到底哪些地方什么时间发生了地震，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如果要是知道h省那边会发生地震，她就算是撒泼打滚耍赖，也不会让爸爸出差的。 不止乔嘉嘉，乔秋生、乔竹芳还有何英英他们三个大人这会儿心里照样也十分慌乱。怎么就这么巧呢，居然是h省那边发生的地震，原本他们还在庆幸昨天白天的时候只是地面晃动，这边并没有地震发生，结果到了今天就传来这么一个坏消息，对一家人来说实属晴天霹雳。 钢铁厂这次去h省那边出差的队伍总共有二十个人左右，整个钢铁厂有几万人，二十个人相比于几万人来说人数实在太少，乔家这边筒子楼附近那么多的人家就只有一户人家是跟他们家一样，有人去h省那边出差的，这会儿也是愁云惨淡，在那边担心着出差的家里人。 乔秋生作为一家之主，这会儿承担起安抚家人的责任，他安慰道：“虽然是h省发生的地震，但不一定就是h省的省城，你们先放宽心，和平这会儿肯定没事，我去借份报纸看一下。” 乔竹芳听了这话，催促道：“对，你赶紧去借报纸看一下，发生地震的地方肯定不是h省的省城。和平她这会儿肯定没事。” 话虽这样说，只是乔竹芳还是忍不住地担忧，一直在那边走来走去，心里慌慌的，总感觉和平好像出事了，都说母子连心，她昨天就感觉心脏抽痛了一下。 这会儿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和平一定会福大命大不会出事儿的。 乔秋生在那边借完报纸，看完才回来，他镇定地安慰：“放心，我看了报纸，发生地震的地方不是h省的省城，而是它的x市，和平肯定没事。 等一会儿我就去街道办那边打个电话，h省那边的技术管理交流大会举办单位是那边的钢铁厂，和平刚到那边的时候不是用那边的电话打回来过吗？我正好把电话记下了，一会就打电话过去问一问那边的情况。” 乔竹芳和何英英还有乔嘉嘉她们娘仨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放松了下来，不是h省的省城发生了地震就好。 而乔秋生站在一旁心有些发沉，虽然发生地震的是h省的x市，但是他以前去过那边，地图也看过不少次，x市离h省的省城可不远，根据这次这么强烈的震感来看，他们这边都隔了省了还能感受到余震的震感，省城跟x市离得那么近，那边很有可能也会波及到。 但为了不让媳妇儿、儿媳妇还有孙女她们担心，乔秋生这会儿面上只能装作很是平静的模样，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一切都要等到一会儿打个电话才能知道到底情况怎么样，这会儿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而另一边，乔和平也着实有些倒霉，h省的省城这边虽然也被余震波及到，但是只是少部分原本就并不结实的建筑倒塌，大部分的建筑都还依旧坚|挺，省城的伤亡并不严重。 他也一早在感受到震感的时候就带着钢铁厂的同事们一起往空旷的地方跑了过去，原本是要没事的。 但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意外的发生，他在路上被一颗倒下的大树砸了，好消息是没有砸到上半身，要不然依照那棵大树的重量，保准把他砸成个瘫痪，坏消息是砸到腿了，腿断了。 再一个好消息是，腿是骨折，而且是稳定性骨折，只是断了，骨头并没有移位，用石膏或者是夹板固定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做手术。 只不过就算只是简单的骨折，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乔和平今天还是第一天，必须得拄着拐杖才能行动了。 再加上因为地震的缘故，院里到处都是伤患，像他这种程度的骨折，连在医院走廊打个地铺的“资格”都没有，比他伤势严重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过乔和平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在医院里逗留，他这会儿正急着借用这边钢铁厂的电话给家里边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呢。 报纸上估计也报道了他们这边发生地震的情，家里人这会儿肯定都在担心，乔和平是一分都等不了了，刚从医院里打完石膏出来，就让同事送他去这边的钢铁厂。 跟乔和平一起过来的那位副厂长对于他的做法也很是赞同，他们过来一起出差的二十多个人都是有妻儿老小的，这会儿家里人指不定再怎么担心呢，肯定是要报个平安回去的，正好乔和平打电话的时候也可以帮他们捎句话，也能让家里那边的人安心。 不过打电话还属于小事，他们到这边参加技术管理交流大会，h省省城钢铁厂自然不会介意借个电话用一下，就算不行，他们也可以找一家招待所开个房，然后借那里面的电话用一下。 这会儿他们要担心的是怎么回去，这才是大事。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地震，技术管理交流大会肯定是要取消了，他们自然是不用在这边继续待着了。 可是这会儿火车也全部都停了，他们想回去也没有办法，地震才刚过去不久，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余震呢，火车更不知道哪天才能恢复，副厂长估计至少一个星期内，火车是不会重新发动的。 今天早上倒是看到有往这边运送物资的车，但是这些车都是有任务的，还要继续帮着运送伤患，也肯定是不可能送他们一行人回家的。 h省省城这边离震源上百公里，都被余震波及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地震，这边的省城到底安不安全，他们这二十多个人里，没几个愿意在这边继续留下的。 可是怎么回去却是一个大问题，在乔和平打电话的时候，副厂长在一旁心事重重，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第72章 第72章 乔和平这会儿并不知道副厂长还在为怎么回去而担心, 他正一门心思想着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呢。 h省这边的钢铁厂这会儿也是兵荒马乱的，因为x市地震余震的缘故，钢铁厂这边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钢铁厂的建筑比较结实, 但是还是有少部分外围的建筑倒塌了，目前已经有几十个人受伤了，伤势轻的送到了钢铁厂这边的卫生室, 而那些伤势重的已经被送到了省城的医院。 虽然已经距离地震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但是省城离震源这么近，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再发生地震, 所以这会儿钢铁厂里面的工人都被疏散了出来, 厂里已经全面停工了。 乔和平去接电话打的时候, 那边钢铁厂的人自然是乐意行个方便的, 只是却也不忘提醒道：“你去用一楼那个电话吧，这样一会儿万一发生了地震, 往外跑也容易。” 乔和平点点头，要不是因为这边钢铁厂的电话在一楼他还不敢用呢, 跟人家道了谢之后就开始打电话了, 大约也是因为地震的缘故, 电话线路可能也受到了影响, 打了好几分钟才有接线员转接, 又等了两三分钟，街道办那边的电话才终于打通。 “乔师傅, 你儿子打电话来了，这会儿正在电话那边等着呢。”街道办那边的人跑过来报信道。 乔家在这一片街道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了, 街道办那边的人也知道他们家住哪，再加上这会儿又是非常时刻，自该守望相助, 便并不吝啬帮忙跑这一趟腿，一接到电话就帮忙跑到乔家这边的筒子楼叫人了。 “谢谢，谢谢，麻烦您了，我们这就过去接电话。”乔秋生听到街道办那边说儿子打电话回来了，心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能打电话回来，说明这会儿人应该是安全的，那一刻一直提起来的心，也终于算是放下了一半。 要是儿子再不打电话回来，乔秋生本来就要准备去街道办那边打电话的，虽然估计儿子本人是接不到，但是至少也能跟那边的钢铁厂打听打听消息，这会儿儿子居然打电话回来，着实是属于意外之喜了。 而乔竹芳、何英英还有乔嘉嘉娘仨这会儿也自是面露喜色，心情十分激动，跟乔秋生一样，心里也终于有了底。 何英英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一家人赶紧往街道办那边的电话处跑过去。 而这边跟乔家一样同样有人去h省出差的那户人家，听到了街道办说的话后，也同样心情激动，拔腿就跟着乔家人一起往街道办那边跑过去。 虽然打电话的不是他们家的家属，但都是跟乔和平一起去的，肯定也都在一块，乔和平打电话来了，他们也能跟过去问一问自己家家属的情况。 “和平，我是你爸，你那边怎么样了？”乔秋生跑到街道办之后连气都还没有喘匀就赶紧问道。 乔和平在电话另一边回道：“我这边还好，虽然h省的省城这边也受到了点波及，但是情况并不如震源中心那么严重，我们一行人当时运气好，地震还不强烈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你看我能给家里打电话肯定是没事的了，你们在家里就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技术管理交流大会现在也取消了，接下来我就和副厂长商量商量怎么回去，到时候临走之前会给家里再打电话的，你们安心等着我回去就行。” 乔和平并没有跟家里提到他腿受伤的事情，这会儿相隔几百公里，家里人也不可能过来，更是什么也做不了，要是告诉他们受伤的事情，反而让他们在家里白白担心，接下来几天估计家里人都得为他这事儿心慌意乱的，何必呢？ 反正他的情况也不严重，并没有什么性命危险，所以还不如现在先把这事瞒着，等回到家再告诉他们，也省的让他们在见不到他的时候就因为他受伤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一家子心里都不安宁。 而乔秋生这会儿并不知道那边的现场情况，也就自然不可能发现儿子乔和平受伤了的事实，他听到了电话里儿子报平安的声音，终于算是安心了，反复叮嘱道：“你在那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被余震波及到，没有回来之前一定要隔几天报个平安，让我们知道你还好好的。” 乔和平连连点头答应，而乔秋生说完之后，就把电话给了儿媳妇何英英，让儿媳妇跟儿子也说几句话。 何英英接过电话之后，立马问道：“那边发生了地震，这会儿食物什么的供应肯定都很紧张，你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和粮票，不要省着，我还在你挎包的夹层放了七八斤的全国通用粮票，你也都拿出去换成粮食带在身边，对了，还有水，也带点水在身边，以防万一。” “你放心，这边暂时粮食供应还没有出现问题，不过你说的我都会照做的，一会儿就跟着副厂长他们去这边的粮油店把粮票都换成粮食，你在家照顾好嘉嘉还有爸妈，不用担心我，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乔和平轻声安抚道。 “和平他媳妇啊，你帮忙问一下，我们家的大勇这会儿怎么样了？他在旁边吗？能不能让他也说句话？”那户一起跟过来的邻居有些恳求的问道。 何英英并没有介意电话被打断，他们家现在收到了乔和平平安的消息，心里算是安心了，但这个邻居估计也跟他们刚刚没接到电话之前一样心慌慌的，推己及人，她也乐意帮人家这个忙，于是就在电话帮忙问了一声。 那户人家的大勇的确就在乔和平旁边，自己要跟家人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乔和平也没有占着电话，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同事。 而那户人家接到了电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终于安心了，因为这会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地震，待在h省钢铁厂这边也不安全，没一会儿乔和平他们就挂了电话，赶紧离开了。 乔秋生对着儿媳妇道：“你和你妈带着嘉嘉在这边等着，我去看看国营饭店开没开门，要是开门就给你们带早餐回来，然后顺便去钢铁厂那边通知一声出差的那些职工平安的消息，一会儿我就回来。” 何英英点点头：“好，您去吧，这边交给我。” 知道了自己男人平安的消息，何英英心情放松了许多，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 乔嘉嘉她原本提起来的心也终于放下了，爸爸没事就好，她刚刚可真的是担心死了，不过这会儿心里又改成盼着她爸赶紧回家来了，h省省城离震源那么近，他们这边隔了几百公里都能感受到震感，更别说同省的了，待在那边肯定不安全。 而乔和平这会儿也在和一起负责带队过来参加技术管理交流大会的副厂长商量怎么回去。 火车肯定是坐不了了，因为地震原本的火车轨道有好几节都损坏了，这会儿还在抢修，就算抢修完，火车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发的，不然要是路上在发生地震就糟糕了。 而那些运输物资的车辆，这会儿也都被这边灾区征用，也不可能送他们回去。 一行人这会儿可以说是被困在h省省城这边，乔和平跟副厂长观察了许久，只发现往h省这边来的车辆，还没有发现有离开的，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乔和平想了想说道：“现在还有一个办法，我们现在就去把粮票都换成粮食，然后徒步走回去，虽然两省相隔几百公里，但我们也并不需要走完全程，只要先离开这边就行，走得远一些至少后面就算再发生余震，也不会波及到。 到时候我们就走大路，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遇到运输公司执行运输任务的车辆，让他们帮我们捎回去。” 乔和平他也是有把握才说这个话的，运输公司常年都会有车队在外面跑任务，路上遇到车队的概率并不低。 而同行的二十多个人对这个提议都赞成，他们在这边待一天，家里人就多担心一天，能赶紧回去虽然是赶紧回去，累一点也不算什么。 这会儿才刚刚发生地震不久，粮食供应还没有出现大问题，乔和平他们很顺利的就在这边的粮油店用粮票换来了干粮，然后又准备好了水，原本多余的行李也都捐给这边受毁严重的街道了，一行人轻身上阵，往省外走了出去。 “天都黑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休息？”副厂长对乔和平问道。 他们是早上出发，就中午休息了十五分钟吃了一次干粮，其他时间就再也没有休息过了，一行人都在埋着头往前走，这会儿已经走了将近十个小时了，大家都累得很。 乔和平看了一下临时找当地人画的简陋地图，说道：“我们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继续走吧。不要在这边过夜了，再走五个小时，大概就能完全出省了，离震源就远了，再发生余震也应该不会波及到。 而且我看了一下，再往前面走五十公里，就能到一个小县城，我们在那边可以开招待所休息一下，接下来也可以商量是继续徒步走回去，还是在那边等着火车恢复。” 副厂长对此也没有异议，其他的二十多个人虽然这会儿已经很累了，但是为了安全，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就在他们出发了五个小时之后，h省那边又发生了一波地震，他们都离开省城那么远了，还感受到了很强烈的震感，如果当时继续留在那里，谁知道会不会受伤呢？ 于是这会儿纷纷赶紧坐下休息恢复体力，准备继续往下走。 乔和平他这会儿自然也是很累的，尤其是一只腿骨折了，行动更加不便。同行的人本来是要弄个担架抬着他走的，只是他没有答应，毕竟大家都不轻松。 他这一路完全是靠着双臂拄着两根拐杖还有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腿坚持走下来的，比旁人更加辛苦。 不过为了早点回去，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滴滴！滴滴！前面是不是有人？”就在乔和平他们一行人盘腿坐下休息的时候，一道很是刺眼的车灯朝着他们打了过来。 第73章 第73章 乔和平他们一行人被这刺眼的灯光闪得紧闭住了双眼, 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抱怨的，有灯光就意味着有车，运气好的话他们就不必在下面的县城那边等着火车通车, 而是可以搭个顺风车直接回去了。 于是大家纷纷摆手道：“有人，有人，我们在这儿。” 路上的车队听到有人之后, 有两个下来查看, 只不过身上也是带着武器的，一个人拿着铁棒, 一个人手持猎枪。 这个年头跑车的时候可并不安全, 路上危险多的是, 就算走的是大路, 但也不可避免的会遇到野兽或者是车匪路霸，遇到野兽还好, 毕竟只是些畜牲，没有什么智慧, 也不会设什么陷阱, 他们带着武器总是不怕的。 可要是遇到了车匪路霸情况就糟糕了, 他们不仅会设各种路障陷阱, 还会装成遇难的人路边求助, 取得信任之后就开始劫车劫财，再狠一点连人都不放过。 他们运输公司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出过人命, 所以后面在路上遇到人求助，一定是要各方面都核查好才敢救人的。 尤其是这些车匪路霸都出现在荒郊野外, 压根就不知道从哪来的，除非是当场把人抓获，不然压根就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有前车之鉴, 所以车队在跑任务的途中遇到有人求助虽然也会帮忙，但是却谨慎了许多。 这会儿车队的人看到乔和平一行人，隔着几米远并没有走近，远远地说道：“你们是哪里的人？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怎么会待在这？介绍信还有工作证有吗？” 这个年代还并没有身份证，出门必带介绍信，不然连火车都登不了，而城里的职工还会多一份工作证，上面有大头照，这也是一个证明身份的办法。 乔和平他们一行人这两样自然是都有的，对人家这么谨慎也理解，毕竟路上的流窜犯的确不少，人家为了安全肯定要问一问的。 因为这一路走来基本都是乔和平在拿主意，这会儿自然也是乔和平上前说话，他道：“我们是t省城第一国营钢铁厂的职工，原本是要到h省城那边的钢铁厂参加技术管理交流大会的，但是那边发生了地震，火车也都中断运行了，我们为了安全，便决定自己走回去。这是我的介绍信和工作证。” 说完，乔和平就将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先远远地扔了过去，并没有贸然靠近人家，怕人家误会他们这边有敌意。 那边车队的人打着手电筒看了一下介绍信和工作证，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介绍信、工作证上面的单位盖章都是真的，这些人的身份应该是有些保障的。 基本上他们遇到的车匪路霸都是一些乡下的人，在城里有正式工作端着铁饭碗的工人跑来当车匪路霸的可能性十分的小，尤其是还相隔这么远。 看这介绍信和工作证上面讲，对面那个人还是钢铁厂的车间主任，没哪个人会放着好好的车间主任不当大老远跑几百公里到这边当车匪路霸的，车队的人又打了手电筒照了照乔和平的脸，确认跟工作证上的人脸一致，然后转身回去问了问队长，这才放心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运气怪好的，我们这趟是去程，车还是空的，正好会经过你们省城，你们过来吧，跟我们上车，我们队长说了，可以顺路带你们一程。”那两个人放下手里的武器招呼道。 乔和平心里很是感激：“谢谢同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这些钱你们拿着，钱不多，好歹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你们也不容易，白天黑夜都要跑任务，也怪辛苦的。” 人家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跑运输这一工作本来就累，乔和平并没有理所当然受人家帮助的想法，怎么着也得感谢人家一下，于是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h省那边买粮食剩下的十块钱递了过去给人家当辛苦费。 而且他们这二十多个人要是坐火车的话，花的钱可不比这十块钱少，虽然人家只是顺带的，但也是帮了他们大忙，要不然他们可就得凭两条腿走到下个县城了。 副厂长在一旁低声对乔和平说道：“这钱回去就帮你跟厂里财务处报销。” 而车队的人压根就没有收这个钱，直接白手道：“不用不用，哪里能收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们快上车吧，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车队的人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不要，乔和平最后只能把钱塞回口袋。 “走，大家跟着我过去，我们搭着人家的车回去。”乔和平对着后面跟着自己的二十多个人说道。 这些人一路走来听乔和平的话已经听习惯了，这会儿更是乔和平说什么就是什么，站起身来拎着行李就跟着一起朝车队那边走了过去。 “队长，我把人都带过来了，那让他们现在上车？”车队过去带乔和平他们一行人的那两个人昂着头对车头里的队长问道。 运输队的队长林建刚打着手电筒往外看了一下乔和平他们这一行人，原本想直接点头让他们分散开上货车后面的车厢的，但发现了乔和平这个拄着拐杖的人，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这腿是怎么了？” 乔和平顺着手电筒的光望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再根据刚刚那个人的称呼，一下子就猜出这个问话的人应该就是这支运输队伍的队长，他如实回话道：“在h省那边发生地震的时候，被一颗倒下的树给砸到了，现在骨折所以要拄着拐杖走路。” 运输队队长林建刚听完皱了皱眉头，后面车厢里什么都没有，要是让这人到后面车厢坐着，这一路颠簸下来，这腿伤势估计还得加重，想了想他招手道：“你上前面这副驾驶座椅上坐着，不然在后面车厢里这一路颠簸下来你的腿受不了。” 前面车头里原本总共是坐了三个人，林建刚对着队员说道：“小崔，你上后头坐着吧，下面这位同志腿骨折了，坐在后面不方便。” “好嘞队长！”小崔直接下去，往后边车厢走了过去。 走了快一天了，虽然受伤的这只腿并没有直接走路，但是一路拄着拐杖各种大动作，这会儿也好受不到哪去，尤其是才骨折了不到一天，估计都还没有开始愈合呢，就又这么折腾了一大通，乔和平这会儿已经感觉到腿在隐隐作痛了。 所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把人家的队员挤到了后面车厢去，但还是答应了人家的好意，感激地说道：“谢谢两位同志了。” 副厂长他这会也没有走远，而是先带着两个钢铁厂的工人帮忙把腿受伤了的乔和平抬进前面的车头里的副驾驶坐好，然后才去后面的车厢里坐下。 运输队是跑长途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要坐在车上，时间久了难免就腰酸背痛有些受不了，所以车头里的驾驶位布置的很是舒服，为了缓清腰部压力，坐垫和靠枕都有，这会儿正好便宜了乔和平，他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也能减少颠簸，受伤了的那条腿也能好受一点。 运输车队很快又继续出发了，因为要赶任务，他们路上都是轮流换班休息，并不停下的。 这会儿跟乔和平一起坐在车头里的是那位运输队的队长还有正在开车的司机，三个人坐在车头里难免会聊几句天。 运输队队长林建刚问道：“这位同志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乔和平，还不知道队长您贵姓呢？”乔和平问道。 “我姓林，叫林建刚，我们是s省汽车运输公司的，正要去q市运一批海货回去呢。你们一行人也是运气好，正好我们这会儿车还是空，没有带货物，要是这会儿是返程，可就不好载你们了。”林建刚笑着说道。 乔和平点点头道：“我们运气的确是怪好的，在h省那边发生第二波地震之前就提前离开了，而且才走了大半天就又遇上了林队长您的车队，要不然我们还得走几十公里才能走到下一个县城呢。 这会儿实在是太感谢您了。现在坐上了您的车队，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我们省城了，这些原本预备的口粮也都吃不完，就送给你们吧，不然这天高路远的，以后估计也没有什么再见的机会，也不好感谢您和您的车队，所以这些粮食您千万收下，不要客气。” 乔和平这话说完，正在开车的那位运输队队员忍不住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你不就是t省省城钢铁厂的吗？以后遇到咱们队长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队长等到下半年的时候，估计就要调任到你们省城的汽车运输公司了，都在一个市里，指不定哪天就碰到了。” 乔和平听到这话有些惊讶，s省离自己在的t省可不近，中间隔着两个省呢，倒是没想到这位运输队的队长居然会调任到他们这边了。 但这样的事情也不罕见，运输公司都是国营的，人员调职的事情时常都会发生，虽然不知道这位运输队的队长调过来的原因，但这会人家也没有愁眉苦脸，就证明对这调任的事情并不苦恼。 再加上这也是人家的私事，大家也才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的，对人家的事情刨根究底，容易给人家印象不好，乔和平对开车的那位运输队队员的话只是听听就算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虽然他没有追问，但是这位运输队的队长却先说话了：“这位乔同志你是t省省城的本地人，还是原本从乡下进城的？虽然知道这么问有些冒昧，但还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不好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就随便问问。” 这位林队长的问题也不是多么隐私的问题，再加上人家这会儿又帮了自己，乔和平并没有拒绝回答，如实说道：“我们一家是从乡下进城的，以前是乡下人。” 听到这话，那位林队长眼睛都亮了，继续问道：“不知道你周围有没有叫林建勇的人或者是叫何建勇的，年龄大概是五十岁左右，应该是小时候被卖到当地村子里的。” 乔和平对于“林”这个姓并没啥反应，倒是听到“何”这个姓若有所思，何家村那边的人家几乎有九成都姓何，好像还真有个叫“何建勇”的，只是年龄却对不上，他回道：“我身边的确是认识一个叫何建勇的，只不过他跟我差不多年纪，大概也是三十多岁左右，是在村子里出生的，并不是外来的。” 林建刚听到这话有些失望，这年龄相差实在太大了，肯定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接下来就有些沉默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乔和平也没有在意，只以为这位林队长是随便问问而已，人家这会儿不说话了，他也没有再追问这个叫“林建勇”或者是“何建勇”的人跟人家是什么关系，而是合眼休息了。 昨天下午发生的地震，当时他的腿就骨折受伤了，然后就是去医院打石膏，出来之后夜里又一直在担心余震，一直没有睡好，而到了今天白天，往家里打完电话之后，一行人开始徒步离开h省城，到现在上车之前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会儿乔和平也到了强弩之末，身体异常疲倦，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就不由自主沉沉地睡着了。 “乔同志醒醒，到了你们到省城了，这会儿是在市中心这边，你们可以下车了。” 乔和平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是被耳边的声音叫醒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经早上九点钟了，再往车窗外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地方，他们已经回到了省城市中心了。 “实在是麻烦您了，谢谢你们了。”乔和平这会儿终于也快到家，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些轻松地说道。 副厂长这会儿继续带着两位工人过来把乔和平从车头里抬了下去，乔和平下去的时候特意把那些粮食都留在座位下面，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想必林队长和他的队员们应该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粮食再开车返回回来。 林建刚他们的运输队还要继续往q市那边赶过去，这会儿见乔和平一行人都下车了，摆摆手说了声再见就开车走了。 “我们可真算是遇到好人了。要不是这位林队长捎我们一程，还不知道得哪天才能回来呢！”副厂长有些感慨地说道。 乔和平也点了点头，的确，要是人家路上不捎他们的话，火车还不知道哪天才能重新通车呢，也不知道还得在陌生县城待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呢！ “我把之前买来路上吃的粮食留在了车上，也算是谢礼吧。”乔和平说道。 副厂长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他说道：“我们也是这么做的，把粮食都留在后面车厢里，毕竟原本要是坐火车回来，也得花好几块钱呢，用这些粮食感谢一下也不算多。” 说完副厂长又看了看乔和平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道：“要不要再送你去一下医院？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 乔和平摆摆手说道：“应该是这两天累着了，没有休息好，等回家多休息两天应该就好。” “好，那我们先送你回家吧，就这一小段路，乔主任你也别逞强了，就让我们架着你回去吧。”副厂长说完这话，直接招手让两位工人过来搭把手，把乔和平这个伤患直接架起来了。 乔和平也没有拒绝副厂长的好意，虽然已经在休息了一夜了，但是一直都是坐在驾驶座上，也不可能舒服到哪去，更何况他的腿还骨折了，这会儿比起旁人状态就更差了，再自己拄着拐杖走到家对他来说也的确是个挑战，所以他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只是走到半路乔和平忽然想到，就他现在这副尊容，到家之后家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他赶紧说道：“要不你们先把我放下吧，我现在这样回家家里人也担心，我准备在这边先开个招待所休息一天，恢复一下，然后再回家。” 副厂长听完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要是这样，你家里人才担心呢。你跟我们一块去h省省城出差的，这会儿我们都回去了，就差你一个人没回去，你说你家里人到时候会怎么想？保不准就以为你没了，还是别折腾了，直接回家去吧。” 乔和平听完拍了拍脑袋，他这是累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于是有些无奈，只能就这么让厂里同事把他架回去了。 地震是前天下午发生，虽然昨天大家还在担心余震都在外面搭棚子过夜不敢回家去，但是到了今天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一直都没有事情发生。 再加上报纸上也说了，地震影响不到他们这边，顶多就是感觉到地面晃一晃，所以昨天下午乔家那边筒子楼周围的人都已经各回各家去了。 “乔师傅，你儿子回来了！”乔和平还没有到家呢，就有街坊邻居看到他了，然后跑到乔家帮忙报信。 听到这话，乔家三个大人包括乔嘉嘉这个小孩都出来了，然后远远地就望见了被人架着往这边来的乔和平，一时之间都有些慌了，也都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往那边跑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早上你不是打电话说没事吗？”何英英有些带着哭腔地说道。 乔和平赶紧安抚道：“你放心，没大事，就是后面腿不小心被树给砸到了，不过只是简单的骨折，连动手术都没动，打了个石膏就好了，其他也没有哪里受伤的，不信你摸摸看，真没骗你。” “一会儿回家你把衣服都脱了，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说完何英英又对那两位钢铁厂的工人感谢道：“谢谢你们送和平回来了，麻烦了，等后面有时间再专门感谢，这会儿就不多留你们了，我先带和平回家。” 乔嘉嘉这会儿也过来牵着爸爸的手，神色满是担忧，乔和平摸了摸闺女的头笑着说道：“别担心，爸爸真没事，就是腿受伤，其他都好好的。” 乔嘉嘉哪里肯相信？爸爸这会儿胡子拉碴的，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脸色也有些不好，一看这两天就过得不好。 而乔秋生和乔竹芳他们这会儿也顾不得问什么了，赶紧把儿子先架回家再说。 乔和平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他在h省那边医院打完石膏买的拐杖好像放人家车上忘记拿下来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他们这边的医院再买一双拐杖就行。 乔秋生把儿子搬到床上，乔竹芳去给儿子拿东西过来垫肚子，何英英去端盆打热水过来帮丈夫擦洗，而乔嘉嘉也没闲着，跑去厨房里给爸爸倒水喝。 乔和平一时之间有些失笑，他只是简单的骨折了而已，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结果在一家人眼里瞬间成了重伤患，对他紧张极了。 不过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第74章 第74章 乔和平回来了之后, 一家子都围着他团团转了起来，各种照顾。 因为看着儿子状态不怎么好，在儿子乔和平回来的第一天, 乔秋生什么都没问，只是要儿子好好休息，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看着儿子状态缓了过来, 才终于有心思细问情况。 “我可是问了跟你一起去h省省城出差的刘副厂长的，你这腿可不是在给我们打完电话之后才骨折的, 当时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瞒着家里, 这会儿我要是不问, 你还想糊弄过去呢。”乔秋生说道。 乔竹芳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爸说的对,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还打马虎眼呢。” 乔和平的确是有这个想法，昨天回家的时候虽然交代了几句关于腿骨折的事情, 但却模糊了一下时间，本来还想的让家里人以为这是在打完电话之后才伤的呢, 结果棋差一招, 他爸在他休息的时候已经去找跟他一起同行的那些人问具体情况, 乔和平觉得有些失策, 他应该提前跟大家统一一下口径的, 都怪昨天太累了，状态不行, 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 他这会儿趁着自己还是一个伤患，假装扯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讪讪说道：“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在这边也过不去，要是跟你们提前了，你们也只能干着急, 在这边白担心，倒还不如回来再跟你们说呢。”说到这里，乔和平赶紧转移话题道：“爸你是不知道我们运气有多好，幸亏当时我们决定提前徒步离开h省省城，当时就在我们走了五个多小时之后，那边又发生了一次余震，要是还没走，指不定就被波及到了。 原本我们还想着走到下一个小县城在那边开间招待所住下，然后一直等火车通车再回来呢。结果谁知道这老天爷又眷顾了我们一番，在晚上我们就运气极好地遇到了正好顺路的运输车队，人家直接把我们捎回来了，要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呢。 你说这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早点回来跟家里人团聚呢？至于腿受伤这事，压根就不值一提，就是简单的骨折而已，连手术都不用动，打个石膏好好养养就成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爸？” 乔秋生看了眼儿子打了石膏的左腿，大约是因为前天徒步拄着拐杖走了将近十个小时，石膏上面也是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也幸好是打的石膏，不是弄的夹板，要不然就这么折腾下来，这腿指定得二次受伤。 看在儿子这会儿没大碍的前提下，乔秋生也就不追究他打电话的时候瞒着家里自己受伤的事情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路上遇到车队直接把你们捎了回来，要不然你这腿再走个几十公里就别想要了。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再去医院一趟，让医生看看你的腿伤势怎么样，有没有恶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去看了也能让我和你妈还有你媳妇闺女安心一点。”乔秋生沉声说道。 乔和平跟捣蒜一样地点头道：“都听爸您的。一会吃完饭咱就去。不过我就前天的时候走了十多个小时腿难受了一点，到了后面就没感觉到什么疼了，人家林队长还特意让我坐到副驾驶座上，一路腿也没有被颠簸到，应该是没有恶化。” 乔秋生听到了“林”这个姓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毕竟都多少年的事情了，现在他也不在姓林了，不仅姓改了名也改了，跟以前早就没有关系了，他教训儿子道：“你这腿打了石膏血液不通，这会儿虽然没有感觉到疼，万一是麻了呢？还是让人家医生看看才能下结论，你说的不算。” “嗯，好，看医生，看医生。”乔和平“有错在先”，这会儿可不敢撩他爸的虎须，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英英把厨房里炖了好几个小时的大骨汤端了出来，又拿扇子扇了扇把汤晾得不烫了，这才端到自己男人面前说道：“喝点大骨汤补一补，这样你的腿才好的快。” 而这个大骨汤自然不是何英英熬的了，她跟婆婆的厨艺都一般得很，锅里的大骨汤自然是乔秋生亲自出马熬的，一大早天不亮就去国营肉店那边排队买了大骨头，然后就赶回家来给儿子熬汤了。 虽然刚刚嘴上在训儿子，可是对儿子也是照疼的，尤其是儿子还遭了这么大的罪，伤筋动骨一百天，腿骨折了可不是小伤，平常不多吃点好的补一补，这骨头怎么好得快？ “我一喝就知道这是咱爸的手艺，爸熬的汤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喝，这里边的肉也入味，锅里还有吗？”乔和平喝了几口然后说道。 乔秋生哪里不明白儿子意思？这是不愿意吃独食呢，他道：“锅里还有，你喝你的，我们一会就喝。” “行，那爸你们喝完大骨汤就早点去上班吧，不用留在家照顾我，我自己找根棍子拄着也能走，真不用人在旁边二十四小时陪着。”乔和平一口气把大骨汤喝完然后说道。 乔嘉嘉这会儿也在旁边，她举手道：“我们学校这两天停课了，我可以在家照顾爸爸的。” 乔和平笑着道：“爸爸还能动，不用人照顾。” “我跟厂里上午请了假，一会就带你去医院。这事还是早点解决我才安心，等下午就去上班。”乔秋生一锤定音的说道。 乔秋生发话了，乔和平也就没有在说什么，医院去就去呗，这样家里人也能安心一点。 何英英作为食堂后勤采购部的部长，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忙，今天也的确不好请假，昨天请了半天假就已经堆了不少事情了，这会儿就只能让公公带着丈夫去医院，她骑着自行车照常去上班。 乔嘉嘉今天不用上课，原本是想跟着爷爷他们一起去医院的，但是几个大人都不让，包括乔和平。 在他们眼里，没病没灾的，医院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尤其是小孩子，到了那边可别被医院里的什么东西给冲撞了，这会儿是说什么都不让乔嘉嘉跟着去的。 因为这个，乔竹芳还特意留下来陪着宝贝孙女一起等他们爷俩去医院看病回来的结果，安慰孙女道：“没事，咱们就在这等着，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医院咱们能不去就不去哈，乖！” 乔嘉嘉压根就拗不过几个大人，最后只能跟着奶奶乖乖地在家等消息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嘉嘉，是我，听说乔叔叔的腿骨折了，我给叔叔带了一些西药，已经到医院那边问过了，这些都是对症的。” 第75章 第75章 “白青哥, 你来啦！”乔嘉嘉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陆白青将手里提着的白色药箱放到了乔家的桌子上，然后道：“这些药都是治骨折的，比国内的一些药效果要好一点, 我们家里没人受伤也用不上，时间久了会放过期，还是拿给乔叔叔用吧, 这会儿乔叔叔正好用得上。” 除了这些跟骨折相关的药之外, 陆家还有不少其他的医药呢，内服外服不一而足, 比一些小型国营药店的种类都要多呢。 这些药都是几个月前他外公寄过来的, 外公老是担心他们在这边万一受了伤生了病会没有特效药, 怎么也放不下心, 于是也不管这些药最后到底能不能用上了，反正一股脑的都让人去买来往这边寄了过来。 说来也是巧, 他们一家三口来到华国并没有出现什么水土不服的情况，别说生病了, 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 这些药可以说是到现在都没有一样是开封的呢。 在知道嘉嘉妹妹的爸爸腿骨折了之后, 陆白青特意去医院问了一句骨折大概需要什么药, 然后才去那一堆药里把医生说的那几样药找了出来, 然后把那药箱带了过来。 每一种药外公都准备了许多份，这会儿陆白青虽然带了一些药过来, 但家里还剩下不少同种类的药呢，并不怕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万一运气不好也骨折了会缺药用。 乔嘉嘉有些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收下, 这些药可都不便宜呢，并不像之前送的围巾一样可以轻飘飘的就收下。 乔竹芳见状说道：“那个白青啊，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这个药还是收回去吧，留着你家里用就好，不然以后真要用去买还买不到呢。” 乔竹芳单是看这药箱里那些药的包装，就知道比他们省医院里开的那些药要好上几个档次。 这会儿国内一部分药是自己的药厂可以生产出来的，而另一部分药则是全部都依赖进口，那些进口药还分档次好坏呢，国际上不仅对他们华国实行技术封锁，在这些医药上也不例外，那些最好的药怎么可能会不限量地让他们华国进口？ 现在就算是各个大省的省城医院里的各种医药资源都不齐全呢，有时候为了开一份药，还得专门跑去首都或者是一些军医院呢，而且没有门路和关系都是买不到的，买起药来很是折腾了。 所以这会儿乔竹芳也不好意思收下人家这些药，对不对症就先另说，关键这价值就不一般。 陆白青解释道：“这些药我家里还有，每一样都有很多份，家里剩下的那些是够用的了。 这几份药是爸妈让我送过来的，希望能对乔叔叔腿上的伤势有点帮助，您就不要再让我拿回去了，家里那么多份药本就用不完，要是不受伤那些药就更是放在那里积灰，您收下就当是帮我们避免浪费了。” “那，那就提前谢谢你和你爸妈的好意了。等一会儿嘉嘉她爸还有爷爷回来，我再让他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乔竹芳也惦记着儿子的腿伤，这会儿能有更好的药用上，她自然就是不太忍心再继续推辞了，后面想办法再通过其他方式把人情给人家就是了。 陆白青他这次过来就是单纯为了送药的，并没有在这边久留，他和父亲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h省那边发生了地震，情况还很是严重，到现在伤亡已经过千人，这还是最初步统计的结果，还有不少人都还没有抢救出来呢。 陆白青和他的父亲陆文渊本就认为自己是属于华国的一员，就算这会儿是身处国外也不会冷眼旁观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就在国内，地震更是离他们不远，捐款捐物对他们来说就更是势在必行，天灾无情，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灾区那边的物资供给。 父子俩在前天就已经连夜列了单子，也不写信了，毕竟那样实在太慢了，他们直接准备联系大使馆那边，让他们帮忙发电报给陆氏集团那边的人，让他们尽快筹集物资。 除此之外还要联系他的外公菲尔斯公爵，让外公帮忙搞一批医药送过来，虽然筹集医药这事儿交给陆氏集团也可以，但是肯定没有交给他外公菲尔斯公爵的速度快，这会儿时间不等人，h省那边是急需各种医药的，自然是越快越好。 除此之外他们父子俩还要联系英国那边的华人团体，他的父亲在不少的华人团体中都挂了职的，这会儿于情于理也是要发一封电报过去说一下情况，号召大家捐款捐物的。 所以这会儿陆白青和他的父亲还挺忙的，一会儿还得继续去发电报呢。 而另一边，乔秋生、乔和平父子俩很快就从医院里出来了，医生看过了，乔和平的腿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一趟过去只是重新打了个石膏，然后又买了一对拐杖，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得有两个多月乔和平不能自由行走了，就得靠着拐杖，不买不行。 等回到家之后，看到了这些药，发现跟医院人家医生给开的药大同小异，只不过一看陆白青带过来药箱里的药要比医生开的药更好。 不过乔秋生倒也没有让儿子贸然用药，他们对这些到底都是门外汉，不管大事小事总是得先问医生才行的，所以把这些药收下了之后，中午吃完饭乔秋生又去了医院那边一趟，问了一下医生这些药能不能用，得到了医生的准话才敢让儿子换药。 “这些药也不便宜，也难为人家第一时间就给咱们送来了，等过段时间就请人家去西餐厅那边吃顿饭吧，好好感谢一下。”乔秋生看着那白色药箱放着的满满当当的药说道。 乔和平点头：“本来我之前还说这次出差回来就带着咱家人再去西餐厅那边吃一顿呢，结果现在腿骨折又得推迟，正好，到时候等我腿好了，就请人家去那边一起吃饭。” 乔嘉嘉学校只停了三天的课，然后就又得回学校去上课了，不能在家里照顾爸爸了，当然原本乔和平就不要闺女照顾他，他拄着双拐两天就适应下来了，走路可不比之前慢。 钢铁厂那边原本是给乔和平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在家好好修养，不过乔和平哪里肯这样？这会儿工厂里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轻伤不下火线了”，大家对待工作都很是认真负责，乔和平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他现在还是车间主任呢，一个月不去得积多少事情？他这一个月在家休息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些工作到时候肯定需要其他车间的主任帮忙分担的，不仅给人家添麻烦增加了工作量，到时候等他回去了再交接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且别以为车间主任之间就没有竞争了，他们明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私底下都在较着劲呢，谁都想自己的车间可以赶超其他车间一大截，没有哪个乐意自己手下的车间在整个钢铁厂是垫底的。 每个人都卯着劲希望自己的车间更好，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去帮忙接管一个月其他车间的工作，大面上不出错可以，但想要尽心尽力就有些困难了，毕竟主要精力还是要留着处理自己车间的事情的。 再加上乔和平他所在的车间还是五八年的时候新建的车间，原本就比人家那些老车间做出的成绩少，这几年好不容易赶上来，乔和平可不想因为他不在的一个月，又不经意间就被后面的车间赶超了，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就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乔和平就是放心不下，反正是不可能在家里真休息一个月的。 于是乔和平只休息了一个星期，然后就收拾收拾拄着拐杖又去厂里上班了。 他作为车间主任，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用他上一线，这会儿就算是带伤上班，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坐在办公室的，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巡视车间，但是却也不会耽误事情，总比待在家里好。 乔秋生自己本来就是个“卷王”，对于儿子这么有事业心，宁愿带伤上班也不要在家里休养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也不用他去干什么重活，大多数时间都坐在办公室对伤势也没太大影响。等下班了，又有儿媳妇骑着自行车带他回去，一切都没有问题，他自然也不会拦着儿子。 距离h省那边发生地震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到现在已经没有余震了，这一波算是挺过去了。 只不过伤亡依旧很是严重，那一串串数字看起来尤其触目惊心，有三千多人死亡，近两万多人受伤，经济上损失更是达到了上亿，这会儿急需各界筹集物资支援。 中央那边已经下发了文件，号召大家捐款捐物，这会儿不仅钢铁厂这边内部开始募捐了起来，就连职工子弟学校那边也不例外，这会儿都在行动，或者说全国都在为h省支援物资和粮食。 乔秋生因为儿子乔和平在那边死里逃生，心里很是庆幸，不管是从积德还是为灾区出力的角度上，这会儿他都不会吝啬捐款，在厂里举行募捐的时候，直接捐了三百块钱，将近两个多月的工资了，捐款额度仅次于沈兴国这个厂长了。 沈兴国他作为厂长，带头捐了五百块钱的，对于沈兴国来说，除了寒暑假之外儿子过来的时候伙食会好一些，其他时候他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天吃食堂，日常花费并不多，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攒了下来，这会儿捐款的时候自然就很是大手笔了。而且这还不包括他通过家族力量往灾区那边捐的物资。 而乔竹芳、乔和平、何英英他们三个人在捐款上也没有吝啬，尤其是乔和平，他是亲历过那场地震的，灾区那边的惨烈情况他也是亲眼见到的，虽然他的工资没有他爸高，但是这会儿也是毫不犹豫地捐了一百块钱，乔竹芳、何英英婆媳俩每人各捐了五十块，在捐款上没有一个人舍不得的。 一家人加起来总共捐了五百块钱，这个数目不少人听了都有些咋舌，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大多数的工人工资平均也就在三十多块钱上下浮动，一个人省着点八块钱就够一个月生活费的了，这五百块钱相当于不少工人一两年的工资了，更何况有九成家庭连一百块的存款估计都拿不出来呢，所以说乔家这五百块钱在这会儿着实是属于一笔巨款了。 原本筒子楼里有不少嫉妒乔家的人，在这会儿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还多了几丝佩服。每个月工资高的人家可不止乔家，可是却不是谁家都像乔家有这么大的魄力的，一拿就舍得拿出五百块钱捐出去。 乔家人每个月多少工资大家也其实都心里有数的，厂里的工资本来就是透明的，他们随便推算一下也就能推算出来，这五百块钱对于乔家也不是小数目，将近一家人两个月不吃不喝加起来的工资呢！ 人家对灾区这么慷慨出力，这会儿他们要是还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那可就真是丧了良心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个节骨眼上，虽然乔家一下子就捐出了五百块钱，但也没有人注意力放在他们家怎么那么有钱，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多来，反而更多的是佩服和尊敬，一时之间原本因为三年困难时期跟乔家关系有些冷淡的邻居，在这会儿就又开始不着痕迹的跟乔家亲近了起来。 而另一边乔嘉嘉在学校捐钱就没有爸妈爷奶他们这么多了，主要是学校这边为了鼓励学生，在捐款完还写了名单要开全校大会通报夸奖呢，乔嘉嘉可不想在这上面出风头，反正都是一家人，爸妈爷奶他们捐了那么多，也就不缺她这一个，所以她班级捐款的时候，就只捐了五块钱，虽然在班级里是最多的，但是放在年级上也就不显眼了。 虽然学校这边捐的不多，但回到家乔嘉嘉就把自己的那些旧衣物全都收拾了出来，准备一起捐到灾区去。 她的那些衣服的质量都还很好，没有一件是打补丁的，只是因为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个子长的实在太快了，很多衣服只穿了一季，到了第二年就小了不能穿了，而亲戚里的小孩只有何柔柔这个表姐跟她一样是女孩，但比她大了三岁，个头也大了一截，这些衣服也压根穿不上。 而何英英又不舍得拿出去送给那些不相干的，主要也是怕升米恩斗米仇，衣服送的多了，等以后哪天要是不送了，对他们家又记恨上就不好了，干脆就都放在了箱底，留着以后看看哪天能用上的。 只不过这会儿那些衣服全都被乔嘉嘉翻了出来，准备一股脑都捐出去。 何英英回到家见状也很是赞成，帮着闺女一起收拾，正好马上明天早上就有一批运物资的车要往h省那边送过去，她们收拾快一点就能赶上明天的物资车一起送出去了。 母女俩收拾完这些衣服又将衣服叠好，然后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一起又骑着自行车去送衣服了，一直到看着那一大包衣服放上了物资车，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去。 另一边，陆家。 柏莎拿着一张电报对着丈夫有些无奈的说道：“爸爸他就是担心太多了，我们这边离h省那边远着呢，地震肯定不会牵连到我们这边的。但是爸爸就是觉得我们这边也不安全，一连发了两封电报让我们回去呢，我们才来华国多久呀，都不到一年呢，干嘛回去！” 陆文渊笑着道：“他老人家也是担心你，就你一个独生女儿，难免紧张一些。我们一会儿就去回封电报，跟岳父说清我们这边的情况，让他安心。” 对于菲尔斯公爵来说，就是陆白青这外孙子都比不上柏莎这个女儿重要，对于柏莎这个独生女儿，他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宠到大的，就是女儿结了婚了，他都不放心，也幸亏女婿人品还不错，女儿结了婚之后也跟婚前一样天真烂漫，没有受一丁点委屈，他这才放心，要不然他是敢直接让女儿离婚的，他可不管什么贵族人家的体统不体统的，就一个独生女儿，讲究那些面子做什么？ 六三年之前，因为女性没有继承权的原因，柏莎作为他的独生女儿继承不到他的爵位和菲尔斯家族的财产，菲尔斯公爵没少为这事折腾，对于他来说，他所有的财产是绝对不可能给那些远房侄子的，他宁愿将这些财产都败在女儿身上，也不可能留着便宜外人。 所以之前那些年，菲尔斯公爵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给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子送各种庄园、古堡，每个月他的行程就是到处去给女儿拍下各种珠宝首饰，反正怎么败家怎么来。 还私底下通过跟圈内大鳄心照不宣的资源置换，将一些不好直接赠送给女儿、女婿的资产以另外一种形式输了出去，可以说是那几年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柏莎这个独生女儿打算，并没有像其它那些家族，因为没有男性继承人，就认命将家族资源和财产都留给远房亲戚继承，反正菲尔斯公爵这个人就是那么自私，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儿的。 也就是六三年以后新出的法案终于承认了在一定前提下女性拥有的继承权，女儿柏莎终于可以有机会继承他的爵位和财产了，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转而不再开始败家了，而是为了女儿下狠手开始收拾家族那些盯着爵位和财产的男性继承人，以雷霆手段让他们歇下原有的心思，有好几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都被他折腾的一贫如洗乖乖滚回老家去了。 这也不是菲尔斯公爵对那些远房亲戚狠心，而是要是他不狠心，倒霉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谁知道那些人为了继承权会不会对柏莎出手呢？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所以为了女儿柏莎，菲尔斯公爵是不会在意自己在家族还有贵族圈子里的名声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柏莎这个女儿太过在意，这会儿在知道华国发生了地震，尤其是地震离女儿落脚的地方并不远，瞬间就不安了起来，连发了好多封电报让女儿赶紧回国。甚至还以那批医药作为筹码，女儿要是不愿意回国，他就扣下那批医药不会送去华国。 但柏莎一直都被宠惯了，这会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妥协？电报又发了回去，但是只字不提回国的事情。 天下父母都是拗不过孩子的，菲尔斯公爵同样也是，最后就只能妥协了，那批医药资源也没有扣下，还是往华国这边灾区送了过来，只是电报却依旧往这边发的，跟女儿打起了感情牌，电报上全是一个老父亲对独生女儿安全的担忧。 柏莎为了安抚自己的父亲，寄回去了很多张照片，还写了很多封亲笔信，就是为了向父亲证明她现在还好好的。 柏莎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的心一向最软了，最后跟丈夫还有儿子商量，等到九月儿子回去开学，他们夫妻俩就再回英国一趟，在那边陪父亲两个月，然后再回华国这边来。 陆白青原本就是准备只延迟入学一年的，然后在那之后只是放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来到华国这边陪父母，他们是去年六月份来到华国，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一年了，离他回英国那边上学的时间也不远了。 菲尔斯公爵在通过照片看到女儿的近况后，倒是也放下了点心，再加上女儿也承诺再过几个月就会回来，他这才不再通过电报催着女儿回国。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还不到半个月，h省那边又发生了第二次地震，震感比上一次还要强，他们省城这边得了大几百公里都能感受到地面晃动，谁也不知道在短短半个月内居然会发生第二次大地震，大家都没有防备，h省那边这次的死伤比上次还要严重，两次加起来死亡将近8000人，受伤四万余人，经济上损失达到了十亿，一时之间就连国际上都发来电报慰问。 菲尔斯公爵瞬间又暴走了，这次是发了一二十封电报，催女儿赶紧回国，甚至都已经有了自己亲自来华国的想法。 不过柏莎总有办法是可以安抚住自己的父亲的，原本承诺九月份回去，这会也在父亲的坚持下，准备提前。不过，她只打算提前一个月，这样儿子回去后在开学之前还能休息一段时间。 要不是父亲一直催着，柏莎是不会愿意这么早回去的，她觉得父亲就是担心太多了，她在这边是真的没有危险，地震压根就没有波及到这边 而且她在华国这边过得很开心，对于省城大学的那份当老师的工作也十分投入，这还是她的第一份事业呢，以前她每天的日常都是买买买和逛街，要么就是去参加各种宴会或者喝下午茶，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呢。 反正她对于老师的这份工作是好在意的，就算要回去，也要等着她群可爱的学生放暑假了，她再回去，她可不能放学生鸽子。 而省城这边的钢铁厂还有学校又因为地震都筹集了第二次捐款，虽然这次乔家的没有第一次多，但比起旁人家也算是不少的，实在是报纸上那份数字太过惨烈了，没办法熟视无睹。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在各种捐粮食捐物资捐款中度过，全国上下都在为h省那边担忧。 又过了一个月，h省那边也进行到了灾后重建的那一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乔嘉嘉这会儿不禁感叹，六六年可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年，各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三月份的时候h省那边发生了地震，全国上下都在为灾区牵动心弦，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情况终于好转，可是却又来到了五月份。 只要上过初中历史的人，对1966年5月这个敏感的时间点都不陌生，乔嘉嘉估计首都那边应该马上就要乱了起来，然后没两个月大运动就会蔓延到下面地方。 第76章 第76章 “我们快点去理发店吧, 咱们娘俩带着嘉嘉骑自行车去，要晚个几分钟，一会还不知道得排多长的队伍, 今天午饭时别想吃了。”乔竹芳招呼着儿媳妇说道。 这会连六点钟都不到呢，理发店还得七点钟的时候才开门，但是一大早就到理发店那边排队的人可不少, 每天都有人从早排到晚。 大运动开始, 象征着一切“腐朽生活方式”的爱美享受活动全都被打上了资产阶级的烙印，必须勒令取消, 甚至这会大街上还有人提着剪刀呢, 看着哪个人烫着头发是发型稍微出格了一点, 就直接上去给人剪了。 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之前都是在理发馆烫过发的, 别看乔竹芳已经五十岁了，但是一向都时髦得很, 之前穿着打扮从来都是很时兴的，烫发自然也是不会落后的, 每年都要去几次理发馆重新烫头发呢, 何英英刚结婚的时候还是最简单的麻花辫, 后来跟婆婆相处久了, 没多久审美方式还有生活方式就被带得差不多, 发型也开始时髦了起来，现在头发就是大波浪呢！ 但到了这会儿这样的发型是绝对不行的, 时下局势这么紧张，婆媳俩哪能感受不到？她们可不想被扣上帽子拉出去批|斗, 自然是得赶紧去理发馆将头发再拉直回来的。 不过好在之前烫发在省城很是时兴，十位女士里得有六七位是烫过头发的，跟她们一样烫着头发的人很多, 婆媳俩身处其中也就不显得怎么显眼了。 但是因为外面局势已经完全乱了，就算是有许多跟她们一样都烫着头发的，但这会儿婆媳俩也不敢直接散着头发就出去。 虽然现在才刚开始批判烫发，还留下了“整改”时间，就算被人发现烫着头发了，依照他们的工人出身，也顶多是被批评两句，并不会真的被扣上“资产阶级”的帽子，可是见了烫发的人，街上的那些巡逻的可是会直接拿着剪子就上来剪的，运气差的能直接给你弄成个秃头。 所以乔竹芳、何英英是带着帽子出去的，把头发全都窝在了帽子中，一根发丝都没有露出来，生怕在路上遇上了那些卫兵。 乔嘉嘉也是跟着过去的，她虽然没有烫发，头发是一贯的黑长直，以前有的时候是扎成马尾或者麻花辫，有的时候就直接散下来懒得扎，但是到现在这样也不行了，长发也是不能留的，要么就是短发，要么就是齐肩的麻花辫，要是扎着长辫子，走在路上也是跟烫头发一样的待遇，真的是会被人直接揪着头皮把头发给剪了的。 所以乔家娘仨今天都得去理发店，该将头发拉直的拉直，该剪短的剪短，局势这么紧张，谁都不敢存着侥幸的心理，谁知道这头发出格了后面会怎么着呢！ 乔嘉嘉她对于剪头发倒是没有什么排斥的，之前留长头发的时候，因为她的头发又厚又密还长，每天梳头发的时候都很麻烦，打理起来更麻烦，早就想剪短一些的，但是奶奶还有妈妈对她这么柔密顺滑的头发很是珍惜，只带着她隔一段时间去理发店打理一次，倒是还没有大幅度剪短过。 这次趁着这个机会剪成齐肩短发也还不错，以后洗完头发也能干的快一点，乔嘉嘉反而是娘仨里最积极的一个了。 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也推着自行车跟在了后面，乔秋生说道：“现在外面的局势太乱了，我们爷俩跟着你们安全一点。” 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没有一个反对的，这段时间她们可是亲眼见过有人被打死的，本人出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就因为在邻居被抄家的时候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阻止了一下，然后就被当成同党给打死了，后面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也没有人管，或者也可以说是没有人敢管，谁都不想引火烧身。 所以现在外边风声鹤唳，出门的时候都小心极了，乔秋生和乔和平跟着一起出门也是正常想法。 理发馆离离他们家并不远，他们又是骑的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这会儿连六点都不到呢，只不过理发馆的门口依旧排起了长队，之前烫发在城里太流行了，烫发的人也实在太多，而当时能跑到理发馆烫发，也都是爱美的，这会儿肯定是舍不得把头发直接剪成平头，自然就只有来理发馆这边拉直这一条路了，所以跟乔竹芳还有何英英他们婆媳俩一样戴着帽子过来的人多得很。 乔家这会六点不到就到了，但照样是算来的晚的了，排在她们前面还有一二十人呢，也不知道到中午的时候能不能排上！ 理发馆这边还不到七点钟就开门了，他们也知道外面这些排队的人紧迫的心情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很人性的让外面排队的人到屋子里排着，要不然在外面排队，运气不好遇上那些眼睛里一点沙子都容不下的，就算知道你这会儿是过来拉直头发的，也照样不管，直接上剪子。 “等一会儿回家了，还得把家里那些衣服都收拾收拾，以后都不能穿了，只能做成冬天的衬衣或者棉衣里子了，放在看不见的地方。等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还得再去扯些布给嘉嘉做些新衣服，原本的那些衣服都不能穿了，这总得再买一些吧！”何英英有些遗憾的说道。 乔竹芳也点头：“还有那些裙子，多漂亮，以后也没几件能穿的了，都只能留着压箱底了。” 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对乔嘉嘉很是爱打扮，平常什么料子漂亮就买什么料子回来做衣服，那些灰扑扑的料子她们是从来不看。 但到了现在，就成大麻烦了，家里有一大半漂亮衣服这会全都不能穿了，颜色太艳了。现在能穿的就只有那几种最基本的颜色，打扮是越朴素越好。 鲜亮的衣服都被批判成奇装异服，连鞋子的样式都有规定，必须朴素，像是那些皮鞋，板正的一点还好，像是沪市那边传过来的时兴款式，全都是不能穿的，要是穿出去，当街人家就能把你的鞋给扒掉，让你光着脚走回去。 乔家以前在这些日常打扮上是从不吝啬金钱的，家里人每个月买的新布料新衣服，都能赶上旁人家一年的量了，但是到了现在都作废了。 还有乔嘉嘉那一大抽屉的漂亮发圈发绳，这会儿也全都不能扎了，头发上连朵小花都不准有，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对了，还有咱们家的沙发，等回去也得给它拆了，不能再留下了。”乔和平也上前说道。 说完这些，乔和平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闺女，然后半天才说到：“那个闺女啊，你屋子里的那些书，接下来要么是烧了，要么是得埋在咱们家的地窖里，不能再放屋里了。” 第77章 第77章 乔嘉嘉对各种古籍还有书法字帖都很有兴趣, 乔和平作为好爸爸，自然是对闺女的愿望全都满足了，那三年困难时期没少用粮食到处搜罗这些, 到现在也攒了一大箱子了。 只是这会儿正喊着破四旧的口号，这些肯定也是不能留了，虽然现在只是在那些资本家进行抄家, 见到古典名著文物字画, 直接当场烧了的，“战火”还没有蔓延到工人阶级这边, 但保不准也快了, 到时候估计就该挨家挨户的上门搜查了, 家里那一大箱子的书, 必须要想个办法给处理掉的。 不过那些书也是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再加上又都是闺女珍爱的, 乔和平其实是并不打算把那些书给烧掉的，他想的是直接埋在地窖, 等风头过了, 再挖出来。 他们家外边的地窖, 主要是用来冬天存放大白菜的, 平常也会往里面放些粮食或者是杂物, 不独他们家有这个地窖，筒子楼这边的人家基本都有, 这也是占据了地利之便，筒子楼旁边就是荒地, 随便他们折腾。 到时候那些过来搜查的人，就算知道这边有地窖，但下面黑乎乎一片, 又有那么多杂物遮挡，把那一箱子书埋在地底下，应该是查不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那些金银首饰也是得一起藏到地窖里去的，这些都在四旧之内，全都不能留下。 乔嘉嘉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有些蔫巴了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是这会儿真的遇到了，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难受。 那些书埋到地底下，肯定是会发潮发霉的，尤其她那一大箱子的书大部分都是古籍，本就是需要小心维护的，这会儿都埋到地下，对书的损伤绝对不小。 但比起这些书最后都被烧了的命运，这样已经很好了，总是还能留下来的。大不了到时候她将这些书包裹的严实点，一个箱子套一个箱子，能减少点损伤就减少点损伤，等过几年这股风头过，再将这些书挖出来，现在在这最紧张的档口，肯定是不可能继续将这些书放在家里了。 想清楚这些，乔嘉嘉有些低落地对爸爸说道：“那就都埋在地窖吧。” 乔和平摸了摸闺女的头说道：“以后情况好了，爸爸就再给你搜罗，到时候还会有新的的。” 乔竹芳、何英英还有乔嘉嘉娘仨在理发店这边排队排到了下午三点钟，然后才终于排上，在这中间，还是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去找了一家的国营饭店买了午饭带过来在理发店吃的，要不然中途离开，前面那么长的队可就白排了。 乔嘉嘉她的头发只需要剪短，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给她剪好，而乔竹芳还有何英英婆媳俩耽误的时间久一些，她们的头发要拉直是要弄药水的，需要等很长时间才能生效，三点钟排上队，等到了五点钟的时候才终于将头发拉直，当然也顺便剪短了，婆媳俩的发型是当下最流行的革命发型，头发刚好到下巴的那种，也省的以后扎头发。 也幸亏今天是星期天，要不然一家人还真不好在理发店这边耗这么长时间。 不过等完头发回了家，要做的事情也依旧不少呢，那些出格的东西全部都得收起来了。 “这些衣服颜色都太亮了，看看能不能改成衬衣，以后都穿在里面，还有这几双皮鞋，等明天就拿去找鞋匠改一下，鞋跟都得弄成平的，要是扔了就实在太可惜了。”乔竹芳看着床上床下那一堆衣服鞋子说道。 虽然乔竹芳一向大手大脚，但是当时买这些衣服鞋子花的钱加起来也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她这会儿看着这些不能穿的衣服鞋子，第一次感到心疼和浪费。 何英英跟婆婆一样，这会儿是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那些的确良的料子，都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百货大楼那边托关系买来的，当时买的时候价钱可贵了呢，每尺布都得好几块钱呢，用的确良做出一件漂亮衣服来，至少也要花上个一二十块钱，花这么贵买的确良料子做衣服，图的就是的确良的料子比棉布鲜亮，结果现在全都穿不出去了，穿在里面都得担心脱外套的时候给人家看着呢。 闺女这两衣柜的衣服，现在能穿的就几件，何英英是从不给闺女买那些灰扑扑的布料做衣服，比如蓝色、灰色，得到的结果就是现在大部分衣服全都属于“奇装异服”，衣柜里剩下能穿的就只有最普通那种格子花纹布料做的衣服，还有白衬衫和黑裤子。 何英英将那些漂亮衣服都收起来放到大木箱子，看着闺女有些空荡荡的衣柜，别提多心痛了。 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在屋里收拾衣服，乔嘉嘉自己在收拾那些古籍还有字帖，一本都不能留在书桌上，全部都要装进大箱子最后埋到地窖。 乔嘉嘉之前最喜欢那些精致的摆件，笔筒、台灯、花瓶这些书桌摆件，全都透露着“小资情调”，就更是不能留下了，也全都得收拾掉，收拾完之后书桌一下子就变得光秃秃的了。 只是没办法，现在局势太紧张，乔嘉嘉就算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顶风作案，冒着牵连家里人的风险把这些东西留下了。 而外面乔和平、乔秋生父子俩也没闲着，家里的沙发这会儿已经被他们拆了，等明天就装着麻袋扔到废品站去。 除此之外还有家里的窗帘也都得扯下，当时窗帘买的是那种呢绒的布料，但现在这种布料都跟资产阶级挂钩，也是绝对不能用的。 不过除了这些，乔家其他违规的东西就没多少了，只用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家里的东西就收拾好了。 然后到了晚上，乔秋生和乔和平父子俩带着铁锹打着手电筒，来到了地窖，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才终于挖出一个大坑，将放着古籍的大箱子给埋到了地下，除了这个箱子，还有另外一个小一点的箱子装的是乔竹芳的金银首饰，都是以前她娘乔老太太留给她的，数量还不少，这会也都得藏起来了。 父子俩在地窖里将这些都埋好后，还得将现场痕迹都给掩盖掉，然后用那些大白菜还有粮食堆在上面，又弄了一堆杂物过来，这些都弄完才终于放心爬出地窖回家睡觉。 而另一边陆家这会儿气氛也很严肃，一家人正在商量要不要现在就回去的事情。 菲尔斯公爵这次更是疯狂，在几天之内接连发了二十多封电报过来，看着上面的语气，就不难想到菲尔斯公爵内心的急切。 在菲尔斯公爵眼里，华国这边现在实在是太乱太不安全了，先是两个多月之前发生了两起特大地震，后是现在又闹起了革命，局势实在是太动荡了，他是绝对不放心女儿再在华国那边继续待着的，这次就算是女儿使出“拖字诀”也没用了，菲尔斯公爵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赶紧回来。 “爸爸又来了二十多封的电报，催我们赶紧回去。”柏莎手里拿着那二十多封电报皱着眉头说道。 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对爸爸让她回去的反感，而是对当下局势的担忧。 就算柏莎不懂政治，但也能看出当下局势的紧张和严重，每天出门的时候，外面街上都实在太乱了，她甚至已经遇到了好几起人命事件了，这样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柏莎十分接受不了，冲击力太大，这会儿又接到了父亲发来的这么多封电报，心神就更是动摇了。 陆文渊也有些无奈，从身边也拿出了一封电报，“家里老爷子也发了电报过来，跟岳父的意思一样，也是要我们赶紧离开华国。现在的局势太危险了，秩序已经开始混乱，虽然我们现在身份特殊，有着一层保护伞，但时间久了，这层保护伞还能起多大作用就是个未知数。” 就连陆文渊这段时间都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实在是现在外面太混乱了，就连省政府的领导班子都被喊着口号打倒了，甚至有一位□□都已经因为其背景出身，被划分成了“□□”毫无尊严的拉到高台上批|斗殴打，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政府那边的官员的自身难保了，他们一家这层特殊的身份又能保护他们多久呢？ 所以陆文渊也是倾向于离开华国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能拿一家人的生命安全冒险，虽然继续留下并不一定真的会波及到，毕竟现在外事管理部门有着“内外有别”的特殊政策，外国人并不需要参加华国的革命，这些跟他们这些人没关系。 只是陆文渊觉得这样的政策并不会持续太久，毕竟现在已经有一大波在华的外籍人士强烈要求也跟华国民众一样，加入到这场革命当中去，所以说接下来的形势还真不好说。 再加上他们一家现在这样的生活做派，妥妥的资产阶级作风，在当下十分的惹眼，要不是因为他们受大使馆那边保护的特殊身份，早就被冲进来抄家了。 但要是让他们改变这样的生活作风也实在是有点难，陆文渊对这些外在条件并不是很在意，可妻子柏莎是从小给岳父大人宠大的，在生活上没有吃过一丁点的苦，一应都是最好的，这会儿要是改变生活方式，也实在是有点难。 综上种种条件，陆文渊他的心里也是更倾向于离开华国的。 事实上，陆文渊他的想法并没有错。因为到了后面，就开始严查外国关系了，家里就算是有一本外国书籍，都会惹来批|斗，被扣上封资修的帽子，就连那些外事机构都会被打倒，大使馆也不会幸免，至于那些华侨和侨眷，大部分也都会被下放到农场和干校，情况十分严峻。 只不过在这边已经生活了快一年了，一家三口对在华国的生活都十分满意，就算因为局势紧张，但是要是离开的话，一时之间还着实有些舍不得。 陆文渊作为一家之主，最后是否离开这事自然是由他拍板做决定。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就离开，我明天就去联系大使馆那边，趁着现在局势对我们来说还不紧张，有些事情能避免就还是先避免吧！我总感觉继续留下去不会有好事，离开吧！以后若是形势好了，总有机会再回来的。”陆文渊沉声道。 柏莎对这段时间在外面看到的场景实在是心有余悸，也点点头：“好吧，我们回去。下午我就去给爸爸发声电报，告诉他这个消息。” 说完，柏莎沉默了好久，才又说道：“可惜我的同事们不能跟着我一起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说到这些，柏莎的心情变得很是低落，学校那边从月初开始她就已经不再过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可爱的学生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呢？那些台上被批|斗被殴打的可都是曾经对他们很是疼爱、为他们传道授业的老师啊，他们为什么能对曾经的师长下那样的狠手呢？ 柏莎记得一位女老师，在办公室里就坐在她座位的旁边，曾经是一个最爱美爱整洁的一个人了，可是到了现在，却被剃了阴阳头，脸上用毛笔写的大字，被赶去扫厕所，还时不时会被拉出来殴打，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几岁。 柏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真的很心痛，对曾经的同事也很心疼，只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这会儿为了避免再看到那些残酷的画面，就更是连学校都不去了。 如果她走的话可以把这些同事都带上，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带走，可惜她不能，这会儿柏莎心里酸酸闷闷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陆白青他抿着唇，情绪也很是低落，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在这边留到八月份，还能陪嘉嘉妹妹三个月呢，只是却没有想到要离开的这么早，而且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华国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说道：“今天下午，我去找嘉嘉妹妹道别。” 柏莎听完点头道：“也帮我说一声再见，以后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对于乔嘉嘉这个小姑娘，柏莎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现在一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陆白青原本还打算在今年冬天再送妹妹，一条围巾呢，他的围巾现在已经织得很好了，比起去年那条围巾好了很多倍，完美极了。只是他在这边待不到冬天了，马上就要离开了，今年冬天的这条围巾是不会有机会送出去了。 下午，陆白青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乔家的筒子楼下，乔嘉嘉原本就站在家门口，于是在陆白青这个哥哥骑着车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一个星期之后，我要走了，将要离开华国了，我来说一声再见。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会是哪一年，也不知道到时候嘉嘉你长大是什么模样，有些遗憾。”陆白青声音闷闷的，第一次这么情绪外露。 经过了一年的相处，乔嘉嘉对陆白青这个哥哥也变得异常亲近了起来，毕竟白青哥对她真的很好，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跟爸妈爷奶一样的宠着她，人心都是肉长的，乔嘉嘉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对陆白青不喜欢？在她心里，尽管与陆白青哥哥才认识了一年，但是地位是和认识了好几年的以北哥、以南哥是一样的。 这会儿知道白青哥一家要离开了，乔嘉嘉心里也有些难受和舍不得，但是她知道，白青哥他们一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接下来肯定是会被波及到。 她不想见到那样的情况，所以就算舍不得，但是对他们的离开心里却已经提前接受了。 乔嘉嘉拉着白青哥的手说道：“白青哥，我会想你的。以后我们肯定是会有再见到的机会的，就算好多年不见，我也不会把白青哥你还有柏莎阿姨、陆叔叔你们忘记的，我会一直记得你们的。” “我也是，会记得我在华国这边认识了一位很可爱的小妹妹，不会把你忘记的。” 乔嘉嘉这个第一个与他那么亲近的小妹妹，在他的心里地位是完全不同的，陆白青就算回到英国了，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乔嘉嘉小妹妹的。 “等局势好一点，我会给你写信还有寄东西过来。”陆白青说道。 乔嘉嘉点点头，虽然她知道到了后面会开始查海外关系，到那个时候这些寄过来的东西自然就会变的棘手，不过到那个时候白青哥就算在国外也会知道这些的，她相信依照白青哥的智商，肯定是会想到这一层的，不会给她写信寄东西过来添麻烦的，所以这会儿也就不必扫兴地拒绝了。 陆白青在来之前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和妹妹说，但是真的到了这边，就有些哑口无言了，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哪些，挤出了上面几句话之后，就有些沉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和平正好下班回来了，他看着陆白青这孩子过来，在知道人家一家要离开华国了之后，赶紧说道：“两个多月之前谢谢你送来的那些药，很好用，现在叔叔我的腿已经好了。 当时就想着要请你吃顿饭，原本是打算去西餐厅的，但是现在西餐厅那边也关不能去了，要不就去这边的国营大饭店吃一顿吧。” 说完这些，乔和平又道：“千万别拒绝，毕竟等你们走了，想一起吃饭也没机会了。就给叔叔一个感谢的机会吧，要不然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乔和平的腿才刚刚恢复，原本是想着腿伤好了就请人家吃饭的，但谁知道现在会是这么一个形势，只能改变一下计划。 陆白青最终也没有拒绝，选择了答应。 这大概也是他和嘉嘉妹妹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了。 “拍张照吧！等我走的时候正好可以洗出来。”陆白青在跟妹妹还有乔叔叔他们一起吃完饭后，路过了一家照相馆，冷不丁地说道。 乔嘉嘉也点点头，这样以后也能留个纪念，让她一直记得有一个超好看的小哥哥曾经来过。 大运动到七六年才会结束，时间太久了，她怕自己记性不好，会忘记陆白青这个哥哥长什么样子，有一张照片留下也好。 陆白青他们一家走的很快，甚至比原计划提前走了两天，要是不提前的话，下次的飞机要等半个月后才能来，局势越来越动荡了，再加上外公菲尔斯公爵还有他的祖父都催的紧，他们最后就选择了提前两天走，并没有选择推迟半个月。 大使馆那边很快就帮他们办好了证件，直到坐上了飞机，一家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华国，以后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飞机上一家子这边的气氛很是沉默，脸上都带着几丝低落。 他们离开得急，原本房子里的那些东西都直接找人丢到了废品站去，并没有留给隔壁，那些东西要是留给隔壁沈兴国这个亲戚，只会给他造成麻烦，很容易扣上□□的帽子，倒不如直接全部都扔掉好，一家人也不在意这点小钱。 房子里的那些东西都丢掉了，房子也退租了，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痕迹都已经消除了，不会对沈兴国造成困扰。虽然跟这个表妹夫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是就算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陆文渊也不愿意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所以就算走得急，这些事情也都提前处理好了。 乔嘉嘉学校那边现在已经停课了，从五月份就开始不用上课，等到九月本来她是该升六年级的，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遥遥无期了，乔嘉嘉仔细想了一下，好像记得以前的历史书上讲过，这会大概停课是要停到六七年十月的，中间这一年多关于升学还有就业什么的都会暂停。 每天不用去学校上课，外面形势又乱糟糟的，乔嘉嘉就只能待在家里，而原本那些书又都藏了起来，书法也不能练了，这会儿连孔子都打倒了，那些书法字画见了也都是要被烧掉，要是被人看到她在家里练书法，一个帽子扣下来就不好了，所以乔嘉嘉很是注意这些了，连那些毛笔还有宣纸都一起随着那些书藏到了地窖里。 不能看书，不能练字，现在唯一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就是家里的那个收音机了，虽然节目有些无聊，但是乔嘉嘉还是耐着心思听了。 白青哥已经离开一个多星期，乔嘉嘉这会儿忽然觉得她有些想念白青哥了。 以北以南哥就算只有寒暑假来，过了寒暑假就要离开，但她知道他们后面还是会来，所以就算他们离开，她也就是不舍那么一小会儿，并不会长时间地想着，反正没多久就会再见面的。 可是陆白青这个哥哥不一样，他们现在中间可是隔了几千里还跨了国的，再加上马上海外关系又要变得敏感起来，到时候连通信联系都不可能了呢，接下来是实实在在的“杳无音信”，想要再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几年，想到这个，乔嘉嘉忍不住地有些怅惘起来。 另一边，钢铁厂，沈兴国拿出几份文件递给了副厂长们，语气严肃的说道：“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抓思想建设，号召各个国营工厂抓革命促生产，革命是摆在第一位的，咱们厂也不能落下了，这是上面发下来的中央文件，从明天开始不管是工人还是干部，都要学习文件上面的思想，还有，刘副厂长，你一会儿去联系厂里宣传科的主任，让他们配合好厂里的党支部书记组织会议，给工人们宣传革命思想。” 在沈兴国眼里，钢铁厂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生产建设，完成上面下达的指标，这才是第一要务。 但是没办法，现在上面已经下发了文件，他也不得不妥协，现在只能先集中精力搞一下这个思想建设，把生产往旁边放一放。 第78章 第78章 一九六七年十月。 “可算是复课, 这都停课一年多了，再停下去，学生们的心思还哪里会放在上课上？”乔竹芳有些感慨地说道。 “咱们这边的职工子弟小学是这个月复课, 还是下个月复课？”何英英问道。 虽然上面已经下发了复课的文件，但是具体哪天复课却没有说，看各个学校自己安排。何英英只听说钢铁厂职工子弟小学马上要复课了, 但是具体哪天并不清楚。 乔竹芳也不知道, 她还是食品厂的呢，就这复课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乔和平从厨房里一边端着菜出来说道：“我问了成文他媳妇玉娟, 她不就是学校老师吗？内部消息说是下个月11月1号正式开学, 公告过几天应该就贴到告示栏去了。 不过这开学也够晚的, 比正常开学晚了两个月呢, 这就再上两个月，就又到寒假了。要不是因为停了一年的课, 今年咱闺女就小学毕业，结果现在还耽误了一年。” 何英英在一旁说道：“能开就不错了, 从去年五月最后一个月的课都没上完, 然后就开始停课, 一直停到现在, 这都快一年半了, 原本还以为要继续停下去呢。” 乔和平点点头：“也对，反正咱闺女上学早, 耽误了一年就一年吧，十二岁上六年级也不算晚。” 听完媳妇的话, 乔和平也看得很开了，课只停了一年就恢复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那高考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的消息呢, 也幸亏成材当初上了中专，要不然接着上高中这会儿还没机会考大学呢。 乔嘉嘉停课了一年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从六年级到初三的课本，她全都已经提前学习了，不然天天都不用上课也没事干，总不能见天出去玩吧？ 出去玩倒也没事，这会儿因为搞大运动，再加上又停课，学生们天南海北的到处大串联，免费乘火车到首都还有全国各地互相交流革命经验，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是到底去交流经验还是去玩的，谁也不好说。 尤其是火车，这会儿火车已经面向大众停运快一年了，普通人现在连出行都成了问题，但与之相反的是，学生们连钱都不用花就能免费上火车，现在的火车已经成为学生专供了。 全国各地还新办了不少接待站，全都是用来接待这些闹革命大串联的学生们的，各地不仅得接待这些学生们，还得包食宿呢，跟坐火车一样，也全都免费，要是接待不周，那可是妨碍革命进步的。 不过也因为这样，像乔嘉嘉这个年纪的学生孩子们这会出去反而是最安全的，谁敢欺负他们？要是人家孩子来了一句我是“红|小|兵”，那接下来可就有大麻烦。 这一年来乔嘉嘉学校里还有班级很多同学都跑去大串联闹革命了，不过乔嘉嘉她并没有跟着一起去，主要也是外面太乱了，虽然对他们学生来说现在反而很安全，但是她并不想加入那革命的队伍中去。 姜姜也一样，她们现在到底都还小，才十二岁，比起男孩子在各方面都是吃亏的，家里大人是绝对不叫她们跟着那些男孩子天南海北地到处跑的。 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没有在全国大串联，不过何小军却是去了的，他是跟着二哥一起的，反正大串联到处玩也不花钱，再加上又是皮小子能出什么事？何小军他爸妈压根就没管，这一年来何小军大多数时间都在全国到处跑，连内蒙古新疆都去过，还给乔嘉嘉和姜姜带回来那边的各种特产。 再加上何小军也加入了闹革命的队伍中去，也是红|小兵，对于批|斗老师同学他是没有什么兴趣，主要是不能让他死对头在队伍里当起老大，要不然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整他就怎么整他？所以何小军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加入到闹革命的队伍中去也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尤其是他和乔嘉嘉还有姜姜两个朋友相处久了，性子也变得很像，同理心还是很强的，好几次还偷偷帮过那些被批|斗的老师呢，而乔嘉嘉、姜姜两个人虽然没有加入到闹革命的队伍中去，但是有何小军这个好朋友罩着，她们也没吃过什么亏。 所以说这一年来停课的日子，乔嘉嘉过得还是挺不错的，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在家里预习功课就预习功课，倒也也不是那么无聊压抑。 不过下个月就重新复课开学了，她就得重新上学去了。 而且听爷爷乔秋生上个星期讲，接下来他们这些小学生就要开始学工学农了，前面一个乔嘉嘉倒是不怎么担心，她本来就是钢铁厂附属职工子弟小学的学生，到时候就算学工，也差不多就是在钢铁厂下面的附属小厂，说不定还能去奶奶乔竹芳在的食品厂学工呢，反正不管怎么说，去学工的那些工厂肯定都是有不少熟人的，对于他们这些同事家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太过严格，多少会照顾一点。 可是要是去学农，那就得到乡下，尤其还是盛夏的时候去，那个时候农村就开始双抢了，他们需要扎扎实实在乡下劳动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而且还得住在那边，一想到这个，乔嘉嘉就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到时候一年得学农多少次，她是真的不爱干活，尤其是农活，她就不喜欢在夏天做什么运动，顶着大太阳做农活就更不喜欢了，但这也不是她不喜欢就不用去的。 “爷爷怎么还没回来？”乔嘉嘉原本还在想开学以后的事情呢，但是等坐在桌子前的时候却发现爷爷还没有回家。 “应该是去国营肉店排队了，今天那边新到了卤牛肉，限量供应一斤，我看咱们筒子楼里有一半的人家都跑去那边排队呢，你爷爷去得晚了，这会儿应该还排在后面呢。没事，后面还有一道菜没做呢，等我把菜做完了，你爷爷应该也就来了。”乔和平一边进厨房一边说道。 第79章 第79章 乔和平说完就去厨房里炒最后一道菜, 乔嘉嘉去橱柜把碗筷都拿了出来摆好，然后看着实在没有事情做了，这才跟着妈妈还有奶奶一起听收音机。 而就在不到十分钟之后, 乔秋生拎着卤牛肉回来了，因为是限量供应，一户只能买一斤, 一斤牛肉并不算多, 也就刚刚够一家五口人一人吃几片的，不过刚刚乔和平已经炒了三个菜, 牛肉虽然分量少, 但是吃其他菜也能吃饱。 “厨房里青椒还有吗？要是没有我去外面再摘几个。”乔秋生一边拎着牛肉进屋一边对着儿子乔和平问道。 乔和平在厨房里扫了几眼说道, “爸, 你是要青椒炒牛肉的是吧？要是当配菜那是不够，就剩两个了, 还是再摘几个过来吧！” 乔秋生听完这话，把卤牛肉往桌子上一放, 然后就去门口外面菜地摘青椒。青椒是灯笼椒, 吃起来并不辣就是起个味, 这种青椒的种子还是之前乔秋生的徒弟李富贵送过来的呢, 乔家自那以后就不种线椒了, 每年菜地里种的都是这种灯笼椒。 菜地就在筒子楼门前就是这点好，尤其是乔家还在一楼, 摘个菜出门走两步就到了，方便得很。 卤牛肉也就只有一斤, 也不用放太多辣椒，乔秋生摘了四五个灯笼椒就罢手了，一手拿着就往家走。 乔秋生在开门的时候, 门上的铜牌发出了一点声音。 乔家门上这会儿是钉着一个铜质牌子，上面写着“五好家庭”，这还是去年五月份评的呢，当时不是发生了地震号召大家给灾区捐款捐物吗？乔家两次加起来捐的钱足有七百块，绝对是属于他们这片街道里捐的钱最多的了。 然后街道办那边就在去年的“五好家庭”评比活动上把乔家给报上去了，后来就发下来这么一个牌子表彰，除了这个牌子之外，评上五好家庭每个月还有额外奖励，以后每个月乔家还能去街道办那边领五斤粮食呢。 不过现在街道办也改名叫街道革委会，乔家因为“五好家庭”这个表彰，在街道管委会那边已经挂上名了，平常就算闹什么革命，批|斗什么人也波及不到他们家。 他们家可以说是三代贫农，成分硬得很，而且现在一家子成年人又全都是工人，跟资产阶级丁点搭不上边，又加上评上了五好家庭，就更是又红又专了，因为这些，虽然大运动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乔家什么。 乔竹芳虽然以前的成分放到现在会有点问题，毕竟她以前是富商家庭出身，这一看就属于地主阶级，是黑五类之一。 但谁叫乔老太太当时很有先见之明呢？当时怕丈夫的族人会因为家产对她们母女俩谋财害命，她带着乔竹芳这个闺女是跑了好几个省才来到现在的何家村，又改了姓，让乔竹芳这个闺女跟她姓，隔了上千里，天高皇帝远，以前认识的人想找到她们母女俩可不容易。 再加上当时乔老太太还救了何家村族长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大队长，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乔家就算是一个外姓人，但是也是颇受照拂的。 更别说当时乔老太太还异常谨慎，一路的打扮都很像是逃难的普通人，再加上以前乔老太太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手上脸上也并不是那么养尊处优，所以就连何家村当时的族长也就是现在大队长他的父亲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真正的来历。 也正是因为这样，乔竹芳现在完全“洗白”了，不管是谁看来，她都是贫农出身，成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当时她跟她娘逃家的时候才六七岁，脸都还没有长开呢，到现在都过去四十多年了，以前小时候认识的人现在就算是站到面前，也不知道谁是谁了，现在除了自己的家里人，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乔竹芳的过去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乔老太太，若非她当时谨慎，不仅带着闺女往外跑了上千公里，横跨好几个省，而且还换姓换户籍，将一切的隐患掐灭在了摇篮，这会儿乔家可就糟糕了。 现在的事实就是，乔家的成分完全经得起查，又红又专，被评上了五好家庭还在街道管委会那边挂上名，只要他们一家自己不先乱了阵脚，做出什么触线的事，外边不管发生什么肯定都波及不到他们家。 不过就算这样，几个大人在外面也都谨慎极了，牢记祸从口出的道理，平常很少会发表一些与时下主流不符的言论，他们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并不想掺和到那些闹革命的事情中去。 乔秋生进厨房把那几个灯笼椒洗了，然后手起刀落没两下就将那一斤卤牛肉切的薄厚均匀大小差不多的片状，然后放在旁边的盘子里，乔和平这会儿已经把最后一个菜炒完了，他把菜端了出去，将厨房留给了乔秋生这个父亲大展身手。 “姑姑，姑父，我是成文。”何成文在外面敲门道，身边还跟着媳妇李玉娟，还有闺女何慧慧。 何英英直接大声道：“门没栓，你直接推开就能进来了。”然后看着何慧慧这个小姑娘也跟着一起来了，站起来招呼道：“慧慧也来啦，过来到姑奶奶这边坐着。” 说完何英英才对何成文还有李玉娟这小夫妻俩问道：“你们晚饭吃了吗？是过来有什么事吗？” 平常何成文这个侄子如果没事的话，是很少这个点来的。 何成文他有些踌躇，半响才终于说道：“那个，这次的事情跟乔爷爷有点关系。” 乔竹芳听到这话，也走了过来，她赶紧问道：“是什么事情啊？厂里的吗？” 何成文摇了摇头，然后才道：“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我带着玉娟还有慧慧回何家村那边，然后就遇上了一个过来寻亲的人。 那人叫林建刚，过来找一个叫‘何建勇’或者是‘林建勇’的人，他说那人是他哥。咱们村那个叫何建勇，跟他大哥的年龄对不上，不过最后找到咱们村大队长那边一了解，发现要找的那个人信息跟乔爷爷就对上了。 说是在七八岁左右卖到咱们村，当时他们是在大逃荒，路过了咱们村，卖给了一户人家换了粮食，当时的名字叫林建勇。 原本大家还以为要找的人不在咱们村呢，毕竟名字压根就对不上，但是最后从大队长那边知道乔爷爷好像小时候的名字就叫林建勇，后来才改了的。 那个人在大队长那边打听完这些消息之后就走了，不过爸妈他们估摸着过段时间那人应该就会找到钢铁厂这边的，然后想着这事你们应该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想法，但是还是让我赶紧回来告诉你们一声，说是到时候人家来了，不管是认不认亲，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乔竹芳听到这话，虽然那人还没有找来，但是那人是丈夫乔秋生的亲人这个事实，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丈夫乔秋生以前的确是叫 “林建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她娘乔老太太在征得同意之后，又给改了名的，然后才叫现在乔秋生这名。 叫什么名字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她跟她妈娘俩还有当时的那位何家村的族长知道，当时买人是那位何家村的族长陪着她娘家去的，旁边就再也没有别人了。之后又是很快改了名，然后在村里叫的都是“乔秋生”这名字，大家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建勇”这个本名。 那位族长应该是后面又跟家里说了这事，所以现在的何大队长才知道她丈夫乔秋生的本名的，要不是因为这个，估计那个寻亲的人这会儿应该也就错过了。 只不过乔竹芳拿不准阿哥乔秋生愿不愿意认亲，毕竟当时是被亲爹亲妈卖给她家当童养夫的，这会儿亲人找来了，听成文描述的意思，应该是弟弟，她也不知道阿哥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乔竹芳干脆不想了，直接说道：“谢谢你们夫妻俩还跑这么一趟过来告诉我们了，这就去跟和平他爸说这事。已经到了饭点了，你们就留下吃顿饭吧！” 何成文听了赶紧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就带句话而已，我们还要赶紧回家去呢，玉娟她爸妈这会应该也做好饭等着了，我们回家吃饭就行，这次就不留了。” 何成文他的目的就是把话带到而已，这会儿话已经带到，就带着媳妇还有闺女准备回家了，而且一看姑姑姑父家的饭都已经做好了，这会再添上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是不够吃的，估计还要折腾着再做，还是不留了。 乔竹芳刚刚才被这么大的一个“雷”给惊到，这会儿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了，也就没有多留何成文他们一家三口，开始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开口说呢。 这会儿乔秋生正在厨房，因为里面有冰箱，门也是关着的，在里面听外面说话你是听不大清，所以现在应该不知道刚刚何成文过来说了些什么。 乔竹芳刚想问儿子乔和平这事该怎么跟他爸开口说呢，然后儿子乔和平就冷不丁地说道：“妈，‘林建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我想起来了，去年三月份的时候我不是跟着厂里的二十多个人一起去h省出差吗？然后就遇到了地震，腿还伤着了，回来的路就是一位运输队的队长把我们捎回来的，那位队长就叫林建刚。 而且当时在车上的时候他还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五十岁左右，叫‘林建勇’或者是‘何建勇’的人呢，当时我就只想到咱们村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叫何建勇，当然就跟他说不认识了。 现在想想，感觉这位林建刚林队长，可能就是去何家村那边寻亲的人。妈，咱爸以前真的叫林建勇吗？” 乔竹芳点点头，“你也是知道了，你爸是童养夫，当时买来的时候也就七八岁，名字就叫林建勇，后面改了名叫现在这名的，不过当时名字改得快，村里也没多少人知道，再加上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你说。” “那我估计那林建刚真的就是来找咱爸的了，那么多细节都对上了，应该是错不了的。不过他问的时候为什么会问‘何建勇’还有‘林建勇’，怎么没问‘乔建勇’呢？咱们家不是姓乔吗？”乔和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时你奶奶是跟着现在的何大队长他爸也就是当时的族长过去买人的，你奶奶当时没说什么话，都是让何族长出面的，你爸他爸妈也不知道你奶奶还有何族长他们的关系，还以为是一家子人，可能就因为这个认为咱们家是姓何了。”乔竹芳解释道。 “怪不得呢。那咱们现在把这事告诉爸？算起来那位叫林建刚的运输队队长，好像是我叔叔？这还挺有缘分。”乔和平感慨道。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并没有什么干涉他爸乔秋生认亲的想法，认不认亲肯定是要他爸自己决定的，乔和平这会儿是绝对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的，当时被卖做当童养夫的是他爸，他也不知道他爸这心里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认亲。 乔竹芳摆摆手说道：“算了，不想，我这就去把这事跟你爸说。” “要说什么？”乔秋生端着青椒炒牛肉一边出来一边说道。 牛肉是卤牛肉，本来就是熟的，所以这道菜炒得也快，不到十分钟就炒好了。 乔竹芳想了两秒，然后有些斟酌地说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你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到底是什么事？没事你说吧，有什么事还要做心理准备的？”乔秋生笑着摆摆手说道。 “那我就说咯。事情是这样的，简而言之就是，你弟弟好像是叫林建刚，然后他来寻亲了，找你来了。”乔竹芳一点磕绊都不打，三句两句就把这件事给总结了出来。 乔秋生听完这话很快就愣在了那边，已经过去四十年了，他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当时被卖做童养夫的这件事情了。 四十年实在太久了，他当时也才七八岁，到现在完全记不清父母的模样了，至于那个叫林建刚的弟弟，当时应该也就差才四五岁吧，比他小了几岁，乔秋生对这个弟弟的模样也是早已忘记了的。 乔秋生他现在心里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认亲，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位阔别了将近四十年的弟弟见面。 说实话，到现在他对于被卖做当童养夫的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不介意了，或者是他早熟，虽然当时才七八岁，但是却也明白被卖了对他来说也是一条出路，毕竟当时的情况实在太难了，已经到了啃树皮的地步了，一路走来甚至还出现过“易子而食”的事情，那个时候父母将他卖了，也不能说是不爱他这个儿子，只能说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剩下的三口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乔秋生对乔老太太买下自己很是感激，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童养夫这什么意思，再加上乔老太太还有乔竹芳这个未来的媳妇对他是真的好，真心当成一家人的那种，所以在当时他也很干脆地主动选择改了姓，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是因为当时被卖了，他才会跟乔竹芳这个阿妹认识，然后结婚，然后生下乔和平这个儿子组成了家庭，他并不恨父母。 如果现在让他再回到那个时刻的话，他大概也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命运的。 只是虽然他对卖做当童养夫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但对于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感情是有些复杂的，毕竟他是被卖了的那一个，是没有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对亲生父母既不恨也不爱吧，从被卖了的那一刻，缘分就已经尽了，他再也不是林家人了，这个想法他在当时被卖了的那一刻就已经明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干脆地主动改姓乔的原因。 而现在林建刚这个弟弟找了过来，乔秋生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安排的，难道是命运让他和以前的家人再次相遇？ 他对以前的亲生父母都无爱无恨，对林建刚这个弟弟的感情自然就更加浅了，一时之间，乔秋生并没有决定这门亲到底认不认。 因为认亲这件事情，乔家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默。乔竹芳、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乔嘉嘉四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给足了乔秋生思考的时间。 到了第二天一早，乔秋生就出来宣布：“这门亲到底认不认，到时候再看。如果林建刚他的人品没有问题，认了这门亲对我们家没有拖累，那就认，要是那边的糟心事太多，会影响咱们家现在的生活，那么这门亲不认也罢。” 乔秋生他想清楚了，反正已经四十年过去，感情也早就没有了，既然这样，到底认不认亲就要考虑感情之外的因素了。他也挺现实的，这会儿到底认不认亲完全就只看利弊了。 乔和平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和他爸说去年就已经见过这位林建刚同志也可以说是他“叔叔”的这件事了。 他有些讪讪地说道：“爸，那个我忘记跟你说了，去年那个送我们回来的运输队队长就是这位叫林建刚的同志，当时还向我打听你呢，不过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以前的曾用名，然后这事儿就错过去了。” 当时乔和平跟他爸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只称呼林建刚为林队长，所以当时父子俩都没有在意这事，然后就过去了。 乔秋生没有在意，他道：“那这就只能说上天不让我们那个时候就认亲的。反正当时你没说，现在他也找来了。” 就在乔家知道这件事情不到两天，林建刚就找了过来。 乔秋生其实还是挺好找的。毕竟在何家村那边，林建刚就已经知道他大哥现在已经改名叫“乔秋生”了 ，然后是省城第一国营钢铁厂的八级工，所以他到这边一打听然后就打听到了。 事实上林建刚已经调到省城这边的运输公司有一个多月了，但到现在才打听到乔秋生这个大哥的消息也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作为省城这边运输公司的职工，平常也是要工作的，而且作为司机，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去跑长途的，休假的时候也并不是正常的上六休一，有时候在外边要带着运输队跑车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休两天假，而平常不出去跑任务正常工作的时候，也就只有星期天一天才放假，再加上又是刚到这边，还得花时间安顿下来，这么一来，能腾出手来去寻亲的时间就更少了。 林建刚当时太小，才五六岁，对自己大哥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他对大哥的了全都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那些用来寻亲的信息也都是父亲提供的。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大哥是在t省城下面县城的村子里卖掉的，当时是七八岁，名字叫林建勇，卖掉的那户人家好像是姓何，其他的信息就再也不知道了。 来省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林建刚是只要一休假，就到下面县城村子里打听的。何家村是他去的第十个村子，t省城这边的村子可以说是几百上千个，原本他是打着长期作战的想法，甚至要是能在几年内找到都已经是快的了。 也是运气好，并没有用几年，他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打听到了大哥的消息。 不过这也幸亏林建刚当时是秉持着由近到远的顺序去找的，何家村另外去的那九个村子，都是离省城这边最近的，他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要是当时没按照这个顺序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何家村那边去呢。 今天是星期四，虽然是工作日，但是林建刚他的工作休息的时间一向是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完全看有没有任务，休假安排并不是那么死板。 所以这会儿他到乔家的时候才刚刚下午三点钟，乔家的几个大人都还没有下班，家里就只有乔嘉嘉这个还没有开学的小孩子。 乔嘉嘉也拿不准要不要让林建刚进来，毕竟他好像真的是爷爷的弟弟，她应该是要叫“叔公”的。 但是现在还没有认亲呢，在这之前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所以乔嘉嘉也就不知道是让人在外面等着，还是让人进屋里坐下。 乔嘉嘉想了不到一分钟，就决定让这位“叔公”进来坐下的，反正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只不过她没有说话呢，林建刚这个“叔公”很是和蔼地道：“你应该是嘉嘉吧？我是来认亲的，我是你爷爷乔秋生的弟弟林建刚，前几天还去过何家村一趟，何队长跟我提起过你，现在是上六年级了吧？” 乔嘉嘉只是点头，并没有说话。爷爷这会儿还没有跟这位“叔公”认亲，所以这会儿她也就没有叫“叔公”。 不过林建刚却并不在意，他对乔嘉嘉这个侄孙女是越看越喜欢，这会儿还主动道：“我在外边等着你爷爷回来，就不进去了。你在家里坐着就行你现在跟我还不熟悉呢，要是进去了可别让你害怕。” 乔嘉嘉听了这话，原本还想邀请这位“叔公”进来坐着的话就没有再说出口，只不过她也没有真的进屋去，让这位叔公在外边等着。 而是把家里的板凳搬了出来，让这位叔公在外面坐着等着，然后她也在外面坐在板凳上陪着。 筒子楼外面人来人往，都是邻居，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乔嘉嘉跟这位叔公坐在外面单独相处也没什么好害怕。 事实上，除了这位叫林建刚的叔公，旁边还一直跟着一位四十多岁左右的女性，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的跟着，乔嘉嘉猜测着这应该是她的“叔母”吧。 乔嘉嘉从来都不是善谈的性子，尤其是跟这位“叔公”才第一次见面，甚至现在连亲都还没认呢，所以在外面陪着一起坐着的时候就有些沉默，只有在这位“叔公”问她问题的时候才会回答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话，也是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点多钟，乔秋生他们几个大人也陆续下班了。 在乔秋生出现的那一刻，林建刚就已经认出来了，实在是乔秋生这个大哥跟父亲长得太像，只不过比起父亲五十岁的时候，面相要年轻得很，看着甚至比他这个弟弟还要显小，虽然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但看着也就是四十左右的样子，要不是长得跟父亲那么像，林建刚这会儿都不敢认。 林建刚已经琢磨着认亲这事很久了，但是人真到了眼前，反而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愣在了那边。 反而是乔秋生走上前来平静地说道：“进去吧，我们到屋里去说。” 第80章 第80章 乔秋生早就已经料到了迟早会跟林建刚这个弟弟见面的, 这会儿真看到人出现在了门前，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倒是也没升起太大波澜。 只不过感慨却是有的, 兄弟两个阔别将近四十年，再次见面早已物是人非，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乔秋生还隐约可以记得一点小时候的事情, 跟林建刚这个弟弟, 那时候关系还是不错的。长兄如父，他又大了林建刚这个弟弟四岁, 那时候父母出去下地干活了, 家里便是他照看着弟弟。 只是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本就不多的兄弟情分, 早就已经在这么多年的时光中慢慢消减了，这会儿真的见了面, 乔秋生的心情很是平静，很难像那些书里会出现的片段那样, 亲人相见, 抱头痛哭, 激动万分。 林建刚则是跟在了乔秋生这个大哥后面进了屋,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这会儿倒像是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心情紧张地不得了，亦步亦趋地跟着。 虽然他已经跟大哥四十年没见了, 小时候大哥被卖到何家村的时候他也还小，但也是隐约能想起小时候大哥照顾他的些许记忆的，而且大哥跟父亲长得太像了, 这会儿林建刚对乔秋生这个阔别了四十年的大哥不由自主地尊敬了起来，有些不敢造次，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建刚的媳妇丁秀兰这会儿照例是跟来的时候一样，默默无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跟在自己男人身边。 “你今天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前几天你去何家村之后，就有人过来告诉我这事了。这两天一直都在等着你来。”乔秋生一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一边有些平淡地说道。 林建刚有些紧张，他讷讷地说道：“大哥，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建刚。” 说完，他大概是怕乔秋生不相信，毕竟已经四十年没见了，认亲这事总是得有点凭据的，要不然还怕冒认呢，所以林建刚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早放好的照片，双手拿着递了过去，放到了大哥面前，然后说道：“这是父亲和我的照片，大哥你和父亲长得很像，刚刚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乔秋生看到了这张照片，心里对林建刚的身份就确定了，他的确是自己的亲弟弟。 这两天的功夫已经足够乔秋生想清楚了，再加上又从儿子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林建刚这个弟弟的事，他对这个弟弟的品性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最后是决定认亲的。 认了亲之后对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只是多了一门可以上门的亲戚。 乔秋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和的性子，这会儿虽然决定认亲，但是如果以后相处中，林建刚这个弟弟是个不好相与的，他也能干净利落的断亲，感情是处出来的，除了那一层血缘关系之外，林建刚这个弟弟在他心里地位就只比一个比陌生人好一点，他是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将人划分在家人的范围内的。 不过既然人已经找到这了，也打算认亲了，乔秋生觉得对于林家的事情，总是要了解清楚的。 虽然他对亲生父母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但是这会儿于情于理也是要问一句他们的情况，于是便先问道：“他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改口道：“父母他们怎么样了？” 林建刚听到这话心里一喜，看来大哥是愿意认他这个弟弟，他如实说道：“他们都已经去世了。母亲原本在逃荒路上是活了下来的，但逃荒结束找到了落脚点安定下来之后，就终于坚持不住了，大病了一场，身子越来越差，当时父亲才刚到那边的省城，身上也没钱，只是在码头找到了扛大包的工作，挣的钱也不够母亲治病的，最后母亲在逃荒结束的那一年就去了。” 因为母亲去的太早了，林建刚那个时候的年纪也小，对母亲当时情况都是从父亲那里了解到的，这会儿几乎都是在复述。 说到这里，林建刚语气就有些沉重了，这个话题到底还是有些让人伤感的，不过他只是停了两秒就要继续道：“父亲带着我在b省城那边落了脚，一开始是住在那边的桥洞，然后父亲在码头当临时工，后面过了几年攒了些钱，又在那边租了房子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二几年末的时候，那边的工厂的招工，父亲进去当了锅炉工然后把我养大，等我成年结了婚的时候，父亲因为常年劳累，再加上当时逃荒的时候伤了根子，身体就垮下来了，之后几年一直都是大病小病不断，躺在病床上，在五二年的时候就去了，临终之前，唯一惦记的就是大哥你了，对于当年的事情，父亲他是愧疚的，后面一直都没有放下。 本来也是想过来寻大哥你的，只是父亲当时一直为了生计奔波，等好不容易我也能挣钱了，父亲又生了病，于是原本寻亲的打算就只能搁置。 父亲这么多年把我养大也不容易，作为人子，总是要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的。 所以我一看到机会，就申请调到这边的省城来了，目的也是为了在这边慢慢的寻亲，要是能找到大哥你，知道大哥你过的怎么样了，也算是了了父亲的一桩心事，完成了他老人家的遗愿了。” 当时将乔秋生这个长子卖掉，并不是不爱，只是那个时候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么是一家人饿死在一起，要么是将长子卖掉换点粮食再多苟活一段时间，林父林母他们自然是想一家人都能活着的，而且长子卖到那边的村子里，以后也能有口吃的，多少也是条活路，所以就算是心痛内疚，到底还是做下了决定。 如果剩下的一家三口在逃荒路上都死了也就算了，还可以安慰安慰自己当时那么做是为了长子好，可是偏偏一家人最后都活了下来。 于是就忍不住得想，如果当时不将长子卖掉，这会儿长子是不是就能跟他们一起走到这边了？一家人也就不用骨肉分离，更不用让长子被人买了去寄人篱下，以后生死都由他人了。 长子他被卖的时候已经八岁了，也记事了，他会不会怨他们这当父母的卖了他而不是弟弟呢？会不会恨他们呢？ 林母在逃荒路上坚持了下来，最后找到落脚点日子安定的时候偏偏身体就坚持不下去了，也是有一番这些原因在的，郁结于心，心理一直愧疚难安，天天都在想着被卖掉的长子，于是原本的病就来的越发严重，最后去了。 第81章 第81章 而现在时隔四十年才找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林母当时弥留之际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丈夫以后可以将长子给寻回来, 临死之前嘴里在喊的都是长子的名字。 当时做下那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林父对长子又何尝没有感情呢？他自然也是想要再将长子给寻回来的。 只是这并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办到的事情。当时是将长子卖给人家的，后面要是去再找人家要回来, 肯定也是要给钱的，人家肯定不可能帮他们白养的儿子，他们一要就还回来了。 所以林父必须先挣钱, 不管是路费还是赎回儿子都是要钱。 因为当时发生大灾荒, 他们家乡那边受灾尤其严重，其他的乡下地方虽然没有他们家乡那边情况那么严峻, 但粮食也不多, 自己都不够吃呢, 见到他们这逃荒的队伍走过来的时候, 也怕他们暴动抢粮食，村子里的人都是拿着武器防着的, 不让他们进村。 城里有粮食，而且城里的有钱人也多, 他们只要能进了城, 就算是乞讨也能有条活路。 只是城里当时是军阀还有洋人政府说了算, 压根不让他们这些灾民进城, 于是林父他们那些逃荒的人, 只能一路往南边走，去找到能活下来的地方。 后来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走到了b省，林父和几个一起逃荒过来活下来的人选择进城, 在他们眼里，城里就算再怎么难，就算遇上了灾荒, 肯定也是有一条活路的，总比在乡下种地好。 只是城里的生活也难，林父在码头扛大包，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和儿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父子俩窝身在桥洞，更别提攒钱回去h省那边找儿子了。 接下来几年的日子都是只能维持温饱，攒下的钱好不容易租下了一间几平米的房子有落脚点，不用在桥洞下面挨饿受冻了，但去寻儿子的路费还有赎回儿子的钱却还是没有着落，只能继续推迟着。 后面林父终于趁着厂里工厂招工，进了工厂当锅炉工，日子好了起来，但这个时候每个月挣到的钱只能让他跟儿子不再受饿，可压根攒不下多少钱，更别说那个时候林父和林建刚父子俩每月就指着锅炉工这份工作赚到的钱维持生活，没了这份工作，爷俩就要去喝西北风了，所以那个时候就更不可能辞去工作跑到几个省之外去寻儿子了。 而等到林建刚终于长到十七岁，也找到机会进厂当工人了，家里多了一个赚钱的人，而且这些年也攒下了一点钱，林父决定去寻长子了，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林父的身体出了问题。 原本在逃荒的路上就已经伤了根本，后面又是扛大包又是当锅炉工，全都是极其累人耗精力的活，那些年能熬下来全靠还有个儿子得养，一直咬牙坚持着，等林建刚这个儿子终于立起来了，林父也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但没了那股劲，林父的身体也撑不住了，以前积攒的各种伤病都一个劲地爆发了出来，开始卧床不起了，于是家里那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又都花在各种药上，也幸亏林建刚这会有了工作，要不然林父连药都买不起，不过因为这个，寻亲的计划就继续不得不搁置了。 这一搁置就搁置到林父去世，而林建刚自然也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去寻回大哥的，只是他先是进厂跟父亲一样当锅炉工，后面遇到了机遇进了b省城的运输公司当长途司机，工作是怎么都不能丢的。 b省城距离大哥当时被卖掉的t省城中间隔了两个省，相隔将近千里，寻亲单是路上的时间就得好几天。更别说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人家村子里的人压根就不跟他们说话，他们连当时走到了哪个村不知道，这会寻人就又更增加了几分困难，不是十几天半个月能解决的。 这个年代都是上六休一，虽然运输公司因为工作性质放假时间自由，但是也只是自由而已，并不会多出几天假期，每次只放那一天的时间，压根就没时间去寻亲。 林建刚只能将寻亲的事情先放在心里，总不可能把工作辞了去寻亲吧？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将工作丢了的。 如果真的辞去了工作去寻亲，到时候就算寻到又能怎么样呢？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放在兄弟这里也一样，他没了工作，大哥要是过得不好，他也帮不了，大哥要是过得好，他又成了拖累，亲人相聚反而又成了一件悲哀的事情。 林建刚把这些都想的很清楚，于是寻亲这事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还是去年在知道单位有调任的名额，林建刚这才赶紧申请了下来，原本是去年就能调到这边的省城来的，但因为大运动耽搁了，一直到今年调任才终于确定下来，然后在上个月终于来到了t省城这边。 这会儿面对乔秋生这个大哥，为了认亲，林建刚没有保留的将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 乔秋生虽然从林建刚这弟弟口中知道父母这些年一直都在记挂着自己，只是时间实在是过得太久了，他这会儿只能感慨几句，要说生起什么悲痛的心思，那还真的是没有的，大约也是他冷血吧。 不过这么多年的旧事也算是有了个结果，认亲就认了吧，血缘关系在那，再加上也是林建刚这个弟弟主动找了过来，他也犯不着拒绝认亲这件事情。 乔秋生这会儿才终于将态度摆了出来，答应了认亲。 林建刚很是兴奋，他原本还打着长期作战的想法呢，毕竟当时父母将大哥卖掉，大哥心里也是可能会怨的，这会儿就是拒绝认亲，也是正常的。 但没有想到大哥居然第一面就认下了他这个弟弟，林建刚激动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半响才终于缓过神来说道：“我现在在这边省城的运输公司工作，住在这边单位分配到公房里，就在运输公司附近，是长南路那边，以后大哥你要是有事找我的话，就可以到那边去，直接说我名字就能找到了。然后这是我媳妇，叫丁秀兰，她也一起来这边了。” 乔秋生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简单道：“以后有机会我会过去的。” 林建刚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那我以后能经常上门来吗？在这边我就认识大哥你一个亲人，旁的人再也不认识了。” 乔秋生点点头，这门亲既然已经认了，以后肯定免不了时常打交道，这会儿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太好了，以后我和媳妇会经常过来的，希望大哥你不要嫌弃才好。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这么多年不见，大哥你就当做这些东西是我替父亲带过来弥补当时的亏欠的，可千万要收下，千万不要客气，这都是大哥你应得的。”林建刚这个时候才把一直提过来的那一大麻袋见面礼拿到了桌上来。 乔嘉嘉她有些震惊，原来这些都是这位叔公带过来的礼物吗？她一开始看到这个蛇皮袋的时候，还以为里面装的是行李呢，也就没有在意。 林建刚在里面放的都是好东西，吃的用的都有，这个年代司机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每个月不仅工资很高，还有津贴，除此之外他们跑长途的时候运的那些货物，都是能自己拿一点儿的，这些上面也心知肚明，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说什么。 而且他们还能不用票就买到各种东西，比如那些布料，在布料运到公司送到百货大楼售卖之前，他们这些司机都是可以先挑选一批的，只用花钱就可以买到，一张票都不用，就连最紧俏的的确良的料子，对司机来说都十分容易弄到手，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了。 林建刚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机，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只不过因为调任到t省城这边来，就是打着在这边定居下来的心思的，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去了，所以搬家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卖了，只留下这些千里迢迢带过来当见面礼。 这会儿林建刚对乔秋生这个大哥殷殷地看着，最后乔秋生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而是把这些见面礼收了下来。 既然亲已经认了，那也是要将家里人介绍一下。 乔秋生给林建刚挨个介绍道：“这是我媳妇乔竹芳，这是儿子乔和平和儿媳妇何英英，这个是孙女乔嘉嘉。” 乔秋生介绍完之后，乔竹芳他们也跟林建刚打了声招呼，算是正式认亲。 “大嫂好。”林建刚对乔竹芳喊道。 经过之前在何家村的打听，林建刚也是知道大哥是改了姓改了名入赘到乔家的，跟着乔家姓了乔，不再姓林了，就连儿子也是跟着姓乔的，彻底成了乔家人了。 只是就算知道这些，林建刚也不敢因为这个说些什么。 毕竟是父母当时对不起大哥，先将大哥卖了的，要不然大哥也不会入赘，所以这会儿林建刚对大哥当了赘婿这件事情只能接受，更不可能提出让大哥再把姓氏改回“林”姓，要不然就真的是忘恩负义了，毕竟父母将大哥卖了，是乔家人将大哥养大的，给了大哥第二条生命，还让大哥识文断字，进城当了工人，这份恩义是不能忘的。 所以这会儿林建刚再也没有提起大哥以前的名字，而是就当大哥就叫现在这名了。 乔竹芳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子带来了这么多见面礼，又看着到了饭点，她道：“要不就留下来吃顿饭吧？你们兄弟俩也四十年没见了，留下来一起吃饭说说话，交流交流感情。” 林建刚有些踌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乔秋生这个大哥。刚认亲第一天就留下吃饭，好像有点快了，他还担心大哥这会儿还没有过来呢。 乔秋生自然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对林建刚说道：“听你大嫂的，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林建刚听完大哥的话，这才点头，不过却是又道：“那个等过两天我休假，我也请大哥你们一家去这边的国营饭店吃一顿。” 乔竹芳邀请完小叔子还有弟媳妇留下吃饭，然后就进了厨房，但她发现乔秋生这个阿哥也跟着进来了。 乔竹芳小声地说道：“今天我下厨吧，你弟弟都来了，总不能再让你当着他面下厨吧？你这个当大哥在弟弟面前总是要留点面子的。” 这个年代九成九的家庭都是女人下厨的，像乔家这样男人负责下厨做饭的实在是少数，这会儿的普遍想法是男人是不该进厨房的，只有那些没出息有耙耳朵的男人才会做这些家务活。 男人下厨房说起来总是不大好听的，再加上今天又是林建刚这个小叔子他们夫妻俩第一次过来，乔竹芳也就想在小叔子面前给乔秋生这个阿哥长长脸面，毕竟是当大哥的，总不能在弟弟面前丢面子吧？ 乔秋生压根就不在意，他平淡地说道：“他要是看不惯就走，总不可能因为他就改变我们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的生活。如果因为我下厨他就看不起我这个大哥，那这门亲不认也罢。反正现在一切都是照旧，并不用管他。” 说完乔秋生就很是熟练的围上了围裙，然后开始走进厨房生炉子洗菜做饭。 而林建刚这会儿看到这一幕，也着实是被惊到了。虽然在何家村打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哥是当了赘婿，但大哥都已经是响当当的八级工了，就算是赘婿也能在家里挺起腰板了，怎么居然要大哥他做饭呢？ 林建刚的思想有些传统，在他眼里就该男主外女主内，分工明确，哪有男人又要在外边工作又要在家里像女人一样做饭洗涮的道理呢？ 所以这会见到了这副场景，心里着实是震惊得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让他站起来去阻止，他也是没有那个脸的。所有所有的事情归根究底，都在于当年父母将大哥卖了，让大哥成了童养夫，所以现在的事自然就不能以正常夫妻的眼光去看。 只是让大哥在屋里做饭，他在外边等着吃，林建刚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几分钟，他也干脆起身，进了厨房打算帮大哥打下手。 林建刚的媳妇思想更是传统，在她眼里就没有男人要下厨做饭的道理，这会儿本来看到大伯哥下厨房就被吓了一跳，心里觉得一切都乱了套，更别说这会儿自己男人也要下厨房，她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赶紧说道：“你快坐下，我进去帮忙做饭。哪有男人下厨的道理？一切都交给我吧，我过去就行。” 说完丁秀兰就冲进了厨房，想要从乔秋生这个大伯哥的手里抢下活干。 “大哥，你出去吧，哪里能让你们男人做饭？这些是我们女人该干的事情，让我来吧，我手艺还是不错的，一会儿给大家露两手，大哥你、额，和嫂子就出去坐着等着我把饭做好吧！”丁秀兰说道。 丁秀兰这会儿肯定不能说乔竹芳这个大嫂的不是，毕竟丈夫对大哥大嫂他们很尊敬，她就算觉得乔竹芳这个大嫂做的不对，但是却也不会当面说什么。 而乔秋生自然没有让弟媳第一次上门做客就跑厨房帮着干活伺候大家吃饭的道理，他直接说道：“不用，没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你出去和建刚坐着。” 说完，乔秋生就又对林建刚这个弟弟说道：“带着你媳妇出去，这里不用你们操心。” 虽然才刚见面不久，但是林建刚对乔秋生这个大哥还是很尊敬的，这会儿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老老实实地带着媳妇去外边客厅坐着了。 乔竹芳其实刚刚听完弟媳妇的话就有些尴尬，毕竟这些年家里就是阿哥负责做饭的，她只负责打下手，一年做饭的次数一只巴掌数数得过来。 只是还没到乔竹芳想多少呢，乔秋生就说道：“你不用管那些话，我做饭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也没人规定男人不能下厨，主席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刚刚那样的想法都是封建糟粕。”说完又温声继续道：“而且我可是答应过娘的，娶了你就一辈子对你好，自然不能说话不算话，别人说的你都不用听，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 乔秋生这里提到的“娘”自然就是乔老太太了，当时他就跟老太太保证过，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绝对不会让乔竹芳这个阿妹吃苦的，当时更是他提出跟老太太学做饭，一手将做饭的活都揽了过来，不让阿妹动一下的手。 所以乔秋生下厨他自己乐意，他也不在乎外边人的看法，对于林建刚这个四十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弟弟的看法也是不在意的，他凭什么要为外人改变？ 乔竹芳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也不在意刚刚丁秀兰那个弟媳说的话了，转而道：“那我帮你洗菜吧！让和平他们在外面招待建刚这个叔叔。” 乔秋生也不乐意让阿妹出去招待建刚他们夫妻，他怕自己不在那边，他们会因为下厨这事说出什么混账话，事实在刚刚弟媳妇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在乔秋生眼里，这里是我家，我愿意下厨就下厨，你当着我的面说那些做什么？说什么这是女人该干的事情，难道不是在暗戳戳的说竹芳这个大嫂做得不对？乔秋生心眼有点小，他是听不得这样的话的，所以这会儿就更要做饭给他们看了，表明他的态度。 丁秀兰在外面小声地对丈夫说道：“大嫂她难道一直都是让大哥做饭的吗？做女人本分的不就应该照顾好孩子，做好这些家务吗？大嫂她怎么能让大哥进厨房了呢？以后要不要提一下这事？大嫂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林建刚听完赶紧小声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做，大哥一看就很在意大嫂，他们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上去掺和做什么？现在才刚认亲，我们就去指责大嫂，大哥要是生气了怎么办？刚刚那些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心里想想就行。” 林建刚虽然也看不惯他大哥一个大男人下厨做饭，但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心里不赞同，但是却也是不会说出来的，亲疏有别，对于大哥来说，他们就是那个“疏”。 而且大哥跟大嫂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想必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早就习惯，他们现在刚认亲就来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他们这到底是来认亲的，还是过来找事呢？ 这些林建刚都想的很清楚，所以在大哥表明完了态度，他就不会再试图去指手画脚了，闭嘴看着就是了。 等大哥把饭菜做好的时候，林建刚很是积极的过去帮忙端饭端菜，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让乔秋生很满意，他可不想认了个对他的家事指手画脚的弟弟，要真是那样，这门亲以后就该断了，一个将近四十年没有见过的弟弟怎么可能比得上阿妹呢？ 在这天上门认亲完之后，林建刚就时不时的过来，对乔和平这个侄子还有乔嘉嘉这个侄孙女态度尤其得好，每次上门大大小小的礼物从来都没断过，给乔嘉嘉这个侄孙女的零花钱更是不少，每次都是好几块好几块地给，衣服鞋子这些也更是一直得买。 乔秋生一开始对此是阻止的，但是林建刚却说道：“大哥，你应该也发现了是只有我和秀兰夫妻俩过来这边。只有我们两个过来并不是把孩子留在了那边，而是我们压根就没有孩子，现在跟我有血缘关系，也就和平和嘉嘉他们两个了，我挣的钱不给他们花给谁花？难道以后带进棺材里？” 林建刚他跟媳妇丁秀兰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一开始还盼儿子，盼了许多年也没盼到，到后面林建刚甚至觉得就算是生个闺女也是好的，对男女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有个孩子就好，可是就是生不出来，儿子闺女一个都没有。 他跟丁秀兰这个媳妇也是都去过医院检查的，但医院说他们两人身体都没问题，也查不出为什么生不出来，或许是两个人不合适。 但要让林建刚跟丁秀兰这个媳妇离婚也是不可能的，当时父亲重病在床十多年，都是丁秀兰这个做儿媳妇的在家里伺候的，对于公爹是绝对做到了一个儿媳妇的本分，孝顺极了。 那个时候林建刚每天去工作，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重病在床的老父亲，都是丁秀兰这个媳妇一手扛起来的。 对于媳妇这么多年的付出，林建刚也是在眼里的，心里也不可能不感激。 所以林建刚他也实在做不出因为没有孩子，就跟丁秀兰这个媳妇离婚换个人生孩子的想法，要是那那么做就是丧了良心的。 只不过这孩子越生不出来就越想，林建刚过来寻亲其实也是有这方面的一些原因的。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大哥的孩子多，他也能过继一个，男孩女孩他都不在意，只要这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就行，去外面抱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林建刚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他是吃过大苦，过过苦日子的，对钱也十分看中，他辛辛苦苦挣钱，是绝对不可能花在没有血缘的人身上的，养别人的孩子更是不可能的。 只是到了这边他才发现大哥也只有一个孩子，于是林建刚原本的打算就只能做罢了，没有提一句过继的话，只当从来就没有那个想法。 不过就算不过继，林建刚对于乔和平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子也是忍不住疼爱的，虽然侄子不姓林，但是血缘关系摆在那，他就是老林家的人，林建刚原本就没孩子，这会儿见到了这个侄子，是打心底里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的，花钱从来就没有眨眼过，钱花在侄子身上他花着也高兴。 还有乔嘉嘉这个侄孙女林建刚也一样喜欢，这么多年他一个孩子都没有，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全都没影，盼孩子盼了这么多年，性别早就不在意了，这会儿用哪里会在意这个侄孙女不是男孩？ 在林建刚眼里，乔嘉嘉这个侄孙女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老林家的人，他在侄孙女身上花钱也照样乐意。 第82章 第82章 林建刚从那次认亲之后, 就已经成为乔家的“编外人口”了，只要不跟着运输队出任务跑长途，平常都是隔三差五就过来一次的。 因为经常会被留下吃饭, 林建刚每次上门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空着手，都会带着些东西来。这些对于林建刚来说也能负担得起, 他的手头并不紧, 再加上也不用养孩子，家里就他跟丁秀兰这个媳妇两个人, 花钱也花不到哪去, 每月的工资能存下至少五十块钱。 而说到工资这事, 就不得不提一下林建刚现在的工作。之前便说了, 他是运输公司的司机，而这个年代司机比工人还吃香, 工资高得很，林建刚虽然没有乔秋生这个当大哥的那么厉害, 是个八级工, 但却也不是太逊色。 这年头司机跟工人一样也是评等级的, 不过跟工人的八级工资制有些差别, 他们是五级十等, 五级是最低级，一级是最高级, 每个等级都分正负级。 林建刚今年也四十七岁了，也快当了二十年的司机了, 现在等级是副二级，开车技术是没得说的，要不然也当不上一支运输队的队长。 要不是因为这两年开始不评级了, 林建刚早就能升到正二级了。 现在林建刚每个月的工资是八十块钱，这还是最基础的工资呢，而且司机这个职业还是少见的有补助的工作，如果外出跑长途的话，每天是有一块钱的补助的，要是只跑市区的话，补助是六毛钱，而到了夏天还跟那些厂里的工人一样，有高温补贴，再加上平常还会帮着一些人私底下捎一些东西赚外快，这就又是一笔收入，林建刚自从评上了副二级之后，每个月基础工资加上那些补助和外快，至少是有一百一十块钱的。 家里就他跟丁秀兰这个媳妇两个人，就算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的生活费四十块钱也是够用的，一斤肉才六七毛钱，一斤菜普遍两三分钱，粮食也是一两毛钱一斤，四十块的生活费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除此之外，林建刚还会给媳妇丁秀兰每个月二十块钱，这些钱他也不管她怎么花，就是给她自己零用的，就算她都补贴到娘家那边去，林建刚也全当看不见。 反正每个月零用的钱就那么多，放在普通家庭都完全够生活一个月的了，更别提这二十块还不算在家里的生活支出里，单纯就是给媳妇丁秀兰拿去随便花的，林建刚自觉这笔钱不少，自己对媳妇不抠门，所以他态度就摆在那，你自己一个月全花完了也好，全给娘家也好，我不管你，但你花完了，这个月多一毛钱我也不会再给，想要就等下个月。 至于工资里剩下的那50块钱，林建刚每个月雷打不动的都存了下来，他最开始的想法是多存钱，然后等到退休了，就能拿着这笔钱去当寻亲的路费了，甚至在之前他还有找到大哥之后就过继个孩子的想法，到时候他手里有钱，过继来的孩子肯定也愿意给他养老。 虽然现在过继孩子的梦想破灭了，但林建刚想得很开，乔和平就是自己亲侄子，是这天下除了乔秋生这个大哥之外，跟他血脉相连最亲近的亲人。 而且经过这几次见面的相处来看，林建刚对于乔和平这个侄子的品性很放心，现在他拿和平当亲儿子看，使劲对他好，等他老了这个侄子肯定是不会不管他的。 所以林建刚对乔和平还有乔嘉嘉他们两个尤其热情，花钱的时候眼都不眨，而且一想到这两个一个是他侄子一个是他侄孙女，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是儿子和孙女，他花钱的时候就更开心了。 因为林建刚这个叔公的出现，乔嘉嘉她这段时间的零花钱每个月又多了十块钱。 乔嘉嘉回想了一下，好像每次叔公跟她见面的时候都在塞零花钱，还有她爸跟她的待遇也一样，有时候乔嘉嘉都在怀疑林建刚这个叔公每个月存下来的钱可别全都花在他们父女俩身上了。 现在距离叔公认完亲正好过去了一个月，乔嘉嘉她终于开学了。 只不过现在的课本全都换了，新课本都是省革委会那边现编的，跟以前的课本相差很大，薄薄的一本，比起书更像是小册子。而每天上课的内容大多数都跟政治搭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喊口号学语录，不管是哪门课都一样。 除此之外他们还多加了两门课，分别是工业基础知识课和农业基础知识课，大家简称工基和农基，这估计是为他们接下来学工学农打基础的。 “咱们班好多人都逃课了，刚刚我还听老师说，以后可能下午都不上课了。”姜姜凑到乔嘉嘉耳边小声地说道。 不过就算她不小声说也没事，因为这个时候班上没几个在听课的，有不少学生都在大声聊天玩耍，并没有在意讲台上的老师。 而老师这会儿也都奉行明哲保身的处事原则，毕竟学校里这些学生都在闹革命，有不少都是红|小兵，做老师的这会儿就算管也是管不住的，更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训学生，谁都怕自己被学生批|斗，所以就算看到学生们上课不听讲，台上的老师也都不管，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讲自己的课。 乔嘉嘉听到姜姜的话，也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教室，发现确实如此，原本四五十人的教室，现在只剩下二十个学生不到了，其他的都逃课出去玩了。 何小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其实也是更想出去玩的，只不过乔嘉嘉还有姜姜这两个好朋友都待在教室里，再加上乔嘉嘉对学习一向很看重，这也影响了一点他的想法，所以这会儿就算再想出去玩，但是却也按捺住了，不仅自己没逃课，还带着自己小团伙的几个好兄弟一起回教室上课，要不然这会儿教室里会更空。 只不过这会儿就算是坐在教室里，但也是如坐针毡一般，压根心思就没放在课本上，对于何小军他们来说，老师讲的实在是太难懂了，一点都没有出去玩有趣。 乔嘉嘉对此也很无奈，毕竟对于这群十二三岁的学生来说，比起坐在教室里无聊地上课，自然是出去玩更让他们感兴趣。 尤其是职工子弟小学的老师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师范学校培养出来的正规老师，大部分的老师都是“关系户”，全都是靠着钢铁厂那边的关系安排过来的，教学经验可以说几乎为零，上课讲的那些东西一板一眼，可以说是就照着书本上面念的，学生压根就听不懂。 乔嘉嘉甚至还知道自己班上有一半的学生到现在连加减法都还磕磕绊绊，更别说乘除法、分数、小数这些了。 不过乔嘉嘉也不可能跟学校反映换老师，再换一个老师过来也不一定会比现在的好，她能做的就是多给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开开小灶，顺便帮班上其他玩得好愿意学习的同学讲一讲题，至于其它更多的她也是无能为力，现在老师是一年一换的，他们现在是六年级，在毕业之前老师是不会换了。 乔嘉嘉就只能期盼着等上了初中能遇到一个教学经验好一点的老师了，她自己是无所谓，课本上那些早就学会了，但是对于她的同学来说，有一个好老师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年头没有课外辅导班没有课外习题更没有像后世那样网上教学资源，学生学得怎么样全靠老师教的怎么样，老师照本宣科讲课无比枯燥，这会儿学校上面不管，也难怪学生们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逃课。 第83章 第83章 一上午就总共上了三节课, 休息的时间比上课还多，中午才十一点就放学了，下午也不用来上学, 一下子就跟那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情况差不多，开始变成只上半天课。 大人们要到11点半才下班，他们现在提前放学了, 就算回到家也是要等好久才能吃饭的。 所以乔嘉嘉跟姜姜她们两个放了学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百货商店，乔嘉嘉主要是陪姜姜过去的, 姜姜有东西要买, 只是一开始并不说要买什么。 直到快要走到了最近的一个百货商店, 姜姜才小声地说道：“嘉嘉, 你来那个了没有？” 乔嘉嘉听到这个瞬间懂了，她和姜姜两个人同岁, 都是十二岁，只不过她的例假到现在还没有来。 不管在哪个年代, 对于来例假的这件事情, 女孩子总是羞于开口的, 这会儿乔嘉嘉也算是明白刚刚在学校的时候姜姜为什么一直不说要过来买什么了, 应该是姜姜来例假, 要过来买卫生用品的。 她知道姜姜脸皮薄，这会儿只是很正经地问道：“还没有, 不过我觉得应该也快了，那你来了吗？” 看着好朋友很是平淡的态度, 并没有笑话她，姜姜这才继续小声说道： “我来了，在上上个月来的, 之前都是我妈她买好卫生纸和月经带放在家里，我直接拿来用就好了，不过正好上次买的都用光了，我妈就把钱给我了，让我自己买。我还是第一次过来买这些呢。” 虽然她妈妈何英英平常把那两样东西都收起来放在箱子里，并不往外拿，但乔嘉嘉在家里也是见过几次，非要说的话，她对这个年代的卫生用品是真的绝望。 就算在后世她用卫生巾都会担心侧漏的事情，而这个年代卫生巾压根就没有生产起来，只有月事带，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因为这是棉布做的，用完是要洗晒留着继续用第二次的，一次就扔过于奢侈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女性来例假的时候并不仅仅只用月事带，她们还会在上面垫一层卫生纸，百货商店里还有百货大楼有一种专门来例假的时候专用的卫生纸，是一种水红色的皱纹纸，名字就叫“高级皱纹卫生纸”，比起平常那些家用的卫生纸还要贵呢，不过乔家不差钱，乔嘉嘉她妈何英英用的就是这种卫生纸。 这会儿姜姜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在乔嘉嘉这个好朋友的鼓励一下才敢走进去买的。 好在售货员也是一位年轻女性，对姜姜这样的小姑娘来买这些卫生用品觉得害羞也理解，她特意把姜姜带到了柜台的角落那边，然后态度很是温和的给姜姜介绍了那几种卫生纸，还拿出了几条月事带出来。 姜姜这会儿脸都要红了，她听着售货员姐姐的介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压根就没听清售货员说的那些话，最后是按照之前妈妈给她买的那些直接买了下来装进了军绿色挎包里。 原本她还想买月事带的，但是她没有带票，这个虽然不需要布票，但是却需要街道发下来的月事票的，姜姜只能下次再买了。 走出百货商店的时候，姜姜拍了拍胸有些松了一口气的说道：“要不是嘉嘉你陪着我，我都不敢进去买，太羞人了。” 乔嘉嘉安慰道：“没事儿，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们不需要因为这个人害羞。售货员肯定平常也是见多了来买这个的，我们就大大方方地进去买就行，人家你肯定不会笑话我们的。” 姜姜抱住了好朋友的胳膊，撒娇道：“我还是不好意思嘛，以后你可以都陪着我过来买吗？等你来了例假我也陪你过来买。” 乔嘉嘉对这样的小事并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嘉嘉你真的太好了。”姜姜十分感激地说道，说完她还道：“到时候你来这个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可以教你的。” 姜姜她当时被妈妈教这些的时候，母女俩都是面红耳赤的，不太好意思说这些话题，姜姜觉得还是好朋友之间说这些更好说得出口，没有那么尴尬。 乔嘉嘉对这些都是懂的，不过这会儿也没有拒绝姜姜的好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要是有需要肯定是会问的。 “嘉嘉，你放学啦？” 就在回家的路上，乔嘉嘉遇到了何柔柔这个表姐。 不过她也不意外，表姐何柔柔现在就在省城里上高中，而且还是住校生。 从城里到何家村就是骑自行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每天回家肯定是不太现实的，不仅来回往返太麻烦了，而且安全还是个大问题，乡下可都是荒无人烟的小道，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不太安全的。 而让何柔柔住在姑姑姑父家或者是大哥、二哥家她也不大好意思，一天两天还行，住个两年就有些会打扰人家，更何况不管是姑姑姑父家还是大哥、二哥家都没有多余的房间，她过去也是添麻烦，所以何柔柔选择住宿。 而且她还有何珍这个好朋友陪着呢，她们一起在这边上高中。 至于为什么会来城里上高中也是有原因的，主要原因是镇上只有初中没有高中，而根本原因是现在不仅高考没有消息了，就连中专技校也全部都不招生了。 去年何柔柔就已经初中毕业了，但是正好赶上了停课一年，不管是高中还是中专都不招生，就连中考都没有举行呢。 原本以为到了今年中考、高考就会恢复，但是却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照样还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而到了十月份宣布复课的时候，就只有高中还招生了，中专那边是不可能了。 何柔柔原本目标就是像二哥一样考上中专，然后毕业分配去当工人。中专每年的名额虽然少，但是何柔柔她愿意复读，不管复读几年她都愿意，只要能考上就行。 可是中专那边压根就不招生了，中考也不考了，现在就只有上高中一条路了，而且也不用考试，全靠推荐。 高考都不考了，上高中好像也没什么用。何柔柔本来是并没有打算要上高中的，不过最后因为何珍这个好朋友的劝说，再加上城里的姑姑姑父也觉得这会儿该继续上高中，她最后才选择继续读书读下去。 毕竟她才十五岁，在家里也干不了多少活，现在高中就只有两年的学制，并不长，她上完高中虽然不能分配去当工人，但是有高中学历，在镇上或者是公社那边比起普通人还是更好找工作的，去公社那边当老师或者是在生产队当出纳、会计、计分员都可以，有学历总是吃香一点的。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到城里上高中，还有何珍这个朋友一起陪着呢，因为她们是一个村的，分班级分宿舍的时候学校还特意把她们分到了一起，平常在学校的时候她和何珍这个好朋友都是一起行动的，偶尔也会出来到城里逛一逛。 何柔柔来城里的次数两个巴掌数的过来，城里的路压根都不认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姑姑姑父家在哪里，大哥，二哥家只去了一两次，到现在还没记住呢，每次是大哥，二哥他们领着她过去的。 何柔柔怕在城里走丢，所以自己是不敢个人到处逛的，不过她的好朋友何珍胆子比较大，来到这边上高中第一天，就带着她把学校附近摸清楚了。 今天也是何柔柔也是有何珍这个好朋友带着才敢出来玩的，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表妹嘉嘉了。 乔嘉嘉跟何柔柔还有何珍她们两个关系都还可以，这会儿挨个打了招呼，还道：“你们要不要我来当向导？我对这边大大小小的街道是挺熟的。” 何珍笑着说道：“谢谢嘉嘉，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不过不用你当向导了，自己摸索着才有趣，而且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去哪里，只是到处逛逛看一看省城这边跟咱们村里到底有多少不一样的，我们自己随便走走就行。” 乔嘉嘉听完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再加上去百货商店那边也耽误了一点时间，这会儿也快十一点半了，她该回家吃饭了，本来她是想着邀请表姐也一起回家吃饭的。 不过看着表姐和好朋友这会儿好像还有别的行程，她也就没有开口，反正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多的是，所以跟表姐没有何珍姐她们两人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乔嘉嘉就跟姜姜一起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爸妈爷奶他们也都下班了，饭菜也都是从厂食堂打包回来的，今天家里并没有开火做饭。 乔嘉嘉吃完饭跟妈妈还有奶奶坐一块听收音机消食的时候，随口讲了讲今天复课第一天学校的事情，然后没注意地带出了跟姜姜一起去百货商店买卫生用品的事。 何英英听到这个一拍脑袋，神情有些懊恼的说道：“我觉得你还小呢，一直都忘记跟你说这些事儿了，姜姜跟你差不多大，她现在都来例假了，你应该也不远了，来，我们进屋去，我给你好好讲一讲例假的事情。”何英英拉着闺女的手小声说道。 何英英一进屋就从箱子里拿出了月事带还有例假专用的高级皱纹卫生纸，把它们摆到了闺女的面前，先是给闺女讲了讲关于例假的事情，然后又讲这两样怎么用。 “等你来例假了，每个月在街道那边就能多领一张月事带的票了，不过月事带这个东西还是勤换一点才好，只一条月事带肯定是不够用的，不过反正这个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我们自己也能缝，这下子以前那些不能穿的衣服就有用处了，到时候我给你缝上个十条八条，例假的时候肯定是够用了。” 何英英跟闺女谈起这些私密事的时候，脸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些事肯定是要跟闺女讲清楚了，可不能像她小时候来例假的时候弄出个乌龙来。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生了大病，心里慌的不得了，撑了好几天才敢跟妈说，那几天肚子又难受心里又害怕，心惊胆跳，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受了不小的折磨，这会儿她肯定是不能让闺女也经历一遭这样的事情，所以还是得提前说清楚才好。 原本何英英以为闺女听到这些会害羞呢，不过她看了看，发现闺女并没有多大反应，她觉得这应该是因为还没有来例假，这会儿光听她说也不懂。 何英英几番叮嘱道：“到时候下面出血了，千万不要害怕，一定要回家告诉我，到时候饮食也是要注意的。” 乔嘉嘉她对于这些都懂，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耐心地听着妈妈讲着。 何英英她将来例假这件事情，来回讲了好几遍，确认闺女是真的记住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提前缝几条月事带还是有必要的，何英英她自己是习惯一条月事带用个三四次就扔掉的，她这样对比旁人已经很是奢侈了，很多人用个一年都不会扔，更舍不得扔，毕竟这都是用布做的，而且月事带价格也很贵，除去每个月领的那一张月事带的票，想要多的就只能用布票去买布自己做，没有几个是舍得的。 虽然何英英自己这样都已经算是奢侈了，但是放在闺女身上，她只想更奢侈，她之前也是读过书的，平常跟厂卫生室的护士也有几个关系很不错，从她们口中何英英知道原来是有一种叫细菌的生物存在的，月事带用得太久就会不干净，很容易得病的。 何英英哪里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正好以前那些花里胡哨漂亮精致的衣服都不能穿出去了，现在拿来做月事带正合适，何英英决定一定要多做一些，争取让闺女用一条扔一条。 乔嘉嘉还不知道她妈妈何英英的“雄心壮志”呢，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拍手叫好的。甚至就算她妈不提，乔嘉嘉也会争取到用“一次性”月事带的权利的，她实在无法想象无法忍受循环使用。 反正她的小金库充裕的很，现在每个月从大人手里拿到的零花钱，都能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呢，乔嘉嘉绝对属于“有钱一族”了 ，既然手里有钱，乔嘉嘉是一点都不愿意在这上面委屈自己的，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来例假已经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了，要是“卫生巾”还不能用的好一点，她绝对是会崩溃的。 “跟嘉嘉说清楚了吗？”乔竹芳看着儿媳妇和孙女从屋里出来了之后，才小声地问道。 “说清楚了，我还说了好几遍呢，嘉嘉到时候肯定不会被这事吓住的。”何英英小声回答道。 乔竹芳这才放心，她刚刚没有跟进去，也是怕人多母女俩她们说起这个害羞，现在说清楚了就好。 一会儿几个大人都还要上班，乔嘉嘉学校那边现在下午又不用上课，她可以待在家里自由支配时间了。 不过还没有等几个大人出去上班，就先迎来了林建刚。 “我给你们捎了八斤虾皮，去那边运货的时候，直接在那边的海鲜加工厂现场买的，也不用副食品票，买了八斤虾皮才要一块六毛钱。”林建刚手里拎着用麻袋装着的一大包虾皮说道。 “八斤？这太多了，你留下一半自己家吃吧，我们一半就够了。”乔秋生说道。 林建刚摆手道：“不用，都给你们，我买了不少呢，别看这东西在副食品商店卖的贵，但是在那边海鲜加工厂，这东西到处都是，那些渔民还有厂里的工人自家都晒了不少，都吃不完，见我们愿意买还高兴的不得了呢，价钱才两毛钱一斤，我直接买了十斤。家里就只有我跟秀兰两个人，两斤就够吃了，这八斤你们留着吃吧，也能送人，这东西怪拿的出手的。” 乔秋生听到这个解释这才收下。虾皮这个东西在副食品商店的确不好买，每次也就在过年的时候供应才会多一点，每家能买个几两半斤，平时的时候几个月才能遇着一次供应的时候，他们家上次买的虾皮早就已经吃完了，乔秋生这会儿也就没有拒绝。 不过他看着林建刚这个弟弟眼睛还带着血丝，脸色有些憔悴，一看就是刚长途跑车回来还没有休息，然后就跑过来送虾皮了，乔秋生关心地说道：“你这是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先回家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过来吃顿饭吧，正好有了虾皮可以包个馄饨，等明天下午你带你媳妇过来一起吃馄饨。” 林建刚的确是没有休息好，这次去的还是q市那个沿海城市，离这边虽然不算远，但是来回也是将近四天呢，这四天在车上都是和队员轮流开车休息的，一路颠簸，自然不可能休息好的，这会儿听了大哥的话点点头：“我这就回家休息，明天下午我再过来。” 乔秋生：“行，你赶紧回去吧，没几年就奔五十岁的人了，不是年轻人了，要好好注意身体的，下次出去跑车回来有什么事都等休息完再过来说，身体是第一位。” 林建刚听着大哥关心的话，心里很是熨帖，连连道：“行，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肯定会注意身体的。”说完他才离开。 等到林建刚这个弟弟离开之后，乔秋生才有心思看那一大包的虾皮。 虾皮本来就轻得很，这边的八斤虾皮看起来着实很多，看着分量实在不小。 平时乔家很少用虾皮做菜，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当配料，比如煮汤的时候里面小小的撒一把，或者是包饺子包馄饨调馅的时候放一些，八斤的虾皮，估计一年都吃不完，要是放下去得给放坏了。 乔秋生想了想说道：“和平，你跟你媳妇等周末把这些虾皮送一些给你们那两个侄子，然后有时间再往乡下那边也送一些，一家一斤吧！不然这些时间久了也给放坏了。” 乔和平看着这么一大包虾皮，也觉得实在是有点太多了，他点头答应：“行，等过两天周末我跟英英就给成文、成梁他们两家送去。” 而另一边林建刚回到家，媳妇儿丁秀兰上前有些抱怨地说道：“我也知道你对现在找到的大哥觉得亲近，但也不用这么上赶的呀，跑了那么久的车，应该先回家休息，休息好了再说其它的。” 林建刚不在意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半个小时而已，这不是回来休息了吗？我先进屋睡觉了，你到下午吃饭的时候再喊我。” 说完林建刚就要进屋去休息，不过在这个时候，丁秀兰犹豫了几秒，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建刚停下了脚步，耐心地等着媳妇说完到底是什么事才准备再进屋休息。 “那个，就是我大哥他想把小宝送到咱们这边来，小宝他之前也在咱们家住了那么长时间，大哥电话里还说我们走了之后，小宝整天在家哭呢，很舍不得我们了。”丁秀兰说道。 林建刚一听到这个就有些头疼。他没想到就算已经搬到了千里之外这边的t省城，大舅子也没有打消掉把孩子过继给他的想法。 林建刚他虽然没有孩子，但是绝对不愿意去领养一个没有血缘的，在他眼里那就是把自己辛辛苦苦挣到的钱花在了陌生人身上，是冤大头的行为，林建刚是绝对舍不得的。 所以他宁愿家里一直都没孩子，也不愿意去领养一个。 但是他这边消停了，终于不再想孩子的事情，媳妇丁秀兰的娘家那边却又打上了给他过继的主意。 这些年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提过不少次，不过林建刚一次都没有松口过，他觉得媳妇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就算他们俩一直没孩子，不管是他的原因还是丁秀兰这个媳妇的原因，他都没有过离婚的心思。 而且每个月还给足二十块钱的零用，对她将这些钱都补贴到娘家也都当看不见，林建刚自觉自己做的已经够了，二十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这么多年来零用钱从来没有断过，再加上逢年过节对老丈人家也是该花钱的花钱该送礼的送礼，做的已经够多。 所以林建刚是绝对不愿意再帮着媳妇娘家养孩子的，两家住的这么近，以后孩子长大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到时候能不能给他养老都还说不定呢，他难道不是白给丁家养孩子吗？ 就算因为当年媳妇丁秀兰帮他照顾重病的老父亲，林健刚心里很是感激，但是在过继孩子这件事情上，却从不松口。 之前在b省城那边，媳妇她心软，娘家大哥诉了几句苦，她就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住。 林建刚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每个月该给的生活费和零用钱也就那一些，一分钱都不会多加。媳妇要是帮着娘家养孩子，只要从那个零用钱里出他也没有任何意见，但也不答应过继的事情，反正就那么着。 孩子虽然一直在家里住着，但是林建刚却很少关心的，将那个界限画的清清楚楚。 他原本以为这次搬家那个小宝被媳妇送回娘家，这事就已经解决了，却没想到现在媳妇娘家的大舅哥居然还打着把小孩子再送到这边来的心思？ 第84章 第84章 林建刚对大舅子一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是一清二楚。 他现在没有孩子, 估计以后也不会有，再加上这么多年工作也攒下了不少的钱，如果要是从丁家的大舅子那里过继孩子, 那么以后这些家产自然就全落到那个孩子手里了。 而两家住的这么近，林建刚可不觉得大舅子他人会瞒着那个孩子的身世，更何况周围所有邻居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说漏嘴几乎是百分百的。 之前媳妇丁秀兰把小宝接过来住的时候, 丁家的人可没少过来，而且小宝也不小了, 现在都已经六岁了, 早就记事了, 亲生爸妈爷奶又经常见面, 就算真的过继过来了，能跟他们这养父母产生什么感情？到时候等孩子长大了, 跟丁家那边的亲生父母更亲，到时候他的这些家产不就等于全都落到了丁家手里吗？ 所以如果真的要领养孩子的话, 林建刚宁愿到孤儿院领养一个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一两岁的孩子, 也绝对不会养着一个都已经记事了而且亲属就住在附近的孩子, 那就相当于白养。 所以过继丁小宝的这件事情, 林建刚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这会儿他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小宝还是跟他的亲爸亲妈在一起生活比较好, h省离b省有上千里，你大哥他们又不可能也到这边来工作, 就小宝一个人过来，时间久了肯定也是要想爸妈的, 还是不要拆散他们为好。 而且就在我们家只住了那么点时间，现在见不着我们了都会因为舍不得而天天在家哭，要是真的把他送到我们这边了, 那还不得也天天哭着喊爸妈呀。 反正小孩子记性也不好，等过段时间忘了就好。” 林建刚假装没有听懂媳妇儿丁秀兰的意思，这会儿委婉拒绝道。 丁秀兰有些讪讪地说道：“大嫂带着小宝已经上火车了，他们等明天应该就来了。这都到了，总不好再把小宝给送走吧，多少也得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林健刚这会儿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眼睛里有着红血丝，很是疲倦，原本要不是刚刚媳妇丁秀兰拦住他要说事情，他现在就已经躺在床上了。 林建刚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他有些无奈地说道：“等他们来了，你带着他们在这边逛几天，然后就让他们回去。咱们家这边房子也不够住，他们住的时间久了我们也不方便。” 丁秀兰刚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丈夫有些疲倦的面庞，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丁秀兰自然是知道大哥让大嫂带着小宝到这边来是为什么，主要也是为了过继这件事情。 她跟丈夫两个人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孩子。在早些年，丁秀兰经常担心丈夫会因为没有孩子跟自己离婚，然后再去找个能生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担惊受怕，只能抓住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付出十二分的心力照顾好公公，只要么公对她满意，丈夫肯定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休了她。 后来证明她做的并没错，她对公公的付出丈夫都看在眼里，虽然后面好些年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但是丈夫也从没有怪过她，更没有提出一句要离婚的话。 但没有孩子，她心里一直都有些担惊受怕的，妈和大嫂也说，这男人永远没有孩子靠得住，现在她没病没灾的，但是等年老之后身体不好了又该怎么办呢？还是得有个孩子在身边孝顺着。 而且男人嘴上说不要孩子也行，可谁知道这心里是怎么想的？指不定哪天就从外面又抱了一个孩子回来了，不然一直没孩子，等到老了谁照顾？等到百年之后，谁去摔盆打幡？等到想清楚这些，肯定也是要去领养的。 与其领养外边的孩子，还不如直接领养娘家的。至少她那几个侄子都跟她有血缘关系，都是她嫡亲的侄子，就不说等过继之后她就是养母了，她还是亲姑姑呢，等到老了，孩子肯定是会孝顺她的，绝对比外边抱来的要好。 丁秀兰也被说得心动了，她觉得娘家人说得对，她跟丈夫现在身体还健康，还不到老的时候，但迟早会有老的那一天的，到那个时候肯定是要孩子照顾，她觉得丈夫到时候肯定也是会选择领养一个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领养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子呢？ 所以当时在被娘家人说动之后，丁秀兰就把小宝接过来住了。小宝跟她这个姑姑感情一向好，每次她回娘家的时候，小宝对她都热情极了，以后真的过继过来，小宝也肯定能拿她当亲妈看待，以后老了也肯定会孝顺她的。 不过过继这件事情她自己做不了主，还是得丈夫点头才行。不过当时丁秀兰觉得先把小宝接过来住，培养培养感情，等时间久了，丈夫对小宝也喜欢了，到时候提过继他肯定同意。 只不过她没想到丈夫的心那么硬，小宝在家里都住了快半年了，丈夫却还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本来丈夫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去跑长途不在家，跟小宝培养感情的时间本来就少，而回到家对小宝还很少过问，就只当是普通亲戚过来住几天，很少过问小宝的事情，感情就更培养不起来了。 原本丁秀兰虽然对现状也不满意，但是觉得时间还长，反正丈夫虽然没同意过继的事情，可她把小宝接过来住，丈夫也没有反对。她觉得这事儿肯定有转机，先接过来，慢慢相处，等时间越来越久，总有一天感情是能培养起来的。 现在丈夫身体还好，还不到老的时候，不用考虑那些养老的事情，但再过几年，肯定也是会想到这一茬的。 而到那个时候真的选择领养，谁能比小宝这个天天养在家里的孩子更有优势呢？ 于是那几个月，只要丈夫回家，她就带着小宝跟丈夫亲近，平常饭也是一起吃的，还教小宝叫爸爸，虽然丈夫态度没什么变化，但丁秀兰觉得这只是一时的，丈夫迟早能知道有个孩子的好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呢，丈夫居然申请了调任，要到h省城这边寻亲了，她和娘家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原本她把小宝接过来住用的借口也是娘家那边孩子太多了，妈和大嫂平常也带不过来，正好她在家闲着没事，就把小宝接过来住了。 而现在千里迢迢要搬家了，肯定是不能再带着小宝的，于是丁秀兰就只能把小宝送回去。 h省这边离b省实在是太远了，相隔上千里，本来丁秀兰已经放弃让丈夫过继小宝这件事情了。 但就在前几天，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他们要把小宝送到这边来。 丁秀兰一开始也没想同意的，毕竟她一直都知道丈夫是不愿意过继的，要不然当时搬家的时候也不会特意让她把小宝送回去了，这就已经是表明了态度。 而现在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再把小宝送过来，丈夫他能答应吗？不过最后被娘家人又好一劝说，丁秀兰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说得对，丈夫他大哥一家现在才认亲一个月，都将近四十年没有见过了，能有什么感情？而且侄子现在都三十多岁了，孩子也十多岁了，性子都已经定型了，就算现在丈夫把钱花在侄子身上，对他再好，也是比不过他亲生爸妈的，这以后能不能给他们养老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她丈夫好歹是人家的亲叔叔，看在这血缘关系上，以后多少人会照顾着点，但她这个没有一点血缘的叔母，丈夫的侄子以后能孝顺她吗？肯定是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还是她自己亲侄子更值得信任，以后肯定是不会不管她的。所以现在与其让丈夫把钱都花在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养老的侄子身上，为什么不能花在她娘家孩子身上呢？从小养大的孩子肯定是比这半路才认亲的侄子更亲近啊！ 所以丁秀兰现在是铁了心要再把小宝这个侄子接过来，甚至先斩后奏，等到大嫂她带着小宝上了火车已经在路上了，她才跟丈夫提起这件事情。 反正在之前丈夫就默认小宝在家里住着，也并没有反对，现在肯定也一样，就算刚刚丈夫说让他们在这边逛几天就把他们送回去，但丁秀兰也没当回事。她就不相信了，让小宝在这边跟着他们夫妻俩生活个十年八年，丈夫还真的能铁了心不管小宝！ 林建刚睡了一下午，精神头终于恢复过来了，起来的时候媳妇丁秀兰已经把饭做好了，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有精神说小宝那件事情。 “中午我说的是认真的，到时候他们在这边住几天可以，几天之后就把他们送回去。这边分配到的房子就只有一间，他们来了只能在客厅打地铺，而且家里多了人也不方便，让他们长时间在这边住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林建刚沉声说道。 丁秀兰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她有些难受地问道：“之前小宝在咱们家住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吗？我们以后肯定是要有人养老的，小宝现在还小，跟着我们一起生活，肯定是会越来越亲的，以后肯定是会孝顺我们的。” “不用，我有和平这个侄子。他是个好孩子，我现在对他好，难道等老了之后他不会孝顺我吗？” 现在已经认亲一个月了，跟乔和平这个侄子相处地越久，林建刚就越喜欢，他觉得就算是不过继，等他老了侄子肯定也不会不管他的。 而且大哥是他亲大哥，侄子是他亲侄子，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难道不比外人好。 别当他不知道媳妇娘家的心思，还不是惦记着他手里的钱？要不然怎么上赶着把小宝过继给他呢？又不是真的穷得真的吃不上饭养不起孩子，每个月媳妇补贴给娘家的二十块钱，大舅子也是工人，每个月工资也有五十块，这两样加一起难道还不够养孩子的吗？无非就是贪心罢了。 而他大哥一家就不一样，他们一家四个大人都是厂里的工人，每个月加起来的钱是他的好几倍，又哪里会觊觎上他手里的这点小钱？虽然他没少给侄子还有侄孙女花钱，但大哥还有侄子也是没少回送他东西的，还经常留他吃饭。 而媳妇娘家呢？这些年媳妇可没少补贴娘家，但媳妇娘家给过他们什么东西吗？连家里种的菜都没有往这边送过，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林建刚看在媳妇的面子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不代表他心里不计较这些。 要是过继媳妇娘家的侄子小宝，林建刚毫不怀疑等到他年老了，他的那些钱都得被小宝扒拉回丁家去。 媳妇每次都说小宝跟她这个姑姑很亲近，但她也不看看每次回去她都带着多少东西回去？吃的用的还有钱哪次少过？小宝跟她这个姑姑不亲近就怪，谁不喜欢出手大方还给钱买糖的姑姑？要是没有这些钱，小宝还能对她这个姑姑那么亲吗？ 就跟他媳妇爹娘大哥大嫂一样，结婚之前她在家当牛做马的，对她这个闺女可是从来没有好过的，还是在媳妇跟他结了婚能补贴娘家了，他们才终于和颜悦色了起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林建刚并不觉得小宝就是这个例外。 而丁秀兰这会儿她不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半晌才道：“等大嫂带着小宝来了再说。” 说完，她又忍不住地抱怨了一句：“你跟你大哥他们一家才认亲多久？就已经对他们那么亲了，还给侄子和侄孙女花了那么多钱，你对他们那么好，就不能也对小宝好一点，让他在咱们这边多住段时间吗？论相处时间，小宝在咱们家住了都快大半年了，难道还比不上才刚认一个月的侄子吗？” 林建刚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怎么能一样？和平他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侄子，是我老林家的人。我对他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小宝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亲侄子。” 林建刚也不管媳妇丁秀兰听完心里是怎么想，反正他就是这个态度，小宝跟他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亲侄子呢？ 人肯定是偏向跟自己有血缘的，媳妇她对娘家好他不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吗？林建刚就敢说，比起他侄子来说，媳妇肯定是更喜欢她家那边的侄子的，这不也是因为那是她亲侄子吗？所以这会儿他对自己亲侄子更好有什么难理解的？ 而丁秀兰听到这话心里就更不舒坦了，丈夫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对小宝好，越想把小宝接过来，凭什么好处都让乔和平这个侄子得了？ 不过现在因为大嫂还没有带着小宝过来，丁秀兰这会儿也就偃旗息鼓，并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不然她怕到时候丈夫都不让小宝在家住了。 另一边，乔家不知道林家这边的事情，在第二天林建刚他们夫妻俩过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气氛不对。 职工子弟学校那边，还是照例十一点多一点就放学了。 原本乔嘉嘉是打算一放学就回家的，而下午自然也是待在家里，出来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她和姜姜还没有出教室呢，何小军就拉着她们俩到角落里有事情要说。 “你要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把我们拉到墙角这边，跟做贼一样。”姜姜开玩笑地说道。 乔嘉嘉也看着何小军，对他这个行为摸不着头脑。 何小军小声说道：“你们下午有时间吗？我带你们去废品站玩。” 姜姜有些不理解地说道：“去废品站干什么？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去捡漏啊，那边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之前不是抄家破四旧吗？很多东西都被抄走打砸了，还有很多人家都把家里的古董也当废品卖出去了，这会儿废品站那边肯定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这些以后都是能卖钱的。 你们可别不相信。之前我在外边还认识了几个人，他们有人家里大人就是在革委会工作了，当时他一下说漏嘴了，他家里人抄家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那些东西拿去打砸，反而是自己过了一遍手，都藏到自己家去。 那些东西要是没有价值，他们怎么可能自己留下来？他们嘴上嚷嚷着要破四旧，说那些抄家抄出来的东西都代表着封资修，可自己却反而中饱私囊，一看当时那些都是借口。”何小军有些不屑的说道。 “那这我们去废品站有什么关系？”姜姜还不太懂。 不过一旁的乔嘉嘉已经明白何小军的意思了，应该是那废品站里边有不少古董还有值钱的东西，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才想过去捡漏。 果然，何小军说道：“当时他们抄家的时候，那些东西有不少他们觉得没价值，就全丢到废品站那边去了，里面指不定有漏网之鱼，咱们过去要是找到几件，以后就能拿着卖钱了。我说真的，那些东西肯定都值钱，不然那些抄家的人也不会自己留着了。 我已经跟废品站那边的大爷说好了，就说进去捡一些能用的废品，这样家里也能省点钱。到时候我们找出来的东西，就按照废品的价格卖给我们。” 这个年代废品站也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二手市场，很多家庭缺了什么并不会第一时间买新的，而是会去废品站那边找一找，说不定就有能用。比如家具什么的，还有人用废品站这边的破铜烂铁组装出收音机呢，这足以说明废品站这边的好东西不少，所以不少人都会过来找一些能用的东西带回去改装的。 所以何小军就算是小孩子，那个废品站的大爷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答应让他进去了。 何小军跟乔嘉嘉、姜姜两个人一向是关系最好的，至于那些平常跟着他的小弟，都只算得上是狐朋狗友而已，当然关系也是好的，只不过肯定是没有和乔嘉嘉还有姜姜两个人更亲了，他们可是从幼儿园玩到现在七八年的感情，遇到这种好事，何小军也是第一时间想到带着乔嘉嘉她们这两个好朋友的。 乔嘉嘉和姜姜听完何小军的话，对跟着他去废品站都挺感兴趣的。 “既然你们愿意去的话，那就下午到学校门口这边等着我，到时候我过来带你们去。你们记得来的时候身上带个挎包，到时候找到什么好东西也能装起来，不然直接拿着出去太显眼了，容易被人发现，万一给扣什么帽子就不好了。”何小军虽然眼馋那些古董和各种值钱的宝贝，但是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大张旗鼓的拿出去，还是得藏一藏的。 去年抄家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乔嘉嘉跟姜姜也是见识过的，那些东西谁家要是有被知道了，就免不了一顿打砸。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明白何小军的意思，两个人纷纷点头，她们也是心中有数的。 而到了下午，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过来的很早，一吃完饭就过来学校这边了。 何小军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她们俩，招了招手道：“我们走吧，废品站在城西那边，得走好一会呢。” 城西那边离职工子弟小学的确很远，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一到废品站门口，乔嘉嘉就看到了里面乱糟糟的景象，还真的是什么都有，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废品，明面上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捡漏的古董宝贝。 何小军上前对废品站的看门大爷说道：“我们进去找东西了，两个小时后就出来。”说完还给废品站大爷手里塞了一毛钱。 废品站的看门大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行，你们进去吧！不过里面有些乱，你们自己不要到处爬高爬低的摔伤就行。” 何小军点头，然后带着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赶紧跑进去。 “别看上面乱糟糟的，但里面肯定是有好东西。那些抄家的人有不少连字都不认得，连我都比不上，指不定看到什么好东西就当是垃圾一起扔到这边废品站了，悄悄跟你们说，上次我过来的时候还捡到了好几枚铜钱呢，我问过一个懂行的老大爷，他说这是清朝的，还怪值钱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多找些这样的铜钱的，那个老大爷还说有一种五帝钱的铜钱特别值钱，到了黑市还会有人收呢！”何小军兴致勃勃地说道。 乔嘉嘉听了这话也不意外，就算这会儿政策再怎么严，但那些值钱的东西总是有它存在的市场，总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去收这些东西。 废品站很大，到处都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废品，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挺不容易的。 不过乔嘉嘉一开始也没打着一定要捡个漏的想法，只是好奇跟过来看看，能捡漏当然最好了，捡不着漏就当是开阔眼界了。 何小军他不怕脏，连废品站的犄角旮旯的废品堆里他都钻进去到处找，乔嘉嘉跟姜姜两个人还是比较爱干净的，这会儿倒是没有像何小军那样直接钻到废品里，只是在那些放在地面上的废品堆旁边慢慢看着，两个小姑娘这会儿都是比较随缘的。 在废品站这边待了一个多小时，古董宝贝乔嘉嘉倒是没找到，不过却找到了很多的古籍，只不过损坏都太严重了，放在外边风吹雨淋的，只有一些最里面的没有受损，其他的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乔嘉嘉看着这些被当垃圾一样放在露天场地的古籍有些心疼，她找了半天，也才找到了一两本完好的。 比起去年最开始的那两个月，到现在情况已经好一点了，虽然还经常会发生大|字|报和批|斗的事情，但是抄家打砸这样的事却是少了的，当然也是一年来该抄的都已经被抄了，该打砸的都已经被打砸了，这会儿街道管委会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再挨家来一轮，只要把这些古籍带回去藏好，就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里，乔嘉嘉又找了一堆课本，假装是拿回去预习的，把找到的那两门古籍掩盖在这一堆课本里，打算一会去找那个废品站的大爷买下来。 就在找那些课本的时候，乔嘉嘉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东西，等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脏兮兮的笔筒。 乔嘉嘉一向是喜欢那种精致漂亮的小东西的，对这个笔筒自然是不太感兴趣。 只不过她在不小心一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笔筒上面的花纹很是精致，雕刻也看着十分高超，然后才来了一点兴趣。 不过这个笔筒还是有些太脏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把这个笔筒来来回回用手帕擦了好几遍，然后才用手拿起来看。 因为手帕没有蘸水，就只能将笔筒外面的灰尘给擦掉，笔筒看着还是有些灰扑扑的，只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脏了。 乔嘉嘉拿起笔筒看了好久，最后实在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她发现个笔筒居然是紫檀的。 她前世的时候认识一位富豪，还曾到那位富豪家里参观过，富豪家里就有一个差不多的笔筒，虽然花纹造型并不大一样，但是跟她手里这个也大差不差。 富豪家里的笔筒是他在拍卖会上用了五千万拍卖下来的，是明代传下来的紫檀做的笔筒，工艺也更是顶尖，要不是当时那场拍卖会的规模小，要不然放在更高规模的拍卖会上，那个紫檀笔筒绝对不止五千万的价格。 对富豪来说，这就是捡漏了。所以在乔嘉嘉他们几个同事过去参观的时候，那位富豪在炫耀的时候还很是大方的让他们上手拿着细看了一番。 乔嘉嘉记性一向好，尤其是那个笔筒，当时她很是惊讶，压根就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木头笔筒居然能拍卖出那么高的价格，所以到现在都一直记得那个笔筒。 而现在她手中这个笔筒，乔嘉嘉一眼就看出料子也是紫檀的，上面的花纹还有雕刻的造型也是跟前世见过的那个笔筒风格很是相似，工艺水平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这就是个仿造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笔筒都是紫檀做的，再怎么着也比普通笔筒值钱。 乔嘉嘉想了想，把这个笔筒也装到了挎包里，准备一会儿过去的时候一起买下来。她怕引起那位废品站老大爷的疑心，还特地将刚刚擦干净的笔筒又弄脏了，看起来很是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样子。 她能看出这个笔筒是紫檀的，也是因为前世的时候曾亲手观摩过那位富豪的紫檀笔筒，这会儿才能一眼认出来，要不然就算见到了这个笔筒，也只会看一眼就丢到旁边去，毕竟这个笔筒实在是不像什么值钱的宝贝。 “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吗？”何小军有些失落，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继续捡到之前的古董铜钱呢，但这次压根就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找了一个多小时，一枚铜钱都没有见到，就只找到一本不值钱的集邮册子。 何小军是很喜欢集邮的，他自己家里就有一个集邮的册子，上面已经集齐了五十多张邮票，在他那一群跟他兴趣一样的小伙伴之间，是邮票最多的。 不过就算这会儿找到了一本集邮的册子，何小军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他虽然喜欢集邮，但是比起找到邮票，自然是更想找到能换钱的铜钱的，这些邮票只在他们小圈子里流行，而且要是有特殊的邮票，顶天了也只能找到同好换几毛一块钱，哪里比得上那些古董铜钱值钱？ 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收获，至少找了一个多小时不算是空着手，何小军这么安慰自己道。 乔嘉嘉对于何小军这个好朋友还是挺信任的，这会儿把她找到要带回去的两本古籍还有那个笔筒拿给何小军看了看，“找到了这三样东西还有一堆课本。” 何小军并没有看出来这两本古籍还有这个又脏又旧的笔筒有什么值钱的，他给小伙伴传授经验道：“这些都不值钱，你可以找一些花瓶或者是盘子之类的瓷器什么的，那些年代久的也可值钱了呢。不过这边大多数的瓷器都被打碎了，完好的早就被人捡走了，或者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找一些铜钱，这些铜钱是真的能换钱的。” 何小军他可是从那位懂行的老大爷嘴里掏出了不少干货的，这会儿说起来也头头是道的。 乔嘉嘉也明白何小军的好意，点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去找找看。不过你要是看到跟我手里这些差不多的古籍可以告诉我，但我比较喜欢这些东西，不能拿去换钱也没事。” 何小军听完点点头：“行，我帮嘉嘉你留意留意。” 虽然不值钱，不过既然嘉嘉喜欢，何小军也就帮着到处找一找了。 乔嘉嘉投桃报李地说道：“要是我能找到古董铜钱，就拿来跟你换。在我眼里，那些古籍跟古董铜钱一样值钱。” 何小军并不觉得古籍值钱，要说值钱也是那些字画值钱，但还是愿意帮忙找一找。 他们是一点钟左右从学校那边出发的，走到这边又花了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就已经两点，这会儿又找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很快就到四点多了，该回家了。 何小军有些失望地说道：“除了这本集邮册子，一枚铜钱都没找到，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一点都不好。” 姜姜听完哈哈大笑，伸出手来把手里的两枚铜钱放到何小军面前：“我比你运气好，找到了两枚，虽然不知道值不值钱，但看着挺旧的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就送给你吧！” 何小军有些惊讶，他道：“这两枚要是特殊的铜钱，很有可能很值钱哦，你真的就这么给我了？” “给你给你，反正就算放我手里，我都不知道拿到哪去换钱，你拿着吧！大不了到时候你要是换了钱，就分我一半吧。”姜姜不在意地说道。 乔嘉嘉这会儿也塞了两枚铜钱到何小军的手里，比起何小军，她和姜姜这两个被顺道带过来一开始只是抱着随缘的心态捡漏的人反而运气有些爆棚，随随便便就发现了一个小坛子，然后又随随便便地在坛子里找到了几枚铜钱，压根就没费多少功夫。 看在何小军刚刚又帮她找到了两本保存完好的古籍的份上，乔嘉嘉也把这两枚铜钱送给了何小军，就当报酬了。 不过乔嘉嘉对于铜钱并没有什么太大研究，也看不出什么样的铜钱值钱什么样的不值钱。 不管值不值钱，反正都送给何小军了，何小军刚刚帮她找到的古籍，在她眼里可是比这几枚铜钱价值高多了的，她怎么着也该投桃报李一下子。 第85章 第85章 何小军收到这四枚铜钱很是兴奋, 他激动地说道：“等我拿去找人换了钱之后分给你们三分之二，我拿三分之一就够了。” 何小军还没有那么贪心，要是这几枚铜钱不能换钱也就罢了, 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收了下来，但既然能拿来换钱了，他就不能再占这么大的便宜了, 能拿三分之一的钱他就很高兴。 说起来还幸亏他帮了那个老大爷一次呢, 还是从他那里他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能拿去换钱的，上次他那几枚铜钱经过那位老大爷帮忙牵线, 找人换了将近十五块钱, 这对于和小军来说已经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了, 他过年压岁钱也就才五毛钱呢, 平常爸妈一个星期也就给他几分钱的零花钱。 一想到这几枚铜钱还能再换到更多的钱，何小军心里就忍不住地兴奋, 要不是这会都已经四点多该回家吃饭了，他绝对能在废品站这边待到晚上。 乔嘉嘉已经找到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笔筒还有好几本内容都很感兴趣的古籍, 就算这几枚铜钱会值钱, 她也不在意, 这会儿听了何小军的话只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姜姜是不觉得这两枚铜钱能换多少钱, 而且就算放在她手里, 她都不知道去哪才能卖掉换钱，还不如给何小军呢, 所以这会儿心里也不在意，能换到钱当然最好了, 换不到钱就当是送给何小军的。 “走，我们去大爷那边称一下重量吧！”何小军拿着四枚铜钱和一本集邮册子说道。 这边的废品除了那些铜铁之外，大多数都是按斤称重的, 很是便宜，何小军他身上带了三毛钱，这会儿是肯定够买下他手里的四枚铜钱和那本集邮册子。 废品站大爷看到何小军他们三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东西过来，也扫了一眼，看完之后心里并不怎么在意。 像他们这样跑过来捡漏的人从来就没少过，那些好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提前给搜罗走了，就连他自己天天在废品站没事的时候，也会到处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古董宝贝，现在废品站里剩下基本都是真正的废品，哪里还有多少没有被人捡走的漏？这几个小孩子也不知道从哪打听的消息，也跑过来想要捡漏，估计这次得无功而返了。 不过到底也是小孩子，听风就是雨的，反正这些废品也不贵，就当是让他们长长教训了，大爷乐呵呵的拿着秤过来给他们称重。 那几枚铜钱何小军直接塞在了那本集邮册子的夹层里，这样称重的时候废品站大爷也看不到，不然何小军害怕大爷发现了之后就不卖给他了。 “这本册子的封面还怪硬的，占重量，一本都快有一斤了，三分钱。”大爷拿着秤称完之后说道。 何小军很是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分钱递给大爷，大爷也没嫌弃称来称去只赚了三分钱太少，又乐呵呵地收到了口袋里，这些可都是他的外快，不用交上去的，他还乐得像这几个小孩子一样过来捡漏的人多一点呢。 乔嘉嘉把那几本书抱了过来，上面还放了一个脏兮兮的笔筒，大爷也不在意，而且这些书还压重呢，这些有好几斤了，小姑娘乐意买他自然也高兴，又是一笔外快。 姜姜跟在何小军和乔嘉嘉两个人的身后，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手出来的。 何小军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和嘉嘉等着我把这几枚铜钱拿去给行家看，这几枚要是值钱的话，能换好多钱呢，过几天我就给你们报消息。” 何小军已经迫不及待了准备去找那位老大爷让他帮忙看看这几枚铜钱值不值钱呢，要是值钱的话，他们三个人就又能白得一笔好大的零花钱了。 “这本集邮册上面的邮票虽然不太多，不过这个册子材料怪好的，等回到家我就把我那些邮票挪到这上面来。”何小军一边把集邮册上面的邮票展示给乔嘉嘉还有姜姜看一边说道。 乔嘉嘉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就有些感慨。原本她还觉得何小军的运气不好呢，她和姜姜两个人都有收获，只有何小军什么都找不到，最后只捡到一本集邮册子。 不过现在看来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那本集邮册子上的邮票，有一张是“蓝军邮”。 蓝军邮是一种五十年代的时候发行的邮票，而且还是军人专用，每个军人每月能有两张用来通信，只不过后来有人提出在没有邮箱代号的情况下，用这种邮票不利于某些军用领域的保密情况，于是后面不仅停止发行，而且还未下发的全部都被销毁了，只有那些已经下发的还能继续使用，只不过数量很是稀少。 这个年代的通讯手段主要就是信件，一信一邮，再加上除了那一小撮子邮票爱好者之外，其他人很少会特意保存什么邮票，所以蓝军邮存世极少，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甚至拍出了八十万的天价，当时的报纸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因为前世事情就发生在乔嘉嘉上学的那个市里，就算过了十多年，还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那家人只靠着一张邮票，就一下子成了暴发户，还在市中心买了十几套房呢，谁不羡慕？ 虽然这张邮票很值钱，不过乔嘉嘉并未羡慕，能得到也是何小军的运道，他自己就喜欢集邮，所以这会才会把这本册子从废品站里拣出来，要是她和姜姜两个人看到了，肯定是不会感兴趣的，直接就扔在一边了。 更何况她自己手里这个笔筒价值也高得很，自然就更不会嫉妒何小军未来会发上这么一笔横财了，她反而还为何小军高兴，今天要不是何小军带着她到废品站这边来捡漏，她还捡不到这个笔筒呢，她甚至得谢谢何小军呢！ 这会儿看着何小军手里拿着集邮册子，乔嘉嘉忍不住地开玩笑说了一句：“这邮票要是放个二三十年，说不定也变得值钱了起来。” 何小军并没有想到一张邮票能卖到几十万这个方向，不过他觉得要是能收藏到几张比较珍惜的邮票，在真正喜欢集邮又出手大方的人那里，还是能卖上几块钱的，不过这样的邮票太少了，他有一张邮票周围没有一个小伙伴有的，但也才换了一块钱，还没有铜钱值钱呢！ 所以这会儿何小军对邮票能不能卖上钱并不是很在意，现在主要是拿着收藏。 乔嘉嘉出了废品站之后，就将那几本古籍还有用来打掩护的课本包括那个笔筒都装到挎包里，也幸亏她带过来的挎包容量大，要不然这么多的书，还真的装不下。 三个人觉得今天过来这趟物超所值，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乔嘉嘉一到家里，就将那些书都装到了床底下的箱子里，而那个笔筒则是用棉布蘸了一点点的水细细地擦干净了，然后摆到了墙角的架子上，一想到这个笔筒以后可以换很多钱，乔嘉嘉就舍不得用了。 当然也有这个笔筒并不太符合她审美的缘故，她的审美一直都没变，就是喜欢那些又精致又漂亮的小物件，这个笔筒虽然造型还不错，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古朴了，跟她书桌小清新的风格很是不搭，所以还是放在一边吧！ 乔嘉嘉捡漏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爸妈爷奶他们，还把那个笔筒擦干净之后拿给他们看过。不过几个大人可没看出这个笔筒有多么值钱，但看着料子倒像是好料子，要是拿出去卖可能也能卖个几十上百块，至于更离谱的价钱他们是不可能想到的，这会儿对这个笔筒也没有怎么在意，既然孩子喜欢，那就留着，甚至乔和平还想着原来闺女现在是喜欢这样式儿的，他倒是可以帮闺女留意留意，看看还有没有差不多的东西。 乔嘉嘉只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等到她把这个笔筒换成一笔巨款，爸妈爷奶他们肯定是会目瞪口呆的。 不过现在才六七年，离能换大钱的时候还远，还得过个至少二三十年，现在倒也能出手，就算大运动对古玩圈子打击再厉害，但私底下肯定还是有这一行的人在活跃的，想要出手应该也不难，只不过就像爸妈爷奶他们估计的那样，也就只能卖上个几十上百块。 一想到这些，乔嘉嘉原本的热情就有些熄了火，将笔筒又擦了一遍，然后就放着墙角的架子上不管了，还是先放着吧！ 第二天乔嘉嘉跟姜姜一到学校，何小军就很是兴奋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这次换的钱有点多，足足有二十四块呢。大爷跟我说那四枚铜钱在铜币收藏界怪值钱的，一枚能换六块钱。给，这是你们的，一人八块钱。” 原本这几枚铜钱就不是何小军自己找到的，这会儿他只帮着卖一下就拿到了八块钱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还想着等放学了就请嘉嘉和姜姜他们去国营饭馆吃东西。 姜姜之前压根就没想着昨天捡到的铜钱还真能换钱，这八块钱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虽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爸妈还有哥哥们对她比较宠，但每月的零花钱加起来也就五毛钱，这在同龄人之间已经算是多的了，现在冷不丁的一下子就能拿到八块钱，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乔嘉嘉平时零花钱多，每个月家里所有大人给的零花钱都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虽然对八块钱并不怎么在意，但这就相当于白捡的，这会儿拿着也有些高兴。 不过拿到钱之后，乔嘉嘉跟何小军可以说是想到一块去了。 本来那两枚铜钱就是何小军帮她找古籍的报酬，给了何小军就是他的，她本来是不该拿这个钱的，只不过何小军坚持要给她们。虽然这个钱她是拒绝不了了，不过却能拿着这个钱请何小军和姜姜去他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国营饭馆吃顿饭，何小军不是一直说想吃那边的大肉包子吗？这些钱可以让他吃个饱了。 三个人除了乔嘉嘉之外，另外两个心里都兴奋极了，对小孩子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手里握着一笔巨款要来得让人高兴了。 如果这笔钱是几十上百块，何小军和姜姜还有可能会交给家里，让爸妈支配。但现在就只有八块钱，这笔钱既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就算是姜姜这样的乖乖女，这会儿也没有想着要把钱交给家里，而是要存下来自己买东西。 姜姜都这么想，更别说是何小军，他之前卖掉几枚铜钱得到的十五块钱都没有交给家里，现在又得到了八块钱，就更不会上交了，他一直都想买一双白色回力鞋，这下总可以如愿了，而且他的脚比二哥小，到时候二哥也抢不了他的鞋子穿，而且手里有钱他还能让二哥帮忙跑腿呢，上次他妈让他去打酱油，他不想去就是给了二哥两分钱，让二哥帮忙去的。 他现在可是有巨款的人了，可不是以前那个手里只有几分钱的何小军了。一想到这个，何小军心里就美滋滋的。 虽然那位老大爷跟他讲这些铜钱要是继续收藏的，过个一二十年再出手价格会更高，但何小军压根就等不了那么多年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大不了以后去废品站那边再找到铜钱就不拿去换钱，而且这次的四枚铜钱还是姜姜和嘉嘉两个人给他的，他要是放在手里一二十年，那不就是独吞了吗？还不如换成钱他们三个人分着花呢！ 中午一放学，乔嘉嘉就说道：“我请你们去吃肉包子吧，小军你可以多要几个，原本你帮我找了两本古籍，那个铜钱就是送给你，我本来就是该不分到这个钱的。” 何小军赶紧摇头说道：“哪有？那些书到处都是，我只是看到了帮你拿过来而已，就算我不帮你拿过来，你肯定也是可以找到的，压根就不能跟你给我的那两枚铜钱比，我原本我想请你们俩吃饭呢。”说到这里何小军还有些不好意思。 乔嘉嘉和何小军两个人都不太想占便宜，最后决定，干脆就一人请一天，不过也约好都不花太多，就只买几个包子而已。 今天乔嘉嘉先请客，她直接买了十个肉包子，国营饭馆这边的肉包子一毛钱一个，个头还大的很，十个包子足够他们三个才十二岁的小孩子吃了。 乔嘉嘉的胃口小，再加上放学回到家她还想留着肚子吃午饭呢，这会儿就只吃了一个包子，然后剩下的都留给何小军和姜姜了。 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不是没有吃过肉包子，只不过次数一年里也少的可怜，一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这会儿看到油纸包着的好多个冒着热气，连包子皮都冒着油的大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个人迫不及待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忍不住感叹实在是太香了，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肉包子吃到爽的经历，吃着包子心里美得不得了！ 姜姜双手拿着热腾腾的大包子，很是欢快地说道：“等明天我们再去废品站那边吧！这次我一定认真找，争取多找几枚那样的铜钱。何小军你负责帮忙把铜钱卖出去，到时候我还分你钱呀。” 乔嘉嘉小口啃着大包子，吃得慢慢腾腾的，反正现在下午也不用上学，她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做，跟着去废品站捡漏也不错。 何小军他三口两口就又吃完了一个大包子，不得不打击地说道：“漏也不是那么好捡的，昨天还是你和嘉嘉两个运气好，这才过去第一次就找到值钱的铜钱，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运气好捡着漏的，在昨天之前，我去废品站都去了十次八次，铜钱总共就找了几枚，明天你要是过去，可得抱着找不到空着手回家的心态，到时候千万不要失望就行。这事还是得坚持的，咱们得长期作战。” 姜姜也明白这个道理，要是次次都能捡着漏，废品站那边的人肯定多得不得了。她这会也想的开，捡不到就算了，要是能捡到漏就赚了，到时候他们三个就又能分到一笔零花钱了。 何小军说的是对的，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第一次去废品站的时候，捡漏捡得轻而易举，只不过后面几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三个人连去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有找到。 好在大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找不到也不慌。而且废品站这边也怪有趣的，什么东西都有，甚至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百货商店”了。 乔嘉嘉还把这边当成了免费的“图书馆”，时常在废品堆找书看，因为大运动，不管是省城图书馆还是省城大学的图书馆都已经封了，主要是因为里面有很多被批为“毒草”的书籍，上面干脆就一刀切，把图书馆贴了封条了，没有一些单位的手续，证明的确需要到图书馆查资料，不然图书馆压根进不去的。 以前乔嘉嘉还能经常到图书馆借书看，自从去年开始，就再也不能去了。至于外边的书店，除了连环画小人书、课本还有那些又红又专的书籍，其它书籍是一概没有。 说实话，废品站这边的书还真不少，都是之前大运动的时候有些人家怕惹麻烦，干脆就全都送到废品站这边扔了的，种类又多又齐全，比外边的书店更像“书店”，书店有的它这边都有，书店没有的它也有，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乱了，找到什么书全凭运气，乔嘉嘉这会儿能看什么书就看她在废品堆能翻到什么书了。 已经去了废品站那边一个星期了，三个人也没有再捡着漏，到了星期天这天不用上学了，他们就准备休息一天，星期天不去废品站了。 乔嘉嘉在家里锁着门，看着从废品站那边带回来的书，一边看着还一边做着笔记。 而客厅那边，乔秋生看着这次只有林建刚这个弟弟一个人过来吃饭，没看到弟媳，问了一句：“你媳妇儿这次怎么没来？” 林建刚不想把家里的那些事情说出来打扰大哥，只是道：“她在这边有新认识的邻居，约好了今天要去百货大楼那边逛逛，中午带了粮票就在外边吃，不回家了，所以就没有跟我过来吃饭。” 到现在也只才认亲了一个多月，乔秋生对这个弟媳也不熟悉，这会自然也就没有怀疑林建刚的话，反而还招呼道：“这两天国营肉店那边供应很是充足，不管是肉还是排骨都有不少，而且还不限量，昨天在那买了一斤大排，今天准备一道糖醋排骨，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尝尝我的手艺。” 乔秋生从来不掩饰他在家做饭的这件事情，林建刚到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而且该说不说，大哥他做菜的手艺是真的好，比起外面的大厨也不差什么，吃了这么多顿饭，林建刚也早就明白他大哥的想法了，反正是从来都不提让乔竹芳这个大嫂做饭的。 乔家这边和乐融融，而另外一边林家那边气氛很是紧绷，愁云惨淡的。 “大嫂，你跟妈把小宝带回去，明天我找关系帮你们买火车票，你们早点回去吧！”丁秀兰说道。 原本娘家那边打电话的时候，就只说是丁秀兰她大嫂带着小宝过来。只不过实际上她娘也跟着过来了。 主要是丁家大哥大嫂觉得万一丁秀兰到时候万一听丈夫的反悔不愿意让小宝留下，娘跟着去还能帮着说一说。 所以这会儿丁秀兰刚说完，丁母就说道：“我们大老远过来，你就让我们住一个星期呀？你可是小宝他亲姑姑，怎么就不多留小宝住住？” 丁秀兰有些无奈地说道：“家里就只有一个房间，你们在这边住久了，也是真的不方便。而且，建刚他是真的不愿意过继，你们那天又提这件事，没看他生气了吗？” “没事，生气就是一时的，等明天我跟你大嫂走，小宝留这边你带着，女婿他还能真再千里迢迢把小宝送回去吗？”丁母不在意的说道。 “不行，小宝你们一定得带回去，这次不能留在这边了，我是不会再帮着继续养了。而且过继的事情妈你们以后就不要提了，这事不可能的了。”丁秀兰斩钉截铁的说道。 丁母听到这话有些生气，数落丁秀兰这个闺女道：“小宝可是你亲侄子，你就不能多为他想想吗？我们娘家人才是你的亲人，只有娘家人才靠得住，就女婿他那新认亲的侄子，才认识多久？能有多少感情？而且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外人，以后女婿跟他们那边的人亲，还能想着你想着咱们这些娘家人吗？ 反正你们俩也没孩子，与其让女婿他那么多的钱都便宜了那个才认的侄子，还不如花在咱们小宝身上呢。 过继这事你多跟女婿说说，一定得让他答应。要不然以后等你老了，你大哥跟大嫂可不可不会让小宝管你。我话也撂这了，你要是不让女婿把小宝过继过去，以后我就当没你这闺女。” 丁秀兰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崩溃，她强忍着泪问道：“妈，我要是跟建刚离婚了，能回家住吗？” 丁母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地说道：“你回家住哪？你大哥大嫂他们孩子这么多，你侄子侄女们都要没地方住了呢，哪有你住的地方。而且这女人离了婚名声就坏了，到时候可别连累了你侄女，反正你赖也得给我赖在林家，我们丁家没有离过婚的闺女。” 丁母压根就不觉得女婿会跟闺女离婚，这么多年一儿半女都没有生出来，女婿照样对闺女好，从来没有提过离婚的事，难道现在就会变了？ 想到这里，丁母又说道：“女婿要是发脾气你就多忍一下，反正绝对不能让他提离婚。” 而丁秀兰听到母亲的话，原本强忍着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崩溃地说道：“建刚已经说了，这次如果我一定要过继养着小宝的话，就跟我离婚。” 丁母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女婿他是说真的吗？” 丁秀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是真的，所以妈你是真的想让我离婚吗？” 在娘和大嫂过来这边之后又提了一次过继的事情，她也在旁边劝说丈夫让小宝留下来跟他们一起住着，丈夫就跟她把话说开了。 还记得昨天晚上，丈夫把她床前语重心长地说道：“秀兰，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跟你娘家到底谁对你好？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也知道你想过继小宝也是因为想要等老了之后有个人养老，但你觉得小宝他到时候真的能孝顺吗？ 你爹娘还有大哥大嫂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心里到现在没有一杆秤吗？每次东西带少了，不给他们钱了，他们对你就换了一副嘴脸，迅速冷淡了下来，一直要你给了钱帮忙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了，才又对你热情起来，嘘寒问暖的。小宝现在已经六岁了，天天跟在大人身边，大人怎么做的，他难道不会学着吗？而且老了以后，他亲爸亲妈都在那，你觉得他是先去孝顺谁？ 以前我是想着我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出去跑长途，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没个人陪着，跟娘家走的近一点，有他们在还能说说话，所以看着你给娘家私底下补贴也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他们已经胃口越来越大了，已经看不上你每个月给的那点钱，小宝送过来你以为真的留着给咱们养大以后帮着养老的吗？怎么可能？就是为了我手里的钱来的。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份上，而且那些年父亲也多亏你在家辛苦照顾，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如果坚持要养着小宝的话，咱们离婚，我会给你五百块钱，不过以后就是真没有关系了，小宝你过继到自己名下，自己养着，除了这五百块钱，以后每个月的二十块钱我是不会再给了。 第二个选择是让你妈和大嫂把小宝带回去，以后不要提过继这事，我们日子就还继续过下去。我也能给你个保证，以后老了，只要我还能动，肯定就不会抛弃你，咱们就算老了也一块过。 所以你到底是选择我这个丈夫，还是选择你娘家？” 丁秀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丈夫提起离婚，心神大乱。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婚的。离了婚之后她能去哪呢？娘家愿意养着她吗？而且也没有出嫁女离婚之后一直住在娘家的说法，到时候别提大嫂会有意见，就连邻居都会戳脊梁骨。 “你让我想想！”丁秀兰有些痛苦地说道。 林建刚点头，半响之后说道：“明天，明天晚上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选哪一边。” 因为昨天晚上这事，今天林建刚去大哥家吃饭的时候，自然就没有带丁秀兰这个媳妇，而是留足时间给她在家考虑，顺便跟她娘和大嫂说清楚这件事情。 丁秀兰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想好，比起娘家，肯定是林建刚这个丈夫更靠得住，只是到了今天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她娘那个问题，还抱着一丝希望。 可是果不其然，她娘的回答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这么多年来对于娘家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对不住的地方的，每个月丈夫给她的20块零用，她大部分都给了娘家，谁家的闺女有她这么孝顺？她自问自己对娘家是完全掏心掏肺的。 但是轮到她，只提了一句要离婚了，娘连安慰都没有，反而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她住的地方，既然这样，她凭什么又要因为娘家人而离婚呢？ 丁秀兰虽然蠢，但到底也没有蠢的无可救药。在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脑子终于清醒了点，第一次知道娘家靠不住，心里想要养着小宝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比起小宝，她自然更在意丈夫要跟她离婚的这件事。 所以这会儿她也像她娘刚刚那样，斩钉截铁地说道：“反正小宝是不可能过继了，我也不会再跟建刚提起这件事情。你们要是不愿意带着小宝回去，在这边生活我也无所谓，但我不会再出一分钱了。以后也不会再往家里补贴了。 妈你和大嫂好好想想要不要带小宝回去，这次我话是撂在这了。如果妈你想让我离婚，你就在建刚面前提过继的事情，建刚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再因为你们又提，要跟我离婚了，你们就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了，离了婚之后建刚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每个月还给这么多的钱，逢年过节还会给家里送那么多的东西。 下次你们开口的时候，提前把这些想清楚了。” 丁母和丁大嫂听到这话也有些慌了，丁母可不想让女婿离婚，离了婚之后他们丁家还能从他手里得到好处吗？ 原本她赖在这边也是打着让丁秀兰跟林建刚这个女婿好好吹吹枕边风的主意，有丁秀兰这个媳妇天天在林建刚耳边劝说，保不准他哪天就同意了。 但现在连丁秀兰这个闺女都不站在她们娘家这边，而且女婿也是铁了心不愿意过继的，要是继续呆下去，就真的跟闺女说的那样，鸡飞蛋打，到时候闺女还得离婚回到家让他们养着，以前每个月的那些补贴就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丁母赶紧说道：“好好好，明天我跟你大嫂就带着小宝回去。你跟女婿好好说说我们的好话，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提过继的事情。反正你们千万可不能离婚啊，都这把年纪了，你要是离婚了，以后还有谁愿意娶你？到时候就算回娘家了，我跟你爹愿意养着你，周围邻居也会天天戳脊梁骨说的。” 说完这些，丁母又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个，我跟你大嫂明天就带着小宝走了，这以后还能收到你给家里的信吗？” 丁母可不是为了信，她的潜台词是以后丁秀兰这个闺女还会往娘家寄钱补贴吗？ 丁秀兰看着她妈这突然软了的态度，心里越发难受。果然丈夫说的都是对的，在娘家人眼里，她只有给钱对爹娘来说才是好闺女，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自己昏了脑袋，给家里买各种东西，各种补贴，还要各种伏低做小，对爹娘还有大哥大嫂那么讨好。 你看现在她的态度只是应了一下，她娘就一下子软了下去，也不像刚刚说话那么硬气了。 不过丁秀兰现在也没打算撕破脸，首先还是要先让娘跟大嫂回家去，她们要是再留在这，保不准就又昏了脑袋在丈夫面前提过继的事情。 对于丁秀兰来说，婚姻才是第一重要的，连小宝都比不上，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尤其是在娘家压根就不可能收留她的前提下。 说到底丁秀兰会想的这么清楚，一方面是因为娘家人实在绝情，这会儿也算是看清楚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本来她想要过继小宝这个侄子，就出于自身利益，想要以后有个人养老，疼爱小宝反而是次要的。 而现在收养小宝会导致她离婚，触及到了她的核心利益，养老在离婚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她自然会把之前的想法迅速打消。 第86章 第86章 一九六八年十月, 乔嘉嘉他们终于升初一了。 只不过这次升学情况有些特殊，从乔嘉嘉他们这一届开始，就开始实行五二二学制了, 乔嘉嘉他们那一届原本是六年级，现在升到初一，而他们的学弟学妹也就是五年级的学生, 在今年也跟着他们一起升学。 所以今年钢铁厂的职工子弟中学初一这一届的学生人数尤其的多, 两个年级加在一起，简直人数超标。 也幸亏现在初中只需要上两年, 今年的初二学生和初三学生都毕业了, 正好腾出了教室, 要不然五六年级两个年级的学生一起升初中, 还真没有那么多教室可以容纳。 之前上小学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分过班，只不过现在到了初一, 学校开始分班了。 因为大人打了招呼，乔嘉嘉跟姜姜还有何小军他们三个人还在同一个班里。 不过原本一起相处了六年的同学大多数都不在一个班了, 都打散了。 乔嘉嘉现在是初一一班, 班上加上姜姜和何小军, 总共有八个原本班级的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差不多对半。 原本班上的同学乔嘉嘉基本都玩的挺好的, 他们一个班级的感情也一直都很亲密，毕竟大家可都是从幼儿园到六年级都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现在跟乔嘉嘉他们三个人分到一个班的其他同学们, 到了一个陌生的班级，很是自然的就抱起了团, 选座位的时候九个人坐到了一个组。 乔嘉嘉虽然在原本的班里人缘很好，学习也好，但是因为怕麻烦, 一直都没有担任什么职务，到了现在这个新班级，自然也是对当组长没有什么兴趣，于是组长的位置就给了何小军，而另外的七个同学对此也都赞同，大家原本都是一个班的，自己人当组长肯定是乐意的。 对于乔嘉嘉来说，原本班上相处了九年的同学有八个都跟她进了同一个班，而且现在还在同一个组里，这当然算是好消息了。 不过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另一个消息就不怎么好了。原本一直对她看不顺眼的那个王红霞现在也跟她分到一个班了，开学还没有半个月，就已经起了好几次冲突，不过乔嘉嘉也没有让她讨着好就是了。 王红霞她跟原本小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同学抱成了一个小团体，还拉拢了几个以前是外班的同学，因为她这两年还参加了闹革命，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自称为老大，小团体里的同学都听她的，这就让她的气焰更嚣张了。 只不过乔嘉嘉也不是好欺负的，更别说何小军、姜姜他们那八个同学都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王红霞就算有人帮着，也欺负不到乔嘉嘉，只能占占口头的便宜，甚至还好几次被乔嘉嘉怼回去。 对于乔嘉嘉来说，跟王红霞分到一个班是真的有点烦。虽然王红霞也欺负不了她，但是有个人天天在旁边盯着你，隔三差五就找茬，就算每次都讨不着好也要继续蹦哒，实在是让人很烦，就跟苍蝇一样，不咬人但是就是让人膈应。 “又是开会！”何小军一个人拎着三个板凳，一边走一边吐槽道。 何小军从小就比同龄人个头高一点，跟两个哥哥一样，力气也比同龄人大，这会儿学校又要开大会，他当仁不让地帮着两个好朋友把板凳拎上，两只手拿了三个板凳也压根没有什么压力，还能有精力吐槽几句。 乔嘉嘉摆摆手说道：“你应该习惯的，六年级一年咱们开过的会还少了吗？” 对于学校来说，排在第一位并不是学习，而是思想建设，每天上课下课之前都要唱红歌喊口号就算了，隔三差五还会有各种大会，乔嘉嘉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今天课上到一半就把他们叫出来去操场开会，乔嘉嘉也完全不意外。 “下面我来宣布一件事，下周一我们学校两个连的学生都要下乡学农，为期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们自己准备准备，带好行李还有粮票，具体要求一会我让你们排里的工代表贴到每个排教室的墙上。 此次学农，不许请假，就算是病假，也会有人专门核实，不到病得起不来了，就必须要去参加。”工代表主席在操场台子上面拿着喇叭喊道。 忘记说了，从今年九月份开始，学校就已经实行军事化管理了，校革委会宣布，以后每个年级每个班级就改成连和排了，而班里的组则改名叫班了，称呼实在太绕了，很多学生到现在还经常叫错呢。 不过称呼这个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工宣队入校园了。进校的工宣队里面的工代表们都是出身好的工人，家庭背景是没得说的，绝对又红又专。 每个人都是党员，而且难得的还是都有文化，工人都是从钢铁厂还有下面附属小厂里面选出来，在学校里的话语权比校长还高，就连校长还有学校的主任老师也全都要听工宣队的。 原本学校学生们还在闹革命呢，现在有了工宣队，全都消停下来了，也可以说原本工宣队进校园就是为了遏制学校里的红|小|兵越发混乱的行为的。 红|小兵们敢批|斗老师，可是遇上工宣队就无计可施了，毕竟每一位工代表的成分都硬杠杠的，而且还都是从工厂里选出来的，指不定这些学生们的父母就跟工代表还是同事，肯定是不怕学校里的这些红|小|兵的。 也是因为工宣队进了学校，学校里的学生们学习生活才终于上了正轨，像之前那样十分混乱，批|斗这个批|斗那个，到处逃课的情况已经没有了，学校的老师们不能惩罚这些学生，面对他们的各种行为无计可施，但是这些工宣队里的工代表们可是有惩罚学生的权利的，还能开除学生，连程序都不用走。 不过工宣队的工代表们主要是以政治领导为主，领导学校里的老师们教育革命，以及举办各种学习班增强学生和老师的思想建设，并不进行行政事务，更不会教课，也可以说他们取代了原本学校的领导班子。 工宣队里的工代表们老中青都有，乔嘉嘉他们班的工代表就很年轻，才刚刚十九岁，是刚刚学徒转正的工人，这位工代表性子很是活泼，比较有朝气，到现在已经和乔嘉嘉他们班上的同学打成了一片，还经常会和班上男同学一起打篮球。 这会儿开大会的时候，那位工代表就坐在乔嘉嘉他们班级旁边，还时不时的跟班上同学说几句话。 “原本我还以为要先学工的，还想着要带你们去我们厂那边见识见识了，结果是要先学农，这可比学工苦多了，你们到时候回家准备的时候把东西可都带齐了，乡下那边可没有咱们城里这么舒服，条件是很差的。”工代表小声说道。 虽然从去年复课开始全省的学校都已经开始学工学农了，不过他们钢铁厂的职工子弟学校，只让初中的同学学工学农，对于才十一二岁的小学生，还是放宽了要求，只带着他们在工厂里参观参观，并没有让他们真正上手。 只不过到了今年，乔嘉嘉他们都升上初中了，所以学工学农自然就提上了日程。 现在才开学半个月，就已经要开始学农了。 乔嘉嘉对于学农自然是不喜欢的，学农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尤其是还要在乡下待半个月，是要切切实实下地劳动的，真的很辛苦。 一想到下乡的时候洗漱不便，住宿条件也十分得差，而且还要下地干活，乔嘉嘉这会儿就忍不住地露出痛苦面具。唯一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的就是现在快要十月份了，天气并不算是太热，要是在六，七月份下乡学农那才是真的苦。 不过班上像乔嘉嘉这样去过乡下的学生还是很少的，大多数的学生从小都是在城里长大，从来都没有去过乡下，虽然也知道乡下条件比不上他们城里，但对于乡下到底怎么样并没有一个详细的认知。 这会儿听到要去学农半个月压根就没有觉得辛苦，心里甚至想着这应该跟之前参观工厂的时候差不多，所以一个个还高兴的不得了，毕竟不用上课了，可以去玩了。 上面的工代表主席又讲了一些套话，这场大会足足开了半个小时，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下周一去学农半个月。 回到班里的时候，乔嘉嘉原本还想提醒一下自己组里的同学下乡很辛苦这件事，让他们做足准备，不过还没有等她说呢，她班上的那位工代表走上了讲台开始讲话。 工代表姓徐，因为年纪并不大，才十九岁，再加上其他的工代表都喊他小徐师傅，班上的同学也都跟着喊，这位小徐师傅也不在意，由着学生们。 小徐师傅在讲台语重心地劝道：“学农是真的要下地干活，打猪草、掰玉米、剥玉米粒、挖地瓜、刨地，活多的不得了，可不是之前你们小学的时候去学工时候的那么轻松，到时候你们在家里多带几双劳保手套，还有套袖，虽然现在不是七八月的盛夏了，但光线还挺强的，你们在城里长大，可不像乡下孩子那么皮实，可别晒脱皮了。 那些平常能用上的药也都带一点，比如跌打损伤还有消炎的，你们都没干过农活，到时候手上脚上起水泡是肯定的了。 还有那个被褥，乡下的被褥虱子虫子是少不了的，你们肯定也不愿意盖，反正有条件的就自己从家带被褥过去……” 乔嘉嘉在下面听的很认真，他们班分到的这位小徐师傅人是真的很不错的，而且有点老妈子的属性，在班上学生不犯错的时候，他对学生都是很亲和的，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学生来求助了，都愿意帮忙。 乔嘉嘉经常感叹自己班的运气是真的好，毕竟也有那种人品并不怎么样的工代表的，架子比谁都大，动不动就恐吓威胁学生，学生表现不好就各种上纲上线扣帽子，学生们压根就不敢反抗。 有很多跟乔嘉嘉一样把小徐师傅的话都听进耳朵里的同学，也自然有一些学生不当回事的，并不觉得会有多么辛苦，只当小徐师傅在夸大其词而已，这会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压根就不在意，就连小徐师傅讲完话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也懒得看，满心都觉得这次下乡学农就是去玩的。 “你要带什么呀？”下课了姜姜跟乔嘉嘉商量着。 乔嘉嘉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说出自己要带的东西，然后道：“可能会有漏的，等我回家把要带的东西列个清单吧，再问一问大人，这样应该就能把该带的东西带齐了。” 回到家里，乔嘉嘉有气无力地跟爸妈爷奶说起下乡学农这件事，以前她还想到了学农的时候能不能请病假呢，现在请病假这条路也被堵上了，只能乖乖去乡下干活了。 家里几个大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现在真的要学农了还是忍不住地心疼。 下乡学农是真的不轻松，他们家就嘉嘉一个孩子，从小就是娇养长大的，宝贝的不得了，从来都不舍得她干活的，养得细皮嫩肉的，到时候学农回来肯定得一身伤，手上脚上肯定都是水泡，下地干活的时候也免不了会受伤。 一想到这些，几个大人就恨不得能过去代替嘉嘉干活，但现实是并不可能的。这会儿能做的就只有帮闺女多带一些东西，把该带的都带齐了，让闺女能住的舒服点。 何家村已经是离省城比较近的村子之一了，但是骑自行车到何家村也得将近大半个小时，更别说是走过去了。 而这次下乡学农肯定是徒步过去了，至少要走一两个小时，学生们还要背着从家带的行李，一路上可不轻松。 这会儿一家人都在盘算给乔嘉嘉下乡学农带些什么过去，何英英在边上帮着列清单，列着列着乔和平才发现给闺女带的东西越来越多，行李实在不轻，闺女能背不背得动都是个疑问呢！ 乔和平说道：“等明天我去问问你们工代表你们去哪个公社学农，到时候我把你的行李提前送过去，这样省得你路上辛苦。” 何英英也说道：“你去问的时候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具体是分到哪个村，要是能分到何家村那就好，到时候还能跟大队长提前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照看你一下，而且到时候还能住在我娘家那，肯定是比住在旁人家舒服了。” 乔和平点点头：“我明天就去问。” 下乡学农是真的辛苦，一家四个大人恨不得亲身上阵代替乔嘉嘉受苦，只不过实在没办法，这是上面的规定，全省的中小学都要学农，他们也改变不了。 乔竹芳看着儿子儿媳列清单也说道：“最紧要的是多带一些吃的，我们厂也是有些同事家里孩子去年下乡学农的，到那边的时候都是随机分配到生产队的社员家里边的，至少是四五个人住一间，为了方便，吃也是跟着他们住的那户人家吃的，连点荤腥都见不着，而且要是遇到一户人品不怎么样的家庭，还会私吞粮票，能不能吃饱都是个问题。 所以得多给嘉嘉带些吃的，饼干点心面包桃酥反正那些好放的都带一些。到时候私底下也能开开小灶，要不然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干活，这身体不得垮了？” 乔和平听完点点头，觉得他妈说的有道理，还道：“正好叔叔他上个星期跑长途回来还给咱们家带了好多火腿罐头，等下个星期嘉嘉去学农的时候都带上，还有水果罐头，等明天我去百货商店也买两罐。” 虽然学农的时间在下周一，离现在还有六天呢，但一家人早早地就开始各种做准备了，乔嘉嘉压根就插不上手，她只能默默的把家里人给她列的那张清单带到学校给姜姜、何小军还有他们组里那另外六个同学做一下参考，大家对乔嘉嘉都很是信任，这会儿直接照抄了下来，打算回家就按照这上面的准备。 乔嘉嘉很是珍惜这几天的轻松日子，等到下周一就要开始半个月的地狱生活了，一想到这些她就心情低落。 “嘉嘉下周一是要去学农了吧？这些罐头都让她带上，到时候也能吃得好点。还有这些压缩饼干，很是顶饿，干活的时候累了可以吃一点，不仅能垫肚子而且方便携带。”林建刚他一知道侄孙女要下乡学农了，就赶紧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这些都是他们平常跑长途的时候惯带的东西，很是顶饿，在外边还买不着，都是单位给他们的特别供应。 丁秀兰这会儿也跟着来了，还带着一些点心和糖，也笑着道：“我也给嘉嘉买了些东西，夜里饿了也能吃点，乡下那边平常本来就吃得不好，你们过去学农也没啥能招待你们的，吃肯定是没家里好的，多带点吃的学农的时候至少肚子是饿不着了。” 自从因为去年娘和大嫂带着小宝到这边来，丈夫跟她差点要离婚之后，丁秀兰就已经清醒了。 娘家是肯定靠不住的，她能靠的就是林建刚这个丈夫，过继是肯定不可能的，如果她和娘家再提过继，跟丈夫就只有离婚这一条路了，丁秀兰肯定是不会选择离婚的。 所以就算娘家那边再怎么跟她哭诉，再怎么教唆，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到底她也是有些自私的，之前愿意听娘家的话，也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她自己的利益，而现在要帮娘家的话，她自己就自身难保了，丁秀兰自然不会再昏了脑袋帮娘家。 既然不能过继娘家侄子，也不可能到外边领养，以后的养老就真指着丈夫的侄子了，丁秀兰想清楚这些，自然就愿意也跟丈夫一样，对乔和平这个侄子好了，现在不对他好，以后等老了他怎么会孝顺？ 所以丁秀兰从想清楚这些开始，就对乔和平这个侄子也开始掏心掏肺了，隔三差五嘘寒问暖，也开始真的跟丈夫一样，把这个侄子当成亲儿子看了。 到现在已经认亲快一年了，因为知道乔和平这个侄子就是以后养老的指望，丁秀兰对侄子还有侄媳妇包括乔嘉嘉这个侄孙女都很是亲近，人心也是肉长的，相处久了，对丈夫的侄子他们一家也是真的喜欢的，尤其是她没有孩子，看着乔嘉嘉这个侄孙女，更是尤其喜欢，当亲孙女一样看的。 这会儿在知道侄子乔和平的闺女要下乡学农之后，立马带着粮票和糕点票跑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不少东西带过来。 乔秋生看着弟弟林建刚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也没有拒绝，直接就收下了。相处一年了，两家也熟悉了，也是有来有往的，并不只是一味的占便宜，让弟弟对他们付出。 乔嘉嘉也乖乖说道：“谢谢叔公叔母带的东西。” 林建刚摸摸侄孙女的头说道：“我是你叔公，哪里用说谢谢？” “你家的信！”就在两家人说话的时候，外边街道办事员帮忙送了封信过来。 邮局那边的信并不会送到家门口，一般会送到街道办那边，本来也是要自己天天过去蹲守，看看有没有自己家的信，不过因为乔竹芳以前在街道办那边工作过几年的缘故，跟那边的办事员也有点关系，平常也偶尔会送点东西，所以人家今天一看有乔家的信，就顺路给送过来了。 乔竹芳出去把信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对孙女说道：“以南给你送的信。” 乔嘉嘉把信接过来，拿到屋里拆开看了。 信里也没说别的，就是解释了一下暑假的时候为什么没来的原因，然后说今年寒假一定会过来的。 事实上不仅今年暑假沈以南没有过来，去年也没有来。 这两年暑假他和家里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堂兄弟，都被他人扔到部队里去了。 部队里也是有许多随军家属的，他们也有孩子，大部分的孩子以后肯定也是都要接父母的班，也要从军，再加上就跟着父母生活在部队里，现成的资源，所以还专门弄了一个童子军训练营，里面都是军人家庭的孩子。 这两年因为大运动，到处都在闹革命，沈家老爷子对此并不赞成，但是因为形势的缘故，也不可能公开反对，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家的小辈不要掺和到闹革命中，干脆就让两个儿子把那些孩子全部扔到部队里去，不管以后到底从不从军，多训练训练总是好的。 沈以南他停课的时候原本是要升高一的，因为停课自然是只能呆在家里，老爷子一发话，他就跟堂兄弟都到部队里去训练了，别说暑假了，就连平时也都在部队，一直到去年复课才终于又回学校，不过暑假又被送进去了。 对此大伯二伯还有父亲都很赞成，所以就算他们堂兄弟几个不愿意也没办法。 不过看着今年复课形势好了，学校也开始上了正轨，再加上沈以南他爸沈兴国留在了钢铁厂这边，现在也不能过春节，过年原本的假期也没了，他爸肯定是不能回首都这边来看他了，就只能他去省城这边了，也因为这样老爷子才终于发话说寒假不用再过去了，让沈以南来省城这边陪陪他爸。 沈兴国是61年年底来这边的，到现在也有七年了，按理说他本来66年的时候就能回去了，已经在这边当了五年的钢铁厂厂长，之前过来这边当厂长也是为了避开那边的争斗，后来是他们家取得了胜利，把敌对的那家摁下去，只不过老爷子刚跟沈兴国商量完调回首都的事情后，就又出现了大运动这件事情。 沈兴国来到钢铁厂这边五年，好不容易才把钢铁厂管理成现在这个模样，他是肯定不愿意在大运动的当口离开的，他能把钢铁厂管的铁桶一块上下一心，一来是因为他的手段强硬，二来也是因为他的家世，要是在新调来一个厂长，谁也不知道在形势越来越乱的情况下，钢铁厂这边工人们的生活能不能保持平静，沈兴国是绝对不愿意钢铁厂这边也像外边一样发生动乱的。 再加上他对官场是真的不感兴趣，尤其是首都那边的形势比起省城这边恶劣不知道多少倍，他就更不想回去掺和了，最后跟老爷子商量继续在这边钢铁厂当厂长，后面什么时候回首都就看形势什么时候好转，现在他是肯定要留在省城这边管理好钢铁厂的。 老爷子对儿子的选择一向都很支持，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纵容沈兴国离开官场，来到钢铁厂当厂长，当初连让他当一个小小的厂长都能同意，这会儿子不愿意离开只劝说了几句，就没有在说什么了，直接选择了答应。 不过沈以南因为老爷子的发话，之前还能寒暑假的时候都过来，现在就只能寒假的时候才能过来了，之前一直都在部队里，好不容易开学出来了，就赶紧给乔嘉嘉这个妹妹写信。 乔嘉嘉也写了一封信准备寄回去，信里也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提了一句下星期要去学农。 这两个暑假沈以南这个哥哥没有过来，但是却也一直没有忘记给她写信，乔嘉嘉已经习惯了。 说到以南哥，乔嘉嘉就忍不住的想起了白青哥，现在海外关系也开始敏感了起来，那些外文书籍也都成了禁书，更别说跟外国人通信了，要是有外国人写信过来，单是大使馆那一关就过不了，收信人也是要严查的。 大概白青哥也是清楚这些，怕给她带来麻烦，所以离开了两年，没有发电报没有寄过信。 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也幸亏白青哥当时走的时候留下了照片，要不然乔嘉嘉都不知道不见，自己还能不能一直记着白青哥，大约是能记住的，毕竟白青哥长得实在好看，这么好看的哥哥，尤其之前对她这个妹妹还那么好，她应该是会一直记着的。 不过等到76年大运动才会结束，现在才68年，她和白青哥至少还要八年才能见面呢。 而且还要白青哥回来她才能见到，这个年代普通人出国实在太过困难。 乔嘉嘉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想太多，实在是太遥远了，还有八年呢，她现在当下的事情就是下周一去学农，一想到这个，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嘉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姜姜很是兴奋的说道。 乔嘉嘉抬头问道：“是什么好消息？” “我们下周一不是就得下乡学农了吗？而且还要半个月，小徐师傅都说了，到时候我们是要下乡干活的，非常辛苦，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让我们不用下地干活了，虽然也要下乡，但是轻松多了。”姜姜欢快地说道。 听到这个，乔嘉嘉瞬间来了精神，赶紧问道：“要怎么做？学校有新通知吗？之前不是说连病假都不能请吗？” “对，是有新通知。之前我们学校开会的时候，工代表主席说我们下乡学农是为了支持工人阶级的好兄弟农民朋友的，我们不仅要帮他们干活，还要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这次还要派学生组成宣传队，在他们每天干完活的时候表演节目呢！ 咱们之前每年不都是上过台的吗？我们可以去报名呀，咱们之前可是拿过奖的，报名去表演节目肯定容易通过。” 乔嘉嘉听到这个也忍不住地激动了起来，能不下地干活自然是让人开心的，幸亏她之前每年汇演的时候都跟姜姜还有何小军上台表演节目，还拿过两次学校的奖励呢，这次报名应该就像姜姜说的那样，很容易通过吧！ 不过现在就这么高兴还有些为时过早，她们得赶紧去报名。 “是你们呀？之前还演唱了一首自己编曲的革命样板歌，不错，我把你们名字记下了。”那位负责宣传队的学校领导对于姜姜、乔嘉嘉还有何小军他们三个人印象还是挺深的，这会儿看他们过来报名，连考察都没考察，就直接把名字记上了。 不过记完又说道：“你们到时候除了表演自己准备的节目，可能还要帮着其他节目，有一些样板戏还缺少龙套，到时候你们也是得上台帮忙的。这次宣传队的人要尽可能的精简，大部分的学生还是要下地干活的，报名宣传队的每个人都要身兼数职，可能不比下地轻松，你们还决定要报名吗？” 表演节目再累肯定也没有下地干活累，乔嘉嘉想的很清楚，姜姜和何小军又一向听她的，这会儿也要坚持报名，所以那位负责宣传队的领导自然没有再说什么，把他们的名字加到了名单上面。 这会儿过来报名参加宣传队的学生可不止乔嘉嘉他们三个人，有很多学生头脑很是清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表演节目比下地干活轻松，这会儿肯定是要报名宣传队的，所以在乔嘉嘉他们进来办公室之后，后面来报名的学生源源不断。 只不过刚刚那位负责宣传队的老师那么容易就让乔嘉嘉他们三个人报名通过，也是因为对他们三个人之前学校汇演表演节目印象深刻，自然也就不怀疑他们的实力，后面那些眼生的学生，肯定是要考察一番的，这次宣传队可不能超过一百个人，而初一初二两个年级可是将近两千名学生，报名的人那么多，肯定不可能都通过的。 乔嘉嘉他们报名成功了，这会儿回到教室自然高兴，然后就看到了王红霞失落地走到了教室。 王红霞也是要去报名参加宣传队的，只不过之前她就只参加过班级的合唱节目，而且唱歌也很一般，至于其他才艺她也没有，就算是想当龙套群众都不可能，毕竟这次宣传队的人数是要精简的，每个人都得身兼数职，可以表演多个节目，像是王红霞这样除了合唱什么都不会的，自然就不可能报名成功了。 王红霞报名没成功心里自然难受，这会儿一回到教室，正好就听到班上同学在说乔嘉嘉他们三个人报名宣传队成功的事情。 她忍不住地讽刺道：“有人就是为了逃避劳动，拈轻怕重，吃不得一点苦，才去报名参加宣传队，这样的人思想觉悟压根就不过关，根本就不配当社会主义接班人。” 乔嘉嘉懒得对号入座，就当没听见，继续跟着自己的好朋友说话。 王红霞看到乔嘉嘉无视自己，心里就更生气，直接指名道姓的说道：“乔嘉嘉，学校一说报名宣传队就不用下地干活，你就跑去报名，肯定是想着躲避劳动吧！你这样的思想太落后了，劳动可是光荣的，你怎么能只想着逃避呢？” 第87章 第87章 扣帽子谁不会呀？王红霞敢上纲上线给她扣帽子, 她就敢扣回去，她才不惯着呢！ 乔嘉嘉这会儿直接反击道：“我们伟大的主席说过，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难道在王红霞同学你的眼里，宣传队的工作就不光荣吗？宣传队的工作就是比下地劳动要低一等吗？你是觉得我们伟大的主席说的话不对？” 何小军和姜姜也在一旁跟着说道：“嘉嘉说得对, 我看是王红霞你的思想才落后, 把劳动还分为三六九等，既然在你的眼里宣传队的工作不光荣, 你去找领导说呀？反正去宣传队工作就是躲避劳动, 就是没有思想觉悟, 那看来学校领导还有工宣队的决定在你眼里是错误的了？” 乔嘉嘉压根就不看王红霞, 转身也对着班里跟他们一样去学校宣传队那边报名的同学说道：“明明我们去报名参加宣传队也是想要做贡献，想要出一份力, 怎么到了王红霞同学的嘴里就变的想要躲避劳动了？刚刚我们去报名的时候，那位负责登记的领导也是说过的, 宣传队表演的工作也是很辛苦的, 到时候也是要吃苦头的, 但是我们听了之后, 并不怕辛苦, 还是坚持报名，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拈轻怕重吃不得苦了呢？ 我觉得王红霞同学这样的思想是一定要纠正的, 所有劳动都是光荣的，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了，结果还要被人说一句是在躲避劳动吧？” 班上那些跟乔嘉嘉一样都过去报名的同学，这会儿肯定是不赞成王红霞说的话的, 要不然他们可不就成了王红霞口中躲避劳动，思想觉悟不过关的人了吗？这可是很严重的指责，他们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于是也纷纷附和乔嘉嘉道：“乔嘉嘉他们说得对，王红霞你的思想觉悟太不过关了，劳动都是光荣的，怎么能划分三六九等呢？ “必须重新学习，我提议，在下乡学农回来之后，让王红霞同学参加学校的思想学习班，端正一下思想态度，拯救她的落后观念。”一个同学举手说道。 这个同学说完，有不少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王红霞一开始这是气不过乔嘉嘉他们报名通过了而已，所以才忍不住那么指责乔嘉嘉一通，哪里想到最后居然反而是她的不是，明明参加宣传队就是为了学农轻松点，怎么就变成她思想觉悟不过关了。 一时之间王红霞又气又慌，她也不敢承认，更不敢再说去宣传队工作没有下地劳动光荣，要不然岂不是证明她对伟大的主席说的话有意见？这会儿只能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没有给劳动划分三六九等的意思，我下次肯定不会了。” 班长看王红霞这会也认错了，就站出来说道：“这次王红霞同学的确不对，不过我们是一个班级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思想学习班都是学校那些落后分子还有家庭成分不好的同学要去的，王红霞同学要是去思想学习班也会让别的班级看我们班的笑话，所以这次就先给她一次机会，看她以后的思想觉悟，若是还保持着这样的落后思想，到时候再把她的名字报上去。” 班长是位女同学，一来是跟王红霞也没有什么矛盾，二来也不希望自己班在学校丢脸，所以这会儿站出来和稀泥。 班长平时对待班级工作也尽职尽责，班上的同学还是给班长几分面子的，这会儿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 不过还有原本从幼儿园开始就跟乔嘉嘉一个班的同学这会儿不依不饶地说道：“那王红霞说错了，这会儿就算不去思想学习班，怎么着也要给乔嘉嘉同学道个歉呀，刚刚她的那些话可是对乔嘉嘉同学名誉的污蔑。” 班长转身对王红霞说道：“王红霞同学，请你给乔嘉嘉同学道歉，做错事情就要认错。” 王红霞一想到自己要向乔嘉嘉低头道歉，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憋屈不已，只是这会儿却也不敢不道歉，要不然班上同学让她去参加思想学习班怎么办？ 所以这会只能咬着牙低声道：“乔嘉嘉同学对不起！” 乔嘉嘉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难道这就是王红霞同学你道歉的态度吗？我十分怀疑你认识到了自己思想的不过关之处吗？” “你别太过分，你就会耍嘴皮子而已。”王红霞气不过地说道。 班长在一旁警告道：“王红霞你是想要去参加思想学习班，重新端正思想是吧？” 要是真的去参加了思想学习班，身上就相当于盖着一个思想落后的印戳，说明她的革命思想不过关，不配当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就属于落后分子，跟那些家庭成分不好的同学一个待遇了，王红霞怎么可能愿意？ 所以这会儿就算千不甘万不愿，也只得重新对着乔嘉嘉大声道歉道：“乔嘉嘉同学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不过王红霞同学你的思想觉悟还有待加强呀，要继续努力。”乔嘉嘉笑眯眯地说道。 班长对乔嘉嘉的态度很满意，作为同学自然是要互帮互助，不能一直揪着事情不放，只不过她转头又看了看王红霞愤恨的脸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是心里不服气吗？” 她都给王红霞台阶下了，王红霞怎么还这么一副执拗的样子？这事本来就是王红霞挑起的，这会儿人家乔嘉嘉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了，她怎么还记恨着呢？ 王红霞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她可不想再被抓住小辫子，赶紧说道：“没有，我认识到自己错误了，以后肯定不会再随便说什么了。” 但实际上心里也把班长给记恨上了，并不觉得班长帮了她。谁不知道宣传队的工作就是轻松？明明就是为了逃避劳动去的，虽然她一开始去报名也是抱着这个想法，但她这不是没报名成功吗？反正王红霞是不会反思自己的，她才不觉得自己刚刚是说错了呢，只不过是没有乔嘉嘉她们嘴皮子厉害而已。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班上大部分同学又都站在乔嘉嘉那边，她也只能老老实实认错了。 乔嘉嘉看着王红霞憋屈的脸色，终于高兴了，活该吧她，每次都跟苍蝇一样在面前蹦哒，隔三差五地挑衅，这次引起众怒也是她活该，希望她记住今天的教训，也能老实几天。 而在放学之后乔嘉嘉他们离开，王红霞忍不住地埋怨自己小团体里的几个姐妹说道：“刚刚你们怎么不帮着我说话？让乔嘉嘉她那么得意。” “也不是我们不帮你，我们也没法帮啊，谁叫你刚刚被她抓住了把柄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宣传队的工作就是比下地劳动轻松，但肯定不能像你刚刚那么说啊！你那是革命不正确。”跟王红霞玩的最好的那个女孩子不加掩饰地说道。 “我那不是一时嘴快吗？反正下次再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一定要帮我。”王红霞强势地说道。 几个好朋友点了点头，比起乔嘉嘉，她们肯定是更愿意站在王红霞这边的。 乔嘉嘉他们三个人报名宣传队成功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排练了，虽然下乡演出的时候偶尔出错，台下的观众也不会太计较，能有节目看已经很高兴了，但是能不出错肯定是不出错的更好，所以趁着离下乡学农还有三天功夫，学校就已经抓紧进行排练了。 乔嘉嘉他们三个人分配到的节目一个是三人演唱，姜姜负责唱歌，乔嘉嘉和何小军两个人伴奏，总共有三首歌，每次上台也不固定是哪一首，轮流来，到底也不是多么庄严的正式演出，所以形式也很灵活。 乔嘉嘉三个人每年学校汇演都会参加，反正每次准备节目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参加一下学校的汇演多少还能得个奖品，就算是搪瓷茶缸或者是本子和笔也很让人惊喜，乔嘉嘉就算对这些没多大兴趣，但为了两个好朋友，也是年年配合着参加。 参加了这么多次的学校演出了，三个人配合也很默契，这会儿参加宣传队到乡下演出对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排练的时候也很轻松。 不过除了要负责他们自己的节目之外，三个人还要在样板戏里充当革命群众了，背景板一样的角色，也没有几句台词，就充个人头，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一直待在台上，从节目开始到结束要一直跟到底，但乔嘉嘉觉得也没什么，总比下地干活要轻松。 很快就到了周一，整个职工子弟初中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背好了行李，准备一起徒步去乡下。 乔嘉嘉她这会儿的行李并不重，行李的大头早就被她爸提前送到姥姥家了。 何家村所在的红星公社本来就是离省城最近的一个公社，比起那些更远的公社，自然是找一个近一点的更好了，这样过去的时候也方便。 所以职工子弟学校确定好就跟那边的公社书记提前联系好，这次职工子弟学校和另外六个学校下乡学农的地点都是红星公社。 红星公社下面的村子实在不少，将近有三十五个，乔嘉嘉他们学校这次下乡学农总共分配了五个村子，乔嘉嘉他们班分配到的村是桃花村，离她姥姥家在的何家村中间隔了一个村子，不过并不是太远，走个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因为现在乔和平还不确定闺女会分配到何家村哪户人家住着，所以就先将闺女的行李提前送到了岳母家，拜托大舅子何大哥到时候闺女他们到了桃花村那边分配好住宿，帮忙把行李再送一下。 行李已经提前送过去了，乔嘉嘉这会儿路上比起其他人就轻松了不少，只不过从城里走到桃花村，要将近徒步两个小时，行李再轻走这么久也实在是有些累。 钢铁厂有几万工人，而且下面还有不少附属小厂，职工子弟初中的学生人数在整个省的初中也是排前几的，将近2000人的队伍肯定要让老师分开带领的，这会儿是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级有一位工代表和一位老师负责。 这会儿跟在乔嘉嘉他们队伍旁边的就是工代表小学师傅还有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正好是一位男同志和一位女同志，不过两个人中掌握话语权的还是小徐师傅，毕竟他是工代表。 “小徐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呀？”班上一位女同学实在累得不行了，有气无力的问道。 学校工宣队的工代表并没有对学生们太苛刻的意思，甚至在他们出发之前，还有以前厂里的同事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自家的孩子，再加上学生们现在还扛着行李，他们肯定是不会让这群学生从头走到尾一下都不歇息的。 所以小徐师傅看了看手表，然后大声说道：“你们再坚持一会儿，出发之前是商量过的，走一个小时就让你们休息十五分钟，马上就到时间了，现在还有十分钟。” 小徐师傅的手表还是借来的，就是为了这次学农的时候方便看时间，所以这会儿才能准确地报时间。 班上的同学包括旁边队伍隔壁班的同学听到小徐师傅的话，纷纷雀跃了起来，一时之间又有力气了。 乔嘉嘉也把手上拎着行李往上提了提，继续努力坚持着往前走，再走十分钟就可以休息了。 姜姜哭丧着脸说道：“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行李了，好重呀。” “我帮你拎那个小的包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点。”乔嘉嘉自告奋勇地说道。 何小军直接上手把姜姜她手上的一个比较重的包还有乔嘉嘉刚刚要拿的那个小包裹都接了过来，“我力气大，我帮你拎吧！” 何小军自己的行李很少，里面只有两身换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几双劳保手套，别的就都没有了。至于床单被子那些他也是没带的，反正男孩子也不用在乎那么多，糙一点就糙一点，所以这会儿行李重量轻的很，帮着姜姜又拎了两个包裹也不觉得有多么重。 队伍里的大部分男同学带的行李都是比女同学要少的，这会儿拎着也不重，看着何小军这么做了之后，也都纷纷学了起来，帮着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分担一下行李的重量。 有一个班这么做，没多久其他班也都跟着学了起来，男同学都是比较争强好胜的，即使现在才十三四岁也是一样，所以一个一个都赛着来，有的男同学甚至一个人拎了三四个包裹，嘴上还在说很轻，完全没有压力，至于到底累不累，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乔嘉嘉的行李本来就少，这会儿自然就不用何小军帮忙，何小军于是就只帮着姜姜拎着行李，至于旁的女同学都是没有管的，他就算力气大时间长了也是会累的，帮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还愿意，但是要帮别人就没有这么乐意了。 中间休息了两次，花了两个半小时才终于走到了红星公社。 因为早就已经分配好了各班的去向，这会儿工代表跟在公社那边排队等着领人各个村的生产大队长接了头，就带着班上的同学往村子那边走了过去。 “因为咱们村里能腾出房间的社员家庭并不多，所以接下来这半个月就要辛苦各位小同志了，大概要七八个人住一间。”桃花村的生产大队长有些歉意地说道。 小徐师傅跟另外几位带着班上的学生分到桃花村的工代表听到了这话，肯定是不能点头，那不是嫌弃人家吗？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工代表说道：“没事，我们的学生来学农的，是为了锻炼来的，并不是为了享受，能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 生产大队长听完这话也就放心了，不过就算嫌弃也没办法，他们村也就这个条件，那些能腾出房间给这些城里来的学生住的人家也都不容易，没哪家是有多余的房间的，现在也是自家人挤一挤才腾出空房间的。 “你们八个女同学住这一家，你们住旁边这一家……”桃花村的大队长挨个分配住的地方。 乔嘉嘉跟姜姜是住在一户人家的，只不过不巧的是，王红霞也跟她们住在同一户人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们是一个班的呢？一户人家住八个人，自然就是先把在一个班的同学分配到一起，桃花村的大队长也是随机分的，并不知道这里的女同学关系如何。 不过就算跟王红霞分到了一起，乔嘉嘉也并不怕什么，王红霞要敢使什么小动作，她可不会轻易就放过。 她们借住的这户人家房间并不大，八个人在一起也的确有点挤，不过也不能多要求什么了，至少比起旁边那一家，她们分配住的这一家屋里头看着还干净一些，而且床也是正经的床，不是下面堆了几块砖头上面搭了板的，睡起来也安全一点。 跟乔嘉嘉还有姜姜分配到一块的几位女同学也知道乔嘉嘉她们跟王红霞之间有矛盾，所以再分配睡觉的位置的时候，主动选择睡在她们的中间，这样正好乔嘉嘉和姜姜跟王红霞之间隔了五个人，睡得那么远，应该也就不会起冲突了。 何大哥早就等着外甥女过来了，看着那乌泱泱的队伍走到公社，他就已经回家去把行李搬过来了，没多久就到了桃花村这边。 “要是有什么缺的，就到舅舅家来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因为屋里都是女孩子，何大哥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不好进去，把行李递给了外甥女之后就站在了屋外。 乔嘉嘉赶紧道：“没有缺的，要是有缺的我肯定是会去找舅舅你们帮忙买的。您先回去吧，我不用帮忙的。” 因为现在情况的确有些尴尬，门也是开着的，何大哥不好在这边多留太久，就先回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一直叮嘱乔嘉嘉这个外甥女有事儿一定过去找他们。 乔嘉嘉她和姜姜在屋里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然后跟着其他几位女同学一起出去，找到了借住这户主人家，把粮票交给了他们。 她们借住期间，肯定是不好自己开火做饭的，就要跟着借住的人家一起吃饭，粮票也是要交上去的，这些就是她们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了，她们带过来的粮票一半是粗粮一半是细粮，粮票分量也都是足够的，只多不少，肯定是不会让借住的人家吃亏的。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不少社员就算家里住房紧张，好几个孩子住在一间，也要腾出一间房给城里来的学生们住，主要也是为了在粮票这上面赚一点。 不管是大队长还是学校那边都是对此心知肚明的，毕竟让人家帮忙做饭，总不可能什么好处都不给吧？烧火的柴火也都是要自己去捡的，那些油盐酱醋也都是要花钱买，这些都是有消耗的，所以一般学生们借住的家庭扣下三成粮食份额，学校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也提前跟学生们交代过的。 因为今天乔嘉嘉她们这群学生是第一天来，借住的这户人家伙食做的还不错，还给她们烙了杂面馍馍，菜也是正经炒了的，虽然都是素菜没有什么荤腥，但是比起平时他们吃的咸菜疙瘩也是要好上不少的。 借住了这户人家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乔嘉嘉她们吃的很开心。 只不过在她们吃饭的时候，这户人家私底下却闹了内讧。 “妈，你怎么给她们饭做的那么好？”这户人家的儿媳妇对婆婆有些埋怨。 “我这不是看着她们第一天来吗？而且她们交的粮票里还有细粮呢，怎么着也得让她们吃得好一点吧？”婆婆有些小声地解释道。 “所有的人家住的学生交的粮票里不都有细粮吗？别人家可不会给这群学生们吃的那么好，那样不就亏本了吗？后面那馍馍就别烙了，吃点窝窝头就得了。”儿媳妇拍板说道。 怕婆婆到时候又给那群学生饭菜做得太好，儿媳妇直接说道：“接下来饭菜就由我来做，妈您歇着。” 乔嘉嘉她们还不知道这户人家私底下的眉眼官司，学校是一大早就出发了的，这会儿吃完午饭就已经开始让大队长给学生分配活干了。 乔嘉嘉和姜姜还有何小军他们三个人去和宣传队那边的人集合，他们下午并不用干活，要开始排练节目，等到下午六点多钟村里的人吃完饭后，他们就要表演节目了。 宣传队巡演的范围包括整个红星公社，可以说是一天要跑两个村子的，中午一个下午一个，行程并不轻松。 尤其是第一场演出，宣传队的负责人肯定是不能让学生搞砸的，所以趁着还有一下午的准备时间，紧锣密鼓的让学生们赶紧排练，一下午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 乔嘉嘉她是手风琴伴奏，对于坐着还是站着没有什么要求，她自然是搬着一个凳子坐在后面了，这样也能稍微休息一下，省点力气。 只不过虽然手风琴伴奏的时候可以偷个懒，但是在样板戏节目里跑龙套的时候就不轻松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从头站到尾，也幸亏乔嘉嘉每个不是每个节目都要上去充人头的，所以中间还能休息会。 排练了一下午也是真的累的不行，到了五点多钟的时候，那些生产队的社员也终于下工回家吃饭，宣传队这边也让学生们回去吃饭，一会儿吃完饭的时候过来集合，那些生产队社员也是吃完饭才会过来看宣传队表演节目的。 “怎么晚上的饭没有中午的好吃呀？” “对，这粥也太稀了吧？菜也全部是咸菜。” 包括乔嘉嘉在内的八位女同学都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晚饭和午饭的差别，这会儿眉头紧皱，忍不住地小声说了起来。 借住的这户人家儿媳妇虽然听不清这群女学生在小声说什么，但是也大概能猜的出来，于是笑着说道：“诶呀，上午那顿做得丰盛了些也是想着你们第一天来，好好招待一下，平时我们吃得是没有那么好的。而且晚上也不用在下地做工，晚饭喝点粥吃个窝窝头就够了，平常村里的人家都是这么吃的，不是特意克扣你们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乔嘉嘉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乡下肯定是吃的没有家里好的。 乔嘉嘉在桌子上只是简单地吃了一点，毕竟做饭的人手艺是真的一般，跟中午那顿味道实在是没法比。 别的几位女同学晚上也不用做什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消耗，不过乔嘉嘉和姜姜就不一样了，她们报名了宣传队，白天不用干活，但是一会儿吃完晚饭就要开始表演节目了，对体力肯定是一个很大的消耗，吃的太少肯定是坚持不住的。 幸亏乔嘉嘉跟姜姜两个人都带了一些吃的过来，这会儿两个人进了屋，从包裹里拿了一些点心吃几口垫垫肚子。 姜姜一边吃一边吐槽道：“幸亏之前听了嘉嘉你的话，多带了一些吃的过来，要不然表演完节目回来夜里得饿死了。” 乔嘉嘉也无奈，她们现在借住在旁人家，肯定不可能有太多要求，总不能让人家改变原本的生活水平来迁就她们吧？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自己底下开开小灶垫肚子就行，还是得尽量避免跟主人家起冲突，要不然人家做饭的时候往里边吐口水或者是把饭做的尤其难吃，你也不能说什么。 “走吧！”乔嘉嘉把自己和姜姜放点心的包裹锁到了橱里，然后才带着手风琴出发去宣传队那边。 之所以这会儿还要把点心零食什么的锁在橱里，也是主要防着王红霞的，要不然王红霞偷了，只要没当场抓住就根本拿她没办法，所以还是要提前做好防备的。 这个锁也是乔嘉嘉跟借助了这户人家借的，因为给了五毛钱，这户人家儿媳妇借的很爽快。 她还劝另外几位女同学也都借把锁，这也不是觉得谁是小偷防着谁，主要避免后面麻烦。比起到时候万一真的哪个人丢了东西说也说不清，大家起矛盾，还是趁着一开始就提前做好防范比较好。 有几位女同学对此也很赞成，要是到时候真丢了东西，肯定是会先怀疑同住的人的，到时候同学情分肯定是会出现裂缝的，倒不如现在就加把锁。 王红霞压根就没有带什么重要东西，行李跟男同学差不多，主要也是因为她家里没什么能给她带的。 王家重男轻女惯了，而且王家老太太更疼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就连两个孙子都要往一边站，更别说王红霞这个孙女了。而王红霞她妈钱丹丹又一向听丈夫王胜利的，王胜利是个孝子，对老太太一向听从，对王红霞这个闺女自然就没有多少疼爱，听到她要学农还要带那么多的粮票本就生气的不得了，但这是学校要求的，又不能不给带，自然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把粮票拿给闺女王红霞了。 只不过给了这么多的粮票，其他东西就别想了，一分钱一点吃的都没给带，反正带着那么多粮票过去肚子能吃饱，还带多余的东西做什么？不是浪费吗？ 所以王红霞压根就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拿的，这会儿自然就用不上锁了。 只不过她自己不用锁，对于其他几个女同学要给橱柜上锁很是不屑，说道：“大家都是同学，还要上锁防着吗？难道是把其他同学都当小偷了吗？” 跟王红霞关系好的那两个女同学也点头，她们表示自己就绝对不用锁。 乔嘉嘉笑着说道：“加把锁关你们什么事？又没加在你们橱上，我防老鼠的不行？我还怕进老鼠把我的东西给吃了呢。” 乔嘉嘉觉得王红霞真的是不长记性，前两天在学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到现在还是嘴上不饶人，一直蹦哒，她现在是听一句怼一句，反正不可能让王红霞舒心。 另外几位加了锁的女同学也是站在乔嘉嘉这边的，有把锁总是安心的，她们可是也都带了不少好东西的，真的怕丢了。 乔嘉嘉跟姜姜还要去宣传队那边汇合，然后赶紧布置舞台等着表演，这会也没空继续和王红霞掰扯下去，说了几句就走了。 到了六点多钟的时候，生产队的社员也都在家吃完饭了，搬着小板凳到了村口布置的简陋舞台那边看宣传队的表演。 红星公社那边也是有宣传队的，只不过表演节目并不频繁，隔几个月才会到下面的生产队所在的村子里巡演一番，一般都是农忙的时候次数才会多一点。 所以各个生产队对于宣传队表演节目是很期待的，这会儿也没嫌弃这一群学生表演，对他们来说有节目看就已经不错了，平常他们下了工回家吃完饭就只能无所事事的歇着了。 乔嘉嘉他们宣传队今天的第一站是并不是桃花村，而是离红星公社比较近的一个村子，不过这个村子旁边的不少村子的人也都搬着凳子跑过来看节目，简陋舞台下面乌泱泱的都是人，还有学校学农的学生。 宣传队的节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八点多钟才结束，这也是因为各个生产队的社员第二天五点钟就要继续上工，宣传队表演时间拖得太晚也不合适。 两个多小时的表演，乔嘉嘉他们三个在台上将近待了一个多小时，身兼多职，各个节目到处充人头，不过因为是晚上，他们又是背景板，偶尔垫个脚换个姿势偷个懒也没人看见，所以虽然累还能坚持。 下午排练了整一下午，就吃了一个晚饭就又到这边继续表演节目，乔嘉嘉也是累得不行，跟姜姜两个人恨不得回去倒头就睡。 她们两个到屋里的时候，屋里只有王红霞在，其他几位女同学出去洗漱了，她们刚刚也是去看宣传队表演的，虽然是晚上，但是一个班几十人一起过去也并不害怕，跟乔嘉嘉他们也是前后脚才回来的。 乔嘉嘉到屋里的时候，刚要拿杯子和牙刷出去洗漱，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被褥上面有水。 乔嘉嘉转头看向王红霞，声音有些危险的说道：“是不是你干的？” 王红霞不在意的说道：“你凭什么说是我？你看到我做了吗？没有证据可别冤枉人。” 除了王红霞，谁跟她有过节？乔嘉嘉用脚趾头猜就知道这事是谁做的？原本累了大半天回来就只想早点收拾好然后好好休息，结果又出来这么一件糟心事。 乔嘉嘉觉得她的暴脾气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觉得她爸说的对，有的人就得打怕了，她才能消停。 乔嘉嘉可不像外表那样看着柔柔弱弱地好欺负，她之前可是被以北以南哥他们教过一点拳脚功夫的，而且还被白青哥传授过一点小技巧，比如怎么使巧劲收拾人，还能让人有苦说不出，压根就看不出伤痕。 这会儿可终于算是派上用场了，她冷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趁着王红霞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上去把她往床上一按，然后对着王红霞的胳膊用了一下巧劲，王红霞瞬间一声惨叫，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好疼，就好像要断掉了一样。 乔嘉嘉还提前捂了王红霞的嘴，这会儿她的声音闷在了屋里，外面的人压根就没有听见。 第88章 第88章 手臂关节内侧本就是脆弱部位, 再找准穴道一用力，便会疼痛异常，但是却一点伤势也看不出, 与之类似的还有几处腿部关节和膝盖下方，不过那几处部位对于乔嘉嘉来说地方不太顺手，也就没有打那几处的主意, 还是用巧劲对胳膊那处用力最能让人疼痛, 而且操作起来还简单。 听着王红霞几声闷声痛叫，乔嘉嘉就知道自己的操作是对的, 她一边扭着王红霞的胳膊一边警告道：“今天这只是个开始, 下次我要是再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 就不止像今天这样只让你疼几下了。你也别想着不承认, 你在我这可没有什么信用可讲，我只要发现有什么不顺的, 就只找你，不考虑别人。你要是不怕疼, 就尽管来。” 本来乔嘉嘉是想直接把王红霞胳膊卸下来让她尝一尝脱臼的剧痛的, 但是又想到接下来她们还要在这边学农半个月, 要是真的让王红霞胳膊脱臼, 也还得至少一两周才能好, 这么一来，王红霞反而还能借此机会不用干活偷懒呢, 正好趁了她的意。 想到这些，乔嘉嘉才作罢, 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用巧劲对王红霞胳膊关节内侧的一处穴位施力，这样既能让王红霞吃到苦头，又不会让伤势持续太久影响王红霞干活。 而王红霞这会儿被扭着胳膊筋拉得十分疼痛, 尤其是刚刚乔嘉嘉也不知做了什么，她的胳膊那边就好像要断掉了一样，疼得要命。 王红霞又惊又惧，这会儿还被捂着嘴，吓得要死，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眼泪疼得都要掉了下来，听着乔嘉嘉的话连连点头，还哪有刚刚那副死不承认的无赖模样？刚刚实在太疼了，王红霞这会儿是压根不敢再反驳，生怕刚刚那样的剧痛再来一次。 乔嘉嘉心情终于舒爽了，之前每次王红霞挑衅之后，她只是怼回去，压根就没让王红霞吃到真正教训，王红霞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老实呢。 果然还是得让人真正吃到苦头了才能记得教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乔嘉嘉没有松手，继续道：“刚刚你点头，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我刚刚说的话，那就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就按照刚才跟你说的那样，再收拾你一次了。” 说完，乔嘉嘉才终于松了手，她一松手，王红霞就跟蚱蜢一样，抱着自己的胳膊一蹦三丈远，恨不得离乔嘉嘉远远的，生怕乔嘉嘉又大发神威，过来在收拾她一通。 王红霞挑衅了乔嘉嘉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心里觉得害怕，实在是太疼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太暴力了，我要告诉其他人。”王红霞指着乔嘉嘉说道。 乔嘉嘉冷着脸道：“你胳膊是不疼了吗？为什么动手你不清楚？还不是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吃到苦头了才愿意消停。还想再吃一次苦头？” 乔嘉嘉才十三岁，个头一米五左右，还是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但是这会儿站在王红霞面前就好像鬼一样，王红霞怎么都想不清这个乔嘉嘉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厉害。 这会儿听着乔嘉嘉的恐吓，一下子忍不住抱紧了刚刚让她感到一阵剧痛的胳膊，身上都有些哆嗦，王红霞觉得自己的胳膊肯定青紫红肿了，要不然刚刚怎么会那么疼呢？ 刚刚姜姜是和乔嘉嘉一起进来的，看到乔嘉嘉这个好朋友收拾王红霞，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在那边守着门，给乔嘉嘉望风。 就在这个时候，姜姜看着好朋友把王红霞放开了，赶紧说道：“她们洗漱回来了。” 乔嘉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道：“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没事，就算王红霞告状，也没有人会听她的，谁会觉得我能欺负的了她呢？” 说到这里，乔嘉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恶毒反派呀，不过当反派的感觉真的爽，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在另外几位女同学进来的时候，乔嘉嘉就没有再跟王红霞说话了，只不过王红霞却赶紧跑到她们那边告状说道：“刚刚我们只是有了几句口角，乔嘉嘉她就对我使用暴力，对我的胳膊一扭，胳膊那里肯定青肿，只因为一点小事她就下手这么重，也太狠毒了。” 几位女同学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而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原本跟王红霞关系比较好的那两位女同学也从外面跑了进来，她们是知道王红霞往乔嘉嘉被褥上泼了水，这会儿回来是要看热闹，但没有想到这会儿正在喊着吃亏的是王红霞，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乔嘉嘉冷笑道：“我都还没有追究你把在我床上泼了水，你倒是好，恶人先告状，先对我倒打一耙，之前在学校你就一直揪着我不放，各种找茬，没想到现在还学会诬赖了。” 比起王红霞的话，几位女同学当然是更偏向乔嘉嘉的了，毕竟王红霞一向嚣张，每次事情都是她挑起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亏的那一个。 而且最主要的是，乔嘉嘉她比王红霞还矮半个头呢，娇娇弱弱的，一看就没有多大力气，就算是打人都担心她的手先打红了，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欺负的了人的。尤其是王红霞一看就比乔嘉嘉壮实，怎么可能被乔嘉嘉打了呢？如果说是她打乔嘉嘉，她们倒是比较相信。 所以几位女同学这会儿当然是觉得王红霞是在贼喊捉贼了，冷着脸说道：“大家干了一下午的活了，也都累了，王红霞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找茬作妖？你把乔嘉嘉同学的被褥弄湿了，让人晚上还怎么睡？都是同学，你这么做也太恶毒了，我们明天就去告诉小徐师傅，一定要让他罚你。” 水就是王红霞泼的，这会她连狡辩都不好狡辩，只不过乔嘉嘉也打了她啊，这件事她们两个人不就应该扯平了吗？而且她只是泼了水，乔嘉嘉可是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明明就是乔嘉嘉更过分。 王红霞不服气地说道：“不信你们看我的胳膊，现在肯定红肿了。” 说完王红霞就要把袖子撸上去，只不过等她把袖子撸了上去之后，胳膊那边是一点伤都看不见。 “伤呢？你就算是想要诬赖人家乔嘉嘉同学也要好歹动动脑子吧？要是你自己先把胳膊弄伤再倒打一耙，倒是还有人信，但你现在一点伤没有，还说胳膊肿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几位女同学里面脾气比较冲的率先说道。 事实上才开学半个月，大家要说是多么亲近，那肯定是没有的了，几位女同学也不存在着什么跟乔嘉嘉关系更好的说法，只不过现在她们是实在同情乔嘉嘉，一直被王红霞追着各种攀扯，现在连诬陷这样的把戏都出现了，对于王红霞，她们也都讨厌了起来。 王红霞看着自己的胳膊这会儿也不敢置信，刚刚那么疼，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呢？她焦急地说道：“我没骗你们，刚刚乔嘉嘉扭着我胳膊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我胳膊一下子疼得就好像要断掉了一样。” 几位女同学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还纷纷安慰乔嘉嘉说道：“你放心，明天我们就去帮你跟小徐师傅说，一定要让王红霞受到惩罚，要不然我们接下来还要在这边住半个月，要是她天天这样，那还怎么休息？” 乔嘉嘉十分低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红霞同学对我意见这么大，之前我也没有得罪过她，现在不仅要往我的床上泼水，而且还诬陷我打她。” 对于乔嘉嘉的遭遇，几位女同学都很同情，王红霞的确是太过分了。这会儿看着乔嘉嘉可怜的模样，更是一起安慰了起来，压根就不理在旁边一直叫嚣着乔嘉嘉真的打了她的王红霞。 “谢谢你们安慰我，你们去洗衣服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我也去洗漱了。”乔嘉嘉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会儿才九月，在外面干一下午的活也是出了一身汗的，衣服上也有很多灰尘和泥土，再加上大家带过来的衣服也不多，得勤洗才有的穿，刚刚几位女同学。她们洗漱完回房间就是要拿衣服出去洗的。 乔嘉嘉和姜姜也没有洗漱，这会儿在刚刚站在她这边的几位女同学出去了之后，她们也端着自己的盆跟了出去，压根就没有理还在屋里辩驳的王红霞。 就连和王红霞关系比较好的那两位女同学，这会儿也对王红霞的操作很不理解，她们只觉得王红霞的脑子不好，连搞小动作都这么错漏百出，她们看着王红霞抱着胳膊一副疼极了的模样，有些无语地说道：“她们又一起到外面洗衣服了，你就不用再装了，你就算对乔嘉嘉看不顺眼，也要想好一点的招数呀，刚刚那样的诬赖也太低级了。” 王红霞坚持道：“刚刚乔嘉嘉是真的打了我的，我没有骗你们，我胳膊刚刚疼得要命。” “我们都是自己人，糊弄我们做什么？反正我们又不会说你，你胳膊好好的，连一点泛红都没有，红霞啊，你下次还是想个好点的招数吧！” 王红霞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明明刚刚乔嘉嘉就是对她使用了暴力打了她的，怎么大家都不相信她？一时之间王红霞有些郁闷。 乔嘉嘉在外面洗完脸刷完牙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这边洗澡好像很成问题。 那几位提前回来了七八分钟的女同学，她们刚刚也只是简单地擦洗了一番，问借住的这户人家要来的一瓢热水，几个女孩子兑了凉水一起合用着。 乡下这边压根就不像城里一样有澡堂，而且连炉子都没有，他们每天喝的热水都是灶上烧的，烧热水需要柴火，就为了洗澡烧柴火对于乡下人来说有些奢侈了，在夏天的时候，大多数人用凉水冲冲就算了，到了冬天更是几个月才洗一回，这会儿就更不可能为了她们这群城里来的学生兴师动众地烧热水洗澡了，能从暖水瓶里给她们倒上一瓢热水就已经是厚道了。 乔嘉嘉就算是冬天不出汗的时候也是习惯至少隔一天就去一次澡堂的，像是之前经常跑去公园溜冰的那一阵，更是天天都要去澡堂那边“打卡”，还没洗澡就躺到床上，她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想了想，乔嘉嘉过去找了借住的这户人家的儿媳妇，然后过了大半个小时，她就有热水洗澡了。 原因也很简单，乔嘉嘉使用了“钞能力”，帮她烧一次水就给三毛钱。 要知道，对于乡下人来说，一年到头能赚个一两百块钱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这还得是家里壮劳力多，天天上工努力赚工分的前提下，而均摊下来，一年三百多天，每天都赚不到一块钱呢。 现在帮着烧一下热水，就能得到三毛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哪里会不同意？这户人家的儿媳妇谭嫂子去烧热水的时候眉开眼笑的，恨不得乔嘉嘉这个小姑娘天天都要烧热水洗澡，这样半个月下来，就能赚四块五，可比下地干活挣工分赚钱要轻松多了。 对于乔嘉嘉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每天三毛钱就能洗一次热水澡对她来说已经很合算了，她的小金库还是很充裕的，这点钱都不到她一个月零花钱的十分之一呢！ 谭嫂子烧了整整一锅热水，乔嘉嘉一个人肯定是用不完的，她分了一些给姜姜，两个人先后到柴房洗了澡，就这样还剩下一些热水呢。 乔嘉嘉对着刚刚那几位安慰她站在她这一边的女同学说道：“这边还剩下一些热水呢，你们需不需要用？接下来半个月我都会让那位谈嫂子帮忙烧热水，我一个人洗澡也用不完，你们可以一起用。” 那几位女同学听到这话当然十分高兴，刚刚那一小瓢热水压根就不够三个人擦洗的，后面她们都是用的凉水，这会儿有热水用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心里对乔嘉嘉更是十分感激，纷纷说着谢谢。 乔嘉嘉只把热水分给了刚刚帮她说话的那几位女同学，至于屋里跟王红霞玩得好的那两位，她压根提都没提，虽然三毛钱对她并不多，但小钱也是钱，她可不乐意便宜那几个跟王红霞一个鼻孔出气，看她不顺眼的人。 因为热水这件事情，一个屋子里八个女孩子，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王红霞和她两个好朋友一派，乔嘉嘉姜姜和剩下三位女同学一派。 王红霞虽然往乔嘉嘉床上泼了水，但面积并不大，乔嘉嘉行李里带着一条大毛巾，她把毛巾垫在被褥被水弄湿了的地方，好歹也能将就一个晚上。 生产队的社员都是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去上工的，来学农的这些学生自然也是要跟着同一个时间起床的。 乔嘉嘉和姜姜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也是要去宣传队那边的，五点钟的时候也是要跟着一起起床的。 因为昨天晚上王红霞被她收拾了一顿，结果还不死心，再加上床上被她泼了水，垫着毛巾睡觉的时候很不舒服，乔嘉嘉早上起床之后，趁着没人，又收拾了王红霞一顿，让她又尝了尝昨天晚上胳膊剧痛的滋味。 又收拾了王红霞一顿，乔嘉嘉只觉得神清气爽，就算这么早起床，也没有那么大的气了。 王红霞可算是终于知道怕了，她打又打不过乔嘉嘉，说更是也说不过乔嘉嘉，现在乔嘉嘉收拾她，她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就连她两个好朋友都不站在她这一边，压根就不相信乔嘉嘉打了她，王红霞第一次尝到有苦说不出的滋味，这会儿连靠近乔嘉嘉都不敢，心里更是一直惊恐着，十分担心接下来每天乔嘉嘉都给她来上这么一遭。 虽然胳膊就只疼那一会儿，过一会儿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伤痕都留不下，但那一会儿也实在是太疼了，王红霞一回想，浑身就忍不住地打哆嗦。 不过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昨天那几位女同学本来就同情乔嘉嘉，后面又承了乔嘉嘉分热水的情，心里感激的不得了，于是第二天一早，刚见到工代表小徐师傅还有班上老师，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要求一定要惩罚红霞。 小徐师傅还有老师没想到刚下乡学农第一天，就有同学开始搞小动作，两人都十分生气，这要是不管一管，后面其他同学有样学样，这半个月还不得乱套？ 本来两个人要管将近五十多名学生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要是学生个个都起幺蛾子，他们这半个月还管的过来吗？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将这股风气给遏制下去。 所以就算平常小徐师傅十分好说话，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轻拿轻放，不仅集合了队伍，当着整个班级的面批评了王红霞，还去找大队长重新给王红霞分配了任务，原本班上女同学的任务并不算累，也就是跟着社员打打猪草，掰掰玉米棒子，或者是帮忙腌腌咸菜，这些村里的小孩子都能干，绝对不是什么重活。 王红霞同学白天干活，晚上搞小动作往同住的同学床上泼水、诬赖人家，这肯定是白天太轻松了，晚上才有心思做那些事情，所以干脆就让她跟着班上的男同学一起去挖地瓜，白天好好累一累，看她干完活回去还有力气作妖吗？ 本来当着全班的面那么严厉的批评，王红霞就已经觉得很丢面子了，结果还要让她跟着男同学一起去挖地瓜，王红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乔嘉嘉真的打了她呢？ 因为乔嘉嘉平时在班里表现一向好，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她外表又实在具有欺骗性，这会儿无论王红霞怎么说，大家都觉得她是在狡辩，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错误，于是对她这样的态度都很看不起，再加上又有之前学校里那件事情，班上的同学纷纷提议等回学校之后，就让王红霞去参加思想学习班，好好改造一下思想。 小徐师傅还有老师他们对于王红霞死不承认的态度也很恼火，这会儿也同意了这件事情，小徐师傅本来就是工宣队里的工代表，思想学习班就是工宣队办的，本来就是为了促进学校里的思想教育，改造落后思想，这会儿更是觉得很应该让王红霞同学去参加一下，一个女同学心思这么坏，实在是不可思议。 接下来几天王红霞跟着去挖地瓜，白天累得要死，回来之后终于没有功夫再找茬了，更别说等回学校之后她就要去参加思想学习班，估计马上就要“出名”了，到时候就连档案上都会记着一笔，她吃了这么大的教训，以后应该会消停了，要是再不消停，乔嘉嘉真的觉得只有打不死的小强可以形容王红霞。 还好，王红霞也是知道痛的，被乔嘉嘉收拾了两次后，再加上还被小徐师傅惩罚，回学校之后还要参加思想学习班，她终于吃到教训了，之后几天就算是住在一个屋里，也恨不得绕着乔嘉嘉走，生怕乔嘉嘉再给她来一下。 除了第一天下午排练了一下午，然后还要接着上台演出好几个小时，累得不行，之后几天宣传队只有在中午和晚上才进行演出，其他的时候都是可以休息的。毕竟已经上台好几次了，也都熟练不会出错了，并不用在像第一天那样，要一直排练才行，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中午和晚上演出的几个小时，其他时间乔嘉嘉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这个轻松也是相对而言的，比起下地干活肯定轻松，但是因为宣传队要在红星公社这边的35个村子巡演，肯定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在一个村子演完节目就要赶到下一个村子。 学校里只派过来了一辆车跟着，上面放的都是道具，而宣传队有将近100个学生，车上是坐不下的，只能跟在后面自己走的。 所以虽然没有跟着下地干活，乔嘉嘉脚上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疼得不行，姜姜也一样，两个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晚上回去洗完澡还要一起挑水泡抹药膏，到了第二天又得跟着宣传队出发。 不过比起下地干活手上脚上都磨出水泡，还会被农作物划伤，她们两个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所以就算脚上磨出水泡很疼，乔嘉嘉和姜姜也没有抱怨，毕竟其他同学比她们更辛苦呢。 除了脚上起水泡之外，伙食也有些不尽如人意，饭菜味道实在是有些一般，而且还吃不太饱。 除了第一天中午她们过来的时间不巧，过了饭点，没有和这户人家一起吃饭，后面的几天都是跟这户人家坐在饭桌上一起吃饭，这家孩子也不少，吃饭的时候都是抢着吃的，乔嘉嘉她们哪里经历过这个架势？第一次一起吃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桌上的饭菜就已经被抢光了。 后面为了不饿肚子，大家也都放下面子，跟这户人家的孩子一起抢着吃了，只不过还是有些吃不饱，每天做的饭菜量有些少了，但是大家看在这户人家跟她们吃的也一样的情况下，也就没有说什么。 乔嘉嘉在家里吃饭一向是细嚼慢咽的，这会儿对于要抢着吃十分不适应，不过这还是小事，更难的是饭菜十分寡淡，她实在是有些吃不下，每次胃口都很小。 只庆幸自己带过来的糕点挺多的，而且还有压缩饼干，足够撑半个月，要不然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半个月该怎么过。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户人家就是在故意克扣我们伙食的。我问过其他同学，他们吃的都比我们好，分量也比我们多，明明交的是一样的粮票，怎么偏偏就我们吃不饱？要不是我多了一个心眼找班里的同学问了几句，都还不知道原来我们的伙食差别这么大呢！”几位女同学里那位脾气比较冲的女孩子愤愤说道。 在她说完，其他几位女同学也都对此很赞成，自从来这第一天开始，她们就对借助的这户人家伙食很不满意，味道不好吃也就算了，偏偏每天都还吃不饱。 王红霞她可以说是八个人最难熬的，她现在每天都要跟着去挖地瓜，这个活实在是耗体力，每天早上吃完饭，干活只干了两三个小时就饿得不行，她也没有从家里带任何吃的过来，连垫垫肚子都没办法，只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拼命抢，但这户人家做的主食本来就是分配好的，桌子上的那些菜就算抢也抢不了多少，压根填不饱肚子。 再加上她这几天没少听到风言风语，都是在嘲笑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这会儿知道借住的这户人家居然克扣了伙食，脾气一上来直接就跑到屋里把桌子上放的一个碗拿起来就摔，噼里啪啦的，一下子就把这户人家的儿媳妇谈嫂子给引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碗不要花钱呀？得赔钱！”谈嫂子叉着腰说道。 虽然大家跟王红霞有矛盾，但这会涉及到伙食的事情，肯定需要一致对外的。 原本提出这件事情的那个女同学上前说道：“我们可是交给你们三十斤粮票的，这可是一个月的定量，而且我们还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在这边只待半个月，这些粮票足够我们每天吃饱的。 但我们到你们家住的这一个多星期，每天都吃不饱，我们交的那些粮票去哪了？” 谈嫂子厉声说道：“那些柴火不要钱？油盐酱醋不要钱呀？而且还有做的那些菜，这要是在城里，可都是得买，粮票可买不来那些菜，所以我们从中扣一点当辛苦费怎么了？” 乔嘉嘉虽然自己带了不少点心，每天也饿不着，但她也受够了这么糟糕的伙食，反驳道：“扣一点当辛苦费当然可以，但是我们老师之前跟我们说，只扣三成，你们现在扣的五六成都有了吧？三十斤粮票放在城里就是成年人吃一个月都够了，就算扣三成，也剩二十一斤，十五天二十一斤粮食，怎么都不至于让我们吃不饱。而且我们交的粮票一半粗粮，一半细粮，可是这一个多星期里，我们可没有吃到多少细粮，这个怎么解释？” “对呀，你怎么解释？”其他几位女同学也跟着呛声道。 这一个星期实在是真的受够了，她们过来帮忙白白干活自己带粮食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这么克扣，大家忍了这么久，现在全都爆发了。 谈嫂子听了这话有些心虚，这只是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她怕什么？冷哼了一声，道：“有本事你们自己做饭，柴火什么的也都不要用我家的，油盐酱醋你自己去买，哼，告诉你们，村里可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你们住，你们以为腾出空房间多容易吗？现在你们只要住我家，有什么意见就憋着，我做饭给你们吃就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大家实在没想到谈嫂子这么嚣张，都气不过，包括乔嘉嘉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无赖，她冷着脸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找小徐师傅，找你们村的生产大队长评评理，我们过来努力帮着生产队干活，减轻压力，还自带粮食，没有给生产队添一点负担，结果你们还要欺负我们这群学生，凭什么？没有帮助别人还要忍气吞声受欺负的道理，今天这事我们必须要一个交代。” 乔嘉嘉说完，其他几位女同学也都赞成，大家一起气冲冲的跑到了桃花村的生产队大队长家里，小徐师傅和班上老师两个人都是借住在大队长家里的，这会儿看着自己班上女同学跑过来，赶紧问道是怎么回事。 再问完之后，小徐师傅实在生气，看向了生产队大队长，“吴队长，这事您必须要让社员给我的学生一个交代，如果这事不处理好，以后我们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下乡学农，绝对不会再来桃花村。” 在这个时候，谈嫂子也终于赶了过来，这群学生跑的真快，她差点就追不上。 她也没有想到这些女学生这么硬气，居然跑到大队长这边告状，去年学生借住的时候她是这么做的，但去年的学生就没有这么多事，果然女学生就是事多。 虽然她克扣了一点，但又没有全扣了，女同学本来就用不着吃那么多，就是找事。 谈嫂子笑着对大队长解释道：“这都是误会。我是看着她们都是女孩子，想着她们的饭量应该会小一点，就做的少了一点，以为她们是够吃的。去年我们家不是也住进来七八位男同学吗？我是比得他们的饭量减了一点的，要不然这几位女同学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 唉，她们前几天吃不饱怎么也不和我说呀，要是知道了，我肯定是会给她们多做一点饭的。这都是误会，没想到她们气性那么大，还跑过来找大队长您评理了。” 乔嘉嘉她们被谈嫂子这些话气的不行，这就是在颠倒黑白，刚刚在她家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位女同学七嘴八舌地把刚刚谈嫂子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乔嘉嘉也在最后说道：“我们饭量小，所以谈嫂子你就给我们做饭少，那交上去的那些粮票，我们少吃你难道最后还退回来吗？ 而且我看谈嫂子你家也有几个孩子吧？有两个才七八岁呢，他们年纪比我们小，那饭量肯定也得比我们少不少吧？我怎么没看谈嫂子你给他们少做点饭呢？七八岁的孩子吃的饭跟我们一样多，你拿去年的男同学的饭量跟我们做对比，怎么不拿你家里的孩子跟我们做对比呢？” 能当上生产队大队长的人也没几个是真正的蠢货，这个时候还哪里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谈嫂子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了，贪得无厌，原本商量好可以从中扣三成当辛苦费的，结果还不满足，让这群学生连吃都吃不饱，最后忍无可忍跑来告状。 大队长这会儿肯定是要拿一个态度出来的，城里的这群学生虽然才十二三岁，都是一群半大孩子，也干不了太多的活，但是架不住人多呀，加起来也能帮村里减轻点干活的压力，而且最关键的帮忙干活也不用记工分，更不用给他们分粮食，这群学生完全是自带粮食过来，对于生产队来说绝对是占便宜的好事。 要是以后学农都不来他们生产队了，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所以大队长肯定是要惩处一下谈嫂子的，不然这群学生肯定不依。 他笑着对小徐师傅说道：“这次是谈嫂子他们家做的不对，我这个大队长代替她家给您和学生先道个歉。 这样吧，让谈嫂子把之前收学生的粮票一张不少全都还回来。之前一个星期学生们吃的那些粮食，就当是谈嫂子他们家的赔罪了。” 第89章 第89章 谈嫂子之前在乔嘉嘉她们这群女学生面前趾高气扬, 有恃无恐，气焰十分嚣张，也是拿准了她们要在自己家住半个月, 肯定不可能一生气就搬出去，所以才敢克扣得那么多。 就算这群女学生跟她呛声，她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反正不承认就行。 但是到了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一发话，她就不敢对大队长呛声了, 毕竟年底分粮食还有按照公分分钱的时候都是大队长说了算, 而且村里的记分员也是大队长的闺女, 要是得罪了大队长, 接下来日子肯定不好过。 只不过让她把那些粮票全都还回去，谈嫂子也实在肉疼, 八个女学生，就算才十三四岁, 还是一群小丫头, 胃口并不算大, 但八个人一个多星期加起来的吃掉的粮食也着实不算一个小数目。 原本谈嫂子克扣这群学生粮食, 也是想着从中多省下一些自家吃, 但现在不仅好处没捞着，反而还要大出血一番, 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只拿自己应该得的三成, 这样还能赚个60多斤粮食，总比现在一斤粮食都捞不着，还要倒赔。 谈嫂子哀求地说道：“虽然我是克扣了一点, 但是这一个多星期，她们八个人一天三顿饭地吃着，也吃掉了我们家不少粮食，要是把粮票全都还回去，我们家下个月口粮就得勒着裤腰带省着吃了。我给她们道歉行不行？接下来每天都让她们吃饱，绝对不克扣了，这粮票能不能给我家留一点？我也不要原本的三成了，只要两成就行。” 大队长没有什么表示，他只觉得谈嫂子她家是自找的，她但凡是不做得那么过分，能有现在这事吗？连累他也在人家学校派来的工代表有老师面前也丢面子，抬不起头。 谈嫂子也不是个蠢笨的，之前敢那么做也不过是太过贪婪，再加上去年得过一次手，那群借住的学生也没有说什么，让她尝到了甜头，所以今年这次才敢继续那么做。现在意识到这群女学生不好惹，还闹到了大队长这边，甚至大队长也站在学生这边，谈嫂子也能迅速改变态度，开始认错。 这会儿见大队长不发话，她又开始求这群女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是对不住你们。 你们就原谅嫂子吧，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我也真不愿意这样，之前你们一个多星期吃掉的口粮，对我们家来说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粮票全都还给你们，我们下个月就要天天喝稀饭汤，吃野菜窝窝头，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乡下的日子实在难啊！ 你们要是还不解气，我给你们跪下磕头，只要你们能原谅我。” 谈嫂子这一番唱念作打，最后连跪下磕头都说出来了，乔嘉嘉她们这群才十三四岁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虽然觉得谈嫂子可恨，但现在这样子也有些可怜，心也有些软了。 就连原本那个脾气最冲提出谈嫂子她家克扣大家口粮的女同学，这会儿也有些犹豫了起来，不像最开始那么生气了，见到谈嫂子这番模样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要怎么做都由你们决定，你们原不原谅都行，这件事本来就是谈嫂子她家做错了。”大队长说道。 最开始提出克扣口粮的那位女同学犹豫地说道：“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再决定。” 乔嘉嘉倒是能看出谈嫂子她欺软怕硬的本性，这会儿也只不过是舍不得那些粮食而已，心里估计压根就没有真心认错，只不过她的同学们都是一群真正的小姑娘，谈嫂子表现得可怜，也就很容易的心软了起来，肯定是狠不下心把粮票全都拿回来的，所以乔嘉嘉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是跟大家一起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原本我们一个多星期吃掉的口粮，折算成粮票还给谈嫂子，我们不白吃她家的，毕竟他们家做饭也出了力了，但是剩下的粮票要都还给我们，那三成辛苦费也是。麻烦大队长您帮我们问问谈嫂子隔壁的邻居，可不可以让我们接下来到他们家吃饭，粮票我们就交给他们家了。” 对于现在这个结果，大队长自然是满意的，他很是和蔼地说道：“好，我帮你们问问，他们也肯定会同意的。” 说完，大队长又对谈嫂子说道：“这群小同志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你之前的过错，接下来她们住在你们家的一个星期，你们家不许再生事，要不然就从你们年底分粮的份额里扣下一些，给这群小同志们当补偿。” 谈嫂子赶紧说道：“大队长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再生事，一定老老实实的。” 住在谈嫂子隔壁的那户人家从大队长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要是他们家也能腾出空房间给城里来的学生住，他们早就去找大队长报名接待这群学生了，只要提供一个住的地方，然后帮忙做饭，就能白得三成的粮食，将近六十多斤呢，这简直是天降馅饼，多么轻松的赚外快机会呀，但这不是他们家实在腾不出一个住的地方吗？ 原本他们还羡慕隔壁谈嫂子家呢，六十多斤的粮食，而且人家学生带来的粮票里还有细粮呢，这样的好处实在是太诱人了。 结果谈嫂子家居然还不满足，还要从中克扣，把这群学生逼急了闹到了大队长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隔壁一家也是乐见其成，要不是谈嫂子他们家犯错，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自己家呀。 “你们放心吧，收了你们的粮票，我肯定会让你们吃得饱饱的，保证饿不着，我的手艺也不错，你们要是有啥想吃的，也可以提前说，家里只要是有菜，婶子就做给你们吃。”隔壁的刘婶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对这群女学生可热情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六十多斤的粮食溜走了，谈嫂子只要一想，心里就难受地不得了，家里的男人也在埋怨她，怪她之前做得太过了，这会儿谈嫂子能抓紧的就是每天帮忙烧水赚的那三毛钱了，粮票都已经到隔壁手里了，烧水的这三毛钱，可不能也让隔壁赚了去，所以就算之前跟乔嘉嘉她们这群女学生闹了龃龉，但这会儿为了这三毛钱，还是笑脸相迎，很是谄媚，生怕乔嘉嘉这个财神跑到隔壁去了。 乔嘉嘉倒是没有让隔壁帮忙烧热水的想法，毕竟现在住在谈嫂子家，到隔壁洗澡也有些麻烦，所以给钱烧热水也就还照旧，懒得再换了。 不过比起之前一个星期，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明显舒服多了。 谈嫂子这边为了那三毛钱，同时还有大队长的警告，就算这群女学生在家里白住，也不敢给这群女学生气受，态度反而比之前还好了。 而隔壁白得了那么大一个好处，自然也对乔嘉嘉她们这群女学生尽心尽力，只拿他们该拿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一点都没有克扣，每天都让这群女学生吃得饱饱的，再加上厨艺也比谈嫂子好上不少，乔嘉嘉她们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伙食比起上个星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连乔嘉嘉胃口都好了不少。 “乔嘉嘉在吗？” 早上乔嘉嘉还在洗漱，然后就听到了外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擦了擦脸，然后才往门外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才发现居然是表姐何柔柔。 “柔柔姐你们高中是放假了吗？”乔嘉嘉随口问道。 “没有，我们学校也和你们学校一样，带着学生下乡学农呢，不过比你们晚到几天，但范围都在红星公社这边。 我们班下乡学农的村子离我家只隔了三个村子，一点都不远，要是放在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这个时候学校会放农忙假，我都是帮家里干活的，结果现在倒是好，自己家的活不能干，反而得去旁边的村子帮忙干活了。”何柔柔吐槽道。 乔嘉嘉听到这话也被逗笑了，表姐这遭遇的确是有些倒霉。 何柔柔也只是随口吐槽几句，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要到哪里去学农都是学校说了算，她这会儿就只能帮着其他村子干活了。 而且还有何珍这个好朋友陪着她，她们两个都是倒霉蛋，何珍还是大队长的闺女呢，这会儿也照样不能帮自己的村子出力。 不过她们下乡学农的那个村子生产队的大队长跟何珍的爸爸何队长两个人关系还不错，学农这几天，对她和何珍也比较照顾，给她们分配的活也比较轻松，所以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 因为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何柔柔跟何珍就回家住了，并没有借住在学农那个村子的社员家里，都在自己家吃饭，还能省下粮票呢！ 何柔柔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很好，比她更倒霉的是大伯家的成材哥。 成材哥跟她同岁，今年也是十六，就比她大了两个月，他们之前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一块上学的，后面因为政策改变的缘故，高中也不用考了，推荐就能入学，所以成材哥跟她也都一起选择上高中。 不过因为当初每个高中录取学生的名额有限，人数太多学校也接收不过来，然后正好她和成材哥初中的时候不是一个班，在高中录取的时候，两个人正好被划分到了不同的学校，学校还离得有些远。 这次全省的大中小学校都要下乡学农，何柔柔她的高中下乡的地点是红星公社，离自己家也不远。 但成材哥他学校下乡的地点是另外一个公社，那个公社所在的镇离他们这边隔了上百里，远得很，她还能回家住着，甚至下乡学农的村里都有不少认识的人，但成材哥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到了那么远的一个公社学农，光是从学校走过去都要走一整天。 想到这里，何柔柔一拍脑袋，有些好笑地说道：“光顾着跟你说这些了，差点忘记正事了。给，这是村里树上摘的梨，奶奶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你拿着跟同学分着吃吧！” 乔嘉嘉对此倒没有客气，何家村那边水土适宜，种了不少的梨树，每年秋天的时候，两个舅舅就会送一大筐的梨过来。 “谢谢柔柔姐，麻烦你跑一趟了。”乔嘉嘉接过那一兜子的梨乖乖说道。 “不用客气，反正离得也不远，一会儿也就走到了。对了，我听说你住的这户人家还克扣你们的口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住着？家里肯定比这边舒服，也不用八个人挤在一个房间，大通铺一样的睡着，我的床还是挺大的，你可以跟我睡一个屋。或者住成材哥的屋子也行，反正他现在不在家。”何柔柔提议道。 何家三个年纪比较大的儿子都进城里当工人了，何成柱在城里读中专，何柔柔和何成材这两个又是在城里上高中，家里只剩下何大哥最小的儿子何成军，所以房间充裕得很。 尤其是在前两年还起了三间青砖大瓦房，现在家里都是基本也算是实现了一个孩子一间房，而且因为有三个孩子都在城里上学，大多数的时间房间甚至都空着。 这次城里学生下乡学农，何家村那边自然也是有学生的，何家也收拾出了一间房给下乡的学生住，不过还有一间房空着，乔嘉嘉要是过去完全有地方住。 乔嘉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知道柔柔姐你是为我好，不过还有四天学农就要结束了，还是不折腾了，再住四天也就走了，要是搬走也有些麻烦。而且我们现在虽然住在这户人家家里，但吃饭是跟隔壁家一起吃，伙食还是挺不错的。” “那也行，这些梨你就先拿着吃吧，你带的那些点心应该也吃完了吧？等明天我再给你送别的过来，你们宣传队肯定也挺累的，之前我和珍珍两个人还跑过去看你们宣传队表演呢！嘉嘉你的手风琴拉的很棒！”何柔柔夸道。 乔嘉嘉听着这话也有些高兴，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她笑着说道：“下次柔柔姐你们要是过来看宣传队表演节目，也可以到后台来找我玩，我只有一个多小时是需要上台的，其他时间都比较自由。” “好，我回去就和珍珍说，我们还没见过后台是什么样子呢！”何柔柔对此很感兴趣，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 何柔柔动作很快，下午学完了农，学校让大家自由活动，然后她就到宣传队这边来找乔嘉嘉这个表妹了，还带着好朋友何珍。 两个人本来就是从小学就开始一起上学一起玩的，后面又一起上了初中，现在又上了高中，关系好得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起活动的，这会儿来找表妹玩，肯定也是要带着自己的好朋友的。 乔嘉嘉因为表姐何柔柔的原因，也和何珍这个姐姐挺熟的，这会儿她们两个来后台找她玩，她还把自己的手风琴借给她们两个玩呢，然后又带着她们参观了一下简陋的后台，还从何珍姐那里得到了一把地瓜干呢！ “快要一年没见嘉嘉了，她还是那么可爱，比城里见到的好多小姑娘都要漂亮，果然是随了你的姑姑，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何珍一边吃着地瓜干，一边跟好朋友笑着说道。 何柔柔也点头赞同道：“我姑姑没结婚的时候，那相貌在十里八乡都是顶尖的，当时好多小伙子都喜欢我姑姑，不过姑姑跟姑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压根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不过我姑父的相貌就有些普通了，但幸亏表妹随了姑姑，从小就长得好看。” “你们也不愧是表姐妹，你长得也好看……”何珍夸起自己好朋友来，也是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的。 当然也不是她过于夸大其词，好友何柔柔一家长相都挺不错的，何柔柔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美人，但是长相也很清丽，跟乔嘉嘉这个表妹也是有三四分像的，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黑了，但自己也一样，毕竟在乡下，不上学的时候也是要帮忙干活的，再轻松的活也要出门，自然就谈不上什么防晒不防晒的了，被晒黑也是肯定的了。 何柔柔被好朋友一夸，心里美滋滋的，她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对自己的外貌也是有些在意的，现在就连夏天的时候，也都不穿短袖了，她也想变白变漂亮一些。这会儿被夸了，也高高兴兴地夸了回去。 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就拐了弯，又说到她们未来该怎么办了。 甚至也不算未来，因为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当下了。 现在初中高中都只上两年，她们今年已经高二了，虽然才开学不到一个月，但是却也是上完这一年就毕业了。 现在高考也不考了，中专也是一样，也不招人了，等她们上完高二毕了业，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工作。 要是找不到工作，她们就只能待在家里帮忙干活了。 虽然说有个高中学历找工作也简单，可以当会计、计分员，还能去公社当办事员，也能去公社小学那边当老师，看着选择是挺多的。 但是选择多不代表名额，一个萝卜一个坑，在不扩招岗位名额的情况下，就只能等着有人辞职或者到了年纪退下去，要不然她们就算有高中学历，找工作也困难。 何柔柔从高二开学就已经开始在担心自己的未来了，有时候是真的焦虑。 好朋友何珍的父亲是生产队大队长，说不定还能帮自己闺女安排工作，比起她来说，机会肯定是要多一点的。 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现在城里招工名额几乎没有，姑姑姑父他们在这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而家里也没有什么人脉，也不可能帮她安排什么工作，她就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些，何柔柔就只盼着高二可以慢点过去，永远都不要毕业，这样她就不用想以后工作的事情了。 只是这肯定是不可能的，离高中毕业就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她马上就要开始为工作而担心了。 她也不可能跟好友何珍说这件事情，更不可能麻烦她帮忙，毕竟就算是大队长，安排一个工作也是挺难的，指不定还要欠人情，帮自己亲闺女还行，帮外人就有些不值当，所以她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好朋友帮她。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候就待在家里，帮家里干活，现在有三个哥哥在城里当工人，而且成柱哥明年毕业也要分配工作了，家里的条件比起小时候已经好了太多了，她就算在家里也不会吃太多的苦，家里也不缺她挣的那几个工分，帮家里做饭喂喂鸡做些家务应该就够了。 学农很快就结束了，经过半个月在宣传队的锻炼，乔嘉嘉觉得自己的体力好了不少，回去的路程也是像来的时候一样，徒步走回去的，路程是一样的，但比起来的时候就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半个月乔嘉嘉是真的瘦了，家里几个大人心疼的不得了，她一回到家，家里就天天做各种大餐，一定要把她瘦下去的肉给补回来。 王红霞也进了学校的思想学习班，接下来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压根就不敢再来乔嘉嘉面前蹦哒，路过都是绕着走，都不敢靠近乔嘉嘉，是真的被吓怕了。 乔嘉嘉接下来的学习生活还是挺不错，学校又新开了一门写字课，每周一节，就是用来练毛笔字的。 乔嘉嘉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那些书法字画真迹就要破四旧，要被打砸，而到了学校又要教他们练毛笔，这不是有些矛盾吗？但她也不是学校领导，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开了一门写字课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吧，至少以后练书法的时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练了，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除此之外还有英语课，虽然现在开始查海外关系，那些外文书籍也是严查的重点，但是学校里英语课照开。 事实上在乔嘉嘉上小学之前，全国一直都是主要学俄语，学校里开的也都俄语课，但是等到她上小学的时候，国家跟苏联关系恶化，国内的俄语热终于也开始冷淡了下来，英语于是又取代了俄语，成为了主流。 去年上小学的时候，英语课被取消了，乔嘉嘉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英语课，不过没想到今年她刚上初一，英语课就又恢复了。 英语课恢不恢复对于乔嘉嘉来说问题不大，她所有的外语当中，学得最好的就是英语了，毕竟前世出国八|九年，英语的熟练度已经仅次于母语了，这会儿英语课上不上对她来说都一样，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虽然学校恢复了英语课，但是跟乔嘉嘉想象中的英语课有些不大一样。英语课居然是用来教他们用英语喊语录喊口号的，至于语法那些，压根就不学，每天就是老师把英语语录抄在黑板上，然后带着学生读，可以说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思想政治课了。 初一开学半个多月就开下乡学农，下乡学农又是半个月，等回来感觉没上多长时间的课，一下子就又来到了十二月。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上山下乡运动正式开始了。 何英英在街道那边听完广播，回到家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咱们家只有嘉嘉一个孩子，要不然遇到这事该咋办？那些不是独生子女的，每家都是至少要有一个孩子下乡的。还好咱们家嘉嘉是独生女，这事再怎么着都轮不到她身上的。” 乔和平也道：“是啊，也幸亏国家政策还考虑到父母身边至少要留下一个孩子尽孝的，独生子女这才不用下乡。” 不过乔家这样的情况到底还是少数，大部分的人家都是至少三四个小孩的，就拿乔家现在住的这栋筒子楼来说吧，一栋楼里就只有乔家只有一个孩子，其他人没有一户是独生子女的，现在听着街道办那边的广播都在发愁呢。 事实上山下乡这件事情，从五五年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动员为主，自愿报名，号召青年到边疆，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一直到了今年十二月，才终于开始强制，现在只要是到了年龄，在城里没有工作，就必须上山下乡去当知青。 那些家里孩子还小的，现在倒不用担心，离下乡时间还早着呢。毕竟现在文件上说，下乡是十六岁以上的初高中生，那些年纪还小的，除非他们自己自愿下乡，要不然街道办那边也不会过来强制他们。 乔嘉嘉她现在是在钢铁厂附属的职工子弟中学上班，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跟她一样，家里父母至少是有一个是钢铁厂的职工的。 而钢铁厂的职工的福利一直都很好，从孩子出生就有育儿所，可以把孩子放到那里，完全免费，而到了三岁之后接回家，还可以继续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幼儿园也是不需要学费的，只需要交伙食费就行，上完幼儿园，就可以直接上职工子弟小学了，也是不收学费。 所以乔嘉嘉大部分的同学年纪都差不多的，基本只相差个一岁，不过那是在上初中之前。 因为小学实行五年制，之前她上小学时候的五年级学弟学妹们也跟六年级一起升了初一，现在班上的学生年龄就有些参差不齐了。 乔嘉嘉今年13岁，班上有比她大一岁的，也有比她小的，最大的是十四岁，最小的十二岁，但下乡年龄是16岁，他们现在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不用担心，到了初二毕业只要没有16岁，完全可以不下乡，继续上高中，这样就又能多留两年了。 不过也有几位同学这会儿正在担心，因为现在14岁，等到后年初二毕业正好就16岁，他们就成了该下乡的一份子了，到时候不能像那些年纪比他们小的同学一样继续升高中了。 不过也是有例外的，如果他们可以找到工作，或者是身患疾病，就可以不用下乡。 这次全国上下要求下乡本来就是因为城里岗位不足，没法满足那么大的就业需求。那些毕了业的学生，无法考大学，又无法就业，就只能成为待业青年，待在家里，或者是到社会上到处游荡，对社会治安的影响很大，上面提出上山下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只要有工作，基本就可以躲过下乡的命运的。 只不过因为前面大运动停课了两年，造成了六届毕业生同时在一年毕业的局面，六届毕业生的人数实在太多，城里现有的岗位完全消化不下来，甚至大多数工厂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招工了，找工作当工人难度比十年前要大了几百倍。 现在年轻人想要进厂当工人，要么就是花钱，有人正好到了退休年纪，可以把工作岗位卖出去，不过价格比起之前几年高了不少，现在一个工作岗位可以卖到七八百块钱，尤其是又出了上山下乡这件事，这价格就变得更贵了，没多少人家能一下子拿的出来这么多的巨款。 除去花钱买工作，要是爸妈或者哪个亲戚愿意提前退休，自然也是可以顶替进厂当工人的，只不过这样的情况也不多，毕竟工资都是和工龄挂钩的，刚进厂的工人要当三年学徒工才能转正的，工资肯定是比不上在厂里工作多年的父母的。这样的情况也不多，毕竟不可能为了一个孩子，而放弃养家。 “乔师傅在吗？”就在何英英跟乔和平夫妻俩正在说话的时候，外边有人敲门，敲门的人正是筒子楼里的邻居。 乔和平问道：“你是找我爸，还是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邻居笑着说道：“都行，那个，我是想来找你们家借一下钱。” “借多少？”乔和平随口问道。要是不多，看在都是邻居的面子上，乔和平还是愿意借的。 听了乔和平的话，邻居眼睛有些放光，赶紧说道：“五百块钱。” 乔和平听完，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没钱，不借。” 要是借五十块，看在平时也没有什么矛盾的情况下，乔和平还是愿意借的，但是五百块，这人居然还好意思开口？做梦的吧！ “你们家所有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有三百块了，怎么可能没钱。” 乔和平冷冷地说道：“你听不出来这是不想借的托词吗？有钱又怎么样？有钱就要借了吗？” “大家都是邻居，有事情帮一把不行吗？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你们家要是出了事，我们肯定也是会帮忙的。而且你们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要是你们没有这么多钱，我们也肯定不会强人所难，非要找你们借的，这不是知道这笔钱对于你们家来说不算什么嘛？” 乔和平听了这个话，觉得这个邻居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之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那等你们真的帮了什么忙，再来跟我说借钱的事。现在反正没门，你们找旁人借去，我们家反正是肯定不会借的了。”乔和平说完就把人推了出去，然后关了门。 反正也不怕撕破脸皮，这个邻居一张口就借五百块，这不是狮子大张口吗？反正自从他说不借那一刻开始，这个邻居心里肯定就记恨上他了，所以乔和平也自然不在意会不会撕破脸皮了，直接就把人推了出去。 “你们就借一下吧，以后肯定是会还的。我家孩子要下乡了，要是有这500块钱能去买个工作，他就不用去下乡，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这笔钱对于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家来说，可是能救命的，下乡那么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虽然乔和平把人推出了门去，但是那个邻居依旧在门口拍着门大声喊道。 不管外面那个人说的再可怜，乔和平这会儿都不会松口借钱。 整栋筒子楼里可就只有自己一家是独生女，只有一个孩子，不用担心下乡的这件事情，其他人家都是有好几个孩子的，后面肯定都是要经历孩子下乡的事情的。 要是借钱给这个邻居，那其他邻居怎么办？肯定也都是有样学样，找上门来借钱。 就算他们一家人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三百块，但也经不住一栋楼里这么多邻居一起借。 所以乔和平压根就不会开这道口子，反正类似的待遇在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之前没借给他们粮食，他们也只不过对自己家冷淡而已，压根就不痛不痒，乔和平根本不在意。 而且乔和平也不觉得这个邻居借了500块能还得起，就算还也是没个十年八年也还不回来，估计就成一笔烂账，指不定这个邻居就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想法。 丁家那边也听到了乔家这边的动静，两家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这会儿看到这个邻居跑到乔家一借就是五百块，也觉得实在有些不要脸。 丁婶子说道：“你要想你儿子不下乡，也有办法呀，你们夫妻俩随便一个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儿子，儿子自然就不用下乡了。哪里还用借钱？借钱还要还，你们自己把工作让出来给儿子不更省事吗？” 第90章 第90章 正在乔家门口卖可怜的夫妻俩, 听到丁婶子的话，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还没到退休年纪呢，要是把工作让给儿子, 这好不容易升上来的工资，不就没了吗？” 夫妻两个人在厂里已经工作了快要二十年了，工资每个月也有四十多块, 可是要是把工作让给儿子, 新进厂的学徒每月工资都不到二十，还要持续三年, 再加上已经好几年不评等级了, 儿子工资想要升到四十多块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这么多年每个月都要损失一二十块, 夫妻俩哪里舍得？ 而要是能从乔家借到钱，拿着钱去给儿子买个工作, 就啥损失都没有了。再加上乔家又这么有钱，整栋筒子楼就数他们家工资最多, 夫妻俩自然就想借着试一试了。 丁婶子笑眯眯地说道：“所以你们嘴上说得那么可怜, 压根都是假的, 这会儿连亏点钱都不舍得, 你们真的疼儿子吗？自己不舍得亏钱, 然后跑到人家家里狮子大开一借就是五百块，你们为了儿子连想赚点钱都不乐意, 难道借了五百块就舍得拿钱还吗？我看你们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思来的吧！” “谁说我们不还？要是借了钱肯定是会还的，借了钱给儿子买了工作, 以后他就能挣钱了，还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谁家挣点钱容易？每月工资平白少一二十块，哪个人愿意？我们想买工作的想法怎么就错了？”夫妻俩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对。 “你们选择给儿子买工作当然没错, 你们有能耐就自己花钱买呀，别找人家借，奥，借了钱了，你儿子就能有工作就不用下乡，你们夫妻俩也不用哪一个把工作让给儿子，以后每个月工资也就不用变少了，你们家是没什么损失，损失全是别人家的，有这500块钱，人家乔家做什么不好？凭啥要借给你们。”丁婶子不屑的说道。 乔和平跟着媳妇还有闺女吐槽道：“他们夫妻俩可真敢开，谁敢一借就借500块出去？前些年胡家借了旁人家一二十块，都能拖个好几年不还，我要是借500块给他们家，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把钱收回来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自己舍不得那一点损失吗？心疼工作让给儿子以后工资降低了。那我还心疼钱借出去打水漂呢。” 乔嘉嘉对她爸乔和平的话也很赞成，有句话叫做“借别人的钱实现自己的梦想”，虽然不是一件事儿，但是道理也是一样的，刚刚那个夫妻俩他们家什么都不用付出，只动动嘴皮子，然后就能实现工资不损失，儿子也不用下乡的目的，多好？ 就算以后真的还了钱，也改不了他们占便宜的目的，人家贷款买房还有利息，他们“贷款”给儿子买工作，啥都不用付出，就付出一张脸皮，可真轻松。 一家人对这夫妻俩的操作都很无语，看着他们在门口赖着不走，乔和平直接出去，居高临下地说道：“钱一分都不会借，我跟你们无亲无故的，凭什么借给你们？有那么多的钱我还不如借给亲朋好友，轮得到你们？别在门口挡道，要不然我就直接动手了。” 乔和平人高马大的，这会儿摆出了一副冷脸，看着很有威慑力，那夫妻俩也怕乔和平真的动手，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没一会儿乔秋生和乔竹芳也都回了家，听到儿子儿媳说起这件事，也只能感叹人要不要脸，什么事都能干得出。 而筒子楼里真正三观不正的人还是少数，就算那夫妻俩没少到处抱怨乔家不近人情，有钱也不愿意借，但跟那夫妻俩一个想法的人并不多，毕竟五百块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亲朋好友之间借这么多钱都要再三斟酌，乔家不借也正常。 只是也有零星几个人跟那夫妻俩一个想法，觉得反正乔家那么有钱，500块这个数目虽然大，可对于乔家来说又不算什么，但要是借出去了，就能让一个孩子不用下乡了，这可是做善事，不比把钱留在手里存着好？又不是说不还。 对于这样想法的人家，他们在心里想想无所谓，但是只要敢跑到面前嘀咕，乔家几个大人，就连脾气最好的乔竹芳，都会直接开骂。 不过因为上山下乡这件事，最近到处人心浮躁，邻里邻居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一点小事就能引得两家吵起来。 街道革委会那边天天到处上门登记，哪家有符合条件该下乡的，一个不漏的都记到名单上。 但就算这样，也还有不少人家都存在侥幸心理，想着各种办法让孩子躲避下乡。 这可不是十多年前，十多年前那时候下乡倒是有不少愣头青主动报名，热情可高了。他们这边街道也是有现成例子在的，当初报名下乡插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夸，爸妈也都支持的不得了。 现在呢？这都要十年过去了，都还没回来，想回来都回来不了呢，只能在当地结婚了，以后的孩子也都是乡下户，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城呢！当时去的都是最艰难条件最差的地方，日子苦的不得了，跟城里生活条件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谁还愿意让孩子下乡插队去？ 反正能有钱给孩子买工作留城的，就花钱买工作，没钱买工作的就当爸妈的把工作让出来，大不了就是工资少一点，而要是这两样都没办法，就只能想一些歪门邪道的办法，总之没到最后期限之前，都不愿意认命。 “那些把家里孩子送到乡下躲的，别以为就能逃过了，到了期限的时间内还不回来，就都得挨批|斗，到时候可就不是下乡插队当知青了，全都下放到农场改造去。”街道革委会拿着喇叭到处警告道。 除此之外，街道那边各种动员大会也是天天都有，反正就一个中心思想，到了年纪符合条件的，就都得下乡去，一个都躲不掉。 “以前还笑乔家是傻子呢，只有一个闺女，现在看来，人家才是聪明人，压根就不用考虑孩子下乡的事情。”有人感叹道。 有人反驳道：“那我宁愿孩子下乡，也不愿意只有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闺女，香火都断了。” 乔家对外面乱糟糟的形势压根就不在意，反正说一千道一万，下乡这事都跟自己家没关系，自己闺女肯定是不用下乡的。 乔嘉嘉他们现在就算还小，还都还不到年纪，但班上也是到处都在讨论下乡当知青这件事情。 这可是影响未来的大事，尤其是那些年龄大一岁，初二毕业正好就满十六岁的个别学生，就算离毕业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但还是忧心忡忡。 班上独生子女的学生属于极少数，整个班有将近50多个人，但也只有乔嘉嘉和另外一个男同学两个人属于独生子女，不用考虑下乡这件事，其他学生都是有兄弟姊妹的。 乔嘉嘉这一组里的同学全部都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大家关系都很好，就算乔嘉嘉是独生子女不用下乡，也只是羡慕一下而已，都在为她高兴，也没有哪个人是嫉妒的。 这会儿老师也没来上课，大家忍不住围在一起讨论起下乡当知青这件事。 “听说下乡当知青每天都要干好多活，比我们之前去学农的时候要累多了，不过我家是肯定不会让我下乡的，我大哥大姐他们现在都已经有工作了，我妈说等我到年纪，她的工作就让给我，我就能进厂当工人不用下乡了。”一个女孩子说道。 另一个女孩子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在家是最大的，到时候爸妈肯定是要我下乡的。而且我还比你们大一岁，等到初二毕业，就满16周岁了，再上两年学就要下乡去了。” 说完这话，大家都有些沉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让那个女孩子往好处想，“说不定政策很快就改变了呢？现在还有两年呢。” 乔嘉嘉、姜姜还有何小军三个人坐在前后桌，大家都在讨论下乡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免俗。 何小军问起了姜姜，道：“你家是什么打算？到时候高中毕业要下乡吗？” 姜姜摇了摇头：“我妈说不让我下乡，等我高中毕业，她就把工作让给我，大哥、二哥都工作了，每个月也有工资养家，所以就算我妈把工作让给我，每个月工资少一点，也不会对家里有什么影响。 不过二嫂会不高兴，她一直都想等我妈退休，然后接过我妈的工作的。现在还在让二哥跟妈说，先把工作让给她，等到我高中毕业的，她就把工作还回来，不过我爸妈一直都不同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姜姜虽然已经得到了爸妈的准话，不会让她下乡的，但是却也因此让家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二嫂一直都在不高兴，经常指桑骂槐，觉得姜姜这个小姑子以后是要嫁出去的，是个外人，婆婆的工作不应该留给小姑子。 但姜姜爸妈都疼她，就算她的二嫂不高兴，也不会改变决定，只不过姜姜还是因为这个心情一直有些低落，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家里天天吵架，这会儿抱着乔嘉嘉的胳膊，趴在桌子上有些郁闷，仰着头看向好朋友，有些迷茫地说道：“你们说，我要不要让我妈先把工作让给二嫂，等我要下乡的时候，再把工作要回来，反正现在离我下乡还有四年呢，这样也能让二嫂高兴一下。” 乔嘉嘉听到这话，赶紧说道：“千万不要这么做，要不然到时候你二嫂不愿意把工作还给你，你就没辙了。你妈现在不这么做，应该就是考虑到这个，你只要听大人的就好，你嫂子不开心跟你没关系，你是你爸妈的亲闺女，工作给你也是应该的，大人的事就让大人他们自己解决，你不要管。” 何小军也在一旁劝道：“嘉嘉说得对，你妈肯定是比你嫂子对你好的，工作在你妈手里，等你高中毕业肯定是会给你的，但要是工作到了你嫂子手里，结果就不一定了。你可千万别犯傻！” 两个好朋友都这么劝，再加上爸妈也是一个态度，姜姜也明白到底该怎么做，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嫂子的话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姜姜有些没精神地问何小军道：“我都说完了，那你呢？你们家到时候是个什么安排？” 何小军摊摊手说道：“还不确定，我妈的工作前几年的时候早就让给我大哥了，毕竟有个工作也好娶媳妇，反正我妈也还有五六年就退休了，提前让给我大哥也正好。 我二哥他是明年高二毕业，我爸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50多块，而且离退休也还早，要是把工作让给大哥，每个月就要少赚30多块钱，所以家里是商量着拿出全部存款给二哥买个工作。 正好离我高中毕业还有四年呢，家里省着点，然后大哥、二哥的工资也都攒下来，应该还能再攒到几百块钱也给我买个工作。” 虽然现在话说的轻巧，但是已经可以预估到接下来几年，家里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下子拿出两大笔钱来买工作，对于何家来说也是太过困难。 比起大多数人家来说，何小军的爸妈绝对算是很疼孩子的，虽然接下来家里日子要变得艰难，但是总不能区别对待，日子难点就难点吧。也因为这样，何小军大哥，二哥娶媳妇的计划也都被推迟了，现在家里主要还是把钱存下来，确保每一个孩子都不用下乡。 而何家能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现在家里有三个能赚钱的人，省吃俭用再加上过去存下来的工资，能有底气让他们选择这么做。但有九成的人家，家里既拿不出这笔钱，没有能让出来给孩子的工作，最后就只能让孩子下乡了。 乔嘉嘉心里松了一气，还好两个好朋友都不用下乡，乡下的日子太苦了，而且至少要等到七八年，才能有返城的机会，姜姜和何小军能不下乡自然是最好的。 到了六点多钟乔竹芳还没有下班回来，一家人守在饭桌有些焦急，生怕发生了什么事情，乔秋生把饭做好，把围裙摘了就准备出门去找，但还没等他出门，乔竹芳就回来了。 “累死了，咱们厂这几天人事科可真的忙的不得了，这一个星期工作的量，抵得上过去好几年的了。”乔竹芳回到家一边喝水一边感叹道。 “怎么了？人事科之前不是一直都挺清闲的吗？”何英英有些疑惑地问道。 食品厂人事科实在清闲的很，过去几年乔竹芳几乎每天都是家里下班最早的一个，就算到了厂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干，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人事科另外一个干事唠家常。现在这么忙还是头一次。 “还不是因为上山下乡这件事？厂里有不少人为了不让家里孩子下乡当知青，都把工作让给孩子呢，现在我们人事还得办各种退休和入职手续，忙的不得了，人事科第一次人手变得不够用，明天估计还得加班。你们明天中午和晚上都不用等我回来吃饭，我直接就在厂里吃。”乔竹芳叮嘱道。 “明天下午要是六点半还不下班，我就过去接你，你不要自己走，在厂门口等我就行。”乔秋生说道。 六点半天都黑了，再加上最近又因为上山下乡这件事情，社会上也乱糟糟的，混乱程度不亚于大运动最开始的那两个月，乔秋生可放心不下阿妹大晚上一个人回家。 乔竹芳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肯定在厂门口等你。” 第二天乔竹芳也是真的在加班，一直加班加到了七点钟，乔秋生在食品厂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把人给接到，等两个人回到家，就已经七点多了。 乔和平一边帮忙倒了一杯水一边说道：“这也真够忙的，咱妈还是第一次到了七点才下班，以前这个点儿下班的都是我和我爸。” 乔竹芳压根就没有心思喝水，而是有些神秘地说道：“今天厂里有人来找我，你们猜是干什么的？” 乔和平随说道：“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让你帮忙提前办手续，或者是插个队赶紧让他家孩子提前入职？” 乔竹芳给了儿子一个白眼，然后才笑着说道：“我就猜你们猜不到。那个人居然是来找我买工作的，还愿意出八百块钱。” “是让妈你帮忙牵线买工作的吗？毕竟妈你是人事科的，对厂里谁愿意卖工作肯定是了解的多一点的。”何英英说道。 “不是，是买我现在这个工作。我今年都五十二了，如果按政策来的话，好像也能退休，所以他们才盯上了我的工作。” 现在的退休政策是，男的六十岁退休，女的五十岁，乔竹芳今年五十二，好像早就可以退休了。不过这是工人，女干部是要五十五岁才可以退休的。 但因为乔竹芳之前是在钢铁厂食堂当过职工的，并不算干部，当职工的时间，比在食品厂人事科当干部的时间要更多，所以要是按照工人的退休年龄退休也可以，现在厂里对这个管的并不严，很容易把手续办下来。 之所以那个人会找到乔竹芳，也是因为现在实在是僧多肉少，虽然说是可以买工作让孩子不用下乡当知青，但前提也是有人愿意卖工作才行，要不然去哪里买工作？ 现在私下里卖工作的价格差不多是七八百块左右，这基本就相当于一锤子买卖，除了那些快要临近退休的人愿意卖工作，其他是没有人愿意的，毕竟一份工作就算工资再低，但只要转正了就有三十多块钱，工作个两三年七八百块就能赚到手，要不是到了退休的时候了，谁愿意卖？ 尤其是现在又出了上山下乡这件事，那些快要退休的人，工作也都是让家里的孩子顶替的，或者是卖给亲朋好友，卖给外人的工作数量寥寥无几，有人就算是拿着钱，都找不到愿意卖工作的。 找到乔竹芳这里来也纯属偶然，正巧知道乔竹芳的年龄过了五十岁，这就很好操作了，这会儿甚至愿意加钱加到八百五十块，只要乔竹芳能尽早把工作卖给他们。 乔竹芳对此有些摇摆不定，毕竟她三年之后也就要退休了，早退休几年和晚退休几年也没差别。 她也不用考虑把工作让给嘉嘉这个孙女，虽然嘉嘉四年后就高中毕业了，她要是不退休的话，就能把工作正好给孙女。 可是按照现在厂里的政策，她是人事科的干事，这个工作属于管理工作，十几岁刚入厂年轻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跳到干部的职位上的，嘉嘉就算按照程序顶替她这个奶奶的工作机会进了厂，也是不可能当干事的，肯定是会被调到工人的岗位去的。 他们家就嘉嘉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千娇百宠的，连一点重活都不舍得让她去干，现在又哪里舍得让她进厂当工人。 虽然离嘉嘉高中毕业还有四年的时间，但家里几个大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等嘉嘉毕业，肯定是要给她找一份轻松的工作的，绝对不可能让她去厂里当工人，实在是太辛苦。 目前他们的打算是让嘉嘉去当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或者是到书店也不错，实在不行去街道办当临时工，到时候塞点钱，只占个工作名额，也不求多少工资，只要工作清闲就行，工人是从来不在几个大人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乔竹芳到底退不退休全看她自己的意愿，退了休把工作卖掉，可以得到一大笔钱，然后以后每个月也能有退休金拿，还挺不错的。 缺点就是，接下来就没有事情做了，过于清闲。 乔竹芳有些犹豫的说道：“你们说我到底要不要退休？” 家里其他几个人都是比较赞同退休的，反正也就还有三年的时间，再加上现在工作这么忙，每天下班这么晚，预计接下来好几年应该也不会多么清闲，毕竟上山下乡政策一时应该不会改变，顶替工作进厂的年轻工人只会多不会少，每天要办的手续多得很。 工作这么忙，还不如提前退休了呢，正好拿到的八百多块钱，也差不多能抵接下来三年的工资了，这就等于三年不上班，还有工资拿，除此之外还能提前三年就拿到退休金，怎么看都是好处多一点。 乔竹芳本来心里也是更偏向退休的，她也不是多么爱工作的人，现在天天工作这么忙，她都五十二岁了，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家里人也都这么说了，她也觉得退休也不错。 想到这里，乔竹芳有些美滋滋地说道：“正好拿到手的八百多块钱，还能留着嘉嘉毕业的时候，拿去给她买份工作，还省钱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乔竹芳就很是雷厉风行，第二天一到厂里，就跟那个要买工作的开始商量起来了。 “不是你们要买工作吗？”乔竹芳看着又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乔干事，是这样的，您是干事，我儿子一进厂肯定是不能到您这个岗位来的，然后我就跟这户人家达成了协议，我儿子到他的岗位去，然后他到您的岗位去，正好他的工龄和资历都够了，职位调动手续完全没问题。”那个人解释道。 乔竹芳听完也就没有说什么，反正厂里也可以允许这么做，他们两家只要商量好就行，只要不影响给她的钱就好。 “这是八百五十块钱，乔干事您点一下。”那个买工作的人十分高兴的说道。 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乔干事速度这么快，幸亏一开始就把钱带过来了。要是让一家出八百五十块，就有些太吃力了。事实上这八百五十块钱是两家凑的，一家原本就有工作，但想要调动到乔竹芳这个岗位，出了二百块，另外一家没有工作的出了六百五十块，两家经过合作，花了比行价低的价钱，然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走，今天咱们去西餐厅吃饭，好久没去了。”乔竹芳带着一叠厚厚的钱回家笑着说道。 乔和平是第一个响应的，“好，我们赶紧去，去得晚了就吃不到那些西餐了。” 大运动刚开始的时候，维多利亚西餐厅是歇业了两年的，直到去年才重新开放。只不过现在改名了，改名叫工人餐厅，但大家还是习惯叫西餐厅。 以前西餐厅里卖的都是那些西餐还有各种西点，现在也都变了，除了每天还有少量的西餐供应，西餐厅可以说是其他的国营大饭店没有什么区别，早上也要卖早餐，包子油条豆腐脑都有，中午和晚上也卖饭菜，唯一没有变的就是那些西餐的价格，还是以前价格，而且因为现在供应越发少了，每次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去吃饭，乔竹芳还忍不住地对儿子说道：“可惜男性要到六十岁才能退休，你爸还得等个七年呢，而且你爸还是八级工，说不定到时候厂里都不放人呢！” 乔秋生笑了笑说道：“都工作了这么多年了，等到六十岁的时候，我肯定是要退休的，偶尔回厂里帮忙解决点问题还行，但一直把班上下去，我就不愿意了，就是厂长来了也劝不动我。” 乔秋生每个月到手工资综合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五，再加上另外三个人也都有工资，每个月家里就算花钱再大手大脚，一百块也是可以轻轻松松地存到的，说实话，现在家里这么多年存下的钱，都已经破万了，他们家是扎扎实实的万元户，吃穿是绝对不会愁了，就算退了休也有退休金，像乔秋生这样的八级工，退休金完全不比工资少多少，退休之后每个月至少能拿到一百多块的退休金。 乔秋生从17岁结了婚，然后就开始了工作生涯，从最开始的学徒工到现在的八级工大师傅，可以说是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从没有闲下来过。 到现在已经工作了三十五年了，离退休还有七年，等到退休的时候，工龄加起来就是四十二年，可以说是人生的一大半都是花在了工作上。 乔秋生觉得自己工作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完全没有舍不得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岗位，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退休的时候退休，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自己是无愧于心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他今年53岁，到六十岁才退休，完全不用这么早就开始考虑起来。 乔嘉嘉觉得初一上学期过得实在有些快，不过想一想，好像也正常，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先是下乡学农，然后又是全面开始上山下乡，这一学期身边就被这两件事围绕了，就连学校里也一样，上课反而是次要的了，每天都沉浸在这些事情，时间过得快好像也正常。 “以南哥，你们学校放寒假这么早吗？”乔嘉嘉还有半个月才放寒假呢，但以南哥人都已经到省城这边了。 沈以南笑着道：“今年首都那边大部分的学校寒假都放得挺早的，比去年早了大半个月呢。反正在那边也没事，就提前过来这边了。” 沈以南这次来省城，除了陪沈兴国这个父亲，顺便留在这边过春节，还有另外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他今年上高一，还有不到两年就高中毕业了。而像他这样的家庭肯定是要下乡当知青的，干部子女必须要做出表率，就算是独生子女也一样，大院里有不少家庭，所有孩子一个不剩，全部都打算送到乡下插队当知青。 毕竟就连主席都让孩子下乡当知青了，就是为了给全国的年轻人做表率，他们也不比主席的孩子还要金贵，自然也是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也要下乡的。 沈以南他大多数的堂兄弟都已经参军了，参军的那些肯定是不用下乡当知青的，不过他和另外两个还在上学的堂兄，要下乡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等他们毕业了。 不过虽然下乡当知青这件事不能改，但是到哪里下乡，家里还是可以帮忙运作的。 因为父亲沈兴国就在t省城当钢铁厂厂长，所以家里打算把他和两个堂兄都送到这边省城下面的乡下插队当知青。 沈以南因为跟乔嘉嘉这个妹妹关系好，知道她的姥姥家就是在离省城不远的何家村，然后就跟大人商量，插队的时候就去那边。 所以现在没有意外的话，等到他和两个堂兄毕业了，就会到何家村那边插队当知青的，这样不管怎么样也能有熟人照应一下。 这次他一放假就跑到省城这边来，也是准备要去何家村那边看一看的，毕竟也是他以后插队当知青的地方。 除此之外，之前因为大运动，有不少认识的人被下放了，下放这个决定，他们家肯定是改变不了的，只能从中周旋，帮忙运作到一个可以照顾到的地方。 几位比较亲近的人下乡的地点就是这边省城下面的红星公社，这样他爸在这边当钢铁厂厂长，有时间的时候还能偷偷过去帮忙照看一下，送点东西能让他们下放的日子好过一点。 沈以南这次去何家村的时候，还要顺路去那几位爷爷下放的地方看一看，顺便帮爷爷捎点东西给他们。 因为对乔嘉嘉这个妹妹很信任，这些事情沈以南并没有瞒着，而是如实说了出来。 乔嘉嘉有些遗憾的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放寒假呢，不能陪着以南哥你去何家村那边了” “没事儿，反正我也认识路，自己过去也可以。正好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准备明天就过去。到时候把那些东西都带给那几位爷爷。不过就是得凌晨就起了，总不能大摇大摆过去！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牛棚那里的下放人员，我小心点应该也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听说有的地方会把先下放改造人员亲属寄过来的东西没收，也不知道爷爷的那几位朋友下放的地方风气怎么样，我就怕送的这些东西，最后都到不了那几位爷爷手里。”沈以南说道。 第91章 第91章 说到这里, 沈以南就有些许的担心了，也不知道那几位爷爷现在过的怎么样，只不过多思无益, 还是得自己去看一看。 他爸在两个月前是去过乡下看过一次的，那个时候几位爷爷也才刚被下放没多久，但他爸作为钢铁厂厂长, 到底是没有那么自由, 不太好经常过去，就算过去也只是把东西带到, 然后说几句话就得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白天过的怎么样, 那边的批|斗风气严不严重。 沈以南这次还从首都那边带了不少的药物, 本来乡下的医疗就不好，那几位爷爷年纪也都大了, 作为被下放改造的人员，就算生病生产队的人估计也不会送他们去医院, 所以那些感冒药, 退烧药, 还有消炎药, 到了关键的时候, 可以说是能救命的。 那些吃的用的都是让他爸帮忙准备好，他明天直接带过去就行, 而那些药物则全是爷爷私底下让警卫员去买来的，就怕到了省城这边买不到。 沈爷爷对于那几个被下放的亲朋故旧的处境, 着实是有些担心的，这次在孙子临行之前除了准备了一堆救命的药物，还再三交代孙子, 一定要好好帮他慰问几句，并告诉他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光明肯定是会到来的。 而乔嘉嘉听到了以南哥的话，安慰道：“一个月前我还去过姥姥家呢，那边的批|斗现象并不算多，风气并不算差，其他生产队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以南哥你放宽心。” 沈以南也不想让嘉嘉这个妹妹也跟着他一起担心，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 因为乔嘉嘉现在还没有放寒假，学校那边下午还要上学，所以沈以南没多久就离开了，约好等着放寒假再一起玩，到时候还去公园的溜冰场溜冰去，冬天的时候能玩的东西并不多，溜冰也可以说是冬天里少有的有趣活动了。 再加上沈以南自己没两年也就要下乡插队当知青了，以后能像现在这样玩乐的日子也没多少了，自然是要趁着现在多放松一下的。 乔嘉嘉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对于以南哥邀请寒假的时候继续去公园那边溜冰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上学完全没有以前轻松，虽然不需要考试了，但是平常也是要照常上课的，除此之外还有学工学农，一个学期上课的时间也就才四个月，有一个半月都要用来学工学农。 别以为这个年代就没有补课的了，其他学校乔嘉嘉不知道，但是她现在上学的职工子弟初中，偶尔星期天就是会补课的，学工学农每次的时间都不短，课程就会被落下很多，再加上他们现在学校工宣队的主席对于学习也是挺看重，所以偶尔课程落后太严重，就是会让星期天也留下补课的。 上学的时候事情这么多，能完全放松的时间也就只有寒暑假了，乔嘉嘉对于现在的寒暑假很珍惜了，现在她初一上学期马上就要上完了，还有三年半时间就会高中毕业。 现在又不能高考，高中毕业之后肯定就是要去工作了。就算乔家并不缺乔嘉嘉这一份工资，但是这个年代劳动光荣是最普遍的思想，乔嘉嘉毕了业之后绝对不可能待在家里啃老的，就算家里不在意，但是外边的人肯定是会嘀咕的。 而且这种与进步青年背道而驰的做法，是要被批判的，尤其是现在到了年纪在城里无法就业的年轻人，都是要上山下乡的，乔嘉嘉虽然是独生子女，并不用上山下乡，但是到了年纪不去就业，时间长了街道办那边说不定还会上门给她做思想工作，动员她去上山下乡。 为了避免麻烦，乔嘉嘉自然不会与这个年代的主流想法背道而驰，高中毕业后就是会去工作的，这个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唯一可能改变的，大概也就是做什么工作了吧。 虽然还有三年半的时间，但家里已经给她罗列出好几种清闲的工作了，比如百货大楼、百货商店、供销社、书店的售货员，又或者是电影院的售票员，钢铁厂也是有宣传科的，她也可以去当个广播员。 基本上这些清闲工作，只要她点头，家里都能帮她找关系安排上，她自己是什么都不必担心的。 但工作再清闲也是工作，原本一年还有总共七天的节假日，可是现在因为大运动连春节都取消了，那些元旦、中秋之类的节假日也经常都是在工作中度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周上六天班，也就只有周末能休息一天。 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好多年，至少也要等到恢复高考之后才能结束，现阶段乔嘉嘉肯定是不可能毕业之后当待业青年的。 一想到三年半以后就要成为“社畜打工人”了，乔嘉嘉对于现在清闲的日子就无比珍惜。 寒假就不说了，她几乎是天天去公园溜冰场那边打卡，而在夏天，也一改以前宅家的属性，隔三差五就会出去跟姜姜逛一逛街，到处玩一玩，夏天热一点也不算什么了，等高中毕业，可就没有这么悠闲的长假期了。 “刚刚是以南那孩子过来了吗？他们那边放寒假倒是挺早的。”何英英一边梳着头发准备出门去上班，一边顺口问道。 “嗯，以南哥他们那边所有学校放假都挺早的。”乔嘉嘉回道，然后又道：“而且以南哥他刚刚还跟我说，他等到高二毕业了，就要下乡插队当知青了，到时候就去何家村那边，他还准备要去看看何家村是什么样子！” 至于以南哥还要顺便去看望几位下放改造的老爷爷，这事儿乔嘉嘉就没有提了，毕竟这件事有些敏感。 “那感情好呀，就在一个村子里，到时候跟你大舅二舅说一声，还能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沈兴国这个厂长是六一年的时候调过来的，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说起来两家也认识七年了，沈以南这个孩子又经常过来带着自家闺女玩，也可以说是算是眼皮底子下长大的，何英英对于这孩子也是很喜欢的。 而且人家还叫她姨呢，以后既然要到何家村那边下乡当知青，她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是该帮忙做点什么。 乔嘉嘉点点头也道：“何家村也是离省城最近的几个村子之一，到时候沈伯伯去看以南哥也方便，在这边下乡插队当知青，日子也舒服一点。” “说起来你姥姥家那边已经来了一批知青了，还有一批下放改造的人员，两伙人前后脚被送到了公社那边，每个生产队要领一些人回去安置的。 那些下放改造的人还好，不需要特意为他们准备房子，公社那边说了，这些人是送过来改造的，不能让他们太享受，重点是那批知青，有二十多个人呢，有男有女，现在村里也没有多余的空房子，得现给他们盖个住的地方，要盖三间房。 而且这些也都是年轻人，有些年轻气盛，住在一起经常会闹些矛盾，还有的只来了一个多月，就已经跟村里的姑娘谈起对象，村里社员没少跑去找大队长投诉，总之大队长现在忙的不得了。” 这些都是何英英听大侄子成文说的，这段时间村里天天家长里短说的也都是各种关于知青的事情。 虽然五几年的时候虽然就已经动员上山下乡了，但那时候都是到边疆到最艰苦的地方插队当知青的，何家村离省城不远，又靠山又靠水，日子放在全国范围内的农村里，也绝对算不上艰苦的那一挂，所以那时候知青自然就不会到何家村来，也就是现在全面开展上山下乡运动了，何家村这边才分来了这么一批知青。 因为知青下乡插队在何家村还是头一回，而且这些还都是城里的学生，村里人新鲜的不得了，何成文带着媳妇儿闺女回家一趟，只待了一天，就听了一兜子关于知青的事情回来，上回过来乔家送鱼的时候，聊天顺口就把这些事情跟姑姑姑父说了。 何英英听完这事，其实也没怎么惊讶，他们筒子楼里有四五户人家的孩子已经在半个月前下乡走了，当时还是大卡车接走的，就算去再远的地方，半个月也肯定是能到了。 所以何家村那边到了第一批知青，也挺正常的，她估摸着后面估计还会再来，毕竟她感觉上山下乡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就连他们街道这边都已经在做第二批下乡人员的登记了。 第二天，沈以南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就去了红星公社那边，他从他爸那里知道了那几位爷爷下放的村子在哪。 再加上他爸也早就去过，还给他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跟着地图上面的路线走，沈以南并不觉得自己会迷路，好歹之前和几个堂兄弟也是被大伯，二伯扔到部队里跟着训练过好几个寒暑假的，最基本的侦查认路，他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那边天已经有快要亮的趋势，沈以南也就只能赶紧把那些东西都交到几位老人家手里，然后把爷爷要他带的话也都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然后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他还准备去何家村那边看看，反正都大老远跑过来了，就这么回去也没有事情做，倒还不如提前去看看以后插队的地方。 乡下每天上工的时间很早，五点就已经吹哨了，干两个小时才会回家吃饭，沈以南他到何家村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生产队的社员去上工，路上的人实在不少。 对于何家村的人来说，沈以南绝对算得上是生面孔，而且一看穿着，就不像是乡下人，绝对是城里来的。 村里那些才来一个多月的知青，倒是也有人跟沈以南这个陌生面孔穿着打扮差不多，但是大家也不会把沈以南当成知青，村里那二十多个知青，早就被认熟了，走在路上，大家连那些知青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这会儿是绝对不会误认的。 因为这个年代不管到哪里都要有介绍信，见了陌生面孔，基本上都会上去问询，查户口更是基操。 “你是哪里来的？到我们村里做什么？”何大队长听到有人说村里来了个陌生面孔，就顺路走到这边盘问了几句。 “我是省城来的，到何成文家走亲戚，我家跟乔家也认识。”沈以南一边掏出随身带着的介绍信一边说道。 他这会儿敢这么说也是提前做了准备的，身上还带着何姨的手写信，反正要是村里问，就说是何家亲戚，到时候何家人也不会拆穿。 何大队长看了看那封介绍信，发现并不是什么盲流，而且还是省城钢铁厂的，看到这里，他对这个少年的说辞就已经相信了。 要说他们村对城里的哪个工厂最熟悉，那肯定是省城的第一大厂钢铁厂，乔家一家人都在那里工作呢，何家也是，有三个儿子都是钢铁厂的工人，除了他们，村里还有一个也是钢铁厂的。 这个少年既然能拿出钢铁厂那边的介绍信证明身份，那么跟何家、乔家两家认识自然也就作不得什么假，于是何大队长还很热心地说道：“看样子你应该是第一回来我们村走亲戚吧？知道了他们家怎么走吗？用不用我找人给你带个路？” 沈以南假装有些羞涩地说道：“我等一会儿再去吧，要是现在过去，叔叔婶婶他们肯定要留我吃饭，现在先在村里逛一逛，等过了饭点我再过去。” 何大队长对于沈以南的话也没有怀疑，毕竟这个年代有不少人为了不给亲戚增加负担，走亲戚的时候会专门避开饭点。 他道：“好，那你在村里先逛一会儿吧，不过咱们村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那些知青说说话，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应该有那什么共同语言。” 因为沈以南过了大队长这一关，其他村里的人见了他也就不会把他当成什么要警惕的人物了，还有人过来找他说话呢，村里人对城里来的人都挺新鲜的。 沈以南也没有什么架子，这些人问他话有时候，基本能回答的他回答几句，过两年他就来这边下乡插队了，这会儿自然不会人还没到就先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何家村并不算大，沈以南走了半个小时，整个村子就被他逛遍了，他还去看了看这边知青住的地方，现在还在建，不过看着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建好之后应该不会像那些茅草屋一样漏水漏风，住宿这一块还是可以接受的。 路上他也遇到了几个知青，那几个知青还以为他是其他生产队的知青呢，还聊了几句。沈以南这才知道，现在这些知青就借住在村里的社员家里，还要等知青宿舍建好，他们才能搬出来，所以现在知青们才三三两两的行动，因为本来就不住一块，还没有拧成一股绳，小团体倒是先出来了。 依照沈以南的想法，这一批知青作为外来的，本应该同舟共济拧成一股绳，才能更好地在这边立足的，二十多个人合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力量团体，有什么事情，二十个人一起提出来总比几个人的话语权要更强，现在分裂成三三两两的小团体，可以说是放弃了掌握未来话语权的机会。 不过对于这边生产队的队长来说，这样倒是更方便管理，只有几个人是闹不起来的，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大乱子。 沈以南并没有继续思索这件事，反正他还有一年半才会过来这边插队当知青，现在他不管是对这批知青还是对村里人来说，都是外人，也自然没有立场说什么。 他继续在村里闲逛，准备过一会儿再去何家的，总是要上门通通气串一串“口供”的，先把亲戚这件事给落实了，以后他还可能会经常过来呢。 另一边，何珍她也在往家里赶去，学校那边还没有放假，她现在是专门请假回家的。 她妈妈一个多星期之前摔骨折了，因为她在学校上学，怕耽误她的学习，家里没有一个人到学校那边告诉她的。 何珍这会儿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件事，还是因为学校里一个同村的男同学。那位同学他妈过来给他送粮食，顺口说起了这件事情，然后那个男同学又告诉了她。 何珍跟这一世的父母关系很亲近，知道她妈腿摔骨折了，在学校里上课还哪里上得下去？昨天晚上刚知道了这件事情，今天一早就跟老师请假回家了。 她一边往家赶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地各种担心，也不知道她妈到底是哪一种骨折？村里的卫生所条件十分一般，里面的大夫医术也仅限于帮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大病是压根治不了的，不知道妈妈她去没去镇上的医院看一看，虽然镇上的医院比不得省城里的大医院，但肯定比卫生所要好。 沈以南走在路上也想了很多事情，既想了那几位爷爷以后的处境，又想了自己过两年下乡插队当知青的情景。 “啊！”何珍一边走路一边想着她妈的病情，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撞到人了，她往后一退，结果脚下一凉，她好像踩到水坑里了。 沈以南也是，他刚刚也在想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前边有人，直接跟人家撞到一块儿了。 “对不起，是我刚刚走路不小心，这才撞到你了。”沈以南赶紧道歉。 然后很尴尬地发现，人家女同志因为刚刚后退一步避让他，好像踩到了水坑。 前几天这边刚下了大雨，路上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积了水，再加上这会儿已经一月了，气温早就零下，那些水坑表面都冻了一层薄薄的冰，周围还有一些灰黄的杂草，很容易就让人不注意踩上去。 水坑最上面的那一层冰很薄，压根就承受不了人的重力，薄薄的冰面下都是积水，不过水坑不大，也就差不多刚好比鞋子大一点的面积，踩下去那些积水刚刚没过了一点鞋子的表面。 何珍以前在村里冬天的时候也是不小心踩到这样的水坑的，这会儿一意识到脚下一凉，就赶紧抬脚离开水坑了，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棉鞋已经湿了，她已经感受到那股又冰又凉的潮湿感了。 沈以南赶紧说道：“对不住，把你鞋子也弄湿了。” 他身上也没有带其它东西，就只有几块钱，沈以南赶紧掏出来一块钱递给人家女同志，表达自己的歉意。 大冬天湿着鞋子肯定很难受，要不是刚刚他走路的时候神游天际，人家女同志也不会这么倒霉因为避让他而踩到了水坑里。 何珍她一般一个月只回家一次，平常都是在学校住宿的，虽然知道村里来知青了，但每次只放一天假，时间紧得很，上一次回家的时候也没有注意那些知青，对那些知青也不太熟悉。 这会儿她自然就以为沈以南也是知青了，对于村里出现了这个陌生面孔也就没在意。这个钱也是没有接的，直接就拒绝了。 虽然棉鞋湿湿地脚上有些不好受，但她也没有怪人家的想法，毕竟刚刚她走路的时候只顾想着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她直接道：“没事儿，刚刚走路撞到一块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走路的时候在想事情，也不能全怪你。钱就不用了，只是鞋子湿了而已，又不是坏了，我回家放到炉子边烤一烤就行了。好了，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何珍就匆匆忙忙地又往家里赶了过去。 沈以南手里拿着钱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不过想着既然是这个村的，以后他过来插队肯定也是会认识的，到时候再找机会补偿一下，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总归是他的原因才导致人家一脚踩到水坑里的。 因为这一出，沈以南接下来走路的时候终于不想事情了，就怕这样的事再来一回。 “你叫以南吧？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拿两个杂面饼子，你在喝碗粥，垫垫肚子。”何母相信自己的闺女，虽然不认识这孩子，但这会儿既然已经上门，肯定就是要招待的。 沈以南赶紧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早上吃了饭的。谢谢您了。” “等出去的时候有人问，我就说你是咱们家城里的远房亲戚，你以后过来的时候就放心吧。”何母说道。 这会儿正好何大哥、何二哥他们下工了，刚吃完早饭，你在家还没有出门。他们对于沈以南倒是不陌生，有两次去城里妹妹何英英家里的时候，正好遇到这孩子带着嘉嘉出去玩，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思索的就答应了帮忙对口供，对外就说沈以南是自家的远房亲戚。 沈以南今天过来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不过他带来的一大包东西全都送到了几位爷爷那边，这会儿身上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他也知道作为小辈，这会儿要是给钱表达感激，嘉嘉的舅舅姥姥他们是肯定不会收的。 所以沈以南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做，而是想着下次过来的时候捎一些日常的东西，比如肥皂、打火机之类的小玩意，这些在乡下比较紧俏，而且也便宜，送出去也不用担心人家觉得太贵重不愿意收。 这次到乡下来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何家村里里外外也都已经逛了个遍，再加上何家人马上又要出去上工了，他留在这边人家还得招待他，可别耽误了人家干活，所以沈以南没一会儿也就走了，回家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们学校不是没放假吗？”何妈妈看着闺女回来，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喂鸡的时候有些惊讶。 “妈，你赶紧回屋去，腿都骨折了怎么还干活？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骨折这件事？”何珍强势地把她妈扶到了屋里去。 何妈妈有些讪讪地说道：“伤势也不重，人家医生说只是最轻的骨折，打了个夹板过两个月就能好了，所以这才没想着告诉你。”说到这里，何妈妈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学校是怎么知道我腿骨折了的？” “咱们村不是有我同学吗？他妈过去给他送粮食的时候正好说了这件事，我跟他关系好，他肯定把这事儿告诉我啊！ 还幸亏他跟我说呢，要不然你们还得继续瞒着我呢！鸡我来喂，妈你快进屋歇着。” 说完又道：“妈你去医院了吗？咱们村卫生所什么水平您应该也知道的，骨折是一定要去医院的。” 何妈妈听了这话赶紧点头道：“去了医院的，你看我这夹板上，还有人家医院的名字呢！这夹板可不便宜，要两块钱呢！幸亏我伤势轻，不用打石膏，要不然那石膏可贵了。” 听到她妈去了医院，何珍就放心了，镇上医院医生的水平还是可以信得过的，她看着她妈手里那根拐杖，有些心疼，说是拐杖，其实也就是一根粗一点的树枝，何珍不用想，就知道她妈应该是心疼钱，所以还没舍得在医院买拐杖的。 只不过何珍她也只能心疼，却也做不了什么，就算她爸是大队长，但是家庭条件也就只比村里的人家好一点，日子也不富裕，尤其是两个哥哥马上要娶媳妇，彩礼也是一笔钱。 除此之外还要供她去城里上学，家里经济一直都有些紧张，一年下来能存个一百块就已经不错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妈才会舍不得买拐杖。 既然自己拿不出钱，何珍也就不会说出什么让她妈不要心疼钱的话，这样也只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这会儿也就没有都说什么，而是把她妈扶进了屋里，自己把院子里的鸡给喂了。 她现在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办法，到时候也能带动整个村子一起富起来。 虽然现在不能私人办厂，但是集体却是可以的，镇上的那家模具厂就是公社办起来的，听说在隔壁公社，还有一个生产队里办起了小作坊，主要加工一些粉条。 他们这边每年都能收获大批的地瓜，原料是不缺的，只不过赚的也是辛苦钱，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供销站那边收购的价钱也不高，只有零星几个生产队也模仿办了那样的小作坊。 既然公社和生产队都能办厂、开作坊，没道理他们何家村不行。 她的想法是村里建两个砖窑，烧砖还是比较赚钱的。他们这边镇上是没有砖厂的，要是买砖需要到隔壁镇去，而且还得托关系，比人家自己镇上买的价钱还要贵一厘呢！ 隔壁镇的砖厂是那边的公社开办的，里面招的工人也大多数都是公社下面的村里人，因为砖厂很是赚钱的缘故，那边公社下面的村子也比他们红星公社这边生活要更富裕，有不少姑娘都往那边嫁呢！ 所以说，只要砖窑可以建起来，能烧砖成功，就绝对亏不了本。在前期只建两个砖窑满足本村还有周围其他村的需求，到了后期可以慢慢扩大规模，也办起砖厂，到时候可以跟其他几个村一起合作，也不用担心人手问题。 至于砖窑怎么建，烧砖怎么烧，何珍还是知道一点的，前世她老家的村子里就有这样的砖窑，她姥爷就是砖窑的烧砖师傅，原本是想把技术传给她妈的，不过她妈一个姑娘家，并不愿意学烧砖，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干其它行业去了。 她每次回姥爷家的时候，就没少听姥爷在旁边念叨各种烧砖的技术，甚至还带着她去过砖窑那边看怎么烧砖的，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也重活了一世，但大概步骤和关键点，她还是可以记起来的。 不过这个还得从长计议，毕竟砖窑建起来要是烧不了砖，对于生产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她准备先列一个计划书，再把那一些跟砖窑有关的技术写下来，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跟她爸说这件事情。 不知道省城图书馆有没有这类的书籍，要是可以参考一下，也能增加几分把握。 “怎么回来了？你妈有你两个哥哥照看，不用你回来照顾，你今天吃完午饭，就回学校去。”何大队长在路上就听到有人说他闺女回来了，于是赶紧回家看了看，发现还真是。 何珍道：“不会耽误学习的，这学期的课本我早就已经提前预习过了，上面的东西也都掌握了，请假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我都已经跟老师说好，要请半个月的假，老师也准了，等半个月之后我就回去。” “你在糊弄我呢！半个月之后你们就放寒假，还用你回去？”何大队长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闺女的心思。 何珍举手发誓道：“保证不会影响学习，爸你就让我请假在家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时间也忙，大哥，二哥又是男同志，照顾妈也不方便，要是修养不好，以后腿留下毛病怎么办？” 说到这里，何珍赶紧又转移话题道：“村里来的那些知青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偶尔会闹出点事情，但都不大。再加上现在知青宿舍还没有盖完，他们分散着住在村里能腾出房子的人家，没聚在一起，管理也好管。” 这些事情何大队长并没有瞒着自己闺女的意思，闺女从小就有主见，之前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还是因为闺女的原因，他们整个何家村才那么容易地把难关渡了过去，三年时间，村里一个饿死的都没有，比其他的村日子过的要好多了。 所以从那时候起，何大队长对自己的小闺女就很是信任了，有什么大事也会跟闺女说一说。 “那另外一批人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何珍继续问道。 “那些人住在牛棚里，毕竟他们是下放过来改造的，上面公社的人还会经常巡查，不能让他们的生活条件太安逸了。” “爸您还是对那些下放的人好一点，结个善缘。要是放以前，他们都是咱们村里跳起来都够不到的大人物，现在的困难是一时的，指不定哪天上面就会来人把他们接走了，要是现在帮他们一把，以后他们随便一句话，就能帮咱们村大忙了。 而且里面应该还有教授吧？咱们学校还是省城里排名前几的高中呢，都一个教授也没有，这里面的教授要是愿意教一教咱们村的小孩，还能省一大笔学费呢……” 何珍说了很多，总的思想就是让她爸对牛棚里下放的那些人态度好一点，在有限范围内多照顾一把。 何大队长点点头道：“这些你爸我都知道，咱们村的牛棚可比其他村的条件好多，不漏风不漏雨的，还有门和窗户，除了味道不大好，也不比知青宿舍差多少。 而且他们家属寄过来的东西，我也都原原本本的给他们送了过去，从不会克扣。平常也就是上面来检查，才带他们出去批|斗一下做个样子，有那个批|斗的功夫，我还不如多去地里看看咱们村的收成呢！” 第92章 第92章 “定三千块砖, 钱你先拿着，等这个周末我就回去一趟，在这之前修房子的时候就麻烦你爸还有你二叔帮忙盯着了。”乔和平把钱放到何成文手里。 何成文看了看姑父递过来的钱说道：“三千块砖也就不到四十块钱, 而且大队长说了，外村的人订砖是两分四厘，咱们本村都只要一分七厘就行, 姑父你多给的钱, 都够再订两千多块砖了。” “你爸还有你二叔这几天帮忙翻修我家那边的老房子，不得耽误上工赚公分吗？亲兄弟还明算账, 又不是几个小时半天的事情, 要忙活好些天, 钱你捎回去, 要不然我就找村里其他人帮忙了。” 自从去年年初何家村那边建起了砖窑烧起了砖，村里的日子比起以前好过了不少, 现在就算村里有人要建房子，也不用大老远跑到隔壁镇上用板车一趟趟的往家里拉了, 更不用到处找关系才能排上队, 村里烧的砖, 全都以最低的价格卖给本村人或者用工分抵扣也都行, 就过了一年多的功夫, 村里有20多家的人都盖起了新房子。 乔和平他半个月前陪媳妇回娘家的时候，看着老房子越来越破败, 就打起了翻修的主意。 四九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一起搬进了城里，到今年七零年, 已经过去21年了，就算何家两个大舅哥经常会帮忙看顾一下，他跟他爸每年也会回来大扫除一次, 但是这么久没住人了，房子没了人气，破败得很快，房子里有不少地方的墙一推就倒，里面的砖头估计都已经裂了。 正好何家村建起了砖窑，翻修房子也就省事儿了，最主要的砖头也不用费力从县里或者是隔壁镇大老远拖回来了。 乔和平回到家跟父亲一商量，就决定把房子翻修一遍，乡下的老房子是四个房间外加一个主屋，要是重建的话估计得一万五六千块砖，但只是翻修一下，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只要紧要的地方重新砌砖，其他的地方并不用管。 上个星期这事已经跟何大哥、何二哥说过了，乔和平他和他爸还有他媳妇三个人平常都要上班，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过去，一年里也没有个假期，翻修老房子的事要是让他们自己盯着，几乎不可能，实在没有时间。 乔竹芳倒是退休了，有时间过去，但她对于这些事情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老房子还是以前她娘乔老太太到何家村的时候，之前的何家村村长帮忙找人建起来的。 所以这事儿就少不得要让何大哥、何二哥他们多帮忙一下了，人手也得他们帮忙联系一下。 不过因为何家村砖窑的生意很红火，整个公社三十多个村子现在买砖都到他们村这边来买了，就连镇上的人也是到这边，再加上每月村里人都有一户或者两户要建房子的，买砖都是提前预定的，上星期跟何大哥、何二哥商量买砖的时候，乔和平正巧钱忘记带了，只能让大舅哥他们帮忙先垫着，正好今天成文这个侄子要回何家村去，乔和平就赶紧先把钱让他捎回去了。 至于他自己，今天实在没法过去。虽然今天是星期天，但他正好轮上了值班，要在厂里加班，所以他就只能等下个星期才能再去何家村一趟。 说完这事，乔和平又道：“你再顺便帮忙你姑姑给你奶奶捎句话，告诉你奶奶，你姑姑今天厂里有事，不能回去了，等下个星期就跟我一块过去。” 何英英之前是跟何母说好今天星期天会回家一趟的，正好丈夫乔和平因为老房子翻修的事情也要回去。 但是两个人这次还真都不赶巧，乔和平遇上了加班，何英英则遇上了比加班还要麻烦的事情，她本来就是食堂后勤采购部的部长，就在前两天，采购的一批物资出了问题，原本那都是要当做福利端午节的时候发给厂里的职工。 虽说这批物资出了问题并不是他们厂这边的过错，也不用他们承担什么，但关键是离端午就剩半个月了，之前预定下来的物资出了问题，就还要重新派办事员去采购新的，又要打各种手续还要写报告，何英英因为这事已经忙了好几天了，就算到了星期天也还得在厂里继续加班。 何成文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乔嘉嘉从外边回来了，她今天上午和姜姜、何小军还有班上的几位同学一起去红旗高中学校里面逛了逛，因为现在是五月中，中午12点实在是太热了，她也就没有在学校那边多逗留，因为过了饭点，在外边找了一家国营饭馆吃了饭，然后就回家来了。 现在的初中只上两年，转眼就已经一年半过去，她都快要初中毕业了，现在是5月20多号，她估计顶多再来一个月，就能拿到毕业证，然后升高中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毕业，学校也没有通知什么，但他们学校升高中的学生会被分配到哪所高中，大家早就已经打听出来了，现在升高中也不需要考试，都是整个学校选择升高中的所有学生一起划分到同一所高中的，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通过考试报考选择高中。 优点是是没有什么门槛，只要家庭成分没问题，基本都有高中上。缺点是一刀切，上哪所高中全看分配，并不能自己选择。 乔嘉嘉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高中的学校是哪一所了，当然，全校学生就没哪个不知道的。 学校名字全称是t省城红旗高中，是省城里最大的一所高中，要不然也接收不了他们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的那么多学生。 只不过红旗高中离家里比现在的职工子弟学校远多了，走路过去要五十分钟，如果以后每天走着去学校的话，早上六点多就要出发了。 家里现在已经在考虑给她买辆自行车了，这样路上的时间就能省下不少，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姜姜还有何小军他们两个人家比乔家离红旗高中还要更远，走路过去得一个小时十分钟左右，所以他们两个到时候应该都会选择住宿，而不是像乔嘉嘉这样走读。 不过至少他们三个人都分到了一所高中，没有出现那种一个班里的同学被分配到两个高中的倒霉事情。 对于未来的高中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挺好奇的，正好今天是星期天，班上有十多个同学约好要去红旗高中看一看，乔嘉嘉他们三个人也没事，就跟班里同学一块去了，红旗高中那边管得并不严，很容易进去逛一逛，今天一行人早上七点就出发过去。 乔嘉嘉对于红旗高中的印象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大，比他们的职工子弟学校要大两三倍呢，不过条件就没有现在上的职工子弟学校好了。 毕竟职工子弟学校背靠的是钢铁厂，钢铁厂作为省城的第一国营大厂效益好，厂办的学校条件自然是不差的，但红旗高中作为老牌高中，三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建起来了，过去了将近四十年，再加上政府那边修缮方面拨款并不多，所以教室条件就有些差了。 不过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换了一位校长，好像不知道从哪里拉到了拨款，等学生放暑假的时候，学校这边就要动工翻修了。但这只是个小道消息，真假还是不确定的。 乔嘉嘉自然是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毕竟接下来还要在红旗高中上两年学呢，谁不希望自己学习的环境能舒服一点呢？ 乔和平是知道今天闺女去哪了的，这会儿回来了看着闺女回来了，笑着问道：“红旗高中那边怎么样？” 乔嘉嘉描述了一遍，何成文听了笑着道：“嘉嘉初中毕了业是要去红旗高中上学的啊？你成材表哥他就是那所学校的，去年才毕业，当时咱们村就他去了红旗高中，柔柔和大队长家的何珍去了另外一所高中。 红旗高中条件虽然比不上咱们厂的职工子弟学校，但在整个省城里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那边离家这边应该也不近吧？不过能不住校还是别住校，那边宿舍的条件有些差，十二个人一间宿舍，嘉嘉你肯定是住不惯的。” 乔嘉嘉今天和同学只在学校里转了转，并没有去宿舍那边看，她本来就是打算走读的，这会儿听到了12个人一间宿舍这件事，选择走读的想法就更坚定了，她实在是想象不出12个人一间宿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情景，尤其是夜里要是有人打呼，就别想睡好觉了，宿舍里人越多，打呼噜人多可能性就更高，到时候天夜里光是呼噜声，指不定就能奏出一首交响曲了。 一定得走读，绝对不要住宿！乔嘉嘉没有哪一刻住宿的想法比现在还要坚定了。 而乔和平听了何成文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自家闺女从小就没吃过苦，住那种12个人的大宿舍，绝对是适应不了的，家里都已经在找人淘换自行车票了，到时候给闺女买辆自行车也就可以走读了。 何成文因为还要赶去何家村那边，没有留在乔家多聊，很快就走了。 乔和平下午还要继续上班，没多久就走了，家里就剩乔嘉嘉一个人。 她先去街道办那边看看以南哥的信到了没，估算的日期，应该也就这几天了，沈伯伯跟以南哥上次通完了电话，就告诉她以南哥给她寄了信，让她记得去街道办那边拿。 乔嘉嘉去了街道办，发现信件果然已经从邮局那边送过来了，她到了家就把信拆开了。 这次信里说的果然还是下乡的事，以南哥说等下个月他就要到何家村插队当知青了。 这事儿乔嘉嘉前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现在也并不怎么惊讶，不过以南哥到何家村那边插队挺不错的，听说下乡知青的日子挺苦的，她回姥姥家的时候还可以给以南哥带一些东西过去，以前都是以南哥他们几个哥哥照顾她，现在终于有她出力的机会了。 至于为什么要到下个月才能过来，也是因为沈以南下个月高中才毕业，虽然他跟何珍、何柔柔也算是同龄人，今年都18岁，但他当时本来上学的时候就晚一年，中间又大运动停课了两年，现在自然就比一些同龄人晚一年毕业了。 他们高中基本每年六月初的时候就能颁发毕业证了，他快得快六月十五号就能到何家村下乡插队了，离现在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很快时间就到了六月，还有十多天这一届初中生就毕业了，乔嘉嘉班上的气氛有些愁云惨淡。 虽然大多数的学生都能正常升高中，但是有将近十几个人今年正好满16周岁，毕业之后就要下乡了。 总共50多个人，剩下的除了十几个14岁的，是当初522学制刚实行的时候跟着六年级一起升初中的五年级学生，其他的都跟乔嘉嘉差不多大，现在才15岁，正好避开了下乡插队当知青，虽然明年就16岁了，但是九月的时候就上高中了，还能拖两年。 对于不满16岁的40多个学生来说，初中毕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好歹还能拖两年，但对于满16岁的学生来说，他们恨不得初中永远都不要毕业，这样就不用下乡了。 姜姜低着头小声地对乔嘉嘉说道：“我们组的李勇他为了不下乡，好像要让家里帮忙办病例。” 乔嘉嘉有些疑惑的说道：“到时候街道管委会那边可是会隔三差五就上门查的，如果装病肯定是瞒不过去了，到时候办假病历还可能会被批|斗，他们家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姜姜并不知道原因，不过何小军平常交际广，跟组里的李勇算得上是比较好的朋友，对于他家里要怎么做也是知道的，他小声说道：“不是办假病历，他们准备弄真的。” 乔嘉嘉小幅度侧身往后看了一眼，道：“李勇他身体这么好，一看就不像是会生病的人，怎么弄真的？” “听说去年有人为了躲避下乡，把温度计里的那个东西吞到了肚子里，然后身体就变坏了，不过也不会危及到性命，这样就能办病历然后不用下乡了。李勇他不愿意下乡，他家里也没办法给他弄一份工作，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你们可不要把这事往外说，别让街道管委会的人知道了。” 乔嘉嘉实在无法想象有人为了躲避下乡，居然会想出吞水银这个办法，这对于身体的损伤是巨大而且还不可逆的，虽然量少可能不会危及到生命，但以后身体可以说是好不起来了，好的一个人后半辈子就要病歪歪的了。 但是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高高在上地指责人家愚蠢。55年的时候最早下乡的一批人，到现在已经15年了，也还没有返城，这个年代的人也不像她有上帝视角，知道到了76年的时候大运动就结束了，接下来知青就可以一批批的返城了。 所以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要是下乡，后半辈子就要都待在乡下，大约在一些人眼里，比起身体病歪歪的，还是下乡更可怕一点。 但尽管如此，乔嘉嘉对这件事还是不能熟视无睹。她是知道六年后大运动就会结束的，李勇下乡并不会在乡下呆一辈子，为了躲避下乡伤害身体这事实在是不值得，她一定要劝一劝的，幼儿园到现在，他们是11年的同学，乔嘉嘉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李勇吞水银。 乔嘉嘉决定了要劝，就很快付出了行动，何小军和姜姜也支持她的行动，两个人也加入到了劝说李勇的队伍中去，只不过李勇要用这种办法躲避下乡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乔嘉嘉他们就算要劝，也得私底下来，不能让人知道了。 乔嘉嘉为了这事还专门去了一趟省城大学的图书馆，虽然现在省城大学图书馆还封着，不过有单位介绍信，证明因为单位需要，必须要过来查些资料，图书馆也是可以进入的，所以明面上虽然省城大学图书馆和省城图书馆都封着，但对于有门路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是开放了的。 乔嘉嘉现在还留着之前白青哥给的那份图书馆书单的册子，到了图书馆之后很快就找到自己要找的书，把上面关于水银的危害记了下来，然后拿到了那位李勇同学的面前，还专门找了各种渠道，去医院打听了某些误食水银的病患，她跟姜姜、何小军几个人一起把李勇同学拉到了那些病患的面前，总之无论如何也是要劝住李勇的。 “可是，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就要下乡了。”李勇心生退意后，有些迷茫。 班上十几位跟他情况一样都要下乡的同学，这会也都在痛苦和迷茫，甚至有不少家里也在闹，无非也就是，凭什么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不用去下乡，就他们要去下乡？为什么家里父母不能把工作让一份出来，这样顶替进厂后就不用下乡了。 也不是这群在家闹的学生不懂事，主要是对下乡这件事情实在太恐惧了。 乔嘉嘉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努力，对于同学要下乡这件事情，她也改变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低调，毕竟作为不用下乡的独生子女，真的很容易让人嫉妒，她可能不经意之间的表现，就是在那些要下乡的同学心里插刀子，让他们更不好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消息，有好消息，今年我们可能都不用下乡了。”一位男同学从外面跑进教室，兴奋不已，高兴地有些癫狂了。 离毕业就剩不到一个星期了，那些原本马上就要下乡的同学听到了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差点就从位子上弹跳了起来，赶紧过来拉着这位男同学询问：“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不用下乡吗？这事是从哪里听说的？” “真的假的？上山下乡都已经开始三年了，难道从今年开始就改了吗？” 那十几位马上就要下乡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说道。 那位最开始说这个消息的男同学喘了口气解释道：“我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偷听到工代表他们说这件事，好像是咱们这一届70届的学生都不用下乡了，全部都能留城，可以等着分配工作了。” 工代表说得话基本不会有错的，那十几位将要下乡的同学这会儿激动的声音差点都要把教室的屋顶给掀了下来，实在是太高兴了。 李勇这个时候也十分庆幸听了乔嘉嘉他们几个人的话，感激的不得了，要不是他们，他这会儿早就已经行动，就白牺牲身体健康了。 乔嘉嘉听到这个消息，也为班上的同学感到高兴。不过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政策？ 她也没用等太久，到了第二天，工宣队那边就召开大会说了这件事情。 今年全国70届的学生都不用下乡了，这消息是从首都传过来的，文件也都下来了，作不得假。 所以今年的学生毕业之后就可以等分配了，他们钢铁厂今年会有一些面向厂办学校的工人名额，省城其他大大小小的工厂今年也都有面向学生的名额，今年可以说是最好的一年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班上的同学这会儿都很兴奋，可以直接等分配当工人，都不用让家里找关系了，更不用花钱买工作顶替进厂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年不用下乡了。 虽然这个年代大多数工厂对于进厂工人的年龄有限制，一般是要求16岁，不过卡得并不算很严，尤其现在是毕业分配，不是那种只有几个名额面向社会在招工，必须限制多一点才好卡人。 班上那些今年满16岁要下乡的学生，肯定是可以等分配进厂的，他们的年龄是够了的，而那些今年15岁的学生，等过了年也都16岁了，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那些分配去向的工厂，也不会在意这些。 唯一要担心毕业分配的是那些14岁以下的学生，因为实行522学制，当时五年级的学生是直接跟着六年级升上来的，年龄比班上六年级正常升上来的学生本来就小一岁，这个时候就算那些工厂对招收学生的要求再放松，也不会招一群干不了活的童工来。 那些天生个子高大，看起来跟十五六岁年纪的差不多的学生这会儿就占便宜了，就算年龄，最后也可以分配进厂，但那些还一团孩气，还没有到成长期的学生，估计就只能选择正常升高中，没办法等着分配进厂了。 虽然今年不下乡是个好消息，但因为毕业分配这件事情，一时之间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乔嘉嘉他们三个人都是15岁，乔嘉嘉就不必说了，遗传了家里人的好基因，家里几位大人，从爷奶到爸妈，就没有一个个子矮，都是一米七往上，她今年虽然才15岁，但是已经一米六五了，也是大姑娘了，跟一团孩气扯不上关系，就算不到16岁，也是可以分配进厂的。 姜姜和何小军两个人也差不多，并不用担心毕业分配的事情。 “嘉嘉，你还是要选择继续升高中吗？”姜姜问道。 以前初中毕业之后，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进厂的，那个时候对内招工名额还多一点，不像现在的的形势这么难，所以选择升高中的学生还是少数，那些就算不进厂的，也会考中专，这样毕业以后也能分配工作。 当然也有之前初中毕业之后要中考才能上高中上中专的原因，所以毕业之后上高中的学生才是少数。 也就是这几年高考中专都停止了，招工名额也越来越少，除了顶替爸妈工作进厂之外，就只能花钱买工作了，再加上又出了上山下乡这事，每年初中毕业不下乡的学生才会都选择升高中，上高中的人数激增。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不仅不用下乡了，而且这一届的学生大部分都能留城等分配，这个政策一出，原本那些准备要升高中的学生，几乎有九成都选择了等分配当工人，没几个准备上高中的。 现在上高中，毕业之后也不分配了，到时候不还得自己找工作吗？而且像今年这样不用下乡的好事，还不知道明年有没有，文件上只说了今年不用下乡，谁都不愿意赌明年还是今年一样政策的可能性。 要是今年不赶紧趁着可以毕业分配了进厂，等到再上两年高中毕业之后，找不着工作，就又要下乡了，所以没有哪个学生愿意放过这样的分配的好机会，除了那些年纪太小实在达不到进厂当工人的条件的毕业生，其他的都准备等分配，乔嘉嘉这样选择继续升高中的完全是少数中的少数。 乔嘉嘉并不想那么早地就开始工作，她今年才15岁呢，比起进厂工作，她还是更愿意继续上学的。 而且毕业分配能分配到例如售货员、售票员等之类好工作的，估计私底下都是要找找关系的，大多数学生毕业分配应该也都是当工人。 乔嘉嘉自己是不愿进厂当工人的，家里肯定也舍不得她那么累，最后的结果也还和没出现毕业分配这件事的时候一样，还是家里给她找工作。 既然是家里给她找工作了，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能有工作的，那自然也就不急着早这么两年，乔嘉嘉还是跟最开始的想法一样，选择读高中。 “对的，我会跟学校递交申请，不参加毕业分配，还是选择升学上高中。”乔嘉嘉对姜姜和何小军道。 她转而又问道：“你们呢？你们是要升高中还是直接等分配进厂？” “我选择学校的毕业分配，不上高中了，以后就不能和嘉嘉你继续当同学了，到时候你有了新同学，千万不要把我忘记了，我们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姜姜抱着好朋友的胳膊，有些伤感地说道。 姜姜她其实也是想继续上学的，但是从现实来看，还是选择毕业分配更适合她的情况。 她选择毕业分配了，她妈的工作就不用让给她了，空出来的名额就能给二嫂了，二嫂也就不用生气了。 这两年家里因为工作这件事情，没少发生各种龃龉，姜姜不愿意再给家里增添负担，而且她爸妈也是一样的想法，希望她可以等学校的毕业分配。 放之前几年，一份工作都能卖上大几百块钱，现在学校分配了，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赚了，而且之前家里要把工作让给她，也是为了不让她去下乡，要不然肯定是要把工作给她的二嫂的，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自然就不用像之前那样，非要压着儿媳妇，一定要把工作留着给闺女了。 乔嘉嘉安慰道：“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到时候星期天放假，我们照样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出来玩，你一直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个时候何小军也笑着说道：“还有我，我也不上高中，就等分配了。嘉嘉你也不要把我忘了，我们可是铁三角。” 何小军家里为了让他二哥不用下乡，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如果他要是选择读高中的话，到时候要是没有现在毕业分配这么好的政策，家里就要也为他拿出七八百块去买工作。 何小军不能保证高中毕业后到底会不会像今年一样也分配，他不能堵那个可能性，家里因为二哥工作的事情，现在日子已经紧巴巴的了，他不想继续给家里再添一份负担，所以他是要选择分配进厂当工人。 而且他对于上高中本来兴趣也就不大，他学习虽然在班里算得上是中上，但也是有嘉嘉这个好朋友帮忙补习的原因，自己本身学习能力很一般，不上高中对他来说除了不能和嘉嘉这个好朋友继续一起同学，其他的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乔嘉嘉这会儿也有些伤感了，从幼儿园他们三个就在一个班了，到现在已经是十一年的友谊了，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可以一起上高中的，结果现在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原本班上要升高中的有40多个人，现在就只剩下十多个了，除了乔嘉嘉之外，其他人都是因为年龄实在不够的原因，才无法分配进厂当工人，没有一个是像乔嘉嘉这样，明明自身是符合进厂的条件但却选择升高中的。 不过虽然现在已经取消了升学考试，但平时还是会有期末考的，乔嘉嘉不管哪门科目，在班上从来都是第一名的，放到年级里也是一样，想到这些，班上同学对于她选择升高中也就觉得好像没有那么令人惊讶了。 “分配终于下来了，我毕业分配单位就在咱们厂。”何小军有些兴奋地说道。 姜姜毕业分配的单位虽然不是钢铁厂，但也算是好单位了，她到国营菜店当售货员，虽然菜店的售货员一直处于售货员的最底端，压根比不上那些百货大楼、百货商店或者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吃香，但她一毕业能分到这么一个工作，已经是很幸运了。 国营菜店售货员比起其他售货员再怎么不吃香，但是放在整个社会上，也算是很抢手的工作了，姜姜和她的家里人对这个毕业分配都满意的不得了。 至于像王红霞，她因为之前进过学校的思想学习班，在档案上有了污点，虽然这次也能参加毕业分配，但是她的分配单位可以说是整个班上最差的，她在一家修理厂当工人，那家修理厂规模小效益也差，福利更是相当于没有，那边的工作对于女孩子来说也吃力得很。 尤其是工资还低，就算转正之后一个月也就只有二十多块，再加上现在工人评等级已经好几年没有了，转正之后是什么工资接下来基本不会变，当时一看到这个分配结果，王红霞就忍不住哭得很惨。 班上其他同学转正之后最低工资也都有30多块，只有她一个人工资才20出头，而且工作还是最累最辛苦，她后悔极了。 她之前参加过学校的红|小兵队伍，还跟着大串联过，家里的成分也不差，父母都是工人，如果之前没有犯错进入学校的思想学习班，她现在也能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一样，有一份好工作了。 这也可以说是王红霞第一次反思自己，为以前的行为感到后悔，觉得自己当时是猪油蒙了心了，为什么要一直针对乔嘉嘉呢？ 可惜一切都于事无补了，现在就算再后悔也晚了，她只能收拾行李，到新单位那边去报道，而接下来跟她打交道的，就只有那些黑乎乎的机油和零件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王红霞的这些想法，她连王红霞的分配结果都没有注意过。 她马上就要开学了，很快就要去红旗高中报到了。 不过在开学之前，她要去何家村那边一趟的，以南哥已经下乡了。 第93章 第93章 乔嘉嘉虽然准备去何家村那边看看以南哥现在怎么样了, 但并不是她一个人过去，而是要和爸妈一起。 何家村那边的老房子已经翻修好了，这周是要过去看一看翻修之后的情况的。 本来在六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要翻修了, 只不过不太赶巧，先是等了大半个月，才终于订上了砖, 可以开工了, 但又赶上了双抢，晚稻抢收, 晚稻抢插, 时间太赶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少不了一场战斗, 有限的人手都投入到地里去了，就连砖窑那边在最忙的时候也停了两天, 减少了烧窑次数。 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过来帮忙翻修房子, 于是就只能往后拖了拖, 一直到一个星期前, 水稻终于抢插完了, 何大哥、何二哥才终于腾出手来帮忙把乔家老房子翻修好了。 乔嘉嘉在去之前还提前一天去了沈伯伯家, 问一下沈伯伯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她帮忙捎给以南哥的。 沈兴国虽然疼儿子，但是却并不娇惯, 下乡插队当知青本来就是一个吃苦锻炼的机会，再加上儿子临行下乡之前, 就首都那边的老爷子还有儿子的两个婶婶，估计没少给他塞钱和粮票，就算下乡肯定也缺不了什么, 这会儿并没有让乔嘉嘉帮忙带些东西过去给儿子。 但是邱婶嘴上不说，心里却对沈兴国这个当父亲的做法很不赞同，下乡多苦啊，前段时间农村那边还双抢，估计得晒脱一层皮了，以前以南这孩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现在可不得好好补补？ 要不是因为家属经常过去探望影响不好，邱婶恨不得天天过去给以南送饭呢，天天在家都在担心以南这孩子吃不好睡不好，也就只能隔一段时间往何家村那边寄一点粮票和耐放的吃的过去。 这会儿知道乔嘉嘉明天要跟着爸妈去何家村那边走亲戚，还能顺便帮忙看看以南怎么样了，邱婶赶紧说道：“等明天我炖一只鸡，嘉嘉你帮我捎过去给你以南哥，明早我把鸡炖好装在铝饭盒里送你家去。” 沈兴国在一旁听到了这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以北和以南又都是被邱婶带大的，到底是老人家，心疼孩子也正常，再加上也就是炖只鸡捎过去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那臭小子开个小灶吧！ 第二天一大早，邱婶就早早地把鸡炖好装到了铝饭盒里送到了乔家，乔嘉嘉自己也买了一些东西带过去给以南哥，正好可以一道交到以南哥手上。 不到八点钟，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就带着闺女骑着自行车出门了，很快就到了何家村那边。 虽然是上午，但何家村路上没有几个人，很是冷清，闲着到处逛的人实在很少，何英英和乔和平也不意外，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在地里忙活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双抢，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忙了，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稻谷收割完了，还要去打谷，打完谷子还要晾晒，早上晒晚上收，不能让上面落了露水，还得防着突然下雨，而土豆、萝卜、白菜、毛豆现在也能种了，到了冬天还等着吃呢，现在肯定不能误了种植的时机，也还得分出一部分人去播种这些，除此之外还要腌咸菜，棉花也快要摘了。 这么一细数下来，要做的事情一箩筐，不过农村差不多一年到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这样的状态，一件农事结束另外一项农事就又开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夫妻俩先带着闺女去了何家，这个时候家里就只剩何母在家里喂鸡喂猪，还有何大哥家的小儿子何成军在家里帮着打扫。 何成军今年十岁了，就算是这个家最小的孩子，也是要干活的，不过因为家里现在条件比以前富裕不少，有四个儿子都在城里当工人，也就不像村里的那些人家一样，让孩子到到地里跟着干活赚工分了，只是让他在家里帮奶奶搭把手干点活也就是了，也没有什么重活让他干。 看着姑姑，姑父来了，何成军很是不认生地问好，还招呼起了表姐，很有小大人的模样了。 何母原本还在喂猪呢，这会儿听到动静也转头向门口看过去，看着闺女女婿来了，放下那一筐猪草，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往门口那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来啦，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翻修得怎么样了，这次可以说是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照顾到了，肯定能撑个十年八年不会有问题。 就是想要住人的话，里面的床和家具得换一换，太久没人住了，那些床和家具上面的霉味在外边大太阳下面晒了好久也没晒掉。” 乔嘉嘉估计这会儿以南哥也跟着村里人在一块上工，她也就没有过去找，打算等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再过去，现在也先跟着爸妈去老房子那边看一看。 说实话这些年她去老房子那边的次数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也就清明的时候会过去一次，也不知道现在翻修完成什么样了。 “你们俩带钥匙过来了吗？要是没带的话，我先进屋去拿钥匙。”临过去之前何母问道。 乔家那边老房子的钥匙何家这边也有一把，方便平常过去帮忙照看一下，尤其是之前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隔段时间何家就要去老房子那边的地窖里取些粮食送到城里去，肯定不可能连把钥匙都没有。 乔和平听完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妈您拿钥匙去吧，我又忘带了，出门之前又没想着这事。” 何母笑着说道：“那边你们又不常去，平常肯定就想不到要随身带钥匙，这会儿忘带也正常，反正我这边也有钥匙，忘带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家的老房子离何家这边有点远，当时乔老太太来到何家村的时候，村里内围早就已经有本村的人住着了，她后面就只能在外围选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当宅基地建房子，所以乔家的房子就在村尾那边，再往外走一走，就是村里的田地了。 但也因为当时建房子的时候在最外围，那边的宅基地也不怎么抢手，事实上跟荒地也差不多了，当时的何家村老村长划分了挺大一块给乔家的，乔家的房子面积是真的大，四个房间外加一个主屋，比现在城里住的筒子楼房子面积大多了。 因为乔家的房子在村尾，离村里每天上工那一大片田地不远，到了老房子门口的时候，乔嘉嘉往田地那边望了过去，乌压压的都是人，这会都在干活。 她看出了最右边角落那一片田上正在干活的是知青，他们和村里人的差别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只不过离得太远，她看不出到底哪一个是以南哥。 不过反正到了中午的时候就能见着，索性也就不在盯着那边绞尽脑筋想了，也跟着爸妈进了老房子里面。 “一会我真得好好谢谢两位大舅哥，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就连地面也重新抹平了。”乔和平在房子里看了一圈，感激地说道。 何母摆摆手说道：“不算什么，一点小事。”说完又提道：“不过这房子没人住，这里面的生气就流散的快，房子没几年就又会开始破败了，你们看看要不要把的房子租给那些知青住？知青宿舍那边一个宿舍住十多个人，再加上上个月又来了一批新知青，房间就更不够住了，实在挤得慌。 你们到时候把这租金定低一点，肯定有知青乐意。租的时候选两个爱护房子的，再加上还有我们在这边盯着，也不怕他们住里边把房子糟蹋了。” 乔和平和何英英对视了一眼，彼此对这个提议都很心动。 主要是他们肯定是不可能回这边住的，一年里也就只有星期天能放假，到这边住还不够折腾。 何家也一直没分家，再加上从五八年家里成文、成梁进城里当工人之后，家里就富裕起来了，新房子也盖起来，也不缺房子住，所以夫妻俩也不可能叫何家人到了老房子这边住着。 而要是给村里其他人住，以后又可能会有麻烦。住久了这房子以后的归属，就不好说了，到时候人家一大家子住进里面一二十年，他们哪天想把房子收回来都是个大麻烦，老头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还能硬来不成？请神容易送神难，所以乔家宁愿把房子空着，也不想冒那个风险。 租给知青住倒是个好主意，收一点钱把这事定性成为交易，再加上知青都是外来的，势单力薄，不像村里人有那么多的依仗敢耍赖，到时候他们想把房子收回来不给知青住了也容易。 想到这里，夫妻俩脑子里瞬间就有一个人选。这人不就是现成的吗？以南那孩子不就在这边插队当知青吗？房子给他住正好，两家都这么熟了，租金什么的也就不用收了，以南住里面反而是给他们帮忙呢。 而且对以南这孩子，他们是放心的，房子给他住肯定不会把房子糟蹋了。 正好中午的时候闺女还要去找以南那孩子，到时候他们正好能让闺女问问那孩子愿不愿意。 乔嘉嘉在知道爸妈的想法之后，她觉得以南哥肯定会同意，集体宿舍住起来是真的不舒服，以北哥、以南哥他们从小就是分开住的，一人一间房，还是比较注重隐私的。 现在下乡插队当知青，因为房子紧张，住十几个人一间的知青宿舍也是迫不得已，以南哥不是吃不得苦的人，肯定也能住的下去，但要是有更好的选择，她相信以南哥肯定不会选择继续住在知青宿舍的。 “上午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这里面味道不好，就不让你进去了，我们到旁边说话。”沈以南看着嘉嘉过来看望他，心里也高兴。 只不过知青宿舍这边的条件实在一般，里面住着十几个大男人，爱干净的着实是少数，脏衣服脏袜子堆起来好几天不洗更是常事，还有臭脚丫的味道，宿舍里味道是真不好闻，沈以南每天回来都得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敢进门。 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让嘉嘉这个妹妹进去遭这个罪，虽然在外边说话热一点，但是也总比到屋里要好。 乔嘉嘉把放在挎包里的铝饭盒拿了出来，“这是邱婶炖的鸡，邱婶很惦记你的，今天六点多就做好送过来了，估计是起了个大早炖的。” 铝饭盒并不是太保温，已经一上午过去了，里面炖的鸡都已经凉了，不过乔嘉嘉刚刚在姥姥家那边厨房炉子上热了热，这会儿正好能吃，姥姥还让她带了两个杂面馍馍给以南哥，正好可以就着吃。 自从到了何家村这边，虽然这边条件差一点，但是他身上带着不少钱，粮票，肉票也都有，平常私底下也能开开小灶，只不过他的厨艺一般，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只能说能吃，鸡又得拔毛又得掏内脏，沈以南也不知道鸡该怎么料理，所以到了这就没有吃过鸡肉了，这会儿铝饭盒一打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一下子就饿了。 “还是邱婶的手艺好，好久没吃了。”沈以南感叹道，然后又从铝饭盒里夹了个鸡腿，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随身带的本子，从上面撕了一张纸下来，包着鸡腿下面的腿骨递给了嘉嘉。 “以南哥你自己吃吧，我刚刚在姥姥家都已经吃完饭了，这么大一个鸡腿我可吃不下去，这可是邱婶的一番心意。而且我看以南哥你比以前黑了不少，至少得三个度，马上就要跟以北哥一个肤色了。”乔嘉嘉开玩笑说道。 沈以南哈哈哈大笑说道：“我倒是想像我大哥一样，男人还是黑一点比较有男子气概，我还觉得之前我太白了，还有点像小白脸。现在这样正好。” 乔嘉嘉对以南哥的审美不敢苟同，她还是觉得之前白一些的以南哥看起来颜值高一点，她又想到了四年多没见的白青哥，白青哥就是冷白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小白脸，很有少年感，她都不敢想象白青哥黑了是什么样子，那样万里挑一的颜值千万别糟蹋。 因为外面只有一个小板凳，还被放了铝饭盒，这会儿两个人是蹲着吃饭和说话，突然他们感觉上方有了阴影。 “以南，这位是？”鸡腿那么香，没一会儿知青宿舍里就有人闻着味出来了，然后就看沈以南和乔嘉嘉两个人蹲在宿舍院子的墙边阴凉处，小凳子上面还摆着个铝饭盒，里面全都是油汪汪的鸡肉，一看就香的不得了。 “城里的一个妹妹，她家在这边有亲戚，过来走亲戚顺便看看我。”沈以南一边吃着鸡腿一边言简意赅的说道。 “奥奥，是这样，难得你还有个妹妹惦记着，还给你送鸡肉吃。这鸡炖的怪香的，我在屋里都闻着了，一看这鸡就炖了不少时间，看着就入味……” 沈以南只轻微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一句话也不说，照样还是自顾自地吃着。 刚来这边的时候，沈以南还挺大方的，想着大家同为知青，千里迢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插队，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是一把，所以开小灶了的时候经常会给一宿舍里的其他人分一点。 但是总有几个脸皮有点厚，上次沈以南正好有事跟大队长请假去了镇上一趟，回来的时候在镇上国营饭店顺便又买了几个大肉包，然后放在了桌上，就出去跟大队长销假几分钟的功夫，那几个大肉包子被人直接拿走吃了，问都没问他这个主人一下。 平时他要是掏出个什么糕点点心出来，有几个人更是会瞬间围过来伸手讨要，都已经成习惯了。 沈以南当时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好在他当机立断，很快就改变了之前大方宽和的作风，有两次被人又不问自取拿了东西，他直接把人收拾了一顿，在这之后就没人敢再不经他同意拿他东西了。 而今天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不主动要但是会在旁边用各种语言暗示，沈以南遇到的次数多了，已经对此免疫了，这会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是不提分块鸡肉尝尝。 那人看沈以南是真的铁了心不给，一整个铝饭盒里的鸡肉马上就要被吃完了，这才有些悻悻地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小气之类的话。 沈以南有些无奈地说道：“让你看笑话，我们宿舍虽然有几位比较热心的老大哥，是第一批到这边的，比较照顾我们这些新来，但也有一些，额，脸皮比较厚的。” 乔嘉嘉当然能理解，她正好想到了爸妈让她跟以南哥说的事，差点忘了，她赶紧说道：“那以南哥你想不想搬出去？我家在这边是有一栋老房子的，你上午看到我的时候，我就站在老房子门口，前些天正好翻修了一遍，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之前一直没有人住房子坏的快，爸妈他们想着你正好在这边插队当知青，知青宿舍这边房也紧张，就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搬出来到我家那边的老房子住，这样也能给老房子添点人气，有人住了也不至于那么快就破败下去。 老房子那边虽然条件比不了城里的房子，但是肯定比知青宿舍这边条件好一点，而且还宽敞。” 沈以南当然是愿意搬过去住的，知青宿舍十几个人一间，住宿条件差还是其次，主要是宿舍里太多人的生活习惯不好了，卫生这一块真的是无解的难题，而且还有个别几个比较难缠的人，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也都能解决，倒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对于他来说，比较难忍受的事隐私问题。一个房间住着十几个人，相当于大通铺一样的布局，隐私几乎是没有，他原本还想着到了何家村这边插队知青之后，还能去几位下放到这边的爷爷那边看望一下，反正也离得不远，但真的到了这边发现操作起来是真的难。 晚上十几个人睡在一个大通铺上，边上的人翻个身都能感受到动静，白天上工、吃饭的时候也几乎是好几个人一起，一整天下来压根就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更别说偷偷去看望那几位被下放的爷爷。 所以现在有搬出去的机会，沈以南自然是乐意的，还道：“叔叔阿姨他们应该还没走吧？一会我过去跟叔叔阿姨说声谢谢。” “好，正好你过去的时候把钥匙给你。”乔嘉嘉点头道。 “嘉嘉，你来走亲戚啦？”何珍风风火火地走了过了，剪了齐耳短发，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 “珍珍姐好。是走亲戚，过来这边姥姥家然后顺便再看看我家老房子。”乔嘉嘉回道。 “这人你认识？他不是首都来的吗？”何珍作为大队长的闺女，对于村里下乡插队的这些知青背景也都了解，这个沈以南档案上写的是首都人，嘉嘉妹妹可是土生土长的省城人，怎么会跟他认识？可别是被这个沈以南哄骗了。村里也是有过这样的先例，之前就有知青哄骗村里的女孩子。 乔嘉嘉并不知道珍珍姐的想法，解释道：“以南哥的爸爸在省城这边工作，以南哥寒暑假的时候都会过来，我们是认识的。” 何珍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奥，那就好，那你们先聊，我去砖窑那边了。” 砖窑可以说是何珍一手带着人建起来的，因为当时她连18岁都不到，村里有不少人都不信任她，毕竟建砖窑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这是要技术的，隔壁镇上砖厂里的技术师傅都是被供起来的，那些建砖窑还有烧砖的技术更是一点都不会外传，何珍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难道去城里念了几天书，就能都懂了吗？ 之前也不是没有生产队想学隔壁镇上的砖厂，也建砖窑烧砖赚个外快的，但是最后失败，砖窑建起来了，但压根就烧不了砖，连哪里出的问题都不知道，因为建砖窑花了不少钱，到年底差点儿没钱分给大家过年。 所以村里有一半的人都在反对，但何大队长力挺自家闺女，建砖窑势在必行。因为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因为大队长“一意孤行”的决策，才让大家顺利的度过了灾年，现在又见到了大队长强势的一面，原本反对的人就有些动摇了，毕竟大队长还没有做出过什么错误的决策，最后建砖窑这事到底是继续下去了。 何大队长对建砖窑这事一窍不通，但他信任自己的闺女，于是大手一挥，把建砖窑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闺女负责，他并不插手，后面砖窑建成了，砖也烧出来了，何大队长也还跟之前一样，把这边的事情都交到了闺女手中，他作为大队长，还是继续的抓村里生产。 父女俩分工合作，这两年带着村里人赚了不少钱，相信再过两年，他们何家村估计就是红星公社这边最富裕的村子了，现在整个公社就数他们何家村建新房子的人家最多。 何珍虽然今年才十八岁，但在村里的威望都快赶得上她爸了，毕竟谁不想多赚钱呢？而且何珍之前给村里人开会的时候还说，以后还要建砖厂呢，可以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村里的人就能到砖厂里当工人，和城里工人一样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这样的未来谁不憧憬？现在村里人天天都盼着砖窑那边的生意再红火些，到时候砖厂就能建起来了。 也因为砖窑的事情，整个何家村算得上是公社这边最欢迎知青的生产队了，以前其他村还嫌弃知青下乡插队会带来各种麻烦，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带的浮躁了，而且又要给他们盖房子，年底又要给他们分粮食分钱，实在不值当的，要不是公社那边对每个生产队有指标要求，有些生产队甚至想一个知青都不要。 但何家村不一样，他们恨不得把公社那边的知青都包圆了。 现在砖窑建起来了，人手实在是缺得很。对于乡下人来说，土地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以农为本可不是说说，每年的吃喝全都靠地里生产的那些粮食呢，而且年年都有指标，还要往上面交粮食，自然不可能把村里的人手都放到砖窑那边去，必须是先完成生产任务，才能再去管砖窑那边的事情，要是本末倒置，估计公社那边都会通报批评何大队长，甚至还有可能把砖窑关停了。 今年双抢的时候，为了抓生产，砖窑那边甚至还停工了几天，幸亏八月的时候又来了一批知青，又补充了一些人手，要不然估计砖窑那边得停工一个月。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终于意识到知青的好处。就算他们干活不麻利，以前没干过活也挣不到满工分，但人多就是力量，几十个知青一人分一点活，也能帮村里减轻不少负担，现在一听到公社那边通知又有知青下来了，何家村这边就是最积极过去领人的一个生产队。 不过坏处就是，之前领的太多了，知青宿舍要不够住了。在前年的时候，一个知青宿舍里面才住五六个人，现在已经住到了十几个人了。不过反正村里就有砖窑，建房子也没以前那么耗费了，何珍已经和父亲商量了，等这阵子忙完了，就帮那群知青再建几间知青宿舍，现在最近宿舍里这真的有些挤了。 除此之外，何珍还打算把牛棚那边也修一修，对于牛棚里被下放的那些人，何珍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明面上的理由当然是为了村里的那些牛了，村里那些牛可不是菜牛，养大卖给收购站送到城里肉店的，那些牛都是耕牛，都是要耕地的，金贵着呢，村里还专门有人照顾这些牛，牛比人吃的都好，现在为了这些牛修一修牛棚也很正常。 因为何珍经常会去牛棚那边，倒是跟沈以南熟了起来，虽然不认识何家村里这些被下放改造的人，但都是跟那几位爷爷一样遭遇的人，沈以南自然不可能对他们熟视无睹，有时候也会给他们捎些东西。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乔嘉嘉很快就开学了，她骑着自己的新自行车到红旗高中报到，本来爸妈爷奶他们想要陪她一块过去，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钢铁厂的范围，上的学校也是公立学校，那边不管是学校还是老师都是陌生的。 但她拒绝了，她都已经上高中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去报到的。而且现在厂里那边又忙，上面来了一批新订单，她爸还有爷爷两个人忙得连中午饭都是在食堂那边吃的，还是不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请假了，有那个时间她更愿意爸爸和爷爷请假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因为奶奶乔竹芳早就已经退休，她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一定要跟过来的。 乔嘉嘉无奈，只好同意奶奶的要求。红旗高中的面积是真的大，再加上暑假两个月又翻修了一遍，几栋主要的教学楼现在看起来新了一点，没有两个月之前乔嘉嘉过来的时候那么破了。 红旗高中算是机关学校，除了招收了钢铁厂附属职工子弟中学、省城煤矿厂子弟中学、省城电厂子弟中学这三大工厂附属中学的初中毕业生，其他的生源都是来自高中附近的机关单位的，比如省商业局、省公检法、省邮局、省医院之类单位的职工子弟。 也因为这样，红旗高中学校经常会分成各种派别，班上也有各种小团体，并不算十分和谐。 之前学校分班都是那些机关大院子第分到一个班，工矿子弟分到另一个班，很少会混着分。 不过自从去年调来了新校长，现在分班就变了，全都打乱了分，班上来自哪的的学生都有。 因为新校长手段强硬也有背景，就算学生们不乐意这么分班也没办法，而且现在新校长主抓纪律，要是被发现那些机关大院子弟欺负别的学生，惩罚是跑不掉的，严重点还会直接处分，档案上少不了多一个黑点，所以不少学生还没有开学，就被家里人耳提面命老实一点。 乔嘉嘉到了公告栏那边看了看分班表，她是高一一班的学生。 看到这个分班结果，乔嘉嘉有些意外，也有些迷之运气在。她从幼儿园到初中，就算后面经历了分班，班级的序号一直都是“一班”没有变过。 原本以为到了高中可能会改变，没想到她还是一班的学生。 挺不错的，“一班”这个号码挺好记的，从小到大都是一班的学生，以后就算毕业工作了，过了几十年，估计也不会忘记自己上学的时候是几班的学生，想到这里乔嘉嘉被自己的想法都逗笑了。 第一天开学时间并不紧张，乔嘉嘉很快又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她没有选择住宿而是走读，也就不用像住宿生那样现在去收拾行李，她干脆带着奶奶在学校里逛了起来，虽然暑假的时候已经来过了一趟，但那时没有翻修，跟现在看起来差别挺大，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新鲜。 “幸亏嘉嘉你不住宿舍，刚刚我透过那楼道往里面瞅了一眼，可真挤呀，一整层楼就六个水龙头，连洗漱都不方便。”乔竹芳感叹道。 乔嘉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她娇气也好，说她吃不得苦也罢，反正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选择住宿的。 因为刚刚报到的时候班主任说了，十点半的时候要回教室集合开会，乔嘉嘉跟奶奶摆手说再见，然后才去教室。 乔嘉嘉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挺多人的了，她找了一个同桌是女孩子的空座位坐下，然后就等老师开会了。 “你之前是哪的学生？”乔嘉嘉现在的临时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是钢铁厂附属职工子弟中学的。” “我也差不多，我是煤矿厂附属职工子弟中学的，太好了，我们俩交个朋友吧，我叫李青锋。”说完，就笑着伸出手要和乔嘉嘉握手。 乔嘉嘉虽然比较慢热，但是在别人主动交朋友的情况，她一般也不会拒绝，也伸出手来跟新同桌握手。 “我叫乔嘉嘉，也很高兴认识你。” 李青锋剪着齐耳短发，容貌也很英气，看起来很像一个假小子，她笑着对自己的漂亮新同桌说道：“是青锋不是清风，青色的青，锋利的锋。我的名字有点奇怪吧！像男孩子的名字，不过我很喜欢，像一把剑一样。” “挺好听的，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名字。”乔嘉嘉并不觉得这位新同桌的名字奇怪，谁说女孩子不能起这样的名字了。 开学第一天，乔嘉嘉收获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新朋友。 因为她们俩都是走读生，在放学的时候，她们俩还约定等星期天一起出去玩，到百货大楼买新学期的文具用品。 第94章 第94章 开学第一天, 并没有上课，上午班主任带着班上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去后勤那边把书领过来发完之后，又开了个短会, 就宣布放学了。 那些住校生可以去宿舍慢慢地收拾行李，而像乔嘉嘉这样的走读生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下午不用上课, 明天早上才算正式开学。 十点半的时候到班上集合, 领完书班主任又开完了会就已经十一点半了，乔嘉嘉就直接准备回家去了, 并没有在学校多留, 不过新认识的同学李青峰虽然是走读的, 但在学校食堂后勤买了菜票和饭票, 中午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直接去食堂吃了, 吃完才准备回家。 李青峰她家离学校不算近，家里已经说好, 虽然以后是走读, 但中午就留在学校吃, 本来还邀请乔嘉嘉一起去食堂的, 不过因为乔嘉嘉没有提前跟家里说中午不回家吃饭这件事, 也就先拒绝了，约好明天中午再一起到学校食堂吃饭。 “奶奶, 不是说不用等我可以先回家的吗？外面太阳好晒的。”乔嘉嘉一出校门到了外面放自行车的地方，就看到了奶奶还在那边等着她, 她赶紧小跑过去。 “我看着今天自行车上面没带锁，就想着要是不在这边看着，自行车给人偷去怎么办？就干脆在这边看着了。不过刚刚我在这边找人问了, 等你们明天正式开学，外面车棚这边还有专门看车的，不过到时候你们一个月要交五毛钱看车费。 虽然有看车的，不过一会儿咱们回去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还是也顺便买把锁吧，多重保障。”乔竹芳说道。 乔嘉嘉还真忘了给自行车买锁这茬，她现在骑的自行车还是她爸自己组装的，她爸乔和平本来就是厂里的五级装配工，组装一辆自行车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就是各种零件有些难买，跑了很多家五金店才买齐。 这些零件不去五金店买，从私人手里或者是废品站那里搜集当然也可以，报废的自行车零件当然是都能用，只不过这会组装自行车想要挂牌，必须要出示主要零部件的全部发票才行，这个年代私人是基本没有汽车的，都是大单位或者是那些干部家庭才有配车。 所以这个年代自行车的地位基本就相当于后世的汽车了，有专门的自行车管理部门，买自行车还要办理行驶证、挂车牌然后车架上还要砸钢印，没有这些手续，被查到了，就以“盗车”论处。 因为这个，乔和平去五金店买各种零部件的时候着实是费了大功夫了，集齐一套自行车零部件是真不容易。 虽然组装自行车比买成品要便宜许多，但是乔家本来就不缺钱，自然就不图便宜了，单是为了那点便宜的钱，让乔和平费那么多的功夫去到处收集零部件实在是不值当的。 他之所以没买成品而是选择给闺女组装一辆自行车，也主要是因为现在百货大楼里卖的凤凰牌和永久牌自行车都是男款的，车架实在太高，对于闺女来说显得过于笨重了。 至于女款的自行车，整个车身比较小巧，造型要好看一点。不过听说就只有首都和沪市这两个地方的百货大楼有卖，而且量还少，上次林建刚这个叔公出任务跑长途去沪市的时候，为了给侄孙女买自行车，中途休息时间连饭都没吃，专门跑到百货大楼那边排队，但女款自行车太紧俏，每次一摆出来就被买光了，本地人想买都买不到，更别提外地人来买了。 最后乔和平干脆自己动手，给闺女组装一辆，就是时间耗得有点久，不过好歹是在闺女开学之前组装好了。 组装好的自行车乔嘉嘉也是一个星期前才到手的，前几天没有事情，所以自行车一直都在家里放着，也没有骑出去，自然就忘记了还要买把锁的事情。 不过锁肯定是要买的，学校外边车棚有人看，但平常去其他地方的时候放外边可没人给你看着。 买锁也需要工业券，大到自行车、收音机、铁锅、搪瓷水盆，小到缝衣针、刀片全都能用工业券，乔家别的不多，就工业券最多，这个是按照每月职工的工资发放的，每二十块工资发一张，乔家每个月都能拿到十五六张工业券，从来都不需要像别人家那样省着用，乔竹芳随身带着的钱包里，除了钱和粮票肉片这三样外，放的最多的就是工业券了。 之前乔和平给闺女组装自行车买零件的时候，用了一大把工业券，但就是这样家里剩的工业券还有不少，还会经常私底下用工业券跟别人家换肉票，这样做才消耗了不少工业券。 虽然中途拐弯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但乔嘉嘉和奶奶乔竹芳到家的时候，才12点多一点，乔和平和乔秋生爷俩早就已经到家了，这会儿饭都做好了，想着今天嘉嘉第一天高中开学报到，得好好庆祝，也就没有用铝饭盒到厂食堂打饭带回家，而是爷俩自己做了一顿大餐，有糖醋排骨和红烧肉两道硬菜。 “我妈呢？”乔嘉嘉一回家，看到爸爸和爷爷都在，只是不见妈妈何英英的人。 “你妈今天中午又加班了，就在厂食堂那边吃。你们学校那边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开学下午要上学吗？”乔和平一边摘着围裙一边说道。 乔嘉嘉正在厨房洗手，听到爸爸的话说道：“学校挺不错的，暑假的时候翻修了一遍，没有之前那么破旧了，教室里的桌椅也换了，跟之前小学初中开学报道的时候一样，下午不用上课，明天早上才正式开学上课。” “那边高中早上要几点到？”乔和平继续问道。 “住校生六点半就要到教室，然后要跑圈还要早操，然后七点到七点半吃饭，七点半到八点早自习，不过我们走读生只需要七点半到不错过早自习就行。”乔嘉嘉拿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对于这个早上到校时间，乔嘉嘉还是挺满意的，不用早起，跟之前上初中的时候作息差不多，她现在骑自行车上学，20分钟就能到学校，早上只要7点10分出发就赶得上早自习，时间并不是很紧。 “但中午是十二点点才下课，有点晚，以后我中午就在学校那边吃饭可以吗？”乔嘉嘉问道。 乔家除了已经退休了的乔竹芳，其他三个大人都是11点半就下班，如果从厂食堂打饭家里不开火的话，一回到家就能吃饭，而要是自己在家做饭，12点也基本能吃饭了，现在学校那边放学晚，乔嘉嘉要是中午回家吃饭的话，也得25分钟才能到家，家里人当然可以选择等她，但这样后面时间就有些紧了，他们一点就得到厂里上班。 乔和平听了闺女的话，想了想说道：“成材在你们学校上过高中，学校食堂的饭挺一般的，肯定是比不得钢铁厂食堂的，更别说是家里了。你现在又是在长身体的年纪，中午这顿饭一定得吃好了。你多带一些粮票和肉票，学校外边应该也有国营饭馆或者是大饭店，到那边吃。” 乔竹芳也跟着说道：“正好我现在退休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以后隔三差五我也能给嘉嘉送饭。” 乔嘉嘉只去过钢铁厂食堂，还没去过什么其他食堂，并不知道学校食堂怎么样，她准备明天早上问一问自己的新同桌李青峰，正好今天中午李青锋说她要去食堂吃饭的。 因为是第一天正式开学上课，乔嘉嘉也不太好意思踩点到，所以六点半就起床了，六点五十的时候就骑车去上学了。 她到班上的时候，班上同学已经到一大半了，还是按照昨天的临时座位坐的，不过乔嘉嘉估计应该很快就会调座位，她现在已经一米六五了，坐在倒数第三排，但也被前面好几个人头给挡住了视线，目测前面那几个同学应该有一米七往上，要是不重新调座位，后面有不少同学都要被挡住。 “刚刚你没来的时候前面贴课表了，我抄好了，你要抄吗？”李青锋看着自己的新同桌终于到了，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摊开说道。 乔嘉嘉点点头：“要抄，谢谢你。” 今年已经七零年了，教学秩序已经恢复了大半，高中比起初中来说，也开始紧抓教学了。乔嘉嘉大略扫了一下，语数外、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体育这些科目都有，跟后世的高中教学科目比起来也大差不差，不过昨天发下来的书只有语数外三本，用的书还是老版本，并不是大运动之后编的版本，就是不知道其他几门科目用的书是什么样子的了。 就在她抄课表的当口，班主任又带着几个班里的男同学去学校后勤处搬书，没一会儿剩下几门科目的课本也都拿到手。 到手的第一时间，乔嘉嘉就翻开看了看，还好也是跟语数外一样，都是老版本，大运动开始之后新编的“特供版本”实在是不好恭维，乔嘉嘉上初中几年的课本，基本都和小册子没什么两样，薄得很，能学到的东西实在很有限。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班的工代表师傅来了，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也有些老派，他上台进行思想讲话。 讲话足足持续了40分钟，班上的同学面上在听，心里早就坐不住了，还好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 不过工代表又道：“正好，再给班上选一下班委——” 说完，这位工代表师傅就咔咔咔地一下子敲定了班上七位班委，手上拿着名单一个个把名字出来，刚要说第八位班委的时候，班上一位女孩子刷地一下站起来质疑道：“为什么这些班委都是男同学？” 工代表师傅在家重男轻女惯了，在外也看不起什么女同志，更别说这一群在学校里上学的丫头片子，这会儿分班委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班上的女同学，选班委点名的时候，特意点了那些一看就是男同学的名字。 这会儿被质疑了，他板着脸义正言辞，一副被辜负了苦心的模样说道：“班委都是为班上同学服务的，为了让你们这些丫头轻松点，我才点了男同学当班委，好，既然你要求了，这最后一个文艺委员的职位，我就选个女同学吧，你们这些丫头就是最爱搞那些文艺活动的。” 因为记恨刚刚那个女同学站起来质疑他，就算说最后一个文艺委员选个女同学担任，但也压根看都不看刚刚的那位女同学，扫了一眼班上，直接点到：“好，那最后一位文艺委员的职位，就由这一竖排倒数第三个那位女同学担任。” 乔嘉嘉左看右看，才发现被指着的这一排，她正好就是倒数第三个，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最后这一个文艺委员的职位居然掉到了她的头上。 她压根就没想到这还能有自己什么事，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懒得担任各种职务的，连个小组长都不想当，到了高中也没有什么想要当个班干部的想法。 更别说这位工代表师傅在这个关头点了她当文艺委员，妥妥是给她拉仇恨的，没看班上所有的女孩子都看向了她吗？ 这个文艺委员谁要当谁当，乔嘉嘉一点都没犹豫，直接站起来说道：“我没有什么才艺，自觉得很难胜任文艺委员的职位，我推举刚刚那位女同学担任文艺委员。” 第95章 第95章 那位工代表没有想到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给他面子, 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孙晴天过来说道：“陈师傅，主席都说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同志能做的女同志也都当然能做，你现在为了让班上女同学轻松点而几乎全选男同学当班委, 这岂不是剥夺了女同学锻炼的机会？刚刚的都不作数, 还是重选吧。 陈师傅你以政治领导为主，这些小事我这个班主任做就行, 还是让他们竞选吧, 上台介绍一下自己的优势, 这样我也能知人善任, 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地方去。 不然像刚刚那样只看名单盲选，谁知道选出来的班委到底适不适合呢？就拿最简单例子来说, 要是点了一个学习差的当学习委员，点了一个体质弱的当体育委员,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孙晴天说这些的时候, 脸色是笑眯眯的, 只是态度很强硬, 让他上台发言就发言, 居然还管到选班委上来，一个学生都不认识, 就照着名单瞎选一通。 她说完这些，那位陈师傅脸色就更难看了, 不过她可不怕，管他呢！ 作为一位女老师，她敢和陈师傅这位工代表叫板也是有依仗的。 一来是新校长比较有手段, 现在开始抓教学，对于这种工代表插手教学的事情肯定是不乐意的，工宣队进校园的文件都说了，“工代表在学校应以政治领导为主，不要陷于行政事务”，只要校长和老师态度强硬一些，工代表插手教学自然就显得不够名正言顺了。 二来嘛，她爸就是学校工宣队的主席，她自然是不怕陈师傅一个工代表的，这会儿当然敢反驳他。 陈师傅对于孙晴天这么下他的脸面自然是生气的，可是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罢了罢了，是我多此一举了，原本好心帮忙选一次班委，没想到一个两个都不待见，呵，我有事就先走了，班委就留着孙老师你慢慢选吧。” 孙晴天压根不管他，见他从教室终于走了之后，就道：“刚刚的不算，我们现在重新选一一下班委。总共有八个职位，想要当班委的可以上台演讲，咱们民主选举。” 对于这样选班委的方式，班上的同学都同意的，就连刚刚被陈师傅选做班委的男同学里也有好几个对此也赞成，不是谁都想当班委的。 李青锋有些好笑地凑在乔嘉嘉耳边小声说道：“我就说我名字听起来像男孩子的名字，刚刚那个工代表估计是把我当成男同学了，还让我当学习委员，我学习一般般，当学习委员那不是丢人吗？幸亏孙老师说现在重新竞选，我决定也要上去演讲，你猜我要竞选哪个职位？” 乔嘉嘉不确定地说道：“班长？宣传委员？” “都不是，我要竞选体育委员，你摸摸我胳膊，我有肌肉的，运动方面可厉害了。”李青锋得意地说道。 乔嘉嘉听完笑了一下，还真摸了上去，硬邦邦的，是真的肌肉，于是瞬间对自己的新同桌有了几分敬佩，练出肌肉实在不简单，她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新同桌，认真道：“你上去的话我肯定选你，不选别人。” 有了乔嘉嘉的打气，李青锋更加自信了，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就准备上台竞选了。 而最先提出质疑陈师傅的那位女同学杨薇薇这会儿也准备参加竞选，她对班长的职位势在必得！ 孙晴天作为班主任教英语，今天第一节就是英语课，组织一场班委竞选也不会耽误其他老师上课的时间。 班上有大概五十个人学生，上来参加竞选的有十三个，乔嘉嘉对这十三位同学都不熟，投票的时候干脆就都投给女同学，班上男同学本来就多，她要是不多支持一下参加班委竞选的女同学，她们会很吃亏的。 “嘿嘿，我当上了体育委员了！居然一个竞争的都没有！”李青锋有些欢快地说道。 乔嘉嘉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眉眼弯弯笑着夸道：“很棒！” 而杨薇薇她并没有如愿当上班长，只当了一个副班长，倒也不是能力和演讲的问题，主要是班上男女比例3：2，投票的时候作为女生还是吃亏一点的。 杨薇薇失落是有一点，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至少所有女生的票都是投给她的。 竞选完之后，孙晴天又让班上的学生把座位重新调一下，按照身高排。 原本乔嘉嘉是和李青锋坐同桌的，重新拍完座位后，乔嘉嘉跟李青锋成了前后桌了，主要也是因为两个人身高差距大了点，李青锋虽然比乔嘉嘉还小一岁，但是她发育早，现在十四岁就已经一米七了，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到成年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突破一米八，而乔嘉嘉现在是一米六五，放在同龄女生之间已经算高的了，但和李青锋比还是矮了一截。 分完座位后乔嘉嘉还是倒数第三排，不过李青锋去了倒数第二排，和一个高个子男同学坐同桌，乔嘉嘉现在的新同桌正好变成了杨薇薇。 杨薇薇对于乔嘉嘉也没有什么敌意，压根就没有因为之前那位陈师傅点乔嘉嘉当唯一的女班干部而迁怒，毕竟那事又跟乔嘉嘉同学没关系，就是那个陈师傅乱点一通而已。 尤其是刚刚乔嘉嘉还举手投票支持她，再加上人又长得漂亮，她很难生出什么恶感。 人天性就是爱美的，就算杨薇薇是女孩子也一样欣赏同性，嫉妒是自卑才会有的表现，杨薇薇家庭出身很不错，家里人对他们兄妹几个的教育也是很重视的，让她养成了自信的性格，她觉得自己优秀的地方有很多，并不会轻易就因为一点小事自卑而开始嫉妒别人，她见到一个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同学，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好看、养眼，而不是因为觉得对方比自己漂亮就心里不舒服。 这会儿甚至主动跟乔嘉嘉打招呼，笑着道：“我们以后就是新同桌了，我的名字你是知道的，刚刚在讲台上介绍过了，你还举手支持我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嘉嘉！你刚刚的演讲很棒的。”乔嘉嘉回道。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的肯定啦！你长得真好看，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觉得看着你的脸，我可以多吃半碗饭，秀色可餐嘛！”杨薇薇语气认真道。 她这可不是恭维，而是真的觉得乔嘉嘉长得好看。 乔嘉嘉从小就好看，现在十五岁了，慢慢长开，就更漂亮了，她跟她妈妈何英英一样，是标准的瓜子脸，不过与她妈妈的长相也有些不同，她妈妈何英英一看就是那种艳丽类型的，丹凤眼，容貌看起来也略有攻击性，而她有一双圆润的杏眼，看起来很是无害，眼角还有一颗小痣，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清纯灵动，漂亮但是却不带有攻击性，一看就是需要人保护的那种。 不过虽然表面看起来娇弱，但是要是谁敢冒犯过来，乔嘉嘉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她是朵娇花，只不过品种是食人花而已。 对于来自同性的夸奖，乔嘉嘉是很喜欢的，她觉得自己遇到的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这种很可爱的女孩子，这会儿被邀请中午一起吃饭，她也没有拒绝，不过却也道：“我和李青锋已经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可以吗？李青锋就是她，做我们后桌。”说完，乔嘉嘉转身给杨薇薇这个“新新同桌”介绍之前的“新同桌”。 杨薇薇点头道：“当然可以，那我们三个就约好了，等中午下课，我们一起去吃饭。” 就在这个时候，杨薇薇的前桌皱着眉头转身轻声说道：“杨薇薇，她们跟我们可不是一个圈子的，你可不要自甘堕落跟她们一起玩，她们就是为了攀关系才凑到你身边的，初中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张文文，这不关你的事，我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而且是我要凑到人家身边的。”杨薇薇严肃地说道。 “算了，不管你了，等你以后吃亏你就知道了我说的是对的了。”张文文负气转身回去，不理杨薇薇了。 虽然刚刚张文文说话说得很小声，但是几个女孩子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杨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出过一些事情，所以张文文她才会这么警惕，我肯定是没有那个意思的，交朋友本来就不应该看什么圈子不圈子，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所以才想要和你交朋友的。” 杨薇薇她的爸爸是省商业局的一个处长，家庭出身挺不错的，之前初中的时候她交朋友就不看出身，只看合不合得来，原本和一位女同学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的，但是就在六月份临近毕业的时候，那个女同学求她让她帮忙找一份工作，要不然没了工作就不得不下乡了，还说她爸爸是商业局的处长，权利很大，安排一个小小的工作肯定可以的，态度近乎是道德绑架，利用她们两年的朋友情谊，胁迫她帮忙。 杨薇薇是绝对不肯让父亲因为自己的缘故以权谋私的，她宁愿听到的是好朋友跟她借钱，她听说现在是可以用钱买工作的，她虽然自己没那么多钱，但是为了好朋友是可以求爸妈的。 可从一开始她的“好朋友”就直奔着她的处长父亲，利用同学情谊让她求父亲帮忙安排工作。 后来因为她不愿意帮忙，两人自然是掰了，不过后来又出现了留城包分配的事情，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张文文家里人跟她父亲一样，都是商业局的，两家住一个大院里，关系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杨薇薇知道，刚刚张文文可能是出于好心才提醒她的。 但她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挑选朋友的眼光会一直那么差。 所以这会儿虽然被张文文阻止，但是想要和乔嘉嘉做好朋友的想法就更坚定了，越发要证明给张文文看看。 乔嘉嘉也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几句话而迁怒的人，再加上杨薇薇真的很诚恳，她也就没在意张文文的那些话。 李青锋一早就决定要和乔嘉嘉当好朋友的，之前坐同桌的时候就想了，这会儿重新调了座位后发现杨薇薇也要和乔嘉嘉当好朋友，她也没有嫉妒，只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还想着果然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会有很多人欣赏的，不止她一个人喜欢乔嘉嘉这个漂亮同桌。 第96章 第96章 中午最后一节课下了课, 乔嘉嘉和新认识的朋友杨薇薇、李青锋一起去了食堂。 杨薇薇她家就在学校附近，本来就是走读的，只不过以前上小学初中的时候, 学校离爸妈单位很近，直接去爸妈单位食堂吃饭就行了，只有周末爸妈才会在家做饭。 现在的学校虽然离家近, 但是距离爸妈单位有点远, 所以杨薇薇中午是在学校吃饭还是不怕远多走一会去爸妈单位食堂吃饭都可以。 不过因为认识了新朋友，杨薇薇肯定是要留在学校跟朋友一起去吃饭的。 “你们两个都还没有拿着钱和粮票去食堂后勤换饭票和菜票, 今天现去是来不及了, 到时候吃饭的队伍可长了, 先用我的吧, 等我们吃完饭了，你们再去兑换饭票和菜票。” 李青锋从手里拿出两份三两的饭票和两毛钱的菜票分给了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 她昨天中午就是在学校食堂吃，饭票和菜票也是一早就兑换好的。 乔嘉嘉和杨薇薇接过饭票和菜票就跟着李青锋一起去食堂窗口打菜了。 趁着排队的功夫, 乔嘉嘉看了一下窗口上面小黑板的菜单, 总共有六样菜, 五样是素菜, 只有一样土豆炒肉是荤菜, 素菜基本都是两分三分的，土豆炒肉是一毛钱, 这个价钱也不算贵，比起外面国营饭店是便宜不少。 乔嘉嘉端着自带的铝饭盒, 点了土豆炒肉和两个素菜，杨薇薇也一样，只有李青锋她只点了一个土豆炒肉, 她只中午在学校吃一顿，家里给她一个月三块钱的伙食费，除去一个月里的四天周末，她每天的菜钱是一毛二左右，放在普通学生里，这个伙食费已经是很充裕的，毕竟就算在家，一个月也吃不到几回荤腥，大多数的时候也都是吃素菜，学校里的素菜也就两三分钱，一毛二的菜钱够她吃的很好了。 只不过要是荤菜和素菜都一起点就不太宽裕了，到了月末伙食费肯定是不够，李青锋干脆就只点一个荤菜不点素菜了，在两个明显比自己家庭条件富裕的新朋友面前，她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按照一开始自己给每天划分的份额打菜，并没有掩饰什么。 “还是我们这一届比较幸运，不仅学校翻修了一遍，就连食堂伙食也改善，听以前的学长学姐说，食堂里的菜又难吃种类又少，压根就没多少油水，更别说有荤菜了，都是新校长的功劳。”李青锋端着饭盒有些感叹地说道。 成材表哥之前就是在这所高中上学的，乔嘉嘉从他那里知道这边的伙食的确是很一般，原本她还想着以后都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的。 家里从小伙食上就没有差过，要她一下子降低太多标准，忍受学校食堂糟糕的伙食，也有些困难，本来今天也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陪着两位新认识的朋友一起过来吃一次，原本也没打算以后会经常过来。 不过在窗口打完了饭菜后，她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学校食堂的伙食虽然没有钢铁厂的职工食堂伙食那么好，但是已经远远超过她的心理预期了，味道还是不错的，种类虽然少，但也有一个荤菜，以后来食堂吃也比去外面吃方便。 杨薇薇父亲是商业局的，她也就知道的比较多，她吃完擦了擦嘴说道：“新校长家里有点背景，跟咱们省里那位书记有关，这次给学校弄来了不少拨款，所以食堂才比以前条件好了，听说等明年咱们学校里的课桌还要换一遍，今年只是简单翻修一下。” 说到这个，乔嘉嘉和李青锋就来了兴趣，两个人又让杨薇薇多讲了一些关于新校长的事情。 杨薇薇对于新校长的了解都是从她爸那里得来的，她爸也就是偶尔才会在饭桌上和大哥他们说起新校长的事情，所以她知道的也不多，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讲给两个新朋友听了。 乔嘉嘉对于学校的新校长也多了几分了解，首先这位新校长对学习很重视，自从这位新校长来了之后，不仅学校的条件变好了，学习氛围也变得浓厚了。 原本在新校长没来之前，学校里工宣队的地位是在学校领导班子之上的，很多事情都要学校领导和工宣队那边商量好才能实施，不过新校长来了之后，权力在无形之中就有了转变，现在两者的关系已经调换过来了，学校工宣队的主席对于新校长还是比较忌惮的，基本只要不是根本性的问题，都不会反对。 其次，这位新校长有背景，人脉关系也很不错，虽然说自从六六年开始高考就停止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毕业包分配了，高中毕了业到了年纪符合政策的学生都是要下乡的，新校长是去年来的，去年那一届毕业的学生，有一二十个因为表现出色，在新校长的推荐下，得到了工作，避免了下乡的命运。 而今年六月份的七零届的毕业生，因为上面出了新政策，七零届的学生都不用下乡，全都可以留城等分配。 因为新校长的原因，红旗高中七零届的毕业生并不只有分配去当工人这一条路，六月份就有将近一百多个学生被分配到了机关单位去，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一条极其光明的坦途了。 新校长去年刚来，应该不会很快就会调走，现在的高中是两年制，乔嘉嘉觉得等两年后她毕业的时候，这位新校长应该还会在校任职的，他们这一届学生应该也能享受到这位新校长人脉的福利，分配到一些不错的工作。 乔嘉嘉本来就比别人的选择更多，但是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红旗高中有了这样一位新校长，应该也算是学生的福气了。 不过今天才是开学的第一天，离毕业还有两年，两年之后才会到真正踏入社会正式工作的时间，现在倒是不必考虑的这么早了，而且有了这位新校长在，指不定到时候又多了几项更好的工作选择。 在食堂里三个女孩子一起吃完了午饭，然后拿着铝饭盒到外面水龙头一起清洗，清洗完了饭盒后，她们才去食堂后勤那边兑换学校的饭票和菜票。 乔嘉嘉跟杨薇薇兑换好了学校的饭票和菜票后，就把刚刚用掉的饭票和菜票还给了李青锋。 在这个年代，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明确说是要请客，否则绝对不会白吃白喝的，粮食对于大家来说都太重要了。 乔嘉嘉和杨薇薇自然也是一样，不可能白用李青锋的饭票和菜票，这和感情没关系，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下午到两点才上课，她们有充足的午休时间，那些住校生可以回宿舍休息，乔嘉嘉她们这些走读生就只能在教室里趴一会儿了。 乔嘉嘉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也去交一下住宿费，要个床位，这样中午的时候也能好好休息，趴在桌子上休息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跟乔薇薇还有李青锋两个人提了一下，她们也都有些心动，以前小学初中的时候，她们的学校离家都挺近，中午都是回家休息的，还真没在课桌上趴着休息过。 杨薇薇很有行动力，她直接说道：“我们去找班主任问问，肯定是有空床位的。今年七零届的初中毕业生都可以留城等分配，很多人都去工作了，并没有选择升高中，我们高中今年招收的学生比起往年的人数少了很多，不可能没有多余的床位的。” 乔嘉嘉和李青锋两个人就跟着杨薇薇一起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孙晴天这会儿的确是在办公室里头，刚开学事情有点多，她又是班主任，中午也没时间回教室宿舍去休息，干脆就在办公室里继续处理工作了。 在知道乔嘉嘉她们三个女学生的来意后，拿起一本册子，看了看说道：“的确还有不少空宿舍，你们要是交住宿费中午肯定是可以过去午休的，不过一个学期需要两块钱住宿费，你们决定住宿的话，把钱交给我，我去跟学校后勤说一下就能把你们安排宿舍了。” 一个学期的学费是十二块，住宿生的学费是十四块，大多数高中都是这个价格。 一行人中，也就只有乔嘉嘉现在身上能拿的出两块钱，两块钱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杨薇薇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一个月总共的零花钱也就只有五块钱，比起很多只有几毛钱零花钱的同龄人，杨薇薇的零花钱绝对是算多的。 杨薇薇虽然一个月的零花钱不少，但也只有在要去逛百货大楼或者是百货商店买东西的时候才会把自己零花钱都带上，平时是不会带在身上的，主要是怕丢。 所以这会儿只有乔嘉嘉一个人先交了钱，杨薇薇和李青锋她们两个准备明天再带钱过来交。 李青锋虽然家庭条件比不上乔嘉嘉和杨薇薇，但是一个月能给闺女三块钱伙食费的家庭绝对算是疼孩子的，两块钱住宿费虽然多，但李青锋回家撒一撒娇也就能要到的。 回到班上，有不少没回家的走读生这会儿正趴在课桌上休息，在课间知道了乔嘉嘉她们三个人到班主任那边说要住宿舍，有几个家庭条件好一些的，明显也蠢蠢欲动了起来，好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商量等下节课课间就去找班主任也说这件事情。 下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下课的时候趁着班主任还没走，正好可以说这件事情。 乔嘉嘉之前抄课表的时候，只知道一天有哪几节课，并不知道那些课程都是哪些老师教的，再加上今天早上第一节班主任的课被用来班委竞选，压根就没开始上课。 还是这节课班主任带着课本过来的时候，乔嘉嘉才知道原来班主任居然是教她们英语。 而且班主任之前还是外语留学生，是建国后第一批选派出国留学的留学生之一。 第97章 第97章 64年的时候, 国家面临外交大发展，同时也在为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做准备，急需培养一批外交和外语人才。 上面的大领导从高中毕业生中选派, 准备连续五年向国外派遣外语留学生，孙晴天祖上是三代贫农，到了她父亲这一辈, 终于当上了工人, 家庭背景是没得说的，再加上成绩优异, 高中毕业的时候就成了那一年向外派遣的四百名留学生之一。 只不过六七年学成回国的时候, 国内开始了大运动, 他们这一群留学生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孙晴天她回国之后，他们那一批的同学, 都是先分配去了农场劳动锻炼了两年，直到去年六九年才终于分配了工作。 虽然他们那四百多个人都是留学生, 但是和那些自费出国了的学生不一样, 他们都是国家公派出国的, 所以就算是后面“海外关系”变得敏感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太大影响, 毕竟在出国之前，国家就已经对他们的政治成分进行了筛查, 出国留学那四年，更是国家负责出钱, 现在学成回来了，肯定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待在农场劳动锻炼。 孙晴天于是就成了红旗高中的一名英语老师，比起同一批学生, 她的工作分配结果是有些差的。 原因当然也有，也主要是她交友不慎的原因。她的一个好朋友学成之后并没有选择回国，而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最后留在了米国那边，而她在国外的时候念及是一个省出去的，跟那个人关系很是亲近，那个人背叛了祖国，作为那个人最好的朋友，她自然是被牵连到一些的，也幸亏有不少同学都为她做担保，所以上面领导还是相信了她，在农场劳动锻炼了两年后，她也在工作分配的名单上。 虽然比起刚回国的时候有些心理落差，但是他们这一批学生早在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宣誓过，学成回国无条件服从分配，到祖国需要的地方为人民服务，现在既然分配她当一名英语老师，那么她就好好当英语老师。 孙老师的教学水平，比起乔嘉嘉之前的初中英语老师自然是高出不止一点半点的，乔嘉嘉虽然英语已经非常熟练了，早就达到了仅次母语的水平，但是这会儿上课的时候，也还是在很认真的听课的。 难得这位孙老师还讲了语法，在这之前乔嘉嘉的那些英语老师们，平常上课的时候都是把那些用英语翻译的语录抄录在黑板，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读的，语法是从没有教过，当然也有可能那些英语老师自己本身也不会，毕竟钢铁职工子弟学校的老师并不都是师范学校来的，还有很多都是钢铁厂职工的家属，通过走关系才到附属职工子弟学校这边当老师，英语能念的出两句就已经算是好老师了。 大运动之后省革委会那边编撰的新教材只是薄薄的一本小册子，里面也都是以语录和政治思想为主，没有其他更多的内容，而现在他们用的是大运动之前的老教材，虽然里面的内容大部分也是政治挂帅，但是却也涉及到一点语法的。 乔嘉嘉他们这一届学生，因为之前大运动的原因，英语语法基础基本相当于没有，英语发音也更是千奇百怪，不过孙晴天对这个状况也了解，这会儿可以说是从头教起，今天第一节课教的就是音标，虽然音标在国内还没有应用起来，教材上也从没有出现过，但孙晴天作为留学生，对国际音标还是比较熟悉的，在备课的时候早就已经把音标整理下来了，第一节课直接就从音标教起。 乔嘉嘉对于这些音标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学起来只当是复习了，不过班上的其他同学们对此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之前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音标跟英文字母压根就长的不一样，一节课也就学了几个音标而已。 孙晴天对这个进度也没有失望，毕竟这群学生在此之前压根就没有什么英语基础，音标对这群学生来说又是新事物，接受得慢一点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就行。 不过哪个学生学得好，孙晴天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乔嘉嘉可以说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了，班上就属乔嘉嘉发音最标准，学得也是最快的。 于是在下课的时候，孙晴天就直接任命乔嘉嘉当她的科代表，遇到一个在英语上这么有天分的学生实在是意外之喜，尤其她还是工人出身，英语说得这么好肯定不是什么家学渊源，只能说是天分。 乔嘉嘉对于上了节课就捞到了一个课代表的职位有些惊讶，她原本还想拒绝的，不过看着班主任孙老师看着她的那一副既期待又欣慰的表情，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算了，课代表就课代表吧，总比班委轻松一点，只需要偶尔收收作业，帮老师跟同学传几句话就行，再加上孙老师又是班主任，平常跟班上同学打交道的时间本来就多，说不定连让她跟同学传话都不用，这么一想，乔嘉嘉也就接受了。 在下课的时候，孙老师还特意把乔嘉嘉叫到教室外面沟通了一番。 “乔嘉嘉同学，你的英语说的很好，是家里有人教吗？”孙老师问道。 乔嘉嘉简单地解释道：“家里有收音机，以前跟着收音机学的。”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七零年了，局势比前几年好了不少，但是对于那些外文书籍，大部分家庭还是避而远之，都当做洪水猛兽一般的，没人特意拿出来说，所以乔嘉嘉这会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家里人教的，反正一概推到收音机上面就是了，大运动没开始之前，英语和俄语在收音机里是经常出现，还有专门教人说俄语讲英语的节目。 孙晴天听到这话也没有意外，在她刚出国的时候，正好就是英语取代俄语的的时候，那时收音机里的确经常有不少跟英语有关的节目。 不过靠着收音机就能学到这个程度，绝对是算得上是有天分的，对于乔嘉嘉这个学生，孙老师自然就有些寄予厚望了。 她低着头语重心长轻声说道：“别看现在英语不重要，但是总有一天肯定是会用得上的。总理对外语人才一直都是很关心，首都外国语去年和前年的两届学生，都没有毕业参加分配或者是上山下乡，在总理的指示下，全都留校进修，参加了为期一年多的外语学习和培训。 就在今年，总理还召开了会议，谈了不少关于外语改革方面的事情，英语还有各种外语肯定是会越来越受重视的，乔嘉嘉同学，老师希望你现在可以珍惜自己的天分，好好学英语，祖国现在是需要外语人才的。” 孙晴天虽然被分配到红旗高中当老师，但是却还是有不少分配到首都工作的同学的，从他们的来信中，她也可以了解到首都那边最新的动向，就在今年年初，国家首次与七八个发达国家互派教育代表团，她可以肯定英语接下来马上是会有大用处的。 “我是华国人，何必学外文？不学abc，照作华国人！”，这句顺口溜在全国范围内流传的很广，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学生们对外语的态度了，当下有不少学生甚至以二十六个字母认不全为豪，国内英语的教育环境实在是太恶劣。 但孙晴天知道局势已经在慢慢转变，国家马上就会开始需要外语人才，她就更不愿意看着一名在外语上有天分的学生，会因为现在的普遍想法而对学英语感到抗拒，所以才会有刚刚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 乔嘉嘉当然能明白孙老师的一番好心，孙老师跟她说这一番话，也是冒着风险的，毕竟当下主流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老师在课堂上提倡学生们大力学英语的，这样是思想觉悟不过关的表现，甚至在有些学校指不定会把这样的老师直接给撤职。 以前还能通过以南哥的信件了解一下首都那边的形势和政策，但以南哥现在已经下乡，她也就没有了了解的渠道，要不是孙老师刚刚说的这番话，她都不知道国家对外语人才已经开始重视了起来。 不过对于以后从事一项与外语有关的工作，乔嘉嘉还是并不太感兴趣的。主要这些工作肯定都和政府部门有关，比如随行翻译或者是跟外交有关之类，她还是自由惯了，不太喜欢政府部门那种条条框框的工作状态，还是希望以后的工作可以自由一点的。 不过跟政府部门有关的工作大概率也轮不到她，那些国家层面上的外交和翻译人才，肯定是要通过正统培养，跟她一个高中毕业生是没关系的，除非她在毕业工作两三年后，得到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然后报名外语学院，但这并不是她要走的路，她更想报考的还是文学院。 虽然现在恢复招生了，但工农兵大学生在78年恢复高考以后并不值钱，而且水平也参差不齐，再加上现在大运动也没有结束，在打倒封|资|修的口号下，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书籍都被打成了“毒草”，文学院的教学肯定受到了影响，乔嘉嘉也就打消了通过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制上大学的想法。 反正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她也就才22岁，那个时候上大学也完全来得及。 虽然以后的志向并不在外语学习上，但孙老师是个好老师，乔嘉嘉也不忍心让她失望，她认真地点头道：“老师，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以后肯定是会认真学的。” 听了这话，孙晴天有些欣慰，她拍了拍乔嘉嘉的肩膀，又鼓励了几句，才让她回教室去。 第98章 第98章 开学一个多月左右, 学习生活就上了正轨。比起初中那时候，高中的学习氛围浓厚了不止一点半点。 乔嘉嘉现在是英语课的课代表，英语老师还是他们的班主任, 不过班上也没人嫉妒她的这个课代表职位，毕竟在大家眼里，英语在所有科目里本来就是底层科目, 英语学不学也都无所谓, 英语课代表自然也就比不上其他几门科目的课代表吃香了。 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就少不了各种文艺或者运动的团体, 而到了高中自然也是有的。 乔嘉嘉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 参加学校的手风琴乐队, 主要原因也是手风琴乐队的队长是机关大院子弟出身, 对那些跟他们出身不一样的工矿子弟态度颇有些傲慢，而乐队的副队长就是工矿子弟, 小小的一个手风琴乐队，就分成了好几派, 勾心斗角的, 没少各种打擂台, 乔嘉嘉也就懒得掺和进去, 干脆和杨薇薇一起加入了学校广播站。 而李青锋则加入了学校的排球队, 她一向最喜欢运动，之前班委竞选的时候就上台竞选了体育委员, 红旗高中的排球队在省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还经常打比赛, 乔嘉嘉在省体育馆也是看过几次排球赛的。 李青锋要是能在学校排球队崭露头角，后面说不定能有机会加入省排球队，不过她的身高还是硬伤, 李青锋比她还小一岁，今年才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五放在女排里并不算高，不过还好她们学校的女孩也并不是一溜一米八往上的，要不然李青锋也不会报名成功，十四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对于李青锋来说，未来突破一米八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你们两个快去广播站吧，我先去训练了。”李青锋抱着排球一边小跑一边说道。 这会儿才早上六点半，她们三个虽然是走读生，但也早早就到了。 李青锋作为学校女排的队员，每天都是有训练的，早上五点五十就开始，自从加入了学校的女排队，她干脆就不走读选择住校了。 她刚刚在操场上已经负重跑了半个小时了，趁着中间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跑过来跟今天要在广播站值早班的两个好朋友打招呼，打完招呼又像风一样跑走了，她们的训练要到七点才结束的，到时候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再回到教室跟同学一起早读。 乔嘉嘉和杨薇薇她们昨天中午吃完饭的时候还跟着李青锋去排球队那边参观，在看了排球队平时负重训练腿上绑的沙包，对李青锋实在是佩服得很，她们要是绑上那么重的沙包，连走路估计都困难，更别提像李青锋那样跑起来还像一阵风一样。 而且每天早上五点五十就起床，训练整整一个小时，中午午休期间，她们还要训练一个小时，周末整个上午的时间也都要用来训练，排球队绝对是很辛苦的，但李青锋却如鱼得水，一点都不觉得累，每天训练完居然还神采奕奕，精神比她们还好得多，一时之间，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对于李青锋是一致竖起了大拇指，不佩服都不行。 “走，我们快去广播站吧，还要整理稿子呢！”杨薇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 乔嘉嘉点了点头，两个人赶紧往广播站那里快步走了过去。 杨薇薇和乔嘉嘉班上报名参加广播站的也有四五个，不过只有她们两个入选了，主要是广播站对于普通话也是有要求的。 国家在56年的时候才开始全面推广普通话，虽然他们这边是省城，但也有很多人说话都有口音的，毕竟建国后省城这边并不全是本地人，有逃难的，也有因为工作调动调任到这边来的，总之口音什么样的都有，会普通话的人的确多，但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的到底还是少数，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普通话说的的确好，没有一点口音，绕口令也都能说的很顺，报名第一关就直接入选了，成为了广播站的一员。 自从她们两个人加入了广播站以后，每周的星期一就要到广播站那边值班。她们两个人正好是一个班的，所以就把她们分到一个组了。 学校七点到七点半的时候吃早餐，在这个时间她们就要开始广播了，而上午和下午中间的两个大课间，也需要各广播一次，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间还有一次，一天总共需要五次广播。 还好学校广播站离她们班挺近的，走个一分多钟就到了，所以时间上并不算特别紧张，就是中午别的学生吃饭的时候她们两个要广播，需要广播完才能去吃饭，等到她们去吃饭的时候，食堂就只有一些剩菜了，不过幸好有李青锋这个好朋友在，她带着铝饭盒去食堂帮她们打饭送过来，然后和她们一起吃饭，吃完才去训练。 不过广播的时间并不算短，上午三次广播加起来的时长足有一个小时，所以她们必须一早就赶过去把今天广播要念的稿子都整理好，这样到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当然偶尔学校领导那边也会下发文件，一般都是当天广播站值班的学生负责向同学们广播。 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都是走读的，这会儿到校已经六点半，早上都是五点多钟起的床。 乔嘉嘉在没有加入广播站的时候，原本还以为广播站学生的工作挺轻松的，但真到了广播站，才发现压根就和想的不一样，那些稿子都是要她们提前准备好的，而且还要做好学生来稿的审核，事情多得很，要是提前知道这么忙，乔嘉嘉绝对不会报名参加广播站，不过还好一周只有这么一天，忙一天也就结束了。 再加上广播站的学生到年底学校也会有奖励，虽然并不多，只是几个本子和搪瓷缸，但这些奖励可都是校长亲自颁发的，不少广播站的学生都把这当做一项殊荣，在广播站工作的时候就更起劲了。 乔嘉嘉虽然对校长年底颁发奖励并不是太在意，不过对于另外一项广播站隐藏福利还是比较喜欢的。 就算到了高中，每学期也照样是要下乡学农的，不过广播站的学生自动编入宣传队，下乡学农的时候并不需要下地干活，再加上她们在宣传队表演的时候也主要是负责主持串场，并不需要一直在舞台上，工作还是很轻松的，冲着这个，乔嘉嘉就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在广播站里干下去。 “今天早上我们就念两则报纸上的时事，然后剩下的时间放一首歌吧？”乔嘉嘉拿着手里已经准备好的时事稿说道。 杨薇薇点着头说道：“行，上午那次广播比较短，正好就念一下学生来稿吧，我们班有人写了小诗投进来，我看水平还行，就录用了。” 乔嘉嘉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广播站总共有十五个学生，七个高一年级的，八个高二年级的，广播站的站长也是高二年级的，对于学生来稿，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是先录用自己班的，大家都是这么做，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反正一天五次广播，一个星期七天，广播的次数多得很，每个班学生的来稿基本都能轮得到，也不会因为录用了自己班的学生来稿就会占了别人的机会。 而且大家首先录用自己班的学生来稿的前提也是稿件质量优秀，就比如写一首小诗往广播站这边投吧，要是写的狗屁不通，就算是自己班的，乔嘉嘉和杨薇薇也不会录用，她们可是要负责念广播稿子的，可不想自己念稿子的时候尴尬地脚趾头抠地。 两个人从一堆学生来稿中又筛了几篇比较好的出来，把今天的广播都安排好，看看时间，也快要七点了，到了学校住宿生去食堂吃早餐的时间，等到七点半再开始早读，中间吃饭的这半个小时，都是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广播时间。 乔嘉嘉和杨薇薇按照商量的那样，一人念了一则时事，然后剩下的时间都给同学们放歌听了。 广播站放歌的时候，她们俩还要在这边值班，这样广播出了故障的时候，她们也能第一时间赶紧着手解决。 “我给你们两人买了两个菜包子，一根油条，你们水壶我也帮你们捎过来了，去开水房打了热水。”李青锋一人拎了三个铝饭盒进了广播站。 乔嘉嘉和杨薇薇看到李青锋来了，一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快地说了谢谢。 乔嘉嘉把刚刚她们筛选稿件的时候弄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腾出空来给她们三个人吃饭。 李青锋自从加入了学校的女排队，每天的饭量蹭蹭上涨，每天早上都要吃至少两个馒头、两个杂面馍馍才够，不过学校的排球队队员每个月伙食上都有补贴，一个月两块钱，折合下来每天有六分钱的补贴，要是李青锋她可以转为正式队员，补贴就更多了。 不过她现在还只是一个菜鸟，离转为正式队员还早得很，她们队伍里那些学姐都实在是太厉害了。 李青锋胃口很大，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馒头，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周周末的时候，我们女排替补队和解放高中女排替补队有一场比赛，我当主攻，加入女排一个多月了，终于可以上场了，我们是替补对替补，但教练说了，这就是个友谊赛，打着玩的，反正我们都是才加入没多久的新队员，水平也都差不多。” 乔嘉嘉周末下午早就约好要跟姜姜和何小军一起出门的，她问了一句道：“周末你们是上午打比赛还是下午？要是上午的话，我可以过去给你加油。” 杨薇薇笑着说道：“我周末一天都有时间，肯定过去看你的第一场比赛。” 李青锋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说道：“上午，上午，我们上午九点比赛开始，就在我们学校的操场。” 乔嘉嘉听完点头说道：“好，那周末我们两个人就一起过去给你加油。” “咚咚咚！” 乔嘉嘉最先吃完了早饭，她听到声音就过去开门，发现是同班的一位女学生。 “乔嘉嘉同学，这是我写的一首诗歌，麻烦你看一下，如果水平还可以的话，请问可以录用吗？” 乔嘉嘉大略扫了一眼，水平还不错，就直接给了准话：“可以，今天中午广播的时候就会念你的稿子。” 那位女同学十分惊喜，直接抱住乔嘉嘉说道：“谢谢谢谢，你跟杨薇薇还要在这边继续值班是吧？英语作业一会儿回去我帮你收！” 乔嘉嘉乐得有人帮忙收作业，也就没有拒绝。 杨薇薇对此也见怪不怪了，自己班有同学在广播站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现场投稿，这样的事情多着呢，大家早就有一套固定的处理流程了，就属中午广播的时间最长，有什么加塞的就安排到中午就行了，反正没有稿子的时候她们也会偷懒直接放几首歌。 “又是诗歌，那挺省事的，要不然又来一篇长文，就又有的念了。”杨薇薇瞥了一眼说道。 “咱们班大多数的人还是比较喜欢写诗歌的，挺不错的，希望他们继续保持下去。”乔嘉嘉也跟杨薇薇想的一样，写诗歌多好，念起来也省事，比那种长篇大论的文章念起来要轻松得多。 因为在广播站的缘故，她们俩在班上的人缘还挺不错的，不少喜欢写诗歌的同学都经常拜托她们帮忙广播一下，乔嘉嘉和杨薇薇大多数的时候也都来者不拒，只要水平过得去，都会直接录用。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被乔嘉嘉和杨薇薇帮了忙，平常她们俩要是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那些同学也都会站在她们这一边帮着说话，所以就算乔嘉嘉平常并不是特别喜欢交际，但跟她关系好的同学还是挺多的。 “广播终于结束了！”乔嘉嘉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杨薇薇把广播室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拎着自己的饭盒和乔嘉嘉还有李青锋一起去外面的水龙头清洗。 “不着急，咱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乔嘉嘉看了看手表慢慢悠悠地冲洗着饭盒说道。 虽然早自习七点半开始，但是她们三个是一早就跟班主任请过假，所以可以迟到十分钟，七点四十的时候再开始早读。 李青锋听到这话赶紧说道：“嘉嘉你忘了？今天是周一，从上周开始，周一早读就是英语了，已经和语文换了，你一会儿要到教室领读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乔嘉嘉冲洗饭盒的手一顿，她还真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她赶紧加快速度，饭盒冲洗好赶紧擦干装进挎包里，跟李青锋还有杨薇薇两个人赶紧往教室赶去。 活了两世，乔嘉嘉还是第一次干早读领读这活，还好也是一周一次，她还可以接受。 “你在看什么？”早读课下课后，乔嘉嘉就看着杨薇薇趴在桌子上，书放在桌洞里，偷偷地看书。 “我在看《红楼》！”杨薇薇小声地说道，说完还道：“我还有《西游》、《水浒》、《三国》、《巴黎圣母院》，你要看吗？我借给你。” “不是说这些都是禁书不能看吗？”乔嘉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没事儿，我们班有七八成的人私底下都在偷偷看这些书，法不责众嘛，要是有人敢举报，咱们大半个班一起全军覆没，那个举报的也讨不了好，反正大家都在看，也就谁也不说谁了。”杨薇薇解释道。 这会儿不少人文社科类的书籍都被列为禁书，人们称这些禁书为“黄色书籍”，连《唐诗300首》都是禁书，更别提四大名著。 只不过越是禁书，学生们就越想看，除了最开始的两年，后面没有哪个学生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的，课内课外偷看禁书的学生实在不少，有时候就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只眼，并不会抓这样的学生，还有学生从自己家里带书到学校里传阅，像乔薇薇这样把书放在桌洞里偷偷看书已经算是低调的了。 反正现在不用高考，也没有升学压力，而且期末考试虽然有，但也是五分制，也不排名，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看“禁书”耽误学习的说法，不少学生甚至私下里视看禁书为潮流呢！ 乔嘉嘉之前对这些一直都没有关注过，到现在她自己在家看书都是偷摸摸的，每天看完必将书重新放到大箱子里然后推到床底下，没想到同学们私底下早就已经这么干了，而且还是“人尽皆知”的那种，她反而是落后的那一个。 她忽然觉得熟知历史也有弊端，会被自己知道那些东西限制住手脚，对那些历史太过看重了，不敢行差踏错，自己将自己给束缚在一个框子里。 想到这里，乔嘉嘉直接说道：“那我借一下你的《巴黎圣母院》看一下，等放学的时候再还给你。” 杨薇薇听完，就从自己的桌洞里把那本书抽出来借给乔嘉嘉，还道：“我家里还有《牛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林海雪原》你要看吗？想看哪一本我明天可以带给你。” 乔嘉嘉思考了几秒，果断地说道：“《野火春风斗古城》这本吧。” 杨薇薇凑近小声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本是武侠小说？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就要告诉你，你猜错了，这本书只是名字取的好一点，题材也是战争小说，六三年的时候八一制片厂根据原著还拍了电影，也上映了，你那个时候肯定没看。” 乔嘉嘉被说中了心思，她的确是因为这本书的名字有点像武侠小说才有了兴趣的，一说这又是战争题材，她瞬间就又没多大兴趣。 杨薇薇见状笑着说道：“没事，我家里是真的有武侠小说的，有《书剑恩仇录》和《鹰爪王》，要看吗？” 李青锋就坐在两个人的后排，她一直都在听前面的两个好朋友说话的，只不过对刚刚她们谈的那些四大名著之类的书并不感什么兴趣，就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听到了“武侠”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小声道：“我家也有一本武侠小说，是《射雕》手抄本，我自己抄的。” 乔嘉嘉听完两个好朋友的话，也算是终于放松，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家里有哪些书，三个女孩子一商量，就决定接下来大家一起带书来学校互相换着看。 那些古今外名著，乔嘉嘉家里也是有的，但武侠小说还真的没有，这个在内地是没有出版的，想要买也只能托人从境外买，现在大多数在人手中到处流传的都是手抄本，乔嘉嘉以前也不是个会跟同学谈论这些敏感话题的人，自然也就错过了“赶流行”一起抄书的时机。 说起来她两辈子还真的是很少看武侠小说，甚至可以说就没看过几本，这会儿乍一看就有些如痴如醉了，白天在学校课间看，晚上回家也看，一个星期不到，就把杨薇薇和李青锋他们两个人手里的三本武侠小说全部看完了，一时之间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武侠小说可比那些古典名著难借多了，大家对手抄本都爱护得紧，除了比较亲近的朋友，压根就不会往外借，乔嘉嘉就只能遗憾地等着后面慢慢找了。 看完这三本武侠小说，她的创作欲空前强盛，恨不得自己也写一本出来，说干就干，她于是每天在学校里早早地就把作业写好了，一回到家就开始写她的小说大纲，她准备现在把大纲写好，等到放寒假的时候就开始写正文，乔嘉嘉可有干劲儿了。 不过周末很快就到了，她早就约好周末这天上午去看李青锋在学校的排球赛，下午要和姜姜还有何小军一起出去玩，行程可紧了。 周六今天晚上，乔嘉嘉只能先按耐住自己有些过于兴奋的心情，赶紧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多起床吃完早饭，然后八点多一点才开始出门去学校，在那边和杨薇薇一起给李青锋加油鼓劲，等她比赛完又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了饭，然后才回家去。 她和姜姜还有何小军约的时间是一点半，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并不用赶行程，他们三个约好在初中学校门口见面。 “嘉嘉！”姜姜一看到这个好朋友，就飞奔过来抱住了。 虽然才一个多月不见，但她已经好想乔嘉嘉这个好朋友。 乔嘉嘉也抱了回去，笑着说道：“恭喜恭喜，终于拿工资啦。” 听到这话，姜姜、何小军两个人都忍不住咧开了嘴笑了起来，第一次领工资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激动。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算是学徒工，要三年才能转正，现在两个人的工资都差不多，每个月十八块钱，但他们对这个工资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到底是拿工资的人了，现在已经算是“大人”，经济独立，终于不用再问家里要钱了。 他们周一的时候发了工资，拿着工资都不知道要怎么花才好，最后决定周末这天去逛百货大楼，全都花了给家里人买礼物，然后买完礼物剩下的钱，再奢侈一把，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一顿饭。 “走，我们一起去百货大楼那边逛一逛，等逛完了，我们俩请你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姜姜挽着乔嘉嘉的胳膊说道。 “我请你们吧，算是庆祝你们终于工作了，原本我还想要给你们买礼物呢，但这段时间有些忙，中午都没时间出校。”乔嘉嘉反过来说道。 虽然乔嘉嘉平时零花钱挺多的，但在这个时候姜姜和何小军觉得还是应该他们俩请客的，他们可是已经工作开始赚工资的人，嘉嘉还是学生呢。 两个对一个，乔嘉嘉也说不过姜姜和何小军，只能决定一会儿去逛百货大楼的时候多转转，给他们两个一人买一样实用一点的礼物，庆贺他们工作了。 “先不说我们一会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的事情，嘉嘉你知道咱们钢铁厂有个车间主任他家里买了电视机吗？昨天我和另外两个跟我一样的学徒工一起跟着我们师傅去车间主任的他家看电视，在家里看电视跟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感觉真不一样，还能换台，声音大小也都能调。 电视机差不多这么大，小小一台电视机，可新奇了，这还是咱们钢铁厂的第一台电视机！我们师傅跟那个车间主任关系好，明天师傅还带我们过去看电视，到时候还有椅子坐。”何小军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兴奋地说道。 乔嘉嘉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去那位车间主任家里看电视的人多吗？” 何小军还以为乔嘉嘉是不好意思过去看，赶紧说道：“多，怎么不多，满满一屋子都是人呢，就连外面的窗户也趴着人，去看电视的人可多了，你也去，没事的，那位主任并不说什么，对大家可欢迎了。” 乔嘉嘉心里庆幸，幸亏买电视的不是自己家，要不然这会儿家里被挤得全都是人就是她家了，对于这样的情景她实在有些接受无能，宁愿家里一直都不买电视机，也不想买了电视机之后，天天不得安宁。 下午和姜姜还有何小军一起逛完百货大楼，回到家乔嘉嘉就说起了电视机这事。 “电视机呀，电视机票是厂长弄来的，在厂里直接搞了个抽签，技术工人和厂领导都可以上去抽签，我和你爷爷也上去抽了，不过都没中。”乔和平给闺女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嘉嘉听完笑了笑，打趣说道：“幸好爸你和爷爷抽签都没抽中，要是电视机票被咱们家抽中了，现在咱们家客厅里可就该开始人挤人了。” 乔和平冲着闺女笑着说道：“还可以把电视机票转卖呀，肯定有人要，也就咱们家不喜欢家里天天挤的都是人，有些人可喜欢了，还觉得这样能到处炫耀，而且对于有些人来说，那都是人脉呀！”说完这话，一家人都笑了。 对于乔秋生来说，弄一张电视机票并不是难事，比起六十年代初那会儿，这会儿的电视机产量终于上去了，一年也能生产个三四千台电视机出来，虽然还是首都那边的份额最多，但他们这些省城每年也是能分到几十台的指标份额的。 乔秋生估摸着他们省城现在有电视机的家庭也是有个几十家的，百货大楼那边每个月都能到几台，也不像以前那会儿连电视机的影子都看不到，比以前买电视机的难度简单多了。 虽然电视机挺贵的，但乔秋生连六七百的冰箱都舍得买，现在买个电视机自然也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现在电视机国家规定的零售价才四百三，一直都没有变过，贵的只是电视机票，但就算这样，乔家也不缺这个钱。 只不过买了电视机，以后家里肯定少不了人来人往，一家人都不喜欢那个状态，再加上电视机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是特别有吸引力，所以也就一直没有买的打算。 不过他弟林建刚上次来倒是透露出几句准备买电视机的想法，电视机票他都已经搞到手了，现在就等着百货大楼那边到货，尤其他在省城这边单位分的房子虽然是平房，但是也是独门独户的，关上门放电视的声音外边也听不到。 当然林建刚他们夫妻俩跟乔家的想法有些区别，他们并不在邻居同事天天过来看电视，还觉得有人过来看电视，家里热闹一些也挺不错的，所以到时候买了电视机也不会藏着掖着，开着门邻居过来看就过来看呗。 不过林建生倒是说了，让乔嘉嘉这个侄孙女周末不上学的时候都可以过去看电视，现在夫妻俩对于乔嘉嘉这个侄孙女是喜欢得紧，就连乔和平这个亲侄子都要后退一步。 第99章 第99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乔嘉嘉就升高二了，高中生活瞬间就过去了二分之一。 “我们升高二用不用换班啊？这都快十一月了，开学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听说前几届的学长学姐到了高二都是换到楼上的班级的。”李青锋问道。 杨薇薇很肯定地说道：“不换，校长说了，以后都不用换, 升高二还是在自己原本的班级, 挪来挪去地也折腾。” 说完，她又继续道：“你们知道我们省要举办‘全国出口商品包装装潢展览会’吗？” 乔嘉嘉和李青锋点了点头, 这个她们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最近报纸上报道过, 这可是全国范围内的, 不止她们这边一个省城，每个省城都会举办这个出口商品包装装潢展览, 声势很是浩大。 乔嘉嘉不知道杨薇薇提起这个是为什么，就问了一句道：“你是要过去参观吗？不过那一天正好不是周末, 我们还要上课的。” 杨薇薇摆摆手说道：“当然不是, 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国家不是召开了全国旅游工作会议吗？现在开始接待外国游客了, 不止那些外宾, 民间旅游业放开了，很多外国普通旅游团都可以到我们国家旅游, 就连咱们省城这边都出现了不少外国人。 这次咱们省城不是举办展览会吗？除了那些出席的外宾，肯定还会出现不少外国游客的, 我们省城旅游局的翻译人手压根就不够用，接下来还要到大学和高中召集一批会外语的学生当志愿者，去帮忙一起接待游客呢！ 嘉嘉你英语这么好, 要是愿意去的话肯定可以选上，到时候可以见到好多外国人呢！而且当完志愿者还会有集体表彰和奖状，挺不错的。” 杨薇薇因为家庭出身，对于国家政策一向的比较了解的，就连展览会缺人手这事，她也比其他同学提前知道。 她挺喜欢参加各种活动的，要不是她英语实在一般，她肯定报名去当志愿者。 不过虽然她大概率去不了，但是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可以去啊！她英语在她们整个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孙老师还经常夸呢，到时候每个学校招优秀的志愿者的时候，嘉嘉她被选上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乔嘉嘉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犹豫了一下，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当志愿者。 这两年国家在外交上有了大进展，恢复了联合国合法席位后，自然外交方面的事务就多了起来，从年前开始，各种展览会层出不穷，不过之前基本都是在首都、沪市或者是粤市举办的，省城办展览会还是头一次。 因为外交事务频繁的缘故，外语人才也变得紧缺了，现在英语也终于有了点地位，上面的领导人发了挺多关于外语教学的文件的。 就拿他们学校来说，因为上面文件指示，为了培养出更优秀的外语人才，从九月开学就已经使用录音教学了，上英语课的时候用上录音机了，放在以前，英语课的老师们哪里敢这么大张旗鼓？ 托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在杨薇薇的怂恿下，有些心动了。要不，就去看看？就当放松一下了，她以前还没有参加过什么展览会呢，这次去看看也不错。 “乔嘉嘉，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孙晴天出现在班级门口对着坐在教室里的乔嘉嘉招手。 “孙老师喊我，我先过去了，回来再继续聊。”乔嘉嘉跟两个朋友招呼了一声，就起身到孙老师那里了。 乔嘉嘉跟着孙老师到了办公室，孙晴天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笑着说道：“上面来我们学校招志愿者，主要是要外语好的学生，展览会那天负责接待游客，我们学校三个名额，我把你报上去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口语的机会。 不过你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这群学生主要就是替补，用来充数的，外宾有咱们省的旅游局接待，游客也有外语学院的学生负责接待，你们这群高中志愿者学生，主要就是负责在游客落单没有人接待的时候，上前帮忙带一下路，把他们指引到正确地方去，事情挺简单的，就当去玩一玩。” 乔嘉嘉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杨薇薇刚和她说完这件事，孙老师就又跟她提了，也挺巧的。 而孙老师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听孙老师讲他们这些志愿者的任务也挺简单的，就当去玩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到时候会出错。”乔嘉嘉想了想又问道。 “这个还没有说，不过这周周末早上八点，你们这些志愿者要到省体育馆那边集体培训，到时候有什么要求会和你们说的，你们不是这次负责接待的主力，也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孙晴天安抚道。 听到这里，乔嘉嘉放心了，上面有章程就行，她最怕的就是什么都摸不清头脑然后就要上了，外交无小事，虽然一个省城的出口商品展览会也算不得什么外交大事件，但还是谨慎一点好，不然要是说错话就是影响国家颜面的事情了。 “孙老师说了什么啊？难道又是布置了新作业？”杨薇薇好奇地猜道。 “不是布置作业，就说了刚刚你提的那件事，孙老师已经把我名字报上去了，周末要去体育馆那边参加志愿者培训。”乔嘉嘉简单总结了一下。 “那你下下周不就有一天不用上课了吗？太幸福了！”李青锋羡慕地说道。 “对呀，而且还能见到很多外国人，多好的一个开阔眼界的机会啊！” 杨薇薇对此也羡慕得很，她爸是商业局的，展览会那天肯定可以去，不过这跟她压根就没什么关系，她还要上课，无缘无故她爸是绝对不会特意让她请假，然后让她去展览会那边的。 太遗憾了！不过谁叫她英语不好，连志愿者都当不成，就不得不错过这么好玩的机会了。要是知道现在英语能有这么大用，她从去年开学就肯定好好学。 想到这里，杨薇薇说道：“那天中午的两个小时午休时间，我过去找你玩，看完展览会是什么样的再回来上课。” 乔嘉嘉提醒道：“展览会离咱们学校还有些远呢，你记得算好时间呀，要不然被伯父知道你为了去看展览会上课迟到了，回家肯定说你！” “我会的，一定注意时间。”杨薇薇笑嘻嘻地保证道。 第100章 第100章 乔嘉嘉下午放学一回到家, 就和家里人说了展览会的时候要做志愿者的事情。 家里人对此也都挺支持的，也没想着让她去锻炼什么能力，就是觉得这样的场合去了也能长长见识。 乔竹芳还笑着说道：“咱们省现在办这个出口商品包装装潢展览会, 规模还算小的了，首都那边还要举办罗马尼亚工业展览会呢，展览会结束同期还会举办将近七十个技术座谈会, 你爷爷马上就要去首都参加那个座谈会了, 要去半个月。” 因为首都出差这事，乔秋生今天还在厂里加班了, 厂里正在开会说这件事情, 这次去首都, 将会是沈兴国这个厂长亲自带队, 至于钢铁厂这边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五位副厂长解决。 乔和平听了也跟着说道：“从今年四月开始, 咱们国内外交这块就越来越放开了，先是主席指示, 允许外国人到咱们国家旅游, 还有旅游局的人专门接待, 没多久旅游就更放开了, 报纸上说的是叫‘打开民间外交路线’, 那些外国普通人都能到咱们国家旅游了，更别说那些探亲的华侨了, 现在形势也不像之前那么严了，都开始欢迎回国。 展览会也是首都那边打头, 全国各地都开始办了起来，从四月份开始，咱们省城就出现了不少外国面孔。 这次咱爸去首都那边, 那技术座谈会里面肯定又会出现不少外国专家，跟五几年的那会儿估计差不多。” 乔嘉嘉对这段历史也了解一点，不过她只知道七二年建交之后外交形势才终于好转，没有想到原来在真正的历史中，72年正式建交之前，国家在对外方面就已经放开。 何英英也点头感慨道：“外国人的确是多了很多，上个月我去百货大楼那边买布料的时候，还遇着一个外国人跟我问路，幸亏我会几句英语，要不然人家问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家一家都是会英语的，最开始只有乔秋生一个人会，很多进口机器都是外国，所以对于那些外语乔秋生是很重视的。 德语乔秋生是还没解放之前当学徒的跟着德国人学的，而英语则完全都是自学的，儿子乔和平是厂里的装配工，平时要经常和那些机器打交道，乔秋生早些年对儿子乔和平的外语就很抓了，虽然还不到对话特别流利的程度，但是至少那些说明书还有外国机器资料都是能看懂。 爷俩会了之后，晚上没事的时候又都教了媳妇，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也都是会几句外语的，不过还是英语比较熟练点，收音机里前些年大运动还没开始之前，经常会播放英语节目，德语几乎没有。 之前海外关系比较敏感的那段时间，虽然一家人的成分没问题，会外语这事也都是自学，能找得到缘由的，但对外也不会轻易提起，毕竟当时大部分的人都视外语和外语书籍为洪水猛兽。 也就是现在形势终于放松了，何英英在路上遇到外国人才敢指路，要不然她肯定是装作听不懂，直接蒙混过去。 乔秋生到了六点半的时候才终于回家，他在知道孙女要去展览会当志愿者这件事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展览会的参观券，递给乔竹芳说道：“既然嘉嘉要去当志愿者，那天你过去参观参观也不错，两张券，正好还能带个人去。” 乔竹芳是家里唯一退休不用工作的人，展览会是在周四，其他人没时间去，但她却是可以去的。 她一边接过参观券一边说道：“我还以为展览会大家都能进去参观，原来还要门票啊。” 这两张参观券可以说是打瞌睡来枕头了，之前压根就不知道还要参观券，毕竟这是他们省城第一次举办展览会，要是没这两张参观券，乔竹芳估计得白跑一趟。 不过时间也挺巧，展览会在下周四进行，周六的时候乔秋生才出差去首都，乔竹芳在这边参观完省城的展览会之后，还能跟着去首都那边逛一趟。 她现在退休不用工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出差不能带家属，但乔竹芳到时候会自己买火车票，买在一个车厢就行了，一起到了那边后，厂里在哪里开招待所，她就在哪里开，也不用分开。白天乔秋生去参加技术座谈会的时候，她正好在首都那边逛一逛。 乔和平羡慕地说道：“咱妈果然是退休了的人，日子就是自在，要不是我还得上班，我也想去首都看一看。” 首都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意义都是很特别的，没哪个人不想去首都看一看。一家人到现在为止，都只在报纸上了解过首都，还没有人去过呢。 乔竹芳听完笑着说道：“等你退休就有时间去了，不过你今年才39岁，60岁退休，还有将近20年，早着了，你爸倒是再来几年就能退休了，你爸今年56，就还有四年，算起来也快了。” 乔秋生听到这话也笑了，他已经打算好，等到了60岁就直接退休，也不再继续接受返聘在厂里继续工作了，这些年也没能到处看看，正好现在形势好了不少，等他退休的时候，要是流动人员管理宽松了，他正好也能带着阿妹到处旅旅游，全国各地看一看。 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纷纷叹了一口气，他们俩离退休还早着呢，现在连春节都不过，一年里也没几天假期，想像妈一样这么潇洒地说走就走，直接跟着一起去首都，实在也是天方夜谭，慢慢来吧，早晚能退休，到时候日子就自在了。 展览会的下周四进行，时间上挺宽松的，再加上就像孙老师说的那样，她一个高中生，这次就相当于去开开眼界，随便玩玩，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教到他们这一群高中志愿者学生身上。 所以周末早上乔嘉嘉骑着自行车去体育馆的时候，心态很是放松。 她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那边集合了，场面十分热闹，毕竟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跟外国人接触。 省城这边不像首都那里有专门的展览馆，这次的展览就在体育馆举办，所以今天才会把他们叫到这边培训的。 他们这一群高中生志愿者的工作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给那些外国游客引路，虽然展览会负责人在向各大学校招人的时候，已经提前说要招英语好的学生，但因为前几年大运动的原因，九成的学生英语基础都薄弱得很，就算有的学生在学校里跟同学相比英语好一点，但也是矮子中拔高个，负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所以周末这一天，乔嘉嘉他们这些学生志愿者上午主要是记住这次接待外国游客过程中的注意事项，下午就是跟着上面派来的老师学英语，专门学的都是跟指路有关的，可以说是很具针对性，而且还发了一本小册子。 在这一天的培训结束之前，再三交代大家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这本小册子倒背如流，做到下周四那天为外国游客指路的时候可以做到通顺流利，至于他们英语口音到底标不标准，这会儿也就没法细究了，反正能保证让人家外国游客听懂就行了。 今天负责培训他们的正好是旅游局的人，他们从四月份开始就接待了不少外宾和外国游客，在这上面也有经验，旅游局那边特意派了三个人过来给他们这群学生紧急培训。 乔嘉嘉两世加起来，会的外语种类挺多的，前世因为在国外学习和工作了八|九年，英语和法语这两门语言是非常流利的，日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一世又跟着家里人学了德语和俄语，到现在为止，她一共掌握了四门语言，西班牙语、韩语、日语也会一些比较简单的日常语句，虽然会的不多，但是也能说几句的。 既然现在形势已经放开了，就连外国游客都能到国内旅游，那么她多会几门外语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所以在培训老师询问的时候，乔嘉嘉也就如实说了。 然后她的工作一下子就变了，原本她是跟其他同学一样，负责在展览馆内外附近为外国游客指路的，但是在知道她会这么多门语言后，她直接就和那些外语学院的学生一样当讲解员，专门在展览馆内为外国游客讲解展览了，进行一对一服务。 当然这样待遇的也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只不过这两位同学属于家学渊源，家里就有人从事翻译的，真正“野路子”出身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她的工作职责变了，所以明天周一她还需要请假一天，到体育馆这边跟那些外语学院的大学生们一起继续参加培训。 孙晴天对于自己的学生乔嘉嘉被委以重任，跟着那些外语学院的专业学生一起当讲解员这件事情自然是高兴的，作为班主任，批假批得很爽快。 李青锋和杨薇薇对她周一请假不用上课，而是去进行这么有意义的培训活动都羡慕得很，杨薇薇还特意帮忙把广播站那边乔嘉嘉这个好朋友负责的工作都一手包揽了过去，让她去体育馆那边放心参加培训。 乔嘉嘉也没有觉得新分配的工作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接待外国游客，工作内容并不难，注意事项昨天也早就说了，接待外宾的工作才算难呢，不过这方面的工作早就由旅游局那边的人包揽了，也正是因为旅游局那边的人要负责接待外宾，人手不够，所以才会召集他们这些学生作为志愿者帮忙接待游客的。 他们虽然只是志愿者，但是在接待外国游客过程中，也代表着祖国的形象，所以这次他们也是有着装要求的。 男生一律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裤，黑色皮鞋，女生也是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色裙子，同样是黑皮鞋。 这个着装要求对于男生来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对于女生来说可以说是惊喜了。 自从大运动开始，街上就已经很少有穿裙子的了，运动最开始的时候，就连穿得漂亮一点，都会归到奇装异服里，被批成是资产阶级作风，所以女孩子们在那之后几乎都是穿裤子的，这两年虽然形势宽松了些，街上出现了一些比较胆大的女同志在穿裙子，但是人们在思想上一时半会还是有些转变不过来的，看到有穿裙子的，还是会指指点点，甚至会说那是女流氓的做派。 哪有女孩子不爱穿裙子的？有不少女孩子对于那些胆大敢穿裙子的同学也羡慕得很，只不过还是不太敢穿罢了。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穿裙子的场合，大家当然高兴了。 考虑到不少学生家里没有能力购买这样一身装扮，展览负责人那边特意紧急采购了一批服装和皮鞋，只不过穿完之后要洗干净还回去。 乔嘉嘉自然也是喜欢穿着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过前几年的紧张形势，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裙子了，家里最多的就是白衬衫、黑裤子还有背带裤，都是时下最常见的打扮，只不过奶奶和妈妈会在小细节的地方下功夫，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穿着，但看起来也都挺好看，和丑也搭不上边，只不过不能穿裙子还是有些让人遗憾的。 就算从去年开始街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穿裙子的女同志，但乔嘉嘉也没有上赶着做出头鸟的想法，一切还是跟着大环境来，现在风气到底还是没有放开，穿裙子的影响还是有些不好，她也犯不着为了时髦漂亮，就非要穿裙子自找麻烦。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穿裙子可是“奉命行事”，乔嘉嘉自然是高高兴兴报了尺码，去负责人那边把衬衫裙子皮鞋领回来。 她有些庆幸今年省城是第一次举办展览会，这些衣服鞋子都是新的，还没有人穿过，不过下一届的志愿者就要穿他们现在的旧衣服，旧鞋子了，乔嘉嘉打定主意，要是下一年还有这事，她就自备衣服鞋子，她有一丁丁的洁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穿别人穿过的衣服、鞋子的。 第101章 第101章 周四, 展览会开始，乔嘉嘉早上起床起得很早，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体育馆这边。 乔竹芳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过来参加展览会的, 原本想着和孙女一起过去，只是展览会八点才开上去，她就算过去了, 也只能在外面等上一个多小时, 乔嘉嘉当机立断地劝奶奶在家多坐一会儿，晚一点再出门, 要不然在展览会门口站上一个多小时多无聊啊！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的乔嘉嘉也有些挺无聊的, 展览会离开始还早着呢, 游客也没到, 他们这些志愿者这会儿实在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要他们做的, 展览会的现场布置更是提前就已经布置好了，跟他们这些志愿者压根就没关系, 于是他们只好先在体育馆的一间休息室里先坐着。 之前负责培训他们这群志愿者的那位老师,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进口相机, 她对着乔嘉嘉他们这群志愿者说道：“趁着展览会还没开始, 我给大家拍个集体照吧, 难得都穿得这么好看，整整齐齐的, 给你们拍一个留作纪念。” 乔嘉嘉他们这群志愿者当然是愿意的，今天这样的经历的确还是第一回, 都不用组织，大家就很自觉地按照高矮排了起来，站成了三排。 “拍好啦！等展览会结束, 我把照片洗一下，到时候你们想要照片的到我这边登记一下。”培训老师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说道。 只不过拍完了照，离展览会开始也还有一个小时，大家于是干脆聊起了天。 乔嘉嘉和另外两个高中生志愿者很自然地坐到了一块，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都是外语学院的学生，只有他们三个人是被破格安排到这个集体中来的，这会儿当然是自发地抱团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难免就讨论起了各自的外语水平如何，乔嘉嘉作为三人中唯一会四门外语的，自然就成了讨论的重点，另外两个人一直都在追问她是怎么学的。 乔嘉嘉不可能说自己有着两世经验，肯定是说跟着家里人学的，那两个同学听完自然就以为她是跟他们一样，也是出身于翻译或者外交世家，只是在知道乔嘉嘉家里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后，就有些态度微妙了。 他们实在不相信一个出身工人家庭的，居然能熟练掌握四门语言，还把他们给压了下去，这怎么可能呢？她哪来的学习资源？要知道这几年连收音机里都不会出现外语节目，他们两个要不是家学渊源，这几年也早就因为形势的原因把外语荒废了。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一直以自己的出身为傲的，甚至还梦想以后进入外交部，这会儿遇上了乔嘉嘉，原本的骄矜之情啪的一下都摔到了地上，心里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家庭资源条件远远不如自己的同龄人。 乔嘉嘉当然也能感受到旁边两个跟她一样的高中学生志愿者，忽然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但她并不关心，反正又不交朋友，就今天一天当志愿者工作相处的时间，她了懒得去探究身边两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展览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们去展厅集合。”七点四十的时候，那位老师对着他们说道。 乔嘉嘉到了展厅，选了一个位置站着，等着游客过来。 很快，展览会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外国面孔，乔嘉嘉扬起微笑，过去履行自己的工作，充当讲解员。 展览会很热闹，也是这一世乔嘉嘉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外国人，这些外国人有的是政府官方邀请的，有的是民间自费旅游的。两拨人泾渭分明，乔嘉嘉他们这些志愿者只负责接待那些民间自费旅游的外国游客，至于那些官方邀请的外宾，就是旅游局的事情了。 大约是“主场优势”？一上午了，乔嘉嘉作为展览会讲解员接待了四五位游客，没有遇到一位难缠的，这些外国游客的态度都还不错，对华国的东西还挺好奇的，在离开展览会的时候，有两位游客还想给乔嘉嘉小费。 因为乔嘉嘉用的是他们的母语，一位是法国人，一位是德国人，比起英语，他们自然是对用母语给他们讲解更有好感了，所以才会想要给小费小小地感谢一下。 乔嘉嘉当然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这个一开始培训他们的老师可是再三强调的，绝对不能收受任何外国友人的财物，乔嘉嘉自然不会明知故犯。 乔竹芳早就到了展览会了，只不过为了不打扰孙女的工作，她并没有上前找孙女说话，而是跟着朋友一起在展览会上到处逛了逛，时不时还会充当一下指路的角色。 “你的法语说得很不错，比外语学院的学生还好，果然当初我和科长说也到高中招一批志愿者学生的提议是正确的。”在休息的间隙，那位脖子上一直挂着相机在场内到处拍照的培训老师走到乔嘉嘉身边笑着夸道。 发现乔嘉嘉这位会四门外语的女同学实属意外之喜，虽然还只是高中生，但却一点都不比外语学院里的那些大学生差，要是年龄在这，她都觉得这位女同学是出国留学过的，要不然外语发音怎么会这么纯正？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比出来的，自从六六年高考停止后，中间有将近五年大学都没有招生，还是去年七零年才开始重新恢复招生，只不过是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制，学生水平着实有些参差不齐，外语学院的学生几乎九成都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全是从零学起，这会儿被一个高中生比上好像也正常？ 乔嘉嘉这会儿听了这位老师的话当然是谦虚几句了，毕竟她觉得自己是“作弊”，比旁人多了一世，所以才会这么多门语言的，被夸了也并不值得骄傲。 不过她跟这位老师也没说几句，毕竟她还要去看展览会上有哪位游客落单没有人接待，而这位老师还担着拍照的职责，也要全展厅到处跑。 “嘉嘉！” 乔嘉嘉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第102章 第102章 乔嘉嘉心头涌起一个猜测, 惊喜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了不远处长身鹤立，在人群中俊美地好像在发光的青年, 对的，是青年，已经不能再称作是少年了。 “白青哥！”乔嘉嘉心里十分激动, 欣喜地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呼喊声, 原本眉眼凌冽，面容看起来清冷漠然的青年, 此刻如寒冰融化, 恍若春暖花开一般, 气质一下子变得温和了起来。 陆白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更显得身材挺拔，几年过去, 原本的少年感慢慢褪去，鼻梁挺拔, 脸庞棱角分明, 显得冷硬而又英俊, 行走之间还带着几分凌厉之色, 即使这会儿在快步往前走去, 步伐也不失沉稳。 在四年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陆白青就已经进入陆氏集团, 开始帮着父亲处理集团事务，集团里自然不乏一些仗着资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元老级别人物, 但他只用了两年功夫，就做出了成绩，因为年轻, 为了震慑住集团的那些人，比起他父亲的温润儒雅，他的行事风格更加凌厉，手段雷厉风行，进入集团四年，就已经将那些倚老卖老的人，稳稳的压在手下，让他们不敢再动糊弄的心思。 这几年的经历，让他的气质越发冷硬，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只不过这都是对外人的，在看到了将近五年没见的嘉嘉妹妹，他原本的冷面再也维持不住了，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了几分笑意，等走到嘉嘉妹妹面前，之前的冷硬气质仿佛只是一闪而过而已，浑身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嘉嘉！”见到好久不见的嘉嘉妹妹，陆白青心情有些高兴，想要上前拥抱一下，只是却欲动又止。 他忽然想到，现在不是以前小时候了，嘉嘉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十六岁的少女，在国内当下的大环境，男女之间最多就是握手，在国外比较常见的拥抱，放在国内，大庭广众之下发生影响不好，他只能轻轻地摸了一下嘉嘉的头发，然后就收回了手。 乔嘉嘉这会儿遇见了好几年没见的白青哥，心情也激动的不得了。 她激动地说道：“白青哥，我们好久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刚刚听到那个声音，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白青哥你来了。” 五年前的时候，陆白青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而现在已经成为青年了，声音也有了些许变化，比以前多了几分低沉的质感，但乔嘉嘉还是听出了那是白青哥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慢慢地打量了一下白青哥，内心有些庆幸，还好白青哥没有像以南哥一样变成糙汉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貌，当然更准确的描述是俊美，比起之前少年的时候，一看就有了很大变化，身高目测至少是一米八，宽肩窄腰，清俊挺拔，周身还环绕着一种无形的气场，穿上西装就更显得鹤立鸡群。 而陆白青也在认真地看着好久不见的嘉嘉妹妹。 嘉嘉变化很大，还记得他刚离开那会儿，嘉嘉还只是个11岁的小姑娘，小小的一个，他一只胳膊就能轻松的抱起来，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呢。 而现在明显长大了，不再是充满稚气的小姑娘了，只是几年的功夫而已，就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像枝头含苞待放的花儿一般，漂亮娇弱，在一众穿着同样白衬衫黑裙子的少女中，他一眼就认出了。 五年前稚嫩的小姑娘和现在的漂亮少女轮流出现在脑海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白青此刻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只是可惜他没有参与到嘉嘉妹妹的成长中，错过了这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嘉嘉妹妹心里面，比起以北以南，还是那个最好的哥哥吗？ 他刚刚在喊出嘉嘉妹妹的名字的时候，一度担心嘉嘉妹妹太久不见，会将他这个哥哥给忘记了，毕竟他离开的时候，嘉嘉妹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五年不见，或许把他这个只出现了一年的哥哥给忘记了，也好像是正常的事情。 大约第一个总有着特殊的意义，嘉嘉妹妹作为最先跟他亲近的小妹妹，比起那些有血缘但是关系却有些冷淡的堂兄弟姐妹，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高，虽然只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但就算回到英国，他也经常想起嘉嘉这个妹妹。 还好现在华国终于允许访华旅游了，他以后回国也容易一些，可以回来看嘉嘉妹妹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乔嘉嘉才终于有心思询问道：“白青哥你怎么会在这？是来参加展览会的吗？” 陆白青点了点头：“嗯，集团里的人受邀请回国到首都那边参加工业展，我就也跟着一起回国一趟，顺便看一看国内当下的形势，再决定集团以后的对内合作。 首都工业展那边有集团|派过来的人在，不需要我一定要在场，正好省城这边也有展览会，我就跟那边的外事办公室打了申请，借着到省城这边参加展览会，过来看看你，然后还有以南。 原本我是准备在这边参加完展览会，提前离开去找你的，没想到居然在这边就见着你了。”说到这里，陆白青的声音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 他转而又问道：“嘉嘉你现在是？” 陆白青也拿不准嘉嘉妹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在这边工作了吗？虽然按照嘉嘉的年龄来推算，现在本该是上高中的时候，但今天却是周四，如果嘉嘉是学生，应该是在上课才对。 “我在这边当志愿者呀，今天展览会上有好多外国人，旅游局那边缺人手呢，就让我们这些外语好的学生过来当志愿者，在展览会上给那些外国游客讲解。”乔嘉嘉解释道。 说完她又问道：“白青哥，你今天急着离开吗？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我一个小时吗？现在我作为志愿者还要工作，不过等到12点的时候，我可以和其他志愿者轮流休息半个小时，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找个地方说话。” “不用急，我还可以在这边待半个月，已经和这边外事部门报备过了，参加完展览会之后，以游客的身份由这边的华侨旅行社负责接待，带着我在省城游览。” “那白青哥你还能到你和叔叔阿姨以前的房子住吗？” 陆白青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能去，这次签证上的时间总共只有30天，作为访华游客，衣食住行由华侨旅行社那边负责安排，和在首都的时候一样，需要住在宾馆。 如果要选择住以前的房子的话，需要打申请，等申请下来之后，那边房子还要收拾，等收拾好签证上的时间也就要到了，所以这次就不折腾了。” 乔嘉嘉这会儿遇见故人挺高兴的，要不是因为现在还是志愿者，要继续在这边充当讲解员，她早就拉着白青哥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叙旧了。还好白青哥在这边还能待半个月，也不急于这一时，欢快地说道：“白青哥，那我就先去工作了，一会儿十二点的时候就过来找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了好久不见的白青哥，乔嘉嘉这会儿心情很不错，步伐明显变得有些轻快了起来，面对外国游客讲解展览会的时候，声音也更有活力了。 陆白青这次过来主要也是跟着集团的工业展访问团一起过来的，并不能在这边待太久，不过目前陆氏集团正在和华国有关部门商讨进一步的合作，明年应该会达成一些协议，到时候应该可以再过来一趟，借着合作的机会，可以在这边多留几个月，顺便考察一下国内情况。 若不是因为前几年国内形势动荡的缘故，他爸早就想将一部分的集团事务迁往国内的，毕竟作为华国人，对于祖国总是有着特殊的情感的，这次他带着集团的访问团回国到首都那边参加工业展，也有一些他爸的授意，他爸因为手头集团的事务有些忙，暂时无法回国，所以才让他回来看一看国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就是不知道明年的时候他还有没有功夫过来了，毕竟现在爷爷已经完全不再沾手集团的事情，集团那边所有的事情只能父亲一个人处理，明年的时候，他们父子俩肯定是要有一个留在集团坐镇的。 不过这些都是明年的事情了，再加上现在国内的政策尚不明朗，虽然今年放开了，但是并不知道明年会如何，所以对于明年会回国多待一段时间的这件事情，陆白青此刻并未表露，不然万一明年因为意外无法回国，现在说了反而让嘉嘉平白多了几分失落。 看着嘉嘉去接待游客了，要继续工作，陆白青也在展览会上到处看了看，只不过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最后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着嘉嘉妹妹工作结束。 “你是白青吧？啊，你这是跟你爸妈回国了？”乔竹芳在展览会上转着转着，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然后就反应过来，那孩子不是陆白青吗？以前孙女小时候，经常跟以南过来带着嘉嘉一起出去玩的，虽然现在五年过去了，但这孩子变化并不大，乔竹芳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现在一看就是成年人了，跟以前的小少年略有些不同，而且这会儿还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怪精神的，这身衣服也衬他，看着就俊，当然，这也大约不是衣服的缘故，这孩子一直就长得俊俏，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了，乔竹芳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好看，旁边的人都灰扑扑的，就他一个穿得好长得也尤其得好，要不然她刚刚也不会一转身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白青这孩子。 第103章 第103章 乔竹芳陆白青还是认识的,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但也是熟悉的，他起身温声道：“乔奶奶好, 我是白青，不过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回国来，我爸妈他们这次并没有一起。” 乔竹芳很是热情地对着陆白青说道：“这次来能留多久呀？要不来我们家吃顿饭吧, 好几年没见了。” 陆白青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这次还能留半个月, 不过是以游客访华的身份过来这边，旅行社那边的人会跟着, 并不能跟境内居民随意接触, 等下次回国来我再到您家吃饭。” 原本他是跟着集团的访问团一起参加首都那边的工业展的, 还是借着省城这边也办展览会的机会, 才到了这边来，但跟五年前那次回国不一样, 目前虽然华国在游客访华还有华侨回国探亲访问这一块放开了，允许回国访问, 但是因为目前局势的原因, 在开放的同时也严格执行着接待来访旅行团的程序, 想要探亲见面事先也是要报备的。 不过因为他一直都是华国国籍, 属于华侨, 旅行社那边对他的监管并不严格，并不像那些外国国籍的游客一样, 盯得那么紧，再加上今天省城这边举办展览会, 不管是国旅还是华侨旅行社，今天为游客所在的旅行团安排的主要游览路线就是展览会这边。 他原本的计划是参加完展览会，就与嘉嘉妹妹见一面, 而这件事情也和旅行社那边报备过了，旅行社也简单查了乔家的具体情况，这是必备的程序，因为乔家不是机关干部市、高级知识分子、统战对象，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他自己又是华侨，所以并不需要么检法政保部门和市革会有关组办同意然后报备外事组再慢慢走程序，只需要和旅行社那边的外事部门说一下就行。 不过虽然只是简单的见一面，但是旅行社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是会跟着的，所有来华访问的对象，接待单位都是会密切关注、记录言行的，这样做也是为了警惕来宾中存在境外间谍的情况，好在陆白青和他的父亲属于官方认定过的亲华派，所以对他的审查并不严格。 再加上嘉嘉一家人都和保密单位不沾边，他与乔家的联系主要在嘉嘉妹妹一个人身上，也是出于五年前在华国暂时居住的时候，留下了朋友情谊，所以才会见面，因此对于他要和乔嘉嘉这个朋友见面的申请，旅行社那边并不会多加在意，也不会给嘉嘉妹妹带来什么麻烦。 但身边到底是有个人跟着的，去吃饭这件事还是免了，他并不想太打扰嘉嘉妹妹一家。 乔竹芳对此也理解，笑着说道：“那就等你下次回国，再过来吃饭。” 陆白青点头认真答应了下来，等到下次回国应该就能办理暂住证，到时候见面就不受影响了，现在以访华游客的身份回国到底还是有些限制的。 乔竹芳是和老朋友一起过来参观展览会的，也就和陆白青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12点，乔嘉嘉跟负责人说了一声，就先轮班休息了。 “白青哥，我来了。”乔嘉嘉小跑着过来，声音很是欢快。 “慢点，不着急。”陆白青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的扶住了乔嘉嘉。 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并排走着聊天。 “嘉嘉你现在在上高中吗？听说国内的高考停止了，明年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乔嘉嘉一边走着随口说道：“先看一看明年毕业时候的分配吧，从七零那届学生开始，毕业之后符合条件的学生都是可以分配工作，也不用自己找了。 到时候分配的单位要是不错，就直接去工作。要是分配的单位太差了，我爸妈爷奶他们会帮我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的。” 对于毕业之后做什么，乔嘉嘉是不担心的。反正就算要上大学，也要先工作或者是劳动三年，工作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既然要当打工人了，而且当下的大多数工作跟她的兴趣爱好都无关，那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啦，当然轻松一点最好。 陆白青听着嘉嘉妹妹的说话声，心情很是放松，一向冷清的面容也带上淡淡的笑意，这次也实在是好久没见了。 明年嘉嘉毕业的时候，他应该也就会回国了，到时候如果嘉嘉对分配的工作不满意的话，他也能帮忙给嘉嘉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嘉嘉妹妹还是一个小孩子，但浑身都散发着被疼宠长大的气息，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陆白青希望嘉嘉这个妹妹就算长大了，也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用为这些琐事烦恼，被所有人一直疼宠着，他会一直把嘉嘉当成亲妹妹护着的。 而乔嘉嘉这会儿压根猜不出陆白青在想什么，她说完自己的情况，就脆声问道：“白青哥你呢？你比我大好多，你都成年了，现在肯定已经工作了吧？我猜白青哥现在肯定很厉害，你看起来好有气场。” 陆白青不着痕迹地问道：“真的吗？嘉嘉真的觉得我看起来很厉害？不会觉得哥哥变化太大害怕吗？”最后一句话，轻不可闻。 陆白青心知肚明那些集团元老还有下属对他的评价，总不外乎是冷酷、不近人情之类的话，他对外的形象也一向冷硬，虽然才二十一，但集团上下没有一个因为年龄而轻视他的，对他惧怕的人也不少。 他不管那些外人如何，但是却会在乎亲近的人评价，他并不想让嘉嘉妹妹觉得比起以前那个温和的哥哥，现在的他变得冷酷了，外人怕他无所谓，但他不想让嘉嘉妹妹也怕他。 所以在和嘉嘉妹妹见面的第一时间，他就刻意收去了周身冷酷的气场，下意识地伪造出一种温和的气质，对待下属的态度，他是舍不得在嘉嘉妹妹面前展现出来的。 或许也是因为好久都没有笑过了，刚刚在嘉嘉面前笑着的时候，才会让嘉嘉察觉到他变化的太明显了吧？ 现在嘉嘉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会觉得他变化太大，不再温和，身上的气场会让她对他产生疏离吗？ 乔嘉嘉压根就没有感受到陆白青纠结的心思，她想了想说道：“白青哥你在我心里既有变化又没有变化，那些变化都是外在的，就算我知道白青哥你看起来很有气场很厉害，但白青哥你对我还跟以前一样好，怎么可能会怕嘛。” 听到这里，陆白青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除了在家人面前，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乔嘉嘉看到白青哥又笑了，道：“你看，又笑了，白青哥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会经常带着笑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你！” 说完，乔嘉嘉又有些揶揄地笑着补充了一句：“白青哥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陆白青觉得自己在嘉嘉妹妹面前表现地温和是对的，以南就是开朗的性子，整天带着笑，嘉嘉肯定喜欢待她温和的哥哥，而不是面对一张冷脸。 想到这里，陆白青也顺便问了一下以南这个表弟的情况。 “以南哥下乡插队当知青了，就在我姥姥家那边的何家村，不过今年七月的时候成功进入了镇上的农机站，到农机站当技术员了，现在下乡的日子挺不错的。”乔嘉嘉说到这里也为以南哥高兴，比起天天下地干活，肯定是到镇上的农机站当技术员日子更舒服了。 镇农机站技术员加上站长和干事也才不到十个人，何家村所在的红星公社和隔壁公社下面的所有生产队机器修理都是农机站负责。 沈以南他还是下乡之后现学的修理技术，一方面是自己看书，他爸就是钢铁厂的厂长，让人给他捎一些机器修理方面的资料还是简单的，而另一方面就是靠着乔叔偶尔过来何家村这边的时候手把手教他了。 虽然才学了不到一年，比起钢铁厂里那些车间维修老师傅还嫩得很，但是放在镇上的农机站完全够用了，镇上又不像县里或省城，压根就找不到精通技术的技术人员，毕竟人家要是有那个技术，又怎么会留在农机站这么一个小旮旯，农机站正经技术员的工资还没有城里的学徒工高呢，一个月就十八块，多少年没有变了。 现在农机站里的技术员，几乎是只要懂修拖拉机的技术就能进去，所辖的两个公社下面的生产队最多的也就只有拖拉机，其它机器少得可怜，不过镇农机站的技术员就连修拖拉机都是半吊子，稍微难一点就不会修了，而沈以南这个有专业资料和专人教导的，自然是一下子就赶超上去了，压根就看不出来才接触了不到一年的修理技术。 农机站的技术员并不需要整天在那边值班，一般就是过去一趟，有修理任务的话干事会派发给他们，让他们跟着生产队派过来的人去到人家那里修理，没修理任务的时候时间都是自己的，除去农机站当天负责值班的两个人，其他人随便做什么都行，是留在农机站办公室或者是回所在生产队帮忙，上面都不管，挺自由的，肯定是比下地干活轻松，至于工资，沈以南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他也不缺钱。 而陆白青知道了沈以南这个表弟的情况还好，就放心了，这次也没打算过去看望。主要是沈以南这个表弟家世特殊，要是跟这边的部门打见面申请的话，光审查流程就要走好久，虽然说是以探望朋友的名义，不会给以南带来隐患，但还是尽量不要让两家有过多的牵扯为好，毕竟沈家涉及到保密工作，瓜田李下，要考虑到避嫌。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他这次回国，也就只和嘉嘉她一个人见面见面了，其他的人只能等到明年回国的时候再见了。 原本陆白青的打算是在参加完展览会之后，再去和嘉嘉见面，既然现在遇上了，自然就不用多此一举了，也省得再让旅行社的人跟着一起。 他跟嘉嘉妹妹一边在展览会会场内慢慢走着，一边聊着各种话题，太久不见了，太多话想说。一直到嘉嘉被她的同事喊走换班，他才有些不舍地告别。 这次分别后，他要等到明年才能借着集团跟华国政府合作的机会回国暂居，这件事情他爸一早就决定让他负责，到时候也是他带着集团里跟此次合作项目有关的人员来华国这边。 第104章 第104章 这次见面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个人相见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然后就要分别了。 乔嘉嘉倒也不觉得怎么失落，在这个年代, 能这么快就见上一面就已经很满足了，原本她还以为要等到七六年大运动结束之后才能见面呢，现在提早这么多,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反正现在访华探亲这条口子已经放开了, 以后白青哥借着公务回国的机会多的是，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乔嘉嘉准备等下次去姥姥家的时候, 就告诉以南哥这个好消息, 虽然白青哥这次没办法去和以南哥见面, 但也是捎了几句话的, 她这次就正好充当一下传话筒啦！ 不过她也没能想这些事情想很久，她还要负责接待这些游客继续充当外语讲解员呢, 展览会要到下午四点才能结束，她还要继续工作的。 “哇, 嘉嘉, 你的外语说的真不错。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呀？是法语还是德语？”杨薇薇只知道乔嘉嘉这个好朋友会好几种语言, 但她本人是分辨不出来现在说的是什么语言的。 红旗高中中午是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到了两点才上课, 杨薇薇趁着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跑到了展览会这边，还带着李青锋。 至于展览会的门票, 她直接找她爸要的，她爸作为商业局的干部, 展览会的门票手里自然是有不少，所以这会儿两个人才会一起出现在展览会这边。 乔嘉嘉回答道：“法语，刚刚那个外国游客一家都是法国人。”然后又道：“你们来的这么快？我原本以为你们要一点多才能到的。” “我们俩借了自行车, 青锋她骑着自行车载着我过来的，她这段时间在排球队的训练可不是白训的，蹬自行车的时候蹬得飞快。”杨薇薇有些得意地揽着李青锋说道。 “需不需要我给你们讲解？这一上午的工作下来，我都已经把那些讲解词倒背如流了。”乔嘉嘉摊了摊手说道。 杨薇薇和李青锋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她们一起摆手道：“不用不用，嘉嘉你去工作吧，我们不给你添麻烦，自己在这边逛逛就行。” 乔嘉嘉点点头道：“好，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在会场里找我。” 杨薇薇和李青锋两个人这会儿过来就是为了看那些外国人的，他们以前哪里见到过这么多的外国人？现在就是看稀奇来的。至于参观展览会，这个只是顺带的，展览会上面的那些出口商品包装装潢，对于国人来说，大多数都是司空见惯的，并不新鲜。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人在看到好朋友穿着白衬衫，黑裙子，脚蹬精致的小皮鞋，为那些外国游客讲解展览会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模样，觉得简直充满魅力极了，她们一进展览会的会场，那么快就在那么多的人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好朋友，也有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太过耀眼的缘故。 杨薇薇和李青锋对于乔嘉嘉也十分佩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厉害，一下子掌握这么多门语言的，甚至比那些外语学院的学生都不差什么！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遗憾之前学英语的时候不够认真，要不然现在她们讲解员当不了，但也能在外面当个指路的志愿者，也可以成为省城第一次举办展览会接待外国人，这么盛大的活动中的一员了，她们两个看到乔嘉嘉这个好朋友还有会场中那么多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还穿着统一服装，认真工作为外国游客讲解展览会的志愿者，着实是看的有些热血沸腾。 “孙老师好！”就在杨薇薇和李青锋两个人在展览会上闲逛的时候，正好就遇到了班主任孙晴天，发现班主任已经看到她们了，躲也躲不了，两个人就只好上去打招呼。 虽然中午两个小时不用上课，但正常情况下都是在学校午休和自习，所以这会儿两个女孩子遇到了班主任，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孙晴天对于杨薇薇和李青锋这两个学生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说什么，她们两个过来长长见识也好，要是以后回到学校能更认真的学英语就更好了。 “挺难得的机会的，你们俩继续去逛吧。”孙晴天笑着两个学生说的。 杨薇薇和李青峰两个人听到这话，赶紧溜走了，不管在什么年代，学生偷溜出来遇到老师总是会有些不自在的。 而在两个学生离开之后，孙晴天一边看着展览会会场内的情况，一边搜寻着自己“得意门生”的身影。 乔嘉嘉个子高，长得又漂亮，皮肤也白的不得了，在会场的人群中，着实是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了，孙晴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这个学生。 不过看着她正在为一位外国游客讲解展览会，孙晴天在一旁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并没有上前打扰自己学生的工作。 “晴天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吴玉凤一手拿着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从身后拍了拍朋友的肩膀。 吴玉凤就是乔嘉嘉他们这群志愿者的培训老师之一，她和孙晴天还是老同学，一起作为外语留学生出国留学的，回国后接受了两年的农场劳动后，七零年也就是去年年初，她被分配到了旅游局，而孙晴天则是去了红旗高中当英语老师。 孙晴天的展览会门票，也是从吴玉凤这个好朋友的手里拿到的，吴玉凤作为旅游局的人，手里有不少展览会门票，她自己借着工作证可以直接进入展览会，这些门票也用不了，就都分给亲友了。 孙晴天跟吴玉凤这个好朋友关系很是熟稔，被拍了肩膀后，一转身就笑着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还是老师吗？还得上课呢，正好上午最后一节课就是我的英语课，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曙光，英语课也被重视起来，我这个老师怎么可能带头请假‘逃课’？上完课才赶紧骑着自行车赶过来的，不过看起来也没晚吧？我看展览会上外国人还不少呢。” 吴玉凤点点头道：“那是当然，今天不管是国旅还是中旅，为那些外国游客安排的游览路线里面都包括这边的展览会呢，分个批次过来，人自然多了，这可是咱们省城第一次举办这样的展览会。” 吴玉凤虽然是旅游局的，但这个时候的旅游局跟后世的旅游局并不是一个概念，现在的旅游局全称是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属于后世旅游局的前身。 现在的旅游局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吴玉凤既是省城旅游局的，也是省城这边国际旅行社的人员，吴玉凤他们对外接待游客的时候，使用的就是国际旅行社的牌子，而对内进行行业旅游管理的时候，使用的就是旅游局的牌子，国内现在还没有专门管理旅游业的行政机构，旅游局和国际旅行社现在是政企合一，可以说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行了政府的管理职能。 而真正结束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开始政企分开还要到八几年，现在还没有分署办公和经营，性质上还有些不好说呢，既可以说是企业单位，也可以说是政府机构。 如果孙晴天没有被那位“叛国”的朋友牵连的话，她在分配工作的时候，也大概率会被分配到旅游局那边的，毕竟她本来就是省城这边的本地人，不过她现在当英语老师也当的挺开心的，早就没有了当时分配工作的时候那么遗憾。 她笑着说道：“我的学生怎么样？不错吧？小姑娘的语言天赋是真的没得说，四门外语都流利着呢，再加上一门大部分人都会的俄语，对外都可以说是精通五国语言了。” 吴玉凤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那是，要不是前天你说，我都不知道这是你学生。当时过来进行志愿者培训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她外语说得可好了，而且还会这么多门语言，那些外语学院里的专业学生会两三门外语的都是凤毛麟角，更别说你这个学生还会五门了。我于是就赶紧把她拎到会场内讲解员的队伍中去了，这样的人才可不能浪费！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你的学生这么厉害也正常。” “我算是什么名师？去年才开始当人家小姑娘的老师，到现在才一年呢，教的也只是英语而已，人家会这么多门语言，一是天赋二就是自己的努力了，工人家庭出身，私底下肯定是付出不少精力才达到现在这个水平，可比我跟她一个年龄的时候厉害多了。 我那时外语还是知道要出国之后现学的，你知道的，我当时是响应祖国号召，才把兴趣从数理化转向语言专业的。”孙晴天感慨地说道。 听到这里，吴玉凤眼睛一转，忽然问道：“你这个学生家庭情况怎么样？明年六月毕业之后，她的条件是符合上山下乡还是符合留城分配？” 自从七零届学生开始，学生初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不用像之前几届的学生一样，全部都要去上山下乡了。 新的政策是四个“面向”，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基层，面向工矿，虽然还是有一批学生要下乡的，但留城等分配的概率比起以前大得很。 除去独生子女之外，其他到了年纪符合下乡政策的学生，接下来面向何方，主要以兄姐的去向决定接下来的“面向”。 总结一下来说就是，如果上面的兄姐都去下乡当知青了，那么这个学生的档案就能划分为一档，妥妥的毕业留城等分配，肯定可以去国营工厂当工人，而要是家里既有兄姐下乡，又有兄姐在城里当工人，就看是“工多于农”还是“农多于工”了，反正就是家里下乡插队当知青的兄姐越多，分配的结果越好，这也是国家对于那些下乡当知青的家庭的照顾。 而要是属于长子长女或者独生子女的话，就被划分到中档里面，看家庭情况分配毕业去向，只不过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划分入一档的学生的，分配的工作要差一个档次，乔嘉嘉就属于这一档的，她毕业之后肯定是不用下乡了，但作为中档的学生，毕业之后分配的工作肯定也很一般就是。 最后一档的学生就是家里兄姐都留城当工人的学生，这些学生都被划分到三档，毕业之后肯定是要上山下乡的。 何小军和姜姜他们两个没有上高中而是直接参加分配的选择是正确，也就只有七零届那一年的学生全体留城，从七零年开始，就开始使用四个面向政策了，他们两个人上面的哥哥们都在工厂里当工人，所以如果要是上高中的话，他们划分的时候就是妥妥的三档了。 在知道这个政策之后，乔嘉嘉虽然对两个好朋友不能和她一起上高中有些遗憾，但心里还是挺为他们庆幸的。 只不过也不是所有学生都要遵循一档二档三档的毕业分配的，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单位主动到学校挑学生，被挑的学生档案直接被划分到人家单位去，不会参加最后的去向分配。 这两年这种情况也不少，有不少中档的学生，因为表现出色，最后被来学校挑学生的单位给选走了，比原先按照“中档”这个等级分配的单位要好上不少。 只不过这样的名额并不多，有些真正的好单位，就连那些一档的学生都要争，再加上除了真正缺人的时候，那些好单位是不会到学校挑学生的，所以在毕业分配这一关上逆袭也是有很大难度的。 尤其是三档也就是最后一档那些家里兄姐都在城里当工人的学生，毕业之后肯定是要下乡的，就算能力优秀，但一般单位在主动挑选的时候，也是会考虑到学生情况，避开这一类学生的。 吴玉凤对于乔嘉嘉这个好苗子有些心动，再加上现在旅游业放开了，接待的外国游客一天比一天多，人手也是真的缺，等明年六月这届学生毕业的时候，除去到外语学院招生，下面那些优秀的高中生也是会考虑，虽然名额并不多，但只要乔嘉嘉这个女学生愿意报名参加，依照她的实力，肯定是能被选上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的家庭情况，如果是三档的学生，情况就有些不好办了，也是因为这个，吴玉凤才会问一句好友孙晴天。 第105章 第105章 “她是独生女, 等到毕业分配的时候，属于两档。”孙晴天回答道。 吴玉凤听到了这个，手一拍笑着说道：“那就好办, 等明年六月他们毕业的时候，我们单位应该会到各个学校招一些好苗子，小姑娘形象外语也说的流利, 到咱们旅行社来工作多好呀！到时候晴天你作为班主任可以劝一劝, 我们单位光是隐藏福利就不少呢，刚入职第一个月的基础工资都有三十多块, 这不比进厂当学徒工来得好？” 当然, 旅行社福利好归福利好, 进入的难度还是挺高的, 要不是现在旅行社缺人手，也不可能要到下面的各个高中也一起招生, 而这些高中生也是得跟那些外语专业出来的学生一起竞争的，择优录取, 要是外语水平不够招进来了, 工作压根就没法上手。 只不过在吴玉凤看来, 那点考核难度, 对于乔嘉嘉这个小姑娘来说, 压根就没有什么，会五门语言的人才到哪里都是吃香的。要是现在能高考的话, 小姑娘进入外交学院以后当个外交官或者是翻译，肯定都是顺顺利利的, 只不过现在高考停止，需要等推荐入学才行，必须要有工作或者是务农才能上大学。 乔嘉嘉是孙晴天的得意门生, 在一众学生里，她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只不过依照她的家庭情况，被划分到二档里，毕业之后的分配不上不下的，也很难分配到好工作，去旅行社对于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孙晴天这会儿把好友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已经打定主意，除非到时候乔嘉嘉的毕业分配结果比旅行社这个选择要好，要不然她肯定是要劝一下的。 展览会只进行了一天，乔嘉嘉到了下午四点才终于结束了持续了将近一天志愿者工作，虽然作为志愿者没有工资，不过在集合的时候，上面领导给他们这些志愿者每人发了一张面额是一元的外汇券，去他们省城的友谊商店大的东西是买不了的，但买一些小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乔嘉嘉对于外汇券并不陌生，爷爷乔秋生作为厂里的唯一八级钳工，技术好而且还会外语，每年两次广交会，厂里至少会派爷爷跟着去一次的，到了那边弄一些外汇券还是挺容易的，再加上叔公林建刚也是全国各地跑，首都和沪市的友谊商店规模大商品种类也多，于是就没少淘换各种外汇券到这两个地方的友谊商店买稀罕物品，家里抽屉里到现在还有一叠外汇券没有用完，都留着拿去友谊商店买相机胶卷。 就在上个月，家里托叔公林建刚在沪市的友谊商店买了一台海鸥牌相机，花了将近四百多块钱的外汇券，不过相机这还属于是小钱了，四百多块还没家里之前买的冰箱贵，真正的大钱是胶卷，一卷胶卷最便宜的都要十四块，大概也就能拍三十六张照片左右，再加上冲洗照片的钱，并不比去照相馆拍照便宜多少，不过这样主要是方便。 上个月相机刚到手的时候，他们一家每个星期天几乎是倾巢出动，在省城里带着相机到处游玩，虽然整个省城大部分有意思的地方前些年都已经逛过，也没啥可新鲜的了，但带着相机出门就不一样了，可以随时拍照，以前那些逛惯了的地方也都看出了几分新鲜来。 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相机着实是个新奇的东西，刚到手正在兴头上，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家拍完了三卷胶卷，将近一百张的照片，一家人全都上手拿着相机鼓捣过，就连她自己，也学会了怎么拍照。 只不过着实是有些太费钱了，一卷相机胶卷十四块，冲洗一卷相机胶卷的价钱也差不多是十四块，乔嘉嘉并不缺钱，小金库鼓鼓的，但在按快门的时候，还是偶尔会闪过几丝肉疼的想法，按一下快门就是将近一块钱的消耗，果然玩相机就是个烧钱的。 这会儿乔嘉嘉看着手里发下来的外汇券，她心里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她当了一天的志愿者，接待了一天的游客，最后的“工资”结果才刚刚够她买一张相机胶卷，按一下快门，一天的工资就没了。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靠自己挣到了“工资”，跟平时到手的零花钱意义不一样。 虽然靠自己赚来的“工资”挺有意义的，但乔嘉嘉压根就没有收藏起来的想法，看着这张一元面额的外汇券，乔嘉嘉准备等星期天就把它拿到友谊商店去买相机胶卷。 “今天的工资。”回到了家，乔嘉嘉有些美滋滋地将那张外汇券放到了桌上，然后一边在厨房水龙头那边洗手一边说道：“周末的时候我们去友谊商店买相机胶卷就把这张外汇券也带上。” 乔竹芳看着孙女放到桌子上的那张外汇券，拿起来宝贝似的看了好几眼，然后就去屋里头找相框，嗔道：“这可是你的第一份‘工资’，哪里能花？得留着做纪念才行，等以后你老了，一看到这张外汇券就能想到今天当志愿者接待那些外国人的场景，多有意义呀。” 在乔和平和何英英眼里，闺女什么都不做在他们心里都已经是天下第一好的宝贝闺女了，更别说现在还这么出息的拿‘工资’回家，这在他们眼里不亚于闺女做了什么开天辟地的大事，两人激动的不得了，看着那一张普通的外汇券，就跟看宝贝似的，听着乔竹芳的话不住的点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外汇券，可不能用出去。 乔和平一边帮着他妈乔竹芳把外汇券放到相框，一边说道：“我屋里头抽屉里的外汇券还有不少，上个星期刚跟人家换来的，周末去友谊商店买胶卷就用那些，这张留在这。” 何英英看了看外汇券，又看了看闺女，既有些骄傲又有些心疼，这张外汇券可是闺女今天辛苦工作一天赚来的，她给闺女递着毛巾擦手擦脸，要不是闺女大了不是小孩了，她恨不得直接上手帮忙。 看着闺女刚洗完冒着热气，白里透红的脸蛋，何英英掰着手指头说道：“今天这么累，明天一定得好好补补，嘉嘉不是爱吃糖醋排骨吗？明天我就去国营肉店看一看，咱们厨房水缸里养的那几条鱼，明天也捞一条出来做红烧鱼吧……” 乔竹芳和乔和平母子俩对此也很赞同，乔和平还道：“何家村还有他们附近几个生产队，正在组织青壮到水库捞鱼，等明天我遇着成文、成梁了，就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下周末回去的时候，再帮忙多捎几条鱼过来，不是说吃鱼能补脑吗？今天咱闺女一天都在说那些外语，好几门语言串着说，脑子肯定累，多吃点鱼补一补。” 乔嘉嘉听着这又是排骨又是鱼的，她今天刚赚到一块钱的工资，这排骨和鱼加起来可比她的工资值钱多了。 不过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家里的几个大人的，从小在“溺爱”她这块，家里几个大人就没输过，她这会儿就算反对也没用，所以干脆就享受家里人的宠爱了。 她进屋里把换洗衣服拿了出来，拎着洗澡篮子出门道：“我先去澡堂洗澡了。” 因为之前学校那边下午是六点才放学的，她每次回家来吃完饭再去职工澡堂，都要排队等很久，人多的不得了，今天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回家早了一次，当然是赶紧去职工澡堂洗个澡了。 身上穿的这身衣服，等换下来洗好还要还回去的，她准备一会儿洗完澡回来就把这身衣服给洗了。 而家里已经习惯晚上推迟一个小时吃饭，厂里是五点下班，以前家里不到五点半就能吃饭，但现在红旗高中下午要到六点才放学，乔嘉嘉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半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吃饭肯定是要按着嘉嘉这个学生的时间来，晚上又不赶着上班，饭吃得晚一点也没事。 这会儿还不到六点，所以家里也没有赶着要做饭的意思，正坐在客厅说着话。 闺女身上穿的裙子是展览会那边发的，也就在展览会上能穿，过了今天就不能穿了，何英英看着闺女出门的身影，有些遗憾的说道：“咱们家嘉嘉越长越漂亮，穿裙子多好看呀，这都要五年没给嘉嘉做过裙子了，那一橱柜里全都是衣服裤子和工装背带裤。” 乔竹芳深以为然，只不过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胆大的人还有不少的，最近街上隔三差五就能遇到几个敢穿裙子出去的女同志，等再过两年，穿裙子的人多了，法不责众，到时候大家一起穿裙子出去，肯定也们就没人管了。” 说完又继续道，“等再过几天，我就和你爸一起去首都那边了，到时候看看人家那边穿裙子的多不多，是什么形势，我估计人家首都那边的风气肯定是比我们这边宽松的，那些流行不都是首都还有沪市带起来的吗？ 这次去首都，我相机也一起带过去，现在我也会用相机拍照了，到时候我就多拍几张照片带回来给你们看，也让你们看看首都是什么样。” 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听到这话，不住地点头，只不过心里却又想到，上一个月他们一家光是在省城这个生活许多年的地方都拍了将近三卷的胶卷，等到了首都，胶卷可不得用的更多啊？ 钱倒是无所谓，家里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早就破万了，花点钱买胶卷虽然贵但也买得起。主要是洗照片这事，可全都是爸乔秋生的活，刚刚他们一家四口在客厅里说话，乔秋生这个老父亲没有出现，完全就是因为他正待在屋里拉着窗帘洗照片呢，他们上个月拍了将近一百张，按快门的时候爽快极了，但洗照片绝对是个大工程。 偏偏家里就乔秋生这个老父亲一个人学会了洗照片的技术，他们几个也上手试过，差点就浪费胶卷还有那些洗照片的材料，最后还是决定不掺和这事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他们是没有这根筋了。 “要不等星期天咱们再去照相馆请教请教那边的老师傅，问问有什么洗照片的诀窍，要是学会了也能帮咱爸分担分担。”何英英戳了戳丈夫的胳膊。 乔和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上个星期就去过，跟着人家师傅学了一下午，回家一上手就弄废了一卷胶卷，幸亏我把那卷胶卷给偷偷藏起来了，要不然爸就发现了，这事就交给爸做吧，反正我看他也是乐在其中，那些照片里有不少可能是他和咱妈的合照，上次我看他洗胶卷的时候还哼歌呢。” 第106章 第106章 乔秋生把上个月将近一百张的照片全部都洗出来之后, 也差不多到了去首都出差的时间。 乔竹芳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那样，在街道开了介绍信，然后就买了火车票带着相机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乔竹芳算是自费, 再加上乔家一家子又都是老熟人了，沈兴国作为厂长在招待所开房间的时候，直接就把他们夫妻俩安排到一起了。 这次首都这边的技术座谈会有将近70多场, 虽然他们钢铁厂这次来首都出差的人员并不需要每一场都参加, 但至少也得参加个十几二十场的。 在首都这边参加技术座谈会的人，除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人才, 还有不少外国专家, 各行各业的技术座谈会都有, 可以说是第一次举办这么大规模的技术座谈会, 错过还是有些可惜的。 沈兴国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天至少参加两场技术座谈会, 在这边至少要待半个月。 而在钢铁厂的人去参加技术座谈会的时候，乔竹芳就可以带着相机在首都这边慢慢逛了, 乔秋生在下午五点以后, 也能陪着一起, 这半个月是不会无聊的。 至于家里, 现在就剩下乔和平、何英英还有乔嘉嘉三口人在家了, 乔嘉嘉白天要上学，中午也是在学校那边吃饭, 到了下午六点多才回来，一时之间乔和平和何英英都觉得家里冷清了不少, 于是夫妻俩干脆中午就直接去食堂吃了，要不然两个人开火做饭还不够费事的。 不过晚上这一顿闺女回家吃饭了，自然就得做的丰盛一点, 乔和平在家做饭，何英英骑着自行车去接闺女放学。 现在马上就快要到十一月了，六点半的时候天就已经有些黑了，一家人自然不放心让乔嘉嘉一个人骑车回家。 尤其是他们省城离首都那边不算远，很多风气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很容易传过来，首都那边流氓圈子很多，甚至不乏一些机关大院子弟，不过外人叫他们地痞流氓，但在他们的圈子，却称为“顽主”，除了聚众打架占地盘，也没少“撩妹”，当然在他们圈子里的行话是“拍婆子”。 首都的风气传到省城这边后，这边小流氓也自称“顽主”，除了打架，也玩起了拍婆子的把戏。 只不过这种拍婆子的行为，在世人看来完完全全就是耍流氓，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见到这些小流氓都是要远远的避开的，一点边都不敢沾。 文明一点的小流氓还会上去装个样子说“交个朋友”，更过火的还有带着手下小弟直接追到女孩子家里，多次骚扰，一定要将女孩子“拍”到手不可。 至于报警？放在后世被骚扰报警都很难处理，更何况是现在了，尤其是那些小流氓还不乏一些家庭出身很不错的机关大院子弟，再加上街上的流氓又实在不少，天天打架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公安局那边也压根管不过来，除非是闹出什么大事，否则报警也没用，所以这些小流氓照样我行我素，天天四处游荡打架占地盘骚扰女孩子。 乔嘉嘉从小就长的好看，现在大了长开了之后就更漂亮了，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现在街上小流氓那么多，乔家人哪里放心天黑之后她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回家？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还好，钢铁厂附属的职工子弟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厂里职工的孩子，而从学校到家里在这条路上，路也不算远，一路到处都有钢铁厂的职工的身影。 那些小流氓也是分地盘的，钢厂这一片的小流氓打架归打架，但是骚扰女孩子就不太敢了，毕竟这一片大多数人都是钢铁厂的职工，要不然也是钢铁厂附属小厂的。 他们要是敢“拍婆子”，指不定人家女孩子父母就是厂里的职工，跟他们父母估计还是同事，要是认出来被追到家里，就算在外面打架再厉害再威风，也得被家里人收拾一顿。 也正是因为这样，钢铁厂附近的风气还不错，小流氓打架归打架，但也没做出什么大事来，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几个大人对乔嘉嘉放学之后自己回家还是挺放心，更何况那个时候还有姜姜和何小军两个人陪着一起呢。 但现在上了高中情况就不一样，他们家距离红旗高中挺远的，骑自行车都要二十多分钟，路上的治安很不好说，尤其是现在到了冬季天黑得早，一定是要去学校那边接孩子放学才放心的。 之前乔秋生和乔竹芳还在的时候，一般是乔秋生下午下班回来在家里做饭，而剩下的三个大人轮流到学校那边接嘉嘉放学，而现在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去首都了，接闺女放学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俩两个人头上。 两个人中乔和平做饭手艺好，之前一直都是乔秋生和乔和平他们爷俩负责做饭，而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负责打下手的，现在家里就剩两个大人了，做饭这活计肯定是要乔和平负责的，他做饭手艺更好一点，于是接闺女放学这事就交给何英英这个当妈的了。 乔嘉嘉一开始还觉得这样有些麻烦，没有必要天天过来接她放学，她路上骑着自行车，放学就是直接回家没事也不会逗留，怎么也不至于招惹上那些小流氓。 只不过她后来才发现自己完全是高估那些小流氓的德性了，在半个多月前，她在路上直接遇到了拦她自行车问她交不交朋友的，幸亏当时周围还有几个大人，那两个小流氓也不敢做得过火，她拒绝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还有到学校这边堵人的，也幸亏看自行车车棚的大爷比较尽责，要不然那些小流氓还会干出给她自行车轮胎放气扎钉子的事情。 要是只对着一个人，乔嘉嘉还有把握给那个人点颜色瞧瞧，但每次都是三五个人，男女之间体力还是有差异的，乔嘉嘉打也打不过，能做的就只有无视了。反正在学校门口那些小流氓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不过从那之后，乔嘉嘉就没有再拒绝家里大人每天过来接她了。 因为今天是周一，乔嘉嘉和杨薇薇下午放学后还要到广播站那边继续值半个小时的班，离开广播站的时候，已经到六点半，外面的天完全黑透了。 李青锋现在是住宿生，还在排球队那边训练，这会儿只有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一起手挽着手往校门外走。 在路上，乔嘉嘉忍不住吐槽起了那些小流氓，她这段时间已经烦不胜烦了，那些小流氓就好像苍蝇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半个月前就老是遇到那群人，说了那么多拒绝的话，他们就当听不见，每次见到了都非要上前搭腔，不理他们，他们就一直围在旁边，锲而不舍地说着话。”乔嘉嘉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虽然那些小流氓做不出强抢上手的事情，要真是那样，公安局那边就算人手再不够，也会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可关键一群小流氓跟在你身后，一直试图搭话，堵着路不让走，也够烦的了，要是哪一天这群小流氓追到家里那边的筒子楼，乔嘉嘉都不会意外。 杨薇薇听到这话，愣了半响，最后想了想才说道：“我帮你问问我们班的陈阳吧，他也是‘顽主’，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对这些事情应该也了解，我家跟他家住的挺近，关系还行吧，我让他去打听一下，问问那群小流氓是哪里来的，然后怎么盯上你的。” 陈阳也是大院子弟，家庭背景硬外加打架厉害，也是顽主圈子里的一号人物，手下有不少小弟，只不过他也是有原则的，顽主也是会占地盘的，红旗高中这一片算是自己的地盘，陈阳是不许外面那些小流氓骚扰自己学校的女同学的。 而红旗高中学校内虽然也有一些小流氓，但在陈阳这个老大的约束下，并不敢在学校骚扰女同学。 所以就算高中已经上了一年了，乔嘉嘉就算长得漂亮，但在学校也没有遇到过小流氓骚扰，对这个圈子也并不了解。 乔嘉嘉对于班上的陈阳居然也是小流氓团体中的一员有些意外，毕竟他成绩还不错，看起来跟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在班上也没有做出过什么欺凌同学的事情，要不是杨薇薇说，她压根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班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不过虽然是一个班，但是乔嘉嘉跟那个陈阳关系平平，平时很少说话，或者也可以说，乔嘉嘉也只是对班上女孩子比较热情，对于男同学，几乎很少主动搭话。这会儿也就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杨薇薇这个好朋友去问了。 “那这事儿就麻烦薇薇你去帮忙问一下了，明天中午食堂请你吃饭。”乔嘉嘉道。 杨薇薇一把揽住乔嘉嘉的肩膀，也没客气，笑着说道：“好，那我就宰大户了，我提前看菜单了，明天食堂有猪肉炖粉条，就吃这个，今天回去我就去找陈阳问这件事，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虽然杨薇薇跟陈阳是一个大院的，但跟陈阳也很少说话，毕竟虽然说好听一点是顽主，可在外界看来这就是小流氓，陈阳他大小也算是个流氓头子。 她家庭作风又正派，跟陈阳是玩不到一起的，不过这次为了乔嘉嘉这个好朋友，也就少不得要去找陈阳一次了。 反正住得那么近，平常遇上了也会打个招呼，问陈阳个事情，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第107章 第107章 乔嘉嘉对于杨薇薇能帮忙问这件事很感谢, 这半个月以来她因为这事已经烦不胜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天天被这群小流氓纠缠，要是能知道他们到底是哪来的，也能想办法收拾他们。 杨薇薇对于乔嘉嘉这个朋友还是很在意, 到了家匆匆的吃完饭, 就去陈家找陈阳了。 陈阳听到外面有人找，而且还是杨薇薇, 也有些意外, 他不在意地走出去, 靠在墙上抱臂有些冷淡地讥讽道：“今天怎么主动来找我？你们这群好学生, 不是一向自诩不与我们这群流氓为伍的吗？” 杨薇薇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她为了避嫌, 的确是不大与陈阳说话的，这会儿又来找人家帮忙, 的确是有些心虚, 不过她也知道陈阳的性子, 对他的话也没有在意, 说道：“我可没说你们是流氓, 你们自己不都称自己叫‘顽主’吗？不过这次我找你的确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虽然刚刚话说的不好听，但好歹从小也是一个大院的, 陈阳直接道：“说吧，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 我同桌乔嘉嘉她现在被一群小流氓缠上了，好几次还在学校门口那边堵人，幸亏嘉嘉她爸妈会过来接。 这些人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们学校我是知道的，有你这个老大，他们肯定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些人应该是外面，就是不清楚到底是哪里跑来的。 他们是半个月之前开始缠上的，麻烦你帮忙打听一下他们是因为什么才盯上嘉嘉的，要是能查一下他们都是哪来的就更好了。”杨薇薇连珠炮一样快速地说自己的要求。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渐渐站直了，冷着脸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道：“这事交给我，我帮你们解决。红旗高中这边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地盘，在这边纠缠我学校的同学，胆子可真大。” 杨薇薇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怎么解决我不管，不过记得把查到的情况告诉我，我还要跟嘉嘉说呢。” 陈阳头也不回了说了一声“嗯”。 杨薇薇见他听到了，就回家去了。对于陈阳做事她还是挺放心的，那群小流氓犯到陈阳手里，有的是苦头吃，别看陈阳看起来高挑清瘦，就不像能打的样子，但从小他打架的时候下手就最狠，他们大院里同龄的孩子都不敢惹他。 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在早读课的时候，杨薇薇小声的说道：“我昨天已经问了陈阳这事，按照他的做事速度，估计等明天就能有结果，你放心，这事给陈阳知道了以后，那群小流氓只要敢继续出现在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按照他们圈子里的规矩，咱们红旗高中这一块，可是陈阳他这个‘顽主’的地盘，就算是为了老大的尊严，陈阳肯定也是会把那群人好好收拾一顿的。” 知道那群小流氓要倒霉，乔嘉嘉心里就高兴了，她抱着杨薇薇的胳膊笑着道：“说好的，中午请你吃饭。” 李青锋这几天一直都忙着排球队的训练，早晨，中午，下午都要训练，跟乔嘉嘉还有杨薇薇她们相处的时间就少了一点，昨天乔嘉嘉和杨薇薇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忙着在排球队那边加训！ 这会儿知道了这件事后，横眉冷竖，捏着拳头咔咔作响，阴声道：“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送你一段，我再叫上几个姐妹，我们这一年来可不是白训练的，那群小流氓可不一定有我们能打。” 乔嘉嘉听到这话直接大手一挥，阔气地说道：“好，到时候要是真能把那群小流氓收拾一顿，我请你们队里的人到食堂一起吃饭，吃饱为止，不用给我省钱。” 只不过乔嘉嘉想了想，又担心青锋她和她队里的姐妹会受伤，又道：“咱们是玉瓶，他们是老鼠，犯不着因为他们而让自己受伤，你们还是就送我出校门一段路就行，人多势众也能吓吓他们，不用跟他们打。” 李青锋不在意地说道，“我们每天十公斤的负重跑，身上的肌肉可不是白练的，天天都要练扣球，手劲可不小，咱们班上男生跟我掰手腕，可没哪个能赢的，而且嘉嘉你放心，我们都是有经验，小流氓又怎么样？也没有三头六臂，连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壮汉我们都收拾过，还怕小流氓吗？” 李青锋现在高二，从刚加入排球队的小菜鸟，现在已经变成师姐了。 在她高一的时候，她们排球队的队长就是一个火爆性子，有个队员私底下偷偷谈了个对象，从小都是一个学校的，初二快毕业的时候谈起来的，只不过最后一个上了高中，一个通过分配进厂当工人。 虽然这样，但两个人关系还没断，照样私底下谈着，但谁知道那个男的在厂里还偷偷谈着一个，脚踏两只船，更过分的是还经常卖惨，出门吃饭还得让女方一个学生出钱。 也幸亏她们队里那个姐妹拎得清，当机立断就跟那个男的划清了关系，只不过当时因为年龄小，家里肯定不同意，所以是偷偷谈的，现在就算知道那个男的脚踏两只船，但也不好以作风问题去举报他，最后也就只能吃了这个暗亏，就当之前心疼男朋友省吃俭用请吃饭的钱喂了狗。 但队长知道了这事，脾气就上来了，她们女排的姐妹每天都在一起训练，虽然算不上是同住但也是同吃了，关系异常紧密，要不然那个谈对象的队员也不会把这事告诉队里的姐妹。 最后的结果就是队长直接带着队里个子一米八最能打的几个姐妹一起去把那个男的收拾了一顿。 女排的姐妹手劲着实不小，几个人先发制人，把那个男的摁住，让那个男的愣是还不了手，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因为这事是那个男的理亏在先，他也不敢到学校这边找事，只能受着。 虽然队长作为学姐现在已经毕业了，去了省队那里，但影响还在，女排队伍里的姐妹们，跟队长的脾气都很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没少帮助过其他的女孩子。 而她们的教练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每次她们都是占理的这一方，再加上现在社会上的小流氓那么多，她们女排的姑娘彪悍一点，至少吃亏的不会是她们，这样也是好事。 所以教练除了叮嘱她们把握好一个度，并不会阻止她们，还私底下教了她们几手打架的功夫，可以说是为她们女排姐妹们的“行侠仗义”添砖加瓦。 遇到不认识的女孩子被欺负，她们都看不过去，现在这事儿又发生在自己的好朋友身上，李青锋就更生气了，她决定一定要跟队里姐妹们商量给那些小流氓一点教训。 乔嘉嘉虽然看着娇弱，但她也是会一点打架技巧的，她一个人的时候肯定是打不过那一群人呢，自然就避其锋芒，躲着走了，但现在既然李青锋这个好朋友帮忙叫人，她自然也不会躲在后面，当即说道：“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我早就想要打他们了。” 乔嘉嘉在杨薇薇和李青锋两个好朋友面前还从没有表现出过什么彪悍的一面，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漂亮的娇娇女。 她会打架功夫的事情除了家里人还有教她打架和以南哥、白青哥知道以外，也就只有姜姜和何小军这两个多年好友清楚了，哦，还有一个曾经的“受害者”王红霞，至于其他人，大概是绝对不会把会打架这事跟她联系到一起的。 所以这会儿李青锋听到后，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要不然伤着你就不好了，你就看我们的吧。” 好朋友乔嘉嘉娇娇弱弱的，看着就需要好好保护起来，李青锋觉得让她跟着她们一起去打架，简直就是在带坏她。 而且对于漂亮的女孩子，李青锋一直都有一些充当保护者的心理，就更不舍得让好朋友乔嘉嘉她跟着去打架了。 而杨薇薇也是一样的意思，她只是觉得硬碰硬并不是什么好想法，很容易受伤。 乔嘉嘉有些无奈，她只能到时候现场证明给她们看了，现在怎么说她们两个人肯定都不会信的，毕竟她的外表挺有欺骗性的。 下午放学后，乔嘉嘉被一群女孩子簇拥着往前走，六七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女排队员们走在一起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前几天那群小流氓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蹲守在学校门口外面，一看到她出现就会像苍蝇一样的围过来，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没有出现了，这是转性了？还是突然有事？ 乔嘉嘉、杨薇薇和李青锋还有女排的队员们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薇薇打了一个响指，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事肯定是陈阳干的，我看到他中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在教室出现，那群小流氓应该被他收拾过了。” 第108章 第108章 对于这个说法, 一群人觉得也有可能，李青锋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说道：“那群小流氓今天不来，不代表明天不来, 等明天放学我们继续送你。” 杨薇薇虽然猜测那群小流氓不来是因为陈阳出手的缘故，但她也不能保证那群小流氓接下来都不会过来，所以对李青锋的话也很赞同, 也道：“就按青锋她说的那样, 今晚回去我再问问陈阳关于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你先回家去吧, 你妈妈在那边等着你了。” 何英英这会儿过来接闺女, 看到一群女学生围在闺女身边, 就猜测那应该都是闺女的同学, 所以也就没有上前来，在路边扶着自行车等着, 并没有过去打扰闺女和同学说话。 而今天校门口也没有了之前几天过来接闺女的时候，经常露头的几个小流氓的身影, 对于这件事的原因, 何英英也自然是心知肚明。 天天缠着他们家闺女, 以为他们这些大人是吃素的吗？从半个月前闺女遇到小流氓开始, 他们家里几个大人就已经开始商量对策了。 这半个月除了每天一下班就到学校这边接闺女之外, 他们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的。 何英英负责每天接闺女，而乔和平负责去调查那群小流氓到底是从哪来的, 只不过因为上个星期天厂里加班，好不容易的一个假期没了, 平常也就只能利用中午我下午下班之后的时间去查这件事。 前几天在查清那群小流氓是哪一片的住在哪里之后，乔和平就开始行动了。 只不过这次他找的并不是自己交好的两个兄弟帮忙，毕竟大家也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没有年轻人能打，要闪着腰就不好了。所以这样的苦差事，乔和平也就不麻烦那两个兄弟了，而是找了几个侄子帮忙。 何家七个孩子，除了最小的还在上学的成军，以及在镇上工作的成材和在公社小学当老师的柔柔外，其他四个侄子全部都在省城这边当工人，再加上何家的基因在那，一溜的大高个，最矮的一个侄子个子也有一米七多，个个人高马大的，再加上又是工人，可不缺少力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成文、成梁那四个侄子跟乔家的姑姑姑父一向亲近，对于乔嘉嘉这个小表妹可以说是当成亲妹妹疼的，在知道小表妹被几个小流氓缠上了之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是一定要给那群小流氓点颜色看看。 就在今天下午，乔和平连带四个侄子跟厂里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摸到了那几个小流氓的“根据地”，也就是他们平常最常聚到一块地方，狠狠收拾了他们一顿。 那群小流氓平时聚在一起的“根据地”地方也偏，乔和平他们五个人在那边把几个小流氓揍的鬼哭狼嚎，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引来。 这几个小流氓就算为首的老大在流氓圈子再能打，但也只是一群半大的少年，如何能抵得过几个青年壮汉？连手都没还得了，就一个个被摁着打了。 乔和平可不在意他们还是一群半大少年，自己这边几个大人对他们下手有些以大欺小了。 他是该下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这要是不下手狠点让他们长教训，接下来再过来纠缠自己闺女怎么办？所以就算这几个小流氓喊着知道错了，乔和平该动手照样动手，脸色连变都不带变的。 临走之前，乔和平还放了狠话，反正以后他们敢出现在自家闺女面前一次，他就带人过来收拾他们一次，跑到哪都没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群小流氓家里住哪，他一个不漏的都记下了，这半个多月可不是白忙活的。 “走吧，今天都过来到姑父家里一起吃顿饭。”收拾完那几个小流氓，乔和平对四个侄子招呼道。 那群小流氓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后悔，在这之前他们一直无视人家女孩子拒绝的话，我行我素，天天像苍蝇一样的围着，也是因为觉得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乔嘉嘉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就算他们缠着又怎么样，反正又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但没想到她居然是个硬茬子，他们就今天一天，就被两伙人轮流收拾了一顿，中午才被红旗高中那边地盘的老大陈阳找上门给狠狠收拾了一顿，他们几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疼得龇牙咧嘴。 这还没等他们好好养伤，身上被打的地方还在疼呢，到了下午又被五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找上门来又揍了一顿，身上的伤就更疼了，尤其是领头的那个老大，他是被收拾的主要目标，这会儿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被打了两顿，几个人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刚出门聚在一起，就又被人给套着麻袋打了一顿，这次他们连人影都没看清。 而这一波人自然就是李青锋和她排球队里面的五个队友了，昨天下午虽然在校门口没有碰到那群小流氓，但这可不代表她们就这么算了。 李青锋正好在学校看到了平时跟陈阳走得最近的一个男同学的身影，那个男同学叫万金，应该算是陈阳的跟班，既然杨薇薇拜托陈阳去帮忙调查那群小流氓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作为跟班，肯定也是知道调查结果，于是李青峰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去问了。 万金知道李青锋跟班上的乔嘉嘉是好朋友，所以对这件事也就没有隐瞒，跟倒豆子一样地把那群小流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要是外人想查这些小流氓的事情，少不得要费一大番功夫，但是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查人还不容易？一个上午的功夫，就把那群小流氓的事情全都查清楚了。 乔嘉嘉长得漂亮，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漂亮，是那种只要你一看到她，就会觉得惊艳的那种，明明穿的衣服款式就是当下最普遍的，白衬衫，黑裤子或者是工装背带裤，穿着很是简单，但穿在她身上，就是让人觉得格外漂亮。 原本普通的衣服，也变得不普通了起来。有时候大家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子肯定是被上天在偏爱的，美貌、智商，上天一个不落地往她身上堆砌。 虽然明面上他们这些班上的男同学从不会明面上说自己喜欢乔嘉嘉，在谈论班上哪个女孩子漂亮的时候，也都会把乔嘉嘉避开，看起来对乔嘉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可是在心里，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自己周围的兄弟，肯定跟自己一样，都对乔嘉嘉有好感。 乔嘉嘉的性子是很好，很爱笑，高中一年，大家从没有见过她发脾气，但是这些也是分人的，是专属于班上女同学的待遇，对待那些女同学乔嘉嘉态度很是亲昵，还会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有事帮忙也从不会拒绝。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男同学却是异常高冷，冷淡极了，除了有时候作为英语课代表，需要跟他们传达老师的话之外，其他时候基本是不会主动说话的。 只不过乔嘉嘉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对班上所有的男同学一视同仁，没有哪一个亲近的，他们也就不觉得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了，反正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是那个例外。 再加上班上喜欢乔嘉嘉的人很多，谁要是去当那个出头鸟，想要摘下那朵漂亮的花，剩下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干看着的，所以干脆约定大家都不许到乔嘉嘉面前冒头，只要她当大家都是普通同学就好。 不少人的心态就是，反正乔嘉嘉那么漂亮又那么优秀，要是真的谈对象的话，肯定是轮不到自己的，既然这样，自然是乐得身边的兄弟都跟自己一样，也摘不下那朵高岭之花的，只在背地里悄悄的欣赏也挺不错的，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能在班上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位同学，感觉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知道居然有小流氓跑到他们红旗高中这边的地盘纠缠乔嘉嘉，心里格外生气。 他们作为同班同学，近水楼台，但就是这样，都不敢跑到人家女孩子面前冒犯人家，那些外边来的人怎么敢这样做的？ 于是在陈阳这个老大的发话下，他们一个没落的都跟了过去，好好把那群人给收拾了一顿，而且还分了班次，接下来每天都有人轮流过去盯着那几个人，只要他们再敢出现在红旗高中这边，保管让他们再尝一尝拳头的滋味。 万金他自然是知道李青锋她们女排的脾气的，毕竟女排那些队员在学校里没少行侠仗义，这次肯定也是抱着想要给乔嘉嘉出气的心思才过来问他这些事情的，他也乐得看那些小流氓再吃一遍亏，这会儿说起那些小流氓的事情说得可详细了，生怕李青锋她们找不到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几个小流氓头一天刚挨了两顿打，到了第二天一早，又挨了第三顿，可以说是吃饭都没这么准时。 在挨了第三顿打，连人都没有看清楚之后，几个小流氓着实被吓得不行，连门都不敢出了，接下来几天跟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缩在家里，生怕一出门就迎来第四顿打。 而原本的小团体也在这个时候分崩离析了，毕竟谁都不想跟着一个带着自己挨打的老大，而挨打也就算了，在这个圈子里，不敢打、不会打可是很要命的，这就代表没有了老大的威信，是不会有小弟再跟着的。 这个时候，原本盯上乔嘉嘉的小流氓团体的老大，第一次真心后悔去招惹人家女孩子，他哪里知道这次遇到了茬子居然这么硬？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护花使者，她要是早说，他肯定就麻溜走了。 第109章 第109章 乔和平带着几个侄子把那群小流氓给收拾了一顿, 在闺女回到家后，才神清气爽地说道：“那几个小流氓家里住哪现在都知道了，下次他们要是还敢在你面前出现, 就回家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带着你几个表哥过去收拾他。” 之前乔和平一直都没有说这件事，只是让媳妇天天去接闺女放学, 现在将事情解决了一半, 才终于露了口风。 乔嘉嘉也有些惊讶，这就有些巧了, 今天她和青锋还有女排的队员们一起在门口蹲那些小混混, 怪不得他们没有出现呢, 原来是被她爸带着几个表哥揍了一顿, 吃到教训才没敢出现的。 只不过乔和平又继续有些解气地说道：“今天我和你表哥他们过去收拾他们的时候，那些小流氓就已经被人先打了一顿, 不过也活该，让这群小流氓天天到处惹是生非, 打架斗殴, 估计也是在外面跟别的人起了冲突, 这才被揍的。 不过我跟你几个表哥也没有放过他们, 照样按照原计划把他们摁住揍了一顿, 听着他们的叫痛声，想必应该也算是吃到教训了, 接下来除非他们不怕被打，要不然应该会消停了。” 乔嘉嘉对爸爸带着几个表哥把那群小流氓给收拾了一顿这件事情喜闻乐见, 毕竟要不是她爸跟几个表哥出手，她就想跟着青锋她们一起上手跟那群小流氓打架了，至于淑女风范, 那是什么东西？还是出气更重要。 知道这群小流氓倒了霉，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乔嘉嘉一时之间心情阴转晴，之前的烦躁全部都消失不见，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吃了半碗，最后跟着爸妈一起到外面遛了半个小时的弯。 而这还不算完，第二天早上上早读课的时候，好朋友李青锋跑到她旁边得意地说道：“那群龟孙子被我们今天早上套了麻袋揍了一顿，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好像才跟人打完了架，蔫巴巴的，战斗力等于没有，我们一看到这情景，心里就想着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放过，当机立断就套个麻袋上手揍了，第一次收拾人收拾地这么轻松。 嘉嘉你放心，他们肯定不敢再出现，要不然下次我们继续去给他们套麻袋。” 杨薇薇在一旁听得异常解气，对李青锋还有女排的队员们佩服不已，她们也太飒了！ 而乔嘉嘉在一旁听着听着，神色就有些微妙了。在她爸带着几个表哥过去收拾那群小流氓之前，他们就已经被人揍过一顿，而在她爸又揍了一顿之后，今天早上，那群小流氓又被青锋她们套着麻袋继续揍了一顿，照这么说的话，不到一天的功夫，那几个小流氓就挨了三顿打，也够惨的。 只不过乔嘉嘉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她高高兴兴地对李青锋这个好朋友大气地说道：“中午你带着她们到食堂跟我们一起吃饭吧，今天我请客。”然后又补了一句道：“不许说不去，你们为我出气，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吧！”说完乔嘉嘉就拉着李青锋的手仰头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 李青锋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半响才道：“好，我一会儿课间就去和她们说。” 杨薇薇正在听乔嘉嘉和李青锋两个说话，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一边回头一边说道：“谁啊？” 陈阳站在杨薇薇课桌旁边，眼睛努力不往旁边看，镇定地说道：“出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杨薇薇一看是陈阳，就赶紧道：“奥奥，这就来！” 她一边起身出去一边对着乔嘉嘉和李青锋两个好朋友道：“肯定是之前我麻烦他打听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去听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就跟着陈阳到了教室外面花坛松树下站着谈事情了。 陈阳还没说话，杨薇薇就道：“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带着人去打了那几个小流氓一顿啊？当时上课一直没看到你的身影，班上还有几个人也和你一样请假了，我猜你们肯定是一起行动的。” 陈阳淡定地点了点头：“嗯，就简单揍了一顿，他在我的地盘上骚扰我的同学，自然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要不然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我们红旗高中撒野了？”至于其中有没有私心，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杨薇薇听到这话，笑着道：“我就猜是你，昨天下午那几个小流氓第一次没有出现在校门口纠缠嘉嘉。 不过也不止你们去揍了那几个小流氓一顿，乔叔叔也带人去收拾了他们一顿呢，今天早上青锋她们又去给那群小流氓也套了麻袋，这么短的时间挨了三顿打，他们肯定不敢再来。” “以后他们要是再出现，你让乔嘉嘉同学记得告诉我，——或者你转告我也行。” “会不会太麻烦你？”杨薇薇忽然就想到了陈阳打架时候的狠厉模样，一时之间又怕那群小流氓要是记不住教训还来，她们隔三差五去找他，他会不会烦。 陈阳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会，这边好歹也是我的地盘，他们到我的地盘捣乱，我出手制止是应该的。”说完，又忽然转移话题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打听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乔嘉嘉同学吗？问出来了，是因为半个多月前乔嘉嘉同学作为志愿者参加了省城的展览会，他们当时正好在附近晃悠，看着乔嘉嘉同学长得很漂亮，就盯上了，从其他志愿者那问到了名字和信息，然后就找到学校来。” 杨薇薇暗道怪不得呢，嘉嘉长得漂亮，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她身边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乔嘉嘉这个好朋友了，那几个小流氓只要不是眼睛瞎了，见到的时候肯定是会被惊艳到的。 只不过嘉嘉长得漂亮也不是他们缠上来的理由，那几个小流氓可配不上嘉嘉，哼，癞□□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花，做白日梦呢！ 好在这几个小流氓现在被揍了好几顿，应该也能歇下心思了，杨薇薇这会儿心情很好，跟陈阳道了声谢，然后就回教室里跟乔嘉嘉说这件事了。 乔嘉嘉在班上的交际圈里几乎都是女同学，除了平常遇到会打个招呼或者是说学习上的事外，很少跟班上的男同学有进一步的接触，她想了想道：“那，那就麻烦薇薇你再帮忙问一下，陈同学他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他还有帮忙的那几位男同学吃顿饭吧，只要他不介意和青锋她们一起就行。” 让乔嘉嘉单独请陈阳他们几个男同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平时真的不熟，还是人多一起比较好。 至于请客吃饭的钱，乔嘉嘉还并不放在眼里，学校的食堂挺便宜的，一荤两素也就一毛五左右，请十几个同学吃饭也就一两块的事情，她还是出得起这个钱的。 甚至就算是请他们一起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也并无不可，只是大约他们倒是会先觉得让她太破费，然后不愿意占这个便宜的，还是去食堂吃最合适，不算贵但也不是特别简陋，食堂每天都会供应一个荤菜的。 杨薇薇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笑着道：“交给我吧，我现在就过去问他。不过他愿不愿意来我不能保证，毕竟他的性子有些独，也很少会和班上的女孩子打交道，甚至要不是我和他是一个大院还算是‘发小’，我估计他都懒得理我。”说到这里，杨薇薇就开始小声吐槽着。 第110章 第110章 不过吐槽归吐槽, 杨薇薇趁着课间的间隙，还是找过去问了一下，原本还在想, 要是陈阳拒绝的话，她该怎么劝一下呢，只不过没想到陈阳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两个人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 杨薇薇听到陈阳的答案之后, 她手扶着下巴，对着陈阳左右打量。 陈阳有些不自在, 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 我就看看。”杨薇薇笑容有些奇怪, 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下来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像你的风格，按照你平时的做派, 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一口拒绝的。 你不会是喜欢嘉嘉吧？” 陈阳沉默了一下, 最后才道：“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杨薇薇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回答几乎就等于承认了。 她有些得意, 一向无法无天, 眼高于顶的陈阳，居然会喜欢上她的好朋友, 怪不得她觉得这次找陈阳帮忙怎么他那么轻易的就松口了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嘿嘿, 她作为嘉嘉的好朋友，要是她在嘉嘉耳边吹吹风，说陈阳几句坏话, 陈阳想要和嘉嘉谈对象绝对没门，这么说来，陈阳以后还得对她客气点呢。 只不过这些都是想一想，因为杨薇薇知道，陈阳并不是嘉嘉喜欢的类型，虽然嘉嘉这个好朋友具体喜欢什么类型她并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是陈阳这种。 单是陈阳是个“顽主”这一项就能给他判死刑了，毕竟顽主在大众眼里就是小流氓，就算这回陈阳帮了忙，但是嘉嘉对于这种平常逞凶斗狠，习惯打架斗殴的男生，是很明显不欣赏的，大约这类男生在嘉嘉眼里有些太幼稚了，她更喜欢沉稳一点的。 嘉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对陈阳感激，但想要进一步是不可能的，虽然杨薇薇她自己没有谈过对象，但是她自诩早熟，对这些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虽然她跟陈阳的关系一般，但就冲着这次他这么出力还有多年邻居的面子上，她也是要提醒一句的，省得陈阳在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越陷越深。 她斟酌了几句，最后才道：“如果是的话，我还是想提醒你几句的。你不是嘉嘉喜欢的类型，你就算喜欢也是没用的，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换个人吧。” 陈阳好似不在意地说道：“我喜欢是我的事情。”沉默了半晌，又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去打扰她的，我可不是那几个小流氓。” “希望你不要告诉她我喜欢她这件事，我不想给她带来困扰。” 陈阳很清楚，对于班上男同学，乔嘉嘉态度都是有些冷淡的，他如果表白的话，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拒绝然后被疏远，乔嘉嘉只会和他更加保持距离，最后连普通同学的待遇都不会有。 杨薇薇见状，点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多嘴的。” 相比于陈阳这个关系一般的邻居，肯定是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在心里更重要，杨薇薇自然是以好朋友的感受为主，她巴不得陈阳一直隐瞒心思，不凑到嘉嘉面前来。 或许对旁人来说，拥有追求者是一件挺有面子的事，但是杨薇薇知道，对于嘉嘉来说，有一个不喜欢的追求者，给她带来的只会是困扰，嘉嘉更喜欢平平静静的校园生活。 所以这通谈话杨薇薇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出去，只当是不知道陈阳喜欢嘉嘉。 那顿饭也是顺顺当当地吃了，只不过就算一起吃了顿饭，乔嘉嘉也没和陈阳说上几句话，本来这顿饭她就是连着为她出气，去揍那些小流氓的女排队员们一起请的，人挺多的，自然也就不太顾得上和陈阳多说话。 而过了吃饭这件事情后，乔嘉嘉也继续只当陈阳是班里的同学，当然可能比普通同学的关系近一点点，毕竟人家也是帮了忙的。 只不过，没两天，学校里就传起来一些流言，每天教室外面都有过来看热闹的人，基本都是男同学，他们有些对乔嘉嘉并不熟悉，这会儿也都是跑过来看看能引起那么多护花使者打架的大美女长什么样。 在这个年代娱乐方式实在匮乏，所以稍微出现点什么事情，就能引起大部分人的兴趣，立马成为大众谈资，瞬间就能到处传遍，可不比后世的网络传播慢。 距离那几个小流氓挨了三顿揍只过去了两天，但离谱的流言已经传得全校都是了。尤其还是这种只在电影中见过的争美桥段，好几拨人为了同一个漂亮女孩子打架，着实是让人听了都热血沸腾，觉得格外有趣。 杨薇薇这时有些踌躇，对着乔嘉嘉犹豫地说道：“我说了原因，你可千万别生气，现在就是这样，传播流言容易澄清难，就算去解释他们肯定也不听，只会选择他们想听的去听。” 乔嘉嘉点点头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那我就说啦。之前那几个纠缠你的小流氓不是短短时间内被揍了三顿吗？他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看就很凄惨。然后在被人问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说是因为不长眼凑到了你面前，然后被你的好几波护花使者揍的，然后流言传着传着就传到学校这边来。 现在事情的版本变成了，三波护花使者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你各种打架冲锋陷阵。 还有人在猜除了陈阳他们之外，剩下的两波护花使者到底是谁，他们觉得那些人肯定都是你的追求者。”杨薇薇简单把来龙去脉都说了。 李青锋在旁边也有些生气的说道：“明明那天早上是我们女排的几个姐妹去揍的那几个小流氓，结果在那些小流氓嘴里，我们就成了不知名的男同志，说我们是护花使者，我们倒是同意，毕竟嘉嘉可不就是一朵娇花吗？但凭什么他们就要把我们也归成男同志？说我们也是背地里的追求者。怎么我们作为女孩子，就不能保护姐妹了？ 这两天我们到处解释，那些人没一个相信的，都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好好的一件为姐妹出气的事，到了他们嘴里就被传成这样，怎么说都不听，气死我了。” 乔嘉嘉听到这话又是生气又有些好笑，这可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先不说陈阳为她出头，一来是因为她是他的同班同学，二来也是红旗高中是他的地盘，别人都跑到他地盘上捣乱了，他要是不作为，着实有些损伤他这个老大的威严，这压根就扯不上是什么护花使者，平时在班上她和陈阳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平平，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至于剩下的两拨人，一方是她的亲爸和亲表哥，另一方是李青锋这些小姐妹，更是跟追求者搭不上边了，也不知道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乔嘉嘉觉得这些都是那几个小流氓的锅，要不是他们说什么护花使者，也不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来，就不说陈阳和青锋他们这两波人了，但她爸爸去揍那几个小流氓的时候可是表明了身份的，难道那几个小流氓不知道那天下午她爸带着几个表哥揍了他们一顿，是在为她这个闺女出气吗？现在她觉得那群小流氓着实是值得再挨第四顿揍。 陈阳走到乔嘉嘉的面前，强装镇定的保证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来，希望乔嘉嘉同学你相信我，那天去揍那几个人的时候，绝对没有以什么护花使者或者是追求者的身份自居，并无想要给你带来麻烦的意思。 你放心，我这两天已经在让手下的人在学校帮忙澄清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那天带着人去揍那几个人完全是因为他们犯到了我的地盘上，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传成这样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毕竟是我当时去揍那几个人的时候没有把缘由说清楚，这才让那几个人胡咧咧。 对不起。” 这还是陈阳第一次在乔嘉嘉面前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而乔嘉嘉也自然没有怪陈阳的意思，这事本来就跟陈阳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怎么说人家当时去揍那几个小流氓都是帮了她的忙，她要是无理由地迁怒，就有些恩将仇报了。 她认真地说道：“陈阳同学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大家只是人云亦云而已，比起真正的事实，当然是现在的版本让他们觉得更有趣，他们只是选择性的相信更喜闻乐见，符合他们认知的‘事实’。 不过我们行的端坐的正，并不用为他们的过错而感到自责。 等到下周一是我和薇薇去广播站值班，到时候我会通过广播澄清的。在这之后他们怎么想，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已经将事实解释出来了，接下来学校里要是再有人传谣言，我会选择让学校领导处理。” “领导那边我去说，学校领导我也认识几个。这件事到底也是和我也有些关系的，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处理。”陈阳沉声说道。 “那就再麻烦你一次了，谢谢你帮忙。”乔嘉嘉有些感激地说道，本来这件事情陈阳就算不帮着澄清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毕竟不管在什么年代，这样的流言只会对女性造成影响，对于男性的影响微乎其微，陈阳现在愿意帮她，完全是出于好心，乔嘉嘉对人家自然感谢。 “不用谢，毕竟帮你澄清也就是帮我自己澄清，我现在也是流言中的一部分，我们男同学的形象也挺重要的不是吗？”陈阳难得开了一次玩笑。 第111章 第111章 周一, 乔嘉嘉和杨薇薇在广播站那边值班，乔嘉嘉已经决定好趁着早上广播的时间，将这几天的流言一一澄清。 而借着广播澄清这件事, 乔嘉嘉也提前跟广播站这边的管理老师说了一声，那位老师跟她的班主任孙晴天关系很不错，自然是乐意给她行个方便。 孙晴天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学校里最近几天到处在传的流言的, 倒不是她这个班主任不尽责, 主要也是不管在哪个年代，学生们之间传流言归传流言, 但绝对不会傻到站在老师面前说, 把流言传进老师的耳朵里, 传流言的时候他们都是会特意避开老师的, 所以流言总是老师最后一个知道的。 孙晴天她最是不喜那些毁人清誉的流言，真真假假, 便能毁了一个人的名声，尤其这次流言还和她的“得意门生”扯上了关系, 她就更生气了。 她在一知道这件事后, 就直接找到了学校领导那里, 要求接下来要整顿整顿学校的纪律, 绝不能任由学校里天天乱传各种流言, 学校到底是学习的地方。 而在孙晴天之前，还有陈阳借用家里的关系与学校领导也谈了这件事情, 所以学校领导对这件事自然也重视，尤其现在的校长就是一个办实事的, 自从上任以后，对学生的学习也很在乎，学校现在已经跟大运动之前的学习氛围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学校里出了这样的流言, 学生们的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学校里的领导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肯定是要整顿一番学校风气的，这样对学校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乔嘉嘉早上借着广播澄清了那三拨“护花使者”的身份，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事情跟男女之情搭不上边。 而学校领导还有工宣队代表那里也开了会，让各个班的班主任回去加强班上学生的思想教育，这种乱传流言的事绝不可取，以后要是有学生再乱传这种涉及男女之情的花边流言，就要进行处分了。 经过学校和本人的两重出击，在明面上那些流言终于消失了，只不过对于澄清的版本学校里的学生相不相信，私下里还有没有偷偷在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乔嘉嘉对此也没有在纠结，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澄清也澄清了，至于其他人相不相信，那就是其他人的事情，反正只要那些人不舞到她面前，她也就懒得揪住不放。 而事实上，大家对于她的澄清还是相信的，李青锋所在的女排队也现身说法，表示那天早上揍那几个小流氓的人就是她们，再加上大家对于学校女排的风气也有些了解，这事的确是她们能干出来的。 除此之外，有不少消息灵通人也跑到那几个小流氓那里求证，从小流氓的口中得知下午那一波过去揍他们的，的确是乔嘉嘉的家里人，并非什么其他追求者。 只不过就算相信了这番澄清，知道有三波追求者的事情是子虚乌有，但陈阳为乔嘉嘉她出头可是明摆着的。 虽然明面上的解释说是因为那几个小流氓冒犯到了陈阳的地盘上，然后陈阳才出手的，但对于这样的解释，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更相信陈阳喜欢乔嘉嘉，喜欢的女孩子被外面的小流氓缠上，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带着小弟打上门去。 尤其这次事件的男女主人公，还是同一个班上的同学，乔嘉嘉又长得格外漂亮，不少男同学都对她有好感，只不过不敢凑上去表白罢了，而陈阳喜欢上班里的乔嘉嘉也就不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事了，这就让大家的猜测显得更真实了，收拾那几个小流氓肯定就是为了喜欢的女孩子出气的。 因为学校里才刚刚警告不许乱传这种花边流言，所以大家就算这么想，但也不会说出来，只不过在事件的男女主人公同时出现的时候，眼神会格外微妙一些，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 乔嘉嘉自觉得行得端坐得正，并没有因为那些无端的猜测，特意疏远陈阳这个同学，平常相处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然，就算在这事发生以前，她和陈阳的关系也并不亲近，本来就有一些距离感，所以现在就算维持原样，两人也并不显得走得多么近，还没有乔嘉嘉跟斜后桌的一位男同学说的话多呢。 那位男同学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跟他们几门科目的课代表经常会有一些“业务往来”，少不得要多说几句话，只是大约是这位学习委员的长相太过安全了，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会和班上最漂亮的乔嘉嘉能发展出什么。 所以就算他是班上男同学里和乔嘉嘉关系最亲近的一个，也不会有人像猜测陈阳那样，猜测他和乔嘉嘉会有什么同学之外的关系。 杨薇薇明确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乔嘉嘉对陈阳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顶多也就有一些感激，所以这会儿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她难得敢跑到陈阳面前警告一番：“现在嘉嘉正在风口浪尖，很多人明面上不说，但私底下都在猜你和嘉嘉之间有什么，你现在就算是真的喜欢，也憋着，不要表现出来，要不然你要是做出什么来，不知道学校里的其他人会怎么传呢！” 陈阳这个时候倚着墙仰头看着有些红的刺眼的夕阳，不由得苦笑，他现在就算是喜欢，也不敢再表露出来了，必须比以前更克制才行。 他知道，现在乔嘉嘉对他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因为坚信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更不知道他就是喜欢她，觉得行得端坐得正，并不必因为那些流言刻意疏远对方，所以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如同普通同学一般。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乔嘉嘉不知道他喜欢她，如果她要是知道他喜欢她的话，陈阳敢肯定，以乔嘉嘉的性格，肯定是立马会疏远他，到时候连普通同学的待遇都不会有，更别想再像现在一样说话了。 想到这里，陈阳半响才对杨薇薇道：“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肯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陈阳的猜测是对的，对于乔嘉嘉来说，如果遇到一个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的追求者，尽管他没有表明心意，但只要有一点苗头，她就会立马采取行动，开始疏远，这对于她来说是处理问题的最佳方式，不伤人但也会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只不过她现在并不知道陈阳喜欢自己，所以对他也就还和以前一样了。 “周末我们一起去百货大楼逛一逛吧，玩一玩开心一下，就当是散心了，对了我们还可以顺便买一些学习用品。”杨薇薇在周六下午快要放学的前一个课间对乔嘉嘉提议道。 李青锋也举手道：“我也可以请半天假，跟教练说上午不训练，跟你们一起去逛一逛。” 乔嘉嘉对两个好朋友的这番话很感动，她自然是知道她们觉得她这一个星期被流言烦扰，心里肯定难受，现在是想让她开心开心，所以才会想到这个提议的。 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弱，现在已经没人在她面前谈论这些，毕竟学校已经开始整顿风气，当然不止不许传播各种不实言论，也开始严抓谈对象的事情了，她也并没有那么烦心。 除此之外，这个周末她已经早就安排好行程了，她要和爸妈一起到何家村给姥姥过寿，这是一早就确定好的，所以是没有办法跟杨薇薇和李青锋这两个好朋友去玩了。 乔嘉嘉握着两个好朋友的手说道：“这个周末不太行，我正好有事，要和爸妈去姥姥家给姥姥过生日，等下个周末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吧。” 杨薇薇本来就是因为想让好朋友开心，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个提议，她自己是没有那么想要去逛一逛玩一玩的。 李青锋也同样，她自己还要在排球队训练，她的目标是可以在明年年初通过省队的考核，加入省排球队，若不是因为好朋友更重要，她自己是不会放弃训练的时间出去玩的，所以这会既然乔嘉嘉没有时间，她们两个对周末的行程自然就先做罢了。 “好，反正也不急，那就下个周末。”杨薇薇笑着说道。说完又道：“对了，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明天就放假了，我作业还没做完，有一题不会，嘉嘉你的作业本借我看一下，我在学校做完回家就不用做了。” 杨薇薇的数学有些薄弱，有的数学题要是让她带回家去，周末一整天都做不出答案，还是得求助自己的好朋友。 乔嘉嘉绝对是好学生那一挂，虽然现在是五分制，期末考试不再评成绩搞排名了，但是她的门门功课也照样都是优秀，在年级里排第一。 尤其是她前世就是学金融玩股票的，对于数字也敏感，数学这门课对于她来说简单至极，平常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在上课的时候都能做完，从来不会带回家的，她在家的时间全部都花在了读书上。 她通过关系，在省城图书馆借了不少书，一个星期至少要读两本书的，她自己也在偷偷地练习写作。 这会儿杨薇薇要借的数学题，她自然也是早就写完了，直接从桌洞里把作业本拿了出来，找到杨薇薇不会的那几道题，直接就开始了讲解。 李青锋也凑过来一起听，杨薇薇是数学比较薄弱，她就是大多数的科目都有些薄弱了，不过她接下来应该可以走体育的路子。 再加上现在考试都是等级制，老师基本不会给学生评不及格，她就算学习不好也并没有什么压力，平常的精力还是主要放在排球那边，只不过这不代表她对学习就不认真了，这会儿听到嘉嘉在讲题，自然也不会错过。 第112章 第112章 “围巾和帽子都带上, 外面的冷风刺骨着呢，吹到脸上不是好受的！”何英英一边跟着丈夫把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往自行车上捆着，一边对着正站在屋檐下准备和他们一起出门的闺女叮嘱道。 乔嘉嘉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应该不是太冷吧？” “咱们这是城市，周围都是楼房，这风吹起来威力自然没那么大, 但乡间那些小路上, 除了树就是荒地，现在又是换季的时候, 路上被风吹着着凉了可不是好玩的, 快去把围巾帽子戴上。”说完, 何英英就要进屋去把围巾和帽子拿出来给闺女带上。 乔嘉嘉赶紧道：“我自己进屋去拿, 你和爸先忙着手上的事吧。” 这两天天气才刚刚变冷，比起往年还早了些, 乔嘉嘉也就觉得早上冷了点，这会儿都已经快要九点了, 太阳也早就出来了, 她站在外面也不觉得怎么冷, 所以才没有把围巾和帽子都装备上, 不过既然她妈已经这么说了, 她也不会特意对着干，身体可是自己, 要是路上吹着风感冒了，不仅她自己不舒服, 家里也要因为她兵荒马乱一番。 乔和平看着闺女衣服穿得厚厚的，围巾帽子也都戴上了，这才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招呼着闺女坐上来。 等他们夫妻俩带着闺女到了何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何成文、何成梁、何成武、何成柱这四个堂兄弟，早就已经在城里成家立业了，这次都带着媳妇孩子一起回来，八个小孩子凑在一块玩起来，热闹极了。 单是他们四兄弟的家庭人口加起来就有16个人，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壮观了，这样的场面也稀少，毕竟平时虽然是兄弟都经常会带着媳妇孩子回乡下老家这边，一个月至少也会回来个一两次，但基本并不会约定好时间特意挤一块，像现在这样四兄弟约好一起带着孩子媳妇回来还是少有的。 除了他们已经成家立业的四个堂兄弟之外，何成材和何柔柔年龄相同的堂兄妹，今年才十九岁，两个人还是单身，因为前头几个都是自己找的媳妇，所以后头这两个家里也没有给他们安排相亲，都是依着他们两个的意思，让他们自己找，家里并不干涉，至于最小的何成军，今年还在上学呢，就更扯不上什么成家立业了。 只不过这样算下来，人实在不少，一个院子里站了将近三十个人，满满当当的。 至于摆宴席的大圆桌，也被放在了院子里头，要不然堂屋那一小块客厅实在是摆不开。 乔家一家三口到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钟，来的并不算晚，只是院子里站着那么多人，让乔和平和何英英生出一种他们来迟了的感觉。 何母作为今天的老寿星，只需要在屋里坐着就成，只不过看着闺女女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外孙女进了屋，满是褶皱的脸上还是忍不住的带着几分高兴，欣喜地站起身，要去招呼闺女女婿。 “妈，今天可是您的大寿，您坐着就成，不用起来招呼我们。”何英英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拉着她妈的手笑着说道。 今天来客那么多，厨房那边只有何大嫂跟何二嫂肯定是忙不开，这会儿几个孙媳妇也都到了厨房那边帮忙，至于何成文、何成梁他们这几个已经成家的孙子，也照样没闲着，该烧水的烧水，该洗菜的洗菜，还有的正在忙着杀鱼杀鸡，至于小孩子，自然就交给了何成军和何柔柔这两个姑父和姑姑带着，他们两个帮着看着那八个侄子侄女就行，并不用帮着干活。 乔和平作为女婿，这会儿肯定是要出力的，他解开扣子，把最外面路上骑车用来挡风军大衣脱掉，撸起袖子也准备钻到厨房里，他做菜的手艺比在场至少一半的都要好。 只不过何母哪里会让女婿进厨房跟着干活，她拽着女婿的袖子说道：“就厨房那么一点地方，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的人？成文、成梁他们蹲在院子里都要蹲不开了，不用再多你一个干活的，你留在这陪我这个岳母说说话吧。” 乔和平看了外边的一院子满满当当的人，再加上这会儿何母这个岳母也拉着他不让走，这才歇了想法。 这还是何家第一次办大寿，是何母的66岁大寿。农村其实并不讲究过生日，也只有一些整岁的生日才会过一过。 按理来讲何父何母两个人六十岁的时候就应该先办大寿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刚好大运动开始，到处都乱糟糟的，局势又紧张，还哪有办大寿的心思？自然就是简单带过去了。 而现在形势好，家里孙辈总共是七个孩子，有六个都有了正经的工作，还有四个孩子都有好几个，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这个时候整生日自然就该重视起来了。 60岁的大寿没法办，这66岁可不能再错过了，肯定得好好办一场才行。 至于这场大寿，何大哥跟何二哥也没让旁人出钱，兄弟两个自己商量了一下，就把各方面都办妥帖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给父母办寿，该花的花，该买的买，没有一点省着的意思，父母年纪都这么大，以后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这寿是办一次少一次，做儿子再怎么都不能在这上面省着，自然是越气派越好。 说起来何父比何母还小上一岁呢，家里第一次办寿的热闹自然就落到了何母身上，何父他这会儿看着是着实眼热，心里甚至都在想着到了明年自己过寿的时候能不能也有现在这样的热闹。 也正是因为有办大寿这件事情在前面吊着，何父对于儿子儿媳还有那些小辈的态度近两年是越发宽和，再也没有了以前唯我独尊的架势，对于何母这个媳妇儿，脾气也软和了不少，毕竟他要是和媳妇儿吵架，儿子肯定是站在他们妈那边的，他这个老父亲都要往后退一步。 而在家里，何父、何母两个人的地位比起十年前可以说是倒了一个个，以前家里的一家之主自然是何父，他基本是说一不二，而到了现在，一家之主已经成何母了，何父要是像以前那样对何母这个媳妇大小声，拍桌子吹鼻子瞪眼的，两个儿子就要先帮着何母讨公道，倒也不是说对他这个老父亲不尊敬不孝顺了，只是这其中的尊敬孝顺也是相对而言的，排个顺序的话，肯定是妈在前爹在后。 何父能有什么办法呢？儿子又不是不孝顺，要是那样他还能骂几句，但现在只不过对他没有对当妈的孝顺，平常小事他这个老父亲也能说的上话，所以就算想要闹都闹不起来，年纪大了，也怕是闹起来儿子会跟他这个老父亲离心，所以也就只能安慰自己，做个万事不管富家翁日子也挺舒坦，媳妇是自己的，平时让一下就让一下吧。 何母这会儿心里高兴吗？那当然是高兴。说起来，儿子给母亲办大寿，而且还是赶在了当家男人的前面，这在村里还是独一份呢！ 但谁让她几个儿子闺女孝顺呢？说起来她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年轻的时候婆母当家，对她这个小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偏疼老大家的，丈夫又有些愚孝，一直到上面二老都过世，才终于愿意分家。 那些年别说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在公婆那里受了不少磋磨，就连两个儿子还有小闺女在爷爷奶奶那都没少受委屈，比起大伯家的堂兄弟姐妹们，他们这二房的孙辈，就像后娘养的一样。 两个儿子还有闺女不是没找何父这个当爹的诉苦，只是何父孝顺，再加上爹娘对两个孙子除了偏心一点之外，也并没有对他们多么苛待，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去找爹娘掰扯。 而这么一来，比起何父这个压着他们对偏心爷奶要孝顺的父亲，自然是何母这个一直护着他们，为他们三兄妹处处打算，不让他们受委屈的母亲更要亲近。 只不过除了在爷奶偏心这件事情上不作为之外，其他时候何父对于几个孩子还是疼的，所以何大哥他们对何父倒也没有太多怨怼之心，也是孝顺尊敬的，只是比不得何母罢了。 几个儿子还年轻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等到一个个都成家立业，接过了家里顶梁柱的重担后，她这个有儿子闺女还有出息女婿撑腰的老母亲的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了，有儿子闺女在，她怕什么？对于何父这个丈夫做混事的时候，脾气也硬气了，比起早些年懦弱温顺的模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会儿儿子闺女女婿都围在旁边，一个个都出息的不得了，六十六的大寿也办的这么气派，何母一生中可以说是再没有比今天更高兴的时刻了。 堂屋就那么大点地方，人太多了也有些挤得慌，乔嘉嘉在姥姥面前说了会话，就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到院子里跟表姐何柔柔一起坐下，看着那些侄子侄女玩闹。 小孩子对于大孩子都是有些崇拜，要是大孩子愿意带着他们玩，他们就更高兴了。这会儿有何成军这个大一点哥哥陪着一起玩，那些小孩子高兴地不得了，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一个乱跑的。 有何成军这个堂弟带着八个侄子侄女在院子里玩，何柔柔也就轻松了，只要搬着凳子在一旁看着就行，注意让他们不要闹出什么大事。 而这会儿表妹乔嘉嘉也坐过来之后，两个女孩子自然而然地就聊了起来。 乔嘉嘉跟表姐何柔柔讲自己现在的高中生活，何柔柔也是上完高中才回家的，现在已经工作一年了，对于高中生活也有些怀念，在城里念高中的那两年，她眼界开阔了不少，对于那两年的上学时光还是很怀念的。 何成材这会儿正跟二哥一起杀鸡，这会儿听到了嘉嘉这个小表妹说起高中，也有些感慨，他无奈地说道：“新校长怎么就不早点来呢？偏偏等我们毕了业，新校长才来。 你们这一届可是享福了，学校翻修了之后，各项生活设施都比我们好不少，就连食堂也比我们那个时候吃的好，最关键还便宜，我们那个时候，教室还好，桌子椅子总不能缺胳膊断腿的，但宿舍就别说，那个床板都有人睡塌过，还没有咱们家条件好。” 乔嘉嘉听到表哥何成材的话也笑了起来，大概天底下都是这样，没有毕业的时候，学校总是一成不变的，从来都是等到毕了业，学校才会各种翻修，便宜的都只能是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作为老学长学姐，就只能毕了业之后艳羡一番了，这也是没办法的的事情，谁让没赶上？现在何成材这个表哥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在红旗高中的那两年，学校形势还有些乱，更别说各项好福利了，也就等到他毕了业新校长来了，才重新改革了一番。 何柔柔听到堂哥这话，说笑道：“虽然学校环境不怎么样，但其他方面可好多了，光是人脉都不少，你毕业之后的工作，不还是你们老师帮你牵线搭桥找到了吗？你现在对于高中条件差一点后悔吗？” 何成材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当然不后悔了，我们男同志吃点苦也无所谓了。” 何成材现在在镇上的零件加工厂当会计，这份工作既体面清闲福利又好，他上学的时候功课属于中等，但是数学还是挺好，这份会计的工作就是数学老师帮他牵线搭桥找到的，镇上零件加工厂的厂长就是数学老师的亲戚，提供一个机会还是小菜一碟，最后考核完全看何成材自己的能力。 乔嘉嘉也为表哥何成材高兴，现在没有了高考，农村的学生上完高中就只能回家去了，表哥他能在老师的帮助下找到这么一份工作绝对属于撞大运了，别看只是镇上的工作，但也是正经端着铁饭碗的，比起上完高中回家下地干活挣工分要好多了。 至于表姐何柔柔，她现在是在公社小学当老师，这个可没人牵线搭桥，全靠她自己过五关斩六将，考进去的。 乔嘉嘉对于表姐何柔柔的这番经历也是如数家珍的，之前几次过来这边的时候，姥姥没少提起过这件事，能打败十里八乡的竞争者和关系户进入公社小学当老师，在一家人看来出息极了。 第113章 第113章 事实上本来早在上高中的时候, 何柔柔和何珍两个好朋友就已经约好，等到她们高中毕业了之后，她们就一起到公社小学那边当老师, 公社那边的老师目前只有三个，三个老师教着五个年级，很有些吃力。 只不过虽然公社小学缺着老师, 但也是宁缺毋滥的, 毕竟每个老师都是要发工资的，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 外加一些粮票, 这些都需要么社那边出的, 所以对于老师的水平自然是不肯将就, 肯定是要这工资和粮票出的物有所值的。 所以这两年就算招老师，也只招高中毕业或者是上了中专的, 对能力要求高得很，人家可是按照县里小学老师的标准招的, 公社那边宁愿让那三个老师多辛苦, 也不愿意白出钱和粮票招到一个能力不行, 至于那三个老师见天的抱怨, 也就只能让他们先多担待担待, 能者多劳了。 这两年十里八乡的高中毕业生在毕业之后，如果实在进不了厂当工人, 才会到公社小学这边报名当老师，在何柔柔她们高中毕业的时候, 公社小学的老师已经从原本的三个，变成五个了，但还是要再继续招老师, 因为公社小学扩建了，老师的人手自然也要跟上。 别以为现在在进行大运动，批|斗知识分子，不少初高中毕业生毕了业都要下乡插队当知青，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分配工作，知识看起来无用了，但是何家五个孩子靠着读书，全部端上了铁饭碗，当上了工人，这对于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读书认字不一定能当工人，但不读书认字就肯定当不了，再加上这几年城里镇上的国营工厂基本每年都会面向乡下提供几个招工名额。 虽然名额尤其少，一年里能有两个都算是多的了，还要考试，几百人上千人争一两个名额，竞争尤其激烈，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端铁饭碗的机会呀，就算为了这渺茫的当工人机会，他们也愿意咬咬牙送孩子去读几年，至少要认字识数，所以红星公社的公社小学还真没缺过学生，只缺老师。 在何柔柔高中毕业那一年，公社那边又准备招两个老师，何柔柔满心想着要和好朋友一起报名，一起准备考试，但何珍在那个时候却不得不放弃跟好朋友的约定，因为她有了烧窑计划，准备带着村里人多挣点钱努力致富，村里包括她家里还是太穷了。 虽然何珍放弃了和好朋友一起当老师的约定，但那段时间为了帮何柔柔顺利考上公社小学，提供了很多后世授课技巧，还帮忙收集了很多师范学校那边的资料，对何柔柔当老师这件事情，比何柔柔本人还要紧张。 又是伏低做小又是各种帮忙，好朋友都做到这份上，何柔柔怎么可能还生气？最后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在她成功当选公社小学老师后，也开始忙前忙后的跟着何珍这个好朋友一起往县里和城里的图书馆来回跑，搜集各种与砖窑有关的资料，两个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使劲，一个顺顺当当地在公社小学当起了老师，一个成了生产队里砖窑和成砖买卖的负责人，两个人的事业都开展的风生水起，关系比起上学的时候还要好。 “我给你带了两根甘蔗来！”何家的大门这会儿是敞开的，何珍看到好朋友何柔柔在院子里坐着，就扛着两根甘蔗直接走了进来。 何柔柔赶紧起身，跑过去扶着那两根甘蔗说道：“这么长的两根甘蔗，你自己家留着吃呀。” “我们家还有呢，因为之前隔壁镇一个生产队过来拉砖的时候，我家的板车借给他们用，他们在还板车的时候，就顺带送了几根甘蔗给我们家，我想着正好今天你家哥嫂还有姑父姑父都会回来，人也多，就捎了两根过来，正好你拿着甘蔗能分一分，啃着吃也不占肚子。”何珍一边把两根甘蔗斜放到何家的墙上一边笑着说道。 何柔柔拉着好朋友道：“那你就留下顺便也一起吃个饭吧，今天我奶奶过大寿，做了好多好吃的菜，我家人对你都这么熟悉了，见你来了也肯定欢迎。” 现在何柔柔在家里可以说是比较受宠的，大约也是因为几个亲哥和堂哥都不在家，全部都在城里工作，就连大伯家最小的弟弟，现在也到镇上上初中，是要住宿的，只有星期天一天才能回家，一家七个孩子，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住，陪在家里人身边，这么一来对她这唯一一个在身边的孩子，家里人自然是稀罕的。 在以前，何二哥、何二嫂夫妻两个更疼的也是两个儿子，对于最小的闺女，疼爱比起儿子还是少了一点的。 但现在家里就只有这个闺女在家，别说何二哥、何二嫂这亲爸亲妈了，就连何大哥、何大嫂这两个大伯和大伯母，对于何柔柔也疼得很。 两家家里共五个儿子，全都端着铁饭碗当着工人，就算一个月一人给家里五六块，都能够好几个月的日常生活费，生活上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这个时候缺的就是孩子的陪伴了。 但几个大人也知道孩子的前途更重要，就算再舍不得孩子，也绝对不会说出让他们放弃城里的工作，回家里来当孝子贤孙。 所以现在家里六个大人的一腔热情，全部都放在何柔柔这唯一的姑娘身上，现在一家每天做什么菜，都是可着何柔柔这唯一的孩子来的，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心疼她工作辛苦，不仅不要她每个月当老师的那20块工资，私底下还会偶尔补贴她，这会儿何柔柔把自己的好朋友也留下来吃饭，几个大人是肯定不会有二话的，都会依着她，要不然何柔柔这会儿也不会说出邀请好朋友留下吃饭的话。 何珍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扬了扬说道：“今天过来买砖的人不少，一会儿还有事呢，对了，我现在过来可不止是要给你送甘蔗的，还有你们学校买砖的事情，砖已经烧好了，明天下午你就可以跟学校那边的人说，让他们派人过来拉砖吧。” 公社小学那边要建厕所，之前一个学校厕所就只有两个，五个年级的学生和老师加起来人数实在太多，每天上厕所都要排长队。 还有不少学生都跑到学校旁边的荒地上直接解决，有人走到那经常会中招，校长跟公社那边打了好久的报告，终于拨下了一小笔的经费来买砖建厕所，因为知道学校里的老师何柔柔所在的生产队就有砖窑，于是就把买砖这个任务交给她。 如果是旁人，何珍肯定不会帮忙插号的，但是过来买砖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买砖又是为了学校，这自然就不一样了，昨天好朋友才说这件事，今天她就已经安排上了。 何柔柔还以为要排半个月的队呢，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是好朋友给她开了后门，她直接笑着抱住了何珍：“啊啊啊，谢谢珍珍，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何珍差点就被何柔柔抱起来转了一圈，她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说道：“咱们俩谁跟谁？好了，先把我放下来吧，我就先走了，等下午忙完了再过来找你。” 何柔柔听到这话，才终于把好朋友放下来，跟捣蒜一样的点头说道：“好，那你快去忙吧。” 何珍摆摆手说了声再见，还顺便跟乔嘉嘉打了个招呼说道：“嘉嘉妹妹也过来啦，长得越来越漂亮，一会儿记得尝一尝你珍珍姐我送来的甘蔗，我就先走了，下次闲的时间多的话，再找嘉嘉妹妹你一起玩，再见啦！” 乔嘉嘉也站起来摆了摆手乖乖地说了再见。 对于何珍这个姐姐，乔嘉嘉是很佩服的，这两年她跟着爸妈到姥姥家的时候，没少听到姥姥他们夸珍珍姐。 她凭借着一己之力，带着整个村往前跑，让整个村的生活水平上了一大截，去年年底生产队进行分红的时候，比起前年，每家年底多分了将近一百块钱。 相信何家村过不了两年，就能成为整个红星公社最富裕的村子，就今年一年，嫁到何家村的姑娘就比之前好几年加起来的都多，何家村未婚的青年和姑娘已经成了其它村人眼里的香饽饽！ 而接下来珍珍姐还预备着要带着大家开砖厂，整个生产队对于何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砖窑“小领导”都服气得很，威望不比她当生产队大队长的父亲少，是姑娘又怎么样？她能带着整个生产队过上好生活，大家自然就对她尊敬。 在珍珍姐和表姐说话的时候，乔嘉嘉也观察了一会儿，她注意到了珍珍姐的肤色别说比没她白了，就是比整个村里的姑娘，也要黑上一个度，只不过长得漂亮，也可以称得上是黑里俏了，反正虽然黑，但也绝对跟丑不搭边的。 乔嘉嘉自然知道珍珍姐为什么现在那么黑，每天都要到砖窑那边巡视一遍，又当领导又当技术师傅还要负责砖窑的买卖，手下还带着两个徒弟，身兼多职，没有一刻是可以待在家里闲着的，每天都晒在太阳底下，能不黑吗？ 也正是因为这样，乔嘉嘉对珍珍姐才是越发佩服，搞事业的女孩子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闪闪发光的，巾帼不让须眉当如是，说不定以后改革开放，珍珍姐还会成为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人，这么一来，何家村就是厉害企业家的老家了，一村人都跟着沾光。 第114章 第114章 就在何珍笑着摆手离开何家的时候, 正好沈以南手里拎着一兜子鸡蛋出现在了门口。 沈以南这会儿自然是过来给何奶奶过寿的，他下乡等这一年多来，基本都是住在乔家那边的老宅里, 但何家一家人却也没少照顾他，还经常叫他过来一起吃饭，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送一些给他。 而这会儿老人家第一次办大寿, 他于情于理也应该过来一趟。为此, 他特意跟农机站那边调了班，农机站那边是不讲什么星期天的, 毕竟下面的各个生产队机器出问题的时候可不挑日期, 就算是星期天, 农机站那边也得有人值班。 至于他为什么是这会儿才过来, 也主要是因为手里的这一兜子鸡蛋，他是特意去收购站那边买的, 镇上供销社是不卖鸡蛋的，毕竟乡下基本都会自己养鸡, 就算自己家不养鸡偶尔想打个牙祭, 也只会去找村里其他邻居那边以物换物, 换一两个鸡蛋, 买鸡蛋是不可能的, 相反，村里人还会攒鸡蛋到收购站那边卖呢！ 沈以南想着给老人家过寿, 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过来，但要是送太贵重的东西, 何家肯定也不会收，想来想去才决定送些鸡蛋过来的，为此, 他一大早就出门到收购站那边买鸡蛋了，走路过去来回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所以直到现在才赶回来。 沈以南作为农机站的技术员，要经常出外勤，到下面的生产队去帮忙修理机器，比起刚下乡的时候，黑了不止一个度，这会儿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格外惹眼，偏偏他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基本是见人三分笑，看着何珍也出现在何家门口，他笑着打招呼道：“何小队长，你也在这呀？也是过来给老人家过寿的？” 何珍的父亲是何大队长，她是何小队长，这样说也没毛病，只不过对于村里人来说，那些长辈一般会称呼她叫珍珍，那些小一点的会叫她珍珍姐，何小队长这个称呼一般就只有村里的知青会这么叫。 沈以南就在何家村这边下乡插队当知青，不管是何大队长还是何珍这个小队长都挺熟悉的，再加上他之前还没有下乡插队的时候，跟何珍第一次遇着的时候，就害得人家踩进了水坑湿了棉鞋，后面真的到这边下乡插队了，自然就想着找机会弥补一番之前的过错，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 只不过就算关系还不错，但他一个男同志，要是叫人家珍珍或者珍珍姐也不太好，所以他就干脆跟那些知青统一称呼，也跟着叫何小队长，只不过这个称呼明显地就带着一些揶揄了。 何珍她天天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脸皮早就练出来了，难道还会被这一声“何小队长”给臊到？压根没感觉，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就过来送两根甘蔗顺便和柔柔说个事情，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在这边给柔柔奶奶过寿了。” 而乔嘉嘉看着以南哥过来了，捂了捂脸，有些感叹，只能说以南哥跟珍珍姐两个也算是难哥难妹，以前两个人虽然不至于说多白，但也没黑成现在这样呀，看着都能去代言牙膏了，也幸亏他们两个的颜值过得去，黑一点才看起来不丑。 沈以南压根就不知道嘉嘉妹妹对他黑成这样的惋惜，他一边拎着鸡蛋一边对着要离开的何珍说道：“奥奥，原来是这样。那再见？哦，等一下，忘跟你说了，那个搅拌机里面有个零件坏了，你得让你爸打个申请交到公社那边，到时候月底我们农机站采购零件的时候，才能顺道一起去把零件买回来。” 何家村生产队现在有两个砖窑，一个砖窑能烧将近六万块砖，一个星期烧一次，总共是十二万块砖，这个量对于人力的要求自然就大得多，砖胚都是要手工制成的，而在放到模子里制成砖坯之前，那些泥料还要提前搅拌才能使用，只靠人力的话，又累速度又慢，还是沈以南在农机站那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发动机，又让何家村生产队这边自己出钱购买了几个零部件，然后把发动机修好制成了一个简单的搅拌装置。 只是发动机本来就是废弃的，修好之后勉强能用，但是使用寿命大大缩短了，不仅要经常检修，那些零件也要注意在它们磨损之后及时更换。 也幸亏沈以南现在就在何家村生产队这边插队当知青，对自己落户插队的地方，他帮忙修理维护机器自然是不用收钱的，完全义务劳动，一个星期少说也会去帮着查看一两次搅拌机的情况，今天正好发现搅拌机有的零件已经磨损的不能用，这会儿才会顺道提醒。 而何珍听到了这话，立马停下了脚步，她皱着眉头转身说道：“月底？离月底还有大半个月，搅拌机要是这么长时间不修的话，会耽误不少制砖胚的进度，沈技术员，有别的办法吗？” “不经过农机站那边开条子买也可以，就是价格会贵一点，然后需要工业券。要是有工业券的话，我可以帮村里到城里跑一趟，直接把零件买回来。”沈以南想了想回答道。 工业券是城里职工才会发的票证，按照工资发放，每二十块工资才会发一张，乡下是没有这个东西。 何珍刚想问一问，去黑市能不能换到这个东西，要是能的话，她马上就让人去黑市那边蹲一蹲。 就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何柔柔举手说道：“珍珍，我哥他们几个正好也在家，我过去帮你问问他们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要是有的话，等下午我哥他们回城里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回去，把工业券带回来。” 说完，她又看向沈以南，轻声询问道：“那个沈技术员，工业券需要几张呀？” “两张就够了。”沈以南回答道。 “好，那我这就过去问问，到时候就麻烦沈技术员你跑一趟帮咱们村里买零件修搅拌机，辛苦你了。”何柔柔认真地感谢道。 沈以南连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就举手之劳，我怎么说也算是咱们生产队的一员，要说辛苦，还是何小队长辛苦，她每天都要盯着砖窑那边的事情，我就是简单地买个零件修个机器，费不了多大功夫。” 何珍听到这话笑着道：“柔柔说得对，的确是辛苦你了，我给你直接算成工分吧，等到年底分粮食的时候，多给你分一些，省得你每次还要自己拿着粮票去镇上的收购站买粮食。” 沈以南也没有拒绝，这个时候要是拒绝，人家还会觉得太麻烦他而心里觉得抱歉，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收下好处，以后对村里的机器再多上几分心就是了。 何柔柔她正准备去厨房那边问一下几个哥哥和堂哥工业券的事情，乔嘉嘉就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布艺小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三张票证在表姐他们三个人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现在省事了，我这里就有呢。” 为了防止出门在外的时候万一想买东西却发现没带票的情况，乔家一家人口袋里的钱包中基本都是会放上几张常用票证的，这个年代的各种票证就和钱一样是硬通货，乔嘉嘉的钱包里就有粮票，肉票、布票和工业券，还有几张外汇券，除此之外，钱也是必不可少的，有了这几样，外边的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可以买到的。 她早在表姐他们说工业券的时候，就已经在翻自己的钱包了，果不其然，她钱包里正好放着三张工业券，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她钱包里没有，她爸妈钱包里肯定也是有的，爸妈爷奶一直都有着这个习惯，就是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东西想要买没带票还要折腾一趟回家拿的状况。 沈以南跟乔嘉嘉关系亲近多，他直接抽出了两张工业券，笑着说道：“的确省事了，正好我今天调了班，农机站那边不用过去，等在你姥姥家吃完饭之后，我就能去城里一趟，直接把零件买回来，等到晚上搅拌机就能继续运行了。 工业券我拿走了，至于好处，估计何小队长马上就要和你谈了，肯定不白要这两张工业券，刚刚还给我加工分呢。”沈以南开玩笑说道。 乔嘉嘉对于珍珍姐挺佩服的，人家是真的厉害，她就算在智商上可能会更聪明，作为穿越者两世为人，经验和技能更是积累了不知道多少，但基本都是偏理论的，在实践这一块，她的确是不如珍珍姐这个土著的，让她只靠着自己摸索就带着村里建起砖窑来，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会儿让她把工业券白送她都乐意，这样多多少少也算是为何家村做了一点贡献，这边也是她的姥姥家，或者也可以说是她的老家，她家的老宅可就是在何家村这，曾祖母的坟也在何家村，何家村就是她家的根，而为自己的老家送两张工业券助力一番又算得了什么？ 第115章 第115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半年就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一九七二年五月，省城这一年的夏天, 来得尤其的早，天气热得很。 这个时候乔嘉嘉也到了高二下学期，离高二结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现在的高中是两年制, 这也就意味着乔嘉嘉马上就毕业了。 而与毕业紧密相关的, 就是毕业分配工作这件事。 现在的政策还挺清楚的，基本上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自己是哪一档的, 是属于留城分配工作, 还是要上山下乡的。 三档的肯定要上山下乡, 这些人现在也在积极的到处找门路中, 或者是打听打听哪里有那种招工考试，又或者是让家里父母花钱买工作, 真正听天由命什么都不做准备下乡的还是少数。 乔嘉嘉属于二档的学生，毕业肯定是不用下乡的, 更别说她还是独生女了, 所以她这个时候就算是临近毕业了, 但心里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事实上, 乔嘉嘉班上有一大半的学生都跟她差不多情况, 要么是自己本身就属于一二档的学生，并不担心毕业之后的事情, 只是分配工作好差的问题，要么就是机关大院子弟, 家里的门路多得很，想要找个工作不用下乡还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所以虽然临近毕业, 但班上的氛围并不算紧张，跟乔嘉嘉之前初中毕业那一年的五月气氛完全不同。 “你发财啦？居然请我们到这里吃饭？”姜姜有些震惊地说道。 何小军周一就跟乔嘉嘉还有姜姜两个人约好，问她们俩星期天有没有时间，他请她们俩吃饭。 三个人可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友谊，认识将近十一年，就算从初二毕业开始，三个人就已经各奔东西，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但是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并没有生疏多少，何小军说要请客，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自然是没有拒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她们两个人以为也就是去国营饭店，但没想到何小军把她们俩带到了维多利亚西餐厅这边。 虽然自从大运动开始，维多利亚西餐厅就没有以前的“格调”了，早上卖豆浆油条包子，中午和晚上也向国营饭店一样，提供中式饭菜，但西餐还是照样卖的，整体价钱不管是中式饭菜还是西餐都比国营大饭店要贵。 尤其是从今年开始，维多利亚西餐厅又恢复了以往的格调，现在用只卖西餐了，价格并不便宜，几个人在维多利亚西餐厅如果吃一顿饭的话，至少也需要一二十块。 何小军他七零年七月进入钢铁厂，到现在才两年不到，还是学徒工，每个月工资只有二十块，这会儿他请客带乔嘉嘉和姜姜来西餐厅这边，明显跟他平时的消费情况不符。 只不过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也了解何小军这个好朋友，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友谊了，谁还不了解谁？何小军绝对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性子，这会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发财了。 乔嘉嘉和姜姜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盯着何小军，揶揄地笑着，纷纷说道：“快点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要是你真发财了，我们就要吃大户了。” 何小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语气里又明显带着兴奋地说道：“是发了一笔财，我之前不是跟着师傅入了古玩这一行吗？多多少少也捡了一些漏，然后上个星期正好遇到一个懂行的私人收藏家，很是出得起钱，花了七百块从我手里买了一个花瓶，第一次赚到这么多的钱，有些高兴，就想着请你们俩吃顿饭。” 何小军是去年才拜的师，师傅就是最开始指点了他几句的那个老大爷，他初中的时候也是因为那个老大爷，才开始跑废品站捡漏的。 老大爷没儿没女，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对何小军的性子有了了解，最后考察了一番，就把何小军收为了徒弟，再加上何小军对老大爷这个师傅也是真的当亲爷爷看的，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人家都交给他这样安身立命的本事，他自然也应该对师傅孝敬，甚至还说过等师傅老了，他来为师傅养老。 而老大爷对此自然是欣慰不已，人老了对于以后的事自然就看重了些，谁不想老了之后能有人孝顺，可以颐养天年？在那之后，对于何小军这个徒弟就更是掏心掏肺了，也不像业内大多数的师傅一样，教一手留一手，他对于何小军可以说是倾囊相授的，所以虽然何小军只进入了古玩这一行一年，但已经比得上不少浸淫其中三四年的人了。 老大爷在星期天的时候，还经常带着何小军这个徒弟到乡下去收古董，也就是捡漏，何小军那个花瓶，就是去年冬天在乡下收的。 当时何小军把这个花瓶收回来之后，他自己觉得是个古董，但也不太确定，给了老大爷这个师傅看了之后，才确定下来，这个花瓶是乾隆时期的，工艺精湛，最关键的还是保存十分完好，没有一点磕碰，如果在盛世年间出手，价格绝对不低。 这会儿还在进行大运动，古玩这个圈子状态就有些低迷了，并不是适合出手的好时机，所以老大爷就建议徒弟何小军把这个花瓶收好，先暂时不要出手，等过些年形势好了，肯定比现在出手要赚得多。 何小军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最后遇到了一个愿意出七百块的私人收藏家，最终还是选择把这个花瓶出手了。 有了这七百块，家里的生活就能变好了，之前因为他二哥为了避免上山下乡买工作，花了不少钱，这两年家里一直都在节衣缩食。 何小军跟家里的关系很亲近，虽然二哥跟他平时没少打架，但是第一次工作赚了钱，也会给他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弟发零花钱，买什么东西也都会带一份，而爸妈就更没得说了，甚至如果他毕业的那一年没有留城的政策，为了让他也留下来，爸妈就算是借钱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也会给他买工作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面对一个能改善家庭生活条件的机会，何小军才会动摇，虽然古董花瓶放在他手里暂时不出手，以后会升值，能卖更多的钱，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太远了，等到那个时候，家里最难的时候估计也过去了，他就算那时候将古董花瓶出了手赚到了好多的钱，对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何小军还是觉得家人更重要一些，最后直接很果断的就把那个以后绝对会升值的花瓶出手了，卖了七百块钱。 捡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老大爷作为何小军的师傅，这些年捡过比这个古董花瓶更大的漏的情况也是屈指可数，更别说何小军这个刚入门的小学徒了，很有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捡到这么大的漏，但何小军并不后悔，反正都已经出手了，现在再后悔来不及了。 事实上何小军他现在挺开心的，五百块给了家里，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而剩下二百块，花了五十块钱帮师傅修了房子，师傅的房子他早就看不过眼了，但师傅一向节俭，平时正经工作赚到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修复保养手里的收藏品上了，生活上的花费少的可怜，对于居住环境，也自然是过得去就行，一直凑合着，之前何小军没钱的时候，自然是没办法的，现在赚了这么大一笔钱，他自然就有能力帮师傅修房子，师傅教了他这么多，而且没有师傅，他也捡不到这么大的漏，赚不到这么多的钱，花五十块给师傅修房子，他眼都不眨。 而在给师傅修完房子后，又想起乔嘉嘉和姜姜这两个好朋友，别看何小军之前上学的时候除了乔嘉嘉和姜姜这两个好朋友，也有其他的一些朋友，到了钢铁厂工作后，也认识了不少说得上话的好兄弟，但是在他心里，真正的一辈子的朋友只有乔嘉嘉和姜姜两个，这会赚了钱，也是第一时间想着请她们俩吃饭。 虽然维多利亚西餐厅并不便宜，但请两个好朋友到这吃饭，何小军还是舍得的，更何况他也早就想尝一尝所谓的西餐。 乔嘉嘉和姜姜听完一番来龙去脉之后，都对何小军恭喜了一番，发财总是让人高兴的。 在吃饭的时候，三个好朋友自然就说起了工作的事情。 “嘉嘉，你马上毕业了，到时候你是个什么打算？”姜姜有些关心地问道。 乔嘉嘉按照家庭情况分，档案是二档的，毕业分配的结果有很大的几率并不尽如人意，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对此都清楚，所以对于好朋友毕业之后的工作还是很关心的。 对于旁人，乔嘉嘉可能还会瞒着，但是对于两个好朋友，她自然是愿意和盘托出的。 她把在西餐厅点的冰激凌最后一口吃掉了，然后才说道：“我大概是不会去学校分配的工作的。” “是叔叔阿姨要帮你找别的工作吗？如果让叔叔阿姨安排的话，肯定比学校毕业分配的工作要好。”姜姜了然地说道。 第116章 第116章 乔嘉嘉摇了摇头, 说道：“不是，是那种来学校招生的单位，需要考试的那种, 如果通过的话，档案就直接划过去了，不用参加学校的分配了。” 听到这话, 姜姜和何小军两个人精神一振, 都来了心思，赶紧问道：“是什么工作？哪个单位？” “国旅的导游, 当然说是翻译也对, 官方的称呼是外事翻译导游, 工作内容是主要负责接待外国游客。”乔嘉嘉简单解释了一下。 国旅那边扩招的事情, 还是班主任孙晴天老师前段时间跟她说的，言语之间是很希望到时候她可以去参加国旅的招工的。 孙晴天是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才和乔嘉嘉这个得意门生说起国旅会到学校来招工的事情的。 虽然她去年就已经从好朋友口中得知今年, 国旅有很大可能会到学校这边来招工，但去年那个时候离今年国旅到学校招工还有将近一年, 时间跨度太久, 变数也太大, 孙晴天担心如果提前说的话, 最后事情不成,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反而让人家小姑娘白期待一场。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孙晴天还是决定先暂时不说了。乔嘉嘉的外语水平就在那, 就算她先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直到今年美国总统访华还有中英建交这一桩桩一件件外交大事发生后，又通过一些在京的好友的书信电话, 孙晴天这才心里有数，明白现在外交的形势一片大好，尤其是国旅那边的数据也显示，今年的外国来华旅游的人数比起去年可以称得上是激增了，现在国旅那边急需翻译人才。 因为缺少人手，就连华侨旅行社那边的导游都被借调了过来，今年初高中毕业季国旅扩招，到各个学校去招工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孙晴天这才终于放心把这件事跟乔嘉嘉这个得意门生讲了，她内心里自然是偏向劝乔嘉嘉进入国旅的，国旅怎么着都比学校毕业分配之后的大部分工作会更好一点，乔嘉嘉作为孙晴天最喜欢的学生，她自然是希望乔嘉嘉毕业之后会有一份好的工作，前途光明。 乔嘉嘉对于孙晴天这位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还是很信任的，对她的劝说也仔细考虑了一番。 思来想去，比起售货员、售票员、宣传广播员之类的清闲但是又无聊的工作，进入国旅当导游好像的确更符合她的心意，她内心里也早有偏向了。 听孙老师讲，国旅的导游工作时间还是很自由的，带外国游客旅游团的时候，氛围还是挺宽松的，而且带完一个团，还有休息时间，并不是传统的只有星期天可以休息，休假时间也自由得很，除了工作时间自由之外，福利也是尤其得好。 毕竟作为政企合一负责接待外国民间旅游团的单位，平常也少不得会和国内的一些外事部门打交道，外贸公司更是时常有业务来往，那些外国商人来华的时候，少不得需要他们国旅这边帮忙接待，外贸公司一些对内供应的商品，肯定也是优先提供给国旅的。 最关键的是，国旅的职工是有出国机会的，虽然名额少，但也是有的，这对于乔嘉嘉来说诱惑还是挺大的，她还挺想看看这个年代的外国是什么样子，出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所以对于进入国旅这件事，乔嘉嘉是越想越觉得可行，矮子堆里拔高个，进入国旅当外事翻译导游比起一众无聊的工作，绝对是算有趣的了，乔嘉嘉反正是挺心动的。 去国旅这个单位可不是一件小事，乔嘉嘉肯定是要和家里人商量的。 而乔家的四个大人在了解最后，对这个决定也都赞成的不得了，在他们眼里，这个工作比起他们原本安排负责兜底的那几样工作，的确是更好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嘉嘉她喜欢，只凭这一点就再也没有旁的好说了。 一家人也不会觉得嘉嘉是小孩子想得太天真了，现在觉得有趣，以后真工作了就不喜欢当外事翻译导游，他们作为大人得要劝一劝，让嘉嘉三思而后行，这样的想法，一家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毕竟在他们眼里，嘉嘉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有他们四个大人疼着爱着，不管做什么，都有他们这几个当爸妈爷奶的兜底，真工作一段时间不喜欢了，那就辞职，他们再给嘉嘉找旁的工作不就行了？ 而有了家里四个大人的支持，再加上还有孙老师劝说，乔嘉嘉心里已经是打定主意，等到国旅到学校来招工的时候，就过去参加的，这会儿也就自然更不会瞒着姜姜和何小军这两个好朋友了。 而何小军和姜姜并不是太理解什么是“外事翻译导游”，这会听了乔嘉嘉的解释，在他们俩的心里，外事翻译导游应该就是跟那种外交官是差不多的角色吧，这个工作一听就是那种各种意义上的好工作，他们俩是由衷地为嘉嘉这个好朋友高兴。 事实上，初中毕业的时候，嘉嘉没有选择参加毕业分配，而是继续升高中读书，他们俩对嘉嘉这个决定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他们七零届是运气最好的一届，毕业之后全部都留城，也没有现在四个面向划分三档的政策。 如果那个时候嘉嘉跟他们一样，参加毕业分配，分配到的工作，肯定是会比现在新政策下，档案划分到两档之后分配到的工作要好。 尤其是现在也不能考大学了，多上了两年学，分配结果还没有初中毕业的时候好，实在是有些太可惜了，原本是可以提前两年就可以参加工作的，现在还耽误了两年。 只不过他们也知道，嘉嘉的家里并不缺钱，而且从幼儿园开始，嘉嘉也一直都是他们三个人中学习最好的，放在整个年级也是，就算后面大运动开始，只评等级没有成绩，嘉嘉也一直都是全五分，所有等级都是优秀，比起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嘉嘉也是更喜欢继续学习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何小军和姜姜对好朋友的做法也是多少有些理解，在嘉嘉眼里，上学还是比工作有趣的。所以两个人虽然有些遗憾嘉嘉没有在两年前初中毕业的时候跟他们一样参加毕业分配，但是对好朋友的决定还是支持的，嘉嘉自己开心就好。 现在就算是政策没有两年前那么好了，毕业分配的工作也比不上前两年好，但是嘉嘉有家里人支持，毕业分配的结果就算不好，叔叔阿姨他们也是会帮忙兜底，给嘉嘉找到更好的工作的，所以何小军和姜姜心里面对好朋友的未来也并不是太过担忧。 但不担忧是一回事，现在临近嘉嘉毕业，他们两个对嘉嘉毕业之后的工作还是很关心的。 这会儿知道嘉嘉会有一个好前途，两个人比自己分配到了一个好工作还要高兴。 “太好了，这个国旅一听就是个好单位，肯定比学校分配的那些工作更好，我就知道你不论到哪都是最厉害。”姜姜有些激动的说道。 何小军兴奋地说道：“国旅一听就是国家单位，比我们国营钢铁厂还厉害，能进入这样的单位，那些背地里说你肯定分配不到好工作的那些人，估计得眼红死，气死他们。” 乔嘉嘉选择继续读高中，尤其是在七零年以后的新政策出现后，有不少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当初走了一步昏招，原本比他们还优秀的一个人，等毕了业分配工作之后，就要不如他们了，有些人就难免幸灾乐祸了起来。 何小军对于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自然是看不惯的，现在一想到那些人的想法落空，嘉嘉未来的单位这么好，他就觉得扬眉吐气了，那些背地里嘀咕的人估计得郁闷死，哼，优秀的人不管到哪里，是什么时间，都照样优秀。 乔嘉嘉看着何小军和姜姜两个好朋友这个反应，连忙道：“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那边还没派人到学校这边进行招工，我只是做了准备进这个单位的决定，但到底能不能进还是要看人家单位的最终决定，按照往年的惯例，进国旅有面试和笔试，进去的几率并不是百分百的。” 何小军肯定地说道：“你会这么多门外语，这么优秀国旅要是都看不上，那得什么样的神仙才能进去？反正我是觉得嘉嘉你肯定没问题的。” 姜姜在一旁也不住地点头，在他们两个好朋友眼里，嘉嘉自然是哪里都好的，优秀的不得了，这个叫国旅的单位，嘉嘉肯定是可以进去的。 乔嘉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现在就算是为了两个好朋友对她的肯定，她怎么着也得通过国旅的招工考试。 当然，也不是她太骄傲，虽然她嘴上比较谦虚，但内心里，对于自己是否可以通过国旅的招工考试，她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的，只要是按实力录取，她几乎不可能落选，原因无它，就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乔嘉嘉心里还是有一些小骄傲的，精通四门外语，粗通三四门其他外语，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外语天才，但在一众普通人，应该也算得上是优秀了。 只不过她都活了两辈子了，那么多经验加起来，要是外语水平还比不过普通人，那么她真的该找块豆腐撞一撞，所以也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心。 就是不知道国旅那边什么时候才会到学校这边开展招工，乔嘉嘉决定等周一的时候再去问一问孙老师关于国旅的事情。 在维多利亚西餐厅吃完饭后，他们三个人又在外面逛了一圈，然后才各回各家。 乔嘉嘉到了家之后，就在屋里抱着录音机开始学西班牙语了。目前她精通英语、法语、德语还有一门俄语，而西班牙语、韩语、日语、阿拉伯属于粗通，只能进行比较简单日常交流，如果真的进入国旅，遇到这几个国家的游客，也就只能临时背旅游稿，想要应对自如还是比较困难的。 乔嘉嘉还是比较有好胜心，她拜托孙老师帮忙借到了几本西班牙语、韩语、日语的外文书籍，还有几盘外语磁带，她的目标是在国旅到学校招工之前，将西班牙语啃下来，不说精通，但也要保证交流的时候不会有问题。 她从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行西班牙语的学习了，现在已经初有成效，并不是特别骄傲地说，她的智商还是挺高的，在前世的时候也是被周围的同学老师称赞为学神过的，而在这一世，自从幼儿园开始，就没有从第一的位置上面下来过，现在学一门外语还是手到擒来的。 她私底下更是没少尝试过用外语进行小说创作，既可以满足自己的写作|爱好，又可以提升自己的外语水平，乔嘉嘉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挺开心的。 周末只有一天，上午跟着何小军还有姜姜两个人一起出门吃了饭，下午又在家学了好久西班牙，一天很快就过去，然后又来到了周一。 周一的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就在年初的时候上面发了文件，以后的英语课都要进行录音教学，以前那些要藏着掖着的英文磁带，现在也全部都可以随便拿出来，当然也是以教学为目的。 除此之外，首都的人民广播电台在上面领导的指示下，还开设《广播英语》的节目，就连外交部对这个节目也重视得很，经常会拍外交部的主任等同志审听录音，所以《广播英语》这个电台节目可以说是又红又专，没有任何错误的政治倾向，乔嘉嘉所在的广播都会经常会播放这档节目，孙晴天这个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出于一小丁点的私心，也经常会在教室里播放这档节目，现在外交形势改变了，她希望学生们可以对英语重新重视起来的。 国旅今年扩招回到学校这边来招工这件事情，孙晴天除了告诉了乔嘉嘉这个得意门生，班上其他英语还不错的学生，她私底下也都提醒了，她是挺希望班上的学生今年可以多进几个到国旅的。 当然，就算孙晴天不提醒，班上大部分的同学也会知道国旅招工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毕竟班上有不少的学生都是机关大院子弟，家里的消息灵通得很，只要想打听，还是很容易打听出来的。 只不过对于这些家世背景不错的机关大院子弟，国旅招工这件事情并没有让他们太过在意。按照他们的家世背景，想要去更好的机关单位还是比较简单的，虽然也要熬资历，但反正家庭背景在那，也不会太困难。 而要进入国旅的话，外语水平却是不太好速成的，要是外语一窍不通，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国旅，也少不得会出现各种风言风语，这么一来，有那么多其他的选择在，干嘛要想不开非要进入国旅？ 所以班上大多数外语水平一般的机关大院子，对于国旅招工这件事压根就丁点不在意。 这会英语课上，他们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录音，至于听没听进去就另说了。 当然也有不少听得非常认真的，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对于国旅这个单位还是挺期待的，虽然觉得自己的水平很有可能进不去，但也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就真的捡漏进去了呢。 现在教室里有录音机，跟着录音机学英语是多么现成的学习资源，回了家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了，所以这些奔着国旅去的学生，英语课还是挺认真的。 “请所有班主任到校长办公室参加紧急会议，请所有班主任到校长办公室参加紧急会议……”孙晴天正在上着课，然后就听到学校的广播，她把录音机先按了暂停，对着乔嘉嘉这个课代表说道：“录音机先交给你，这节课你带着同学先学一下，老师一会开完会就回来。” 说完，孙晴天就急匆匆走了。 第117章 第117章 刚刚的广播班上学生是都听到了的, 孙晴天这个班主任走了之后，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大家都挺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学校才会要开紧急会议。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心思上课了，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只不过却也知道分寸, 压低了声音在讨论，毕竟还在上课, 学校每天还有负责巡视纪律的老师, 要是看到他们班上乱糟糟在讲话, 肯定要扣纪律分的。 现在的校长对学习可重视了, 还拿出了十个工作名额，只要毕业的时候在整个年级里综合评价排前十, 就可以得到一个名额，就算是三档必须上山下乡的学生也有机会。 这对于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尤其是划分三档接下来毕业就要上山下乡的学生, 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了, 就好像是吊在毛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 就算是以前对学习再不重视的学生, 这两年也都一改做派, 变了一副刻苦学习的模样。 这十个工作名额并不算难得，因为虽然说是综合评价排前十才可以得到这个名额, 但实际操作的过程中，这个名额是可以往下顺延的。校长提供的工作岗位属于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太差的那个层次, 所以就会出现就算毕业的时候综合评价排前十，但按照档案划分，毕业分配的工作会比校长提供的工作要好很多, 在这个情况下，原本排在前十的学生自然就会放弃这个名额，然后自然而然就顺延了下去。 总的来说，对于这个名额比较稀罕也大多数都是三档的学生，而这也和校长本来的目的不谋而合了。 这些档案会划分到三档的学生，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的情况，基本上都会下乡，既然结果改变不了了，少不得在学校的时候就会开始摆烂，还很容易惹是生非，就连开除退学对这些学生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反正都要上山下乡。 而有了校长提供的这十个工作名额，原本的一滩死水瞬间就活泛了起来，万一就轮到自己了呢？ 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学校纪律管的严，还搞什么纪律分，反对的人并不多，对这些规定还是挺遵守的。 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古至今不管哪个年代，让学生上课的时候完全遵守纪律都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红旗高中现在就算与其他学校再不一样，纪律管得再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会儿坐在窗户边的学生紧紧盯着外面负责放风，一有老师过来就提醒大家停下讨论，这也算是一种默契，谁的上学时候不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作为英语课代表的乔嘉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讨论声音太大的时候才会提醒一下。 还好，很快就下课了，大家终于可以放开讨论。 乔嘉嘉也是个俗人，这个时候也难免关心孙老师到底是去开什么会了。 杨薇薇小声地说道：“我猜是和毕业分配有关系，昨天听我爸提过一嘴，只不过我爸也没有细说。” 乔嘉嘉有些不解，算了算时间，然后才说道“”“现在才五月，往年不是到了六月中的时候才会开始毕业分配吗？现在有些太早了吧？” “也不知道孙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肯定就清楚是什么事了。”李青锋轻松地说道。 就算这次的紧急会议是跟毕业分配有关系的，李青锋也并不是很在意，她毕业之后的工作单位早就落定了。 原本李青锋是属于三档的学生，要上山下乡的，原本家里是打算到时候帮她买个工作的，她上面的爸妈还有哥哥都是厂里的工人，家里也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 但李青锋自己争气，就在二月初的时候，她通过了省排球队的招生，在集训一个月之后，成功留在了排球队，等到毕业之后就是省排球队等一员了。 虽然排球没有乒乓球吃香，排球运动员的福利也没有乒乓球运动员好，但李青锋并不在意，她自己就喜欢排球，刚上高中选择加入学校的排球队也是出于兴趣，现在毕了业可以成为排球运动员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对于福利待遇那些，她并不是太在意，只要过得去就行，排球虽然比不上乒乓球福利待遇好，但是在一众体育运动中，也算是排名靠前的，民众知名度比较高的了，如果拿排球运动员和学徒工相比，福利也并不差多少，李青锋很知足了。 她们三个人中，就数她最先将前程确定了下来，现在就算政策再改变，她也是不用担心的，省队那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名字都已经录进去了，现在周末每天都要去省体育馆参加训练的。 乔嘉嘉和杨薇薇两个人虽然现在工作还没有确定下来，但心情和李青锋差不多，她们都是不必为毕业分配操心的，前程总归是有的，所以这会儿也都挺放松的。 李青锋兴致勃勃地问道：“不说那个了，这个周末你们有时间吗？要不要跟我到体育馆那边打羽毛球？那边有专门的活动室，我已经跟前辈打听好了，带着朋友过去玩是可以的。” 乔嘉嘉和杨薇薇对排球是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但还是挺喜欢打羽毛球的，这会儿听到李青锋的提议，两个人很快就把刚刚的那一茬忘在了脑后，开始说起了周末去打羽毛球的事情。 杨薇薇问道：“那边有羽毛球拍吗？需要我们自己带吗？” “不用带，那边都有，是统一采购的，就放在活动室，我上次看了，有十几对，足够用了，你们就别带了。”李青锋回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把自己的带着吧，用着顺手一点。本来我羽毛球就打得没有嘉嘉好，要是再用个不熟练的拍子，到时候还不得把把输，整场都在到处捡羽毛球呀？用自己的省去了适应的功夫，说不定我还能赢嘉嘉一把呢。”杨薇薇自信地说道。 乔嘉嘉摊了摊手笑着道：“好啊，那我就不带拍子了，那时候等着你赢我一把。” 孙晴天作为班主任去参加紧急会议，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这次学校召开的紧急会议也的确和毕业分配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毕业分配比起往年提前了将近一个月，毕业分配马上就开始了，估计不到两个星期，就能知道班上的学生毕业之后的工作单位了。 今年虽然提前了将近一个月，事情有些突然，但这样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之前六几年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所以这会儿校长还有学校领导也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迅速召开了紧急会议，接下来就是班主任最后审查一遍学生的档案了，没有问题就要交上去了，要是有什么手续缺的，也要在这个时候补好，要不然是会影响到毕业分配的。 而这两个星期也注定学校里的领导和老师工作不会轻松，每一年的毕业季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作为学校，他们和那些对接单位的相关负责人要洽谈的事情实在不少，也有各种的手续要办，加班是少不了的。 而孙晴天对于这么早就开始毕业分配并不赞成，按照正常的情况，一般不是毕业的那一年的话，到了七月左右才开始放暑假，而对于毕业的学生，也是六月中下才正式毕业，而现在才五月，离正式毕业还有将近一个月，学校现在还要正常上课的。 可是毕业分配结果提前那么久出来，接下来学校里的学生还有心思正常上课吗？前程已定，学生人心浮动是难免的，能待在教室不逃课就已经算好的了，更别说认真上课了，指不定今年还会提前毕业，如果不提前的话，毕业分配结果都出来了，学生们待在学校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只是这是上面的安排，孙晴天作为一个老师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确认好档案，保证这些档案不会出错，影响到学生的毕业分配。 只不过她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在往年，那些到学校招工的单位，一般都会在毕业分配之前来学校，这么一来，那些被他们录取的学生的档案就可以提前划走，不必参加毕业分配。 但是今年这些招工的单位还没有出现，要是他们等到毕业分配结果出来了之后才开始到学校招工，这就有些麻烦了。 到那个时候很多学生都已经分配好了工作，档案都已经划分到了分配单位去，后面那些到学校招工的单位想要再把这些学生的档案划走，程序就有些麻烦了，还要看人家单位放不放人，中间少不得要拉扯一番，平白多出了几分风险。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学生都已经有了分配的工作，到学校来招工的单位对学生的诱惑力就没有那么大，毕竟要是想进入这些招工单位，还要进行考试，这么一来，自然是分配好的单位更香了。 孙晴天打算今天下班就去吴玉凤家里问问国旅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招工，这都到了最后的关头，千万可别出什么事，她之前已经把国旅招工这件事透露给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包括班上的几个学生，他们学英语学的那么认真，孙晴天并不想让他们失望。 只不过这事还得放在下班后，现在孙晴天还得到学校档案室那边跟其他几位班主任一起审核资料，这个是绝对不能出错的，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第118章 第118章 孙晴天在学校加班到七点半, 才终于下班回家。 她一开始就打算下班之后去找吴玉凤这个老同学的，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索性从学校离开了之后就不回家了, 直接去了吴家。 “你也才刚下班回来？”孙晴天到了吴家，就发现吴玉凤这会儿还在洗手洗脸，看着也是刚刚到家的样子。 吴玉凤洗完脸拿着毛巾一边擦着手和脸一边疲倦地说道：“是啊,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好不容易带完了一个团，原本还能休息的, 但现在事情太多, 休息的时间也没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孙晴天道：“奥, 是这样的。我想过来问问你们国旅到学校招工的事情。今天我们学校开会, 今年的毕业分配提前了，估计不到两个星期, 毕业分配结果就能出来，你们要是现在不到学校提前招工的, 后面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听到这话, 吴玉凤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单位这几天这么忙也跟这件事有点关系。 从去年到今年, 有十八个国家跟咱们国家建交, 二月的时候美国总统也过来访华, 现在每个月外国游客的人数比起以前可以说是激增，单位的人手实在不够, 就连把华侨旅行社的人都拉过来，人手都有些不够用, 实在是太忙了。 大多数的都得去带团，原本坐办公室不需要出外勤的，现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也得充数也去当导游, 这么一来，到各个学校招工的人手自然就少了。 不过一开始还想着可以慢慢来，战线拉长点，人手不够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现在出现了提前毕业分配这事，节奏一下子就打乱了。 现在负责招工的人还在咱们省的大学里，毕竟肯定是要优先对接那些外语专业的学生，到下面的那些高中初中招工，也是为了网罗人才，不放过那些沧海遗珠的，自然就要稍微放后一些了。 因为今年提前分配的这件事也开过会，最后还是决定就按照原本的节奏来了，档案的事情麻烦点就麻烦点吧，现在也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吴玉凤她现在每天都忙的脚跟打后脑勺，不带团的时候还要出去负责招工面试和考试，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也就只能想等过了这个时间段，单位里人手充足，她也就能歇一歇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到初高中这边来招工？”孙晴天继续追问道。 “我算一下，额 ，应该还得至少半个月，到六月初的时候才可以，不过你放心，对于好苗子，尤其是乔嘉嘉这种一录取进来，简单培训一下就能放去带团的好苗子，就算是毕业档案已经分配过去，也会把她争取过来的，肯定不会在这上面掉链子。”吴玉凤肯定地说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担心你们今年要是不招工了怎么办，这事儿我都提前和学生说了，还怕他们失望了。”孙晴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会儿心情也挺放松的，晚一点招工就晚一点招工，只要这事儿有安排就行。 国旅招工既然没有出意外，孙晴天也就放心了，之后的几天一直都在认真的审核档案，把档案都交上去，然后就等着毕业分配的结果出来了。 各个毕业分配的对接单位动作也很快，每年都有这件事情，早就熟练了，不到两个星期，差不多也就是五月中下的时候，毕业分配结果的名单就已经出来了。 原本学校里上面的领导还想着，现在离毕业还有大半个月，学校里的课程也还没有结束，要不要先把这个名单压着，让学生先安心学习，要不然等知道了自己的毕业分配结果，还哪有心思待在学校？ 只是最后这个决定还是做罢。主要也是因为学校里的机关大院子里实在不少，想要弄到这个名单还是轻而易举的，而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一个学生知道，就代表一个班的学生一个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他们学校这边瞒着也没用，最后干脆就让班主任把名单带到班里去宣读了。 孙晴天拿到名单的时候，眉头皱得不行。她没想到乔嘉嘉毕业分配的结果这么差，幸亏国旅那边过段时间就会过来招工，要不然这个工作哪里能去？ “大家都安静一下，你们毕业分配的结果出来了，我宣读一下名单。”孙晴天严肃着脸说道。 毕业分配关乎到每个学生的切身利益还有前途命运，这会儿就算是那些工作已经有着落的学生，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吵闹，大家都屏着呼吸，等着班主任宣读。 “胡有为，钢铁厂车间工人。 张国栋，港务局装卸工。 姜卫国，工矿厂宣传部工人。 李解放，市郊农场饲养员。 徐玉萍，百货商店营业员。 ……… 乔嘉嘉，制革厂锅炉工。 ………” 分配结果出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人分配的工作尤其的好，而有的人分配的工作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一时之间，班上有的哭，有的笑，场面有些混乱。 李青峰听完这个宣读名单，气得要死：“这是怎么分配的？嘉嘉分配去当锅炉工，那个负责分配的人是脑子进水了吗？不是每年都默认，这样的工作都分配给男同志吗？现在把这样的工作分配给嘉嘉算是怎么回事？” 乔嘉嘉本来就是二档的学生，毕业分配的工作会有些差，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差，竟然是锅炉工。就像李青峰说的那样，锅炉工这样的工作，分配的时候基本都会默认是分配给男同志，就像纺织厂女工这样的工作，也都会默认只招女同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也算是潜规则了。 锅炉工的劳动强度也是很大的，就算是男同志过去都不一定吃得消，更别说女同志，锅炉房那边基本都是三班倒，上班的时候一直都要守在锅炉旁，冬天还好，夏天是真的受罪，没有多少学生愿意毕业分配分到锅炉工的岗位。 这么算下来，乔嘉嘉分到的这个工作，基本可以算是二档中的底层了，尤其制革厂也不是什么大厂，福利也比不上那些钢铁厂或者是煤矿厂的锅炉工，这就是扎扎实实的苦差事。 杨薇薇对这个分配结果也有意见，她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说在分配的时候，也会参考一下学校的综合评价的吗？嘉嘉的综合评价那么好，结果就分配到了这么一个岗位去？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有没有猫腻都无所谓了，我又不去这个单位，你们知道的，我是要参加国旅的招工的，好啦，都开心一点，就当看个笑话了。” 乔嘉嘉这个当事人倒是想的很开，反正不管分配结果怎么样，跟她关系也都不大，毕竟她是准备去参加国旅的招工的，就算没有国旅招工这件事情，她和家里人也早就知道划分到二档的学生毕业分配结果不会太好，分配的单位肯定是不会去的，家里自是会另找。 现在这样的分配结果只能说是比最开始想象的还要差，但也就那样了，如果不去的话，分配结果再差又能怎么样呢？ 再加上现在讲究服从分配，不管分配的结果好坏，都是要接受的，要按照上面的安排来，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每个岗位都需要螺丝钉，如果每个人都拈轻怕重，分配到了不好的工作就要抗议，那么工作分配还怎么展开？ 所以就算每年毕业分配结果出来，因为分配结果不满意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但学校里也不会妥协。学生们又哭又闹，去找老师理论，去找工宣队代表做主，甚至还威胁要跳楼自杀，这些都有，但都没用，分配的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改不了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杨薇薇和李青峰作为好朋友，还是为乔嘉嘉感到不忿，尤其是班上有不少跟乔嘉嘉一样档案都是二档的，毕业分配结果那么好，这么一对比，就够让人生气了。 别说杨薇薇和李青峰这两个好朋友觉得乔嘉嘉这个毕业分配的结果有些离谱，就连班上学生也这么感觉，锅炉工跟乔嘉嘉压根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要天天守锅炉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一时之间，大家对于乔嘉嘉都有些同情，有的学生原本觉得自己毕业分配的工作已经够差了，但这个时候一对比，又忽然生出一股庆幸来，他们分配的工作比起乔嘉嘉好像还算好的了！这么一想，瞬间就知足了。 孙晴天作为班主任，对于这个毕业分配结果也感到愤怒，这简直就是乱分，但因为又在规则之内，二档的学生分配的工作本来就有好有坏，只不过乔嘉嘉运气不好，分到一个尤其差的而已。 就算孙晴天作为班主任，她也不好去找负责分配的人理论，要不然，人家单位知道分配来的学生瞧不上，在档案上给出一个差的评价就不好了。 这事儿也就只能这么算了，每年都有运气特别差的学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少数。 只不过孙晴天担心乔嘉嘉因为这个分配结果难受，她想了想，还是把小姑娘带到办公室安慰道：“嘉嘉，你这次毕业分配的运气的确有些差，锅炉工这个岗位跟你极不适合。 不过咱千万也别纠结，反正这个岗位咱也不去，就当没有这事。还有一个多星期，国旅那边就能到我们学校来招工了，老师相信你肯定是可以进入国旅的。” 乔嘉嘉点点头：“嗯，老师我知道的，您放心，我本来也就不在意的，分配的工作再差，但只要不去，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乔嘉嘉的神态不似作伪，一看就没有被这件事给影响到，孙晴天见状也终于放心了，然后笑着道：“好，那你就好好准备接下来国旅的招工面试，奥，老师说错了，按照嘉嘉你的水平，就算是不准备也肯定能通过，老师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孙晴天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得意门生会通过不了国旅的招工，要是这样的水平都能被刷下来，她就该真的考虑国旅那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要好的要差的。 反正除非国旅的招工面试是选外交官一个难度，否则乔嘉嘉就一定可以通过的。尤其现在国旅那边缺人手，要是真的按照外交官那个标准来招人，整个省城范围内都不知道能不能招到一个两个，开玩笑的不是？ “晴天，我问你件事！你的那个学生就是乔嘉嘉同学，她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私底下找我们，要我们在招工的时候直接把她刷下去的？”吴玉凤有些严肃地问道。 孙晴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涉及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前途问题，她就有些着急了，赶紧问道：“嘉嘉她脾气好，性子也好，在班上还挺受欢迎的，应该不会主动得罪人。你快跟我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她进国旅有什么影响？” 吴玉凤有些好笑地说道：“你放心，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影响，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在那边官再大，也左右不了我们单位，除非他们想越界。 那个私底找我们的应该是商业局，估计是哪个学生妈妈或者是亲戚，送的东西我们几个负责招生的人也压根就没有收，直接把东西退回去了，现在大家工作都累成这样，早就盼着能招进几个水平好的学生帮我们分担分担，要是听她的把好苗子刷下去，我们还没有眼皮子浅到那个程度。 不过晴天你还是回去问问乔嘉嘉同学吧，让她想想有没有跟哪个父母是商业局的学生有过龃龉。 虽然这次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还是把人揪出来好，省得以后人家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她也不知道，不小心着了道。” 第119章 第119章 “那个人姓什么你知道吗？”孙晴天问道。 吴玉凤这个还是记得比较清楚, “姓周，个子中等，身材有点胖, 头发是黑色看着有些自来卷的短发。” 孙晴天在离开的时候，心里不住的感叹，这可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优秀的人总是招人妒忌的。 第二天一到学校, 孙晴天就把这件事和乔嘉嘉说了，让她留意一下平常那些跟她有过小矛盾的同学。 乔嘉嘉也是摸不着头脑, 她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和人起过冲突,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恨她？在这个时候, 乔嘉嘉忽然想到, 莫非工作分配的事情也和这个她“得罪”的人有关系？ 同学实在太多，再加上有没有哪个明面上有矛盾的, 这个时候乔嘉嘉实在是推算不出到底跟哪个人有关，不过既然孙老师说那个同学父母应该是商业局的, 那么这个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她正好可以问一问杨薇薇, 杨薇薇家里就是商业局的, 她说不定对此有了解。 如果说只凭“商业局”这一个点推断, 杨薇薇还真的推断不出来，毕竟家里父母在商业局工作的学生, 高中划分的时候，都是分到红旗高中这里上学的, 学校里这样的学生还真不少。 只不过又加上那个外貌描述，连姓氏都出来了，杨薇薇瞬间有了人选。 她有些迟疑的说道, “如果要是这样说，我倒猜出是谁了，应该是郑文丽，她妈妈跟那个外貌描述的一模一样。” 乔嘉嘉对这个叫郑文丽的同学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更别提得罪了。 杨薇薇倒是能猜出郑文丽为什么这么针对嘉嘉，说起来这应该算是陈阳的锅。 他们都是一个大院的，杨薇薇和陈阳属于邻居，而郑文丽他们家就在两家的后面，三家的父母都是商业局的，职位也差不多，都是处长。 郑文丽从初中开始，就开始表现出喜欢陈阳的架势了，对陈阳喜欢的光明正大，整个大院里几乎都知道，后面因为陈阳，还加入了女顽主的圈子，她从小就有些跋扈，之后性子就变得更加恶劣了，没少欺负过其他女同学，还跟学校的女排结过梁子。 女追男隔层纱在郑文丽和陈阳之间也行不通，无论郑文丽怎么不顾女儿家的矜持追求，陈阳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甚至好几次当众拒绝过。 只不过因为陈阳一直没有谈对象，郑文丽对陈阳的拒绝压根就不当一回事，继续我行我素。 杨薇薇现在猜测，应该是郑文丽发现陈阳喜欢嘉嘉，所以才会突然针对，要不然也没有旁的解释了，本来就不是一个班的，八竿子都打不着，要不是因为这个，杨薇薇实在想不到郑文丽针对嘉嘉的其他原因。 陈阳虽然喜欢嘉嘉，但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怕在学校给嘉嘉惹来麻烦，他一向都尽量和嘉嘉保持距离的，杨薇薇对陈阳这么隐忍的态度其实也挺唏嘘的，谁叫他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呢？ 而这会儿也没有帮着他隐瞒郑文丽这事，杨薇薇直截了当的对着嘉嘉这个好朋友说清楚郑文丽针对她的原委：“郑文丽是六班的学生，她喜欢我们班的陈阳，估计是觉得陈阳喜欢你，所以才会针对你。” 乔嘉嘉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她跟陈阳平日里的接触少得可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郑文丽会觉得陈阳喜欢她。 看来她以后还是要和陈阳保持点距离，省得再招惹到他的狂热追求者，哦，不对，她也不用保持距离了，毕业分配结果都出来了，大家马上就毕业了，以后就各奔东西，圈子都不一样，估计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次面，连保持距离都不用了。 只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郑文丽针对她搞的这一番小动作，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够膈应人的，乔嘉嘉觉得怎么着也得给她个教训，要不然她有恃无恐，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情。 但到底该怎么回敬一番，还要好好想想，乔嘉嘉习惯了武力镇压，就比如初中的王红霞一样，现在一时之间暂时还没有想到武力镇压之外的办法。 如果她现在去举报郑文丽家里干涉毕业分配的话，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只要事情做了就肯定会留下痕迹，她这次毕业分配的结果虽然差，但也在规则之内，正常情况下就算抗议也没办法。 可是只要抓到负责毕业分配的人和郑家人之间有过交往的小辫子，这件事就可以往滥用职权、行贿和受贿的方向上使劲了，最后这两方的人肯定讨不着好，至于她自己也不需要做什么，官场里哪个官员没有一两个死对头？遇到事了肯定也是会“出一把力的”。 只是这么一来，风险有点大，自古以来都说民不与官斗，这样是最后这个郑家不倒霉，倒霉的就是自己家了，乔嘉嘉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举报一波。 只是还没等乔嘉嘉想好要怎么做，郑文丽那边就已经先倒霉了，而且还是她的亲爸亲自出手的，直接安排她上山下乡了。 乔嘉嘉对此也很不解，这才过了一天的功夫，怎么就感觉过了一个月呢？只过了一天，就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郑文丽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被她爸送去下乡？难道是因为她爸发现她用家里的关系针对同学？ 这事还得问杨薇薇，如果说身边还有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那肯定就非杨薇薇莫属了。 杨薇薇对这件事也有些无语，她吐槽道：“真伯母，就是前天你跟我说那个姓周，她就是郑文丽的妈妈。好像这样的事情她之前没少做。她也实在是蠢，正常人就算是要做这样使绊子的事，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真身过去找人家商量，那个国旅的人都捎话给郑伯父了，让他不要越界，管到国旅这边来，当然话不是这个话，可意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然后郑伯父这才知道原来郑伯母背着他做了这么多暗地里的勾当，没少以他的名义去施压帮娘家人谋好处，只不过之前那几次事情小没人告过来罢了，而这次为了帮闺女出气，然后踢到了国旅这块铁板，还以为郑伯父的名头就跟金子招牌一样，谁都要买账呢，结果反过来就被人家告到家里了。 现在郑伯父已经主动做出了检讨，还要和郑伯母离婚，甚至还大义灭亲的安排郑文丽下乡当知青改造，所以郑伯父虽然也受到了一些惩罚，但对于他本身来说也并不算伤筋动骨，只不过听我爸爸说，他这次的升职是泡汤了。” 乔嘉嘉听到这些，也觉得有些无语，只能说也幸亏郑文丽的妈妈脑子不太聪明，要是换个聪明，她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谁在针对她，就连想要报复回去都找不着路。这一波只能说是郑文丽的妈妈自掘坟墓，谁知道她居然能蠢到带着自己的大名，跑到国旅去跟人家商量暗箱操作刷人这样的事情呢？ 不过既然郑文丽和她的妈妈都已经自食恶果，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也省得她再想要怎么回敬回去。 另一边，商业局内，杨薇薇的父亲杨处长遇到了郑文丽的父亲郑处长，他笑呵呵地说道：“你是真的把文丽那孩子送去下乡插队当知青了吗？哎呀，也不知道小姑娘到了乡下能不能适应。” 郑处长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虽然升职泡汤，心里已经因为家里这出气得要死，可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也笑着道：“做错事了就需要负责，让她下乡插队当知青，也能板板她的性子，省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郑处长果然对闺女用心良苦。不过这娶妻娶贤还是有道理，我家薇薇从小被她妈带得乖巧又懂事，从来都没有闯过什么大祸。”杨处长笑着说道。 “杨处长你说的对，的确是娶妻娶贤，我现在已经在打离婚的手续了，后面肯定会严格约束家人，绝对不会再出现现在这样的事情了，文丽那孩子都被她妈教坏了，也不知道以后下乡回来的时候，性子能不能好。”郑处长用颇有些老父亲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杨处长觉得郑处长实在是虚伪地不得了，他可不相信一个动作那么快撇清关系的人，这会儿说的话会是真心的，他好似建议地说道：“教孩子也是要父母一起的，郑处长你还是平常跟孩子的沟通少了。不过以后你家文丽下乡，你要是时常去信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教一教。 这次事情要是没有捅出来，那个叫乔嘉嘉的小姑娘可就倒霉了，人家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结果因为你闺女嫉妒，就让人家分配去当锅炉工，连招工的单位都不放过，也要打招呼让人家把小姑娘刷下去，这要是真成了，可就是毁了人家小姑娘一辈子的大事。” 郑处长虚心替闺女认错，态度要多谦和就有多谦和，只不过都是这么多年的同僚了，大家谁还不了解谁？杨处长一眼就看出这是在做态，他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说了几句就分道扬镳走了。 而在两个人分开之后，各自脸上的笑意瞬间就都落了下来。 虽然两个人平常相处的时候好像是没有什么龃龉，但说到底，两个人也是处于竞争关系的。 杨处长前天在家里听到了闺女杨薇薇说起那件事后，就觉得这是一个让郑处长栽大跟头的机会，现在正处于往上升的关头，郑处长的妻子和闺女搞出了滥用职权、行贿这样的事情来，郑处长就算没有做这些事情，但被举报后，他该承担的责任也跑不掉，原本的升职是别想了。 只不过郑处长行动倒是快，还没等其他人有什么动作，他就自己先主动检讨自查，把事情以大化小，落到了管家不严的点上，而且还大义灭亲地将闺女直接送去当下乡插队当知青进行思想改造，而妻子也没落下，直接就打了离婚报告，所以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伤筋动骨，只是获得了一个小处分。 而郑文丽的妈妈周金兰这会儿也后悔不以，她现在既恨自己的闺女郑文丽，又恨自己的手帕交曹欣，要不是她们两个人怂恿，她能落到离婚的下场吗？ 一开始周金兰并没有帮自己闺女去做这件事的打算，她平常也就是会帮着娘家人揽一些好处，而且找人打好关系办事是需要花钱花人情的，就为了闺女这一点争风吃醋的小事，实在不值当的，丈夫给她的家用都是有数的，做这些事情她都是背着丈夫，钱肯定是要她自己出的，她不太舍得。 但是耐不住闺女郑文丽天天在自己耳边哭诉，而且还有着手帕交曹欣的怂恿，曹欣和那个叫乔嘉嘉的家里有仇，好像她小姑子一家还有她家就是因为那家姓乔的才倒霉的，原本一个是钢铁厂的副厂长还有一个是政府的部长，全都下台了。 而自从曹欣的丈夫因为滥用职权帮助大舅子倒台后，她就已经不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只不过两个人吃那么久的手帕交了，再加上又一直捧着她，前些天曹欣又提出她出钱给她打通关系，帮助文丽这个侄女出口气，所以周金兰这才打着丈夫的旗号去让人给那个叫乔嘉嘉的小姑娘使绊子，要不然她才懒得做这件事情。 闺女是自己亲生的，而且现在都被丈夫安排下乡了，周金兰再恨也恨不起来，可是曹欣这个在一旁怂恿的，可还好好的呢，周金兰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离婚之前，也一定要让曹欣跟着倒霉。 只不过这些背地里的弯弯绕绕，乔嘉嘉全都不知道，郑文丽一家本来就不熟，还有那个跟好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钢铁厂的陈建明有关的曹欣，在乔嘉嘉这里全都查无此人。 对于乔嘉嘉来说，这件事情从郑文丽被安排下乡插队当知青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郑文丽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惩罚，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懒得继续追究了，她对结果满意就已经够了。 她现在正在准备明天的国旅的招工面试，孙老师刚刚通知她，等明天下午国旅那边就会派人过来进行第一轮的面试，通过之后再到那边进行一场考试，流程就全部结束了，然后通过的人就能很快办理入职了，现在国旅那边人手缺得很。 第120章 第120章 陈阳现在的心情只能说是成了一团乱麻, 他一直担心给乔嘉嘉带来麻烦，所以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敢走近，天天都注意着保持距离, 连说话都不敢，结果却还是几次三番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到乔嘉嘉, 他现在在面对乔嘉嘉的时候,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大约也知道郑文丽是怎么猜出他喜欢乔嘉嘉的，他之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 听到孙老师和乔嘉嘉在说工作的事情, 乔嘉嘉要准备进入国旅做外事翻译导游。 他自己的英语水平肯定是不够的, 当不了这个外事翻译导游, 只不过国旅那边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国旅旅行社和旅游事业管理局合署办公, 他完全可以去旅游事业管理局的综合事务部，这个部门对于外语的要求小一些, 而且也属于政府直接管辖, 并不直接对外招工, 但他作为机关大院子弟, 属于差不多系统内, 进去容易一点。 因为旅游事业管理局属于国家机关单位，他的父亲对他这个决定还是挺赞成的, 已经在帮他搜集相关资料顺便找人牵线进行内部面试，进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大约是因为他父亲那边没有藏着掖着, 所以这件事才会被郑文丽知道，再加上之前学校里还有他和乔嘉嘉的一些流言，郑文丽应该就是通过这些, 才断定他喜欢乔嘉嘉，然后暗地里去找麻烦的。 陈阳现在并不知道乔嘉嘉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厌恶他？现在陈阳的心情异常低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旅游局的综合事务部，他很怕自己给乔嘉嘉留下一直纠缠不清的坏印象，虽然他连凑近说话都不敢。 陈阳已经好久没有和乔嘉嘉说过话了，乔嘉嘉对陈阳的印象很淡，这会儿在知道郑文丽已经恶有恶报倒霉了之后，就已经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还哪有心思关心陈阳怎么想？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平常陈阳压根就和她没有多少接触，尤其是去年那场流言发生之后，陈阳一直都和她保持距离，高二一年他们两个人说过的话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在这种情况下，让乔嘉嘉相信陈阳居然喜欢她，也着实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她并不觉得郑文丽这事要怪到陈阳身上，只能说对于他们两个人，都属于无妄之灾。 陈阳有一个这样的追求者也挺倒霉的，当然，她更倒霉，毕竟她跟陈阳什么关系都没有，结果还被郑文丽针对，现在她只贯彻一个方针，那就是继续和陈阳保持距离，这样总能避免掉一些麻烦的。 “还有两个人就到你了，放心进去吧，老师相信你的水平。”当然还有你的漂亮脸蛋，不过这句话孙晴天倒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显得有些轻浮。 只不过这也的确是事实，长得好就是容易通过面试，国旅的外事翻译导游是要去接待外国游客的，代表着国家的形象，虽然现在大环境下穿裙子的还是少数，但是国旅那边的女导游都是允许穿的，男导游也是白衬衫黑裤子配皮鞋，力求拉出去一溜都精精神神的。 所以比起长相一般的，国旅自然是倾向长得好看一点的导游了，男女都是一个标准，只要是水平差得不是很多，基本都是优先长得好看的录取，就孙晴天所知，国旅的接待部的导游，没有一个长得丑的，而乔嘉嘉长得漂亮外语水平又好，国旅那边有什么理由不录取她呢？ 乔嘉嘉压力也不是很大，主要是对自己的水平有自信，在看到轮到了自己之后，她就笑着摆摆手，然后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三位同志，两位女同志一位男同志，坐在右边的那位女同志，乔嘉嘉还是挺熟悉的，去年的时候就是那位女同志给他们培训的。 而另外的两位同志，乔嘉嘉就不太认识，这两个人看着不苟言笑，有些严肃。 “乔嘉嘉同学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吴玉凤，去年省城展览会的时候还给你们培训过。”吴玉凤一看到乔嘉嘉进来，就招了招手笑着打招呼。 对于乔嘉嘉，她的好感还是挺高的，主要这个女孩子也是自己好朋友的得意门生，要是把她招进了国旅，天然就是和她站在一块的。 乔嘉嘉点点道：“嗯，我记得您，吴老师好。” 和吴玉凤一起过来负责招工面试还有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同志是综合事务部，处理各方面大大小小事情，而女同志是计调部的，负责接待工作的调度工作，外事翻译导游就只有吴玉凤一个，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要是三个人都是导游，是实在抽不出这么多的人手。 而他们这一组主要负责初高中的招工，目的也是为了网罗初高中里面遗漏的人才。 还有另外三个人，是在省城的大学里招工的，只不过省城大学里相关外语专业的学生，这个水平就有些参差不齐了，毕竟前年开始实行工农兵学员推荐上大学，有不少小学学历的人都上了大学，而大运动开始之前的那些相关专业的学生，中间中断了几年的学习，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他们旅行社那边又实在缺人手，只能广撒网多捞鱼，不管是大学还是初高中都去看一看。 吴玉凤熟悉乔嘉嘉，但旁边的一男一女对乔嘉嘉并不熟悉，只不过跟吴玉凤都是同事，看着吴玉凤对这个女同学这么熟的样子，就想着高抬手一把，只要这个女同学的水平过得去，就直接让她通过面试。 两个人随便指定了几个话题，让乔嘉嘉用英语说一下。 而乔嘉嘉本来就精通英语，可以说是仅次于母语的水平了，不管是指路，还是聊天气，又或者是模仿给外国游客介绍食宿，都十分熟练，最主要的是没有什么口音。 那两位同志对此很惊喜，乔嘉嘉这个同学的英语还是比较纯正，就算这些话题是她临时背过，但是只听刚刚那几段英语，就知道这个同学的底子还是挺扎实，基本只要简单培训一下，就可以去带团的。 两个同志对视了一眼，达成了一致，这个女同学可以先通过面试，后面笔试再看看，要是能招到更优秀，她可以刷下去，要是没有更优秀的，完全可以留下。 吴玉凤对旁边的两个同事有些无奈，大约是前面面试的那些学生，基本就只会英语，所以他们两个人也就以为乔嘉嘉只会英语，压根就没有多问一句会不会其他外语。 看来还得她出马，让这两个同事看一看，人家小姑娘到底有多么优秀。 “乔嘉嘉同学，你可以用其他的语言重新重复一下刚刚的那几个话题吗？”吴玉凤这会儿表情一脸骄傲，她已经可以想象的出旁边这两个同事接下来惊讶的表情了。 第121章 第121章 对于吴玉凤老师的要求, 乔嘉嘉自然是欣然答应的，连思索都不需要，瞬间又换了一种语言, 将刚刚那几个话题重新表述了一遍，几种语言无缝衔接。 吴玉凤这个接待部的专业导游也就只会两门语言，而另外两个同志并不属于接待部的, 也就只是会比较通用的英语, 这会儿压根就听不懂乔嘉嘉在讲什么，只能从不同的语调间隙中猜测, 到底换了几种语言。 只不过就算他们两个人听不懂, 但是判断好坏还是会的, 乔嘉嘉这位女同学说得那么流利, 总不至于是乱说一通的，尤其还有吴玉凤这个专业导游在。 这会儿两个人可算是明白一开始吴玉凤为什么对这个女同学这么热情了, 好苗子能不热情吗？到专业的外语学院都找不到几个这种会五门语言的学生，能有这能力的一般都有家学渊源, 而这样的人家里也一般不会让他们来当导游, 人家肯定是更想进入外交部或者是翻译部的。 两个人又翻了翻这个乔嘉嘉同学的简单档案, 发现是工人家庭出身, 野生的好苗子实在太少了, 现在遇到一个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尤其这还是“自投罗网”, 主动来参加他们国旅的招工面试。 这会儿毋庸置疑，就冲乔嘉嘉表现出来的实力, 后面笔试就算交白卷也肯定会通过，当然这样出格的事情乔嘉嘉肯定是不会做的。 吴玉凤旁边的那位女同志奋笔疾书地在记录本上写着一些东西，而吴玉凤则是笑着对乔嘉嘉道：“好啦, 你的面试结束了，外语水平很不错，面试结果名单会在两天后公布，到时候名单会送到你们学校来的，下次笔试时间也会一起公布，你记得关注一下，不要错过！” 吴玉凤现在这个意思就等于明着对乔嘉嘉说，面试你通过了，笔试肯定有你，记得来笔试呦。 乔嘉嘉自然能听懂，不过因为她后面还有其他学生等着进来面试，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了，然后就出去了。 虽然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觉得一定可以通过面试，对结果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真正被暗示通过的时候，心情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高兴，乔嘉嘉觉得她自己就是个俗人，不过管它呢，通过了就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年就都是这个工作了。 她还是比较喜欢自由的，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住，选择外事翻译导游这个工作也是因为它比其它工作在时间上更自由，当然也更有趣一些，枯燥的售货员之类的工作，虽然也清闲，但是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只不过让她一直从事一份工作许多年也是不可能的，她对自己的性格是了解的，大概等到改革开放后工作形式自由一点，她可能就会从国旅辞职吧，然后尝试新的工作，或者是上大学。 但不管如何来说，进入国旅对于当下的她来说，算是一个最优选择了，她并不会因为未来几年后会辞职，就对这份工作不上心，现在她对这份工作还是挺有兴趣的。 孙晴天看到乔嘉嘉出来后的轻松表情，就知道这场面试对她来说肯定没有问题了，笑着道：“等我们班上的另外两个同学出来后，我请你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饭。” 孙晴天没有给乔嘉嘉拒绝的机会，转而又说起别的话题：“你一会儿再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那又弄到了几盘西班牙语的磁带，你来拿一下。现在这些外语磁带在外面不好找，不过等你进入国旅，这就是小菜一碟了，国旅会定期采购一些外语磁带供大家学习提升能力的，除了一些比较小众的语言，大部分外语的磁带应该都能找得到，到时候你可以打个申请，把磁带带回家去学习。” 因为自己的得意门生要进入国旅，所以就算是对于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孙晴天也打听地清清楚楚的。 班上加上乔嘉嘉这个得意门生，来参加国旅的学生总共有三个，她也就只和乔嘉嘉说了磁带的事情。 这也不是偏心，主要是另外两个学生的英语虽然在班上算好的，但班上大部分学生英语都薄弱地很，那两个学生能不能通过第一场面试还是一个未知数，本来过来参加国旅的面试，也是因为他们两个属于二档的学生，分配到的工作很差，这才过来搏一搏的。 她现在就和那两个学生说进入国旅以后的事情，也有些为时过早了，要是通过不了，她这个老师说这些，不是戳那两个学生的心窝子吗？ 说实话，孙晴天对于这两个学生并不是很看好，他们的英语水平压根就达不到外事翻译导游带团的标准，日常对话是很成问题的，国旅是肯定不会招一个需要培养好几年才能放出去独立带团的学生的，只是作为老师，她并不能泼冷水，只能鼓励为主，事前还给那两个同学进行了紧急培训，就算是死记硬背，也让那两个同学把有可能提问到的话题都流利背下来，这样多少还有几分通过面试的可能。 毕业分配结果已经下来了，学校里现在已经不强制要求必须来学校了，乔嘉嘉上午参加完国旅的面试，中午在学校和孙老师还有两个同学一起吃了饭后，就回家休息了。 家里几个大人这会儿好没上班走呢，都在等着乔嘉嘉回来说面试的事情，就连林建刚他们夫妻俩也在，对乔嘉嘉这个侄孙女的面试结果关心地不行。 尤其是林建刚，他年轻的时候当过锅炉工，知道锅炉工到底有多苦多累，在知道嘉嘉毕业分配分到了锅炉工的工作，就差没有对负责分配工作的人破口大骂了，这是女孩子家能干的工作吗？尤其是嘉嘉还这么娇滴滴的，他大哥一家从小把孩子娇宠着长大，哪里舍得让去做这个工作？ 幸亏还有国旅这个招工，要不然林建刚他都想自己出钱给嘉嘉买一个好工作了，他以后的钱肯定都是要留给乔和平这个侄子的，现在给嘉嘉这个侄孙女花他也是舍得的很。 这会儿看到乔嘉嘉回来，乔秋生他们这几个爸妈爷奶还没有问呢，林建刚就已经等不及地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乔嘉嘉面前急切地问道：“这个国旅面试怎么样？还顺利吗？不顺利也没事，叔公有钱，肯定给你找个好工作。” 第122章 第122章 叔公林建刚已经来省城这边好几年了, 现在算是定居下来了，几乎是把乔嘉嘉当成亲孙女看的。 这会儿乔嘉嘉看着叔公这么激动，也没有不耐烦, 她笑着道：“叔公您放心吧，这次面试挺顺利的。” 林建刚松了一口气，顺利就好, 他笑着对乔秋生他们夸道：“我就知道咱们家嘉嘉厉害, 国旅工作好呀，还是国家单位, 说出去也体面, 适合嘉嘉！” 家里乔秋生他们四个大人这会儿也高兴, 何英英一把揽过闺女说道：“后面还有笔试是吧？等参加完笔试, 咱们大饭店吃饭庆祝去，市中心那家国营饭店新来了大师傅, 听说家里祖上是御厨，他做那些硬菜是有一手的。” 乔竹芳也与有荣焉, 仿佛宝贝孙女现在已经进去了国旅, 她掰着手指头道：“还得给嘉嘉多做几身衣裳, 甭管是白衬衫黑裤子还是那些漂亮裙子, 都得来上几身, 哦，对了, 还有小皮鞋，我已经打听过了, 国旅那边对穿着打扮要求可宽松了，不少导游都穿得俏俏丽丽的，说是代表着国家形象。” 丁秀兰现在已经和娘家那边联系很少了, 心态也转变过来了，知道丈夫和娘家孰轻孰重，到底谁真正对她好。再加上相处久了，也清楚丈夫的侄子乔和平是个孝顺的，现在对他好，以后绝对不会不管他们夫妻俩的。 所以现在也跟丈夫一样，对乔家一家人亲热地不得了，对乔嘉嘉这个侄孙女也疼得很，这会听到大嫂乔竹芳说要做衣服，连忙道：“做衣服我也来，我家那有缝纫机，保管做得又快又好。” 自从搬到省城离娘家远了，丈夫每月给的零用丁秀兰也能攒起来了，一年也能攒下二百块钱，放在前几年还没来这边的时候，这个钱都给了娘家的，压根攒不下来。 攒下的零用钱丁秀兰买了一台缝纫机，她的手艺好，做的衣服不比那些正经裁缝差多少，平常周围邻居也会过来借用一下缝纫机或者是交流做衣服的经验，家里也因此热闹了不少，丁秀兰也不觉得家里冷清了。 而对于给乔嘉嘉这个侄孙女做衣服丁秀兰更是积极得很，每年乔嘉嘉过生日的时候，不止给红包，还会送几身亲手做的衣服，这几年来没有一年落下的。 乔竹芳点点头道：“我跟秀兰你一起吧，正好我们俩都不用上班，时间多得很，等明天去百货大楼扯点布料，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的确良。”说完这个，又对乔秋生道：“咱家抽屉里还有没有布票？” 各种粮票、肉票、油票、布票都是乔秋生负责管的，家里什么票没有了他出去找人淘换，乔竹芳要用的时候直接去抽屉里拿，对抽屉里还有什么票就不太有数了，好几天没有拉开抽屉看了。 乔秋生笑着道：“布票我半个月之前才换了不少回来，你跟英英都还没有拿出去用，够做好几身衣裳的，明天你们逛街的时候都带上吧，下班后我再去找人多换一张布票回来。” 乔嘉嘉通过了面试，一家大人比她这个本人还要高兴，兴冲冲地做着各种安排，围着她团团转。 只不过看来她接下来还是得用心点的，要不然笔试通过不了岂不是打脸？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多准备一点总归是不会错的，她只是自信并不是自傲。 “怎么样了？结果出来了吗？什么时候去笔试？” 两天后，终于快到了公布名单的时间了，杨薇薇和李青锋比乔嘉嘉还着急。 乔嘉嘉安抚道：“名单应该还没公布吧，要不然孙老师肯定立马过来通知我们。” “也是，反正不管怎么样嘉嘉你肯定会通过的，早一点知道晚一点知道也没区别。”李青锋自信地说道。 而班上这会儿还来学校的学生，对于乔嘉嘉也着实佩服得很，原本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们还没觉得乔嘉嘉这个英语课代表有什么厉害的，反正英语又不重要，只是没想到现在乔嘉嘉竟然凭借着她的外语能力逆天改命 ，从分配到制革厂锅炉工一下子跳到了国旅，原本大家还在同情她呢，现在就只剩下羡慕了。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班上不管是跟乔嘉嘉交好的同学还是那些有龃龉的，基本上都确信乔嘉嘉肯定是可以进去国旅的，原因无它，人家的水平在那，乔嘉嘉平时表现地太厉害了，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硬觉得她进去国旅。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结果没出来，但这会儿周围的同学听到她们三个在谈论国旅这个话题，都纷纷地对乔嘉嘉说着恭喜，笃定乔嘉嘉一定会进入国旅。 班上另外一起参加国旅面试的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对乔嘉嘉也羡慕地很，乔嘉嘉同学进入国旅是稳了，但他们两个的结果还不知道呢，能不能通过面试实在是玄得很，这会儿还在焦虑着。 只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两个对乔嘉嘉也生不起嫉妒之心，太厉害了，他们连把自己跟人家放在一起比较都不敢，他们两个是刚入门的小白水平，而乔嘉嘉都已经可以跟专业人士比了，云泥之别，实在是生不起比较和嫉妒的心。 中午快要十一点的时候，孙晴天终于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纸，然后把乔嘉嘉他们三个同学叫到了办公室。 “乔嘉嘉，你通过面试了，一天后早八点到国旅那边参加笔试。”孙晴天把手里的那份名单递到了乔嘉嘉面前笑着说道。 那个名单上的人不多，都是来自各个学校外语水平优秀的佼佼者，红旗高中只有乔嘉嘉一个人入选。 另外两个同学站在一旁，听着孙老师说的话，这会儿着实有些失落，虽然一开始就有通过不了的觉悟，但是发现名单上真的没有自己，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难受。 而孙晴天手里拿着另外一份名单，看着眼前的两位同学，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纠结，怕伤了那个女同学的心。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说的，她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终于先对男同学说道：“张华同学，你虽然不在刚刚的那份名单里，但是另外一份名单上是有你的。不过老师需要提前和你说明，这份名单上的同学虽然也通过了国旅的面试，但是进去之后分配的工作并不相同，并不是当外事翻译导游，而是要培养成司机的，也是负责跟团，配合导游的工作。” 上面规定，不管当天的游客人数多少，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旅行团，必须至少有一个导游和一个司机一起陪同的，自从前几个月美国总统访华后，政策进一步放开，很多外国游客都是单独来的，并不是跟团，所以旅行社这边就要很频繁地派司机去机场接人，司机人手比导游还紧张。 这次国旅扩招，干脆就连司机一起招了。虽然招进来后还需要单位找人培养，教他们开车，但是至少这些人出师后就是国旅的人才储备，以后也不用为这一块操心了，所以这次干脆就一次性把缺的人招齐，后面会跟运输公司那边进行合作，让那边的司机带一下，最多一年应该就能出师了。 至于为什么不从社会上招司机，而是要从学校里找学生自己培养也是有原因的。 司机跟外事翻译导游的工作职责不一样，所以外语要求可以低一点，但也不能完全不会，要是完全不会，那还不如去外面招那些有经验的司机呢，还犯得着自己费事培养？所以这次面试过程中，那些英语还行但是却不够格当导游的，都放在司机培养名单里了。 这会儿的司机待遇还是很好的，属于跟售货员一样吃香的职业，虽然国旅的司机跟运输公司司机不一样，福利待遇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是对于张华来说绝对算是好工作了，比之前分配的二档去垃圾处理站的工作要好百倍，他这会儿可以说是大起大落，兴奋地差点就要跳起来了，红着脸激动地对孙老师说道：“我一切服从分配！” 乔嘉嘉在一旁有些皱眉，这两个同学的英语水平她是清楚的，说实话，张华的英语并没有旁边的女同学王珠珠好，这会儿为什么被录上的是他而不是王珠珠？她有些不能理解。 乔嘉嘉跟两个同学关系都差不多，没有跟谁关系更好的说法，就事论事，这会儿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有些为王珠珠不平的。 第123章 第123章 王珠珠在一旁咬着嘴唇, 神情是掩盖不住的失落，面试的时候她和张华一前一后，面试结束后, 她跟张华还交流过，两个人被提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她也不是骄傲，虽然她的英语水平比不过乔嘉嘉, 但是肯定是比张华好的, 就连孙老师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夸她英语流利, 可是现在张华被录上了, 她却没有, 她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乔嘉嘉看着王珠珠有些难过的表情, 刚想开口帮忙问一问孙老师为什么，孙晴天就率先转头看向王珠珠, 扶着王珠珠的肩膀俯身安慰道：“王珠珠，老师知道你的英语水平也很好, 甚至比张华还高点, 如果只按照英语水平录取的话, 肯定是会先录你的。 但是呢, 因为这一份名单上录取的学生吧, 都是要被培养成司机的，作为国旅这个旅行社负责跟团的司机, 还是比较辛苦的，游客来华国, 司机要到机场去接人，还要帮着游客搬行李，游客要是游览的时候受伤了, 司机更是要第一时间把人背起移到车上立马送医，还有各种各样的体力活都得司机负责。 也因为这样，对司机的英语水平要求就低了一点，主要是负责处理杂务。 而女孩子呢，也不是不录取，只是要综合考虑，要看身体素质的，比较强壮一点的是可以留下的，我们年级有个女孩子之前是排球队的，她现在也在这份名单上。” 国旅司机的职责就决定了司机必须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国旅的工作人员才面试的时候，对每个人的外貌体型也是进行记录了，只要英语水平不是差的尤其大，基本都是优先录取更强壮的男同学，这样的确不公平，可这的确就是没办法的事情。 就比如王珠珠，她是属于那种比较纤细的女孩子，甚至有些瘦弱了，若是她的外语水平足够当导游的话，这些自然就不是问题，可关键是她的水平还够不上导游的线，而要是分配去当司机身体素质也不允许，这种情况下，她的英语就算比王华好一个层次，但在那些面试的工作人员眼里也是差别不大，差别不大的情况下优先录取男同学，也是国旅从实际出发才决定的结果， 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国旅这种政企合一的国家单位，是绝对不能违背这个政治正确的，必须男女平等，不能搞性别歧视。但国旅现在这样的区别标准却是不怕别人知道的，因为与其说他们区别对待男女，不如说他们是区别对待身体素质好和身体素质差的，这次司机培养录取名单上可是也有不少身体素质不错的女孩子的，所以任谁也不能说国旅错了。 乔嘉嘉听完孙老师的解释，有些替王珠珠可惜，但也就像孙老师说的那样，这是职业的限制，如果像是后世的那种司机，王珠珠就算身体瘦弱一点也无所谓的，只要开车技术好就行，可是现在国旅的司机还要负责那些杂务，职责要求，身体素质不好都不行。 她也挺理解王珠珠这会儿失落难过的心情的，明明自己比旁人优秀，可是却因为先天的条件输了一筹，放在谁身上谁都难受，就好像后世的中考一样，学霸努力学习，勤奋刻苦，但是却身体不好天生体弱，体育成绩拉了一大截，最后去了一个普通高中，而比学霸学习差的，但是身体好的体育厉害的，最后去了重点高中，学霸心里能好受吗？身体不好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乔嘉嘉很想安慰几句，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抿着嘴唇，忽然也有些难过，世上的规则似乎天生就对女孩子更苛刻一点。 王珠珠低着头，忽然大颗大颗地落着泪，她知道孙老师说的是对的，她的身体素质的确是做不好司机这样的工作，可是还是很难过。 孙晴天看着自己的学生有些心疼，她摸了摸王珠珠的头发说道：“老师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国旅那边现在也招临时工，工作内容相当于是导游的助理，一般导游跟团的时候，旅行团人数太多，只有一个导游一个司机人手不够，还需要一个助理协助导游处理一些小事。 临时工是可以转正的，尤其是作为助理跟在导游身边，耳濡目染，外语水平肯定进步地很快，能力达到了，后面转职成为导游也很容易。 虽然说是助理，但是只要努力，前途也是不差的。但缺点也有，就是作为临时工，工资肯定不高，在转正之前，工资也就二十块左右，转正之后也不会超过三十，不过也有一点好处的，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可以享受到一部分国旅的福利的。 这是老师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过段时间去参加临时工考试。” 听了孙老师的话，王珠珠只觉得仿佛柳暗花明一般，张华之前毕业分配的工作是垃圾处理站的分拣员，又脏又累，而她的工作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是清洁管理站的，工作是负责扫大街，要不是因为他们俩毕业分配的工作太差，他们也不会到国旅这边搏一搏。 虽然临时工没有司机和导游吃香，但对于王珠珠来说，这已经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她忙不迭地一直点头道：“谢谢孙老师，我一定会去参加试一试的。” 乔嘉嘉听到这话也为王珠珠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为她有些惋惜，但是现在这也结果已经比什么都没有，只能去原分配的单位任职要好得多了。 孙晴天鼓励道：“你英语还是挺不错的，这个临时工的考试大概率可以通过，熬几年，等水平提上去了，肯定也能当上导游，虽然咱们这过程曲折了一点，但优秀的人总是厚积薄发的，一时的失败代表不了什么。” 王珠珠破涕为笑，听着孙老师的话不住点头，脸上也挂上了笑。 孙晴天让张华和王珠珠先走了，把乔嘉嘉单独留下。 虽然她相比于班上的大部分学生，的确对乔嘉嘉最偏心最喜欢，但是其他的学生，她也是能帮就帮的。 她现在特意留下乔嘉嘉，也是想问问，要是王珠珠通过了临时工考试，她愿不愿意让王珠珠当她的助理，为了工作效率，国旅在分配人手的时候，一般也都会偏向让比较熟悉的人一起带团。 乔嘉嘉的外语水平好，王珠珠跟在她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当然，主要也因为她们两个是同班同学，总比陌生人一起重新磨合要来得好，对于乔嘉嘉和王珠珠来说都是。 只不过还是要问一下乔嘉嘉的意见的，看看她是什么想法，如果乔嘉嘉愿意，孙晴天她完全可以跟吴玉凤这个老朋友打个招呼，让她帮忙安排一下，如果不愿意也没事，这个还是要看个人想法的。 第124章 第124章 乔嘉嘉对于孙老师的提议自然是欣然赞成的, 虽然她和王珠珠并不算是好朋友，但也属于同班同学，关系并不差, 再加上王珠珠也不是那种作妖的性子，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那种标标准准的老实人。 比起来一个不熟悉的人当助理, 她自然是更倾向比较熟悉的同班同学了。 只不过有利有弊吧, 她们两个原本属于同学，但是如果王珠珠成了她的助理, 那么她们两个人就会成为上下级, 关系肯定不复上学时候的纯粹。 这些乔嘉嘉都清楚, 但因为还是比较信任王珠珠的为人, 她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提议，总归以王珠珠的性子, 就算两人从同学变成了上下级，王珠珠也不会对她生出嫉恨的情绪, 就算是她看走眼了, 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直接和国旅的相关负责人说一下, 换一个助理就好了。 总得来说, 就目前来看，进了国旅之后和一个认识的人一起工作, 尤其还是一个女孩子，还是比较让人开心的事情的。 孙晴天从乔嘉嘉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心里也高兴，这么一来，乔嘉嘉和王珠珠两个学生进了国旅之后就能互相照应了, 但孙晴天做事一向谨慎，也没打算现在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王珠珠，王珠珠现在连临时工的招工考试都还没有去参加，一切肯定是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好说的。 笔试就在一天之后，乔嘉嘉按时去参加了，而笔试对她来说实在是简单的很，她的基础还是很扎实的，之前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还试着用外语进行写作，现在只是翻译一下上面的题目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答完卷她依旧不慌不忙的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语法错误，并没有急着交卷，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提前交卷了，等到轮到她提前交卷的时候，也就自然不显得显眼了。 国旅的动作非常快，在第二天下午就已经把录取名单登出来了，总共只有十五个人，听着是有些少，但这也主要是因为参加笔试的人并不算多，整个省城的初高中加上省城大学的外语学院的学生，里面水平能达到专业导游水准的着实在少数，再加上前几年的政治形势，对于那些外语并不重视，现在能招到这么些人对于国旅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尤其这十五个人里面还有四个纯粹是过来“镀金”的，不是翻译世家就是外交世家，现在上大学是有要求的，实行工农兵大学推荐制，必须要下乡劳动三年或者是参加工作三年，然后才有被推荐的资格。 而这四个人家里估计是希望他们可以走正统的路子，先上大学，然后再进入国家的外交部，比起其他与专业不相关的工作，自然是外事翻译导游这个工作更加有利于能力提升，尤其是国旅还是一个政企合一的部门，偶尔也是会和外交部有业务往来的，所以未来想要进入外交部的话，现在进入国旅“镀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国旅里面的部门领导自然是知道这几个人的打算，只不过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少外语优秀的年轻人都想进入外交部，他们也理解。反正这四个人还要在单位工作三年呢，就算三年后就走了，但也算是扎扎实实的为单位服务三年，再者说，现在政策不同了，英语也开始重视了起来，等到三年后，应该就能招到更多的好苗子了，走了四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不过呢，虽然对他们过来镀金并不在意，只是接下来等这十五个人来工作了以后，在培养和提拔的时候，肯定是优先剩下的十一个人的，这也算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了。 在国旅的名单登出后，乔嘉嘉没两天就收到了一张盖着国旅大红印章的通知单，也就是俗称的报到单，到时候拿着这张盖章的通知单就可以直接去国旅报道了。 而这个时候她的档案也已经划到国旅那边去了，入职国旅彻底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乔家一家人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们家嘉嘉这么厉害，怎么可能通过不了？名单出了的当天，一家人就去大饭店吃饭庆祝去。 之后几天乔嘉嘉就是没完没了的试衣服，自从知道国旅那边允许打扮，可以穿裙子、小皮鞋之后，乔竹芳、何英英外加丁秀兰这个叔母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忍不住地天天做各种漂亮衣服，家里不缺钱，这几天单是淘换布票就花了二百多多块钱，足可见三个女人的战斗力了，乔嘉嘉的衣柜时隔多年，再一次被各种漂亮裙子充满。 乔竹芳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就匆匆忙忙的说道：“到五点了，我得出门了，之前和那个鞋匠约好，今天五点到他那里拿鞋子的。我在他那订了两双纯牛皮的小皮鞋，手工做的皮鞋就是比百货大楼里卖的穿得要舒服，嘉嘉以后当导游少不得要多走路，脚上的鞋不穿的舒服点，很容易累脚的。” 乔和平听着这话有些惊讶，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事就我想到了呢，嘉嘉通过面试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导游带团的时候每天要走好多路，然后立马就找鞋匠私底下订了好几双款式不一样的皮鞋，现在加上妈您这两双，都有五双了。” 乔竹芳不在意地说道：“五双就五双，嘉嘉多几双轮换着穿岂不是更好？不过嘉嘉马上就要入职了，你的鞋子怕是等不及了，正好可以先穿我给她定制的。” 国旅那边缺人手，所以通知单上要求去单位报到的时间非常早，距离笔试结束也就一个星期，然后就要正式去工作了。 今天是笔试结束的第六天，也就是说到了后天周一的时候，乔嘉嘉就要去国旅正式上班了，几乎算是班上工作已经分配好的同学中，最早去单位报到的一批了。 乔嘉嘉有些生无可恋，她原本还以为可以享受最后一个暑假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为打工人了，接下来她就要成为全年无休，只有单休没有年假的社畜了，哦，好像也不算，国旅的放假时间还是挺自由，或许私底下单位拨的假期会多一点？ 杨薇薇和李青峰两个人对好朋友有些不理解，她们两个人恨不得立马就到单位报道，下一秒就开始工作，正式工作之后她们就是大人了，正式踏入了社会，可以接触到更多在学校里接触不到的事情，家里人也不会再把她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对于这样的身份转变，她们两个人还是挺喜欢的。 杨薇薇要到妇联工作，李青峰去省队当运动员，只可惜她们两个去报道的时间还早着，要半个月以后，对于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她们还有些羡慕呢。 乔嘉嘉对两个好朋友的想法不置可否，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这事对于不同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同的，她也不会要求两个好朋友跟她是一个看法，更不会去让她们认同自己。 大概打工人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吧，现在国家已经实行单休好多年了，大家早就习惯。 不过她好就好在心态调整得很快，反正工作是一定要工作的，既然逃避不了，那就认真享受吧，或许她哪天还能评上一个劳动模范呢，她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 而另一边，就在两天前，王珠珠也通过临时工的招工考试，接下来进入国旅之后，应该就会被分配去当导游助理。 孙晴天在知道招工考试结果后，就去找了老朋友吴玉凤，说了那件事情。 吴玉凤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是让我帮忙安排你们班那个张华和乔嘉嘉在一个组，我还可以办到，但把王珠珠这个助理和乔嘉嘉安排在一起，就有些行不通了。 一般如果当天的游客少的话，只需要配一个外事翻译导游和一个司机就够了，只有在那种旅行团规模的情况下，才会多配一个助理一起同行。 而这些旅行团里的人谁都不能保证他们都是好人，甚至在此前也出现过外国游客无理寻衅，对我们的女同志有不轨举动，虽然上级有指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严肃对待，严重的要给予严肃斥责，可是那些比较轻微的行为，就没有办法了。 所以为了女导游的安全，一般在带旅游团的时候，三人小组里必须有两个男性，这样才能尽可能保证我方具有一定威慑力，不让我们的女同志受到骚扰。 像是王珠珠，她应该会被分配成为我们接待部里男导游的助理，而乔嘉嘉的助理应该是个男性，虽然这条没有明文规定，但计调部在人员安排的时候，都是遵循这样的规律的。 不过晴天你放心吧，我会给王珠珠尽量安排成为一个好一点男导游的助理，而乔嘉嘉那边的助理人选，我也会上心的，肯定不会给她们两个分配到难缠的男同志做同事，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第125章 第125章 乔嘉嘉和王珠珠虽然被国旅录取的时间不太一样, 不过通知单上要求上班的时间却相同，两个人都是周一入职。 而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几乎算是正式毕业了。 之前一起被录取的张华, 他后面是要被培养成司机的，和乔嘉嘉她们入职的时间地点并不一样，到时候估计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运输公司那边进行培训, 直到出师了才会被安排一起跟团。 第一天上班, 一大早家里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乔秋生和乔和平父子俩五点就起床了, 早餐做得异常丰盛, 就闺女连今天要穿的衣服, 都被何英英用烧水壶熨烫地平平整整的, 不见一丝褶皱。 乔竹芳甚至坚持今天一定要送嘉嘉去上班，她连自行车都推好放门外了。 第一天上班, 乔嘉嘉穿着打扮还是中规中矩的，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 都是普普通通的衣服, 但奶奶她们在做衣服的时候, 一些细节处添了很多小心机, 细看就会发现很多不同之处, 穿起来显得格外高挑。 早上吃完饭，乔竹芳准备送孙女去上班, 乔嘉嘉也推好自行车准备出发了。 乔和平忽然追着跑出来说道：“水带了吗？粮票和钱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看着嘉嘉装进包里的。行了, 我跟嘉嘉先走了。”乔竹芳摆摆手道。 “还有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要被人欺负了，有事找你们班主任的老朋友吴玉凤同志, 她看在你班主任这个朋友的面子上，肯定会照顾你的。” 说完，乔和平忽然又跑到屋里，拎着一个纸包出来叮嘱道：“差点忘了还有这包蜜三刀，昨天买的，放橱里忘拿出来了，幸亏刚刚想起来了。嘉嘉你把这个带去跟你同事分一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东西再为难你就说不过去了。” 乔和平为闺女操碎了心，生怕闺女上班会被欺负，这会儿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了，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何英英也舍不得闺女，这就一转眼成大姑娘了，现在都要上班了，她看着闺女推着自行车挎着黑色皮质单肩包的身影，忽然有些感慨，小孩子长大也太快了，突然就到了可以工作的年龄了。 若不是今天她也需要去上班的话，她肯定也会跟婆婆乔竹芳一样，想要送闺女去上班的，这可是闺女第一天上班。 不过既然不能送闺女，那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去接闺女也好，何英英看着丈夫乔和平在那边絮絮叮嘱着，忍不住地笑着说道：“嘉嘉也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她肯定都知道，让她上班报到去吧，你再拉着嘉嘉说话，可别让嘉嘉迟到了。” 乔和平听到这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不放心吗？好，那个，爸爸要说的话基本都说完了，嘉嘉你去上班吧，路上骑自行车的时候慢慢地，要小心，等中午回家爸爸和爷爷给你做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吃。” 乔秋生也点头道：“中午回家吃，给你做大餐！” 乔嘉嘉把自行车放好，又跑回家门口，挨个给了爷爷还有爸妈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摆手笑着道：“好，爷爷、爸爸、妈妈再见，我去上班啦！中午见！” “嗯，去吧！”门口三个大人目送道。 乔竹芳则是开开心心地跟在一旁，送嘉嘉去上班了，她退休了不用上班，时间自由得很，这会儿也就只有她想送嘉嘉就送嘉嘉。 国旅比学校近多了，也就二十分钟的时候，乔嘉嘉就到了单位门口。 “奶奶，我进去上班啦！”乔嘉嘉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里面停好，然后才摆手跟奶奶说再见。 乔竹芳先把孙女揽到身前，仔细整理好了衣服褶皱，然后才欣慰地说道：“好啦，一切都没问题啦！去上班吧！咱们嘉嘉以后就是外事翻译导游啦，厉害着呢！” 乔嘉嘉被夸得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她抱住了奶奶，“好，奶奶再见！”说完才放开奶奶，两步一回头地一边摆手，一边往单位大门走过去。 “快进去吧！”乔竹芳笑着挥手道。 乔嘉嘉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才终于准备进去，在进大门之前，她忽然回头道：“奶奶，我中午就回家吃饭了！”一上午的时间会过得很快的，她很快就可以下班的。 乔竹芳点头，然后摆手让孙女快点进去上班吧。 乔嘉嘉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奇妙，她这就开始上班了？她看着远处的还没有离开的奶奶，对于眼下的这项工作，她忽然觉得有了点上班的动力了，一个月后，她就可以给奶奶，还有爷爷、爸爸妈妈他们用工资买礼物了，到时候可不再像是去年参加展览会的志愿者那样，最后只有一张外汇券，这次是可以发工资的，从第一个月开始就足有三十多块钱，绝对属于高起点了，要知道，就连钢铁厂这样几万人的国营大厂，前面三年学徒工的工资也只有二十块，她现在刚进国旅，就可以拿到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这不是高工资是什么？ “这是我的通知单。”乔嘉嘉从牛皮单肩包里把那张通知单递给了门卫。 “去第二栋大楼那边的一楼报到就行，你们导游所属的接待部就在那，到了那边，会有人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的。”门卫看完通知单后，又递还给了乔嘉嘉，然后给乔嘉嘉指了路。 就在这个时候，王珠珠从不远处小跑出现了，激动地说道：“嘉嘉你来啦，你是刚到吧？我带你去接待部那边。我家就在这附近，六点半我就来了，我已经办完报到手续了，我带你去找李主任，刚刚就是李主任给我办的手续，吴前辈也在，办完手续后我们还要上课，吴前辈说要进行培训。” 乔嘉嘉还是第一次来国旅这边，有王珠珠带着自然是好的，她一边走一边问道：“是什么培训，上岗培训吗？不知道跟之前的展览会那次的志愿者培训一不一样。” 第126章 第126章 王珠珠没有参加过去年那次展览会, 对当时是什么培训也不了解，她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道：“应该是上岗培训吧, 说要给我们讲那些外国人的礼仪习俗，还有一些思想教育，吴前辈和李主任当时就说了几句, 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乔嘉嘉听完这些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她跟着王珠珠一起去了接待部那边。 到了接待部的时候，吴玉凤和接待部的李主任都在, 这倒也不是乔嘉嘉来晚了, 现在也才七点钟而已, 国旅是七点半才上班的, 主要也是因为今天新人报到，今年更是第一次招这么多的人, 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两个人这才来得早了一点。 吴玉凤看着乔嘉嘉过来了, 上前拉着乔嘉嘉的手笑着道：“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接下来你就是我们欧美大陆接待组的了, 我是这个组的组长, 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李主任看着乔嘉嘉也笑着说道：“怪不得你跟老许两个人抢人呢, 长得漂亮外语水平又好，以后就是你们组里的一张王牌了。” 吴玉凤摆摆手道：“哪里哪里！”话虽这么说, 但脸上都是掩饰不住地笑意，自己小组手下多了这么一张王牌,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好苗子哪个组都是觊觎的，尤其是乔嘉嘉还会五门语言，这就更难得了, 刚刚李主任说的老许是亚非大陆接待组的，他看过之前的面试记录了，知道乔嘉嘉虽然会的主要五门语言都是欧美那边的，压根就没有亚非国家的语言，但经不住档案上还提了几句，粗通韩、日、阿拉伯语，就算上面写明这几门语言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并不怎么精通，许组长就硬要把乔嘉嘉划到他组里。 吴玉凤哪里愿意？去亚非接待组对乔嘉嘉来说完全是大材小用，压根发挥不出实力，耽误她呢，更何况人还是她招过来的，凭什么区他组里？ 但许组长就是坚持，以今年招了十五个人只有三个划分到了他的组里，其他人都分去了欧美大陆接待组实在不公平 ，要求一定要给他组里分一个好苗子弥补。 吴玉凤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她所在的欧美大陆接待组人就多，同为组长，她自是比许组长腰板硬的，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只不过都是同事，以后还要相处下去，再加上亚非接待组里的人实在太少，许组长一直在向上面抗议，上面已经有些松动，这会儿两个人的争端要是闹到上面经理那边，很大可能乔嘉嘉会被分到亚非组，毕竟英语本就是通用语言，到了亚非接待组也不是不能进行工作。 最后由李主任调解，吴玉凤退了一步，允许非常时期，许组长的亚非接待组可以借调包括乔嘉嘉在内的三个人，这件事才平息下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在于许组长手下的人实在太少了，压根就不足以和吴玉凤抗衡，难免要势弱一点，真的刀对刀剑对剑明面上撕破脸闹起来，上面虽然会安抚他，但是也肯定会转头更加大力弥补吴玉凤的，吴玉凤虽然年轻，但是履历够硬，能力也足，现在属于国旅接待部的一员大将，上面对她还是挺重视的。 这件事虽然是由乔嘉嘉引起的，但真正原因也不是她，说到底就是两个组的博弈而已，也是许组长的一次试探，要是这次撕开口子，以后只要是会英语的，他都有可能把人划拉到自己组里，只可惜最后没能成功。 这些背后的事情吴玉凤都没有跟乔嘉嘉说，免得引起她不必要的烦扰，许组长虽然这次跟她抢人，但本质上并不坏的，只是想要壮大一下自己的接待组，抢夺更多的话语权而已，最后没有成功也不会把这事迁怒到乔嘉嘉一个小姑娘身上的，要不然吴玉凤也不会最后退一步答应他的借调要求。 吴玉凤作为乔嘉嘉的直系领导，这会儿带她去办理入职手续也是责无旁贷，尤其她还是负责带乔嘉嘉的师傅，她对李主任笑着说道：“我先带她去办手续了，后面要是来新人的话，主任你帮我带一下。” 李主任跟吴玉凤关系很不错，直接一口答应：“行行行，你去吧，这边交给我，今年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新人呢，咱们接待部可算是人才济济了。” 等乔嘉嘉跟吴玉凤走了之后，李主任领着王珠珠去找带她的师傅，王珠珠是助理，虽然平常是和接待部这边的导游一起行动的，但真正隶属的是秘书组。 另一边吴玉凤一边带着乔嘉嘉去办入职手续一边笑着道：“我不仅是你的组长，还是负责带你的师傅，以后有什么事不管大的小的只管来找我，尤其是组里要是有前辈欺负你，绝对不用忍气吞声，我吴玉凤的徒弟可不是给人欺负的。” 乔嘉嘉从善如流地直接改口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傅。” 小姑娘长得漂亮，人还乖巧，吴玉凤心情很好，这会儿对自己新鲜出炉的徒弟满意极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你们第一天入职，肯定是不会让你们带团的，这前半个月只要是学习培训，今天主要是进行思想教育，下午还会有专家过来给你们进行防间反特培训，教你们观察什么样的外国游客需要格外注意。 虽然现在我们国家面临外交大发展的局面，但是我们还是要认识到国际斗争的复杂性的，尤其我们作为外事翻译导游会经常和那些外国人有接触，工作性质更要求我们一定要提高革命警惕，做好保卫保密工作 ！”说到这里，吴玉凤一向带着笑的面庞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乔嘉嘉点头认真道：“您放心，利害关系我都明白，在这块的培训上一定严肃以待，会好好学习的。” 吴玉凤欣慰地点点头，不过也怕乔嘉嘉把这事想得太严肃了，到时候带团的时候一直紧绷着，她安抚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那些外国游客的游览路线都是我们旅行社规划好的，而且一路有人陪同，他们就算是想接触什么人也困难，这两年的规章制度越发严格，就算真有敌特间谍来了，也很难开展工作，只要我们这些外事翻译导游不乱了阵脚，被那些人收买，出事的可能性很低，嘉嘉你完全不用太过担心。” 一路上吴玉凤说了很多，也让乔嘉嘉对这份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目前看来前半个月是不会有外出的工作了，他们这一批新人会进行各种上岗培训。而半个月之后也不是就直接安排出去带团的，而是会先成为师傅的“助理”，在师傅带团的时候跟在一旁学习经验，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才会安排独立带团，而这个时候也不是直接带旅游团，是要先安排去接待人数少的私人游客，后面才会有资格带旅行团。 乔嘉嘉对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异议，她现在所有的也只不过是外语能力而已，术业有专攻，在导游这一行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导游工作面前，她还是个门外汉，多学学总不会有错的。 吴玉凤很快就带着乔嘉嘉办完了入职手续，就在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然后道：“嘉嘉你家里离单位远不远？” 乔嘉嘉不太明白师傅吴玉凤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想了想才回道：“骑自行车的话二十分钟左右，走路的话可能就要一个小时了。” 吴玉凤若有所思，道：“感觉也不算近，你要不要办个住宿？因为我们外事翻译导游送走游客的时间并不固定，全看飞机是什么时间，有时候结束一次跟团回旅行社的时候就已经晚上十多点了，这个时候有些路远的大晚上的回家就不安全了 ，还是留在单位这边宿舍休息一晚最好。我是建议你办一下住宿的，两个人一间宿舍，一个月一块钱住宿费，不算贵。” 一块钱的住宿费对于乔嘉嘉来说算不了什么，就像师傅吴玉凤说的那样，大半夜回去是真的不安全，在加上工作结束时间不定，也不好叫家里过来接，有个床位在，遇到了真的时间太晚的情况还能到宿舍将就一夜，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她点点头，轻松地说道：“好，那就听师傅您的，办个住宿吧。” 吴玉凤见乔嘉嘉应了她的提议，笑着道：“你还别说，我们单位的宿舍就在咱们后面那栋楼，两层楼全是职工宿舍，从宿舍走路到办公室两分钟都不到，近得很，不少未婚的同志都住在宿舍里，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呢！” 国旅这边的职工一直都不多，一百人不到，职工宿舍那边一直都没有住满，也就是今年招的人最多，导游、司机、助理，总共多了几十人的编制，后面职工宿舍可能会再继续加床位，到那个时候可能就会四人一间挤一点了。 等到了八点钟的时候，他们今年新招的十二个外事翻译导游基本就都已经办完了入职手续，然后在办公室里集中了，吴玉凤所在的欧美大陆接待组办公室人多，所以地方也大，十二个新人济济一堂，虽然有些许拥挤，但一人一个椅子坐在红木办公桌边，也还能坐得下。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挤了，办公室显得太小了，吴玉凤已经在心里有了申请新的办公室的打算了。 今年招进来的外事翻译导游总共是十五个，十二个新人在吴玉凤这边，至于剩下的三个，在隔壁办公室，也就是亚非接待组办公室，那边在开什么会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无外乎是强调工作纪律之类的。 吴玉凤给十二个新人开完短会，就让他们去一楼最大的会议室参加思想教育课，增强思想觉悟了，这是每个入职人员的必走程序。 乔嘉嘉还在同事里面发现了一个熟人，是去年一起当过展览会志愿者的女孩子，不过因为当时两个人并没有过多接触，不太熟，乔嘉嘉这会儿也并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跟着大家一起去了会议室那边。 “嘉嘉，在这里，我给你留了位置。”王珠珠早就已经到了，她在会议室中间一排坐着，这会儿一看乔嘉嘉来了就站起来挥手，喊乔嘉嘉一起过去坐着。 乔嘉嘉在这边比较熟悉的人除了现在带她的师傅吴玉凤之外，然后就是王珠珠了，她很自然地朝着王珠珠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看了一下周围，低声道：“张华呢？” “他们那一批直接都去了运输公司统一参加技术培训了，现在不跟我们一道进行学习，听带我的师傅说，运输公司那边现在属于淡季，有充足人手帮我们培训，要是往后推迟，可能就没有档期了，所以到时候等他们技术培训结束后，我们这边的老师还得重新把现在的内容再讲一遍呢！” 王珠珠进的是秘书组，消息最是灵通的一个部门，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带她的师傅说事情的时候也压根没有避着她，今天一早就一个多小时的功夫，王珠珠就已经知道了很多有用的消息了，这会儿也没有瞒着乔嘉嘉，都告诉她了，以后她们两个在这边还要像孙老师说的那样，继续互相扶持呢，其他人她都不认识，肯定是要向乔嘉嘉靠近的。 而像乔嘉嘉和王珠珠这样的也不少，虽然只是入职的第一天，但大家都已经根据某种特质，找到了自己一起行动、坐在一起的搭子，或许以后会发展成朋友也说不定。 这一上午所进行的思想教育课，其内容也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乔嘉嘉从小学到现在都不知道听到学校的工宣队讲了多少遍了，但是就算如此，还是要认真听，笔记也要照做，这讲究的就是一个思想觉悟高不高的问题。 虽然第一天入职，但是有吴玉凤这位好师傅，还有王珠珠这个熟悉的同学在，乔嘉嘉并没有生出什么迷茫的情绪，颇有些随遇而安的感觉 ，然后一不注意，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吴玉凤看到乔嘉嘉从会议室里面出来，她一把拉住乔嘉嘉，笑着问道：“急着回家吗？要是不急的话，师傅带你去看个热闹去。”这个时候吴玉凤也看到了一旁的王珠珠，也道：“你要是没有事情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看看。” 乔嘉嘉点点头道：“我不急。” 王珠珠她当然也是不急着回去的，连忙道：“我也不急。” “那就好，来，跟我去看抓阄去，不知道我这回运气怎么样，能不能抓到好东西。”吴玉凤有些祈祷，希望自己今天手气旺一点，年初有个新人运气尤其好，直接抓到了一台电视机，是电视机，不是电视机票，这个全是靠手气，不看资历。 “吴组长，你来了，快过来洗把手，听说这样手气会好一点。”李主任看到吴玉凤来了，把她拉到一旁的铜盆洗手，虽然会议室里面放个洗手的铜盆有些奇怪，但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乔嘉嘉和王珠珠站在最角落，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上半年的礼品都写在这了，你们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抓阄了。”军代表说道。 军代表说完，下面的人毫不见外地挨个上去检查了一遍，这个时候可谈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公平最重要，这可是关乎大家切身利益的事情，等到大家都检查完没问题了，才按照之前排好的顺序，挨个上去抓阄。 吴玉凤这次顺序有些靠后，不过她也不着急，毕竟也并不是谁先过去抓谁就能抓到好东西的，这个全靠运气。 会议室很大，几乎整个单位的人都到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了吴玉凤，她上去的时候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全凭感觉抓了一个纸团，然后回到原来的座位上，紧紧攥在手里，一直没有打开看，她对乔嘉嘉和王珠珠说道：“也不知道我这回运气怎么样，上次只抓到了一支钢笔，我运气一直差得很，总觉得这次抓阄估计也抓不到什么好东西，隔壁的许组长就运气好，他去年直接抓到了一台照相机。” 乔嘉嘉和王珠珠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看着吴玉凤屏着呼吸缓慢地把纸团打开展平。 “这次的运气还行吧，收音机总比钢笔好一些。”吴玉凤半有些高兴半有些失落地看着纸团上的小字说道。 高兴的是收音机比起钢笔来说，已经算是大件了，她这次运气也不算差了，而失落的是这次抓阄的名单上有一台电视机，她显然是没有那个运气抓到这个最贵重的礼品。 不过以后每年都会有这个机会的，她也犯不着一直难受，顶多就是小小的失落罢了，她很快调整了心情，笑着对乔嘉嘉和王珠珠说道：“这次抓阄的名单上好东西多着呢，大到电视机、自行车、手表、大座钟、照相机、收音机、收录两用机，小到玩具、围巾、民族服饰，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都是外商赠送的，我们单位和外贸公司一直有合作，那些外商来谈买卖的时候，会送很多礼品，基本都是大件，我们单位也能分到一部分。 至于我们平时接待外国游客的时候，也有很多机会收到礼品。” 乔嘉嘉和王珠珠两个人有些面面相觑，刚刚在那边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上面的老师提到过一次说不可以接受外宾赠送的礼物，因为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点，所以一笔带过，没有细讲，而这个时候师傅吴玉凤说的这些，好像跟那位老师说的有些许冲突。 吴玉凤看着两个小姑娘有些犹疑的表情，笑了一声，也大概知道她们的想法了，她笑着道：“不怪你们不懂，这个是要后面才和你们细讲的，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直接跟你们讲一讲吧。 咱们现在的外事纪律还是很严格的，对外的谈判至少两人同行，必须做好记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单位上面要求，不管游客人数有多少，都必须保持至少一名导游一名司机的配置，司机还兼职记录的责任。 在与外宾接触的时候，重大事情是要做成书面材料和领导汇报的，而收到的礼品也必须上缴到行政处，到时候还要写三联单，记录好礼品的详细情况，上缴人、签收入、财会处三方各一份，是绝对不能在外宾赠送的时候私下截留的，否则就是贪腐了，这也是为什么会说不能接受外宾的礼物，指的是不能私人接受。” 乔嘉嘉大概明白了，所以刚刚抓阄的那些礼品，应该就是外宾赠送后上缴的吧，不能私人接受，但单位集体可以接受，然后再分配下去？ 她猜的的确没错，师傅吴玉凤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私下里接受的礼品上缴到单位后，大件物品做价，小件登记，然后就能靠着抓阄重新分配下去了，抓到什么东西全看运气 ，这属于咱们单位的特殊福利。 你们俩现在刚入职，嘉嘉的话到年底春节的时候可以参与一次，珠珠你到时候要是可以转正的话，也可以参加抓阄，不能也没事，一些小东西都不上抓阄名单的，也会分配给大家当福利，聊胜于无，年终礼品也是能拿到一些好东西的。” 吴玉凤说起这个就自豪得很，她们国旅虽然不政不企，性质有些尴尬，也没有实权，但是福利比起某些掌握大权的政府机关单位还好呢！那些机关单位可没有进口电视机、照相机、录音机这样的大件分给职工当福利。 乔嘉嘉听完后，觉得单位还灵活的，上缴的东西通过一种相对公平的方式分下去，而不是一直堆在仓库里，或者是把礼品上缴到机关事物管理局去，这样合不合规乔嘉嘉不知道，但她知道单位所有的职工肯定赞成这种方式。 第127章 第127章 本来就已经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 因为吴玉凤想要带着两个小姑娘过来看抓阄所以才多留了一会儿。 等到这场抓阄结束了，吴玉凤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手表，拍了拍脑袋, 说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居然都快12点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吃饭吧, 早上来得又早, 这会儿肯定饿了。 你们俩要是不回家吃饭的话，可以去咱们单位食堂看看, 咱们单位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 黄鱼、带鱼、清汤排骨、回锅肉还有鱼香肉丝算是食堂的招牌菜, 一份才两毛五, 分量多得很，两个人合买一份是最合算。还有一位贾师傅会做沪菜, 听去过沪市的同事说，贾师傅沪菜做的很地道呢。 因为咱们单位食堂实在好, 有一大半的职工平常都是在食堂吃饭, 我一周六天, 四五天都待在食堂吃, 要不是我们导游每天都得到处跑, 我现在都不知道得胖成什么样了。嘉嘉你们两个现在正是年纪小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 也不用担心长胖。” 吴玉凤现在还年轻，连婚都还没有结,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已经算是个“老姑娘”了，但她自己不在意，为了避免催婚, 她除非必要，几乎中午从来不回家吃饭，全都是在食堂吃的，像她一样的单身职工多得很，这会儿很是推荐两个小姑娘也到食堂吃饭。 在这个年代，比起穿着打扮，大家更注重的是口腹之欲，吃真的是顶顶重要，尤其是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的人，王珠珠她听到吴玉凤前辈说的那些话，心里早就疯狂心动，感觉口水都要出来了。 之前就已经说了，王珠珠身形过于瘦弱，所以当时就算她的英语水平比张华还好了一个层次，但最后被录取成为司机预备役的还是张华，而且还有学校女排的姑娘，因为身体强壮，最后也被录取了，王珠珠因为这事心里自然是很是失落懊恼的，要是她身体又高又壮，充满力气，现在也就不是临时工。 但她长的瘦弱也是有原因的，归根结底就是吃的不好，家里五个孩子，她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就父亲一个人有工作，养活一大家子实在太困难了，一个月家里都见不到什么荤腥，王珠珠想要长身体都没那条件。 现在虽然听到吴玉凤前辈说起食堂的事情，忍不住口齿生津，也想去尝尝食堂的菜是什么滋味，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况，王珠珠什么心思就都没了，她担心自己拒绝吴前辈会生气，但现在家里的情况也不支持她在单位食堂放肆吃喝，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了，吴前辈，我家就在这边附近，走几步就到家了，我回家吃饭，不去食堂吃了。” 乔嘉嘉在一旁也道：“师傅，我也不去食堂吃了，今天一早家里人就说好中午要做一桌子菜，庆祝我第一天入职，要回家吃的。” 王珠珠听到乔嘉嘉也不在食堂吃，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玉凤听了两个小姑娘的话，笑着道：“回家吃也不错，家里的饭菜肯定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要不是我家里催婚，我也天天回家吃，我就先去食堂了，你们俩赶紧回家吃饭吧，下午一点半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吴玉凤现在也才二十四岁，并不觉得自己年纪很大，在她心里其实也是把自己当成两个小姑娘姐姐的，所以这会儿说起话来很是亲近，就连催婚这样的事情也随口说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单位里相熟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情况。 乔嘉嘉和王珠珠两个人听到这番话，也都笑了，她们没想到看起来干练厉害的吴前辈，居然一直都在被家里催婚，一开始她们压根就想不到把这样的事情跟吴前辈联系到一起。 只不过两个人都还是小姑娘，也不太好跟吴前辈谈论这样的话题，乔嘉嘉率先道：“那师傅您先去食堂吃饭吧，我这也就走了，下午再见。” 王珠珠也跟着说道：“我也和嘉嘉一起走了，吴前辈再见。” 吴玉凤跟两个小姑娘摆摆手，原本打算去食堂的，但又忽然想到了刚刚抓阄抓到的收音机，于是就干脆先到财务处那边把收音机兑换出来，反正食堂在那边又不会跑，但收音机可不一定，万一有人看中了收音机，到时候联合中间的保管人员，说收音机损坏了，要给她换成其他礼品，到时候她是换呢，还是撕破脸非要检查收音机到底坏没坏呢？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先把东西拿到手为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旅也难免有个别的害群之马，仗着关系户的身份做出一些厚脸皮的事情，想到这里，吴玉凤又加快了脚步，往财务处那边走了过去。 而乔嘉嘉和王珠珠这会儿也在往单位大门那边走去。 “那边在招手的是你的家里人吗？”王珠珠正和乔嘉嘉并排往外走去，然后就看到了单位大门外站着两个人，正在对着她们俩挥手，那几个人她也不认识，所以应该是乔嘉嘉的家里人吧？ 而乔嘉嘉看到站在大门外的妈妈还有奶奶，眼睛一亮，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不过也没有把王珠珠给无视，一边走一边回答道：“嗯，是我妈妈还有奶奶，应该是来接我下班的。” 王珠珠看着那边接乔嘉嘉回家的两个大人，心里很是羡慕，第一天上班家里人就过来接她，一定是很疼她的，她忽然想起之前听周围人说的，乔嘉嘉好像是独生女，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很正常了，一个孩子跟五个孩子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有时候王珠珠都在想，要是父母可以少生几个弟弟妹妹，她和大姐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我妈妈还有我奶奶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我们下午见。”乔嘉嘉一边看着妈妈还有奶奶的方向一边又转头和身边的王珠珠说道。 “嗯，你快去吧，别让你奶奶还有妈妈等急了。我们下午见，我也先回家吃饭了。”王珠珠心里越是羡慕，就越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人家一家人说话，这会儿看着乔嘉嘉等妈妈还有奶奶在那边等着，她还催着乔嘉嘉赶紧过去呢！ 乔嘉嘉匆匆地说了一句：“好，那我们下午再见。”然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开心地小跑到妈妈还有奶奶面前，一边抱住一只胳膊，不由自主地撒起娇道：“你们怎么过来接我啦？事先都没跟我说，我刚刚看到你们心里好惊喜的。” “你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我们肯定要过来接你回去的，你忘了？以前小学初中还有高中，每次你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我们都过去接你回家的，现在上班了也不例外。你爸还有你爷爷正在家里给你做大餐呢，今天特意到国营肉店还有副食品商店买了不少肉和菜，做了一大桌子呢，就等你回家吃了。”何英英给闺女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然后温声说道。 “你们肯定在这边等了很久吧？又热得很。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要是知道你和奶奶过来接我，我肯定就早点出来，不和师傅去看抓阄了。”乔嘉嘉看着头顶炙热的太阳，有些懊恼地说道。 “我跟你奶奶找了个树荫站着，一点都没晒着，你说的师傅是单位里给你安排负责带你的师傅吗？”何英英转移话题道。 乔竹芳也看着宝贝孙女说道：“师傅怎么样？好相处吗？” “对，就是单位安排负责带我的师傅，而且就是之前早就已经认识吴玉凤老师，她还是我们接待组的组长。人很好的，今天单位举行抓阄分礼品，师傅还带着我和王珠珠一起过去看热闹长见识呢。 ” “奥，就是你之前说的吴玉凤老师呀，那有她当你的师傅我们就放心了。”乔竹芳之前在家也是听过嘉嘉说过那个吴玉凤老师的，人家对嘉嘉很赏识呢，尤其人家还和嘉嘉的班主任孙晴天老师是好朋友，有这两重关系在，她当嘉嘉的师傅，乔竹芳是再放心不过的。 “刚刚跟你并排走的女孩子，就是你说的王猪猪吧？之前跟你一个班的？”何英英看着不远处正在走远的小姑娘随口一问道。 “嗯，是她，之前都是一个班的，她进了秘书组，虽然现在跟我不在同一个组里，但我们都还是新人，也不用出去带团，每天就是在单位进行培训，大多数时间都是可以在一起的。” 以前在班上的时候，乔嘉嘉跟乔薇薇还有李青峰两个人玩的最好，跟王珠珠接触得很少，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没有什么龃龉但也没有交好，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们是今天才开始亲近起来的，很自然而然的就靠到了一起。 目前来看，王珠珠还是属于那种很好相处的女孩子，乔嘉嘉今天一上午和王珠珠在一起，对她的性格也有了简单的了解。 “以前一个班上的，现在到了一个单位，肯定比其他人亲近一些，你们两个人走一块正好，平时工作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何英英赞同地说道。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帽子了，我跟你奶奶来的时候顺便捎上了，你把帽子戴上，坐在后面，我们回家吃饭去。”何英英从车篮里把款式有些类似于渔夫帽的宽边大帽子递给了闺女，让闺女戴上。 乔嘉嘉看着帽子，有些失笑，怪不得她早上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落在了家里，但是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一上午上班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缺了什么，原来是忘记把遮阳的帽子带过来了。 乔嘉嘉皮肤很白，如同上好的白宣纸一般，白皙细腻，而且天生晒不黑，之前下乡学农的时候，就算是大夏天，不得不待在阳光下，但她也没有被晒黑过，学农回来每次都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白得亮眼。 只不过她虽然晒不黑，但是却很容易晒伤，虽然已经找熟悉的老中医开了一种药膏，就算被晒伤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家里几个大人总是忍不住心疼，所以就做了好几顶宽边大帽子，夏天太阳烈的时候，每回嘉嘉出门，家里几个大人总是要叮嘱把帽子戴上，别晒着。 乔嘉嘉接过宽边大帽子，三下两下就戴在了头上，然后侧身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准备和妈妈还有奶奶一起回家。 乔竹芳和何英英两个人是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的，现在要回去了，于是就成了乔竹芳骑着来时的那辆自行车，而何英英骑闺女那辆自行车，然后载着闺女回去。 在路上的时候，乔嘉嘉跟妈妈还有奶奶说起了今天单位里的种种事情，虽然今天只上班了一个上午，但这一上午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乔嘉嘉坐在自行车的后面，戴着的宽边大帽子往下头投下了阴影，她揪着妈妈何英英的衣摆，慢慢悠悠地讲述着。 “你们回来啦？快洗手吧，我和爸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乔和平一听到外面自行车的动静，就带着围裙往外边快步走了出来。 “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单位里的人好相处吗？”乔和平手里拎着锅铲问道。 乔嘉嘉只能把刚刚和妈妈还有奶奶说的那些再说一遍，倒也没有不耐心，她知道爸爸这会儿肯定是在担心她的。 乔和平听到闺女简单说完单位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有熟人就好，有熟人融入单位也快一些，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闺女还在门口呢，他慌慌张张的说道：“爸都糊涂了，堵在门口你这些事情，快进来，外面晒。” 他刚刚才从厨房出来，身上围着围裙，手上拎着锅铲，沾着油烟，也就没有上前揽住闺女，而是使劲招手，让闺女赶紧进屋歇一会儿等吃饭。 “你家嘉嘉今天第一天上班吧？现在是下班了？我早就闻到你家饭菜的味道，这是做了不少硬菜吧？”隔壁的丁家嫂子听到动静，站在门口笑着问道。 乔和平一边让闺女进屋去，一边回答道：“对，第一天上班呢，才回来，这第一天入职，肯定得好好庆祝，这才多做了几个菜。” “是该好好庆祝，嘉嘉从那么一点长成现在的大姑娘，都开始工作了，跟以前还上学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还是孩子，现在真成了大人了，庆祝庆祝也是应该的。” 要是旁人听到乔家这么说，肯定会嗤之以鼻，就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搞这么大的阵仗，太过了些。 但丁家嫂子可不觉得乔家这是兴师动众，毕竟人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都是宠着来的，她也不是没见过乔家疼孩子的样子，现在第一天入职做大餐庆祝，倒是挺符合乔家的行事风格的，甚至这会儿他们一家人出去下馆子，丁家嫂子都不会觉得奇怪，要是她家也只有一个孩子，她也这样疼，要不然难道还把钱花在旁人身上？ 丁家一家都不是糊涂人，自从跟乔家当了邻居，知道人家疼闺女，就从没有在人家说出什么重男轻女之类的话，所以两家相处一向愉快。 也正因为两家相处的还不错，这会儿丁家嫂子才继续问道：“你家嘉嘉在什么单位工作呀？是当售货员吗？还是去了学校分配的工作？好像听你们以前说过，等嘉嘉毕业的时候，要是学校分配的工作不好，你们就帮着安排的。不过不管什么工作，肯定都不错的吧？我看刚刚嘉嘉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还蹬着一双小皮鞋，一般的单位可不会让这么穿，只有那顶顶好的单位才给这样。” 虽然单位跟穿着打扮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有些好单位也要求艰苦朴素，不允许穿着打扮太时兴，但乔和平这会也没有反驳，毕竟自己闺女进的可不就是顶顶好的单位？ 闺女单位这么好，而且单是闺女学校那边，就有不少人知道闺女进了什么单位了，早晚也是要传到这边，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 乔和平略有些骄傲地说道：“她单位是国旅，全称是中国国际旅行社，她现在是外事翻译导游，是负责接待那些外宾的，单位是有编制正经单位，而且还和政府部门有关系，福利待遇也好的不得了，是她自己考进去的，没用我们帮忙，国旅比我们给她安排的那些工作要好的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乔和平脸上的笑意是掩也掩不住，闺女这么出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炫耀一番？谁家闺女有他闺女好？乖巧懂事贴心勤快优秀，乔和平只觉得自己闺女是天下第一好的小孩子。 丁家嫂子听到了乔和平的话，颇有些震惊，虽然她只是钢铁厂的普通工人，但也是听说过国旅的，之前还在街上遇到过那外事翻译导游带着一群外国人到处看风景呢，穿得那叫一个好，男导游的皮鞋擦的蹭亮，手上还带着手表，女导游穿着长裙，化着妆，一看就是那种跟他们不一样的人，气派的不得了。 她当时还见到那外事翻译导游带着外宾一起进维多利亚西餐厅吃饭，听说这都是公费，不说旁的，就说可以公费吃这样好的大餐，就知道这个国旅单位福利待遇很不一般，所以这会在丁家嫂子眼里，隔壁乔家的闺女可真是顶顶有出息，是他们筒子楼的独一份，还没有哪个孩子的单位有她单位体面。 丁家嫂子发自内心的夸道：“嘉嘉从小就优秀，上学年年得第一，怪不得现在考试考进了这么好的单位。等回家我得跟我家狗蛋好好说说，让他也好好学习，争取以后也能像他嘉嘉姐这样，进这么好的一个单位。” 乔和平听着人家夸自己闺女，心里就跟开了花似的，别提多高兴，想要谦虚几句，但咧开的嘴角实在掩饰不住，最后干脆就照单全收，他闺女就是这么优秀，他这个当爸的，不用替她谦虚。 而乔嘉嘉进入国旅成为了外事翻译导游这件事，没多久就在整个筒子楼里的邻居中间传开了，甚至不止，他们这一片街道就没有哪个不知道的。 国旅这个单位有没有钢铁厂好大家不知道，但外事翻译导游他们在街上都是见过，作为省城的居民，这两年来是没少见到外国人，对那些穿着打扮气派时兴的导游印象尤其深刻，所以潜意识里就觉得当这个外事翻译导游肯定是比当工人要好的。 尤其是在几个有见识的人的科普下，知道了国旅居然还跟□□有关，就算他们省城的国旅属于分社，但在大家的眼里这也很厉害了，这不就相当于是半个机关单位吗？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官的。 至于进入这个单位要跟外国人打交道，天天说着外语，也没有哪个人觉得这样的工作有问题，拿海外关系说事，说这个工作影响不好的。 自从街上时不时的出现外国人，大家早就不像前几年那样一提到海外关系风声鹤唳，连外国书籍都不敢有，生怕扯上什么关系，现在连学校的英语课都正常开了，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这边街道有一户人家还有个在外国的亲戚回来探亲呢，还是政府的人安排他们见面的，探亲准许证上还盖着大红章，国家都允许了，谁还能说这样的海外关系要批|斗？ 一时之间乔嘉嘉又成了他们这一片的风云人物，就连钢铁厂都有不少人知道乔家的闺女进了个好单位，纷纷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情。 只不过这对乔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们当“风云人物”还当的少了吗？乔秋生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一家四口在乔竹芳退休之前，全都当职工挣工资，三年困难时期就属乔家日子过得好，上山下乡这事也和乔家没关系，人家就只有一个闺女，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拎出来都是相当值得说道的事情，乔家一家人就从来没有低调过。 大约也是因为乔家之前这么多年给外界留下的厉害印象在那，这会儿乔嘉嘉进了一个好单位，引起的轰动并不算大，虽然不少人都在说道，但嫉妒的却还是少数。 很多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乔家都不是普通人，唯一的闺女进这么好的单位很正常，要是工作的单位太差才会让人奇怪呢，他们指不定会怀疑乔家是不是出了事，乔嘉嘉才会进入一个差单位，现在单位这么好，只能说是意料之中吧。 第128章 第128章 “姑姑好, 姑父好，奶奶他们叫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何柔柔拎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就在她身后, 还跟着何珍还有沈以南两个人，他们也是手里拎着装着东西的麻袋，重量还不小。 “怎么又送东西了？上次送过来的一麻袋土豆都还没吃完呢。”何英英从侄女手里接过蛇皮袋, 然后赶紧让丈夫乔和平倒几杯水给这几个孩子喝, 一路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过来又累又热的。 何柔柔笑着解释道：“这次不是土豆，是香瓜和杏子, 家里都吃不完, 爸妈爷奶他们就让我给姑姑姑父你们送过来了, 还有珍珍和以南哥手里的那些呢, 一会儿要送给大哥二哥他们，这些都是昨天才摘下来的, 再不收就老了。” 站在后面拎着一个大麻袋的沈以南上前几步笑着道：“何姨好。” “以南你也来啦！快到那坐着歇一歇。”何英英对于沈以南也过来了很惊喜，一边招呼着还一边说道：“正好今天星期天, 你还能去看看你爸, 留下吃顿饭, 你邱婶也肯定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还得等到把正事办完才能过去。今天我是顺路才到这边来的, 原本是农机站那边派我过来采购零件，这才开了介绍信有机会来这边, 再加上她们两个东西带得多，我就干脆帮着拎一袋了, 正好还能过来看看何姨你还有乔叔叔，对了，嘉嘉呢？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她在家吗？听何奶奶说, 嘉嘉毕业之后进了国旅工作，现在是在家里还是在加班？”沈以南也有半年多没有过来了，这会儿话就有些多了起来。 “她没在家，今天星期天，就和姜姜还有何小军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了，得到中午才能回来。要不你们三个就留下也吃顿饭吧，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好久没见到柔柔他们几个了，还有些怪想的，于是这会儿何英英看着他们殷切地说道。 沈以南摆摆手道：“不了不了，下次再来吃饭吧，今天采购的零件有点多，得跑好几家。” 何英英听到这话有些失望，然后就看向了何柔柔和何珍两个姑娘，眼神有些期待，还说道：“柔柔、珍珍你们今天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去做吧？中午留下吃顿饭吧，柔柔你好久都没来姑姑这吃饭了，还有珍珍，现在有你这个小队长，村里的社员越过越好了，我还想跟你多问问村里的情况呢，留下吃一顿吧。” 何柔柔有些犹豫地说道：“一会我还得去把剩下的这些香瓜和杏子送给哥哥他们……” 何英英听完赶紧说道：“那正好，送完再来姑姑家这边吃饭，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还能在城里到处逛逛呢，等到了饭点再过来就行。” 说到这里，何柔柔实在是拗不过姑姑的好意，问了一下好姐妹何珍的想法，最后还是点头答应，道：“好，那一会儿我和珍珍他们就先把这些送给哥哥他们家了，等到11点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今天何柔柔和何珍难得两个人都空闲，没有什么事情做，再加上正好何家有东西要往城里这边送，于是何柔柔就主动把这件事情揽得过来，省的她爸或者是大伯两个人再跑一趟。 何珍也乐得帮着好姐妹一起拎麻袋，原本是两个人哼哼哧哧的拎着，正巧路上遇到也要进城一趟的沈以南，他看见两个女孩子拎着那么重的麻袋，自然不会当做没看见，而是直接过去帮忙拎了两个麻袋，剩下两个比较轻才让何柔柔和何珍两个人自己拎着，于是就有了现在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乔家的场景。 因为还要把剩下几个麻袋里的东西送到几个哥哥家，何柔柔没有在姑姑家这边留太久，待了一会就走了。 很快几麻袋的东西都已经送了出去，这个时候三个人才终于分道扬镳，各干各的事情，准确一点来说，是沈以南和何珍、何柔柔她们两个人分道扬镳，何珍、何柔柔两个好姐妹早就约好今天要在城里一起好好逛一逛的。 “我请你喝瓶汽水吧？或者吃雪糕怎么样？辛苦你帮我把麻袋一路拎过来了。”何柔柔平时是不大好意思和沈以南说话的，这会鼓起勇气，犹豫再三才说出了这几句话。 沈以南压根就没有在意，他摆摆手道：“不用了，就举手之劳，大家都认识，要是我看着你们两个姑娘拎着那么重的东西不帮忙，直接走了过去，那还是个男人吗？你们去逛吧，我去采购零件。” 沈以南的确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那两麻袋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算重，帮一下女同志也是应该的，他从裤子口袋掏出采购单，心里琢磨先去哪一家五金店。 何柔柔听到沈以南拒绝，就不好意思再邀请了，她从姑姑姑父这边早就知道了沈以南的家庭背景，他的出身真的很好，跟她的家庭都不在一个层次，两家的家世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他这样的人也本就不该是她这样的乡下姑娘该肖想的。 在第一次省城见面，在溜冰的时候被沈以南救了的时候，她心里就对这个跟村里同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的少年有了好感，原本以为以后是不会有交集的，但是没想到沈以南居然到了何家村这边插队当知青，她又见到了他。 越是关注，她原本那一份浅薄的好感就变得越深，后来就算是知道她跟沈以南肯定不可能，可是还是忍不住偷偷喜欢。 就算是下乡当知青，沈以南也没有落魄，他每天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行事大方，谈吐不凡，跟她认识的所有青年都不一样，何柔柔很难按捺住自己的那份小心思，就算知道自己跟人家不可能，但还是抱着一份幻想。 因为偷偷喜欢着沈以南，何柔柔在他面前就不大敢说话了，心里总是心虚，没办法像好朋友何珍那样面对沈以南的时候落落大方，这样的心思她也不好意思跟自己的好姐妹说，她觉得自己反正不可能和沈以南在一起，就让她一个人在心里偷偷想一想，这份女儿家的心思就天知地知她自己知就好。 这会儿被拒绝了请客之后，她就不好意思再提及了，而是转移话题跟好姐妹何珍道：“我们一会儿先去哪里逛？先去百货大楼？” 何珍压根就没有感受到好姐妹女儿家的纠结心思，听到柔柔问自己，注意力立马也就来到了这个话题上。 不过对于先去哪里并没有太大想法，反正今天时间多，先去哪里逛都行，便直接点头：“行，那就先去百货大楼。” 沈以南看着两个女孩子准备去百货大楼，他在后面喊道：“我顺便把生产队里要的零件一起采购了，等回去的时候我直接送去大队部里，你记得过去清点一下。” 虽然沈以南没有点名道姓，但一看就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何珍头都不转摆手道：“我知道了，回去会清点的。”说完就跟好姐妹继续道：“你要买布料回去自己裁衣吗？你带的布票够吗？要是不够我这里有，我是不打算买什么布料的，你知道的，我在缝制衣服上面一向是没什么天赋。” 何柔柔听到好姐妹问自己，心思也转到了买布这上面，回道：“嗯，我打算买几尺碎花布，我想做一身裙子，布票我这里有的，我妈把家里攒的布票都给我了。” 何珍虽然不会什么女红，缝制衣服的手艺稀巴烂，但是她有来自后世超前的眼光，审美还是很不错的，她给自己的好姐妹提着各种做衣服的建议，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路聊到了百货大楼那边。 而另一边，乔嘉嘉一早就和姜姜、何小军出门了，早上还不太热的时候，几个人在市中心逛了逛，等到十点多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就跑到西餐厅里面躲凉了，维多利亚西餐厅虽然没有这个年代的“空调系统”，但大约是当时设计的时候采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大厅里并不是很热，尤其是旁边还有风扇，还可以点个冰激凌，坐在餐厅里别提多舒服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何小军发了一笔财，请了两个好朋友跑到这里吃饭，而这次是乔嘉嘉入职快一个月，马上就可以开始出去接待外国游客，正式带团了，工作可以说是走上了正轨，所以就算还没有拿到工资，但也早早计划好请两个好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也不做他想，自然是维多利亚西餐厅，夏天的时候到这边吃饭实在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尤其是这边有冰淇淋，对于乔嘉嘉来说，这是最吸引她的地方了。等到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她还能再拿工资请家里人到这边吃一顿，然后就可以再吃一次冰激凌了，乔嘉嘉有些遗憾这边的冰激凌不能单点和外带，要不然她天天都来。 在等菜的时候，何小军看着乔嘉嘉老神在在的问道：“你们班之前有个叫张华的，现在是在运输公司那边参加技术培训吧？” 乔嘉嘉一边看着菜单准备再点些东西，一边抬头随口道：“嗯，是有这么个人，怎么啦？” 何小军在钢铁厂工作，张华是国旅的司机预备役，现在是在运输公司那边参加技术培训，两个人之前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何小军突然问起了这个？乔嘉嘉原本放在菜单上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部分，何小军的确是挺会交朋友，不过两个人日常活动范围压根就不重合，这也能玩到一起？乔嘉嘉有些疑惑。 何小军哈哈笑着，笑够了才说道：“我就猜你会疑惑。原本还想再过段时间告诉你呢，不过今天既然一起吃饭，我还是提前透露吧。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我现在就在运输公司，我师傅就是负责培训你们国旅送过来的那些人的。” 什么在运输公司？什么师傅？这两个词乔嘉嘉都懂，但连成一句话，她怎么就有些听不懂了？这些和何小军有关系吗？何小军不是在钢铁厂工作吗？钢铁厂那边跟运输公司应该没有太多合作吧？ 姜姜对何小军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卖关子了，你不说我就说了。嘉嘉，何小军他从钢铁厂那边辞职了，现在跑去了运输公司工作，以后就要当司机了。” 姜姜跟何小军他们两家住的很近，尤其是何小军要当司机这件事在他们那一片的街坊邻居中很是引起了一片轰动，毕竟钢铁厂是省城第一国营大厂，钢铁厂的工人属于铁饭碗中的铁饭碗，尤其是何小军现在当了三年学徒工马上就要转正了，在这个关口辞职去当司机，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周围的人都很不理解。 何家因为这件事也很是闹了几天，姜姜住得那么近，自然是从头到尾就都知道。 何小军之前一下子给家里拿了五百块钱，除了当工人这条路外，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所以虽然何家的几个大人对他的决定并不理解，但看他那么坚持，思考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由他去了，不管他成不成功，最后总是饿不死的，就让他折腾去吧。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何小军顺利进了运输公司，现在正在考察期，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跟着一起出去跑长途了。 乔嘉嘉听到姜姜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倒不是对何小军这个决定有什么不赞成，她只是感慨何小军的行动力。 当司机这件事，何小军估计已经琢磨很久了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刚跟家里提出在钢铁厂那边辞职，然后这么快就能进入运输公司，私底下绝对是做了不少事情的，叔公林建刚就是司机，乔嘉嘉是知道司机有多么吃香的，也正因为这样，进入运输公司的难度不亚于这个年代考中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那种，基本上能进去的大部分都是关系户，家里有人在运输公司的那种，何小军要是什么都不付出，基本是不可能进去的。 而乔嘉嘉也想的不错，何小军的确是做了不少事情才达成了这个目的，他道：“其实这件事我在去年就已经开始琢磨了。现在在钢铁厂当工人，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爸我妈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钢铁厂，我进去了有他们的照拂，工作基本没遇上什么事。 但就是太无聊了，每天干同一件事，我是真的不喜欢。而且你们知道的，我现在跟着师傅进了古董这一行，星期天的时候我基本都会跟着师傅到周边的乡下收些老物件，从这里面捡漏。但周边基本都去过了，眼见着都快熟悉，好东西要是能收到早就收到了，现在收的也不过是一些零碎不值钱的，早就该转移阵地了。 但现在去哪都得介绍信，我跟师傅去乡下捡漏本就是不好放在台面上说的，更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去开介绍信，当然也开不了。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当个司机，当司机的话就能天南海北地到处跑了，到时候去哪里就趁着休息时间到哪里的附近乡下收一收，肯定能收到好东西。” 总之，何小军现在当司机，一来是之前的工作太无聊了，二来就是为了全国各地捡漏了，反正他对自己的决定是不后悔的。 “那你是怎么进运输队？我听叔公说，运输队这两年很难进。”乔嘉嘉问道。 何小军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花钱，使劲花钱！因为这件事，我的小金库几乎算是空了。 我先是从去年开始就专门找了一个在运输公司的人教我开车，每天就他下班之后的一个半小时，一个月我给他十五块钱。 在后面又给了他三百块钱，让他帮忙牵线搭桥，运输公司招新人的时候，一般都是优先老员工的家属，老员工有推荐的资格，老员工肯定是会教家里小辈一些开车技术，这样招进来的人也不算完完全全的新手，很快就能跟着一起跑任务了，然后我就让那人帮我推荐，然后通过了实践考试，最后就进了运输公司了。” 乔嘉嘉对何小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何小军的行动力她是佩服的，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换了个工作，有这样的行动力，做什么事情不成功？ “嘉嘉，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我下个月月中的时候就跟着师傅开始第一次跑车了，这次我们要去沪市的，那边的东西比咱们省城齐全多了。姜姜，你不是一直想要买自行车吗？听说沪市那边友谊商店的自行车都不要票，你要不要买？” 乔嘉嘉现在是不缺什么东西的，就摇了摇头，没有让何小军帮忙带什么，而姜姜则是瞬间来了精神，她早就想要买一辆自行车了，钱攒了好久，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家里一小部分，剩下的她爸妈都让她自己留下了，她手上的钱是买自行车是够的，但她没有自行车票，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现在听到沪市那边的自行车不用票，自然是立马就心动了。 三个好朋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了许多各自工作上的事情，三个人对各自的工作都挺满意的，这会儿也不会因为好朋友的发展比自己好，心里就开始失衡，变得嫉妒难受，他们是彼此除了父母之外，最希望彼此过得好的人了，十三年的朋友情谊可不是说说而已。 乔嘉嘉过完轻松的周末，和好朋友吃了饭，到了周一就要继续去上班。 这个周一和之前几周的周一完全不同，因为今天她就要正式独立接待外国游客了。 现在距离她入职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前半个月她和大家一样，都是每天固定的去会议室进行学习培训，每天来教他们的都是各行各业的专家，毕竟当导游是要天南海北的东西都要能说上一点的，那半个月就跟填鸭一样，海一样的知识都朝着他们倾泻而来，乔嘉嘉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而在半个月之后，他们原本招进来的十五个人每天的日常就开始不一样了。 像是乔嘉嘉，她和另外三个比较优秀的年轻人成了“助理”，跟着各自师傅一起去接待国游客，他们这个时候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师傅后面学习，看看师傅到底是怎么做的，为接下来他们独立接待打基础。 而剩下的人还是继续学习，这个时候学的就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而是非常系统的外语教学，主要是为了提高这些人的专业能力的，像乔嘉嘉他们几个那样简单教教就能放出去独挡一面的还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还是能力平平的，矮子堆里拔高个，英语还不错，有些培养价值，然后就招进来了，多花点功夫培养就多花点功夫培养吧，总归最后培养好都是单位的人才。 只不过在半个月之后，乔嘉嘉他们这一批新人的工作日常就又有了新的区别。 那十一个人还是和半个月之前一样，继续学英语提高专业能力，而包括乔嘉嘉在内的四个人，只有乔嘉嘉一个人获得了独立接待的资格，剩下的三个人还要继续跟着师傅打磨能力。 这也不是说乔嘉嘉在外语水平上比他们优秀多少，当然，乔嘉嘉的确是比他们优秀的，两世的经验可不是白长的，乔嘉嘉能被这么重视的主要原因，靠的是她两世攒起来的阅历，那些在旁人看起来需要苦思冥想各处搜集资料才能写出来的导游稿，她信手拈来，一个晚上就能搞定一篇，而且写得比单位里那些前辈还要好，角度尤其新奇，别说那些外国人了，就是他们自己听了，也会起了去游玩一番的心思。 乔嘉嘉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能力有什么优秀的，单位里那些前辈身经百战，每个人都是至少接待过几十次外宾的。她面对这些前辈，自然骄傲不起来。 但在师傅吴玉凤夸了之后她才知道，像她这么会写导游稿的人，在单位里的确是凤毛麟角。 而这也是有历史原因在的，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通过学习培训就能讲清楚的，很多文化历史背景比较深厚的景点都是很难讲清，国内的旅游业才刚刚起步，在此之前也没有人对历史景点进行过系统的归纳总结。 这个年代社会的信息量很少，没有互联网，没有后世强大的网络搜索技术，很多东西到图书馆也难以查到，景点怎么讲解，导游稿怎么写，只能靠导游自己去学习去总结，去跟当地的人熟悉的老人请教。 这些都不是最难，最难的要数把这些都用外语翻译下来，很多涉及到历史的内容，翻译起来难度蹭蹭蹭的往上涨，写导游稿在这个年代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乔嘉嘉呢，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些对旁人来说艰难晦涩的内容，到了她这边信手拈来，随随便便就能扯出一堆的话题，大道景点布局、历史沿革，小到诗词楹联还有名人故事，乔嘉嘉的导游稿内容是真的丰富，一点都不干巴巴。 在旁人看来，她的导游稿写得意趣横生同时还不失历史厚度，跟大家的稿子写得完全不一样，很多内容，大家从来都没有想到要这么写。 写稿难，翻译起来更难，可这些到了乔嘉嘉这边就全都不是事了，她就是写的又快又好。 吴玉凤是真的跟捡到宝一样，别说她这个当师傅在夸了，就连那些老导游，对乔嘉嘉这个小姑娘都夸赞的不得了，已经有人在考虑要不要拉下脸来找乔嘉嘉请教一下怎么改改他们之前用的导游稿了。 第129章 第129章 只是呢, 改导游稿可不是一个轻松活，花费的心思都足够重新写一篇的了，偶尔过来请教一下写稿思路, 或者是借一下嘉嘉的稿子参考参考，吴玉凤这个师傅还能勉强同意，但是真让她徒弟天天耗费大心思去帮忙改稿子, 那她就不乐意了。 大家都是导游, 谁的导游稿不是自己摸索着写出来的？现在看着人家小姑娘在这方面出色，就要让人家耗时耗力的帮你改, 多大脸呀？反正吴玉凤可没有这么大方, 都是导游, 新人旧人, 谁又比谁低一头？更何况她徒弟还这么优秀，又有她这个师傅撑腰, 没有非得伏低做小，一定要帮组里前辈做事的道理。 所以对于那些过来请教几句思路的人, 吴玉凤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徒弟乔嘉嘉愿意, 她也就不说什么, 但要是谁直接偷懒将稿子扔给她徒弟改, 吴玉凤可不在乎什么情面不情面的事情。 有吴玉凤这个师傅在，乔嘉嘉虽然在写导游稿这方面尤其出众, 但也没有成为“苦力”，变成组里的“御用写稿人”。 事实上, 就算没有师傅吴玉凤帮忙挡着，乔嘉嘉也不是个软柿子，肯定不会来者不拒, 人家要她帮忙上手改她就改的。 这个口子肯定是不能开的，说几句思路也就罢了，要是真的一手揽过来帮人家改，那以后她可就清闲不了了。就跟那些机关单位似的，要是哪个人文字材料写得尤其好，而且还不懂拒绝，那以后整个部门的材料不出意外就都是那个人一个人的工作，想推都推不了。 乔嘉嘉虽然推拒了一些人的请求，但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敝帚自珍，自己写的几份导游稿，是从不吝啬给别人看的。 她是不担心有个别导游会直接照抄的，一来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还是比较朴实的，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除了他们十五个新入职的外事翻译导游外，剩下的都是老员工，已经接待过很多外宾游客了。 单论实力的话，人家也并不差什么，锯嘴葫芦连景点都不会介绍的也当不好这个外事翻译导游，现在主要是他们没有乔嘉嘉导游稿这个讲解思路，内容略有些枯燥干巴。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大家的导游稿差不多搭起了一层架子，而乔嘉嘉的导游稿，不仅架构豪华，里面填充的内容也足够精彩，最主要的是乔嘉嘉还会上升层次，让导游稿的内容多了一层历史厚重感和文化传承，这不是她多么会写，主要这些是后世早已总结出来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优秀思路，身处那样一个大环境下，就算没有特意了解过，可是那么多年的文化教育环境还有互联网知识大爆炸双重作用下，乔嘉嘉天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写。 而现在国内的旅游业才刚刚起步，大家都是一步一步的摸索着来，旅游业如此，支撑起旅游业的导游也是如此，他们的导游稿甚至可以说算是“第一代”手稿，全靠着自己摸索着写出来的，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以照应，大家现在写的稿子，如果没有乔嘉嘉的稿子对比的，其实在当下也是写的很好的。 所以总得来说，大家缺的就是那一个写稿思路，整个省城各处的景点挺多的，大大小小几十个，乔嘉嘉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在师傅吴玉凤的提点下，已经开始搜集资料慢慢写导游稿，现在已经写好了七八篇，多看看她这些导游稿，还是很容易总结出要点的，总结出要点之后，大家也就知道怎么写了。 只要不是懒人，稍稍琢磨一下，很快就能把之前的导游稿更新换代重新打磨一番，也就没有必要要全盘照抄人家小姑娘写的，作为前辈，也对不起这个脸。 “嘉嘉，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三个外国游客到机场，到时候你和司机直接就过去那边接他们，然后先带他们到外宾宾馆休整一番，如果他们精力支持的话，下午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出去逛一逛了，如果他们太累了的话，就让他们下午都在外宾宾馆休息，等到明天早上再开始带他们游览。”吴玉凤仔细叮嘱道。 虽然乔嘉嘉已经跟在她身旁学了半个多月了，这些流程早就已经熟悉了，但这是第一次让徒弟乔嘉嘉一个人负责全程接待，吴玉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是要多叮嘱几句才放心。 而乔嘉嘉对于师傅的好意也全盘照收，即使那些东西她早就已经记得不能再牢了，但这会儿还是跟着师傅的思路从头捋了一遍，确保明天的接待工作不会出问题。 那些外国游客明天早上八点才下飞机，在此之前，都是乔嘉嘉的准备时间。 因为这是乔嘉嘉第一次执行独立接待任务，事先已经报备过的，这个年代的导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带着那些外国游客到处走，游览的路线全都是事先规定好，都是纸面上备过案的。 最终确定好的游览路线除了乔嘉嘉这个外事翻译导游本人手里有一份，计调部那边也有一份，也可以说，作为导游，都是按照计调部那边安排好的路线带着那些外国游客去游览的，没有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乔嘉嘉明天执行接待任务，而在此之前，计调部那边已经将路线规划出来了，计划表也送到了乔嘉嘉手里，要带着那些外国游客去哪几个景点已经列好了。 计调部那边为乔嘉嘉安排的路线中游览的景点也不是随意安排的，而是事先和乔嘉嘉沟通过，选取了几个乔嘉嘉最熟悉的景点规划到路线图中，这几个景点都是省城内的，不需要出城，乔嘉嘉本人也去过，也不容易出问题。 计调部的工作人员安排路线的时候还是比较人性化，对乔嘉嘉这样的新人也比较照顾，当然，接待部其他的老员工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刚开始执行接待任务，业务还不熟练的时候，计调部那边基本都会进行简单不出错的路线安排，肯定不会上来就安排个最高难度连导游自己本身都不清楚的路线出来，这样最后丢的可不只是导游本身的脸，还有他们旅行社的脸，以及整个国家的形象。 这次虽然只有三个外国游客，但人员配置是不能少的，一个导游一个司机是最基本的，因为人数不多，所以也就没有配上助理，配上助理一般都是人多的时候比如来的是旅游团的那种。 乔嘉嘉拿着手里的计划表，看着上面的路线图，一边在脑子中演练明天的行程，一边抬头问师傅道：“师傅，那明天和我一起执行接待任务的司机是哪个？” 虽然在还没有入职的时候，老师孙晴天曾经提过一次可以把王珠珠和张华这两个熟悉的同学跟她安排在一组，但现在由于规定，一个组里至少要有两位男同志，王珠珠是不可能和她在同一组的，至于张华，他现在还在运输公司那边参加技术培训呢，等到他出师还早得很，乔嘉嘉心里明白，她接下来一年搭档的司机，应该是个陌生人无疑了。 “是宋师傅，他经验很是丰富，让他跟你一起，到时候要是你有哪些地方不明白的，还能问一问他，让他在一旁提点一下。”吴玉凤解释道。 说完吴玉凤又道：“宋师傅他今天不用出任务，应该在他的办公室，你可以过去和他聊一聊，熟悉一下。今天还能商量着一起去踩个点，把路线熟悉一下。” 吴玉凤作为已经工作了好几年老导游，省城哪个地方没有去过？闭着眼睛都知道路线怎么走，但乔嘉嘉还是新人，提前去走一遍是最安全的。 乔嘉嘉对于那位宋师傅也有新印象，原因无他，主要是那位宋师傅实在是太过人高马大的些，身高将近两米，壮得好似一头熊，可以单手把一个成年男人拎起来，连修车的时候都不用千斤顶，他自己就能把车尾抬起来，力气大得在整个单位都出了名，没有哪个导游不乐意跟他一起出任务的，在单位里很是抢手。 乔嘉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次她能分到宋师傅，肯定是师傅吴玉凤在后边使了劲，要不然宋师傅这么好的一个搭档，怎么可能和她一个新人一组？ 在这个时候，乔嘉嘉无比庆幸她有吴玉凤这么好的一个师傅，从进单位以来，师傅不知道帮了她多少，大大小小就没有师傅她不操心的，里里外外都为她这个徒弟考虑上，乔嘉嘉心里之余感激，说不清的感激。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等到拿了工资，除了请家里人吃饭外，是一定要请师傅也去吃饭的，投桃报李，师傅对她掏心掏肺的，她怎么着也得做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吧？ “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也去执行接待任务？”一个和乔嘉嘉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跑过来问吴玉凤。 现在吴玉凤手下总共带了三个人，都是那十五个新招进来的新人，一开始吴玉凤是只打算带乔嘉嘉一个的，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另外一个原本已经分配好负责带两个新人的老导游，刚好腿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在家里修养呢，别说带新人了，就连原本的接待工作都没法进行。 吴玉凤又是组长，她又年轻，在这种出人出力的事情上，一向是身先士卒，肯定不会把这两个人塞到其他老导游那里，给他们增加工作负担，所以最后也只能她自己带着了。 这个女孩子就是那新分到她这里的两个新人之一，家里长辈是翻译，家学渊源在那，她会英、德、日三门语言，奥，还有一门俄语，不过几乎所有导游都会俄语，会俄语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是四门语言，怎么说这个女孩子都算得上是优秀的。 可关键在于，这个女孩子四门语言会是会，但除了英语之外，其他都不算精通，大约相当于乔嘉嘉学了半年多的西班牙语的水平吧，总体能力说差也不算差，但说好也不算好，不上不下的，要是派出去执行独立接待任务，还差一点火候，所以她和另外两个比较优秀的新入职导游一样，还是只被安排着充当助理，跟师傅一起去接待外国游客，在旁边先慢慢学习着。 如果放在之前，对于这样的安排，这个女孩子肯定是没有异议的，与那十一个还在上文化课的新同事相比，他们被安排跟着师傅充当助理出外勤已经算是被委以重任了，进度挺快的，但现在和乔嘉嘉一比，就多有不如了，他们三个还要老老实实当助理，而乔嘉嘉已经能独立执行接待任务了，这怎么能让人不嫉妒？ 这个女孩子也就是石丽瑶，她自觉自己也会四门语言，就比乔嘉嘉少一门，也并不算差，凭什么乔嘉嘉现在就能执行独立接待任务，而她还不能？所以就算另外两个人拦着她，她也非要过来找师傅吴玉凤问一问。 吴玉凤对于几个徒弟从来都是很耐心的，是接待部一众前辈脾气最好的一个了，当然也因为她现在还年轻吧，觉得自己并不仅仅是师傅，也是这些年轻孩子的姐姐，所以态度一直都很宽和，这会儿遇到石丽瑶跑来问这样的问题，她也是很耐心地解答： “丽瑶，你还是很优秀的，不过还需要在磨练一段时间才能派你去接待，现在还差一点点火候。你英语在几门语言中是水平最好的，你要是可以把省城比较著名的那些景点的导游稿都背熟，导游日常接待时候那些话术也记好，等到下个月，我可以先帮你安排一个母语是英语的游客接待，让你锻炼锻炼。” 石丽瑶只觉得这是在搪塞敷衍她，她有些带着火气也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不觉得我还差什么火候，师傅你不是之前还夸我英语熟练吗？而且我还会四门语言，就比乔嘉嘉少一门，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像乔嘉嘉一样，也直接真心接待任务？是不是因为我是后来的，所以师傅你才更偏心乔嘉嘉？这些锻炼的好机会就都留给她。” 吴玉凤还是比较负责任的，虽然乔嘉嘉是她一开始就带着徒弟，而且还是自己老朋友的学生，她难免有些偏爱，但对于石丽瑶他们两个后面分过来的两个徒弟，她自问也是尽了心的。 之前的大半个月，加上乔嘉嘉在内的三个徒弟，她是轮流带着一起出去执行接待任务的，保证每个人都有学习机会，从行为上来看，她是绝对没有偏心的，可以算是一视同仁了，现在对于安排乔嘉嘉去执行独立接待任务，并不因为她最偏爱她，只是因为乔嘉嘉她能力够了。 这会儿被石丽瑶这么质问，吴玉凤也有些生气，只不过她提醒自己，这还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呢，年纪还小，不懂事，她作为师傅还是要多宽容一点，多教教就是了。 所以吴玉凤憋着火气，平静地说道：“丽瑶，你也会四门语言，是很优秀，但会四门语言和精通四门语言还是有区别的，如果现在让你用这四门语言直接跟外国游客进行日常交流，你能保证可以正常对话吗？就比如你在家里学这几门语言的时候，在模拟对话时，肯定都是一板一眼的，这样肯定没什么难度，也会造成一种日常交流没问题的错觉。 但真的跟人家外国游客开始交流了，人家外国游客可不会跟你一板一眼，各种不管离谱还是不离谱的问题你都要预想得到的。 而且你的英语是很熟练，但是我发现都比较书面化，可能是因为你家里人都是翻译的缘故，翻译书籍和日常交流的用语区别还是很大的，所以我才想要让你再多练一练，把原本的用语习惯改一改，你没发现最近我只要是用英语接待游客的时候，都会带着你出去吗？丽瑶，师傅还是希望你可以明白师傅的一番苦心的。” 乔嘉嘉早就在石丽瑶刚刚过来找师傅吴玉凤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师傅的示意下先离开了，准备去找那位宋师傅。 在去找宋师傅的路上，乔嘉嘉还有心思想那个石丽瑶的事情。石丽瑶就是去年和她一样当过展览会志愿者的那个女孩子，一开始两个人还并没有什么接触，毕竟两个人分配的师傅都不一样，各自也有各自的熟人，日常交流也凑不到一块去，就算现在成了同事，也没有多少联系。 但巧的是，石丽瑶原本分配的师傅腿骨折了，她最后被分到了吴玉凤这边来，和乔嘉嘉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两个人就连座位都离得不远。 只不过大约人的缘分就在那儿吧，以前一起当志愿者的时候，两个人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关系也一般的很，现在也一样，入职一个月了，乔嘉嘉跟石丽瑶说过的话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矛盾，但关系也是淡淡的。 乔嘉嘉也不笨，她大概也能感受得出来石丽瑶对她有些排斥，而她也大概能猜的出来为什么，大约是因为骄傲受打击了。 一个空间共事将近一个月了，乔嘉嘉也看出来了，石丽瑶对于她的家庭背景还是挺骄傲的，家里人都是翻译家，翻译过很多外国书籍，而且最主要的还是根正苗红，在大运动中也没有受过什么打击，出生于这样的一个家庭，而且还会四门语言，石丽瑶是有些骄傲的，颇有些新入职第一人的感觉，在刚开始大家都还不熟悉彼此水平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成了新人中的领头羊，言语之间有些居高临下。 但这些都是一开始，等到彼此熟悉了之后，对各自的水平都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又在一个办公室内，这个时候谁最优秀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尤其是乔嘉嘉经常被师傅吴玉凤还有其他前辈各种夸赞，几乎所有的光环都落到了乔嘉嘉一个人头上，就更显得石丽瑶最开始以新人第一人自居的作派有些滑稽了，虽然其他人没有这么说，但是石丽瑶心里是这么觉得的，她是很受打击的，于是单方面的就把乔嘉嘉看错了对手和假想敌，日常对乔嘉嘉很是关注。 乔嘉嘉的态度很佛系，只要石丽瑶没有犯到她面前，她就假装不知道，就让石丽瑶关注着吧，反正她也不会少一块肉。 “咚咚！”乔嘉嘉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极浑厚响亮的声音。 乔嘉嘉还没有说话呢，宋师傅就已经站起来憨厚地笑着说道：“乔嘉嘉同志好，计调部那边已经和我说了，明天我和你一起执行接待任务。 一会儿需不需要我开车带你出去踩踩点，熟悉一下路线？整个省城我都熟的很。” 乔嘉嘉点点头，笑着感谢道：“好，那就谢谢宋师傅您了，麻烦您一会还要带我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反正我今天下午也闲着。吴组长已经说了，接下来应该就是我和你一起搭档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你跟我闺女差不多大呢，就把我当叔叔就行，不要客气。” 宋师傅今年才三十七岁，是旅行社最老的一批老员工，为人憨厚老实，但是也不缺灵活变通，人缘是极好的，这会儿被分配过来和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小姑娘当搭档也没有一点意见，尤其是乔嘉嘉跟他闺女差不多，他对待乔嘉嘉这么一个小同志，颇有些老父亲的态度，很是宽和。 乔嘉嘉跟这位宋师傅聊上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之前虽然跟这位宋师傅见过不少次，但是却没有聊过多少的，之前对宋师傅的了解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现在相处之后才算是放心，这位宋师傅的确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好人，跟他在一起当搭档，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宋师傅的行动力很强，说要带着乔嘉嘉开车出去踩点，立马就去后面把车开出来了。 国旅的司机比运输公司的司机清闲多了，平日里不用去接待那些外国游客的时候，都是闲着的，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所以虽然也是司机，但宋师傅比运输公司里面那些同年龄的司机看着年轻许多。 计调部那边的计划表也早已送了一份到宋师傅这，毕竟他是负责开车的，要是不知道路线都没法工作。 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机，宋师傅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就知道路线该怎么走，这会儿带着乔嘉嘉开车出去，也很是轻松熟稔，一边开车还一边和乔嘉嘉聊了起来，很是絮叨，只不过都是一片好心，生怕乔嘉嘉这个小姑娘作为生手，明天第一次执行接待任务会出错，现在就开始各种提点的。 “咱们单位的汽车并不多，如果接待的外国游客人少的话，那倒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开车去就行了，但要是人多的话，就得去咱们省城机械公司那里调度了。机械公司那里代理进口不少外国小汽车用于出租，虽然没有首都那边的首汽汽车那么多，但放在咱们省城这边是够用的。 咱们单位和机械公司那边签了用车合同，用三联单的方式结账，到时候外国游客人多的话，咱们俩就可以过去直接联系用车了，后面有咱们单位财务处的人他们那边对接结账。你要是信得过我，联系用车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就行。 这次是三个外国游客，只一辆车是接不了三个人和他们的行李，还是得去机械公司那边租一辆车过来用。乔嘉嘉同志你还没有去过机械公司那边吧？那明天早上正巧也可以和我一道去办用车手续熟悉一下流程。” 乔嘉嘉是知道机械公司那边有出租车的，但她从来没有去过那边，更没有坐过那边的出租车，主要也是因为出租车基本都是用来专门接待外宾的，普通人要坐的话首先要有外汇券才行，再加上乔嘉嘉平常出行都是骑自行车，自然也就没有坐出租车的机会，所以对于那边的业务并不太了解，能跟着宋师傅过去看一看也不错，她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这么一来，明天早上肯定是需要早起的。他们旅行社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到机场那边接外国游客，七点半是要到那的，而现在还需要去机械公司一趟，时间更要提前了，早起是一定。 那三位外国游客就在这边待三天，给他们安排的旅游路线并不算长，上面的景点也不多，宋师傅开着车带着乔嘉嘉挨个走一遍，也就花了两个小时，然后就开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宋师傅本来想问一问乔嘉嘉这个小姑娘她家住在哪的，到时候他早上可以直接开车过去接，还省得她再来单位这边一趟，在家里还能多睡会懒觉。 但最后宋师傅还是没有问，主要这么做的都是他们这群老油条了，大家在单位都这么些年了，图个方便直接开车到搭档家里接人也是常有的事情，没有谁会为了这个跟领导举报，而且各自周围的邻居也都熟悉大家的工作，就算开车去接，也不会出现什么风言风语，但乔嘉嘉这位小同志还是个小姑娘，他有些怕影响不好，想了想还是算了。 乔家几个大人对于乔嘉嘉第一次执行独立接待任务紧张得不行，恨不得亲身上阵。 一大早五点多，家里就已经忙活起来了，比之前乔嘉嘉第一天入职的时候阵势还要大。 “穿这条裙子吧！这条裙子也符合你们单位的着装规定，小碎花的看着就清新。”何英英把一条熨烫平整裙子拿了出来，很是殷勤地递到了闺女面前，期待地看着闺女。 只要是符合着装规定，穿什么乔嘉嘉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这条碎花裙也是今年新做的，长度大约到脚踝，穿着肯定是没问题的，乔嘉嘉也就直接接了过来，没有拂了妈妈何英英的一片好意。 穿好之后，何英英围着闺女转了一圈，夸道：“这条裙子最衬你了，当时一看到这块布料，我就想到了做成裙子你穿着的模样了，现在一看果然好看。” 乔嘉嘉也不得不佩服她妈何英英的审美还有动手能力，恰到好处的褶皱，很有心机的掐腰设计，领口和袖口也都有一些吸睛小细节，这条碎花裙放在后世也绝不过时，而放在现在也并不出格。 国旅对于女士着装的要求并不严苛，很多导游日常都穿的裙子，只要过膝就可以，当然也不能过于暴露，至于款式上，并没有太大要求，就算时髦一点也没有人会说，毕竟大家可都是“门面担当”，穿得好看一点并不算出格。 乔嘉嘉今天也没有特意打扮，衣服就是她妈妈给她拿的这件碎花连衣裙，鞋子是一双样式很简单的小皮鞋，唯一费了点心思就是头发了。 现在是不允许披头散发，头发是一定要扎起来的，不过她嫌弃扎成麻花辫有点老套，自从入职后，头发一直都是鱼骨辫的造型。 这个年代还没有鱼骨辫这个词，旁人看来也只会觉得这是扎低的麻花辫，看着比麻花辫好看些，也没有什么这样的发型过于出格的说法。 鱼骨辫配上碎花裙很是相得益彰，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顶精致的小草帽，就完美了，不过乔嘉嘉还没有在百货大楼那边发现她想要的那种造型的帽子，就只能先做罢。 “您好，请问是史密斯先生吗？我们是旅行社派来负责接待的人员，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确认符合的话，我们接您一行人去宾馆暂时休息。”乔嘉嘉和宋师傅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等候，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人物。 第130章 第130章 史密斯一行人总共三位, 两男一女，是朋友关系，这次旅行也属于自费, 这些一早都在旅行社这边有过备案，乔嘉嘉自然是清楚的。 “这是我们的证件，辛苦这位美丽的小姐了。”史密斯先生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他是第二次来华国了, 上一次还是一年前，当时去的是首都, 三个人里只有他算是比较有经验, 这会儿一定的沟通事宜, 另外两个朋友就都交给了他。 乔嘉嘉听到这位史密斯先生说着蹩脚的汉语脸色如常, 还是继续用英语说道：“我叫乔嘉嘉，您还有您的伙伴可以称呼我为密斯乔, 接下来由我负责你们接下来三天的旅程，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宋师傅, 负责开车, 你们可以直接称呼密斯特宋, 接下来我和宋师傅会送您一行人先去外宾宾馆放下行李, 接下来是要休息还是要开始行程, 史密斯先生您可以和您的伙伴商量一下然后再告诉我。” 史密斯先生汉语也只会寥寥几句，这会儿发现乔嘉嘉英语说得很地道, 不由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才用英语道：“我们精神很不错, 不用休息，放完行李就可以出去游览了，如果可以再来一顿午餐就更好了。” “当然, 到了宾馆那边我们就可以安排先生女士你们用餐，那现在我们上车？”乔嘉嘉看了看史密斯先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伙伴说道。 史密斯先生一行人点头答应，宋师傅动作很快，已经去把这一行人的行李拿了出来，从机械公司那边租来的车里面也有一位司机师傅，他也帮忙搬着行李，没一会儿就将行李和三个客人安排好，准备出发去外宾宾馆了。 乔嘉嘉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给几位客人介绍华国的情况，史密斯先生因为是第二次来华国，自觉自己对华国比较了解，这会儿比乔嘉嘉这位导游还热衷给自己的两个伙伴介绍华国，动作很是兴奋地说道：“华国和报纸上描述的很不一样，并没有那么愚昧落后，这里的人们也很热情，你们过两天就知道了。 哦，对了，我的上帝，我差点忘记了，这边还有大熊猫，这次我一定要去看大熊猫的。你们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大熊猫，是一种黑白色的熊，上次我去首都的时候，大熊猫在表演杂技，真的是超级可爱，你们见了大熊猫一定会喜欢上的。” 乔嘉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史密斯先生讲话，恰到好处地也说上几句，只不过心里却在想着，看来需要让宋师傅去和计调部那边说报备一下，计划表上的路线图需要更改，现在还要新加上动物园这一项，这位史密斯先生对于大熊猫似乎很是喜欢。 说起来他们省城这边的动物园也是前几年才有了大熊猫，在这之前一直是没有的。在现在，大熊猫还并不是国宝，连保护动物都不是，这些都是88年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大熊猫比起后世的大熊猫，可谓是“多才多艺”，运气好的话还会在街头看到有大熊猫表演杂耍。 省城动物园的大熊猫自然也不例外，动物园里有专门的驯兽师训练大熊猫，她上次去动物园的时候，还遇到了大熊猫吹唢呐的场景，只能说这对于她一个后世来的人，着实是属于见了世面，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见到大熊猫吹唢呐的。 这会儿几位客人愿意去看大熊猫，乔嘉嘉自然不会推拒，而是很自然地准备改变原本的计划，这在接待部也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了，几乎每个导游在接待的时候都遇到过临时更改计划的事，因为很多外国游客在来华国之前可能都做过功课，有自己的主意，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这些外国游客想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敏感地带，都是可以带他们去的。 乔嘉嘉前世有过出国的经历，还在国外待了八|九年，这会儿和史密斯先生他们一行人不管是什么话题都能聊得起来，尤其是她的英语还说得很好，这让史密斯他们几个人很是夸赞，到了外宾宾馆准备下车的时候，三个人中的苏珊女士还从手提包中拿出了小费给乔嘉嘉。 而乔嘉嘉自然是拒绝的，收下外宾小费和收礼品是一样的性质，后续需要填各种单子，流程麻烦得很，在接待之前师傅吴玉凤已经提醒过她了，能拒绝就拒绝，如果实在拒绝不了了，最后就收下吧，只不过到时候回单位上交的手续就要麻烦一点了，还要写好几份书面材料签好几份收据的名字，为了一点到不了自己手里的小费实在不值当。 乔嘉嘉拒绝之后，那位苏珊女士倒也没有再继续坚持，不过她给了乔嘉嘉一个很大的拥抱，表示自己的喜爱之情，“密斯乔，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华国女孩子了，一想到接下来的旅程有密斯乔你陪着我们一起，这段旅程就好像变得格外美妙了。” 乔嘉嘉有些失笑，她也大概看出来这位苏珊女士是很喜欢她了，不过这也是好事，意味着接下来的行程这位苏珊女士应该会很配合，不会提什么苛刻的要求刁难人，这么一想，苏珊女士这么热情也就不是什么缺点了。 外宾宾馆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接待外宾的，不过偶尔也会接待一些华侨，这里面使用的是外汇券，住宿条件比起省城的招待所好了不止一个层次，价格也美丽得很，不过这和乔嘉嘉没有关系，经费都是单位那边出，国旅和外宾宾馆是签了合同的，到了固定日期会有专人处理这边的账单，和机械公司那边租车是差不多的流程。 乔嘉嘉在这边开了五间房，主要是她和宋师傅也是要在这边一起陪着的，这些外国游客从下飞机那一刻到离开华国中间的所有时间，他们旅行社的人都要一刻不停的陪同接待的，当然也可以说是“盯梢”，不能让这些外国游客离开视线之外，这些外国游客去哪里也都是一早规划好的，就算有变动也是要报备的，外国游客想要随意走动是不可能的。 这也主要是出于防间反特的需要，目前国际上可是有不少势力对华国虎视眈眈，外事接待工作是必须要提高警惕的，之前的一个月，单是这一条，乔嘉嘉他们这些新人就被提点了无数次。 “二层西边有五个房间，而且还有一台电视机，你们从外边回来休息的时候，还能看电视。”外宾宾馆的服务人员笑着对乔嘉嘉说道。 外宾宾馆总共五层楼，但是却只有八台电视机，而且还都是刚建成的时候购买的，数量上实在是有些少，只能保证每层楼能有一台，想要每个房间有一台还是有些困难的，不过外宾宾馆革委会一直都在和服务局那边打购买申请报告，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批准。 乔嘉嘉前几天还听师傅吴玉凤说，单位领导预备着要是外宾宾馆那边购买申请报告下来的话，他们这边也跟着一起打报告上去，他们国旅这么大总共就只有那一台电视机，而且都十多年了，每次看都冒雪花，大家早就盼着能购置新的了，只是这个程序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单位里的人提了一两年了，也没个动静。 乔嘉嘉对于有没有电视机并不是很在意，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没有的话那几位客人要是提了需求，他们这边还要跟人家说抱歉，有了的话也就省了这一遭了。 她确认了房间号领了钥匙，然后就跟着外宾宾馆的服务人员去房间里先行查看了，而那三位客人则是有外宾宾馆这边派人引导去餐厅用餐，外宾宾馆这边的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不比他们导游的上岗培训要简单，有他们在，乔嘉嘉离开一会儿也不会有问题。 而乔嘉嘉这会儿则是要去检查那五个房间，确保房间内没有张贴标语，没有存放任何内部刊物、机关文件、报纸、工作日记等一切对外保密的材料，除此之外，房间里的抽屉、台历、垃圾桶、衣柜，床铺所有可能夹带纸条泄密的地方也都要检查一遍，这些都是保密工作中的一环，就算外宾宾馆的服务人员在此之前肯定也是把房间清理过的，但是乔嘉嘉作为外事翻译导游，在这些游客入住之前是必须要再检查一遍的，这属于程序问题，要从根本上杜绝这些泄密的隐患。 乔嘉嘉也不觉得麻烦，外事工作本就应该小心谨慎，她作为外事翻译导游，这些本就是她的职责。 在检查完之后，她才去外宾宾馆的餐厅那边准备用餐，而宋师傅已经在那了，帮她要了一份餐点。 外事宾馆的餐厅有点类似于西餐厅，当然华国菜也有，主打就是一个中西结合，餐厅的大师傅的手艺也都很不错，绝对不比国营大饭店的大师傅差多少，外宾宾馆的大师傅在做菜的时候更是精益求精，摆盘也精细地不得了，毕竟这代表的可是国家的脸面，要是饭菜做的不好吃，这些外国游客回国以后留下了华国饭菜不怎么样的印象，这可就是负面宣传了。 宋师傅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道：“这也就算是咱们出外勤的福利了，在这边吃饭也不用咱们出什么粮票肉票，全都免费，都从咱们单位里的经费出，有时候我一个月里出外勤的时间多了，不仅没有瘦下来，反而还胖了好几斤，还给家里省下了不少口粮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咱们还能在这边免费开个房间跟那些外国客人一起住，不用家里、单位、宾馆三处来回跑。这夏天还好，感受不出来什么，顶多就是服务还行，但要是到了冬天，住在外宾宾馆可比住在家里舒服，这边冬天是有暖气的，房间里还有收音机，房间外边还有电视机，那些外国客人进了宾馆也不用咱们接待，房间里有电子呼唤器，有啥事都由宾馆这边的服务人员处理，咱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的休息就好了。 就为了这个，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大家反而更喜欢去接这些接待任务出外勤呢！” 作为国旅的老员工，宋师傅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当然也是为了找个话题和乔嘉嘉这个搭档聊起来，拉近点距离，以后他们还要合作很长一段时间，关系近了两个人之间好说话，以后也方便开展工作。 乔嘉嘉这个时候可算是明白早上师傅吴玉凤那句话了，“这几天你就身上带几张粮票肉票应急就行，万一在外面那些外国游客想要买什么东西不能用外汇券，你就帮忙垫一下，等回来单位这边报销，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应都从咱们单位的经费里出。” 在这之前乔嘉嘉虽然也充当过助理跟着师傅吴玉凤一起接待过外国游客，但是单位经费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能在外宾宾馆这边跟着一起开个房间，尤其是乔嘉嘉他们这种跟在旁边学习的新人，所以乔嘉嘉还是第一次知道可以在这边免费用餐。 不过总归算是好事，就像宋师傅说的那样，这也算是出外勤的福利了，乔嘉嘉很是平静地在这边用了餐，然后等到那三位客人也一起用完餐之后，才带着他们正式开始为期三天的旅游行程。 “原本还以为晚上能回家住呢，没想到这晚上也得跟着那些外国游客一起住在宾馆，幸亏咱们家里有好几套干净的床单被罩，能直接给你送过去，要不然那房间哪里能住人？就算是外宾宾馆又能怎么样？那些床单被罩肯定也都是很多人用过的，压根就干净不到哪去。 还好也就三天，咱们也算是有了经验，下次肯定就不这么仓促了。对了，宾馆那边的饭菜怎么样？合口味吗？这几天吃的住的怎么样？” 乔嘉嘉第一次的独立接待任务终于结束，就在上午她和宋师傅两人一起，把三位外国游客送上了飞机，然后回到单位那边交了几份和接待有关的材料，又办了几道手续，这次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按照单位惯例，下午她就不用来单位这边上班了，可以直接在家休息，然后乔嘉嘉一回家，就收到了家里人一连串的关心。 第131章 第131章 就算是已经工作了, 但是乔嘉嘉在家里人看来，依旧还是个孩子，只工作了几天, 几个大人就心疼的不得了，好似工作多么辛苦，一看到乔嘉嘉回来, 就是忍不住各种关心问询。 乔嘉嘉也习惯了, 要是哪一次家里人风轻云淡一点都不关心了，她反而才不习惯呢。 她放下手里的皮箱, 这个时候才终于简单回答了几句家里人最关心的问题：“宾馆那边的饭菜很不错, 也挺合口味的, 没有什么太难吃的菜, 住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比招待所的条件好许多, 而且我用的也是自家带去床单被褥，住得很舒服。” 说完, 她刚准备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 手边就递来了一杯水, 她爸乔和平端着水很是认真地说道：“先喝口水, 外面天气这么热, 这几天在外边肯定是不注意喝水了吧？你看这嘴唇都干了，快喝点水润一润。” 乔嘉嘉并没有觉得口渴, 这几天在出门的时候，外宾宾馆这边还会提供一瓶汽水, 她不爱喝，汽水都送给宋师傅，自己包里一直都是放着杯子装着凉白开的, 作为外事翻译导游，嘴皮子是闲不下来的，肯定是不会少喝水的，大约是因为这几天天气过于干燥，所以嘴唇才会有些发干吧，但乔嘉嘉很明智的没有和爸爸辩解，而是接过杯子里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嗯，她的确是有些渴了呢。 水里大约是加了一点白糖，乔嘉嘉喝的时候还能感受出一丝甘甜，乔和平在一旁一脸满足地看着闺女，嘴里还道：“吃雪糕不？冰箱这两天都整天开着呢，我跟你妈昨天下午才去百货商店那边买了十多根雪糕，你最爱吃的小雪人也有，爸爸拿一根给你吧？” 何英英用胳膊肘倒了一下自己男人，皱着眉头说道：“等吃完饭再让嘉嘉吃雪糕，饭前吃伤胃。” 乔和平有些讪讪地摸了摸头，“行，那就一会吃完饭再给嘉嘉拿雪糕吃，这几天一直都要接待那些外国游客，肯定是没个轻松的时候，工作可太辛苦了，一定得好好补补。” 乔嘉嘉并不觉得怎么辛苦，毕竟在出发的时候，是宋师傅开车把他们送到要游览的景点附近，也不需要徒步走过去，而在带着那三位外国游客游览的时候，她也就是要多说些话，旅游的行程安排的并不紧凑，时间上足够她悠悠闲闲地带着三位外国游客慢慢游览。 除了天气有些热之外，也并不怎么累，游览结束后，还有宋师傅在开车把他们一行人又送回宾馆那边，说起来还没有逛街累呢，逛街手上还要拎一堆东西。 说起来乔嘉嘉也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是前世的自己，这么大的运动量早就歇菜了，估计路走到一半就想坐下来休息。 毫不夸张的说，在前世的时候她绝对是战五渣的体质，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股票打交道，整天盯着走势图，一天的工作下来，就只想好好的放空大脑躺在家休息，压根没有去健身房锻炼这样多余的想法，没有变成亚健康的状态，都是她平常饮食自律的功劳，想要像现在这样走这么多的路连气都不喘，实在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至于这一世能有这么好的体力，大约也可以归功于这个年代的特色吧，任谁从小学六年级开始，一年两次学农，一次至少半个月起步，体力都会变好的。 更别说到了初高中还有学工学军，隔三差五周末还会不放假，到学校参加农事劳动，仔细算下来，学习的时间加起来反而没有学工学农的时间多，尤其她整个高中一直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每天在路上的时间至少一个多小时，这样一套连环拳打下来，想要体弱都困难。 至少乔嘉嘉自我感觉现在的身体棒得很，对她来说在工作过程中最大的困难也许是天气热，累倒是不怎么累的。 但是她这么感觉没用，还得家里几个大人也这么觉得，但显然不是，这会儿爸妈他们全都是一脸心疼，只觉得她这几天再辛苦不过了，好似天下就没有比她工作更辛苦的了，她甚至隐约听见厨房那边爷奶的对话，“就这几个菜哪里够了？这几天嘉嘉工作那么辛苦，一定要好好补一补，要不咱们再去看看副食品商店那边还有没有卤味，家里剩下的票都拿过去吧。” 幸亏乔嘉嘉心智坚定，要不然她自己可能都升起一股自己的工作辛苦无比的错觉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就想到了工资这件事，她现在入职也终于一个月了，按照单位的惯例，下周一就发工资了。 她这一个月虽然前半个月都在参加单位里的学习培训，后半个月才正经充当助理跟着师傅出去接待游客，除去最后这几天正式独立执行接待任务，其他时间工作都挺轻松的，但这也不影响第一个月拿的工资，他们这一批新人，从第一个月开始，就能拿到三十三块钱的工资了，而等到入职满一年，工资就会自然而然地提高了。 这一点比起国营大厂还要好，毕竟自从大运动开始，八级工资制就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的等级全都是大运动之前评的，现在的工人除了在进了厂当三年学徒工转正之后可以提高一次工资，后面工资就固定了，只不过好在像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福利待遇还算不错，所以就算是没有提高工资的空间，但是想要进厂端铁饭碗的年轻人照样不少。 虽然乔嘉嘉自己的小金库挺充足的，但她又不是视金钱如粪土，日常只需要吃花瓣喝露水的小仙女，她对于现在的单位工资高还是挺高兴，这会儿掰指手指头算了一下，心里头有些高兴，面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这份工作真不错呀，算了算她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可以拿到四十块钱左右，执行接待任务是有补贴拿的，她这次没有带团，补贴会少一点，但是也有好几块钱，还有高温补贴，夏天六月到八月，冬天十一月到次年一月，只要执行接待任务，都是有高温和严寒补贴拿的，怪不得师傅说她们单位的导游都不靠那点死工资呢。 她琢磨着，要是哪个月她接待任务多了，或者是多带几个旅行团，她的当月工资不说比得上她爸这个五级工兼车间主任，但超过她妈妈还是轻轻松松的，风水轮流转，到时候她就可以给家里几个大人发零花钱了，这些钱可都是她自己工作赚来的，跟以前小金库里的钱可不一样。 虽然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到手，但是她已经想好怎么花了，看着正在厨房那边说着话的几个大人，她扭过头去喊到：“周一我就领工资啦，到时候中午我们去维多利亚西餐厅吃饭吧，这次我请客。” 维多利亚西餐厅一家人已经去过好多次了，自从那边恢复开放后，一两个月至少是要去那边吃一次饭，对于旁人家来说一年都舍不得去一次的高档餐厅，对于乔家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一家人工资加起来三百多，花个二十多块钱去那边吃顿饭还是不心疼的。 已经去过那么多次了，可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激动的，兴奋地好像第一次去哪边，乔竹芳和何英英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周一去吃饭的时候穿哪身衣服好看了，婆媳俩小声地交流着。 这会儿就连平日里最是沉稳庄重的乔秋生，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飘飘然的微笑，半是欣慰半是骄傲，谁家孙女有他家孙女孝顺？赚了工资第一时间就想着要请家里人吃饭，这可是工作赚的第一份工资呀，意义多么重要啊！这会儿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自己的宝贝孙女不一般，恨不得把所有夸赞的词都往宝贝孙女身上堆。 乔嘉嘉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以前爸妈爷奶可没少带着她去国营大饭店、去羊肉馆、去火锅店、去西餐厅各种开小灶打牙祭，现在她只不过是履行了这个家庭一份子的责任，家里就剩她没有用工资请过家里人出去吃饭了，她现在是一定要把这个流程走下去的，这样一家子才整整齐齐嘛！ 虽然这次估计一顿饭就要花去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但她的小金库充足着呢，这么多年家里几个大人还有那么多的表哥表嫂、舅舅舅妈、姥姥姥爷、叔公叔母从来就没短过她的零花钱。 她的小金库粗略算一算，大几百块钱应该是有的，她很久都没有细数过了，每个月的零花钱太多了，隔三差五就会被塞一点，而且从来都不像其他同龄人一样，零花钱是几分几毛的，她的零花钱从来就没有少过一块。 工资高她自然高兴，但是工资都花出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这辈子作为独生女，她从来没有尝过缺钱的滋味，在花钱这方面，也继承了爸妈爷奶他们的脾性，给家里人花再多也不心疼。 “工资拿到手了吧？我们国旅旁的不说，但是工资这一块绝对是拿的出手的。对了，星期天在家里休息的怎么样？ 你第一回独立接待外国游客，肯定挺累的，我当时也是这样，身体上倒不算什么，主要是压力是真大，生怕临场的时候忘记词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介绍景点，那几天脑子一直都在高速转着，最后把客人送上飞机之后，我就回家睡了个天昏地暗，好好放松放松了脑子。”吴玉凤有些感慨的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她也早就成了老油条，是不会再有刚参加工作时候那种紧张的情绪了。 乔嘉嘉好似赞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自己压根没有什么感觉，要不然就有些显得凡尔赛了。 “一般隔个两天才会安排接待任务，除非人手真的紧急，基本不会连轴转，这两天嘉嘉你暂时不会出外勤了。 不过外贸公司那边有一个任务，好像是和引进技术有关，有外商过来，要签订一单合同，政府和外贸公司那边的相关人员到时候都会出席洽谈。 我们单位需要派两个人在洽谈结束后陪同外商在咱们省城到处逛一逛，带着人家在景点好好玩一玩，这次的接待任务是我过去，可以再带一个人作为助理，嘉嘉你要不要也一起过去？就是会忙一些。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一般和外贸公司的合作的接待任务，事后津贴都比较高，主要也是因为跟外贸公司打交道的都是外商，咱们单位抓阄的大部分礼品，几乎都是那些外商赠送的。” 乔嘉嘉现在才刚工作，比起那些老人，这样有好处的事情吴玉凤自然会多偏袒一下新人，更何况乔嘉嘉还是自己的徒弟，她肯定是要优先自己徒弟的，单位里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会儿也不会有老人跑过来说她偏袒新人，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大家可都是都享受过。 第132章 第132章 乔嘉嘉哪里看不出师傅吴玉凤的好意, 当即答应了下来。 吴玉凤笑着说道：“这次也不用太紧张，外贸公司那边派过来的人正巧说了，这次的外商属于华侨, 到时候直接用汉语沟通就可以了，主要是给人家介绍介绍景点。” 说起来像是华侨、港澳同胞、外籍华人这几类主要是华侨旅行社负责接待的，本来这样的差事也落不到他们国旅头上。 只不过一事不烦二主, 外贸公司那边大部分接触的还是那些外商, 平常跟国旅这边的合作比较多，而华侨不管华侨旅行社还是国际旅行社都可以接待, 既然如此, 自然是要选熟人了。 事实上, 外贸公司里面会各种外语的员工并不比国旅少, 甚至在国旅今年扩招之前，省城这边的外贸公司的规模一直都是比国旅要大的,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外贸公司单位的专业人员要是和那些外商聊那些进出口产品还有签合同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困难的, 但是让他们作为东道主带着这些外商在省城游玩一番, 给人家讲解讲解历史景点, 这方面还是不如国旅这边专业的外事翻译导游的。 所以干脆就一直和国旅这边达成了合作, 基本遇到这样的事情, 就直接让国旅这边的人上场了。 当然，这只是省城这边的外贸公司的做法, 主要也是因为它的人员不够完善，规模上到底还是小了, 比不上首都那边的进出口外贸公司，首都那边的外贸公司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这也算是地方特色了。 “经费多拨一些, 一切都是顶格待遇，人家捐赠了这么多，咱们也不要可惜这一点小钱了。对了，那位陆先生的爷爷想要落叶归根，回到咱们省城颐养天年了是吧？你去让人收拾一栋小洋楼出来，直接给人安排上。 还有那个陆府，你回头跟驻扎在里面的档案局、卫校还有农校联系一下，给他们找一处新的办公场所，不是还有一处王府也空着吗？挪到那里办公。‘陆府’这样一栋大宅子，人家没有举家出国之前，也是住了好几代人的，意义肯定不一般，现在就给人还回去吧，也让人家老爷子不至于回家都回不了。 还有那个居留证，到时候直接帮忙手续办齐全送过去，人在咱们这边留的越久，就对咱们这边认同感越足，尤其人家国籍还是咱们华国国籍，这样的人可得留住了，不能让人家对咱们灰心才是。” 省政府这边大领导一项一项的把事情交代下去，心情实在是好的不得了，任谁突然得到了几千万美元的技术捐赠，都平静不下来。 这可不是几万美元、几百万美元，而是扎扎实实的几千万美元捐赠，而且捐的还是技术设备，一整套化纤设备啊，等到投产建成了，一年至少能够生产化纤六万吨，化纤产量大概相当于一百多多万吨棉花，可织布十亿尺，供应省城绰绰有余，最后肯定是要外销的，不用细算就知道省城整体的经济增长会多么喜人。 这个时候，省政府这位大领导实在很是庆幸这样实力雄厚的归国华侨是从他们省城走出去的，要不然现在哪里轮得到省城捡到这么大的一个漏？ 现在国家正在进行四三计划，简单来说就是要引进将近43亿美元的成套设备，增加设备进口，扩大经济交流，可这些都是有前提的，需要好几年时间，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几年计划。 如果说省城这边也能享受到四三计划带来的好处，那么就算等几年也无所谓，但关键是，他们省城这边并不在计划范围之内，就拿化纤设备来说吧，目前的计划是花费四亿美元，引进四套化纤设备和两套化肥设备，总共就六套，全国上下那么多省，肯定是要有选择的建成投产。 谁不希望这样的好事轮到自己这边来？不少省长都在私下使劲，只是竞争实在太激烈了，而且这些技术设备投放到哪里，也是要综合考虑的，要实现最优配置，总而言之最后省城这边并没有获得那个殊荣，原本还以为就这样了，但没想到事情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华侨愿意捐赠一套设备，而且还声明了就捐赠在他们省城这边，这样省城这边一整个领导班子如何不高兴？这可是几千万美元的技术设备啊！ 从接机开始到外贸公司那边派专人过来和捐赠人带来的专业人员谈合作，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直到合同签订好的那一刻，大家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而现在给人家安排房子，将人家原本的老宅还回去，办理居留证，这寥寥几件事比起那几千万美元，压根就不值一提，甚至这会儿省政府这边的一应大小领导恨不得这样的华侨再多来几个，要是不捐赠技术设备也行，能帮他们联系渠道也不错呀。 可惜这样的华侨还是属于少数，能一下子这样大手笔的，也基本都是和国家那边对接，少有跟他们省政府这边对接的，更别说直接指定捐赠设备到他们这儿了。 虽然从引进化纤设备到派工人去进行技术培训，再到场地建设，最后到建成投产至少需要五六年的功夫，但是最后的巨额产出值得这样的等待。 “陆先生前些年应该是和父母在我们华国这边居住一段时间的吧？还记得当时还是我陪同接待的，那时候陆先生还是小陆先生呢，您的父亲陆先生还在省城大学任教过，一眨眼就五六年过去了，陆先生您现在也是大变样，越发显得年轻有为了，不知道可否有兴趣在省城这边到处逛一逛游览一番？看看省城是否还是当年那时候的模样。” 这会儿说话的正是当时六几年的时候陆白青他们一家来到华国时，接待他们同时还帮着他们安排住处的那位政府人员，因为有着这么一番渊源，省政府那边的领导干脆就还把接下来安排住处以及陪同的事情都交给了这一位，都是熟悉的人，应该好说话一点。 陆白青淡淡地点头，并没有拒绝，他上次过来只能说是匆匆，匆匆地来了一趟，匆匆地见了人，又匆匆地离开了，而此时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看一看离开了五六年的时间，省城到底变化了多少。 马上他就可以和妹妹再次见面了，自从六六年离开之后，总共六年的时间，也就只在去年见过一面，两人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然后就不得不告别了，而这次他在这边可以待很久，不仅是嘉嘉这个妹妹，就连以南也可以过去见一面。 他在华国的居留证已经办好了，可以在这边住一年，居留证到期之后如果还留在这是可以继续续期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就相当于是永久居留证了。 而陆白青他这次回到华国，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捐赠这一套价值几千万美元的化纤设备，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爷爷陆老爷子，他也算是回国替父亲尽孝的。 陆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需要吃药打针，按理来说是不好在舟车劳顿的，他的身体也不支持他千里迢迢回到华国，因为很有可能因为旅途不适而恶化。 只是实在很巧，就在去年华国这边政策放开的时候，陆家在国内发现了一位医术极其高明的老中医，尤善身体调养，陆家花费了很大功夫，几经周转，才将这位老中医请到了英国那边为陆老爷子看诊调养，经过了一年的时间，陆老爷子的身体明显有了改善。 只是这么一来，陆老爷子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完全支撑得起回国之行，他坚信自己的身体之前一直缠绵病榻，都是西医不够给力的缘故，现在来了一位中医，他的身体不就好起来了？ 之前陆老爷子一直没有回到华国完全都是因为身体原因，要是强行回国，很有可能中途病重，所以陆老爷子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念祖国，但也都按捺住了，就连几年前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回华国，他也只是交代多拍几张照片回来，并没有任性的提出也要一同回去。 但现在身体好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陆老爷子他想要回国的那颗心，算起来他离开华国已经快要将近五十年了，大半辈子都在外国打拼，他现在半截身子快入土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国，就是死也要死在老家，一定要落叶归根的。 陆文渊是个孝子，老父亲都这么说了，再加上身体也允许，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从三月份他就在开始忙活老父亲回国定居的事情，他心里也明白，这次父亲回国之后，应该就不会再离开了，所以方方面面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得替老父亲考虑到，等到万无一失了才能启动归国行程。 至于那几千万美元的技术设备捐赠，也完全是出于一个孝子的心，既是对老父亲的，也是对华国这个祖国母亲的，作为海外华侨，陆文渊自然是盼着华国越来越好的，当然，在此基础上，如果可以靠着捐赠者的身份，让老父亲在华国定居的晚年过得舒服一点就更好了。 陆氏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旗下有那么多的子公司，陆文渊离开几个月一年还好，但是不可能一直离开的，六几年的时候可以撒开手带着妻儿来到华国一段时间，也是因为有信任的堂弟还有经理人帮忙，再加上那个时候老父亲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却也一直没有卸下职责，没少过问集团的事情，所以并不需要陆文渊这个当家人坐镇集团。 但是现在老爷子已经要回华国颐养天年了，以前是陆文渊拗不过老父亲，只得让老父亲一把年纪了还要过问集团的事，而现在天高皇帝远，集团这边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再拿去让老父亲操心的。 再加上堂弟因为意外过世，并没有第二个更合适坐镇集团的人，陆文渊可以回国几个月，但肯定不能久留，思来想去，便只能让儿子先去华国了，一来可以负责这次几千万美元设备的捐赠事宜，二来可以承欢膝下，照顾爷爷。 陆文渊准备到时候和儿子轮流在华国那边侍奉老爷子，集团这边轮流坐镇，要不然陆文渊作为孝子，实在是做不出将陪伴老父亲的责任全部扔给儿子的事情。 第133章 第133章 政府还有外贸公司相关人员和陆白青这边带来的专人签完了合同之后, 吴玉凤带着乔嘉嘉还有单位的司机也到了这边。 “这次你们单位就负责接待一天就可以了，主要是带着陆先生一行人在省城逛一逛，一应经费到时候还是我们这边出, 你们到时候让人过来报销就可以了。”外贸公司派过来和政府一起接洽的负责人见吴玉凤来了，言简意赅地把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玉凤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什么样的接待任务没有执行过？这次接待华侨都不用说外语反而是更轻松, 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压力, 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先生他们一行人现在在哪里？就在这边吗？”吴玉凤问道。 “正在政府大厅那边，你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陆先生他们和省政府的领导正式的捐赠事宜已经洽谈完了。” 吴玉凤听到了这话心里也有了数, 带着乔嘉嘉一起过去政府大厅那边, 还没有走近,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几个穿着西装的人，不用想, 这几位肯定就是那陆先生一行人了，毕竟国内目前穿西装的还是少数, 大多数时候, 要么就是白衬衫, 黑裤子, 要么是中山装, 秋冬可能就是呢子大衣，西装代表的资本主义, 是不让穿的。 乔嘉嘉步伐轻松地跟着师傅吴玉凤一起往前走，一开始正试图记路, 并没有注意远远的几十米外台阶之上政府大厅内站着的那几位穿西装的外商有什么特别的，他们旅行社接待过的外国游客，有七八成都是西装打扮, 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等到走近，她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最中间身形挺拔的青年，这会儿正对着她微笑，白青哥他也在这里？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惊讶着。 乔嘉嘉差点就反应不过来了，那真的是白青哥？他回国了？这次说的华侨外商就是白青哥？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与白青哥见到，去年白青哥离开之后，她还以为又要好几年后才能再见面呢！ 不过上一次短暂见面之前就已经分别了将近五年，她已经习惯了好几年才可以见面一次，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见面不容易，就算很想念白青哥，但见不到，时间久了也就变得很少会想起了，平日里只是偶尔才会想到白青哥，心里就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地想念了。 但现在忽然见面了，之前积存下来的想念，突然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一下子就觉得好惊讶也好惊喜，熟人再次相逢总是令人高兴的。 “嘉嘉！”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站在台阶上方的青年快速却又不失沉稳地大步走了下来，陆白青脸上不再是刚刚洽谈的时候公式化的礼貌微笑，仿佛阳光下雪山消融万物复苏，明明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任谁都可以看出陆白青这个时候的好心情，就连陆白青身边跟过来的几位一同负责捐赠事宜的随行人员，这会儿也都有些震惊，毕竟平时这位小陆总一向冷淡，少有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这是认识？ 吴玉凤也有些惊讶，眼前的青年是和她徒弟认识？但她之前是看过乔嘉嘉的档案的，工人家庭出生，亲戚全都是乡下的，哪里来的机会认识海外华侨？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想到在建国前户籍还没有建立起来之前，谁家没有个七拐八拐的亲戚，指不定就有个亲戚出国了呢，想到这里，她又不惊讶了，就是有些好奇徒弟乔嘉嘉和这位陆先生是什么关系。 “陆先生上午好，我们是国旅的外事翻译导游。”吴玉凤介绍完之后，看了看两个明显认识的人，笑着问了一句：“陆先生是和我们嘉嘉以前认识吗？” 主要是现在对于海外关系没有前两年那么避晦了，已经放开了，就算有认识的人在海外也没什么影响，要不然吴玉凤也不会问这一句。 乔嘉嘉这会儿刚缓过神，她还没有回答，陆白青那边就已经开口了：“嗯，是认识，六几年的时候家父家母带着我曾经回国住了将近一年，嘉嘉和当时我们落脚之处的邻居一家关系很好，时常过来，就认识了。 快要六年没有回来了，没想到嘉嘉这个小妹妹现在已经工作了，有些惊讶。嘉嘉现在也是外事翻译导游吗？” 陆白青说的这些都是有迹可查的，所以也不需要特意瞒着，他也是提前了解过一些政策的，最近两年华侨还有港澳同胞申请回国探亲的例子很不少，对海外关系也不如五六年前那么敏感了，他的身份并不会对嘉嘉妹妹有什么影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嘉嘉打招呼。 而现在这一番解释，也算是让两个人的关系过了明路，不至于再让嘉嘉的领导对她猜疑，否则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漠寡言的陆白青也不会回答这么一长串的话。 吴玉凤听到了陆白青的回答，有些了然，在六六年之前，的确是有不少外国人还有华侨经常回国来的，那个时候办手续并不算严格，这么一来两个人认识就说的通了。 知道了两个人是熟人的关系后，吴玉凤心态更加放松了，熟人好呀，接待的时候也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单位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有海外关系就不能任职的规定，毕竟她们这一行都跟外语打交道，比起普通人，很容易沾上海外关系。 所以这会儿吴玉凤在知道两个人认识后，也没有什么敏感警惕的情绪，她轻松的回答道：“对，嘉嘉现在是我们单位的外事翻译导游，非常优秀，虽然才刚入职，但是我和另外一个组的组长都抢着要呢，马上就要成为我们接待部的一员得力干将了。” 说完，吴玉凤看了看徒弟乔嘉嘉，又看了看陆白青，笑着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一会儿就让嘉嘉在你身边给你讲解咱们省城的新变化，正好你们也能叙叙旧。” 吴玉凤很是自然地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同时也并不担心两个人走在一起影响会不好，一来根据刚刚那些话所知，这位陆先生以前认识嘉嘉的时候，嘉嘉还是个十一岁左右的小孩子，人家刚刚也说了，是把嘉嘉当妹妹，二来虽然她让嘉嘉过去和这位陆先生一道走，但他们一拨人也离得不远，就前前后后几米的距离，都在眼皮子底下，也不会生出什么事来。 陆白青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浅笑，倒是有些惊喜，他原本还想着等到今天行程结束，才能和嘉嘉妹妹单独聊几句，没想到嘉嘉的这位领导这么通情达理，直接安排嘉嘉跟自己一起走了，他心情有些高兴。 乔嘉嘉一开始还没有听清师傅吴玉凤说的话，她还没从突然见到白青哥的惊讶中缓过来呢，她只觉得今天一切都有些梦幻，原本跟着师傅出外勤进行接待工作的，谁能想到居然就和白青哥突然就见到了呢？ 吴玉凤在来之前已经把今日的大概行程安排好了，当然，一切都以陆先生他们一行人的意愿为主，在捐赠完了这样一套价值几千万美元的技术设备，就算陆先生他们提出想要进科研院看一看，政府那边估计都会同意。 主要原因是国内目前科研技术还属于落后国际的状态，也不太担心人家过来偷技术，毕竟人家难道捐赠几千万美元的技术设备就是为了获取信任，然后来探听他们这科研院某项落后国际技术的研究进度吗？这难道有什么好处吗？跟大炮打蚊子一样。 而且就算进科研院也只是参观一下那些实验室，具体科研资料肯定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对国家发展意义重大真正需要保密的科研项目，根本就不会放在这边科研院，而是在戈壁大漠重重安保的基地中，连方位都无法得知。 所以省城这边的各个地方，就没有不能安排过去游览的，不过既然这会儿陆先生他们一行人没有提出额外改变行程的要求，吴玉凤就还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带着他们游览了。 吴玉凤和陆白青一起来的那几位随行人员走在前面，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个人落了几步走在后面。 乔嘉嘉在度过最开始的惊讶后，剩下的就全是惊喜了，她有些开心，走着走着忽然忍不住笑着说道：“白青哥，我刚刚突然见到你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你跟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每次都没反应过来。” 陆白青侧身把嘉嘉往道路里面揽了揽，他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和嘉嘉正式见面的时候，她便是被一辆从路中间冲出来的自行车给撞倒受伤的模样，在那之后，无论是他还是以南，带着嘉嘉这个妹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总是异常默契地让嘉嘉走在最里面，他们在旁边护着，到了现在已经成了习惯。 “只是被吓了一跳，不惊喜吗？”陆白青低头微微带着笑反问道，他现在倒是挺惊喜的，这么快就见到了嘉嘉。 第134章 第134章 “当然惊喜呀, 去年白青哥你就只来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了，距离你和伯父伯母离开已经快六年了, 就见了那一面，时间还那么短，现在见面了, 我怎么会不惊喜呀, 好想你和柏莎阿姨的。”乔嘉嘉仰着头看着白青哥认真地说道。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小学, 以南哥也还没有下乡, 那个时候每天放学之后还有周末, 都是她和白青哥、以南哥一起出去玩的时间, 那段时间真的很放松很快乐。 还有柏莎阿姨，对她也特别好, 而且还会烤小面包做各种甜点，她经常被邀请过去做客, 在下午和柏莎阿姨坐在一起吃着小点心、喝着下午茶, 而白青哥在一旁看书, 陆叔叔处理自己的事情, 现在一回想, 那样的时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不特意想的话便一直尘封在记忆深处, 现在回想起来了，就变了格外怀念。 听到嘉嘉妹妹说想自己, 陆白青心里有些高兴，他最怕这么久不见，嘉嘉把他这个哥哥忘记了, 就记得以南了，抿唇轻笑道：“这次可以在这边待很久，我爸在英国的时候，我都会在这边。 我爷爷马上就会回国，我在这边除了处理跟进那一套技术设备的捐赠事宜，然后就是陪伴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惦念着回国，所以我和父亲准备轮流在他老人家身边照顾。 等爷爷回国了，我带你去见一见，爷爷肯定也喜欢你，我之前跟爷爷提到过你，妈妈也经常夸你，爷爷说回国一定要见见那么可爱乖巧漂亮的小姑娘长什么样。。”陆白青一本正经地夸道，神情很是认真。 乔嘉嘉看着白青哥一脸认真地夸着她，脸颊有些热，她有那么好吗？又可爱又乖巧又漂亮？她自觉自己只占了两条。 她觉得白青哥好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把她当成小孩子夸了。额，就是白青哥在陆爷爷把她夸得这么好，希望陆爷爷到时候见了她可千万不要觉得货不对板失望了，她可没有说自己又可爱又乖巧又漂亮，都是白青哥自己觉得的。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久，转而关心地问道：“柏莎阿姨什么时候会来华国呢？我也好想柏莎阿姨的。” 陆白青难得一次揶揄地说道：“这么想我妈柏莎女士的吗？若是她来华国了，肯定是和我爸一起的，到那个时候我就该回英国代替我爸在集团坐阵了，到时候嘉嘉你就要见不到我了。” 乔嘉嘉有些手足无措，片刻后坚定的说道：“虽然也挺想柏莎阿姨的，但更想的还是白青哥你，我更希望你在这边的。” 陆白青本无意让嘉嘉为这样的问题纠结的，这和问一个孩子选爸爸还是选妈妈差不多的性质，妹妹想念他的母亲柏莎女士和想念他两者并不冲突，他转移话题，嗓声放缓，柔声说道：“去年回来的那一趟太过匆匆，急急忙忙地来了省城这边，又急急忙忙地走了，都没有好好看看，也快六年了，省城这边有什么大变化吗？嘉嘉你对省城的一草一木肯定都很熟悉，接下来就辛苦你为我讲一讲省城这些年的变化了。” “好啊，好啊，那现在国旅外事翻译导游小乔同志开始为你讲解啦。”乔嘉嘉摊开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歪着头眉眼弯弯，眼睛带着调笑之意，笑容有些俏皮。 陆白青听到这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或者说从一见面开始，他的眉眼唇角之间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大约人与人之间真的是需要一些缘分，明明他和嘉嘉这个妹妹只相处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常理来讲，这么短的时间很难培养出什么深厚的感情，时间久了不见面了，感情也差不多就淡了。 但是陆白青他发现自己就算离开华国五六年，却也一直都没有把这个曾经相处了一年异常疼爱的小妹妹忘记，感情比家族里的堂兄弟姊妹们深多了，大约这也是大家族的通病，孩子大多早熟得很，心思也复杂，日常相处除了亲兄弟姊妹外，其它时候总会多多少少掺杂着各种利益考量，不那么纯粹。 或许是因为嘉嘉是第一个坚定的走向他，不掺杂任何外界因素，只因他这个人而和他亲近，刚好又那么巧符合了他的脾性，还处于一个特殊时间点，才让他没有产生排斥很自然地接纳了这个小了自己五岁的妹妹，开始尝试像一个哥哥一样对她。 有一个嘉嘉这样的妹妹是很棒的体验，大约也是因为那份体验太好了，所以他对嘉嘉这个妹妹一直没有忘记，就算分别好几年了，但在心里依旧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如今再次相见，又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受。嘉嘉现在长大了许多，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个头才到他胸前的小女孩了，现在早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他没有看到的时候，快速地成长着，甚至现在都已经工作了。 陆白青低头看过去，觉得嘉嘉某些方面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眉眼灵动，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明媚灿烂，还是那个他和以南两个人要疼宠的小妹妹，可是却又漂亮了许多，少了以前的稚气，让人惊艳，仿佛在被上天偏爱，才赐予这样一副容貌。 乔嘉嘉一开始还在给白青哥认真地解说着省城这边的变化，但她发现白青哥居然在走神，她有些不乐意了，很是大胆地捏了捏白青哥的胳膊，不满地说道：“你都没有认真听我讲。” “是我的错，接下来我认真。”陆白青从善如流地道歉道。 而前面正好相隔几步远，正停下看一处公园的随行人员，刚好就听见了这句道歉，几个人很是微妙地对视了几眼，他们跟这位小陆总平常打交道还是算多的，要不然也不会派他们跟小陆总一起回到华国，在他们的印象里，小陆总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说话过，这么容易就道歉了？说好的冷面无情呢？ 所以说这个冷面无情还是分人的？几个人的表情越发微妙了，开始不着边际的瞎想着，这位年轻小姑娘，难道是跟他们小陆总有什么特殊关系？亲戚还是青梅竹马？要不然小陆总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他们上一次见到小陆总这样温和的表情，还是陆总的妻子也就是小陆总的母亲柏莎女士到公司的时候，其他时候再也没见过这位小陆总对待除家人以外也是这么温和的态度了。 只是猜归猜，他们还是不敢真的跑到小陆总面前求证的，只能在心里八卦一番，面上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除非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在熟悉的人面前，乔嘉嘉的小性子就会暴露出来一点，不会那么客气那么礼貌那么面面俱到，她语调上扬，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接受道歉了。她很大度地没有揪着一点不放，开始继续拿出她国旅外事翻译导游的专业态度，给白青哥讲解着。 这次的经费很足，吴玉凤自然不会只带着人家到处逛，吃喝肯定也是要安排上的，在咨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带着一行人去了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用这些人的话说，在国外西餐已经吃的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了，自然是要吃些华国菜的，若非这样的话，吴玉凤一开始是打算带他们去维多利亚西餐厅用餐的，这是省城最好的西餐厅，当然也是唯一一家。 乔嘉嘉自然也是跟着一起用餐的，之前便说了，这是国旅导游的福利，免费吃吃喝喝完全没有问题，费用都是单位报销。 这会儿师傅吴玉凤知道她和白青哥认识，很是照顾地把她和白青哥的座位安排到一起，她就坐在白青哥对面。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这段时间她来维多利亚西餐厅的次数好像有些多呀。先是她还没毕业的时候何小军请她和姜姜一起过来吃了一次，然后她因为工作顺利，心情开心，工资还没有到手就又请了何小军和姜姜也来吃了一次，原本是预计着发了工资继续请爸妈爷奶他们再过来这边吃一顿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还没到下午呢，她就已经到这边又吃了一顿，所以下午到底还要不要带着爸妈爷奶到维多利亚西餐厅这边用餐？或者说是换一个地方，去国营大饭店或者是去羊肉馆吃锅子？ 不过夏天去吃锅子有点太热了，而国营大饭店一家人这些年去的次数比维多利亚西餐厅的次数还多，省城里离家近、大师傅手艺又好的国营饭店就那么几家，早就已经吃腻了，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所以就还是下午继续来维多利亚西餐厅这边再吃一顿？ 应该不会腻吧，大不了菜单上就换一些点，不重复就好了，尤其是这里有她最爱的冰激凌，其它地方都没有，夏天和冰淇淋简直是绝配，就这么定了，下午再来吃，到时候她可以再点一个冰激凌，乔嘉嘉好像是在看菜单，但是短短一分钟内脑子里却已经想了一大串东西了。 陆白青看到嘉嘉在愣神，有些关心地问道：“是这边的菜不合口味吗？” 乔嘉嘉飘走的思绪这才拉回来，她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啦！” 陆白青这才放心，然后按照以前记忆里嘉嘉的口味点了餐，还要了一份冰激凌和一份水果拼盘，嘉嘉很喜欢吃这些的，不知道现在她的口味变了没有？ 乔嘉嘉看着白青哥点了，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她就把菜单放下了，没有继续点单，而是问道：“白青哥你现在是住在哪里？外宾宾馆吗？还是以南哥他家隔壁？” 这会儿师傅吴玉凤就坐在旁边，不过也没觉得说的话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所以也就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就像正常交谈的那样，和白青哥说话。 “还住在以南家隔壁，住过了一年也熟悉了，就不再另寻住处了。”陆白青将菜单一边递给旁边的服务员一边说道。 政府那边给他安排的小洋楼他已经拒绝了，这次回国就还住以前的地方。 事实上在没有回国之前，他和父亲更倾向于回国之后住进小洋楼的，倒不是他们父子俩更喜欢小洋楼，主要也是为老爷子的身体着想，小洋楼一应设施到底是更加齐全，和国外老爷子的住处环境更像，老爷子住进去之后，生活上能方便一点。 只是万万没想到老爷子很是强硬的拒绝了。老爷子表示绝对不去住那个小洋楼，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的小洋楼，他早就住腻了，都回到自己国家了，还住这个小洋楼做什么？ 因为知道陆府这么多年不住人了，每年也没有大批的人手修缮维护，就算住进几十年前年轻的时候住的房间，也不是那个感觉了，床柱房梁腐朽都已经是可以预料的事了。 所以老爷子就想到了几年前儿子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国的时候住的那个小四合院，四合院也是传统建筑嘛，哪里不比小洋楼好，然后就直接拍板了，回国之后一定要住四合院的，小洋楼是去都不会去的。 老爷子态度坚决，任谁来说都是这个决定，陆文渊和陆白青父子俩就只能依着了，把四合院那边再好好的收拾一番，小小的改造一下，也不比小洋楼差，老爷子要住就住吧。 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回国在四合院住的那一年，对四合院并没有太大的改造，基本就维持了一个原汁原味，虽然没有小洋楼那么方便，但也不会对生活有太大影响，可现在老爷子要住进去了，有些地方就得改一改了，要不然容易磕碰的。 老爷子七十岁了，之前身体又一直不好，还是最近这一年有那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一直调养，才有所好转的，这样的状况下，要是真的磕绊摔倒了，那可真就是大事了，所以四合院房间内部肯定是要改造一番的，陆白青他和政府洽谈完捐赠事宜后，就要开始着手办这件事情，老爷子还得一个多月才过来，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维多利亚西餐厅上餐的速度很快，没半个小时所有的菜就都上齐了，一行人在西餐厅这边待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坐在餐厅中还休息了一番，现在是大中午，比起在太阳最烈的时候像傻子一样在外面到处走着，肯定是待在凉快的餐厅里更舒服了。 本来行程安排的就不紧，她们今天的主要任务也是陪同，一切都以陪同人员意愿为主，吴玉凤这会儿自然不会觉得在这边休息太久了，会耽误接下来的行程，就算人家要一直在这边不走，下午就耗在这边了，她也不会催促。 本来陪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宾尽主欢，只要人家今天一天在省城里玩的高兴就好，去哪逛到哪边走都是无所谓的，作为接待部的组长，吴玉凤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陆白青在餐厅中一直都在慢慢地和嘉嘉说着话，叙着旧，神情很是和缓，他接下来会在这边待很久很久，见面的机会有很多，所以这次两人说话的时候，便不像一年前在展览会上突然见面的那样，时不时的看着时间，话语中带着仓促，这会儿两个人都很悠闲。 陆白青现在心情很好，他看着窗外，只觉得就连烈日下的天空都显得格外让人愉悦，而不是带着夏日的闷热烦躁。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行程会格外枯燥乏味，但是命运却给了他一个额外的惊喜，让嘉嘉突然出现在这趟行程里，原本没有任何期待的行程，瞬间就变得格外美妙格外顺眼了起来，一上午逛下来，省城真不错，虽然陆白青并没有怎么注意省城的变化。 “明天下午你下班后，我到你家看你可以吗？顺便拜访一下叔叔阿姨，这次回国我带了一些礼物回来，所有人都有。以南的那一份过几天我会再去看望他的时候带过去。” 一家人之前国内居住的那一段时间里，关系熟一点的也就沈家和乔家这两家人了，回来自然少不了给他们带礼物。 在结束了一天的接待工作后，乔嘉嘉是要先和师傅吴玉凤回单位去的，陆白青是更想要等嘉嘉妹妹下班后一起走的，只是他还有些事情要和随行的人员一起商议，不得不提前走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提出了明天下午过去拜访。 乔嘉嘉点点头，只不过想了片刻她又有些犹豫地说道：“额，可以过来的，只不过，那个，白青哥你到时候可以不穿西装吗？太显眼了，你要是穿着西装到我家，走在我家那边街道的路上，肯定是会被当成奇景一样围着看的，接下来一个月整片街道谈论的话题估计就是白青哥你了。” 这个时候穿西装的人比穿裙子的还少，或者说从这两年开始穿裙子的慢慢多了起来，虽然还有一些死板的人非要说这样影响不好，属于奇装异服，但是已经处在可接纳范围之内了，穿的人多了，也就不会出现一个就像看稀奇一样地盯着议论了。 可是西装不同，这个是真的少，整个省城除了那些来华旅游的外国人还有外商，几乎是见不到任何一个穿西装的，这个在大家眼里是洋装，是资本主义的范畴，一点都不符合大家社会主义工人阶级的做派，看到有穿西装的，难免会指指点点。 乔嘉嘉这会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是白青哥明天下午穿着西装过来，保管自己一家和白青哥接下来瞬间就成为整片街道的“明星人物”，虽然自己一家上“街道头条”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但是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地好，不然谁知道到时候流言会传成什么样？ 白青哥虽然是混血，但是容貌随了陆叔叔，除了面容深邃立体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什么旁的混血特点了，眼眸是棕色的，除非凑近仔细观察，否则很难看什么特殊之处，只要换下一身西装，就和普通的华国青年没有什么两样，除了格外英俊。 而陆白青听到这话，则是宠溺地笑了笑，声如温玉般地说道：“好，白衬衫黑裤子怎么样？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陆白青在华国的那一年，最常见的打扮便是这一身，那时候似乎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华国少年。 乔嘉嘉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好呀！”说完又眉眼弯弯，眼神狡黠地笑着凑近小声道：“不过白青哥你穿这身西装真的好帅，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英俊多了，要是白青哥你去当电影主角的话，肯定好多人喜欢。” 陆白青本就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别人喜不喜欢他都无所谓，只不过现在是嘉嘉在夸他，他心情愉悦，对这样的说法也照单全收，没有反驳什么。 很快两个人就告别分开了，乔嘉嘉在摆手让白青哥先离开后，然后才熟门熟路地进入单位大楼，回到办公室，和师傅吴玉凤一起写下今日份的接待日案。 这会儿乔嘉嘉有些庆幸今天行程结束的早，现在还不到五点，要是像之前那样，突发行程要陪同接待好几天，那她今天别说得加班了，连回家都回不了，更别说是按照原计划，拿着刚刚新鲜到手的工资，请爸妈爷奶去吃饭了。 而现在时间刚刚好，等她写完材料交上去之后，差不多就正好到了平时的下班时间。她跟爸妈爷奶约好的，他们下了班之后就到自己的单位这边来，然后再一起出发去维多利亚西餐厅。 “我下班啦。”乔嘉嘉一出单位大门，就看到了但在墙边等着她的四位家人，她瞬间像开心的小鸟一样，小跑着飞过去，手上提着的肩带很长的单肩挎包在惯性的作用下，也好像要飞起来一样追在身后。 “慢点，你们单位门口有台阶呢，跑那么快摔倒了怎么办？”何英英扶着闺女胳膊，很自然地接过了闺女手里的挎包放到了自行车的车篮里。 乔嘉嘉不在意地欢快说道：“我注意着呢，肯定摔不了的。对了，你们肯定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超级巧的。” 她还没有等得及家里人开始猜，就自顾自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今天领完工资后，师傅跟我说有特别任务，要带我去一起接待华侨外商，然后你们猜我遇到了谁？我遇到了白青哥！今天我和白青哥说了一天的话！” 第135章 第135章 “白青？白青他回来啦？”何英英一边示意让丈夫推着自行车一边随口跟闺女聊道。 乔嘉嘉点点头, 很是确定地说道：“嗯，是回来了呀。这次能在国内待好久呢。” 乔嘉嘉早上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她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过来, 跟着爸妈爷奶他们的自行车并排走，一边推着一边说起了白青哥的事情。 “白青他爷爷要回来？怪不得呢，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 肯定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国内, 这做孙子的陪着也是正常的。”何英英听完一脸赞同地说道。 说完又感慨着：“之前知道白青他家条件好，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 直接给咱们省城这边捐赠了一套这么贵的技术设备, 几千万美元, 这大小也算个富豪了。陆家以前是咱们省城走出去的吗？我都不知道。” 陆白青几年前和父母在国内居住的时候, 虽然也来过乔家几次，和乔嘉嘉这个妹妹关系很好, 但是他并不是高调的人，也不会把自己的家庭情况挂在嘴边, 所以关于家世渊源这一块并没有多说。 也正因为这样, 在这之前, 何英英对陆家虽然有零星的了解的, 只不过很片面, 只知道陆家一家三口是海外华侨，家庭条件很不错,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给省城大学图书馆捐赠那么多书, 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赠书的冲击力到底是没有一下子捐赠几千万美元技术设备的冲击力大的，何英英还是听闺女说这个, 才突然发现，以前居然还低估了人家，人家比自己想象的有钱多了。 只不过她倒也没有什么仇富的情绪，人家给国家捐赠了这么多的东西，花了这么多的钱，实在很难让人升起什么恶感。 而乔竹芳在一旁听到了何英英这话，笑着说道：“陆家当时一家出国的时间很早，那时候你们夫妻俩都还没出生呢，所以才不知道陆家这情况，我跟你爸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年纪也不大，只不过我们也偶尔到城里来买东西呢，知道一点城里的情况。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白青他爷爷那一辈，应该就是几十年前城里两大家族之一的陆家了，那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代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的，出了不少秀才进士呢，也就是到了民国，官宦世家，一家子几乎都是文人，手里没有掌握什么武装大权，反而要受制于那些军阀。 不过他们当家的当时反应快，断臂求生，在军阀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举家出国了，当时在城里可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就连我们乡下的都听到一二消息，军阀那边还派人去追呢，没追到。 到外国讨生活没有国内容易，不管有钱还是没钱都是一样的道理，异国他乡打拼哪有简单的？只是不得不说人家当时那决定是真的正确，那个跟他们家地位财富差不多的另外一个家族没有离开，结果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被吸髓敲骨，那么大一个家族就那么败落了。” 虽然陆白青那孩子姓陆，但是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见一个姓陆的人，就能跟几十年前的陆家联系到一块，在这之前，乔竹芳是一直都没有想到过陆白青那孩子就是几十年前城里陆家的后代。 而这会儿也是在听到孙女说，又姓陆，又是几十年前从他们省城这边举家出国离开的，又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大的一笔钱捐赠，这么多要素加起来，除去几十年前那大名鼎鼎的两大家族之一的为了躲避军阀迫害离开的陆家，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说起这些，乔竹芳还有些感慨，那个时候军阀十个里能有一个是好的就不错，也幸亏她娘有先见之明，带着她千里迢迢搬了家改了户籍住到了乡下，这才没有经受太多的战乱之苦。 只不过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在人家陆家也只是陆白青这个年轻人跟自家嘉嘉因为小时候的交情熟悉一些，两家倒是没有什么交往的，所以一家几个大人也没有觉得自己家会和人家陆家扯上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就算人家再怎么厉害，他们这会心里也没有升起太大波澜。 至于嘉嘉说明天白青那孩子下午要过来，乔竹芳也没有因为知道两家家庭背景天壤之别就拦着孙女说不让，反正这些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交情，他们做大人的也没有能依据那些外在条件，就阻拦孩子之间正常往来的道理。 还是就跟以前一样最好，白青和以南他们两个以前在嘉嘉还小的时候，都拿嘉嘉当妹妹看，关系那么好，犯不着顾忌那么多，想东想西的。 一家人没有就这个话题说太久，对于几个大人来说，这会儿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嘉嘉终于拿工资了，这可是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拿到之后还请他们大人到这边餐厅吃饭，一时之间这顿饭在几个大人心里，瞬间就变得不普通了起来，心里别提多美了，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嘉嘉真孝顺，真优秀，总之全是夸赞的话。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四个大人聊天的话题就没从乔嘉嘉身上离开过，完完全全以乔嘉嘉这个唯一的孩子为中心。 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家子所有的大人一直都围着自己转，将生活围得密不透风，这样的爱过于窒息，但乔嘉嘉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她无比享受这样来自家人满满当当的爱，并不觉得有丝毫窒息，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将所有重要的时刻都与家人分享，生活中遇到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说与家里人听，她觉得这样很快乐，她乐意被这样的爱紧紧包围着。 在维多利亚西餐厅吃完了饭，回到家自然就不需要做晚饭了，筒子楼里的邻居一看乔家一家人吃饱喝足回来，不用问就知道人家一家五口估计又是在外面下馆子了。 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下一次馆子少说也要两三块钱，更别说这样一家子人一起出去吃，着实是有些奢侈了，一个月的工资哪里够花？也就是乔家了，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高得很，一个月下好几趟馆子，花十几二十块钱对乔家来说也是负担得起的。也幸亏他们不知道乔家去的是维多利亚西餐厅，一顿就要二十多块钱，要不然那是真得眼红了。 也正是因为对乔家的情况都了解，所以这会一见怪不怪，连问都没有问，反正问出来的答案就是那一个，肯定是下馆子了，既然心里知道，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呢？ 楼上的一户人家感慨道：“这人与人真不能比，怎么这世间好事都让乔家赶上了！乔师傅媳妇没退休之前，一家五口，四个大人全都端着铁饭碗，有着好工作，尤其是乔师傅，八级工啊，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我们一家的工资，儿子儿媳妇也都是厂里的干部，工资也不低，一家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三百多块，而咱们一家一年能不能存到三百多块都不一定呢。 而现在虽然乔师傅媳妇退休了，可人家孙女正式上班了，单位还那么好，又体面福利又好，还是国家机关呢！” 旁边经过的一个邻居听到这话也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点头赞同。说实话，现在也就只能拿乔家夫妻俩一直没能生出个儿子这件事来安慰安慰自己了，至少这一样乔家比不过他们楼里任何一户人家，除了乔家，谁家没儿子？ 一家子这么能赚钱又能怎么样？以后家产还不是便宜了外人？等他家姑娘嫁人了，所有的钱不都是女婿的了吗？赚了那么多的钱花不到自己家的血脉上，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至于他们家乔嘉嘉那个闺女，现在工作单位这么好，自己也能赚钱又能怎么样？乔家把闺女培养的这么好，最后不也是全便宜外人吗？ 有人不无恶意的想着，或者他们家再招个女婿，反正那乔师傅不就是上门女婿吗？再招一个正好延续他们家的传统了，只是这年头上门女婿的品性能不能信的过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谁知道等年老的时候，这上门女婿还靠不靠谱呢？乔家要是这样做，就赌吧，指不定最后就赔得“血本无归”，连三代还宗都不要，下一代直接就跟女婿姓了。 只是心里想归心里想，有这样想法的邻居是万万不敢在乔家人面前说这样的话的，毕竟乔家一家子都有出息，最后真的对上了，他们能讨的了好？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至于乔家四个大人，别说他们不知道这些邻居想法，就算是知道，也压根不关心。他们怎么想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不舞到面前来，连心情都影响不了。 自从三年困难时期那时候开始，他们家就跟楼里的邻居关系就有些裂缝了，在那之后，除了隔壁观念比较合得来的丁家，其他邻居一直维持的也不过是面子情而已，仅限于见面打个招呼，至于其他的交情一概没有，所以乔家人也自然不会为了改变周围邻居的想法就去做什么，只要他们家富裕一天，生活条件比其他邻居好一天，那些邻居对他们家的意见就不会消失。 既然如此，还非要做什么无用功去扭转那些邻居对他们家的印象？观念不同就观念不同呗，别以为乔家四个大人不知道某些邻居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用他们家没有儿子来安慰自己，达到自我胜利的目的，自觉虽然其他方面比不过，但在这方面上终于高他们家一等了。 对于这样想法的邻居，乔家人只能说，他们乐意就好，可能在他们的眼里，有好几个儿子生活就算再苦也比只有一个闺女强，他们乐意吃苦就吃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能他们就是喜欢吃苦。反正乔家几个大人是没有看出辛辛苦苦养那么多儿子，连吃饭都要成问题了有什么值得高人一等的。 第二天下午，乔嘉嘉是正常时间下班的，她一开始就按照平日里的习惯，除了单位大门就径直往自行车车棚那边走去，准备推了自行车下班回家。 只不过等到她推了自行车从车棚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长身玉立的青年，夏日五点的太阳依旧很是明亮，透过树荫洒下零星的光斑，仿佛银色的亮片，落到了青年的身上，显得青年格外好看，乔嘉嘉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心里忽然无厘头的想到，成年以后的白青哥似乎美貌依旧不减，在此就要拉出一个的对照组以南哥了，以南哥以前也是个英俊青年，绝对也算得上是帅哥了，但是现在下乡了，黑了至少三个度，乔嘉嘉现在对于以南哥的印象，就是牙格外得白，她心里庆幸，幸亏白青哥的“美貌”一直都没有变过，从少年到现在的青年，五六年过去了，依旧“稳定发挥”，以前是精致青涩的少年，而现在是俊美成熟的青年。 她往对面挥手，有些高兴地说道：“白青哥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便推着自行车往那边过去。 陆白青这回也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这是他回到华国买的第一辆自行车。至于汽车，陆氏集团的人办了手续正在海关托运，现在还没有到，只是就算到了，陆白青也不会开着车过来嘉嘉单位，他并不想给嘉嘉带来麻烦。 骑着自行车的陆白青，完美融入到了华国青年之中，除了样貌格外英俊，路上多引来了几道关注的目光。 “我过来接你下班，这么久不见了，难道嘉嘉不想我这个哥哥吗？”陆白青神情很是温柔，带着一贯的不展示于人前的耐心。 乔嘉嘉听了这话赶紧表态：“当然想呀，就是突然看到白青哥你在这边出现有点惊讶嘛。你都没有提前和我说，我根本就没想到今天会是白青哥你来接我下班。” 陆白青听了这话满意了，他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带了些礼物送给你还有你的家里人，今天我还去何家村那边看了以南，也送了些东西给他，他现在的变化有些大。” 乔嘉嘉听到这话立马笑着道：“是变化很大吧？我就说嘛，以南哥他比起以前黑了好多，他还非要跟我说，这样更有男子气概，不像小白脸那么娘，哼！这就是他的挽尊之词，还是白青哥你好看，一点也不黑，比以南哥有男子气概多了。” 乔嘉嘉毫不犹豫地拉踩着，她下次见到以南哥，还要当面反驳他呢，白青哥就是最好的例子，皮肤白哪里娘了？ 陆白青听到嘉嘉这话有些失笑，他原本想说，以南现在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坚毅，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少年气，大约是这几年的下乡锻炼了不少，所以他才说变化有些大，不过嘉嘉既然这么说了，陆白青很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以南现在的确比以前黑了不少，对，就是这个变化有点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排骑着自行车，陆白青依旧是习惯让嘉嘉骑车走在里侧。 如果还是几年前，陆白青大可骑自行车载着嘉嘉这个妹妹，但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长成了大众意义眼中的青年男女，不是以前小时候了，他骑着车载嘉嘉影响不好，也因为这样，他今天在知道嘉嘉骑自行车上下班，才特意也骑着自行车过来接嘉嘉。 昨天陆白青几乎算是可以说和嘉嘉说了一天的话，可是还是觉得不知足，这会儿依旧想继续说着，听着嘉嘉的声音都觉得愉悦。 陆白青现在这着实算得上是“健谈”的行为，和他的大众人设实在是不符得很，陆氏集团里的人谁不知道小陆总冷淡寡言？平时工作上的事情，能用一句话说完的，绝对不会啰嗦第二句，言简意赅，格外具有压迫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健谈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只能说幸亏这会儿身边没有那几个陆氏集团来的随行人员在场，要不然就又是被世界观重塑的一天。 陆白青说是来送礼物的就是来送礼物的，他留下礼物后，并没有在这边多留，不想麻烦嘉嘉的家里人还要忙着接待他这个客人。 不过他在临走的时候，却是又说道：“明天我再去接你下班好不好？就像以前我和以南去接你放学一样。” 白青哥都这么说了，乔嘉嘉也是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也想起了五六年前她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只要是白青哥和以南哥在，她几乎是每天放学都有人接送，当时是小学，她还记得班上有不少女孩子羡慕她有两个这么好的哥哥。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长大了，她想了想，有些纠结地说道：“那白青哥你明天来接我的时候，到旁边一条街道那里等我行吗？那个，要是你一直在单位门口就我下班，保管没两天，就得有人误会我和白青哥你在谈对象了。” 陆白青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谈对象，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把嘉嘉当成妹妹看的。 只是为什么这会儿听到会有人误会他和嘉嘉谈对象，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心跳有些加快呢？ 陆白青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依旧像往常一样，好脾气地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明天我到旁边街道路口那棵树下等你，你想吃冰激凌吗？我跟维多利亚西餐厅那边说好了，冰激凌可以外带，明天我可以带一个铝饭盒将冰激凌盛在里面给你下班带回家去吃。” 乔嘉嘉对维多利亚西餐厅的冰激凌爱得深沉，主要是在这个年代，实在是没有替代品，除了维多利亚西餐厅，再没有在第二个地方发现有冰激凌的存在，夏天下班后可以吃冰激凌，简直不要太快乐好吗？ 于是她瞬间忘记了刚刚的话题，注意力全放在冰激凌上面了，毫不吝啬自己的感谢，声音甜甜地说道：“谢谢白青哥！你真的太好啦！世界第一好。”当然，是除了她家里人之外的，乔嘉嘉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不过这不妨碍她对白青哥的感激，这可是在七十年代实现冰激凌自由诶！ 陆白青没想到小小一个冰激凌，就能让嘉嘉这么开心，他有些失笑，只是眼底却全是不自知的宠溺，这会儿已经在想着明天要买多少冰激凌给嘉嘉，既能让嘉嘉吃得开心，又不至于太多伤了脾胃。 何英英从门口刚好出来，就听见了这两个孩子提到了冰激凌的事情，她算了算，嘉嘉的生理期还有十多天呢，想到这里，也就没有阻止这两个孩子的“冰激凌计划”。 第二天上班的乔嘉嘉，因为想到了下班以后的冰激凌，一天的心情都由此格外好了起来，让人很明显地就能感受到她的热情。 快要下班的时候，吴玉凤拿了一叠盖了章的票据，对着徒弟乔嘉嘉说道：“这是咱们组之前半个月的报销凭证，嘉嘉你帮忙送一下，送到综合业务部那，其中有一部分财务处那边帮忙报销就行了，但还有一部分需要综合事务部出外勤，去和机械公司还有外贸公司那边联系。” 说完又突然想到徒弟乔嘉嘉进来快一个月，应该还没有去过综合服务部那边，她赶紧补充道：“综合服务部就在咱们后边那栋大楼，一楼就是，咱们单位虽然是旅行社，但是和旅游事业游览管理局合署办公，那边一栋楼也算是旅游局的办公楼，很多人员都是重叠的，兼任两种职务，不过这些也没啥，不妨碍咱们的工作。” 乔嘉嘉接过那一叠凭证，然后就从凳子上起身，离开办公室，往后面那栋楼走过去。两栋楼离得并不远，也就二三十米，她两三分钟就到综合事务部那边了。 两栋楼的布局几乎差不多，乔嘉嘉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综合事务部的办公室，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只不过乔嘉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原本还在想着呢，然后开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人有些惊喜的说道：“乔嘉嘉！” 乔嘉嘉顺着声音往办公室里面一看，然后就发现居然是熟人。 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之前班上的同学陈阳，只是之前一直也没有听说过陈阳也要到国旅这边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国旅和旅游局合署办公呢，如果说旅游局这边的编制的话，陈阳到这边上班也就说的通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你好呀老同学，我现在是国旅接待部的外事翻译导游，你是综合事务部这边的？” 乔嘉嘉话音刚落，陈阳就点点头道：“对，我是综合事务部的，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交给我，我现在就能去办。” 办公室里其他人今天都出外勤了，就只有陈阳一个人留下来在办公室值班，如果说之前陈阳还有些无聊，但现在就只剩下庆幸，如果今天不是他值班的话，或许就要和乔嘉嘉错过了，这可是他们自从毕业之后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乔嘉嘉把手里那叠凭证晃了晃，说道：“这是我们接待部欧美大陆组之前半个月的一些报销凭证，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了，一部分要到财务部那边，还有一部分需要和机械公司还有外贸公司那边联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们综合事务部要做的事情。”陈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为了避嫌，不给乔嘉嘉再带来麻烦，一直都在和乔嘉嘉保持距离，好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了。 他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在综合事务部这边入职了，也一直知道乔嘉嘉是在另外一栋楼的接待部办公室里面工作。 只是由于快毕业的时候又因为他而让乔嘉嘉被郑文丽针对，他颇有些无颜出现在乔嘉嘉面前的意思。 而且他也担心自己出现在乔嘉嘉面前，会让乔嘉嘉觉得他太烦，都纠缠到单位来了，怕留下不好的印象，总之是各种瞻前顾后，以至于都快一个月了，他也没做出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乔嘉嘉，他也在这边的单位上班，于是一个月都没敢出现在对面那栋大楼附近。 只是这会儿看着乔嘉嘉出现，他在和乔嘉嘉很自然的对话完后，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这一个月以来困扰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就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有些傻，居然躲避了一个月，都不敢到人家面前见人，太过胆小了。 如果他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追求人家？ 他把那一叠凭证收好，强装镇定地说道：“之前就从孙老师那里知道你也在这边单位工作了，只是可惜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入职都快一个月，才在今天遇上。 王珠珠和张华他们两个也是在这边单位的吧？要不哪一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吧，以前也是同学，现在毕了业进了同一家单位也是一种缘分。” 乔嘉嘉没有拒绝，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以前都是同学，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只不过她补充道：“我是没问题，不过还是要去问一下王珠珠和张华的意见才能给你答复的，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 陈阳提议道：“好，不过你就问一下王珠珠就可以，张华这边我来说，运输公司那边每个月的培训费也是我们综合事务部这边去结算的，还是经常可以和他遇到的，就不麻烦你再跑一趟过去了。” 乔嘉嘉点点头，然后看了一下腕上手表的时间，发现还有五分钟就到五点，马上就要下班了，她一会儿就可以吃到冰淇淋了，一时之间神情有些雀跃，脸上也带了几分喜悦。 陈阳发现乔嘉嘉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就变得开心了起来，有些疑惑，好似随意地问道：“奥，好像是要到下班的时间。乔嘉嘉同学你准备现在就下班回家吗？我刚刚看你好像突然有些开心，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乔嘉嘉肯定不能自己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吃到冰激凌，所以才格外开心，这样的说法有些太丢人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没有，就是上班上累了，一想到下班就显得开心。” “原来是这样。我也准备下班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之前好像看到乔嘉嘉同学你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真巧，我也是，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车棚。”陈阳笑着说道，第一次主动出击。 乔嘉嘉一心只想着在外面等着自己的白青哥还有冰激凌，也没在意，随口道：“好，那我们走吧。” 陈阳在路上原本是想说些什么话，拉近一下距离的，只是综合事务部这边的大楼离单位门口实在有些近，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已经走到车棚那边，乔嘉嘉已经准备推自行车离开了，而他还是什么话题都没有找到。 “再见，我先走了。”乔嘉嘉说完，就将自行车推出车棚掉了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陈阳刚想说自己跟她家有一小段路是顺路的，可以一起走，但是还没等到他说这句话，乔嘉嘉就已经离开了。 他有些遗憾，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样的机会，他明天寻找时机假装偶遇乔嘉嘉，然后提出一起下班不知道可不可行？ 陈阳一边想着一边骑上自行车往着乔嘉嘉离开的方向骑过去，那边也正好是他家的方向。 只是他原本以为乔嘉嘉已经离开了，却不想居然就在下一条街道的路口，突然就又看到了乔嘉嘉的身影。 第136章 第136章 陈阳下意识地捏紧了自行车的手刹, 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那个陌生青年，到底是乔嘉嘉的什么人，难道是表哥？乔嘉嘉在学校的时候, 每天的行程基本都是固定的，不是和杨薇薇还有李青峰两个朋友在一起，就是自己在教室, 并不是很活跃, 和班上还有年级上的男同学都关系泛泛，身边并没有关系亲近的男同学。 所以应该就是表哥吧？他是知道乔嘉嘉有几个表哥的, 在去年那几个流氓纠缠她的时候, 就是乔嘉嘉的爸爸带着她的几个表哥去收拾的。 陈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是乔嘉嘉的男朋友这个可能, 如果要是那样, 他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一时之间, 他心乱如麻，内心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而就在几米之外的街道口路边, 乔嘉嘉正惊喜的看着白青哥手中的铝制饭盒。 陆白青手中的铝制饭盒和当下的普通饭盒有些区别, 这种饭盒是双层的, 他让西餐厅的服务人员在上层放了冰块, 下层才是冰激凌, 若不是这样，等到把冰激凌带回家的时候, 冰激凌肯定会化掉大半。 至于如何可以让西餐厅允许外带冰激凌而且加冰块，原因也简单得很, 加钱，用的还是外汇券，这个时候国家还是很需要外汇的, 如果可以用外汇结算的话，餐厅那边自然是愿意在一些小事上做出一些让步的。 乔嘉嘉在接过铝制饭盒的时候，听到了冰块的晃动声，有些高兴地说道：“里面有冰块，等到家的时候冰激凌也不会化掉，不过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时间太久的话冰块也化掉就糟了。” 陆白青点点头，只不过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骑在自行车上一直怔愣着看着他们这边的一个青年，他很聪明，连思索都不用，只看那个青年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和嘉嘉认识。 他离开国内有快六年的时间了，这六年嘉嘉肯定会新认识许多新的朋友，他很担心嘉嘉身边有更亲近的人，而把他这个儿时认识的哥哥给忘在一旁。 “那边那位同志，是你的朋友吗？他刚刚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陆白青不急不慢地缓声说道，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对那个青年丝毫不感兴趣。 乔嘉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道：“奥，是陈阳呀，他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听到这话，陆白青心情莫名地放松，看来这人跟嘉嘉的关系并不亲近，要不然嘉嘉也不会用这样轻描淡写地语气三言两语就介绍完了。 他很是宽和地说道：“既是你的高中同学又是你的同事，现在路上遇见了，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我看他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乔嘉嘉不假思索地说道：“啊，应该不用打招呼了吧，我刚刚才和他在单位门口说了再见分开的。” 陆白青自然是嘉嘉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一个关系不怎么熟的人，不打招呼当然好了，他很是愉悦，看那个青年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陆白青这次也是过来接嘉嘉下班的，也就是想着好久不见，太久没有说话，现在可以趁着下班的路上多说一会，这会儿既然不用过去打招呼，两个人自然是要准备骑车开始回家的。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阳终于想通了主意，蹬着自行车几秒钟之内就来到了两个人面前。 他好似随口一问，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乔嘉嘉你已经走在前头回家了呢，这位是你表哥吗？” 乔嘉嘉不知道为什么陈阳会觉得白青哥是她表哥，但一时之间，她又有些词穷，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向外人形容她和白青哥之间的关系，邻家哥哥？好像还差一点，她和白青哥不是邻居，长辈家哥哥的朋友？这个说法又有些绕，认的哥哥？又没到这份上，没有血缘的哥哥？这个比较准确，只不过跟人家说起来的时候，告诉人家“这是我一个没有血缘的哥哥”，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 想了半天，乔嘉嘉干脆就直接说道：“不是表哥，这是我朋友。” 陈阳听到这话，心里生出一股警惕，很担心这个青年跟他有一样的想法，也喜欢乔嘉嘉，想要追求她。 他凭着第六感，总觉得这个人很有威胁，他有些敌意地说道但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啊原来是你朋友，我看着他好像比我们大几岁，我还以为是你表哥呢，原来不是，抱歉，是我认错了。” “没关系，不用抱歉。白青哥的确比我大几岁，我们是小时候就认识的，那个时候白青哥作为年龄大几岁的哥哥，经常带我一起玩呢。”乔嘉嘉随口解释着，一想到那个时候的时光，脸上就忍不住带着几分笑意，神采越发飞扬。 陈阳现在已经单方面地把陆白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视作潜在对手了，这会儿听到乔嘉嘉的话，心里酸溜溜的，他只听这语气，就知道乔嘉嘉和这个人关系很是亲近，比他这个普通的高中同学要亲昵多了。 陆白青站在一旁，作为局外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叫陈阳的喜欢嘉嘉，只不过嘉嘉对他肯定是没有意思的。 陆白青一直没有上前和这个陈阳说任何一句话，这个陈阳在嘉嘉这边就是个普通关系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和这个人多说什么话认识一下了。 而乔嘉嘉这会儿回答完陈阳的问题，就没有在意了，而是准备回去，她骑上自行车，微微转头看向陆白青，然后说道：“白青哥我们走吧，再不走冰激凌上面的冰块就都化了。” 陆白青云淡风轻地点头道：“好。” 而一旁的陈阳只能看着他们的自行车慢慢走远。 虽然不确定乔嘉嘉身边的那个到底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心思，但陈阳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紧迫感，很担心他再不行动，乔嘉嘉就名花有主了，于是回去想了一个晚上，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归是要尝试追求一次的，这样最后就算没有成功在一起，也可以安慰自己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没有遗憾。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陈阳就有意无意地经常出现在了乔嘉嘉的附近。 一开始乔嘉嘉还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工作需要，毕竟他们接待部还是经常和综合事务部打交道的，只不过以前到他们这边来的都是另外一个人，不是陈阳，而现在陈阳经常因为两个部门的事情过来，乔嘉嘉也只以为原先的那个人换成他了，他都是为了工作才到这边来的。 只是次数一多，乔嘉嘉就算再迟钝，也发现问题了，陈阳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再联想到之前高中之后的那些事情，乔嘉嘉终于后知后觉地猜测，陈阳是不是喜欢她？ 实在不是她自恋，而是现在陈阳的这个状态真的好像在追求她一样，而且对她也好似有些太过殷勤了，每次她把组里的材料凭证之类的东西送过去，陈阳都会很快地帮忙处理，好几次连师傅吴玉凤都在感慨综合事务部那边现在的效率高了不少，以前要好几天才能帮忙办好的事情，现在不到一天就出了结果， 除此之外，她和陈阳在下班的时候“偶遇”的次数也突然变多了起来，虽然大家下班的时间都一样，去单位大门的路也就只有那一条，遇上好像很正常，但在之前的一个多月，他们可是一次都没遇到的，现在突然天天这么“偶遇”，乔嘉嘉很难不往其他方面联想。 她一时之间有些头疼，她对陈阳是真的没有感觉，一直只当陈阳是普通同学的，或许也算是普通朋友吧，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承认陈阳这个人不错，但是他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本来就多活了一世，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的多，内心也偏成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找同龄人当对象，她总觉得大部分的同龄人都有些幼稚。 除此之外，陈阳的样貌也不是她心动的类型，陈阳并不丑，个子高挑，身材精瘦，只不过他的长相带着一点凶气，大约也因为他之前是“顽主”经常打架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有些锋利，带着几丝野性，虽然现在成了正经单位的职工，那样的气质收敛了几分，但是偶尔还是会显露出一二。 乔嘉嘉的审美还是比较偏传统的，这样的男同志实在不是她的菜，如果真的要说她喜欢哪种长相类型的，她脑海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就是白青哥的形象，容貌深邃俊美，英俊地格外有冲击力并且不带一丝阴郁之气，好似雪日里的阳光，气质清冷中又带着温暖，矛盾而又奇异地和谐。 她两世的审美都格外偏向这种类型，很是专一了。 所以说无论是从性格还是从外貌上来讲，陈阳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他们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令她烦恼的是，现在陈阳只是表露出了几丝这样的倾向，并没有亲口说在追求她，喜欢他，所以她也不可能冷不丁的上去说拒绝。 陈阳并没有像她高中时候遇到的小流氓那样无礼纠缠，还是比较有分寸的，该消失的时候就消失，并没有给她带来工作和生活上的太大困扰，所以她也不可能像以前对付那几个小流氓那样对付陈阳，解决他这个潜在追求者。 涉及到男女感情的事情，她不太好意思和家里人说，而杨薇薇和李青峰两个人现在也刚入职，她也不好特意找过去和她们说这件事，姜姜和何小军也是，他们一般一个月才会见上一两面，她自然也就更不可能为了这件小事大老远的去找他们两个聊这些。 想到最后，乔嘉嘉干脆决定跟白青哥说了，白青哥比她大几岁，人生经历也比她多，肯定知道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而且白青哥肯定不会笑话她的，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往外说。 第137章 第137章 这天正好是周末, 乔嘉嘉到白青哥家里帮忙一起收拾房子，陆爷爷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回国了。 不过也没有需要她动手的地方，她要做的也只不过是看看房子里还缺什么, 帮忙提一下参考意见。 从早上进来到外面太阳高高升起晒得厉害，一上午的时间，白青哥安排她一直舒舒服服的坐在屋里, 一点活都没让她干。 今天早上在出门之前, 乔嘉嘉已经和家里人说了，中午不回家吃饭, 她原本以为会是和白青哥一起出门找个国营饭店去吃饭, 但是没想到只一眨眼的功夫, 她就发现白青哥已经围上了围裙, 很自然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桌子上放着早就买好蔬菜和肉类，这还是陆白青第一次去这边的国营菜店还有肉店排队买菜。 六年前来华国那次, 家里请了一个保姆，这些买菜的事情自然就不用操心, 而在英国那边, 他时常照着菜谱下厨, 练习厨艺, 只不过在那边的时候, 蔬菜肉类还有各种食物都是有人专门送过来，采购是不需要他费心的。 因为爷爷的身体原因, 保姆的选择是要谨慎一些的，并不能像六年前的那次一样, 随便就找了一个，这次要考虑的事情多一些，暂时还没有找到完全符合条件。 所以暂时家里是没有保姆的, 这段时间陆白青几乎都是出去吃，今天是回国之后第一次下厨，一大早就去排队采购的经历对他来说倒是有些新鲜。 而乔嘉嘉看着这副场景，神情有些微妙，怎么形容呢？她觉得白青哥的气质，和柴米油盐酱醋这样太过于烟火气的四合院日常生活场景真的有些不搭，更适合待在窗明几净、装修精致的小洋楼里优雅地做着不带有烟火的西餐。 只是她想着想着又突然笑了，白青哥长相气质清冷英俊，白衬衫黑裤子，简单至极，但是却围着一个大红大绿的碎花围裙，明明是那么奇怪的搭配，可是不知道怎么地，她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两种矛盾的组合放在一起，莫名地有些顺眼。 “百货商店就只有这样的围裙了。”陆白青发现嘉嘉在盯着自己看，忽然解释道。 陆白青手里拿着锅铲，看了看自己，好脾气地笑着道：“太丑了吗？” 乔嘉嘉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有冲击力，黑色的四合院，充满烟火气的厨房，白衬衫黑裤子与大红大绿的花围裙，在白青哥刚刚那一笑之下，忽然就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了半天，她才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大约就是安心吧。 在她的心里，如果说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她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自己的爸爸还有爷爷，他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永远把自己的小家放在第一位，就算外面的人再怎么说男人下厨房丢脸，这些都是女人的事，他们也依旧我行我素。 她从小到大这十七年的时间，家里的饭菜几乎都是爸爸和爷爷他们两个一手包揽，她在家里没少见到爸爸和爷爷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模样。 就算爷俩在外边再怎么厉害，一个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另外一个又是五级工又是车间主任，尤其是乔秋生这个爷爷，就算是在外面再怎么不苟言笑，气质威严，八级工的气派足足的，但回到家就瞬间恢复到过日子的状态，他们在认真经营着自己小家。 白青哥的形象越发和她的爷爷还有爸爸趋同，并不是样貌也不是性别上的趋同，是那种适合居家过日子特质，看到他就联想到了安心与稳定，气质清冷，精英做派，可是到了家里却又自然而然地围上了围裙，拿起了锅铲。 不管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回到家里，就是居家过日子的状态，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乔嘉嘉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她赶紧忽略此刻的异样，摇头道：“没有没有，白青哥你长得好看，围着这样的围裙一点都不丑，就，就是，和平时的你形象差别有点大。” 陆白青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忽然不知道怎么就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形象吗？下厨做饭围着围裙的样子。” “喜欢的呀，白青哥你围着围裙的样子一样帅，真的不丑，有着跟平时不一样的魅力。”乔嘉嘉笃定地说道。 说完，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对话有些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哪里奇怪，干脆放弃不想了，转移话题道：“白青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陆白青还是去年的时候才开始学习做菜，他当时想的很简单，想着到了明年也就是今年一九七二年，他回国的时间应该就多了不少，到时候和嘉嘉见面的时候，还可以给她露一手，让她尝一尝自己做的菜。 他和嘉嘉好多年没见了，他担心自己这个儿时认识的哥哥，因为时间的逝去，在嘉嘉心里会越发生疏，他对这样的结果无法容忍。 嘉嘉对他而言的意义是特殊的，他不会再有第二个这么喜欢的妹妹了，人生无法刻舟求剑，他十几岁的时光不会重来，他也再也没有那样的心境去重新和一个陌生人认识、相处。 “妹妹”这个身份已经被他赋予给了嘉嘉，他凡事分得很清，他不愿意让第二个人侵占嘉嘉在他心里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他永远不会把对嘉嘉的耐心和疼宠放在第二个人身上。 嘉嘉在他心里是唯一，是最喜欢的妹妹，所以他也希望自己在嘉嘉心里是同样的地位，他不能容忍有人超过自己，这样的占有欲很早就有了，就像以前，他一直都想要自己在嘉嘉心里的地位超过以南，就算他知道自己是后出现的那一个，但还是私心想要自己是嘉嘉心里最好最亲近的哥哥。 只是他明白，感情是需要维系的，自己将近六年没有回国，比起可以经常和嘉嘉见面的以南还有嘉嘉的那些表哥，他在嘉嘉心里的分量肯定会越来越轻。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忽然就想到了学做菜，想用这一点加深自己在嘉嘉心里的地位，嘉嘉吃到喜欢的菜应该会高兴的吧？ 他温声说道：“去年才学的，找了几本菜谱，学了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你不是爱吃糖醋排骨吗？我早上买了排骨，一会儿做给你尝尝，你可以给我提一下意见，我看看怎么改进。” 乔嘉嘉认真地点头，表示一会儿一定会认真品尝的。 乔嘉嘉一开始对糖醋排骨的味道是没有报太大希望的，因为英国那边比起华国这边来讲，是真的美食荒漠，比如著名的仰望星空，黑暗料理是真的多。 白青哥一直生活在那边，中餐做的到底如何，这个还是要打上一个疑问，她是没有多少信心的，尤其白青哥一上来就直接挑战高难度，糖醋排骨想要做的好吃其实是挺难的。 只不过这次乔嘉嘉还真的想错了，虽然英国那边的确算是美食荒漠，而且这个年代也少有中餐馆，但是陆家当时举家出国的时候，也是有几个大厨选择一起跟过去的。 陆家在出国之前，也算是上百年的大家族，大厨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这些年大厨在那边又收了不少徒弟，可以说陆家整个家族的伙食都和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差不多。 陆白青想要学厨艺，首选自然就是向家里的这些大厨学习的，这些大厨基本都是依附于陆家生存的，陆白青想要学习厨艺，他们自然是倾囊相授，也没有什么教死徒弟饿死师傅的忧虑，一个个都把看家本领使出来。 更别提陆白青并不吝啬，每学会一道菜，都会给大笔奖金，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些大厨都是一个赛一个地尽心，于是还不到半年，陆白青的厨艺就已经有模有样，虽然水平比不上这些靠厨艺吃饭安身立命有着几十年经验的大厨，但是比起普通人确是好得多的。 那段时间他父母两个人还被他喂胖了好几斤，来自儿子的爱怎么着都要多吃几口的，尤其是儿子做得饭菜还挺好吃的情况下，爷爷因为身体原因要忌口，吃得倒是少了点。 柏莎那段时间看儿子对下厨感兴趣，甚至还提出要教儿子做甜点玩烘焙呢，陆白青欣然受之，所以他现在不仅会做中餐，西餐甜点也全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些他并没有拿出来说和嘉嘉说，他只要嘉嘉享受最后的结果就好。 于是，乔嘉嘉就华丽丽地吃撑了。陆家几个大厨的看家本领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每个人做菜都有自己独有的配方，而在他们那学了半年的陆白青，这会儿做出来的饭菜，比省城这边九成的国营饭店都要好吃。 乔嘉嘉有些感慨，她没有想到白青哥的厨艺居然这么好，她一不留神多吃了几口，然后就吃撑了。 如果要认真说的话，白青哥的厨艺好像是比她爸爸还有爷爷的厨艺还要好的，做的糖醋排骨虽然和她在家里常吃的味道并不一样，但是却格外好吃，其他几道菜也各有各的好吃之处，她都怀疑白青哥是不是找大厨专门进修过。 她的爷爷是从曾奶奶那里学的厨艺，而她爸爸是从爷爷那里学的厨艺，厨艺比大部分的普通人都要好，饭菜也都很好吃，但是比起那种大厨来说就差一些了。 当然，省城这边九成的国营饭店里面的大厨都是普通师傅，有不少的饭店基本上只要会做菜，就能当厨房大师傅，就算做得不好吃，也照样有人买账，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只要饭菜有油水，就算得上美味了，至于其他的就不纠结了，所以她爷爷和爸爸的厨艺已经比得上九成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而白青哥的厨艺一年功夫就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乔嘉嘉合理怀疑一定是找了超厉害的大厨专门学的。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该夸的话都已经夸完了，她现在已经想不出更多的词来夸白青哥饭菜做得好吃了，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消食。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了陈阳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抬头看向白青哥，有些烦恼的问道：“那个，白青哥，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就是，如果有人追求我的话，当然也不是追求，他并没有明说，只是有这样的行为，我该怎么样让他知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他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是要直说，还是冷处理等到他终于找我摊牌表露心迹我再拒绝？” 乔嘉嘉觉得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最难处理，尤其是这个人还刚好把握了一个度，关系也还可以，这就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狠话了。 第138章 第138章 陆白青听到这些, 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之前在嘉嘉单位附近街道那边遇到的那个青年。 在嘉嘉说到自己有追求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感，也不是对追求嘉嘉妹妹那个臭小子的愤怒, 更没有感慨原来嘉嘉妹妹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 他是没来由的紧张，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不自觉地害怕嘉嘉下一句就是喜欢那个青年, 这半点不像一个哥哥听到妹妹有追求者该有的态度。 他担心嘉嘉在谈了对象后, 和他就会不复以前的亲密了，她的更多时间将会分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 她的对象在她心里的地位会慢慢地超过自己这个哥哥。 这样的事情陆白青见得多了, 陷入热恋中的男女腻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多的, 而和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相处的时间自然就要少了, 似乎这样也很正常。 但是陆白青难以忍受在嘉嘉谈了对象后，自己会成为那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尤其自己都不是嘉嘉的亲哥哥，只是儿时有过一年的相处, 就连光明正大的借着亲戚的身份去打扰都不够名正言顺。 还好, 原来嘉嘉不喜欢这个追求者, 她提起这件事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拒绝。 听完整番话后, 他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庆幸, 庆幸还好嘉嘉不喜欢那个青年。 只是就在此刻之间，陆白青忽然发现, 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太对，也并不只是此刻, 其实早有征兆，只是他一直下意识的忽略。 为什么之前那次在街道口见到那个疑似喜欢嘉嘉的青年的时候，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而在听到嘉嘉说那人只不过是个同事，心情又莫名地放松了？ 就像现在一样，在他没发觉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已经随着嘉嘉的话语起起落落，在听到有追求者的时候，他心情便有些紧张，而在听到后半段嘉嘉不喜欢人家，烦恼该怎么拒绝，他又忽然松了一口气。 心情大起大落就在瞬间，陆白青终于发现了，他对嘉嘉好像不再是几年前对待一个妹妹的心态了，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原本的感情悄悄地变了质。 就在恍惚之间，陆白青心里早已百转千回，弄清楚了自己对嘉嘉早已不同的心意。 他在嘉嘉面前永远是温和的，从不会冷脸，那些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冷酷，从没有出现过在嘉嘉面前，他对嘉嘉一直都是特别的，而这种特别就在不经意的时间中慢慢变质。 他对嘉嘉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不是单纯的对妹妹的喜欢，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笃定的事实，他是成年人了，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陆白青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有些卑劣，在发现喜欢上了小了五岁之前一直当做妹妹看待的小姑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懊恼，而是庆幸，庆幸嘉嘉没有喜欢的人，庆幸嘉嘉对他这个“哥哥”很信任，连追求者的事情都愿意和他说，庆幸他在嘉嘉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 他只是在嘉嘉还有家人面前表现的温和一些，可是骨子里还是那个陆氏集团员工眼里，最常见到的不近人情、手段狠厉的小陆总，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人，想要的是一定要得到的。 他对嘉嘉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占有欲的，以前是妹妹，他不允许在“哥哥”这个身份上，以南在嘉嘉心里的地位更重，他把嘉嘉看作是自己心里唯一的“妹妹”，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而现在他发觉到自己喜欢上了嘉嘉，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疏远，让这种感情变淡，而是势在必得，既然喜欢，他就一定不会放手。 嘉嘉在他心里的地位一直都是不同的，他不能忍受嘉嘉以后会为了旁人而疏远自己，更不能忍受以后嘉嘉有了对象，有了家庭，他这个少时只出现过短短一年的哥哥，就变成那无关紧要的旁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嘉嘉最亲密的那个人呢？陆白青自信在男朋友这个身份上，自己不会做得比任何一个人差。 男人心思易变，现在是喜欢，就表现得千般好万般好，但是一旦变心不喜欢了，就会开始伤害，他也绝对不能允许有人拥有伤害嘉嘉的机会，他是一定会对嘉嘉好的，他理所当然的就该是嘉嘉唯一的男朋友。 陆白青在心里慢慢的说服自己，有那么多的理由告诉他，他成为嘉嘉的男朋友是一件对的事情，他在这件事情上于情于理都不应该退缩。 乔嘉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到白青哥的回答，她扯了扯白青哥的袖子，撒娇道：“白青哥，你给我一点建议嘛，你们男人肯定清楚男人的想法。” 陆白青这才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唇角微扬，淡淡地笑了笑，成为嘉嘉男朋友的第一步，就是让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都从嘉嘉身边离开，失去留下的资格。 他温声笑着说道：“我觉得嘉嘉你可以直说，如果冷处理不表态的话，他可能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既然他还没有表明心迹，那么嘉嘉你完全可以找个机会如同开玩笑一般地对他说‘你喜欢我吗？’，如果他回答喜欢的话，嘉嘉你就可以直接拒绝，告诉他，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如果他回答不喜欢，你还是可以和他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然后继续告诉他，之前他的举动让你以为他喜欢你，还担心直接拒绝会让他伤心，现在知道他不喜欢就放心了。” 陆白青十分愉悦地教着嘉嘉如何拒绝追求者，耐心极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嘉嘉选择冷处理这个选项的，如果一直冷处理等到那个男的表露心迹然后才拒绝，谁知道那个男的什么时候才会正面表露心迹？谁知道这个过程会有多长？ 长则生变，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嘉嘉改变心意，被这个男的打动了，喜欢上了这个男的怎么办？所以陆白青是绝对不会给那个男的在嘉嘉这里表现的机会的，他的喜欢还是就到此为止好。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排除异己，他相信那个叫陈阳的处在他这个处境，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只不过那个叫陈阳的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他也从来都没有标榜过他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只是愿意在嘉嘉面前一直当一个好人，一个温和的值得信任的哥哥。 乔嘉嘉听到了白青哥的话，手掌托腮眨着眼睛说道：“白青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我之前其实也是有这么想过的，但就是有些担心太直球了，会伤害到人家，毕竟人家虽然追求我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困扰。” 对待那种明晃晃恶毒的人，乔嘉嘉可以很干脆地使用雷霆手段直接出击，但是其他情况下，她就又会忍不住地心软，所以之前一直都在纠结怎么做。 陆白青斩钉截铁地说道：“嘉嘉你不喜欢他，让他继续做无谓的挣扎，等到他的感情越来越深然后再拒绝，这才会更伤害到他，现在快刀斩乱麻，趁着他对你没有多深的感情就拒绝，他也只是难过一小会儿，肯定不会有多么刻骨的伤心的。” “真的吗？” “真的。”陆白青丝毫不脸红心跳地说道。 “好，那我过几天就找个机会和他说。”乔嘉嘉终于决定了。 乔嘉嘉本来其实内心里寻求的也只是支持，而不是让白青哥帮她做选择，她的骨子里也是有些冷漠的，对待不喜欢的人，她是绝对不会给什么无谓的机会的，就像白青哥说的那样，不作为让他感情越来越深然后才拒绝，这样才是更深的伤害，她在最开始就拒绝了，反而是在让陈阳及时止损，也算是为他好。 陆白青听到嘉嘉的话，心里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那个叫陈阳的在嘉嘉这里是再没有可能了，嘉嘉不是会吃回头草的性格，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后面是不会再心软的，认识了这么久，陆白青对嘉嘉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是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现在松口气也好像有些松早了，赶走了一个陈阳，后面肯定还会有无数个陈阳冒出来，嘉嘉性格好，长得漂亮，多才多艺，现在正是像花儿一样绽放的年龄，她对于那些异性，只会越来越有吸引力，喜欢她的男孩子只会越来越多，他很怕嘉嘉忽然哪一天会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了。 不过他最多的就是耐心，若是没有耐心只有急躁的话，他在之前几年里，也不可能靠着缜密的手段将陆氏集团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元老，给摁老实了。 他要慢慢来。 他现在对于嘉嘉来说，也只是一个儿时玩得好的哥哥，尤其是中间还分开了好几年，感情肯定是有些变淡的。 感情变淡，“哥哥”这重身份也还没有扭转过来，他若是现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得到的肯定是和那个叫陈阳的一个结果，嘉嘉在此之后肯定会疏远自己。 陆白青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尤其是在刚发现自己对嘉嘉心意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加深他与嘉嘉之间的感情，让自己在嘉嘉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他可以慢慢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靠着“哥哥”这个亲近的身份，不着痕迹地赶走某些别有心思的人，也是应有之义。 第139章 第139章 陈阳还没有表白, 就先迎来了拒绝，心里不可谓不难受。 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就那么轻易的放弃这段感情, 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尤其是都还没有开始就夭折了，他还是很遗憾的，有时候都在想, 要是他一开始就先表白呢？总比现在连表白都没有然后就被拒绝来得要更有意义。 不过就算被拒绝了, 陈阳还是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那里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所以在那之后, 他并没有再厚着脸皮去纠缠人家, 他不想再给乔嘉嘉带来困扰, 于是又退回到了同事这个身份, 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的出现在乔嘉嘉面前了。 只是偶尔两个部门有工作交接的时候，他会借着工作说上几句话, 但是也很克制，不敢多说, 怕乔嘉嘉会觉得烦, 除此之外, 也依旧像以前一样, 每次乔嘉嘉送过来的材料, 他都会帮忙第一时间处理，默默地行动着。 陈阳现在是行动上偃旗息鼓了, 但是内心却没有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只要乔嘉嘉一天没有对象，他就还有机会, 万一就接受了呢？时过境迁，不同时间的想法是不一样，他可以慢慢等这个机会。 陆白青大约也能猜得出陈阳不可能就这么死心, 只不过他只有冷笑，有他在旁边守着，想等就等吧，以后就好好看着他和嘉嘉在一起。 当然，这些想法陆白青从来没有在嘉嘉面前展示过，他还是那个“好哥哥”。 乔嘉嘉觉得又好像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放了学还有星期天的时候被带出去玩，而现在则是下了班还有放假的时候和白青哥一起出去。 不过次数倒不算很多，以前还是上学的时候，每天轻轻松松的，精力很是充沛，放了学还有星期天的时候，出去玩也毫无压力。 而现在每天都要上班，偶尔带团连星期天都不能休息，还要调休，遇到放假最想做的就是在家好好休息，尤其乔嘉嘉还是外事翻译导游，省城绝大多数好玩的地方，她都已经去过了，实在没有什么再去玩的心力了。 她觉得白青哥可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对她大大小小的想法都一清二楚，每次带她出去都是放松，基本都是吃吃喝喝，有一次居然还带她去按摩。 因为那一天之前，她接连带了两个旅行团，接待部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位前辈德语最好，但那位前辈出差了，现在来的两个旅行团，就只能交到她手上了，于是她一天都没有休息，连续七八天一直都跟着外国游客住外宾宾馆，连家都没有回，可以说是连轴转了。 等到终于调休休假的时候，她就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有意无意的锻炼，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但也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回到家感觉整个人都要累散架了，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身体。 结果她就被白青哥带去按摩了，当然，肯定是私底下来的，现在才七十年代初期，按摩馆是不可能有的，早在大运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关门大吉了。 不过在大运动开始之前，他们省城的按摩还有推拿包括针灸的地方还是很多的，甚至还有一所专门的按摩学校，虽然后面都关闭了，但是那些技师还是存在的，只不过乔嘉嘉之前一直都没有接触过。 她都不知道白青哥一个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是怎么找到人的，毕竟那些会按摩的技师是从不会往外说自己会这门手艺的。 不过在经过第一次按摩之后，乔嘉嘉就喜欢上了，按完之后是真的舒服，给她按摩在这个婶婶手法是很不错的。 她记住了人家的地址，然后就约好以后有时间再过来。这个婶婶按摩的收费并不贵，一次一个小时才一毛钱，对于乔嘉嘉只花一点点钱就可以舒展一下筋骨，是很合算的买卖了。 而对于那个按摩的婶婶来说，要不是乔嘉嘉、陆白青是被她男人带过来的，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她只是赚个外快补贴家用，按摩在这个时候是被称作糟粕的，这是旧社会的象征，不符合无产阶级艰苦朴素的作风，在那些不熟悉的人面前，她是绝对不会提自己还会一门按摩的手艺的，更不会收钱给人家按摩。 至于这会儿又为什么会轻易答应乔嘉嘉，原因也很简单，陆白青给足了钱。 陆老爷子飞机就在几天后，马上就要到了，老爷子身体不好，在国外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有专业的医生过来按摩帮忙疏通经络气血。 只不过这次回国，以前常用的那位按摩的医生并不愿意回到华国，毕竟老爷子这次是不打算再出国了。 国外精通按摩推拿的中医只会比国内更少，寻找靠谱的人也只会更困难，所以陆文渊这次干脆就让儿子陆白青在国内找了。 陆白青最终找的人就是这个婶婶的丈夫，她的丈夫祖上是行医的，他虽然没有从祖上继承过多少医术，但是那一手按摩推拿的功夫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在以前还曾在省城的按摩学校当老师，只不过后来得罪了人被开除了，后面名声不显，不过这也让他在最开始躲过了一劫。 陆白青找到这个人也是机缘巧合，不过在经过考察之后，发现这个男人的按摩推拿水平比之前在国外找的那个水平还要好，就直接确定下来了让他负责为爷爷按摩推拿。 至于这开出来的工资，也是很可观的，每个月五十块钱，奖金另算，陆老爷子并不需要每天都按摩疏通经络气血，就算按摩时间也不需要很久，这个工资绝对属于高工资了。 尤其是这个男人之前赖以谋生的就是那一手按摩推拿的功夫，而在大运动之后，也不能再靠着这个吃饭了，到现在都快六七年了，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靠着偶尔私底下冒着风险接几个按摩的单子赚外快勉强度日。 现在陆白青给他开出这么高的工资，这要是不把握住，那绝对就是傻子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给乔嘉嘉按摩的婶婶也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很好说话的说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收个一毛钱也只是意思意思，那个陆先生不叫他们说起这件事，要是不要钱怕人家姑娘不愿意，所以就少收点钱。 不过这些乔嘉嘉都不知道，她还觉得这个婶婶挺好说话的。 就在几天后，陆老爷子也终于到了，这次陆文渊和柏莎他们夫妻俩也跟着一起回国，要等到亲眼看到老爷子安顿下来，他们才会回去。 除了陆文渊和柏莎这两个儿子儿媳，还有一些其他随行人员，这些人也是决定和老爷子一起回国定居下来的。 一个是那老中医一家人，总共三口，儿媳妇带着孙子，另外还有一个在国外用惯了的保姆，剩下两个是大厨和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两个大厨在几十年前就为陆家做事了，当时陆家举家出国也是一起跟着的，只是他们还是老思想，落叶总是要归根的，现在眼瞅着有回国的机会，立刻带着儿子跟着老太爷一起回来。 不过这么一来，人就有些多了，也不好安置在四合院里和老爷子一起住的，原本的四合院房间并不少，总共有七八间房，倒不是不够住，只是难免就有些吵闹了。 最后也就只有那位老中医还有一个保姆到四合院这边住着，另外的人都在附近重新安排了住处，就几步远，这样也方便过来照顾老爷子。 陆家一下子捐赠了几千万美元的技术设备，就安排几个住处而已，政府那边相关部门批的很快，连那些人的居留证，也都直接就给安排好了。 当然，手续这么顺利也有一些其他原因。最主要的就是陆家不管是父子俩还是陆老爷子，还是那些随行人员，在五几年新的条例出来后，在双国籍中，全部都放弃了外国国籍，而选择了华国国籍。 陆文渊和柏莎在这边留了一个月，陪着老爷子在省城逛了很久，最后才终于准备回去，陆氏集团那边的事务太多，陆文渊不可能长时间离开，只能把照顾老爷子的事情交给儿子了。 儿子陆白青只需要平日里陪陪老爷子，至于那些照顾身体的事情，有专门的人来做，那些跟着老爷子一起回国的人，虽然现在回国了，但是也是照样和以前一样，每个月都可以拿钱的，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像以前一样，继续认真工作，照顾老爷子就好，比起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工作内容已经很轻松了。 当然，他们要放弃这份工作离开的话，陆家这边也不会阻拦，现在是新华国，已经不兴旧时候那一套了，身契什么的，早就没有这些东西。如果他们选择离开还会给一笔很可观的遣散费，毕竟也跟陆家这么多年。 只不过这些人没有一个选择放弃照顾老爷子的工作的，毕竟这么多人只照顾老爷子一个人，工作内容还是很轻松的，再加上他们出国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依附于陆家生活，现在让他们去找工作，他们也找不到，背靠大树好乘凉，比起拿一笔钱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自然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而陆文渊在临走之前，也将“陆府”的归属权彻底确定了下来，而陆府接下来的修缮维护工作就留给陆白青做了，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陆府的面积实在不小，损坏也有些严重，单是修缮维护要花的钱，都比重新再去买几处面积差不多大的宅子还要多，只不过不管是陆白青还是陆老爷子对钱的事都不在意，陆府更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意义。 除了陆府这座大宅的修缮维护工作，陆白青还负责整个陆氏集团包括旗下子公司的对华合作事务。 华国从去年开始一直都在进行技术引进，而陆氏集团一直都和华国的相关部门有着一些联系，从最开始的捐赠物资，到后面帮忙牵线购买一些敏感设备，着实是打过不少交道。 而现在进行技术引进的时候，华国这边的有关部门自然是首选和陆氏集团进行合作了，这些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大大小小的技术引进合同着实不少，也算是很大很长远的一笔单子。 陆白青作为陆氏集团的接班人，现在回到华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所以这些对华事务，陆文渊全部都交给了陆白青，集团那边也派了一些人驻华，全权配合陆白青这个小陆总。 一时之间，陆白青身上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而乔家这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乔秋生要出国了！ 第140章 第140章 谁能想到一家人里面, 居然是乔秋生最先有出国的机会呢？ 原本几个大人还觉得，要是家里以后谁有出国的机会，肯定会是嘉嘉了, 她现在就在国旅工作，天天接触到的都是外国人，比起其他各类单位, 出国的机会自然大得多。 只是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乔嘉嘉作为刚入职没几个月的新人，就算真有出国的机会, 也很难落到她的身上。 乔嘉嘉对这样的情况也早就清楚了, 也没打算自己能多么快就有出国见识的机会。 可没想到, 她没有机会出国见识见识了, 但爷爷乔秋生却轮上了，等申请批准文件下来了, 就能有出国的机会了。 一家人被这个消息着实是惊到了，在这个年代, 能出国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 倒不是周围出过国的人不多, 要知道在早些年, 没少有出国留学的, 甚至私人出国的也不少。 但那是早些年，放到现在, 出国简直是难如登天，除了公派出国, 基本上是鲜有出国的机会了，就连公派出国的机会也不多，整个华国将近八亿多的人口, 能有公派出国机会的每年也就那寥寥几百个，是落不到他们这样普通百姓头上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乔家一家人包括乔嘉嘉在内，在知道乔秋生有出国的机会后，才会那么震惊。 乔竹芳有些兴奋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厂里真的派你出国了？” 乔和平对这事也不了解，他现在虽然是个车间主任，但是钢铁厂是几万人的大厂，车间主任还不少，像是出国这样的大事，基本也就最上面的领导班子知情，他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收到，这会儿也实在好奇，盯着他爸等着回答。 “咱们省城的一家进出口的外贸公司派团赴美考察，我们厂也算是搭了他们的顺风车，准备和他们一道过去，只不过我们两个单位之间去的目的不同，他们是为了出口，想看看外国人更喜欢哪些产品，而我们单位是为了进口，想引进一套机器设备。申请已经在两个月前打上去了，等申请批准文件下来后，我们办完手续就能出发了。 外贸公司派的是十几人的团队，他们是要全方位的考察，而我们钢铁厂就总共只去三个人，我和一位副厂长还有一位车间主任。这次就是去看看人家外国的机器设备，至于后面是否敲定进口这些机器设备，还需要回来再继续商议。”乔秋生解释道。 目前华国进出口贸易最依赖的还是一年两次的广交会，每年都有一两万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商人拿着邀请函过来参加广交会。 只是省城的这家进出口外贸公司，在盘算数据的时候，发现这些年美国销往他们华国这边的产品远远超过了进口华国的产品，他们公司也是进口业务大于出口业务，在广交会的时候和其他全国各地的外贸公司一沟通，发现大家的结果都差不多。 于是，就在今年，省城的外贸公司整个领导层在商量了之后，为了知道那些外国人更喜欢什么样的产品，搞清楚他们购买的喜好，决定派团赴美考察。 沈兴国的人脉很广，在知道了这件事后，想了想，也跟着一起打了申请报告过去，准备派管理层和技术人员也出国考察。 乔秋生算是技术人员，他在今天上午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对于家里人，他是从来不会瞒着什么的，尤其是阿妹乔竹芳，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要报备的，更别说出国这样的大事了，所以今天他才一回家连厨房都还没有进，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不过他又补充道：“批准文件还没有下来，离我们出国还有一段时间，出国这事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厂里的领导层也没有对外声张，除了几个参加会议的人，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你们先暂时不要往外说。” 现在最终结果没有下来，要是弄得沸沸扬扬，也容易出意外。 这个年代出国不仅手续麻烦而且价格也颇为高昂，尤其用的还是外汇，年前定下的四三计划，43亿美元全都是外汇，现在国家还是很缺外汇的，这么一来，对于打报告出国的行为就很谨慎了。 要不是外贸公司人家常年做的都是进出口的生意，比起省城内的其他单位，外汇还算是充足的，也不会做出出国考察的决定。 而钢铁厂作为几万人的省城第一国营大厂，多少也可以勉强说得上是“财大气粗”，还是拿得出经费派三个人公费出国的，这也不算是白花钱，毕竟等到机器设备引进回厂里了，自然就能创造出更多的收益。 钢铁厂搭着外贸公司的“顺风车”，也在两个月之前一起打了报告申请，只是这个过程还是比较漫长的。 两个单位打的报告先是到了省政府那里，省政府那里批准之后，会上报外贸部，后面还要上报□□，等到这一系列流程都走完之后，才能把出国人员的名单报上去，然后还要开始政审，政审完毕后才能办护照、申请签证，这一系列的流程没有几个月是走不完的。 现在他们两个单位打报告上去只两个月，就从省政府那里得到了比较明朗的消息，运气绝对算是顶好的了，这流程已经很快了，乔秋生和另外两个人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接下来就是政审了，然后再办护照，申请签证。 乔秋生后面还需要准备一堆材料的，不过他这是属于单位公派出国，那些证明材料肯定不会卡流程，这个倒不用担心什么了。 而这次出国，沈兴国作为厂长是去不了的，最主要原因的就是他的家庭背景的问题，像是他这样的高|干子弟，是不允许出国的，就算他现在只是一个厂长，并没有在机关体制内也一样，高|干子弟出国容易牵扯到的敏感问题实在太多了。 不过沈兴国对此项规定也早就有数了，这次出国考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自己去，而是选了五个副厂长里能力最强的那个作为主事人，负责这次的出国事宜。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整个厂最大车间的车间主任，几十年如一日的和基层还有那些机器打交道，资历够能力也够，派他过去考察机器设备，他的判断能力是完全没问题的。 而乔秋生也在三个人的人选之内，一来是因为他的技术实在过硬，钳工一向有“万能工种”的外号，乔秋生还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尤其他在机器装配上也有很深的造诣，出国考察机器自然不会两眼一摸黑，一窍不通。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说实话，沈兴国选择乔秋生更主要的还是考虑到他会三门外语，英语，德语和俄语全都精通，那些外文也完全难不倒人家，在早些年乔秋生就已经可以无障碍阅读外文书籍了。 去了国外人家机器上还有说明书上肯定都是外国文字吧？你要是看不懂，最后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花了钱引进来了一堆废铜烂铁或者是在国外已经落后淘汰的版本，那可就吃了亏没地方说。 这样的经历可不少，整个华国都有不少工厂吃过这样的亏，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沈兴国才会派乔秋生一起过去，而且有乔秋生在帮忙翻译，副厂长和车间主任他们两个人也不用一直依附于外贸公司那边的人。 他们两个单位出国的目的可是不一样的，人家也是花了不少经费，摊到每个人头上着实不少，自然不愿意专门拨一个人给他们这边一行人当翻译，求人不如求己，有乔秋生在，他们单位还能省下请翻译的钱，可以说乔秋生一个人能顶上好几个人的工作了。 也因为这样，沈兴国一早就说了，这次乔秋生会有不少出国补贴，要不然乔秋生又要考察机器设备，又要给同行的两个人做翻译，还要跟外国人沟通，乔秋生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沈兴国自觉这样的工作量有些大，不给点补贴也说不过去。 而乔嘉嘉现在对爷爷乔秋生就只剩下佩服了，在现在的这个年代能出国的人少得可怜，除非是有特殊关系。 她爷爷现在能出国完全靠的都是自己的实力，毕竟整个钢铁厂，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爷爷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了，在技术水平上达到了八级工的层次，而在文化上也一点都不落后，精通三门外语，各种书籍都有涉猎，就算去考个高级工程师也完全是小菜一碟，放在后世绝对是那种国家单位的高级人才。 乔嘉嘉原本还觉得自己已经挺厉害的，在单位里天天被师傅吴玉凤还有一些前辈夸着，但跟爷爷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乔嘉嘉有些感慨，看来她还要“啃老”抱大腿许久，离改革开放还早着呢，今年才72年，还有四年大运动结束，还有六年改革开放，她前世那一手靠股票赚钱的专业能力，现在是完全无用武之地，只能先靠着她以前都没有在意过的外语能力混口饭吃了。 而乔竹芳此时则有些心思不属，因为这次出国的事情，她想起了自己梳妆盒里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她已经从她娘那里接过来在梳妆盒里放了好久了，还以为以后都没有拿出来的机会了呢。 她准备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偷偷和阿哥说这件事，这事儿连儿子都还不知道呢，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在家里提过。 第141章 第141章 乔和平看着他爸妈两个人明显有一堆话要说, 他很自觉地走进了厨房，开始做饭，菜是他爸一早就起床去买好了的, 这会儿用的也是现成的，不用他操心。 乔秋生哪里看不出阿妹好像有话要跟他说，他试探地小声问道：“我们到屋里说？” 乔竹芳原本打算等吃完饭晚上回屋睡觉的时候再说的, 不过既然阿哥都看出来了, 她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打算速战速决, 赶紧把这事说清楚了, 省得她心里一直惦记。 “好！”乔竹芳一边点头一边起身道。 于是, 夫妻两个就进屋去了。 客厅里就留下了何英英和乔嘉嘉母女俩了。 何英英直接起身去外面自留地的菜田里摘几根黄瓜, 准备一会儿进厨房拍个黄瓜凉拌。 乔嘉嘉则端着盆去洗衣服，夏天换洗难免频繁一些, 每天都有要洗的衣服，而她是从来不会把脏衣服留过夜的, 因为但凡她放在那不洗, 第二天看到的肯定就是已经洗好了的衣服。 对此乔嘉嘉只能捂脸拒绝, 她都十七岁了, 实在不好意思还让大人帮忙洗衣服, 只能自己勤快一点了。 一家人各干各的事，只不过心里还在消化出国这件大事。 而另一边屋里, 乔竹芳到房间墙角，把放在樟木箱箱底包了好几层棉布, 又用衣服裹起来的梳妆盒拿了出来，放到了书桌上。 “阿哥，你还记得咱娘走的时候, 跟你说留下了一点东西放我这保管这事吗？”乔竹芳一边打开梳妆盒一边问道。 乔秋生自然是记得，当时老太太也没瞒着他这事，是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东西交到阿妹手里的，也没有交代阿妹不要告诉他，所以在老太太去世之后，阿妹就想要把那些东西拿给他看了。 不过他拒绝了，既然东西是老太太留下的，那就是阿妹的，他看不看都一样，只要知道老太太给阿妹留下了东西这回事儿就足够了。 总归不外乎是一些财产之类的，老太太不是普通人这件事乔秋生早就知道了。 在结婚的时候，阿妹得到了不少金银首饰当嫁妆，他作为上门女婿老太太也没亏着他，给了他一个玉扳指和一个大金链子，实打实的金子做的，只不过这个金链子后面被他去城里当学徒的时候偷偷融了，打了首饰送给了阿妹。 老太太都不遮掩了，乔秋生还哪里不明白家里并不缺钱还很可能以前是大户人家这件事？ 只不过知道了归知道了，日子还得照样过。他们一家在何家村这边就跟普通人家一样，有钱也花不出去。 老太太手里有钱，可是为了掩人耳目，把日子安稳地过下去，照样得带着嬷嬷还有闺女和他这个女婿跟村里人一样，每天辛辛苦苦下地干活，在地里刨食。 大多数的时候老太太心疼闺女，是不叫阿妹她跟着一起下地的，只是阿妹也心疼娘，是一定不肯偷懒的。 没有谁家能不下地干活，还能天天吃饱穿暖的，家里要是那样，村里人早就怀疑了。 如果要是改换户籍，再换一个地方住，倒是可以把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可是富人尤其是像他们一家这样势单力薄的富人，在乡下是过不下去的，尤其何家村还是老太太当初千挑万选才确定下来，何家村是由武装力量的，村民有枪|药，后山还有战乱的时候可以躲藏的地方，在乱世可以算是一个“桃花源”了，不可能轻易搬走的。 乔秋生也心疼阿妹有钱却不能过好日子，他自己也不想在地里刨食，一直依赖着老太太过活，想了很久才决定进城到厂里找个工作，这样以后就可以往家寄钱了，老太太和阿妹不用下地干活，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也终于有说得出去的缘由了，不用再担心村里人怀疑了。 他当时去城里当学徒为的就是安身立命，让家里生活变好有一个依据，一开始还真的不是为了钱才去的，只是后面没想到正是因为他当初的这个决定，才会在后来让一家子都进了城，过上了好日子，不过这些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就是后话了。 虽然乔秋生从老太太去世到一家子都进了城这十多年来，都一直没有去探寻老太太留下的那笔遗产。 但经过五三年那件事，他也最终知道了老太太留下的是什么，当时阿妹也没瞒着他，直接跟他商量的。 那是八|九张取款凭证，各个银行都有，这些乔秋生是早就已经知道的，所以他看着梳妆盒里的那些取款凭证问道：“这些不都已经没用了吗？” 乔秋生这话也是有缘由的。在建国之后，国家接管了几乎所有的银行钱庄，一九五三年就开始了银钱业的存款清偿工作，在解放前把钱存到各大银行钱庄的，办理登记手续，可以进行给付。 虽然因为前些年伪|币币值下降以及存款的年日最终取出的存款会有些折扣，不过大概也就在八折左右，存款损失并不大，当然这也是建立在银行合法性的基础之上的。 乔竹芳小时候也是出身富贵人家，父亲是个富商，也有些家产，只不过在她六七岁的时候，父亲路上因为混战枪击遇害，她娘为了躲避那些贪婪族人的迫害，就带着她千里迢迢的跨省逃家了，改名易姓，连户籍都改变了。 走得匆忙，大部分家产都舍去了，包裹里只藏了一些不显眼的金银首饰，然后来到何家村这边重新生活。 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她们就只有母女俩外加一个嬷嬷，三个女流之辈，东西带得太多，最后估计也守不住，再加上“兵贵神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族人就要过来接手家产，除去她们母女俩了，她娘也实在没时间在家里细细搜罗。 而一路带到何家村的那点金银首饰，拿出了一些不显眼的换了钱，盖了房子，之后就用于生活了，剩下的一些就成了乔竹芳她的嫁妆，也并不算多，比起她小时候家里的家产，可以说是九牛一毛，只不过对于已经和她娘一起千里逃家改名易姓对她来说，这些已经是全部了，到现在还一直藏在箱底，从来没有拿出去过。 她娘也一直记得树大招风的道理，日子要是过得太好了，肯定会惹出事端来的，谁能赌得了人心呢？所以那些年家里一直很低调，别人日子艰难的时候，她家也差不多，当然私底下的生活水平到底也是好一点的，不过也有限，用的一直都是当初带过来的那点财产。 只不过身边就只有这点财产，并不代表这些就是全部。 她跟娘离家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了，才六七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在她娘病重，快要走了的时候，就把以前没交代她的事情通通都交代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了那些一直都没取出的家产。 原来在她小的时候，家里在各处银行都存了不少钱。 在那个年代，局势动荡不定，为了规避风险，很多人都把钱存到了银行里。 但是又怕存到当地银行的钱会被军阀提走，于是狡兔三窟，除了当地的各个银行，还私底下在那些外国银行也开立存款户，尤其是汇丰和花旗两大银行，一个是英国的，一个是美国的，他们属于中立国，是不怕那些军阀的，尤其存款的时候是不看身份的，取款的时候也只看你的凭证，把钱偷偷存起来总比因为战乱都被人抢走好。 所以不管是军阀还是官僚、地主、富商，都私底下把钱存到这些外国银行里。 乔竹芳她爹和她那连面没见过的爷爷自然也顺应潮流，把钱都往银行存着的，本地银行用来方便流通取用的就不说了，那些外国银行也存了不少金银。 她娘当时走得匆忙，虽然没来得及将那些金银细软都带走，但却是把那些取款凭证全都在书房保险箱找到了，直接贴身带走。 只不过五三年的时候，国家要求登记取款，当时乔竹芳她也是看到了报纸上的公告的，那个时候一家人都到城里来了，也都有了正经工作，工资也都不低，日子比以前过得好多了，这会儿就算把存款取出来，也不像在乡下一样不敢花了，乔竹芳自然是动过把存款取出来的念头的。 但关键在于，要想取出存款，必须进行登记，除了不能用记名、堂名，必须证明存款是自己的之外，还要提供户籍所在地管理机关证明，以及过往存款人的资料还有住址，其他更多林林总总更加详细的登记就不必说了，几乎可以说，只要把这些存款取了，乔竹芳和她娘之前的那些改名易姓、更换户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乔竹芳她还得回一趟以前的老家，必须要到那边银行还有当地户籍处再开证明，估计只要她一回去，就能遇到她爹那边的族人，到时候少不了一番牵扯，她爹那边的族人绝对知道那些存款的存在，看到了报纸上的公告后，估计得轮流不分白天黑夜地在银行那边守着，就算那些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无所谓，她登记的时候是要登记她爹的姓名的，那些人直接按着这个来守株待兔就行了。 这些还只是顾虑之一，斗地主在建国后就开始了，乔竹芳就算什么也不懂，也知道这个时候换回以前的户籍，在户籍机关那边挂上名重新划分成分不是件好事，后面十几年后的经历更证明了她当时的直觉是正确的，资本家都是要被打倒的。 所以她和阿哥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不去进行存款登记了。 而当时的政策是，在三个月内没有如期进行登记的，后续银行是无法进行存款给付的，那些存款也都会被收归国库。 这些公告上都说的很清楚，乔竹芳自然知道她要是不去，那些存款就全部都没有了，但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总不能为了这一点小利，而破坏了现有的安稳生活，尤其现在家里也不缺钱，她们一家四口都在厂里当工人，端着铁饭碗，日子过得很不错。 虽然有些肉疼，一下子五六张取款凭证全都作废了，那些银行里的存款也全都没了，但乔竹芳还是不后悔。 也正是因为如此，乔秋生刚刚才会问出那句话，他当时是和阿妹一起商量的这件事，所以这会儿很清楚那些取款凭证都失效了这个事实。 乔竹芳回想她娘跟她说的那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爹和我爷爷当时是真的算是狡兔三窟了，除了本地银行，还在国内的汇丰和花旗这两个外国银行也存了钱，不过阿哥你也知道，这些外商银行账户都因为政策冻结了，就算钱还在里面，我们现在也取不出。只不过我爹年轻的时候还留学过，当时我爷爷让他在国外的花旗银行也存过一笔，这笔钱不在国内，说不定是可以取出来的，带着取款凭证过去那边应该是可以给出一个答复的。” 那些本国银行的存款因为当时没有进行登记，现在是已经收归国库无疑了，但是存在外商银行里，还是有希望拿出来的，只不过国内的外商银行是不可能了，账户现在冻结了，就算把那些户籍证明都提供了，也取不出来。 不过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那就是她爹年轻时候在国外花旗银行存的这一笔，这还是她爷爷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根据她娘说的，这应该是爷爷给家里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只不过后来一直到爷爷去世都没用上。 而她当时还小，她娘就算知道国外有这笔存款，但是也不可能带她出国，她们孤儿寡母的，出了国就算是有那笔存款也守不住，干脆就当那笔存款不存在了，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国去取。 不过没想到到了现在，没想到正是这笔外国存款，成了所有存款中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 她爹也不算是什么鼎鼎有名的大富商，再加上当时大部分的财产都在做生意的那些货款上，现金流其实并不算多，又分开到那么多银行存着，摊到每个银行的财产就并不算很多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在国外花旗银行的那笔存款，加起来也比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工作攒下来的工资还要多许多倍了，都是实打实的金银。 以前乔竹芳已经好久没有想到过这笔存款的存在了，不能出国就算知道这笔存款又有什么用呢？ 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阿哥居然有出国的机会了。既然如此，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是想让阿哥拿着取款凭证到那边的花旗银行问一下的，看看那里的存款能不能取出来，在国外去存款是不需要像国内一样，做户籍登记还有各种证明填各种资料的，对他们一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不会妨碍现在的安稳生活。 而乔秋生听完这番话，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等我到了那边我就找个时间去花旗银行，看看可不可以取出来。” 只是乔竹芳却忽然一拍脑袋，赶紧说道：“我差点忘记了海关，算了，阿哥你到了那边只要问一问有取款凭证可不可以取就行了，就问一下，不要取出来。要不然海关那一关过不了，到时候是要查的，查出来肯定会给阿哥你带来麻烦。 现在既然有出国的机会，以后肯定还有，不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国。我看这两年形势已经在慢慢好转了，等看看后面吧，就算实在不行，那就放那不取了吧，还是咱们现在的安稳生活最重要。” 乔竹芳她一开始是真的忘记了这一茬，还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她爹年轻时候在外国那边的花旗银行存下的可是扎扎实实的金银，还真不好放在手提箱里带回来，尤其阿哥还是因为公务而出国，到时候海关那边肯定是会盘问的，这笔存款是绝对不能就这样带回来。 想来想去，乔竹芳决定算了，就先让阿哥去问一下那笔存款还做不做数就行了，至于什么时候取，就看天意吧，现在是不能取的。反正只要那边承认取款凭证有效，这笔存款可以一直放在那边的银行里，大不了就放个几十年，留给外孙外孙女，看看到了他们那时候形势怎么样吧。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直都取不出来而已，也不会对他们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之前没有这笔存款的时候，日子也是照样过着，家里的生活条件已经超过了省城百分之八|九十的人，乔竹芳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了，并没有非要这笔存款不可的想法。 而且那笔金银就算是从国外通过各种渠道安全带回来，拿到手也不可能将它们兑换花出去，家里手头上的钱还不少呢，已经够花了，这么一来，这笔存款也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保存，何苦呢？绕这么一大圈冒这么多风险就为了把这笔存款带回家藏着？ 乔竹芳就像当年放弃那几笔银行存款一样，很果断的就做出了决定。 乔秋生一向是阿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这个时候只有点头的份。 第142章 第142章 这事乔秋生、乔竹芳夫妻俩就说定了, 没有告诉儿子儿媳妇，省得他们也跟着各种操心。 不过出国这事最短还是一个月后，现在还早着呢, 乔秋生今年的中秋是可以在家过的。 今年的中秋节是在星期五，当然也是不放假的，虽然在以前中秋也算是七个法定节假日之一, 但现在大运动期间, 连春节都不放了，中秋自然也是不放了的, 周五照常得上班。 不过乔嘉嘉运气很好, 中秋那天不仅不用带团出外勤, 而且还可以休息, 因为在这天之前，她已经出过两次外勤了, 连续带了一个旅行团和一个私人访华游客，通过调休, 她可以连续休息三天, 周五周六周日都可以不用上班。 周五这天, 家里乔秋生、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他们三个人白天还要出去上班的, 家里就只剩下了乔嘉嘉和奶奶乔竹芳。 她们祖孙俩这一天在家里也没干别的, 光忙着做月饼了。 自从乔竹芳退休以后，每年中秋节家里的月饼都再也不会去外边买了, 都是自己做的，单位发下来的月饼票都用来跟人换别的东西了。 虽然乔竹芳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 但是月饼还是做的蛮好吃的，去年做的是绿豆沙和五仁月饼，今年五仁月饼是照做的, 不过绿豆沙月饼不做了，换成了火腿月饼，里面的火腿，是一早就拜托林建刚出任务跑车的时候帮忙带回来的，是正宗的宣威火腿。 乔嘉嘉还是第一次和奶奶一起在家做月饼，中秋节很少正好轮到星期天那一天的，所以以前奶奶乔竹芳没有退休的时候，月饼就是在外边买的，奶奶乔竹芳退休了之后，家里才吃的是自己做的月饼。 当然，几乎可以算是奶奶做的月饼了，月饼烤制是需要时间的，肯定不好等到爸爸爷爷他们下班回来帮忙，这也是一年之中，奶奶乔竹芳最忙活的一天了，不过她对此很是心甘如饴，今年的中秋才到，就已经想好明年的中秋该换什么月饼了。 乔嘉嘉没有遗传她爸爸做饭的天分，之前试过，明明所有步骤都是按照她爸爸说的那样，尝试了好几次，就没有一次做成功的，有一次为了熬出糖色，还差点把锅烧穿了，自那以后，家里的大人就不让她进厨房了。 好在这次月饼的馅料都是奶奶调制好的，她要做的仅仅只是把裹好馅料的月饼坯子放到模具里按压成型，然后再脱模，就这么简单，乔嘉嘉手脚还是很利索的，跟着奶奶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就弄出了一整桌的月饼来。 这些月饼除了自家吃之外，剩下的都是要送人的，乔和平和何英英在中秋节当天肯定是没法回何家村看望老人了，每年都是在中秋节过后的那个星期天回去，以前带回去的都是拿着月饼票去国营商店买好的月饼，而现在带回去的，全都是乔竹芳亲手做的月饼。 乔竹芳舍得用料，所以就算做月饼的手艺没有人家积年的老师傅好，可吃起来的味道并不比买回来的差。 乔竹芳看着桌上已经脱好模，摆得整整齐齐的月饼，已经想好怎么分配了。 这些月饼也没有细数，但几十个是有了，虽然自己家的人不多，就只有林建刚这个小叔子夫妻俩一门亲戚，可是儿媳妇何英英娘家那边的人是不少的，好几个侄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了，都住在省城，也时常上门来。 从来没有空着手的，对姑姑姑父还有嘉嘉这个表妹舍得花钱，对他们这两个姑姑姑父的公婆也很是孝敬，送过不少回东西，所以这几年做月饼的时候，乔竹芳也没忘了他们，月饼做好后总是要让儿媳妇还有儿子也给他们送去一包的。 这么一来，月饼做少一点就不够了，每年都是一个大工程，不过今年有嘉嘉帮忙，这不到一上午就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因为用了模具，脱模之后的月饼还是很好看的，一点都看不出她的手艺不精，乔嘉嘉看着这些外表光鲜的月饼心情很是高兴，她跟奶奶说道：“等下午月饼烤好，我送一些去给白青哥行吗？” 乔竹芳听完点点头：“是得送一些，以前白青这孩子中秋节不在国内，今年在了，自然也是不能漏下的，他爷爷不是也回来了吗？多送一点，老人家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也不知过不过中秋节，吃不吃得到咱们国内的月饼，得送一些让人家尝尝。” 乔竹芳很是大方，她对陆白青的印象是很好了，这会儿说完月饼还问道：“芋头、栗子、菱角、花生和毛豆他们家有吗？要不也带一些送过去吧，你姥姥他们今年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太多了，估计能煮一大盆，咱们家肯定吃不了的，就多送一点吧。” 乔嘉嘉也不知道这些，她在此之前没问，不过也点点头，一起带过去就行，白青哥那边人多，就算白青哥和陆爷爷他们吃不完，也可以送给旁人。 到了下午，乔竹芳带着月饼去国营商店烤，家里虽然各种做月饼的工具都齐全，但是烤月饼的炉子是没有的，而且一次性烤这么多月饼，就得用人家店里的那种大烤炉才行，退休以后每年乔竹芳自己做完月饼后，都是送到店里让人家师傅帮忙烤的，当然是花钱的。 不过乔竹芳也不在意这点钱就是了，她自己每个月可是有退休金的，更别说阿哥的的工资也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随便她花，家里谁手头都会缺钱，就乔竹芳不可能缺钱，她要是到了缺钱的份上，那家里肯定就到了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 乔嘉嘉也跟着一起去了，她和奶奶两个人把月饼送到烤月饼的师傅手里，然后就去百货大楼那边逛了一圈，买了些东西，等回来的时候，月饼也烤好了，人家还帮忙用油纸一扎一扎的包起来了。 “这两包你提去送给白青，一包五仁的，一包火腿的，还有这些芋头栗子，也一起带过去。”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月饼烤好了，芋头栗子那些东西也都煮好了，乔竹芳直接端着一个盆，稳稳地卡在自行车的前车筐里，让孙女直接就这么带过去，这些东西都沾着水，是不好用油纸包起来的。 乔嘉嘉将两包月饼挂在车把上，跟奶奶摆手再见，然后骑车像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家门。 “咚咚咚！”乔嘉嘉很礼貌地敲门。 “是乔小姐呀，您是来找少爷的吗？”来开门的是保姆，因为在国外时间久了，习惯了这样的称呼，现在才回来几个月，还没有改掉这样的习惯。 乔嘉嘉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不过后面也就不在意了，她来过几次，这个保姆人还是很好的，她笑着问道：“对，我来送东西，白青哥在吗？” “真不巧，少爷上午还在家陪老爷子的，但下午正好出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不过老爷子是在家的，乔小姐——” “那个婶婶你叫我嘉嘉就好，不用叫‘乔小姐’的。” “奥，好，那嘉嘉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一会儿少爷应该就回来了。”保姆很热心地带着乔嘉嘉进去坐着。 陆爷爷既然在家，乔嘉嘉就不好不打招呼就直接走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刚跟着保姆进去，就正好看着陆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腾腾地一脸慈祥地走了出来，笑着道：“是嘉嘉呀，快来做，好久没看你过来了，小孙你去做一下那个橙子布丁，嘉嘉喜欢吃这个。” 小孙也就是保姆点点头，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布丁，她虽然比不得一起回国的那几个大厨，中餐做得很一般，但这些西式甜点她还是很有一手的。 而乔嘉嘉赶紧摆手道：“陆爷爷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了，这次过来是送月饼来，我和奶奶自己做的月饼，您一会尝一尝，有五仁和火腿的，还有芋头，栗子这些，都是煮好的，您直接吃就行了。” 陆老爷子摆摆手说道：“没事，你要是走的话，一会儿做好了让你白青哥再送过去。不过月饼既然是嘉嘉你做的，那爷爷我可就得好好尝尝。” 自从陆老爷子回国后，乔嘉嘉就是在他身边除了孙子外最常出现小辈了，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像陆老爷子这样的老人家，很难不喜欢这样的小姑娘，每回乔嘉嘉过来，总是要让保姆做一些东西给小姑娘吃的，临走的时候还总要塞一些东西让小姑娘带回去。 今天是中秋节，月饼保姆自然也是一早就买好的，不过买来的月饼哪里能跟人家小姑娘自己亲手做的月饼相提并论？陆老爷子这会儿是很有尝一尝的性质的。 因为身体原因，陆老爷子不能多吃糖，两种月饼里更适合他吃的自然是火腿月饼，只是老爷子很是任性，就是要拿五仁月饼，以前一家子还没有出国的时候，每年中秋，最常端上桌子就是五仁月饼了，那时候的五仁月饼也不是下人做的，更不是从外面买来的，而是家里的女眷亲手做出来的，自己做自己烤，年年都不落下，一直到出国后，才终于断了。 这会儿陆老爷子吃着五仁月饼，明明跟以前的味道并不相同，但是却觉得很熟悉，这种味道才是家乡的味道，跟在国外的时候吃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老爷子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此刻的月饼更好吃。 说起来这也是陆老爷子阔别祖国阔别家乡几十年，回来之后吃到的第一口月饼，心里忍不住感慨，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只是这会儿在小辈面前，也不好如此失态，悄悄地用已经苍老的手背抹了抹，转身又是一个慈祥的老爷子。 陆老爷子一边吃一边夸道：“好吃，这个月饼才正宗，跟国外的时候吃的那些月饼味道一点都不一样，一会儿白青回来了，我一定让他也好好尝尝。” 然后又道：“家里这边今年也在外边买了一些月饼，不过有嘉嘉你送的这些就够我们爷孙俩吃了，这些月饼你一会儿带回家去吧，就当是换换口味了。” 说完陆老爷子就起身拄着拐杖要去把放在橱柜里的那些高档月饼都提出来让小姑娘带回家去。 而老爷子刚刚才提到孙子，说曹操，曹操到，陆白青正好就从外边进来，然后就看到嘉嘉也在，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不过就在下一瞬间，他神情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快步走进屋内扶住爷爷，严肃说道：“爷爷您又没坐电动轮椅，这要是摔着了怎么办？父亲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让我盯着您的。” 第143章 第143章 陆老爷子既有些心虚又有些理直气壮地说道：“要是一直坐轮椅身体就坐僵化掉了, 还是得多走走，我这是锻炼身体。再说了，小孙还在这呢, 旁边有人，哪里就会摔着了？” 保姆小孙默不作声，她是管不住也不敢管老爷子的, 老爷子发话了想自己拄着拐杖走一走, 她哪里敢拦着？ 而陆白青也知道这一点，这会儿并没有责怪保姆, 也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提这件事也主要是为了让爷爷有数, 拄着拐杖的时候多注意一些, 要不然等下次爷爷指不定能做出没人陪着就自己拄着拐杖出去溜达的事情来。 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老爷子这个身体实在经不起一摔, 要是一摔倒了，大病小病都能给摔出来, 所以大夫交代平日里老爷子出行的时候, 尽量就坐轮椅, 也不是要老爷子一直在轮椅上坐, 每天也划分了一点走路锻炼身体的时间, 但也是要有人陪着的，陆白青这些天早上雷打不动地陪着老爷子出门遛弯去。 陆白青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边地滑, 您拄着拐杖实在让人不放心，不过您说的也对, 一直坐在电动轮椅上时间久了人身体也僵化掉了。 但身边就小孙一个人到底不够保险，总有她去做事不在您身边力有不逮的时候，就跟刚刚一样, 我还是再给您多找一个保姆吧，您别嫌人多，这样两个人轮班来，您就是拄着拐杖到处走，我也放心。” 陆白青对于爷爷是很孝顺的，也担心老人家的身体。之前老人家嫌弃吵闹，所以这四合院除了小孙一个保姆外，就只住了那位老中医，而人家有儿媳和孙子，就住在几步远的一处院子里，在要为老爷子看诊的时候或者是老爷子身体不适要整夜观察的时候，才会到这边住，四合院里还是很清静的。 陆白青在爷爷回国之前原本已经物色好一个合适的保姆了，但因为老爷子不爱家里人多，再加上身边已经有一个保姆了，最后也就没有再多找一个保姆来。 不过现在看来，再多找一个还是有必要的，四合院这边的房间也多，再多住进来一个人提前交代了也不会多么吵闹，为了爷爷的安全着想，陆白青已经决定要在添人的。 陆老爷子本来就有些不够理直气壮，这会儿听到了孙子的话，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他怕孙子再唠叨自己，就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了，都依你，对了，你看嘉嘉也过来了，你跟嘉嘉说话吧，她还送了自己做的月饼来，有五仁和火腿的，我尝着怪好吃的，你也尝尝，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总吃着不是那个味，还是老家这边正宗。” 乔嘉嘉听到这话，也赶紧道：“也没有那么好吃啦，自己家里调的馅料还是有点比不过人家大师傅的秘方的，不过用料很足，吃起来很香的。白青哥你可以尝一尝火腿月饼。” 乔嘉嘉一直都记得白青哥不是特别爱吃甜的，所以就没给他推荐五仁月饼，五仁月饼对于白青哥来说肯定是太甜了。 因为月饼的事，陆白青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从善如流地顺着一老一小的话拿起一个月饼尝了尝，月饼是嘉嘉做的，陆白青自然是面不改色地各种夸了。 要不是在来之前乔嘉嘉早就尝过月饼是什么味道了，这会儿就信了，她和奶奶做的月饼要说难吃肯定是不难吃的，但要说多么美味惊艳，又没到那个份上，只能说是跟外边大部分卖的月饼味道水平差不多，不算差，但也没有超出多少，唯一能夸的应该就是用料很实在，吃起来很香了。 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肯定是会多夸几句的，乔嘉嘉也没有在意，看着月饼还有那些栗子、芋头都送到了，她摆摆手轻松地说道：“你和陆爷爷都觉得好吃就行，我先回去了，已经五点多了，我家也快要吃饭了，白青哥再见，陆爷爷再见。” 陆老爷子也笑呵呵地摆手道：“好，嘉嘉再见，以后常来玩啊！” 陆白青将月饼放在桌上，起身对爷爷说道：“我去送一下。” 说完，陆白青就大步跟了过去，送乔嘉嘉出门。 乔嘉嘉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她推着自行车对白青哥挥手笑着说道：“白青哥你回去吧，我走啦，下次见，你一会儿回去一定要尝尝我送来的栗子，可甜啦，我在家已经替你尝过了。” 说完，乔嘉嘉就骑上车准备回家了，今天是中秋，她也要回去跟着爸妈爷奶一起吃月饼剥栗子呢。 陆白青看着嘉嘉远去的背影有些懊恼，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推着自行车的，这样还能追上去送嘉嘉一直到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嘉嘉远远地走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女表，他在友谊商店无意中看到的，说是手表，其实更像是手链，很是精致小巧。 嘉嘉的手腕纤细，国内市面上的女表表盘都有些太大，样式也一般，看着就有些粗笨，陆白青早就觉得这样的手表与嘉嘉有些不搭了，所以看到这么一块手表，很是果断地买下来想要送给嘉嘉。 本来他还在犹豫用什么样的借口将这块手表送出去，嘉嘉的生日已经过去了，说是补送的生日礼物？他担心嘉嘉不收。 不过现在看来，正好可以说是那些月饼的谢礼，而另一层就是补送的生日礼物了，嘉嘉应该是会收的吧？ 就是刚刚嘉嘉离开得太快了，他连将这件礼物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到看不见嘉嘉的背影了，陆白青才终于转身进门，面色很是平静，只是有些走神，在想着怎么将这份礼物送出去。 陆老爷子趁着孙子不在，正在吃月饼，五仁月饼太甜了，他要是不赶紧吃完，一会儿被孙子看到了，肯定不让他多吃的。 等到孙子进屋的时候，陆老爷子刚刚把一整个五仁月饼吃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悠闲地喝着茶水。 只是看着孙子出去送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神思不属的模样，陆老爷子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就随口来了一句：“你这跟着出去一趟回来就像那犯了相思病的小伙子一样，刚刚送的是心上人？” 陆白青有些诧异，“爷爷，你怎么知道？” 陆老爷子听了这话，真是吓了一跳，指着孙子说：“我就随口一说，白青你千万不要告诉爷爷，你是来真的啊？你喜欢嘉嘉。” 陆白青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都在里面。 陆老爷子手里的茶水都没拿稳，差点洒了，忍不住地惊诧道：“嘉嘉今年才十七，可比你小了五岁呢。” 陆白青六六年从国内离开又回到了英国后，也偶尔在爷爷面前提到过嘉嘉这个新认识的小妹妹，言语之间的喜爱溢于言表。 陆老爷子实在没有想到，孙子居然喜欢上了嘉嘉这个小了好几岁的妹妹。 他一时之间就想歪了，毕竟国外比国内开放多了，是有不少恋|童这样的事例的，虽然在不少正派人士那里这是人人喊打的，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宣扬什么爱情至上来洗白，老爷子这会儿来不及思考，生怕孙子走了歪路。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板着脸严肃的问道：“跟爷爷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嘉嘉跟你刚认识的时候应该才十一二岁吧，那个时候你最好是把人家真的当成了妹妹。” 陆白青并没有想到他爷爷的脑洞那么深，会想到那方面去，赶紧解释道：“爷爷您放心，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把嘉嘉当成小妹妹看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是今年回国以后才喜欢上嘉嘉的。”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陆老爷子对孙子的人品还是相信的，就是忍不住草木皆兵多嘴问了一下。 “真正发现自己的心意，还是嘉嘉在说起她的追求者的时候，不过或许在更早，就已经喜欢上了。 大约是从回到国内，忽然发现昔日的小妹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两人相处之时，在想要像以前一样拥抱却下意识想要放开手避嫌的时候，才发现嘉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一个异性，从那个时候开始，心思就开始在不知不觉之间变了质。” 陆白青认真剖白，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平静的说了出来，眼神望向空气，又似乎在望着某个具体的人。 国内的大环境有些保守，在国外司空见惯的异性之间拥抱牵手等情况，在国内则是显得有些出格，男女之间不得不避嫌。 陆白青在刚回国的时候，有一天准备像六年前一样骑着自行车载着嘉嘉回家，但是却发现，在国内，除了正在谈对象的这种情况外，其他时候青年男女坐着自行车一起回家，是会引来流言蜚语的，嘉嘉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漂亮的少女了，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是要避嫌的，不能给她带来麻烦。 或许就是在避嫌的那一刻，六年前那个还一团孩气还是小妹妹的嘉嘉和现在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漂亮少女的嘉嘉，两个不同时期的嘉嘉在他心目中开始分开了，让他开始意识到现在和六年前的不同，也大约就在这个发觉不同的过程中，感情慢慢变了质，最后在听到嘉嘉追求者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开来，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陆老爷子听孙子说完了这些，可算是彻底放心了，不是六年前回国的时候喜欢上的就好，要不然他真的就该拿着拐杖使家法了。 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些内疚，白青自小就聪明懂事，从来没有做出什么让大人操心的事情来，结果他刚刚居然还这么想孙子，他这个做爷爷的怎么能这么不信任孙子呢？虽然可以说是关心则乱，但老爷子还是下意识地反省反省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老爷子这会儿对待孙子的态度很是宽和，对孙子喜欢嘉嘉这个小姑娘更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嘉嘉很不错，爷爷支持你。” 门当户对是什么东西？陆老爷子表示自己并不懂这些。 事实上，陆老爷子本就不是一个有门户之见的人。要不然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会娶了一个家世平平的妻子。 陆老太太的父亲只是一个举人，虽然有功名在身，但是并未有一官半职，尤其那时候还是王朝末年，功名更不值钱，家中条件只能说是一般，闺女出嫁的时候，也就只能给一栋小宅子作为陪嫁，至于旁的更多的就没有了，与那个时候陆家这样的大家族，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就不是一个牌面上的人物。 但是陆老爷子愿意，并不愿意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套大道理，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做妻子，做陆家的当家主母。 陆老爷子自己是这样，轮到儿子身上也是这样，儿子陆文渊娶了一个洋媳妇，陆老爷子只是在最开始跟儿子谈心，确认儿子是真的喜欢，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就那么让儿子把柏莎这个英国儿媳妇娶进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这个儿媳妇不好。 门当户对在陆老爷子这边就是一团空气，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没有儿孙自己愿意来得重要。 这会儿对于孙子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也并不觉得出格，反而觉得很有他这个爷爷的作风。 尤其是陆老爷子对乔嘉嘉这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印象就很好，这会儿还觉得自己的孙子眼光很是不错呢，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人也优秀，会五国语言。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旅行社的外事翻译导游，但在同龄人之间已经算是很优秀了，而且依照人家的水平，要不是现在国内不好上大学，这妥妥的高材生啊，去外交学院学习出来后当个外交官都绰绰有余，还是现在的形势限制了人家小姑娘的发展。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老爷子对小姑娘的家庭情况也有了些了解，爷爷是八级工，还会好几门语言，要是放在国外，一个高级工程师是没跑了，爸妈还有奶奶也都不错，一家子都很是上进，作风正派，这样的家庭出身多好呀，大约是因为孙子喜欢人家小姑娘，陆老爷子分分钟就能想到十七八条优点。 第144章 第144章 陆白青对于爷爷支持他的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就算爷爷不支持，他也不会放弃，但是没有来自家里人的阻力当然是更好的。 不管陆老爷子之前大半辈子是多么得运筹帷幄、叱咤风云, 极具魄力地带领陆氏家族在国外站稳脚跟，打拼出陆氏集团这么大的一份家业，是个多么厉害的老爷子, 但现在也只是一个完全退了休回国休养的普通老头子, 日常除了修养调理身体，再之后一个就是关注陆府这座大宅的修缮维护工作, 在这些之外, 生活中就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 这个时候突然知道了孙子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自然是来了兴趣, 比陆白青这个本人都要关心。 这会儿甚至还在很有自信地给孙子传授追姑娘的秘诀，老爷子自觉自己年轻的时候感情上是顺顺利利的, 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心得的，比孙子这个嫩头青要有经验多了。 陆白青听完之后有些遗憾, 爷爷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他和嘉嘉。 就算他在工作上雷厉风行, 很是果断, 但在感情上, 却还是难免瞻前顾后, 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嘉嘉大约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哥哥看待的，陆白青不确定嘉嘉到底会不会对他这个哥哥在相处之中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如果嘉嘉一直对他没有任何想法的话, 他选择表白，告诉嘉嘉他喜欢她,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让嘉嘉开始疏远自己。 嘉嘉为了打消他的感情，肯定会选择和他保持距离，让距离和时间来冲淡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不是就那么糊里糊涂的接受，陆白青对这一点是很了解的，嘉嘉她对感情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将就着接受的。 陆白青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日久生情或许是个好办法，他宁愿胆小一点，也不愿意承受失去嘉嘉的风险，他只会百般谋划，确保最终嘉嘉会选择他。 他有这个耐心来慢慢筹划，至少现在他在嘉嘉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很不错，嘉嘉对他没有抵触心理就已经够了，至于感情可以慢慢来。 陆老爷子对孙子的恋情很是支持，还很是兴奋地说道：“我刚刚让小孙去厨房做了橙子布丁，嘉嘉回去了，正好你可以借着送这个甜品的机会，过去说几句话，多增加一个相处的机会多好啊，感情都是这样一件件的小事积累起来的。” 虽然爷爷刚刚说的那些感情技巧并不适合他，但现在这个提议还是很不错的，陆白青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或许他也可以和保姆学一下这些甜品的做法，嘉嘉是很爱吃这些甜品的，他学会了做甜品，就可以借着送甜品的机会多和嘉嘉见面了。 陆白青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已经决定等回来就开始实行了，首先就是学会这个橙子布丁怎么做。 保姆小孙已经做过许多次橙子布丁这道甜品了，动作很是麻利，没多久就将甜品做好了，打包的时候还系了个蝴蝶结。 陆白青他将橙子布丁接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自行车的车篮里，然后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回国几个月，陆白青已经习惯了骑着自行车出行，而不是像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自己开车或者是由司机接送。 倒不是回到华国这边没有汽车，就在两个月前，陆氏集团在省城的驻华办公处就已经购置了几辆汽车，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办公处相关负责人日常出行是不成问题的，尤其还有一辆算是陆白青的专车。 只不过除了在洽谈业务等工作时间，陆白青会乘坐汽车之外，私底下他已经习惯了骑自行车出行。 当然也有一个非常主要的原因，乘坐汽车的目标太大了，整个省城路上最多的还是自行车，除此之外就是靠两条腿走路的行人了，路上行驶的汽车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公家单位的，几乎没有私人车，如果他高调地开着汽车去接嘉嘉下班或者是去乔家的话，不用想，就会引来轩然大波，给嘉嘉带来麻烦。 为了可以和嘉嘉多一些私底下相处的时间，而不会被人打扰，陆白青平日里出行都是很低调的，就和大多数华国青年没什么两样，日常就是白衬衫黑裤子，有时候刚刚穿着正装洽谈完业务后，他在去见嘉嘉的时候还会特意换一身，为此他在办公处那边放了好几套日常换洗的衣服。 “白青哥！”就在陆白青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特意开了证明信来省城和父亲一起过中秋节的沈以南，沈以南咧着嘴高兴地挥着手打招呼。 对于白青哥回国这件事，沈以南是早就知道的。陆白青刚回国的时候，特意去乡下看过一次沈以南，还带了不少东西，他回国的时候给嘉嘉还有伯父伯母他们都带了东西，对于沈以南这个便宜表弟，自然也没有厚此薄彼，也是有他一份的。 陆白青对华国的下乡政策并不了解，之前只从周围人那里知道一点下乡知青回家探亲比较困难，有的都十多年没回家了，但这会儿看到沈以南回来也并不觉得奇怪，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以南下乡地点离省城这么近，想回来也容易得很，尤其今天还是中秋。 他淡定地也打了个招呼，入乡随俗地说道：“中秋节快乐。” 沈以南对于一回来就遇到了白青哥这件事很开心，他看到了车篮里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很是了然地说道：“白青哥你是要去找嘉嘉吧？那顺便也帮我跟她打声招呼吧，替我祝嘉嘉中秋节快乐。” 沈以南只请了半天假，明天中午就要回去的，他还要在农机站那边值班，今天还是好不容易才开了证明信回来探亲过中秋的，也幸亏他爸就在省城，离得近，请个半天假就够了，要不然他这个探亲假可就不那么容易请了。 陆白青对这个请求欣然答应，他正好还可以借着以南这个话题多和嘉嘉说几句话。 陆白青骑着自行车到乔家的时候，乔嘉嘉正在剥栗子，而厨房里的笼屉上还蒸着螃蟹，中秋时的螃蟹最肥了，要不是爸妈怕她吃多了肚子不舒服，盯得很是紧，乔嘉嘉一个人可以吃上好几只，这会儿她剥着栗子，但脑子里想的都是即将出炉肉质肥美的螃蟹。 “我以为陆爷爷说笑的呢，没想到还真让白青哥你把橙子布丁送过来了。”乔嘉嘉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白青哥有些惊讶，连忙招呼着进来。 第145章 第145章 这会儿乔家一家人都在客厅里, 围着桌上一个装满栗子、菱角、芋头、花生的铁盆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说着话。 陆白青见状便不打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打扰嘉嘉一家，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准备就说几句话就离开。 他将打包好一路送过来也没有磕碰到的橙子布丁递到了嘉嘉手上，然后才道：“我现在也没有事情，乐得跑这一趟。我就不进去了, 一会我就走了, 今天中秋，得陪着爷爷他老人家。 对了, 我在出门的时候还遇到了以南, 他今天中秋请假回来了, 知道我要到你家来, 就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中秋快乐。” “以南哥回来了？太好了。今天中秋，沈叔叔看到以南哥肯定高兴。”因为家里大人的关系, 乔嘉嘉不仅和以南哥关系好，和沈兴国这个伯伯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这会儿也很为以南哥还有沈伯伯他们爷俩中秋节可以团聚而高兴。 尤其是等明年这个时候以南哥就算是想和沈伯伯过中秋也没办法了, 过节团聚的日子是过一个少一个, 以后想要见到沈伯伯就只能等到知青返城或者是蹲那名额少得可怜的探亲假了。 沈伯伯他明年应该就调走了, 不会留在省城这边了, 不过目前这个消息也就只有她爷爷还有几个和沈伯伯私下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才知道，乔嘉嘉这会儿只是感慨一下以南哥可以和沈伯伯中秋团圆, 倒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只不过在为沈伯伯和以南哥中秋团圆而高兴的时候，乔嘉嘉忽然想到, 陆叔叔和柏莎阿姨他们现在还在国外，不能陪伴白青哥一起过中秋了，现在只有陆爷爷在国内,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宽慰白青哥，或许白青哥也没有为这件事而烦闷？她下意识地说道：“白青哥你也中秋快乐，晚上记得赏月。”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不过筒子楼里的楼道小灯已经亮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白青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嘉嘉越发柔和的面容，心里一片柔软，他低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轻声道：“好，回去我就赏月。”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口袋里的那个手表，他轻轻的拿了出来，递到了嘉嘉的面前：“月饼很好吃，这个手表送给你，我觉得很适合你。 也不算是谢礼，就当是迟来的生日礼物吧，之前六年我都没有回国，也没能寄回来什么，以南他这个哥哥肯定每年都送你生日礼物的吧？我也不能被太比下去了，要是一下子送六份礼物，嘉嘉你肯定不愿意收，但现在就送这一份，还要拒绝我这个哥哥的好意吗？” 陆白青就算刚刚才在爷爷面前袒露心迹，告诉爷爷自己喜欢嘉嘉，但在嘉嘉面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表现过线的，从出现在嘉嘉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克制自己，努力不让自己的感情被嘉嘉发现。 他还特意提到了以南，将自己和以南放到一个位置上，强调了“哥哥”这个身份，让这份礼物不具一丝的暧昧性质。 嘉嘉今年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他还比嘉嘉大五岁，就算他现在再喜欢，但也会克制自己，在嘉嘉成年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嘉嘉陷入到这份感情的烦忧之中的，无论是嘉嘉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他的表白都只会是在嘉嘉成年之后发生。 本来他和嘉嘉之间年龄相差就很大，并不是嘉嘉的同龄人，现在嘉嘉还没有成年，心智还可能不成熟，不论她平时表现的再聪明，但是在感情上，她还是一张白纸，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找嘉嘉表白，在嘉嘉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让她和自己谈恋爱，这明显是不道德的，一个成年人以他的阅历和经验拐带一个未成年人谈恋爱，就算没有恶意，陆白青的教养也让他无法这么做。 虽然目前在华国，十六七岁就开始相亲谈对象的比比皆是，不仅仅是乡下，就连城里也一样，甚至还有先结婚等到法定年龄才去领结婚证的例子，基本上过了十六岁，父母对谈对象的态度就比较宽和了。 但不管国内现在对未成年与成年人的恋爱如何，在陆白青这里，始终都是有一条准绳的。如果他是和嘉嘉一样的同龄人，此时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那么他或许还会不在意是否成年，开始和嘉嘉谈恋爱。 但他不是，他是一个二十二岁比嘉嘉大了五岁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是绝对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意的，他必须克制，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等到嘉嘉成年才可以。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不道德了，喜欢上了比自己小五岁以前一直看作是妹妹的嘉嘉，但是却还是想让自己的行为更加正直一点。 还好，还有十个月左右，嘉嘉就正式成年了，他还不至于连这一点时间都等不了，如果这都做不到，陆白青自己都会先唾弃自己。 或许，这十个月的时间也是给他认清自己内心的时间。在此期间，他大约一直都会在国内，可以时常见到嘉嘉，他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辨别自己对嘉嘉是否是一时起意的喜欢，他的喜欢到底会不会长久。 一时起意的喜欢是会给嘉嘉带来伤害的，若真的是这样，陆白青是不会让这段感情开始的。 就算他现在再怎么笃定自己一定会一直喜欢嘉嘉，他也对自己不放心，他一定要给嘉嘉一段最完美的感情，嘉嘉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不同的，不管是妹妹这个身份还是心上人这个身份，陆白青只想谨慎再谨慎。 于是此刻，陆白青手里拿着装着那块手表的盒子，不带一丝旖旎之意，克制地看着嘉嘉，就好像是真的哥哥送给妹妹一份礼物一样。 而乔嘉嘉也的确没有察觉出其他意味，还觉得有些好笑，她早就知道白青哥喜欢和以南哥比一比谁是最好的哥哥了，就好像交朋友一样，总希望自己对于好朋友来说是最亲密的，是天下第一好的朋友，而对于白青哥来说也差不多，白青哥以前就一直致力于当她心目中最好的哥哥，一定要比过以南哥的。 这会儿她本来想说这六年她也没给白青哥送生日礼物的，正好相抵了，但是看到白青哥坚定的眼神，尤其这块手表还是一块很精致的女表，就算她不收，白青哥也不可能留下自己用，退更是退不回去的。 想到这里，乔嘉嘉也没有再客气，很爽快地又收了下来，不过却道：“那等过段时间白青哥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要送你礼物的，到时候你可不要不收。这几年以南歌每年生日的时候，我都是也送礼物的。” 陆白青听到这话轻轻地笑了笑：“好，我等着你的礼物。”说完又继续道：“你试一下手表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我再拿回去调一下表链。” 乔嘉嘉很是利索地一只手将手表戴到了左手手腕上，开心地说道：“尺寸正好，不用再调了。” 她对白青哥的审美还是很认可的，这块手表说是手表，其实更像是手链，单是表链就很是精致，表盘上面更是有着繁复精巧的花纹，整块手表看起来异常小巧玲珑，戴在手腕上更像是装饰品，而不显得笨重，目前，国内市面上的手表表盘都有些大的，就连一些号称是女性手表都不例外。 此刻她的心情很是愉悦，她一向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日常买东西的时候也更是在意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房间里有不少“漂亮废物”，为此很是花了不少冤枉钱，不过她对此倒是心甘如饴，现在对于这份迟来的生日礼物也是很喜欢的。 她晃了晃手腕给白青哥展示了一下戴上去之后的效果然后抬头笑着道：“谢谢白青哥，这块手表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你回屋去吧，我也回去了。”陆白青不想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做那个打扰的外人，这会儿礼物已经送到了，便很是干脆得准备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 “奥，好，白青哥再见。”乔嘉嘉眉眼弯弯，很是开心地用戴着新手表的那只手挥手再见。 “嘉嘉再见！”说完，顿了一下，陆白青又补了一句：“中秋快乐！”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有些恋恋不舍得离开。 而乔家这边，在看到白青哥离开之后才回到屋里的乔嘉嘉，就听到妈妈说道：“白青来了怎么不进来？现在是走了吗？” “白青哥是过来送东西的，家里还有陆爷爷在呢，今天过中秋，需要陪陆爷爷的啊，肯定不能在咱们家吃饭了。 不过刚刚我听白青哥说以南哥他今天也回来了，和沈伯伯一起过中秋，可惜这会儿天太晚，也不好再过去，月饼只能等到星期天我们去姥姥家的时候才能一起捎给以南哥了。” 说到这里，乔嘉嘉还有些遗憾呢，刚做出来没多久的月饼是很香的，可惜以南哥没有口福，只能等到过几天才能吃到了。 而何英英听到这些后，也有些感慨，一边拿着芋头蘸着白糖一边说道：“也幸亏以南今年中秋请了假回来了，要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爸一起过中秋，他爸明年就调走了，以后想见面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现在还能趁着每次农机站那边采购零件的时候开证明信进城来，顺便回家看看他爸，但明年以后就不行了，从咱们省城到首都那边来回至少得三四天吧，而且知青请探亲长假可不容易开证明信呢，这个还得公社那边同意才好。估计以南也就是知道这个，今天才特意请假到城里和他爸一起过中秋的。” 第146章 第146章 乔竹芳是这个家里除了乔秋生之外, 第一个知道沈兴国这个厂长明年就要调走消息的人，毕竟乔秋生有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和乔竹芳这个阿妹说的，告诉了阿妹之后才轮得到告诉儿子儿媳。 沈兴国明年会调走的这件事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 并未外传，而乔家一家人就算都知道这件事，但也不会往外传, 只是自己家人说说。 这会儿在听到儿媳和孙女正说起沈厂长父子俩的事情, 乔竹芳跟着说道：“是啊，以后想要探亲就难了。不过沈厂长明年就要调走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算下来沈厂长都来咱这已经十一年了, 这么多年一直没走, 我都快要把沈厂长当成咱们本地人了，等调走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乔家和沈家的关系很是亲近, 一开始是因为沈兴国这个厂长器重乔秋生这个厂里的八级工大师傅，再加上又聊得来, 所以几个大人时常打交道, 也慢慢有了交情, 而后来则是因为两家的小辈玩到了一起, 乔嘉嘉时常去沈家, 而沈以南也没少来乔家，这来来往往之间, 两家就处关系就越发好了，还经常一起吃饭, 逢年过节也都会互送礼品。 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沈兴国明年就要调走这件事，一家人都有些不舍。 乔秋生静静地把自己剥好的栗子放到阿妹的面前, 然后安慰道：“再来三年我就退休了，到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首都那边游玩，到时候还可以探望沈厂长。” 乔秋生今年五十七岁，离退休还有三年的时间。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到了退休的时间，那就干干脆脆地退休，这是乔秋生一早就打算好的。 等退休之后，他每个月的退休金是原本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每个月到手的退休金和之前的工资相差并不是太大，还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阿妹，乔秋生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还要选择延迟退休？他工作认真但并不是工作狂，到了退休的年龄当然是带着阿妹好好享受生活了。 上次去首都出差的时候，阿妹也跟着一起去，但是当时他忙着跟厂里的技术团队一起参加那些技术座谈会，没有多少时间陪着阿妹在首都逛一逛，而等他退休之后，他就有时间带着阿妹重新去一趟首都，陪着阿妹好好逛一逛，弥补之前那趟首都之行的遗憾了。 乔秋生一听到他爸说到退休这件事，他就有些羡慕，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他爸也还有三年就退休了，他也有些向往退休以后的生活了。 虽然乔和平现在的事业挺顺利的，早早地就当上了车间主任，权力也不小，负责的重要事情也越来越多，已经是钢铁厂中层管理的中坚力量了。 但是他却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野心，对现在的职位已经满足了，并没有太大的事业心。 当然也可以说是因为往上走的路已经很少了，他现在是车间主任，平调的话可以换个车间当主任，但是和现在的工作也没什么差别，如果说升职的话，倒是可以往宣传科、组织科这些部门努力，可是众所周知，这些部门如果分类的话，属于一种“文职”的，管理层的工资不如普通技术工人的工资高在这个年代是很普遍的事实。 乔和平他如果选择去这些科室的话，工资很有可能不升反降，至于权力上面也不会增加多少，重要车间的车间主任在话语权上可不比什么科长弱。 而真要选择往上进取的话，比较好的选择就是副厂长的职位了，但副厂长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目前的五位副厂长离退休年龄都还有一段距离，在工作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兢兢业业，也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能力够用资历也足够，只要他们不犯错，就连沈兴国这个厂长都不会轻易动他们。 所以副厂长的职位一时半会儿也是空不出来的，除非哪个副厂长被调走了，不过正常来看，被调走的一般也都是厂长，就像沈兴国，他明年调回首都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哦，不对，如果明年沈兴国这个厂长调任离开的话，接任厂长职位的是副厂长之一，那么副厂长的职位还真的会空出一个。 只是就算如此，乔和平也不觉得他可以当上副厂长。他能力的确不错，但是上面还有比他资历深，能力也不比他差多少的其他车间主任呢，他当上车间主任也才十年左右的时间，但钢铁厂里还有二三十年老资历的车间主任，真要竞选，乔和平并不觉得他争得过人家。 更何况自从当上车间主任之后，他就比以前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工人的时候要忙得多，而副厂长作为厂长的左右手，日常需要处理的事务也比车间主任要多得多，而且还会时常出差。 乔和平并没有为了工作而放弃家庭的打算，有那个时间他更愿意多陪陪家里人，多腾出一点时间在家里多做几顿饭，而不是整天忙忙碌碌地尽为了处理厂里的事。 大约这样有些不思进取了，不过乔和平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都四十岁了，也不是小年轻了，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问题？ 小富即安就不错，乔和平对现状已经很满意，要是可以立马退休就更满意了，自然不会拼命折腾去寻思升职的事情了。 不过他和媳妇离退休的年龄却还遥遥无期，他们俩今年刚好四十岁，媳妇儿五十五岁退休，他要六十岁退休，等他们退休的时候，估计嘉嘉的孩子都大了。 慢慢来吧，乔和平心里倒是挺豁达的，而且就算他现在提前退休了，但也没有其他能做的工作，而每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也不是他的风格，人闲下来也是会烦闷的，现在按部就班的上班等待退休也不错。 “螃蟹好了，我去端过来。”何英英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三口两口把芋头吃完了，然后就要过去厨房那边。 乔和平跟着起身道：“我也来帮忙。黄酒我也热好了，正好配着螃蟹吃，不过嘉嘉还小，不能碰酒，她蘸着醋吃就可以了。” 中秋这一天乔家并没有做什么晚饭，晚上的饭就是那一盆栗子，芋头、菱角包括下午自己做的新鲜出炉的月饼，唯一算得上是菜的就是这道蒸螃蟹了，每年只要能买的到，乔家中秋是一定会蒸几只螃蟹的，尤其九月正是螃蟹上市的季节，价格并不贵，五毛钱一斤，不少人家都会买回家尝尝鲜。 另一边沈家也一样，邱婶自然也是买了螃蟹养在缸里留着中秋吃的，尤其这天晚上看到沈以南回来，就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一下子把所有的螃蟹都蒸了。 沈家是有院子的，中秋这天自然是要赏月的，于是沈兴国、沈以南还有邱婶搬着桌子到院子里吃饭，爷俩坐在桌子两侧，邱婶坐在主席位，对于爷俩来说，邱婶早就不是什么嬷嬷了，而是长辈一样的角色。 邱婶很快就吃完饭了，她没有在饭桌上多留，而是道：“我吃好了，你们爷俩慢慢吃，正好也说说话，等你爸调回首都去，你们爷俩想见面说说话就没现在容易了。” 沈以南听到邱婶的话点点头，很是认同，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中秋特意请了半天假回来的原因。 他爸明年就走了，他们爷俩见面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他还不知道要在这边下乡多久，以后估计得有好几年见不到他爸。 不过他也早就是成年人了，今年已经二十，已经完全独立了，所以也并不会非要他爸陪在他身边，他对省城又不是人生地不熟，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省城和首都两边跑，早就已经当成了第二故乡了。 “那爸你具体什么时候调走？”沈以南询问道。 “我和你爷爷商量过了，等春节以后。”沈兴国回道。 “那就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不过早点回去也好，这些年爸你也好久没能好好陪爷爷了，每年都是探亲假匆匆回去一趟。” 沈兴国对此也有些感慨。他是六一年的时候来的省城这边，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因为大运动，春节那些假期全部都取消了，尤其他还是厂长，必须要以身作则，在春节的时候是要坚守岗位的，探亲假也只能在春节过后找时间用掉，到现在已经六七年没有回去陪老爷子过春节了，中秋就更别提了。 老爷子现在年纪也大了，他在钢铁厂这边，已经待得够久了，作为一个儿子，在老爷子身旁尽孝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大哥，二哥他们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军队里，他们三个儿子，没一个能长久待在老爷子身边的。 沈兴国越想越觉得愧疚，当时他说要离开官场不再从政，老爷子全都依他，让他调到了省城这边当厂长，也从没有提过要让他还有两个兄长都陪在身边尽孝，虽然平日里威严庄肃是个严父，但是内里却全是一副慈父心肠，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自由，随随便便就可以依着自己的想法当了十一年的钢铁厂厂长，这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是鲜有的，全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纵容。 他来钢铁厂已经十一年了，钢铁厂这边已经度过了最动荡的时候，在他付出了各种心力还有厂里的领导班子支持下，各项规章管理制度也上了正轨，几乎不会出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钢铁厂总体上完全一派积极向上的气象，所以他也是时候离开了，调任回首都，承欢膝下，在老爷子身旁多尽孝，多陪陪老爷子。 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还必须为钢铁厂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钢铁厂有一个靠谱的接任者。 毁坏总比建设容易，好的风气很难养成，但是破坏就在一瞬间，如果在他离开后，再来一个和前些年被赶出钢铁厂的那个陈建明一样品性的新厂长，那他在钢铁厂将近十年的努力估计就白费了。 所以新厂长必须要谨慎选择的，不过还好，沈兴国有足够的时间筹划这件事，现在才九月，离春节过后还早着呢，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他可以慢慢琢磨。 这个新厂长沈兴国是打算从外面调任过来的，到时候考察好人选，依靠家里的人脉还是很容易操作的。 至于为什么不从钢铁厂现在的五个副厂长里面选，原因也很简单，这五个副厂长能力和手段都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担任决定整个钢铁厂发展命运的厂长职位还是有些勉强的，以前他们都能被同为副厂长的陈建明给稳稳压住，这很难让沈兴国相信，在他离开后，选上来的那个成为新任厂长的副厂长，可以将其他几位副厂长稳稳压制住，不让厂里乱套。 而再向下面选也不太可能，越级尤其是一越好几级的提拔是大忌，而且还是在他离开钢铁厂回到首都的情况下，就算他真的有看好的人选，但是没他撑腰，资历不足，别说这五个副厂长了，就算厂里其他的科长还有车间主任等人也不会心服。 综合考虑下，沈兴国在一早就已经决定麻烦家里帮忙从物色一个有背景手段还强硬最重要的是品性好的新厂长过来了，就这样他才能放心的离开钢铁厂。 不过沈兴国为了避免厂里工人人心浮动，春节过后将要调任这件事，他只和私交甚笃的几个人说过，并没有公开。 而且在离开钢铁厂调任回首都之前，他还得继续跟进引进进口机器这件事，总不能给新厂长留下一个烂摊子。 十月中，乔秋生签证护照等材料全部都办好了，和一位副厂长还有一位车间主任随着省城外贸公司一起踏上了这趟出国的旅程。 乔秋生一起带出国的还有那份取款凭证，在出国之前，阿妹已经和他说过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只需要去询问一下那边银行的工作人员可否用取款凭证将寄存的那些东西取出，问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好，并不用将那些东西带回国来。 根据取款凭证上的信息来看，在世纪初他那素未谋面的岳父也就是阿妹的父亲，米国留学的时候，在花旗银行办的是“寄库”，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将那些金银等财物放到人家银行的保险仓库中保管，而不是直接存款，不仅没有利息，反而还要倒给钱，不过好处就是取款时方便，只需要提供凭证就可以将最开始存进去的东西完整拿回来。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消息了，现在经过战乱，又过了这么些年，还不知道这一条做不做得准。 不过好在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很是豁达，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早就决定好了，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一问而已，最后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不会太过为之失落。 最坏也不会比五三年的时候情况更坏，那时候可是一口气放弃了六张取款凭证，虽然具体金额乔竹芳没算，但是相对于他们家现在的存款来说，损失至少有一二十倍，这还是往少了估算，那个时候乔竹芳都能干脆利落的放弃取款，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家现在就嘉嘉一个孩子，他们四个大人将来所有的钱都是她的，现在家里的存款足够在将来嘉嘉出嫁的时候给她置办一副丰厚的嫁妆了，这笔存款要是拿回来，乔竹芳大约会在以后都直接留给嘉嘉这个孙女，而要是拿不回来，家里的存款也足够他们让嘉嘉后半辈子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这笔外国银行存款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乔嘉嘉并不知道此刻家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的存在，她现在的家庭条件已经很好了，超过了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从小到大就没有缺过钱，再加上奶奶乔竹芳的身世她是一直不知道的，家里几个大人也不会特意把这事拿出来说，所以她便只以为曾奶奶就是外地逃难到何家村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曾奶奶的的前半生并不一般，现在还留下这么一笔财富。 她自从重活一世，从没有想过会靠着意外之财而达到财富自由的目的，一直都在想着改革开放之后怎么靠着自己前世的专业能力通过炒股捞一笔金，迅速实现财富自由然后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可惜现在没办法去香江，从六九年到七三年，是香江股市的大牛市，那边现在正掀起了全民炒股的浪潮，恒生指数达到了一千七，到七三年三月以后才开始暴跌，恒生指数降到谷底二百，对于专业出身，熟知八次牛市九次熊市历史的她来说，这几年简直是可以闭着眼捞钱。 对于错过这个机遇乔嘉嘉有些遗憾，不过也只有一点点，虽然国内股市要等到八九年才试行，想要在国内炒股是行不通了，不过等到改革开放之后，政策宽松出境就容易了，到八一年的时候还会再迎来一次牛市，而那个时候她也才二十六岁，怎么着也能找到门路去一趟香江，这个暴富时间点也不算晚。 在此之前反正也出不了境，更别提出国了，还是安安稳稳地工作，努力攒自己的小金库，到时候才有本金去炒股，目前炒股这件事离她还太遥远了，乔嘉嘉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只是偶尔才会想起大陆彼岸此刻股市的盛况，大多数时候还是把心思放在当下的工作和日常生活中。 第147章 第147章 三年后, 1975年11月。 “嘉嘉，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中午，王珠珠到接待部这边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对着还坐在办公室里的乔嘉嘉笑着招手。 王珠珠最开始还只是秘书组的一个临时工, 说是秘书，其实做的都是各种杂务，包括充当外事翻译导游的助理, 带团的时候帮忙跑腿。 而现在三年过去了, 她早就已经转正成为了正式工，在秘书组虽然还说不上是混得风生水起, 但也很是如鱼得水了。 最主要的是, 还跟了一个好领导, 她上头的组长不仅在旅行社兼任秘书组的组长, 还在旅游局那边也同样担任了一个科长的职务，本来旅游局和旅行社就是合署办公的, 一人兼任两职的情况并不罕见。 不过在这也让王珠珠意识到了，作为旅行社中负责充当外事翻译导游助理的秘书可以走的另一条升职的道路。 在一开始, 她的目标是好好学外语, 争取可以调到接待部, 成为外事翻译导游, 而到了后来, 她依旧是好好学外语，但是目标却不是成为外事翻译导游了, 而是想要进入旅游局。 旅游局和旅行社虽然合署办公，但是如果准确的来说, 这并不是同一个系统，也可以说一个是体制内一个是体制外，政企合一, “政”指的就是旅游局了，而“企”就是旅行社，旅游局和旅行社的秘书不仅工作职责不一样，就连地位也不一样，能进旅游局当秘书，以后的前途自然比在旅行社这边要平坦的多了。 王珠珠她现在已经成为了秘书组组长的秘书，不用再出外勤充当导游的助理了，虽然现在她还是旅行社的，但她相信，有着这么一个好上司，只要她努力，迟早有从旅行社调任到旅游局的机会。 跟她一批进入秘书组的临时工有不少，但是被她的上司也就是秘书组的组长选中充当秘书之一的也就只有她一个。 当时被分去秘书组当临时工的，外语水平几乎也都差不多，本来就是能力既不够去当外事翻译导游的，也不够去当司机的，所以才会被分配到这里来，所以大家也都半斤八两，在能力上也说不上哪个人就多么突出的。 王珠珠她觉得自己能够从那么多临时工中脱颖而出，最后成为组长的秘书之一，主要也是因为她有一个乔嘉嘉这样的好朋友。 别以为秘书组的组长挑秘书就是随便挑，这也是要看能力的，他们单位本来就属于外事部门，外语肯定是不能差的，王珠珠刚进旅行社的时候，外语水平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刷下去。 但是她后面愿意努力，尤其是还有一个乔嘉嘉这样愿意帮助的朋友，在刚进入旅行社的第一年，王珠珠不知道自己麻烦乔嘉嘉给自己开了多少次的小灶。 乔嘉嘉是接待部的明星人物，会五门语言，业务能力尤其出众，比起那些接待部的老前辈除了资历也不差什么了，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帮她补习外语，王珠珠要是不进步飞速，那她也真不适合做这一行了。 于是，自己愿意努力又有一个这样给力的好朋友私底下帮忙补习，王珠珠迅速在同期秘书组的临时工内崭露头角，就在去年被组长挑中了，然后成为了秘书之一。 虽然只是之一，平常做的也不是重要工作，和以前比同样是做杂务，她现在接触到的工作内容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时常能接触到很多旅游局的内部消息。 在以前，这些可都不是她这么一个小人物能接触到，也正是如此，她对这份工作就更有斗志了，虽然现在做的只是一些杂务，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以后上司一定会愿意把更多重要的事务交给她的，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上司的嫡系，被直接带进旅游局，虽然想的有些太简单了，但这也有可能不是吗？ 王珠珠一直都记得乔嘉嘉之前对她的那些帮助，现在因为职位的原因，可以接触到更多内部消息了，她自然也不会忘记乔嘉嘉，每次有什么最新消息，都是第一时间找乔嘉嘉分享。 而今天她过来找乔嘉嘉一起吃饭，也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她觉得可能会对乔嘉嘉有帮助。 之前高中同学两年，她一直知道乔嘉嘉很热爱学习的，初中的时候乔嘉嘉本来早就可以分配工作了，但还是选择继续升学，而现在又有了升学的机会，她应该不会错过。 乔嘉嘉难得迎来一个休息日，这两年每年访华的游客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国内也开始了“出国访问潮”，她在此之前，已经连续接待过三波外国游客旅行团了，不过还好她现在比起刚入职的时候经验越加丰富，也没有太大压力。 因为这个月还有上个月她的业绩很是出众，还得了一笔奖金，不得不说，国旅比起普通单位的确算得上是财大气粗，一笔奖金就将近五十块钱，乔嘉嘉一拿到手，就请家里人又去外面饭店吃饭了，她工作三年，每个月拿到的工资，固定存下来一半，剩下的全都眼都不眨地花掉，不是带着家里人一起出去吃饭，就是给家里的爸妈爷奶买各种东西。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以前还没有工作不拿工资的时候，家里四个大人哐哐往她身上砸钱，买衣服买礼物发零花钱毫不眨眼，而她现在工作挣工资了，也把几个大人的做派学了十成十，时常休息日去逛百货大楼拎着一堆东西回家，隔三差五就要给家里买点东西。 旅行社的导游基础工资是不多，但是津贴实在不少，再过两年，工资都有超过爷爷的阵势了，普通人家每个月三四十块都够养活一家四口，而她每个月工资的一半可以花出去的有四五十块钱，足够她挥霍了。 工资都花得那么随意了，额外的奖金花起来更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上个星期才得的奖金，现在已经花完了，她想着已经四月份，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要到夏天了，干脆就给家里人每人买了一身夏装。 如果王珠珠找她一起去逛街，她还会婉拒一下，这个月工资和奖金除去存下来的份额，其它都花完了，再出去逛就只能花小金库了，虽然平日里大手大脚，但乔嘉嘉对于存款还是有固定规划的，花的都是份额之内，并不会过度消费，所以肯定是不可能再和王珠珠一起出去逛了，不过王珠珠只是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这个还是可以的。 她把手头上的资料整理好放到文件夹里，扭头说道：“你等我一分钟，马上就来。”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来。”王珠珠站在门口赶紧说道。 乔嘉嘉没有拖泥带水的习惯，三下两下就将桌面整理好了，然后拿起随身挎包，就和王珠珠一起去食堂了。 在去食堂的时候，王珠珠特意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看着身边没人了，王珠珠才说道：“嘉嘉，你还想上大学吗？” 乔嘉嘉的确有上大学的打算，前世都念到博士了，这一世怎么着也得把本科证书拿到手吧？ 前世因为经济原因，虽然更喜欢文科，但是分科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理科，高考填报的志愿也是金融，一切都奔着赚钱去的。而这一世家里条件很不错，没有任何经济压力，她自然就想要弥补一下前世的遗憾，等到恢复高考之后，她更想要报考一下中文系的专业。 所以听到王珠珠的话，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王珠珠见状，很为乔嘉嘉高兴地说道：“我们单位今年正好有两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就是那个工农兵大学生，这个嘉嘉你应该也了解。 你现在已经工作三年了，完全满足工农兵大学生推荐的要求，咱们单位年龄合适的这一批里，就数嘉嘉你最出色，这个名额只要你愿意，肯定可以落到你身上的，要是落到旁人身上，大家都还不服气呢。” 王珠珠现在是秘书组组长的秘书，乔嘉嘉对于她的消息准确性还是相信的。 “哪所大学的名额？”乔嘉嘉虽然对于现在通过推荐上大学并不热衷，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首都外贸学院的，咱们旅行社的人哪个不会几句外语？跟这个大学多对口啊。”王珠珠说到。 听到这个大学名字，乔嘉嘉对这两个名额是彻底不关心了。 首都外贸学院应该是在首都那边的，她并不打算离开家门上大学，尤其还是一个她不怎么感兴趣的大学。 她虽然现在是外事翻译导游，但是却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对首都外贸学院就两个系，一个是外语系另外一个对外贸易经济系，她对这两个系都不感兴趣，她现在会五门外语，以后也不打算从事什么对外贸易相关的工作，去首都外贸学院上大学也没有什么好学的。 尤其现在实行的是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制，就算她真的过去上学了，指不定同学里还有上小学的呢。这个年代能在大学教书的教授肯定都有两把刷子，上课的教授厉害，但是也耐不住下面学生水平参差不齐，为了照顾那些基础不好的学生，肯定是要适当降低难度的，文盲上大学在这个年代也不是鲜例，大学里还会开扫盲班。 乔嘉嘉对这样的上课环境实在不敢恭维，比起提前两年被推荐上大学，而且上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她宁愿等个两年，在恢复高考之后通过高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选自己喜欢的专业。 她对王珠珠道：“我对首都外贸学院的专业不太感兴趣，还是不去争取这个名额了。” 王珠珠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她本来还想着要是乔嘉嘉对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感兴趣，她就再去多打听一点消息，她今天在过来之前，还特意收集了一些首都外贸学院的资料，准备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和乔嘉嘉讲，不过现在看来用不到了。 虽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王珠珠尊重乔嘉嘉的选择，在她心里乔嘉嘉一直都比她厉害多了，乔嘉嘉做的决定肯定靠谱，用不着她来劝。 王珠珠的嘴一直都挺严的，也没把这事往外说，所以单位的其他人自然不知道乔嘉嘉对这个推荐上首都外贸学院的名额并不感兴趣，还有人正在想着怎么让乔嘉嘉放弃这次名额呢。 这次名额总共两个，肯定是分给单位里的年轻人的，至于其他资历老的老前辈，有的是高考停摆前早就已经上过大学了，比如吴玉凤，她甚至当时还是公派留学的呢。 而有的前辈虽然没上过大学，但现在有家有业的，也不会放弃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单位，而选择像小年轻一样再去上大学，上完大学毕业之后分配的工作还不一定有现在单位好呢，国旅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单位了，所以做什么要想不开再重新绕个圈子去上大学，然后再走一遍分配工作这条路？ 更别说推荐上大学也有年龄的要求，最后综合种种原因，两个名额就落到了乔嘉嘉他们那一批进入单位的年轻人头上，正好工作三年了，条件全都符合。 而旅游局那边领导还说了，这次的名额优先党|员，能加入党|员的，肯定是根正苗红，家庭背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样的学生推荐上去，也更保险，不会闹什么幺蛾子，惹出什么事来。 单位每年入党的名额是很少的，基本都是优先老前辈，也就是今年才终于有了三个名额给年轻人，乔嘉嘉和另外两个年轻同志就正在申请，现在申请党员是没有预备期的，申请通过就直接转正。 而这么一来，这个推荐上大学的两个名额，八九不离十有一个会落到乔嘉嘉身上，她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 只不过现在推荐上大学这件事还没有公示，只是内部的一小撮人知道，所以乔嘉嘉就算对这个名额没兴趣，也不可能大大咧咧的跑上去说我拒绝我不要，肯定也是得等到后面发文件公告的时候，她才可以说这件事吧。 而因为这个信息差，乔嘉嘉现在在单位里的某些人眼里可以说是一个拦路虎了，有人对首都外贸学院是势在必得，正在琢磨着怎么搬开乔嘉嘉这块挡路石，让她“放弃”这个名额。 第148章 第148章 虽然推荐名额这个事情早就已经露出了眉目, 甚至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但是流程总是要走的。 目前的一个状态就是，这两个名额是有的, 但还只是在分配阶段，毕竟工农兵大学生推荐的名额不可能没有限制，大学今年招多少学生都是有条线在那的, 这些名额肯定是要走书面文件的, 不可能学校那边的人嘴上说一句今年给你们单位两个名额，然后这事就定下来了。 而众所周知, 体制内走流程从来都慢得很, 得一道一道按照规定来, 所以离这件事公示还早着呢, 不过现在才11月份，明年九月新学期才开学, 还有大半年时间，拖一拖也无伤大雅, 时间足够走完全部流程了。 乔嘉嘉是对那个名额没有什么兴趣的, 所以就算一直不公示她也没有什么想法, 过几天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历史上到了76年的时候大运动才结束, 但是事实上在75年政治形势就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开始了全面整顿，而在这一年, 有不少下放的也开始平反了，与此同时, 第一批知青返城也开始了。 平反这件大事离乔嘉嘉来说有些远，家里并没有被下放的亲戚，这会儿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知青返城这件事, 毕竟以南哥就是知青，所以这事比那个什么推荐上大学这个暂时还没个结果的事要重要多了。 按照历史进程，78年底才开始大规模的知青返城，而现在才是75年，现在虽然说第一批知青开始返城了，但是返城名额很少，只有一小部分的知青今年才在返城的名单上。 第一批返城的名单也不是随便安排的，可以通过“招工、考试、病退、顶职、独生子女、身边无人、工农兵学员”等名义申请返城，主要需要满足这八项要求中的一个，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知青来说，这些条件还挺难的，所以第一批的名单还是挺好筛选的。 不过幸好以南哥家里有背景，首都那边也来信了，已经私底下安排了，肯定会在名单上，到时候年底的时候就能返城回首都了。 当时沈家适龄的小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去下乡插队当知青了，最早的68年就已经下乡了，当时干部子女做表率带头下乡，沈家丝毫没有逃避，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而现在沈以南到现在也下乡五年了，按照家里人政策安排他回城，也没有丝毫问题，就算是沈家的政敌，也不可能拿着这件事来攻讦，要真是那样，就真的该引起众怒了，毕竟当时大院里谁家没带头送自家孩子下乡？ 以南哥马上就可以返城了，这是一件好事，但关键是以南哥他居然在犹豫，想要放弃这个返城的名额。 乔嘉嘉还是从白青哥那里知道的这件事，只是可惜以南哥就撂下这一句话，然后就因为采购的机器零件要急用，就匆匆跑回去了，也没说想要这么做的理由。 话说一半实在很难不让人好奇，尤其返城这件事还不是一件小事，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返城的机会，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乔嘉嘉觉得作为朋友，是一定要劝一劝的。 她和白青哥约好，等到星期天的时候就一起去何家村那边找以南哥问清楚这件事。 乔嘉嘉现在是实在想不出以南哥不想返城的理由，毕竟据她所知，以南哥的家庭还是很和睦的，两个伯伯还有伯母对他也很不错，他和几个堂哥堂弟还有唯一一个小堂妹关系也很好，所以肯定不可能是因为家庭原因放弃返城的。 明天就是星期天，乔嘉嘉准备一会儿下班后，就去白青哥家问一下明天一起出发去何家村的时间，她可不想睡懒觉，让白青哥等她。 陆白青昨天才从首都那边回来，陆氏集团与华国的相关合作业务只有很小一部分在省城这边，大部分都在首都。 一些小事陆氏集团驻华的工作人员完全可以解决，但是一些重大的事项，必须要他亲自出席，所以一般平均下来一个月就要往返首都。 因为和嘉嘉约好星期天一起去何家村看望以南，回程的时候，为了早一点回来，陆白青没有坐火车，而是自己开车，比预计提前早到了一天左右，周六早上就已经回到省城了。 陆老爷子现在的行程可不比陆白青少，这几年经过那位老中医的细心调养，也可能故土养人，回到家乡心情好，多少起到一点心理作用，身体反而比回国之前还好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从哪认识的一帮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跟人遛弯、唠嗑、下棋，陆白青有时候回到家的时候，都见不到爷爷的身影。 不过他今天早上开车回来的时候，正好陆老爷子还没有出门。 “不是说得明天才能回来吗？今天不是没火车吗？”陆老爷子一手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板凳看着孙子慢悠悠地说道。 “我开车回来的，明天要和嘉嘉去看以南，坐火车来不及。”陆白青看了一下爷爷手里的板凳，很明智地没有多说话，毕竟他说了爷爷也不一定听，只要确保身边一直跟着人就行，别的他也就不要求了。 陆老爷子一脸哂笑地摇摇头说道：“我就说呢，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原来是为了嘉嘉啊！ 不过白青啊，不是爷爷多嘴啊，我这实在好奇，你啥时候才能把嘉嘉追求上，这都多久啦？怎么一直还是哥哥妹妹的，一点火花都没溅出来，我告诉你啊，你再不挑明，这时间久了，就真成哥哥妹妹了。” 陆老爷子他老早就知道孙子喜欢嘉嘉这个小姑娘了，原本还以为两个人就在一起了，结果谁知这一等就是三年，孙子还没有挑明呢，孙子不急，他都急了。 陆白青神情有些复杂，最开始他刚发现自己喜欢上嘉嘉的时候，给了自己八个月的时间，准备一切留到嘉嘉成年以后再说，这段时间也是让他看清楚自己心意的时间。 只是八个月过去了，嘉嘉成年了，他也在这个漫长的时间中确认他对嘉嘉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也更非一时冲动。 可更因为这样，才更不敢轻举妄动，越是在意就越害怕失去。 他为什么不敢更进一步？因为他担心如果嘉嘉不接受的话，连退回原来的地步都没有了，就只能看着嘉嘉开始疏远自己，两个人渐行渐远，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才会越发小心谨慎，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而是选择用一种极其强势却又润物细无声的姿态出现在嘉嘉的生活里。 只是他也清楚爷爷说的话，如果再不挑明，时间久了，他在嘉嘉心里就真的永远只是哥哥了。 想到这里，陆白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准备在今年新年的时候和嘉嘉表白，离现在也就三个月时间。 事实上，就算没有爷爷的这一番话，他的内心也早就等不了了，他已经克制得太久了。 表白成功当然好，嘉嘉如果拒绝他的话，他也自然不会再纠缠……才怪，他已经守了嘉嘉这么久，悄悄挤走了嘉嘉那么多背地里的追求者，让他放弃，这是不可能的。 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嘉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以后所有活动都将他排除在外，成为嘉嘉心里不再重要的人。 所以，就算他使尽手段，也绝对要和嘉嘉在一起。只是，他是永远不忍心在嘉嘉身上使什么手段的，他的手段只会朝着那些冲着嘉嘉来的“野男人”去，给他们接近嘉嘉的机会？绝对不可能。 一旦下定了决心，陆白青就又变得十分果断了，他已经开始在想要如何在嘉嘉面前挑明心意，和嘉嘉告白了。 他脑子里瞬间形成了数十条表白方案，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感觉每一个方案都有缺陷。 一时之间，就又陷入了沉思。 陆老爷子也懒得管孙子追求对象这件事了，他也不懂当年他追求妻子那么简单，怎么到了孙子这里就这么麻烦，三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他都怀疑这俩孩子到底合不合适了。 不过他老了，还是不掺和他们小年轻之前的事了，就让他们慢慢来，俗话说，好事多磨，虽然等的时间久一点，但指不定哪天孙子就突然把孙媳妇带回来了。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孙子，拎着板凳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准备出门了，身边还跟着保姆小孙，他和人家约好今天去下棋的，可不能迟到了。 只不过刚踏出院子门口，陆老爷子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回头跟孙子说道：“那个你崔叔叔他家的闺女也回国了，昨天还上门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呢，不过一看就是冲你来的，你昨天不在，她后面就回去了，我估计这两天她还要过来一趟，你要是不想见，就躲一躲。” 陆老爷子口中的崔叔叔，叫崔敬，也是华侨，是陆文渊的朋友，都是一个华人圈子的，崔敬是一名精英律师，而他的妻子是医生，两个人有一个独女，叫崔玉华。 陆白青这几年并不是一直都待在华国的，也会时常回去，就在去年回英国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随父亲一起上门到陆家做客的崔玉华。 然后崔玉华就对陆白青一见钟情，之后时常和父母来陆家做客，就为了多见几面陆白青。 只是陆白青除了对嘉嘉一个人上心外，对于其他异性，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基本是从来不关心的，自然也没有发现崔玉华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感情。 还是他妈妈柏莎告诉他，崔叔的女儿好像是喜欢上了他，只是陆白青当时马上就要回华国了，并没有对此多加在意，要不是爷爷突然提起，陆白青早就已经把崔玉华这个人忘到犄角旮旯了。 之前陆白青回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崔玉华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告白，结果就发现喜欢的人突然就消失了，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去华国的。 她是不敢一个人去华国，她父母也不会允许，家里一向管她管得很严，她也就只能盼着陆家哥哥赶紧回英国了。 但是好就好在她父母有事回国，她死活磨着也要一起，然后一到华国，就奔着省城这边来，准备去找陆家哥哥。 而陆白青听完爷爷的话，平静说道：“不需要躲，等她来的时候我会和她说清楚，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 陆白青在和嘉嘉有关的事情上会瞻前顾后，会不知所措，但对于其他人，就又恢复了他果断冷淡的一面，此刻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直接把事挑明，没有任何犹豫。 第149章 第149章 陆老爷子对孙子的决定不置可否, 反正都是他们这些小年轻的事，他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这会儿告诉完孙子那个崔家小姑娘的事情, 就乐呵呵地万事不管带着保姆拎着板凳拄着拐杖出门去找人下棋了。 而陆老爷子也没有料错，崔玉华就是冲着陆白青来的，好不容易跟父母一起回国了, 追到了省城这边, 没见到人之前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前两天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回去之后就一直让人盯着了, 现在暂住的地方就离陆家不远, 陆白青早上才回来, 崔玉华下午就知道了, 然后赶紧换衣服打扮，准备上门去见陆家哥哥。 崔家夫妻俩就崔玉华这一个闺女, 比乔嘉嘉大两岁，今年二十二, 从小娇宠着, 就养的有些天真, 再加上国外风气开放, 小姑娘也很是敢爱敢恨, 喜欢就要行动，一点都没有扭捏的心思, 再加上想着她妈妈不是常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她觉得自己长相也不丑，肯定可以追到陆家哥哥的。 之前还没有表白, 陆家哥哥人就不见了，这次她好不容易回国，是一定要去找陆家哥哥表白的。 “陆哥哥, 你在家的吗？我是玉华呀。”崔玉华在家里换好衣服打扮好就风风火火地往陆家这边跑来了。 两家也是世交，父辈关系很不错，陆白青也做不出把人晾在门口的事情，就让崔玉华进来了。 “崔小姐好，伯父伯母他们也回国了吗？现在可好？”陆白青出于礼节性地问道。 崔玉华一上门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心里很高兴，点头开心说道：“爸爸和妈妈他们也回国的，他们都很好，一点都没有水土不服，华国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我们住的地方也很好，这边给我们安排了一栋小洋楼暂住着。 陆爷爷当时为什么不去住小洋楼？小洋楼别这样的老宅子住起来舒服多了。” 崔家父母这次是跟着文化交流团一起来省城的，又因为他们时隔多年第一次回国，也想要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所以政府那边的相关负责人就给他们安排了一栋小洋楼。 崔玉华一直都在国外长大，比起四合院这样的民居，自然是小洋楼更符合她的审美还有生活习惯的，所以这会儿很是热情推荐陆爷爷也去住小洋楼。 “老人家念旧。”陆白青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崔小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哥哥你叫我玉华吧，叔叔阿姨他们都叫我玉华的。我，我过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就是……”崔玉华红着脸低头戳着手指有些害羞，然后就鼓起勇气说道：“好久没见到陆哥哥了，我想你了，所以就跑过来看看。陆哥哥我喜欢你，我可以追求你吗？” 崔玉华一点都没有扭捏，打了直球，大大方方地说了自己的来意，说完就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 陆白青对崔玉华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见过两三面而已，不过她也是崔叔叔唯一的女儿，两家关系很好，而且这会儿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来，他也就没有说什么重话，淡淡地客气拒绝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崔玉华听到这话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道：“有喜欢的人了，而不是女朋友，那就是还没有在一起了，那我还要追求陆哥哥你。” “我们不合适，你适合更好的。希望我们可以保持距离，我不想让心上人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误会。抱歉！”陆白青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很是严肃，一点都没有和缓的余地。 “真的不行吗？陆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们现在又没在一起，我只是追求一下，说不定陆哥哥你就喜欢上我了。”崔玉华天真地说道。 “我只会有一个喜欢的人，就算最后不在一起，也不会移情旁人。”陆白青脸色未变，依旧是冷声拒绝。 之前崔玉华也只不过是每次跟着爸妈去陆家做客的时候，才偶尔可以见到陆白青，到现在也就见了几面而已，要说多么深的喜欢那肯定是没有的，最开始一见钟情也完全是出于皮相。 崔玉华被这么拒绝了，有些怏怏的，但也没有蛮横纠缠的意思，她被养得很好，并不骄纵，再加上本来感情也就不深，被拒绝的打击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而且爸妈他们过段时间就又要带她回英国了，肯定是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华国这边的，她今天跑来就是想要试试而已，其实心里也没报太大希望的，虽然有些难过，但也没有多么深刻，她转眼又鼓着腮帮子说道：“那我可以见一见陆哥哥你喜欢的人吗？她肯定很优秀吧。”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陆白青并不习惯崔玉华这样亲昵的称呼，只不过在说起嘉嘉的时候，他的神情很明显地柔和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道：“对，很优秀，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孩子了。” 就在陆白青说这些的时候，乔嘉嘉就站在门外，听到了这些也不知道该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她并不是故意偷听的，而是正好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有客人，然后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这么进去的时候，里面两个人就开始说话了，尤其是那个陌生女孩子好像在表白。 这个时候她要是直接进去，场面肯定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乔嘉嘉就更犹豫要不要出声敲门示意进去了。 就在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进去打断的时候，就听到了白青哥的那番话，一时之间，心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白青哥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乔嘉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 她以前有追求者的时候，都把事情和白清哥说了，一点都没有瞒着他，她对白青哥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从没有事情瞒着的。 他有了喜欢的人，礼尚往来也不应该瞒着她吧？她又不会说出去，为什么不告诉她？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白青哥倾心？她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听白青哥提过呢？想到这里，乔嘉嘉更委屈了，觉得白青哥把她当外人，一直说她是在国内除了老爷子最亲近的人都是假话。 不过她也有些疑惑，她和白青哥经常见面，怎么一直没有看到有什么异性出现在白青哥身边？难道是工作中遇到的？ 大约也是陆白青克制得太好了，一直都没露出什么痕迹，就连排挤嘉嘉身边那些追求者也是不动声色，从没有让嘉嘉察觉过。 而乔嘉嘉又是两世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的小白，就算平时陆白青偶尔眼神中泄露出什么，她也察觉不到，只以为这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疼爱，还觉得白青哥对她真的好，有时候比爸妈他们都要宠着自己。 所以这个时候就向外发散思维，在脑子里不住地思索到底谁才是白青哥的心上人，下意识的没有去想白青哥喜欢的会不会是自己。 乔嘉嘉一开始还想着也有可能白青哥只是在说谎，为了让那个女孩子死心，但是没几秒这个念头就打消了，她了解白青哥，知道他是不会在这上面说谎的，毕竟拒绝就拒绝了，犯不着再想一个谎言搪塞。 所以说，白青哥这会儿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他就是有了喜欢的人了，而且还不告诉她，一直瞒着。 乔嘉嘉心情有些烦躁，突然想到，自己要不要和白青哥保持距离，刚刚白青哥跟那个女孩子都说了，不愿意被追求，保持距离，不希望喜欢的人产生误会。 她和白青哥关系这么亲密，会不会让白青哥喜欢的女孩子误会？按照许多小说里的套路，女朋友最讨厌的就是男朋友身边关系过于亲近的非血缘的妹妹，她一直和白青哥这么亲近，会不会阻碍白青哥的恋情？ 要不她以后还是和白青哥保持距离好，哼，她才不当电灯泡呢。 只是乔嘉嘉心里也有些难受，以后白青哥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还会对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这么好吗？ 为了让女朋友安心，以后白青哥会不会和她保持距离。 一想到这个，乔嘉嘉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她已经习惯有什么事情都和白清哥说，有些不会和家里说的事情也全部都和白青哥倾吐，除了家里人，白青哥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突然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和白青哥疏远，心情又是郁闷又是慌乱又是烦躁，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心里有些难受。 只不过，这个时候最外露的情绪就是生气，生气白青哥有了喜欢的人还瞒着她，一点都不告诉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会儿越想越难受，脸颊有些气鼓鼓地。 她决定有事情也都不找白清哥说了，她以后不仅要和白青哥保持距离，有了追求者也要瞒着白青哥，一点都不告诉他，她也是有脾气的。 第150章 第150章 崔玉华从小被宠大的, 也没受过委屈，也是要面子的，这会儿表白失败还得知了喜欢的人有心上人, 心里自然有些失落和难受，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来了，随便说了个理由, 就匆匆告别离开了。 而乔嘉嘉此时就在大门外, 崔玉华一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于是原本小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看向了门外陌生的漂亮女孩, 她有些颜控, 要不然也不会就只见了一面, 就喜欢上了陆白青。 所以这会儿看到乔嘉嘉, 很明显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惊艳，眨都不眨地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乔嘉嘉。 乔嘉嘉平日里很少化妆, 这个年代也有化妆品，但是那些化妆品对于她来说着实是有些难用了, 她除了第一次买过来挨个尝试了一番, 后面就全扔在梳妆盒里积灰了没有再用过。 只不过就算没有化妆, 她的颜值依旧扛打, 乌发雪肤, 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就好像打了滤镜一样, 嘴唇并没有涂口红，但是在白皙如白瓷一般的肤色衬托下, 很是红艳，虽然她并不娇弱，还会几手功夫, 但是外表极具欺骗性，腰肢纤细，身形高挑，看起来就娇娇柔柔的，很是惹人怜惜。 崔玉华自己就长得好看，也格外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她看着不远处异常漂亮的女孩子，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人肯定就是刚刚陆白青说的喜欢的人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陆家门口？ 如果说陆白青喜欢的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崔玉华觉得自己输得不冤，比不过也正常，她要是陆白青，肯定也会喜欢上这么漂亮又惹人怜爱的女孩子的。 不得不说崔玉华的心变得有点快，刚刚还是陆哥哥，现在就一下子是陆白青。 要是回国一趟可以交到这么好看的朋友，就算没有追到喜欢的人，崔玉华也觉得值了。 她脸颊微红，跑到乔嘉嘉面前，有些紧张地说道：“你好，我叫崔玉华，以前生活在国外，父母和陆叔叔一家是朋友。这是我第一次回国，我一见到你就好有好感，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嘛？你叫什么？要是可以和你交朋友，对我来说这趟华国之旅就再完美不过了，有一个大美人朋友超让人高兴的。” 说完，崔玉华就眼巴巴地看着乔嘉嘉，眼神亮晶晶的。 乔嘉嘉有些愣住了，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刚刚这个叫崔玉华的女孩子还在和白青哥告白，被拒绝后很是失落的跑了出来，可是这会儿站到她面前的神情丝毫不见失落沮丧，乔嘉嘉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的雀跃兴奋。 乔嘉嘉从小就对同性更有耐心和包容心，很少会讨厌女孩子，对女孩子和男孩子一直都双标得很，完全是两个态度。 如果这会儿要交朋友的是个男同志，乔嘉嘉肯定二话不说就拒绝，但是崔玉华是女孩子，乔嘉嘉就迟疑了，不舍得那么冷硬直接拒绝，想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是乔嘉嘉，是白青哥的朋友，这边的本地人，我很荣幸可以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太好啦！我还会在这边待至少一个月呢，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在你没事的时候。你家在哪里呀？”虽然表白失败，但交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朋友，崔玉华的心情非常好，一扫刚刚的失落。 乔嘉嘉点点头，告诉了崔玉华自己家的地址。 但也不是她太随意没有警惕心，主要崔玉华是个女孩子，一看就没有像那种成年男人的威胁力，再加上她既然和白青哥认识，两家父母也都是认识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心思坏的，她告诉自己家的地址也不怕会有什么事。 得到了乔嘉嘉的名字和住址，崔玉华很是满意，这会儿她才终于想到乔嘉嘉可能就是陆白青的心上人，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边当电灯泡打扰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了。 崔玉华心里对陆白青的旖旎心思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本来也就没说过几句话，被颜值吸引了，这才追到国内大胆告白，现在被拒绝了，又见到了陆白青的心上人，也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相反，她还很希望这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呢。 两个人都长得这么养眼，在一起多好呀，她最讨厌大美人配丑男了，还是好看的人在一起更让她心情愉悦。 想到这里，崔玉华飞快得说道：“我有事先回家了，以后有时间过去找你玩。我叫崔玉华，你不要忘记我啦。再见呀！” 说完，崔玉华就赶紧走了，自觉自己就好像之前她妈妈给她看的那本好像是叫《西厢记》的书里的红娘一样，多么有成人之美呀，一点都不打扰这对俊男靓女的相处时间。 而这个时候，陆白青也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乔嘉嘉。 他担心嘉嘉误会，赶紧说道：“她叫崔玉华，是父母朋友家的女儿，这次过来，过来，是跟我表白的，不过我对她并没有额外的想法，拒绝了。” “奥。”乔嘉嘉现在因为刚刚听到的那一番话，还有些生气白青哥有了心上人而对她隐瞒呢，这会儿的回答就有些敷衍。 “是刚刚才过来吗？”陆白青有些紧张地问道。他不知道嘉嘉到底听没听到刚刚的那一番话。 乔嘉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自己早就来了，还把刚刚院内的对话全都听到了。 陆白青听到这个回答，心情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是在期待一个什么回答。 是希望嘉嘉没有听到，还是希望嘉嘉听到了。 而乔嘉嘉则是平静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是约好星期天一起去看以南哥的吗？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乔嘉嘉虽然心情还有些复杂，但努力控制住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色很是平静地说着来意，毕竟这是早就约好的，总不能因为生气，就鸽了吧？ “九点可以吗？我过去找你。”陆白青知道嘉嘉有周末睡懒觉的习惯，他并不觉得这个习惯不好，显得不够自律，反而还很是心疼嘉嘉平日里工作辛苦，只有周末才能多睡一会儿，这会儿定下的时间也自然迁就着嘉嘉的作息，九点这个时间刚刚好，要是再晚一点，太阳就有些晒了。 乔嘉嘉点点头，简单说道：“好，那就这个时间吧。额，我今天家里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九点见。” 乔嘉嘉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想和白青哥多待继续说话。 她没有发脾气，毕竟她觉得要是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发脾气，会显得她很小气很计较。 她当时和白青哥说那些私事是她自愿的，白青哥也没有要求她一定要事无巨细都和他分享，是她自己愿意说的。而现在她要是因为白青哥有事情没告诉她就生气还要发脾气，总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是就算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白青哥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把自己的感情生活都告诉她，但她就是气不过，就是憋闷，不发脾气就不发脾气，大不了她就不说话好了，哼。 她决定了，接下来就慢慢改变两个人的关系，潜移默化地和白青哥保持距离，她才不想要当白青哥和他喜欢的人两个人之间的阻碍呢，哪个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男朋友身边有一个亲近的不得了而且还没有血缘的妹妹？ 乔嘉嘉心里知道，白青哥对她好得不得了，一直都是各种宠着她迁就她的，就算是亲哥哥都做不到这样的。如果她是白青哥的女朋友，她肯定是忍受不了男朋友身边有一个亲密成这样的异性的，肯定会忍不住各种对比。 白青哥对她比对女朋友更好，就算是当妹妹，白青哥的女朋友也会生气。 而白青哥要是对女朋友更好，把她撇到一边，她虽然理智上可以接受，但情感上也接受不了，毕竟之前白青哥一直都对她是最好的，突然一下子就没有了以前的待遇，成为了要让女朋友安心而必须避嫌的人，她也会难受。 所以还不如趁现在白青哥和他女朋友，哦，不对，是心上人还没有在一起，就先慢慢保持距离，默不作声地疏远，这样等白青哥有了女朋友就把她这个妹妹忘到一边，有了铺垫，她也不会太过失落，而白青哥未来的女朋友也不会因为她这个男朋友没有血缘的妹妹爱吃醋，这完全是一举多得，乔嘉嘉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不错。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乔嘉嘉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做小说里的那种恶毒小青梅，阻碍白青哥的感情。 乔嘉嘉觉得自己善解人意极了，但心里却有一些难受。 因为心里憋着气，原本还打算要和白青哥分享之前一个多星期上班时候的趣事，这会儿也全都不打算分享了，直接找了理由要回家，一点都不打算再多留了，她不想和白青哥多说话，谁让他这样的事都瞒着她的。 陆白青看着嘉嘉要走，有些急促地低声说道：“我从首都给你带了礼物，我进屋拿给你，是一个封面很精美的笔记本，英式复古风的，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收集这样的本子吗？我看到就给你带回来了，有一整套，全是图案不同的硬壳封面。” 虽然乔嘉嘉很想看看这些漂亮本子封面是什么样子，但还是忍住了诱惑，道：“嗯，那明天白青哥你过来找我的时候带过来吧，不用进屋拿了，我先走了，家里真有急事，明天见。”声音很平静，一点都看不出心里正在生闷气。 第151章 第151章 陆白青就算是再迟钝, 也该意识到不对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迟钝的人，一直时刻注意着心上人, 这会儿自然发现嘉嘉的态度不同寻常。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嘉嘉早就进来和他分享这段时间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冷淡的走了, 连等一分钟拿礼物都不要。 在此之前他和嘉嘉一直都好好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今天崔玉华过来找他，他们在院子中说的那番对话。 他电光火石之间一想, 便知道嘉嘉态度变化的症结在哪里。 嘉嘉肯定不是才过来, 刚刚的那一番话肯定是全部都听到了。 想到这里, 陆白青神情一怔, 刚刚他和崔玉华说了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些话嘉嘉知道了, 她会怎么想？ 这会儿突然冷淡，是因为发现他这个一直表现的道貌岸然异常正直的哥哥, 居然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思, 所以内心生气, 才会突然态度冷了下来吧？ 就像他之前迟迟不敢挑明心思的时候所担心的那样, 一旦嘉嘉知道了他的心思, 发现他喜欢她，一时接受不了肯定会选择开始疏远。 他原本以为距离这个时间还有很久, 在此之前他还可以借着知心哥哥这个身份占据在嘉嘉身边，成为嘉嘉最依赖的人, 但没想到因为今天的这场意外，嘉嘉提前知道了他的心思，而且马上就对他开始疏远冷淡了起来, 就和他最开始担心的一样。 陆白青一时之间神色莫测，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只不过肯定不是放弃之类的想法。 他已经在嘉嘉身边守了太久了，就像守护公主的恶龙，赶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勇者，让他轻易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嘉嘉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一想到嘉嘉身边会出现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生出几分暴戾。 现在嘉嘉已经知道了他不堪的心思，直接就跑走了，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陆白青也在没有要慢慢来的想法了，他再不主动出击，嘉嘉就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于是就在早上琢磨的全部都被果断推翻，现在再搞什么水磨工夫着实有些晚了。 虽然陆白青心里想了很多，但是这些想法都发生在一瞬间，距离乔嘉嘉抬脚要走只过了一二十秒。 他当机立断的追了上去，不管说什么谎话，也要打消嘉嘉疏远的心思。 就算骗也要暂时把嘉嘉骗到手心，陆白青虽然心里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阴暗了，可是一想到嘉嘉要离自己而去，瞬间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为了嘉嘉，他宁愿当一个小人。 不得不说，此时两个人的想法完全南辕北辙。 对于陆白青来说，他身边从来没有第二个亲近的异性，对待除了嘉嘉以外的异性，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一直都是冷脸以待，公事公办，唯一的例外只有嘉嘉一个人，每天除了工作时间，其他时间除了在家里陪老爷子，其他时间全部都和嘉嘉待在一块，他和崔玉华说起的心上人自然是除了嘉嘉再没别人了。 再加上关心则乱，一碰到和嘉嘉有关的事情，就算平常在工作上再雷厉风行、精明强干的陆白青，也要为此一时之间昏了头脑。 所以陆白青从始至终都没想到嘉嘉居然会误会，以为他喜欢的另有其人，在他心里永远都没有这个选项，他只会喜欢嘉嘉，这会儿也是自然而然的以为嘉嘉是因为发现了他的不堪心思，才会下意识地疏远的。 但是对于乔嘉嘉来说，在此之前陆白青这个“哥哥”对她实在太好了，比爸妈都宠着她，再加上又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她很难联想到男女感情这上面去。 事实上，陆白青这个哥哥的长相还是很符合乔嘉嘉的审美的，眉目冷峭，面庞线条深邃，鼻梁高挺，是那种最正统俊朗长相，干净的好像冬日里雪地上的阳光，既清冷又带着几丝温和，完全就是她的菜，要是前世在娱乐圈发现如此颜值的男明星，她肯定是要当做爱豆的。 如果陆白青不是从小就认识的哥哥，现实中遇到这样的异性，乔嘉嘉说不定就一时冲动，真的就去接触了，和这么英俊的男人谈恋爱肯定是一场体验感很不错的经历。 可是陆白青偏偏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哥哥。乔嘉嘉自觉兔子不吃窝边草，白青哥和她从小就认识，她十一二岁还一团孩气的时候，就开始叫着人家哥哥了，白青哥也一直拿她当小妹妹看，两人这样的关系，如果她要是对白青哥起了什么异样的心思，两人的关系该多尴尬呀。 乔嘉嘉觉得自己都能推测出一二白青哥的想法。试想如果她真的喜欢上白青哥，而白青哥也发现自己当成亲妹妹看着长大的小孩子，突然有一天居然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心思，他难道会不觉得这样的关系有些奇怪吗？为了打消自己一直当成妹妹看的小姑娘不成熟的想法，肯定会疏远她，让她清醒清醒，说不定心里还会讨厌呢。 为了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变质，她可以一直和白青哥好好的，乔嘉嘉虽然有时候会被白青哥的颜值诱惑到，但是却一直都在下意识的克制自己不要产生多余的想法，只要简单欣赏美色就够了。 虽然白青哥的颜值完完全全就是她的天菜，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对白青歌产生什么多余的男女之情，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小妹妹的身份上的，在心理上从来都没有越矩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听到白青哥有心上人的时候，乔嘉嘉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她和白青哥就是哥哥妹妹的关系，白青哥也一直拿她当妹妹看，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甚至她都不会往自己身上联想，要是这样想了，岂不是证明她对一起长大的哥哥居然还抱着异样想法吗？幻想着白青哥也喜欢她，那样也太充满小女孩不成熟心思的意淫了。 于是，两个人的想法就这么错开了。 如果按照小说里的套路，男女主角遇到这样的剧情，肯定会纠缠个几十章，不长嘴的男主和女主你追我逃，各种误会各种纠缠，最后才发现原来错过了那么久，最开始两个人的想法完全都是误会，然后互诉衷肠，剖白心思，结局才终于happy end。 但在此时此刻在现实中，却不会像那些小说的剧情一样发展，因为有了一个行事果断的陆白青，他在发现自己的心思被嘉嘉知晓了之后，并没有选择逃避，让这件事情冷处理，给足嘉嘉思考着如何疏远他的时间，而是当即就打算趁热打铁。 既然心思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全部都说开好了，站在嘉嘉面前，亲口告诉她，他喜欢她，喜欢上了她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妹妹，而不是让嘉嘉只从他和别人的谈话里，才知道他喜欢她，那样太不够正式了，也太表现不出嘉嘉在他心里的地位。 于是在乔嘉嘉刚转身离开，陆白青就大步追了上去，堵在了前路。 “嘉嘉，你是听到了刚刚我和崔玉华的谈话了对吗？”陆白青努力让自己在嘉嘉面前表现的平静一点，温和一点，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嘉嘉面前，他一直都知道的，嘉嘉对于长得好看的人，一直都有一些偏爱，这个时候他很无耻的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在嘉嘉面前表现的风度翩翩，气质凛然。 乔嘉嘉心里还在生闷气，这会儿发现白青哥跟了上来直接把事情挑明了，于是也不装了，第一次在白青哥面前使小性子，赌气说道：“对，是听到了，你知道了还要问我。我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都不瞒着你什么事情的，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你却瞒着我，一点都不告诉我，还要我从你和别人的谈话里才知道。 我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一想到自己把白青哥放在除了家人之外的第一位，但是白青哥却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有了心上人这样的事情告诉外人都不告诉她，乔嘉嘉心里就难受，这会儿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原本清澈如水的双眸闪烁着几滴泪珠，要掉不掉的，显得很是可怜。 陆白青一看到嘉嘉眼睛都红了，顿时就有些慌，他扶着嘉嘉的双肩，沉声郑重又是安抚又是道歉：“不要哭，哥哥和你说对不起可以吗，嘉嘉，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我、我只是怕说出来吓着你。 我怕你发现我这个一直表现的光风霁月、正直可靠的哥哥居然喜欢你，会觉得害怕，想要疏远，所以才一直克制住不说，无赖地以哥哥的身一直待在你身边占据存在感。我知道这样很无耻，但是我实在接受不了嘉嘉你被别人抢走。 明明你是我一个人“妹妹”，除了伯父伯母他们，一直都是我宠着的，一想到有别人出现在你身边，以男朋友自居，我的心就下意识地难受。” 陆白青无耻地对着嘉嘉开始示弱，浑身散发着一种脆弱伤感的气息，想要嘉嘉心疼自己，不要那么快的推开他，与他疏远。 而乔嘉嘉听到这番话，泪珠要掉不掉的，眼睛都被惊得睁大了。 她的耳朵应该没有出现毛病，刚刚没有听错吧？ 乔嘉嘉维持着有些怔愣的表情，眼中的泪珠还没有掉落，积攒在眼眶中，隔着水光一双潋滟的双眸就这么看向了此刻站在身前的男人，也就是白青哥。 而白青哥此刻显得有些脆弱，一动不动。认真地看向她，等着她的回答，浑身散发着紧张的气息，好像她的回答可以决定命运一般。 就算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此刻也可以察觉得出面前的这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磅礴感情。 乔嘉嘉脸刷一下就红了，也不是为别的，就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闹了一个乌龙。 所以说白青哥的心上人是她，根本就没有她刚刚瞎想的旁人，刚刚她想的那一切此刻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庸人自扰了，脾气也发得有些莫名其妙，是她误会了白青哥刚刚说的那番话。 而且，似乎，比起她闹了乌龙，误以为自己在白青哥心里不重要的这件事，白青哥的心上人是她，白青哥喜欢她这件事好像更重要一点？ 她现在是不是需要该想一下此刻要怎么回答？ 白青哥居然喜欢她？ 乔嘉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不过刚刚的那些生气愤懑委屈也全都不见了。 第152章 第152章 想完了那些, 乔嘉嘉又有些纠结，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白青哥的心上人是她这件事的确让他有些惊讶, 她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白青哥在一起的。 这个时候突然被白青哥表白，对她的冲击有点大。 但要是说她对白青哥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毕竟白青哥本来就长到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是真的喜欢白青哥的颜，虽然现在她还不清楚自己对白青哥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喜欢, 但如果说可以和白青哥尝试谈一次对象的话, 她还是有点心动的。 更何况乔嘉嘉也是有点私心的, 她已经习惯了白青哥对她好, 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就像刚刚, 她一开始误会白青哥有了心上人，就想到以后自己在白青哥心里的地位就要退一步了, 再也不是第一优先级了, 甚至为了不让白青哥以后的女朋友误会, 还要保持距离, 心里就止不住的委屈。 如果说她就是白青哥的女朋友, 那么这样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白青哥会一直对她好, 她一直都可以在白青哥的心尖尖上，还像以前那样被宠着。 她发现自己对白青哥好像有了占有欲, 一点都不想让白青哥和其他的异性相亲相爱。 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或许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她早就对白青哥喜欢而不自知了, 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样。 如果现在她拒绝白青哥的话，那么以后肯定就不能再和白青哥像现在一样相处了，也不可能再这么亲密，理所当然地享受白青哥对她的好。 在以前，她可以说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好，但是现在白青哥表白了，她都明白了白青哥的心意，要是拒绝之后还要享受白青哥对她的好，这就有些又当又立了。 所以如果她拒绝的话，以后肯定是要保持距离的。 乔嘉嘉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她一点都不想失去白青哥。 虽然现在她还不确定自己对白青哥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但要是拒绝，她有点舍不得。 乔嘉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对于谈对象这件事情，她还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这太突然了，她也算是活了两世了，一直都是母胎单身，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现在突然就要谈恋爱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而乔嘉嘉此刻的沉默思考在陆白青眼里，就是无声的拒绝了。 他俯身有些哄骗地说道：“嘉嘉，哥哥现在对你好吗？要是谈对象，会对你更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试一试好吗？要是试了之后你还不喜欢，完全可以分手，到时候全都是嘉嘉你说了算 谈对象的感觉是很好的，不信嘉嘉你可以试试，哥哥真的不骗你。而且就算谈对象了，除了我会对你更好之外，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不会让你不适应的。 就给哥哥一个当男朋友的机会好吗？哥哥保证会做一个非常称职的男朋友。” 为了让嘉嘉答应，陆白青这会儿可以说是平生第一次声音如此具有诱惑性，就好像一头大尾巴狼，在诱哄小红帽一样。 只不过虽然现在话说的好听，只要试一试，嘉嘉试着谈对象之后要是不愿意，完全可以分手，可是真的到了那时候，陆白青是肯定不愿意放手的。 乔嘉嘉看着白青哥深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他她就是全部，她腾得一下脸红了，低着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陆白青一听有戏，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很是沉稳地道：“行，嘉嘉你说了算，都依你。” 嘉嘉没有说拒绝，陆白青已经喜出望外了，这会儿自然舍不得再催她，非要求立马有个答复。 要是催得太紧，嘉嘉没有想好拒绝了怎么办？陆白青可不想功亏一篑。 陆白青此刻的心情很是荡漾，脸上完全是掩饰不了的笑意，他低声很有磁性地说道：“我可以送嘉嘉你回家吗？乔同志可以给我这个追求者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乔嘉嘉就算再迟钝，也可以感受到此刻白青哥浑身散发着的喜悦，她再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白青哥对她的感情，白青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一个长相英俊，气质清隽，完全长在你审美点上的男人言笑盈盈的看着你，提出要送你回家，你舍得拒绝吗？ 乔嘉嘉反正是拒绝不了的，她对白青哥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也喜欢白青哥，要不然怎么会接受的这么快呢？ 如果她对白青哥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么这个时候被白青哥表白，第一反应应该是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拒绝，然后想着以后怎么保持距离，打消白青哥的念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抵触都没有，反而还舍不得拒绝。 她也不太舍得一直吊着白青哥不给个回答，但是要是太快就回答也不好，那样也太不矜持了，虽然她对白青哥的表白心里的真实反应是接受，但总得假装思考个两三天吧。 虽然心里想的是这些，但是乔嘉嘉很端得住，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唇角忍不住有些微微上扬，心情也有些开心。 她对着白青哥点点头矜持道：“好。” 说完立马转过头去，要不然她怕白青哥发现她整张脸都害羞得红掉了。 陆白青却没有发现，他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他发现嘉嘉对他并不抵触，这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个时候陆白青都有些感谢崔玉华了，要不是她今天跑过来和他有了那么一番谈话，他也不会误打误撞地提前在嘉嘉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心意，让嘉嘉开始考虑他们两人的关系。 虽然嘉嘉现在还没有答应给她一个当男朋友的机会，但是也没有抵触，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嘉嘉对他不抵触就好，有了这个前提，他有信心让嘉嘉慢慢对他打开心防，接受他做男朋友。 快要把嘉嘉送到家里的时候，陆白青有些迟疑地道：“明天还去吗？” 现在他和嘉嘉以后会如何还不明朗，嘉嘉也没有想清楚要不要接受他当男朋友，他不确定明天嘉嘉还愿不愿意让他陪在身边一起去看以南。 乔嘉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白青哥说的是哪件事，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去。” 第153章 第153章 乔嘉嘉还小的时候, 陆白青还没回国，那时候除了姜姜和何小军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陪在身边的都是沈以北和沈以南这两个哥哥, 后来沈以北参军去了，就剩下沈以南这个哥哥寒暑假风雨无阻的过来省城这边陪她玩了。 所以对于乔嘉嘉来说，沈以南这个哥哥还挺重要的, 在她心里的地位不比几个亲表哥差, 这会儿也自然对他返城的事情格外关心，能早一点过去问清楚情况, 也省得为他心里忧心, 明天的计划自然是照旧, 赶紧见面是最好。 陆白青点头, 自然是嘉嘉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依依不舍的把人送回家, 看到人进屋去看不到人影了，才舍得回去。 虽然嘉嘉没有立即就点头, 但也没有拒绝, 这对陆白青来说着实是个好消息了, 只是在还没有得到准确答复之前, 这一直提起的心到底是放不下的, 晚上就连睡觉前，惦念的都是嘉嘉。 约好早上九点见面, 但不到五点钟，陆白青就已经起床了, 昨天才刚刚表白，虽然没成功也没失败，嘉嘉还没说接不接受他, 可是他现在就是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心里想时时刻刻见着嘉嘉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看了不知多少次腕表上的时间，才终于等到八点，然后就急匆匆的骑上自行车去了乔家，以往的稳重全都没有了。 乔嘉嘉在家里吃完早餐，然后就听爸妈说白青哥来了，这会儿正在门口站着呢，没有进来。 听到这话，乔嘉嘉正在梳头发的时候一顿，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耳朵也染上了些许粉色，有些害羞。 现在家里人提到白青哥，她就有些心虚，现在和以前的关系不一样了，以前她可以随口说起白青哥的事情，一点额外心思都没有，而现在她好像对白青哥也是有好感的，提到白青哥的时候，她就不是那么坦荡了，毕竟她还没跟家里说她和白青哥的事情呢。 她怕再和家里人说下去，就会露了马脚，让家里人看出她和白青哥之间有猫腻，所以赶紧跟爸妈说道：“我跟白青哥先走了，去看以南哥了，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点。对了，把这包东西带给你姥姥，里面都是一些软的糕点，老年人吃起来也好克化，你再告诉你姥姥，说等下个星期我就跟你爸过去看他们了。”何英英从橱柜里提出一大纸包糕点递给闺女，仔细交代着。 “好，妈我记得了，保证带到。”乔嘉嘉笑盈盈地说道。 但是等到一出门，看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白青哥，她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心里有些害羞，当然也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相处，现在知道白清哥喜欢她，尤其是昨天还刚表白完，她还没有点头接受，现在要是还像以前那么相处，她也做不出来，总觉有些尴尬。 而陆白青坦荡多了，轻声道：“我骑自行车载你过去吧。” 说完又道：“我在后面垫了软垫，就算在乡间小路也不颠人，我骑车会很小心，肯定不会把嘉嘉你摔到的。” 陆白青无师自通学会了献殷勤，或许也不算是献殷勤，他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以前乔嘉嘉不知道坐在白青哥自行车后座上多少次，但经过了表白这事，这意味就变了。 如果她打定主意拒绝白青哥的表白，为了保持距离，这会儿肯定是不愿意坐后面的。 只不过耐不住她对白青哥也有点意思，也是想试试看的，所以这会儿态度就不是那么坚决了，点点头，默认还像以前一样坐在自行车后面了。 而陆白青灿然一笑，他是真的开心，眉眼都流露着愉悦，他知道这代表着不管嘉嘉到底接不接受他的表白，都不会和他保持距离了。 甚至他还在心里想着，这会不会是嘉嘉接受他的标志？ 总之陆白青现在就和毛头小子没两样，不过也本来就差不多，这也是他第一次谈对象，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有一种无形的奇异气氛环绕在两个人之中，虽然不说话，却并不显得两个人关系冷淡，反而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其中的亲密。 骑着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何家村，乔嘉嘉来这边的次数多，知道以南哥工作的农机站在哪里，她把她妈让带的东西送到了姥姥家，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先走了。 虽然城里的职工星期天休息，但是农机站那边并不是严格的上六休一，就算是星期天，也是要轮流值班的。 在村里没有找到以南哥，乔嘉嘉就指挥白青哥往镇上的农机站骑过去，她来这边的次数多，也知道镇上的农机站在哪里。 她的运气挺好的，今天沈以南刚好没有出外勤，就待在农机站里，只不过虽然表面看过去看一本机械类书籍，但思绪早就飞远了，还是听到同事说外面有人找他，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以为是何珍过来了，飞奔一样地跑出去。 虽然跑出来后发现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些失望，但也挺高兴的，他也有怪长时间没见到嘉嘉和白青哥了，他一边和白清哥打了个招呼，一边笑着说道：“是嘉嘉呀，今天过来看何姥姥的吗？” “不是，这次我们可是专门来看你的。”乔嘉嘉说道。 “啊，专门来看我的？哈哈哈，那我当然欢迎了，你们俩快进来坐吧。”沈以南带着两人进农机站，他见到好朋友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有些好了起来。 “以南哥，我们这次可是有正事来找你的。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问你什么可不要瞒我们。”乔嘉嘉看着以南哥神情严肃的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是什么关系？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们。”沈以南把两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两个搪瓷缸，一边倒水一边随口说道。 陆白青接过了搪瓷缸，感觉水温不烫，才放心递给了嘉嘉。 而乔嘉嘉这会儿还记得这趟过来的目的呢，把搪瓷缸放到桌上，然后就也没拐弯，就直接问道：“白青哥都跟我说了，以南哥你好像不想返城。你都在这边待了五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返城的名额，为什么还想要拒绝？ 回去不好吗？这边农机站对于以南哥你来说，到底还是太小了，也发挥不出你的多少才能。我能问一下原因吗？以南哥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听到这话，沈以南有些无奈的说道：“对你们我当然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说了你们可别笑我，那个，我在这边有喜欢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以南那是既高兴又难受，矛盾极了。 乔嘉嘉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因为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和白青哥，她很快又神色不变地问道：“有喜欢的人了？谁呀？” 说到这里，乔嘉嘉已经大概猜出以南哥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城了。 以南哥的心上人可能是回不了城的，要是以南哥回城了，两个人就该分开了。而且就算是可以回城，以南哥和他的心上人除非在这边打报告结婚或者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地方的，要不然肯定是各回各的地方的，回城都是回原籍的。 哦，不对，以南哥还没说到底喜欢的是谁呢，说不定不是知青，而是这边本地的女同志。 乔嘉嘉没有再多想，而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以南哥继续说。 “我喜欢的人嘉嘉你也认识，就是何家村大队长的闺女，何珍，你表姐的好朋友。”沈以南说起心上人，脸有些红，一看就是很喜欢了。 乔嘉嘉听到这个名字，总感觉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珍珍姐长得是很不错的，是那种很大方英气的漂亮，而且还很是精明干练，妥妥的一个女强人。 从建起砖窑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年了，从砖窑到砖厂，何家村已经成为了这边十里八乡最富裕的一个村子，追珍珍姐的年轻小伙子，从村头能排到村尾，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女孩子了，以南哥会喜欢上乔嘉嘉是真的不意外。 乔嘉嘉还没再多问，沈以南就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倾吐了出来，神情有些苦闷地说道：“我喜欢何珍，她对我应该也有一点意思，之前我向她表白过，但她拒绝过一次，她知道我的家世，觉得我们俩门不当，户不对，我早晚会离开，反正就是没有接受，但我敢肯定，她也是喜欢我的。 而要是我趁着这次回城走了，我们俩以后估计就再没有可能了。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让她答应我，这要是再隔着大几百公里的异地，她就更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了。 我本来也是想带她走的，通过工农兵大学推荐，帮她弄一个名额，就可以让她到首都上大学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异地了。 但是我也没敢说，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她在这边已经干起了一番事业，现在已经是女厂长了，肯定不可能撂开这边的事业，跑到首都上大学的。 之前公社那边就有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何珍她爸又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她又这么优秀，和公社那边联合办了厂，只要她想要，这个名额肯定是她的，但她压根就没要，可见她对上大学并不感兴趣。” 第154章 第154章 农村人被推荐上大学毕业之后在分配的时候, 大部分都会被分配回原籍，工作岗位也都是工人，少有能进政府机关的。 这几年城里还有镇上面向下面公社, 也零零散散有过一些招工名额，虽然不多，但是凭借着何珍的能力, 去参加招工考试的话, 大概率是能通过的，只不过她一次也没去而已, 对这些人人追捧的铁饭碗并不热衷。 不过这也正常, 她现在已经是砖厂的厂长了, 虽然砖厂现在规模还小, 只是何家村带头几个村联合公社一起办起来的，但不管怎么说, 何珍作为砖厂的厂长，工资并不比进城当工人低, 进城当工人和推荐上大学毕业分配当工人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殊途同归, 这么一来, 不管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参加招工考试, 对她来说都有些鸡肋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 沈以南才更加灰心丧气，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劝何珍和他一起去首都的理由, 要是想两个人有在一起的可能，就只能他留下。 现在十里八村追求何珍的青年实在不少, 沈以南很是担心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抱得美人归了，所以如果实在没办法, 他宁愿在这边再多留两年。 只是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的，虽然还不知道下乡要持续多久，他在这边多留一年两年倒还可以，但是要是想往长时间打算，在这边结婚生子，就有些不可能了。 家里人是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一直待在乡下，他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何家村这边的天地还是太小了。 沈以南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一直龟缩一隅，得过且过。 他现在的决定是如果无法劝说何珍和他一起去首都的话，那么就暂缓返城，这也是给他自己一个最后追求的机会。 三年期限，如果两个人终究没有那个缘分在一起，沈以南也不会再继续纠缠，至少对这段感情他努力过了，最后虽然结果有些惋惜，但也能接受，总比现在一走了之地好。 事实上，如果何珍愿意和他一起去首都上大学，等到毕业的时候，他让家里帮忙运作一番，分配一个好工作还是很简单的，肯定会比当工人好，沈以南知道何珍对当工人没什么兴趣的，但肯定乐意搞事业当厂长，他们家已经出了他爸这么一个钢铁厂厂长，肯定也乐意再出一个厂长儿媳妇，只需要攒几年资历，何珍本身能力又不差，家里很容易帮忙推上去。 但是沈以南暂时不敢在这个当口把这件事跟何珍说，他怕自己不会说话，让何珍误以为他是借着这个拿捏她跟自己一起回首都，要是那样，他可就被误会大发了。 只不过他也肯定会找一个好机会慢慢把这件事透露给何珍的，这个只会是他的保证，而不是他的要求和条件。 他不想搞那些恶心的考验人的做法，非要等到何珍完全拒绝自己了，他最后要离开了，才告诉她自己一开始还为她这么打算过，有能力帮她解决后顾之忧，不会上完大学后一切又走回原点。 要是真那样做的话，就实在有点太不男子汉大丈夫了，多大仇多大怨跟自己喜欢的人耍这样的心眼子？最后这么操作难道双方的关系不会有裂缝吗？ 只是想到这里，沈以南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他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到现在何珍都还没有接受他呢，已经被委婉拒绝过一次，现在他连男朋友都不是，怎么要求人家跟他一起回首都？ 一想到这里，沈以南就又有些头疼了，他什么时候才能走马上任成为男朋友啊，何珍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他？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不过慢慢来吧，他现在的心态也很平和了，大不了就在这边再多待三年，何珍明明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并不是没有感情，他就不信再多待三年还融化不了她的心。 一下子沈以南就又恢复了平时的乐天状态，看得乔嘉嘉一愣一愣的，她都还没有开始劝呢，以南哥就恢复好了，刚刚还一脸苦闷，一下子就又自顾自得笑了起来。 沈以南握拳坚定地说道：“决定了，暂缓返城，我要在这边继续留两年，一定要追到何珍！” 乔嘉嘉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她端起那个搪瓷缸放到手里低着头好像随口问道：“那个，以南哥，你现在确定好了珍珍姐不和你一起去首都的原因了吗？是喜欢你，但因为忧心以后的事业，不能离开何家村，还是不喜欢你，所以也就拒绝和你离开何家村。” 沈以南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也没问清楚，他只是之前表白过被拒绝了，然后再次表白提出一起去首都上大学，又被拒绝了，所以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原因，只不过他的第六感应该没有出错吧，他虽然心思不如女儿家细腻，但也是可以感受得出何珍对他是有点喜欢的，所以肯定就是第一个原因吧？ 一时之间沈以南刚刚才翘起的嘴角一下子又落了下来。 乔嘉嘉见状，认真地说道：“以南哥，我还是建议你和珍珍姐开诚布公地把事情摊开谈一谈，可不要有误会，男女感情最忌讳都不长嘴，因为缺乏沟通最后走向了结局。” 乔嘉嘉这会儿说得一本正经，沈以南还真的被哄住了，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嘉嘉其实连一次对象都没谈过，还没，他有经验呢。 而如果沈以南是这个想法，那乔嘉嘉也有话说，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过那么多爱情电影，她算没谈过对象，也不妨碍她是一个理论大师呀。 “我，我今天下班我就去找她，一定会把这件事问清楚的，我要知道她明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但为什么一直拒绝。”沈以南有些激动地说道。 乔嘉嘉虽然过来这边之前，还想着要劝一劝以南哥不要放弃返城的机会，但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这个打算。 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改变主意，外人再怎么劝都没用，反而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万一阻碍了人家的姻缘呢？ 宁拆一座庙，不毁十桩婚，乔嘉嘉对以南哥和珍珍姐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是挺看好的，郎才女貌，她做什么非要棒打鸳鸯，劝以南哥返城放弃这段感情？ 要不要返城这件事到底还是要以南哥自己决定才好。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以南哥可以心想事成，顺顺利利地和珍珍姐在一起的。 陆白青全程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就在一旁默默的陪着。 他对以南的选择十分理解，如果嘉嘉就在这的话，他也愿意为了嘉嘉选择不返城。 出农机站之前，在外人包括沈以南这个表弟面前一向表现得有些冷淡的陆白青，难得温声道：“加油！” 沈以南听到这话，也有些被鼓励到，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下班然后去见何珍了。 不行，沈以南觉得自己有些等不及了，他准备去找个同事帮他代班，他现在待在办公室里，身体在这，但魂早就飞了。 而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个人已经和沈以南说了再见，一起离开了。 等离开农机站，在回去的路上，乔嘉嘉坐在白青哥自行车后面，看着慢慢往身后逝去的蓝天白云，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 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以南哥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城，解决了这桩事，下面就要考虑她和白青哥两个人的感情了。 她可能对白青哥潜意识里就是喜欢的，要不然昨天也不会一直摇摆不定，而且最后还舍不得拒绝，决定试一试，所以她应该会和白青哥谈一段时间对象的，不过怎么着也得过两天再给答案，要是太快就松口，岂不是显得她对这段感情也很焦急？ 乔嘉嘉觉得自己应该吸取一下那些爱情宝典里的经验秘诀，保持一下女儿家的矜持，至少，至少明天再答应做白青哥的女朋友，然后开始谈甜甜的恋爱。 人生中第一段感情就遇到白青哥这么优秀的异性，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以后肯定不会看上歪瓜裂枣。 白青哥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是顶配，乔嘉嘉忽然想到上次不小心看到的白青哥的腰腹。 白色的衬衫不小心被卷了起来，露出了一看就很是遒劲有力的腰腹，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并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很夸张的肌肉，而是恰到好处，不难让人想象得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大概说的就是白青哥吧，乔嘉嘉忽然无厘头地想到，就这个身材，怪不得之前每次见到白青哥穿西装都那么好看呢！ 她突然有些蠢蠢欲动，两世母胎单身，除了小时候被以南哥还有白青哥带着玩的时候牵过手，其他时候再也没有牵过成年男人的手了，更别提摸腹肌了，她一时之间对白青哥的腹肌来了兴趣，有点想摸摸看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此时正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乡间的小路还是有些坑坑洼洼的，虽然自行车后座上已经垫了软垫，但是遇到那种大坑的话，多少还是会有些颠簸。 就在又遇到了一个坑洼的时候，乔嘉嘉顺着那股微微的惯性，往前双手缓缓抱住了白青哥的腰，然后就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然心里想着摸一摸腹肌，但行动上还是有些胆小的，一下子又成了缩头乌龟。 而此时正在骑车的陆白青突然感到腰间的那股热量，也有些不好受。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嘉嘉正和他贴近在一起，双手还环绕着他的腰，他浑身紧绷，一向冷白的面容也终于有了人气，微微泛红，这还是回国以后他和嘉嘉第一次如此亲近，一时之间有些无可适从，要不是害怕摔着嘉嘉，这会儿自行车都骑不稳了，有些激动，只希望这段路长点再长点。 陆白青不禁在心里想到，嘉嘉现在对他这么亲近，这是不是代表着接受的意思？他一时之间心里乱糟糟的，而腰间的那双手臂一直都没有离开，还在环绕着，他面上毫无表情，但呼吸却已经有些紧促了。 而乔嘉嘉发现自己抱了这么久，白青哥也没有反应，就任由她这样了，一时之间胆子又大了，放在白青哥腰间的手，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反正她都快要答应和白青哥谈对象了，白青哥以后就是她的人了，那她现在就小小得摸一下腹肌，应该不过分吧？乔嘉嘉有些心虚又有些胆大地想着。 第155章 第155章 乔嘉嘉一时之间恶向胆边生, 两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开始只是试探，小心地摸了两下然后又安安静静的不继续动作了。 只是等了一会, 也没发现白青哥有什么动作，她的胆子就又大了，手指头对着衬衫下面的腹肌轻轻按了几下, 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衣服下面肌肉的紧实。 “咔嚓！”自行车忽然刹住停了下来。 心上人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腰上, 时不时地动作一下，陆白青就算是在沉稳冷静, 这个时候也冷静不下来了, 哪里还有心思继续骑车。 乔嘉嘉一下子有些怂了, 老老实实地不敢再动作。 此时陆白青的大长腿支撑住自行车, 两只手轻轻握住了腰间不老实的两条手腕。 乔嘉嘉有些慌了，感受到了腕间温热的手掌热度, 脸颊也腾一下子红了，烫的不得了, 她低着头趴在白青哥的背上, 不敢说话了。 陆白青微微转头, 对着身后没有动静的小姑娘缓声说道：“嘉嘉, 所以这是代表接受了吗？” 没有听到身后的回答, 陆白青意味深长地沉声说道：“我的腰还有身体可只有女朋友才可以碰。” 乔嘉嘉听到这话，脸颊更红了, 好像上了一层胭脂一般，就连耳朵也染上了红粉,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把手拿下去还是该继续放着了。 陆白青没有听到身后的回应，他怕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孟浪，吓着嘉嘉, 他放开手掌之间轻轻握住的白皙双腕，转身看着此时好像鸵鸟一般低着头不声不响的嘉嘉，刚想要摸摸头安抚一下，就听到他喜欢的小姑娘突然甜声说道：“我摸自己男朋友的腹肌不可以吗？” 话音恶狠狠的，说话之间，放在腰间的双手又明目张胆地摸了一下手下结实的腹肌，歪着头一脸得意地小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陆白青没有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次愣住的人变成了他。 惊喜来得太快，他现在就像一个突然得到了大批宝藏的恶龙，看着眼前的珍宝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陆白青实在是太开心了，压根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笑得有些傻，就好像毛头小子一般，高兴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从自行车上面下来，扶住车一只手铲车把自行车停好，另一只手单手又将将正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嘉嘉抱起，待自行车停好后，双手将嘉嘉紧紧地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有些太高兴了，惊喜来得太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以后我就是男朋友了？嘉嘉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 此时此刻的陆白青绝对与平时表现出的沉着稳重还有温和可靠一点都不沾边，他浑身散发着喜悦的气息，神情激动，喜形于色，就差把怀中刚刚到手的女朋友抱起来转圈了。 乔嘉嘉很清晰地感受到了白青哥对她的喜欢，她双手揽住白青哥的脖子，眉眼弯弯，笑容中流露出一丝俏皮，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当然啦，我的男朋友。” 陆白青亲耳从嘉嘉口中听到男朋友这个称呼，更加兴奋了，他紧紧地将眼前人抱在怀中，心脏砰砰跳。 乔嘉嘉轻轻拍了几下白青哥的背，有些好笑地说道：“好啦好啦，快把我放开，我们还要回去呢。” 陆白青听到这话，这才松开，他嘴角抑制不住地笑着说道：“对不起，嘉嘉，我刚刚一时之间太高兴了，没有控制住。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乔嘉嘉有些傲娇地昂着头说道：“当然，不过你不许把我追到手就不珍惜了，以后必须要一直对我好，要比以前还要好才行。” “好，嘉嘉你可以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监督我，要是我哪天做得不好了，你就把我这个不称职的男朋友踹掉。”陆白青一脸宠溺地说道，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嘉嘉，已经想不起别的了。 乔嘉嘉被盯着有些脸红了，她微微低下头逃避眼前炙热的目光，小声说道：“那我等白青哥你以后的表现啦，反正一定要对我好才行，要不然我们就分手，我再去找别人。” 陆白青听到这话，呼吸一紧，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嘉嘉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可以他是不会给嘉嘉和他分开的机会的，他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对嘉嘉好。 四年时间，他足以认清自己对嘉嘉感情的深浅，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让他花费这么多时间喜欢了，他也不会在第二个人身上投入这样的耐心和精力，这些都独属于嘉嘉。 他以后会一直一直的宠着嘉嘉，最好将嘉嘉宠得离不开他，这样以后那些老是在嘉嘉身边出现的狂风浪蝶，肯定都不会有他表现好，嘉嘉肯定看不上那些人。 乔嘉嘉这个时候也很高兴，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就冲这个颜值，她愿意一直谈恋爱谈下去。 要是两个人能走到最后当然最好了，要是中间分开了，乔嘉嘉也不会觉得有遗憾，和这么帅的男人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快乐的过程，每天光是看脸，都觉得开心。 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真的分开了，以后找下一任男朋友就有些困难了。没别的原因，就是眼光高了，习惯了饕餮盛宴哪里还看得上清粥小菜？但是像白青哥这么帅的男朋友，可不是地里的小白菜一抓一大把，实在是太稀少了，乔嘉嘉觉得就冲着这个颜值，她都应该让这段恋爱谈得久一点。 她脸上绽发出了一个明媚的笑意，抱住自己刚刚上任的男朋友脖子撒娇说道：“我们回去吧，我的男朋友，以后请多多指教。” 陆白青看着在自己身前笑得异常甜蜜的女朋友，心里也很甜蜜，他有些小心翼翼地俯身亲了亲嘉嘉的额头，语气无限温柔地说道：“以后请多多指教，我亲爱的小女朋友。” 不过乔嘉嘉虽然想谈恋爱，但是还不想那么快就告诉家里人，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家里人说谈恋爱这件事情。 她现在才二十岁，而且还是虚岁，对比于其他同龄人来说，她家里从来没有提过让她找对象的事情，更是恨不得一直把她留在家里，她在家里人的眼里一直都还是个小孩子，根本舍不得她嫁出去。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谈恋爱，也不稳定，就暂时先不告诉家里了，等谈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156章 第156章 陆白青想说,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这段感情变得稳定的，他们绝对不会分开。 只不过嘉嘉还小，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怕不稳定会分开，没有经验没有安全感也正常，所以才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家里。 但这些都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不管是感情还是什么的都可以慢慢培养，他会让嘉嘉对她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慢慢认同, 早晚有一天愿意把他带回家介绍给伯父伯母。 所以这个时候, 陆白青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 纵容地说道：“好, 那就晚点说。” 突然有了一个男朋友的感觉有点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谈恋爱, 白青哥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在此之前, 她还从来没有跟哪个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呢。 乔嘉嘉心里有些甜蜜, 这会儿又坐在自行车后面, 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应该是真的对白青哥有好感的, 她两世为人，虽然长相不同, 但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长得很漂亮，虽然没有谈过恋爱, 但追求者却是从来没有少过的。 不提前世了，就单拿这一世来说，她从初中开始, 就已经有追求者了，只不过大约上学的时候她对外表现地太过高冷，只和女孩子关系亲近，一直没有哪个敢跑到她面前表白。 现在到了单位，遇到的都是成年人，不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毛都还没长齐的学生了，自然不会被她表现出的冷淡而吓退，从三年前她到单位上班开始，追求者一波接一波，不少人对她表白过，只不过就像最开始拒绝陈阳的那样，乔嘉嘉每次都果断的拒绝了，她对他们是真的没有感觉。 所以就算她现在还并不能完全弄清楚自己对白青哥的心意，但可以肯定的是，白青哥在她肯定是特殊的，要不然她肯定就会像拒绝那些人一样直接拒绝白青哥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白青哥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可以先谈着试试，乔嘉嘉还是很期待这段恋爱的。 两个人很快就又从何家村回到城里了，比预计回来的还要早一点，只不过乔嘉嘉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和家里说了，中午不回去吃饭了，所以这会儿虽然看时间到了饭点，但乔嘉嘉也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外面吃。 陆白青对于这个选择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两个人刚刚确定男女关系，正是亲密的时候，哪里舍得分开？ 他带着嘉嘉去了一家常去的国营饭店，拿出钱和粮票点了几个菜，而点的几个菜也全部都是嘉嘉爱吃的，在吃饭的时候更是殷勤的不得了，要说以前是照顾妹妹，现在就是伺候“小祖宗”了，恨不得连饭都喂到嘴边去，偏偏陆白青还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乔嘉嘉的饭量不算大，点的几个菜虽然都是她爱吃的，但是没吃多少就已经吃饱了，陆白青见状则是将跟国营饭店要来放凉的温开水放到嘉嘉手边，叮嘱着她喝两口，然后很自然地将剩下的饭菜全部都吃完。 “我送你回家，下午在家好好休息。”陆白青有些不舍地说道。 陆白青刚刚才成功上任男朋友这个职位，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嘉嘉分开，但是嘉嘉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星期天，工作那么忙，到了星期天自然是要好好休息才是，上午去何家村那边看望来回一趟颇有些颠簸，本来就有些辛苦了，要是他下午还拉着嘉嘉出门，嘉嘉还怎么休息恢复元气？ 所以就算不舍，但陆白青还是提出要送嘉嘉回家去，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做派。 乔嘉嘉刚刚才尝到一点恋爱的滋味，这会儿也有些舍不得分开，她犹豫了几秒，干脆直接道：“先不回去了，我们去看电影吧，电影院新上了几场电影，我还没去看过呢。” “好，那我们就看一场，看完我再送你回去。”看着嘉嘉的笑颜，陆白青哪里能说得出拒绝的话，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还在飘着呢，嘉嘉和他谈恋爱了，他心里不停的重复这个事实，就怕这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 下午看电影的时候，陆白青的全部身心都在旁边心爱的小姑娘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电影院里今天放的到底是什么电影？他看着嘉嘉怎么都看不够，心里期盼着这场电影长些再长些，最好一直都不结束，这样他们两个人就可以这样一直坐下去了。 而乔嘉嘉也差不多，虽然看着好像是在看电影，但是余光也忍不住瞥向身边的人，心里也好像跟小鹿乱撞一样，心脏砰砰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这种生物一起出来看电影，以前她不是没有和白青哥一起出来看电影过，相反出来的次数还不少，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将白青哥当成哥哥看的，看电影的时候也自然没有其他心思，说看电影就是看电影。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看电影，白青哥成了她的男朋友，她想要说服自己认真看电影，但是却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 在偷偷互瞄中，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着，虽然电影院有些昏暗，但乔嘉嘉依旧可以看得清白青哥幽深的眼眸，里面溢满了宠溺和深情。 乔嘉嘉先是有些害羞，然后突然噗嗤一下笑了。 原来白青哥也一直在看向她，和她一样，压根就没有关注电影在放什么，他们两个人这样算不算得上是心有灵犀？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手慢慢牵到了一起，一只宽大骨骼分明的大手覆盖住另外一只柔软修长略小一些的手掌，好像天生契合一般，两只手合该牵在一起的。 乔嘉嘉感受着手上滚烫的另外一只手的温度，脸颊慢慢地又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对于一个母胎单身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牵手已经是一个飞跃的进步了，对她的冲击完全不亚于刚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她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不好意思动弹，整副身心都放在了被另外一只手握住的右手上，只能隐约听见电影院里电影放的声音，但思绪早就已经飞远了。 一直到电影结束，两个人的手都没有分开，一直紧紧地握着。 在这个年代，男女之间就算是谈对象，走在外面也不好牵手，那样显得太张扬了，影响不好，两个人现在就算是男女朋友了，也只有在电影院这样昏暗看不见人影的地方，才可以牵手，而等他们出了电影院之后，就又要松开了。 一时之间，初谈恋爱的两个人，都不想从电影院离开，只想坐在电影院里，双手紧握一直到天荒地老。 第157章 第157章 就算两个人私心里都不想松开手, 但是电影已经结束了，下一场快要开始了，放映员已经进来了, 他们要么出去买票重新进来，要么就得离开了。 乔嘉嘉看了看时间，有些遗憾, 要是再看一场电影, 就赶不上吃晚饭的时间了，午饭她就没在家吃, 晚饭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白青哥, 我要回家了。”乔嘉嘉轻轻摇了摇被牵着的那只手, 有些不舍地说道。 “我送你, 我们一起回去。”陆白青头一回谈恋爱，就好像老房子着火一般, 现在脑海里全都是嘉嘉的身影，这会儿是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要是时刻可以把嘉嘉带在身边就好了。 只不过嘉嘉还要回家, 虽然嘉嘉已经长大了, 但是对于伯父伯母来说, 嘉嘉还是个小孩子, 过了时间发现嘉嘉还没有回家，肯定会心急。 现在才刚刚确定关系, 在伯父伯母那里连个名号都没有，陆白青可不想先给伯父伯母留下坏印象, 所以就算不舍得和嘉嘉分开，他也得狠心把嘉嘉送回去。 不过还好，电影院离乔家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路上还可以再多相处一会儿。 乔嘉嘉也是一样的想法，原本两个人完全可以骑着的自行车回去，就像从乡下回来的时候那样，陆白青载着乔嘉嘉。 但这会儿两个人刚刚开始谈恋爱，正是怎么相处都不够的时候，哪里舍得那么快的分开？ 于是谁都没有说话，很是默契地选择走了回去，陆白青在前面推着自行车，乔嘉嘉并排走在另外一侧，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米不到的距离，要不是现在风气保守，两个人恨不得牵着手一起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中间还隔了一辆自行车。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就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对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就连眼波流转间也充斥着甜蜜氛围，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然后送你去上班可以吗？履行一下我作为男朋友的职责。”陆白青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轻声询问道。 乔家早上并不是都是自己做饭吃的，一般一周七天，周末肯定自己在家做，其他时间完全看情况，有时候就直接在外面买来吃，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垃圾食品的概念，外边的饭店餐馆全部都是国营的，食物还是很健康的，所以对于早上在外面买饭吃，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陆白青才会提出早上带早餐过来，他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都做得很好，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他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不仅是早饭，午饭也要安排上，嘉嘉平常上班的时候，中午大多数时候是直接会在单位吃的，陆白青回想了一下他妈妈偶尔会亲手做饭送到公司给他父亲，他父亲每次都很高兴，他决定效仿一下，嘉嘉平常工作有些辛苦了，一直没长多少肉，身材有些太纤瘦了，他看着有些心疼，还是得好好补一补。 陆白青决定等今天回去就去找一下营养搭配方面的书籍，嘉嘉的身体最重要，补营养也要科学搭配，他还是得看书才放心一点。 乔嘉嘉这会哪里会想到就一个早餐的事情，白青哥就想到了那么远，她有些欢快地点了点头，对于男朋友给自己带早餐送自己上班接受良好，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后上下班就告别孤身寡人了。 不过好像也和以前差别不大？以前就是没谈恋爱的时候，白青哥也经常送她上下班。 哦，好像也有一点区别，虽然当时她只当白青哥是哥哥，但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平日里相处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的，白青哥过来接她上下班的时候也很低调，很少直接出现在单位门口，就算遇上人了也只说是来接妹妹下班。 而现在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介绍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一说到介绍两个人之间的男女关系，乔嘉嘉就有些庆幸单位那边几乎没有和家里这边人认识的，要不然她和白青哥谈对象这事估计没两天就得传到家里。 她虽然对和白青哥谈恋爱这件事并不抵触，很愿意和白青哥谈一段恋爱，但让家里人这么快知道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还没有做好告诉家里人的准备。 谈恋爱在这个年代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只要双方没有什么问题，最多谈个一两年年龄到了就会结婚。 在双方父母眼里也是这样，谈对象就是结婚的第一步，两个小年轻谈对象谈了一段时间，双方父母便会很自然的谈起订亲结婚的事情。 但是乔嘉嘉觉得自己还小，她享受谈恋爱的这个过程，并不想太早结婚，她担心要是告诉家里人自己谈恋爱了，万一就说到结婚这事上来了呢？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爸妈爷奶从小就疼她，肯定不舍得那么早就让她结婚，但乔嘉嘉还是不想那么快就和家里人说。 她大约可以想象得到家里人对她谈恋爱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像刚刚想得那样，催婚的可能性很小，他们才不舍得她那么早就结婚到别人家去呢，所以与之相反的是，在发现她谈对象了，第一时间想的肯定是到底她是被哪家的臭小子给骗走了，接下来更是会各种担心，担心她年纪小会被哄骗，谈恋爱的时候会受到伤害。 乔嘉嘉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太多，毕竟这个年代谈恋爱和后世谈恋爱情况完全不同，这个年代谈恋爱的分量太重了，也不怪家里人会担心。 这个年代就算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谈恋爱告诉家里，家里也会慎重以待，更别说她作为独生女，从小爸妈爷奶就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对于她谈恋爱的这件事的反应只会更大。 但是呢，要是瞒家里太久，乔嘉嘉也会忍不住的心虚，毕竟她从小到大几乎就没瞒过家里什么，工作上面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是事无巨细和和家里人说，突然有件事瞒着家里，反而是她自己先有些不习惯。 最后乔嘉嘉决定就顺其自然吧，她也不想瞒家里太久，就先定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她和白青哥恋情要是稳定的话，她就跟家里人说谈恋爱这件事情，在此期间要是不小心被家里提前发现了，那就是天意了。 不过对于陆白青来说，情况完全相反，告诉家里人谈恋爱这件事在他这里完全是一件小事，并没有多少担心的情绪。 事实上，现在家里人已经都知道他喜欢嘉嘉这件事了。这几年他也不是一直都在华国的，时不时的也会回英国那边几个月，早在前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了父母他喜欢嘉嘉这个事实。 他的父亲陆文渊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完全由他去，在他成年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两人会商量之外，其他事情父亲很少会管他，几乎都由他自己做决定，所以自然也不会管他到底喜欢谁。 陆文渊并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自己享受到了自由恋爱的福利，到了儿子这里就非要插一脚。 他年轻的时候和柏莎在一起，他的父亲陆老爷子是完全支持的，还压下了家族里反对的声音，现在到了他儿子这里，陆文渊自然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只要确保儿子已经考虑好后果就好，不管这段感情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怨天尤人。 如果说陆文渊对陆白青喜欢谁完全不插手，那么柏莎就是旗帜鲜明地支持了，以前在华国居住的那一年里，嘉嘉就是她最喜欢的的小姑娘，她对于儿子可以把人家小姑娘拐回来给他当儿媳妇很是支持。 甚至这两年还经常写信寄过来，催儿子赶紧行动，还传授着各种追求秘籍，她年轻的时候可是追人的那一个，她觉得自己对恋爱这件很有心得，给自己儿子出主意是完全够了。 儿子陆白青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行动可把柏莎给急坏了，要不是儿子不许她轻举妄动，生怕吓着嘉嘉，柏莎早就趁着每年和丈夫回国陪伴公公的时候去帮儿子追人家小姑娘。 现在陆白青上位成功，成了乔嘉嘉的正牌男朋友，终于谈起了恋爱，估计最激动的就是柏莎这个远在异国的亲妈了，她在此之前对儿子的感情可是关注得紧，知道之后肯定很高兴。 至于现在就在国内，还时常见到两个小辈的陆老爷子，他老人家估计会是知道之后最淡定的一个了。 他对于孙子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了三年还不动手很是看不上眼，怎么就这么优柔寡断？但凡拿出一分工作时候的气势，他孙媳妇早就到手了。 他当年可是几个月就抱得美人归了，儿子也差不多，还是儿媳妇先追的呢，到了孙子这里，一开始可把他急坏了，到了最后急着急着也就佛了，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就让他们小辈自己折腾去吧。 只不过不管家里人如何想，陆白青此时心情是好得很。 只能说在心上人面前，每个人都是胆小鬼，越是喜欢就越不敢动作，生怕把人给推远了。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和嘉嘉在一起了，对于陆白青谈成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都没有这件事让他来得惊喜。 他决定等回去就给崔玉华包一个红包，算起来她也算自己和嘉嘉的红娘了，要不是她昨天那一番阴差阳错，他和嘉嘉也不会这么快就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 不过陆白青就算是第一回谈恋爱，但也很懂得保持距离避免暧昧这件事，他决定在红包上署上自己和嘉嘉两个人的名字，就当他们两个人一起送的。 去乔家的路并不长，两个人就算是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也很快就走到了乔家筒子楼的附近，眼看就到家了。 初谈恋爱的两个人恨不得一直粘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只是想要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两个人在筒子楼附近的街道路口说了好久的话，才终于舍得继续往前走。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水果？橙子，苹果或者猕猴桃？算了，我还是都给你带过来，你尝一尝，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营养均衡。 中午我给你送饭好吗？糖醋排骨怎么样？我记得你一直都很爱吃这道菜，再来一个土豆炖牛腩和冬瓜排骨汤……” 陆白青这个时候压根就舍不得走，只能借着说这些话安排明天伙食的机会多留一会，絮絮叨叨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在外面工作的时候的他。 他现在就像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在用尽手段取悦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展示着自己的技能。 再沉默寡言的人，到了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变得健谈起来，陆白青对外形象从来都是沉稳冷静，气质冷肃，不苟言笑，但到了嘉嘉面前，这些就全部如潮水般退去。 他和普通的青年人一样，对待喜欢的女孩子哪里舍得摆一刻冷脸？整个人再温和不过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陆白青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对待外人和对待喜欢的人态度当然不会一样，外面的那些人哪里值得让他费什么心思？他的温和也只会对着嘉嘉还有家人。 乔嘉嘉听完有些心动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白青哥到底是在哪里进修的，他的厨艺这两年来是越发好了，完全是大厨水平，去参加比赛都能拿奖的那种。 这两年她没少尝到白青哥的手艺，每次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她怀疑白青哥肯定有秘籍。 只不过虽然白青哥的手艺实在很不错，做出来的饭菜堪比饕餮盛宴，比外面的国营饭店要好吃多了，每次到白青哥这边吃饭都是一番享受，只不过虽然白青哥做菜好吃，但是她也不可能天天让白青哥做给她吃。 做菜对于白青哥来说只是业余爱好，白青哥家保姆和大厨都有，平常压根就轮不到白青哥下厨，白青哥平常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为了她自己的口腹之欲，让白青哥天天做饭给她吃，乔嘉嘉实在是没有那个脸。 只不过她打定主意，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让白青哥教她几手，她有几道菜特别喜欢，跟家里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口味，好吃的不得了，她要是学会了，以后自己在家就可以了，还可以给爸妈爷奶他们露一手呢。 虽然她并没有继承到她爷爷还有爸爸的厨艺天赋，以前每次在厨房做饭就好像打仗一样，还没有成功过，但白青哥这一手厨艺就好像进修过一样，那么专业，应该可以把她教会吧？ 乔嘉嘉也没猜错，陆白青的确也算是进修过，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多中餐西餐的大厨亲自教授也不是白花的，厨艺能不突飞猛进吗？ 乔嘉嘉还没有在陆白青面前提过教做菜这件事情，不过就算提了，陆白青也会岔过去，他愿意一直给嘉嘉做菜，嘉嘉只需要等着吃就可以了，让嘉嘉进厨房，他还担心嘉嘉切菜的时候会切着自己，哪里放心得下？ 而且现在嘉嘉对他的厨艺这么满意，应该会更喜欢他吧？陆白青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可以吊住嘉嘉的长处，丝毫不觉得他这么一个国际集团坐拥巨额财富的继承人，为了女朋友洗手做羹汤有什么不符合身份。 他要是那么在意财富和地位，就不会在五几新的国籍法出现的时候，和他的父亲一起选择放弃英国籍选择华国籍。 他选择华国籍在他成年之前完全无关紧要，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在英国继承法条例修改后，影响就有些大了。 他母亲原本不能继承他外公的爵位还有菲尔斯家族的财产的，外公去世后菲尔斯家族的爵位还有与爵位挂钩限定继承的财产会落到远房子侄的头上，但在继承法修改后，她母亲就算是女性，也可以继承了，而他如果在成年之后选择英国籍，以后也是可以继承他母亲从外公那里继承来的爵位和财产的。 对于这些陆白青心知肚明，但最后还是选择华国籍，而不是听从别人的劝说，改入英国籍，按照英国那边的继承法，选了华国籍他就相当于自动放弃了继承他母亲那边的爵位和大部分财产。 他当时能选择这么做，就足以证明他对外人异常在意的财产和地位并不是那么热衷，所以自然也不会在乎为了讨心爱的人欢心，洗手做羹汤到底符不符合身份。 可以的话，陆白青愿意给嘉嘉做一辈子的饭菜，如果嘉嘉愿意许他一辈子的话。 人生在世，吃喝而已。乔嘉嘉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大俗人，人喜欢长得好看的，饭菜自然也喜欢美味的，她压根就拒绝不了一个长相满分厨艺也满分的男朋友。 所以不得不说陆白青这么一番背地里的努力也是有成效的，完全撞进了乔嘉嘉心坎里。 这会儿乔嘉嘉一听到他报菜名，就反射性地有些咽口水，已经在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在门口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陆白青才终于舍得迈开离去的脚步，和嘉嘉说再见了。 只不过推着自行车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步三回头，两个人之间的男女角色仿佛调换了一般，乔嘉嘉摆手说再见准备进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硬了些，就这么进去了？按理来说正常的小情侣也该你送我，我送你，送个好几回才终于结束这段送别的旅程，各归各家。 她看着白青哥还没有走远的身影，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她是真的得进屋了，这会儿就在门口，她要是表现得太明显，肯定是会被家里人发现异常的，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告诉家里人自己已经谈恋爱的准备，所以还是小心一点好。 “白青哥，明天见，明天早上我等你。”乔嘉嘉狠下心肠，说完这话再也没看外面终于进屋了。 而这个时候家里也就只有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在家。 何英英应该是刚刚才洗完头，这会儿坐在客厅里慢慢地用毛巾绞干，而乔和平正在拆什么东西，地上还有桌上一堆机器零件。 乔嘉嘉今天谈了男朋友而且还打算瞒着家里一段时间，心里有些心虚，她殷勤地跑到妈妈何英英身边，甜声娇娇地说道：“妈，我给你擦头发吧，你歇着听收音机。” 何英英看着闺女回来了，脸上一下子就带着笑，把一旁正放着声响很大的收音机给关了，手上并没有停下，看着闺女笑着说道：“不用你，妈自己来就行，你坐下歇着。” 对于何英英来说，闺女现在工作了，平日里肯定很辛苦，就算闺女天天跟她说工作一点都不累，何英英也不相信，工作哪有不累的？再清闲的工作也没有上学的时候舒服。 闺女从小被他们宠着长大，哪里让她受过多少累？要不是这个工作是闺女自己争取来的，她可不舍得让闺女去干这个工作，比起清闲的售货员是远远不如，要不是这年头年轻女孩子基本都要出去工作，何英英都想让闺女每天只需要出去玩就好，一点工作都不做了。 不过闺女愿意，她也舍不得反对，就只能让闺女不工作平常在家的时候舒服一些了，大小事都不舍得让闺女做。 这会儿闺女提出帮她擦头发，何英英只觉得自己闺女怎么这么懂事？反而还有些心疼了。 她就觉得自己闺女应该千娇百宠着，说句思想觉悟不过关的话，她打心底里都想让闺女也像旧时候的娇小姐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受一点生活的苦。 刚刚闺女没回家的时候，何英英还有心思听收音机，这会闺女回家了，收音机也不开了，一门心思陪闺女了。 而乔嘉嘉虽然没能落着帮她妈妈擦头发的活，但也没进屋，而是就坐在客厅里陪着她妈了。 “今天去看了以南吧？下午是在那边吃的饭吗？”何英英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问道。 乔嘉嘉有些心虚地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不过模糊了中间她和白青哥成为男女朋友那一段。 平常她出门回来已经习惯了和爸妈说起白日的行程，就算是和白青哥一起出门回来的时候也照说不误，从没有哪次像这样这么心虚，她说起白青哥的时候格外不自在。 不过还好她妈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乔嘉嘉松了口气。 只能说这也算是灯下黑吧，陆白青对于何英英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子侄辈，在她心里和以南差不多，两个人都是自家闺女从小的玩伴，以前是白青和以南一起过来带自家闺女出去玩，这会儿以南下乡了，就是白青一个人过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她自然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尤其是两个孩子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谈对象早就谈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所以何英英对于外面的年轻人可能还会防备一些，偶尔闺女提到哪个陌生的男同志她会瞬间警醒，但是对于陆白青她是一点防备都没有，放心得很。 对于乔嘉嘉来说，今天比起往日格外不同，她和白青哥确认了关系，成了男女朋友，这会儿和妈妈何英英说起今天的行程的时候，才会格外心虚，但是对于何英英来说，今天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之前闺女又不是没和陆白青一起出去过，所以她这会儿自然不会觉得自己闺女有什么异样。 而乔嘉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纠结，她不知道自己暂时瞒着家里人谈恋爱这件事情到底对不对，以前她可是大事小事都从来没有瞒过家里的，这次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有些紧张。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切都在自己，要是她愿意和家里说，白青哥那边肯定是不会反对的，白青哥一向是事事都依着她。 而这会儿正在客厅里组装电子零件乔和平，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刚刚闺女和媳妇说话的时候，他也是竖起耳朵听的。 乔嘉嘉今天一早就和爸妈说要去何家村那边看以南哥，问一下回城这件事，所以刚刚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漏下。 她把以南哥喜欢珍珍姐这件事自然是也顺便说了的，这也并不是泄露以南哥的感情事，毕竟爸妈他们肯定是不会往外说。 乔家一家人都有个习惯，那就是自己家人分享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所以这会儿就算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也只会咽在肚子里，自己知道就好，绝对不会再跟一家人以外的人说。 听到了这么一个“瓜”，乔和平有些感慨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走到一块去，何珍这孩子自身肯定是没得说的，再优秀不过了，只是以南这孩子家庭背景有些特殊，也不知道他家里人对他以后娶媳妇这事有没有什么要求，自古门不当户不对最容易遭受的就是家里长辈的阻拦。 不过单就两个人自身而言，这俩孩子挺配的。” 乔和平也是经常回何家村的，对于何珍的印象很是不错，甚至说实话，以南在他心里的评价都没有何珍这孩子高呢，何家村这些年的改变，他全都是看在眼里的，一个小姑娘能带个村里做到这个地步，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该夸的。 只是两个人的家庭到底差距有些大了，乔和平对他们的感情持观望态度。 不过沈兴国这当爸的，应该不会对儿子的感情插手，认识那么多年了，乔和平也是知道一点的，沈兴国当年好像也是自由恋爱的，妻子好像就是普通人家，现在肯定不会反对自己儿子也找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乔和平也就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撂开不想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 而乔嘉嘉听到她爸说起以南哥和珍珍姐感情的事，突然灵机一动，问道：“那爸你觉得以南哥和珍珍姐他们家世差距大最后会对感情有影响吗？他们会分开吗？” 闺女问了，乔和平自然乐得回答，他想了想说道：“就以南那个性子，肯定不是愿意听家里摆布的，家里要是同意还好，要是不同意肯定是不会按照家里想法做的，尤其你沈伯伯也肯定会支持以南，反正只要他心思坚定，这是最后应该能按照他心思来，说不定这么一来不仅不会分开，两个人的感情还更坚定了。” “那我要是也找一个跟咱们家的家世背景什么的差距有点大的对象呢？”乔嘉嘉试探地问着。 乔和平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不行，万一那男的他家里欺负你怎么办？” 放在别人身上，乔和平还能心平气和地评价两句，但放在自己闺女身上，乔和平就平静不了了。 虽然谈对象的小年轻就算家世差距大，家里长辈不同意，但只要自己愿意抗争，最后也有可能在一起，可是都谈到跟家里“抗争”了，这还能和平吗？万一就算在一起了这男方的家里长辈还迁怒怎么办？ 乔和平可不舍得自己闺女受这个委屈。 他闺女千好万好，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还要找一个连家里都不同意，要闺女去跟着一起抗争的，还要被那男的长辈挑三拣四看不上眼反对？ 反正依照乔和平来看，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和他们家条件差不多就行，他们家条件在整个省城已经是数一数二，比九成的家庭生活水平要好，以后闺女嫁到一个这样的人家，他也不担心自己闺女在生活上会受什么委屈。 而且条件差不多，以后闺女就算受了委屈了，他们也能上门给闺女撑腰，闺女那些表哥难道都是摆设吗？到时候五六个青年大汉一起摆过去，谁敢给他闺女脸色看？ 甚至要是可以的话，乔和平都想直接招赘，给闺女找个上门女婿来，这样闺女以后就能一直留在家里了。 只是现在的社会大环境下，普遍认为只有那些没有能耐的某方面有缺点的才愿意当上门女婿，不然哪个好男儿愿意受那个气？ 但乔和平只想给自己闺女找个十全十美的好男儿当丈夫，哪里舍得那些歪瓜裂枣靠近自己闺女？所以只能打消招赘的念头了。 第158章 第158章 乔和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很, 丝毫不觉得自己双标。 乔嘉嘉捂脸，幸亏她没有一谈恋爱就回家广而告之，要不然这会儿指不定就该面对她爸的碎碎念了, 毕竟就像珍珍姐和以南哥他们一样，她和白青哥两个人的家世差距也很大，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按照她爸这个护犊子的性子, 要是知道了, 估计对她和白青哥的恋情是十二分不看好。 不过乔嘉嘉想了想，按照从小到大爸妈爷奶对她溺爱的程度, 这事只要她坚持, 最后几个大人肯定是会同意的, 从小他们就没拒绝过她什么。 只不过肯定会忍不住一直为她担心罢了, 毕竟人家现在看来差距的确有点大，门不当户不对的, 家里人担心她会受欺负也正常，肯定不放心。 想到这里, 乔嘉嘉就更打定主意暂时不和家里人说了, 她和白青哥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呢, 现在只需要享受恋爱的甜蜜就好, 双方是否门当户对那是以后要结婚才会考虑到的事情, 她和白青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未来如何还没有定数, 后世哪个女孩子没有谈过几段恋爱？只谈了一段恋爱就结婚反而是少数。 乔嘉嘉虽然对白青哥很满意，这样的一个优秀且颜正的男朋友很是少有, 很适合谈恋爱，但也没觉得两个人以后一定会结婚，这事儿怎么说的准呢？现在她只要好好享受谈恋爱的过程就好, 干嘛要为以后不一定发生的事情提前烦心？ 所以就算这会儿她爸乔和平言语里对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并不是十分看好，乔嘉嘉也不觉得有太大烦恼。 在这天之后，陆白青来乔家这边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只是他以前也没少来，乔家一家人对他熟悉得很，在心里还当他们是小时候那样的关系，自然不觉得陆白青经常过来有哪里不对。 周围的邻居对陆白青也认识，以前六六年陆白青和父母在这边定居的那一年，乔嘉嘉十一岁，陆白青和沈以南这两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几乎是天天过来带她玩。 沈以南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是谁，沈厂长的儿子呗，都认识他，而陆白青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父母是谁，但当时一介绍说是沈以南他家的邻居，大家也就熟悉了，算是过了明路，再加上那个时候几个人年纪都小，也不可能让大人想歪，所以就算现在长大了陆白青还经常过来，大多数遇到的邻居也都觉得这就是小孩子时候留下的情谊，也不会往男女那方面想去。 就算有个别的觉得这俩人关系过于亲密，像是在谈男女朋友，但是也不敢到乔家几个大人那里嚼舌根，只能心里嘀咕几句，所以就算陆白青经常又接又送的，但还真没引起大人多少怀疑。 以前没谈对象的时候，陆白青还没有理由每天都接送嘉嘉，嘉嘉会觉得太麻烦他了拒绝。 而现在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作为男朋友接送一下自己的女朋友上下班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于是陆白青很愉快地开启了每天接送自己的小女朋友上班的生涯。 早上肯定是要送自己的小女朋友上班的，中午只要有时间，也是一定要去单位那边见小女朋友一起吃饭的，一天三顿饭的时间，也就只有中午陆白青才有机会和自己的小女朋友一起吃，自然是不舍得放过。 这段时间每次中午过来的时候，手上必然是拎着一个饭盒，荤素搭配，饭菜全都是陆白青亲手做的，饭后甜点和水果一应俱全。 这个年代水果店水果的种类还是很少的，而且还有定量，但是对于陆白青这样的特殊人员来说，每个月的水果是从来不缺的，就连水果店里不卖的水果他家里都有不少，陆白青对于水果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陆老爷子年纪大了，牙口也不好，很多水果都不能吃，所以之前家里负责采购的每个月水果并不会购买多少。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陆白青总想要给嘉嘉最好的。他看着从国外寄过来的营养书上面讲要荤素搭配，一定要有维生素c，所以做好菜之后，总是要一起往饭盒里装一些水果，于是家里水果的采购就又多了起来，只要能买到的水果陆白青都让人买一些回来，每天不重样的带去嘉嘉单位投喂。 他每天都洗干净削好皮切成块然后摆盘装到饭盒里一起带过去，放上小叉子，时不时还会雕个造型，仿佛艺术品一般，放在外人身上，这样费时费力的工作毫无意义，但陆白青做起来只觉得快乐。 为着这个，他这段时间每天中午下班的时间都比往常早了许多。 他和陆氏集团的其他驻华人员，在省城这边有一栋楼充当办公室，陆白青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华国这边所有的对华事务都是他一手负责的，上头并没有什么上司，他就是上司，所以下班时间也全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自从和嘉嘉确定关系谈起了恋爱，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化了许多，每天工作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么态度冷冽了，偶尔还会给下属个笑脸，下班更是比以前早了许多，下面员工还以为陆总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呢。 但是看着他那每天春风满面的表情又觉得不像是出了坏事，私底下大家没少嘀咕，只不过倒是还没有一个人想到会是谈了恋爱，毕竟陆白青二十五岁，在此以前从来都没有过恋爱的经历，对任何异性全都不假辞色，就跟个异性绝缘体一样，这让他们如何能想到陆白青居然会谈恋爱？ “白青哥，明天中午不用给我带饭了，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单位食堂吃吧。” 这会儿已经下班了，两个人在无人处悄悄地牵着手散步，两个人之间萦绕着一种不容旁人插入的气氛，亲密极了。 “好。”陆白青脸上忍不住带了几分笑，他这次过去，嘉嘉单位里的某些人应该能死心了。 白青哥最近几乎是天天过来接她上下班，经常在单位门口这边露面，两个人现在开始谈恋爱了，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为了避嫌遮遮掩掩还要走远。 只不过这么一来，难免有人看到之后就会问一句陆白青是什么人？是男朋友吗？ 乔嘉嘉倒也没有谈地下恋的意思，非要把周围的人都瞒的死死的，所以有人问了也就随口回答了。 至于吴玉凤这个师傅，她自然也是在第一次被遇到的时候就主动介绍了，吴玉凤本就比乔嘉嘉这个徒弟大好几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她在去年也终于谈了对象，对象不是家里介绍的也不是相亲来的，而是工作上认识的，对方是外贸公司的，两个人也算是志同道合，现在都快要订亲了。 在知道自己的徒弟乔嘉嘉也谈了对象，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英俊优秀的男青年，最主要的是知根知底，青梅竹马，她就更觉得俩人般配了。 虽然陆白青年龄比自己徒弟大一点，但是大一点会疼人呀，她可是没少见识这半个多月来每天中午那变着花样的饭盒，而且还是人家亲手做的，别说乔嘉嘉这个当事人了，她这个旁观的都羡慕，这么一对比，她谈了一年的对象都不香了。 不过吴玉凤也知道这样的好男人实在少有，别说这么体贴了，连会做饭的男同志都凤毛麟角，所以最后只是骂了自己的男朋友几句，倒也没有非要要求他也一样，这种事全靠男人自觉，有心人不用教，无心者学不会。 反正吴玉凤对这段感情是看好得很，只觉得陆白青比起单位那些其他追徒弟乔嘉嘉的男同志要好几十倍，压根没有可比性，所以对于那些跑到她徒弟面前献殷勤的男同志，她第一个帮忙撅回去，毕竟徒弟的男朋友也没少“孝敬”她东西，她也跟着自己的徒弟享了好几次口福。 现在这半个多月乔嘉嘉身边狂风浪蝶少了不少也有吴玉凤的功劳，乔嘉嘉谈了恋爱肯定不可能大张旗鼓挨个告诉人家，什么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不要来追求我了，只能通过吴玉凤这个师傅将这个事情说出去，大家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提起这些的。 而单位食堂也是允许带家属过来吃饭的，反正都一样要交饭票，也不怕有人吃白食。 乔嘉嘉今天提起这个，就是为了带自己新鲜出炉半个月的男朋友到单位露个面，彻底打消那些追求者的念想，她对于那些人是真的没有感觉，能早点让他们断了念想当然最好。 这也不算是多么大张旗鼓，反正每天白清哥过来接她上下班中午还送饭肯定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两个人的关系早就摆到明面上了。 而且他们接待组谈了对象带到食堂里吃一次饭也算是惯例了，就相当于一个通知，告诉大家自己摆脱了单身，说起来乔嘉嘉还是他们接待组同一批进来的年轻人里谈对象比较晚的，现在有好几个人都已经订婚了，就等着到了年龄领证了。 而此时的乔家也有一件大事发生，乔秋生满六十退休了。 退休这件事早就是记在日历上的事情，一家人早就有了准备，只不过真的办好退休手续这一天，还是忍不住高兴。 乔秋生虽然不是钢铁厂建厂初期的第一批工人，但是也是在建国前的时候就进厂的，到现在也快30年了，属于资历老的一批，又是八级工，退休金很是可观，虽然没有了以前上班时候的津贴，但每个月的退休金也有一百多块钱，完全不需要担心退休以后的生活。 他退休很顺利，是厂长亲自帮忙办的手续。这个厂长并不是指沈兴国，他在73年年初的时候已经调回首都了，现在的厂长是那一年新来的，也是从首都调过来的，以前在首都那边一家工厂担任副厂长，到省城这边属于是下放刷资历了，等下次再调回去就有资历当厂长了。 这位厂长不会在这边待太多年，顶多也就四五年就会调走，也正因为如此，人家对于现在厂子里的老人都很是宽容，他又不准备在这边常驻，自然不需要争权夺利，一来就在这边拉起班子打擂台，削除前任厂长的影响力，把这边变成自己的一言堂，对于这位新厂长来说，他只要在这边在任的时候不出岔子，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且前任厂长也就是沈厂长在任的时候工作做得非常好，他只需要萧规曹随，厂子就完全可以一直保持那个向上的派头，等他走的时候，评价也好看。 所以在来这边之后，新厂长一切都按照沈兴国这位前任厂长定下的规矩走，并没有大刀阔斧改变的意思，再加上他也有后台，并不怕下面的人把他架空，所以在这边任职厂长的日子还是蛮愉快的，基本没有与厂里的老人发生什么龃龉。 在来之前新厂长也是打听过，知道乔秋生这个厂里的技术大师傅和沈厂长关系很不错，所以在知道乔秋生有强烈退休意愿的时候，也就没有拦着，非要让人家再多留两年，而是很爽快地亲自帮忙办了手续，一应退休待遇只有往上提的没有削减的，这也算是给沈兴国这位前厂长一个面子，等以后他回首都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于是今天一早，乔竹芳就陪着阿哥一起到厂里领了退休材料，正式办理了退休，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个人牵着手一起离开了钢铁厂大门，他们这把年纪倒是没有人会因为他们光明正大牵手而上来指责作风不正。 “我带你去首都吧，这次我终于有时间跟在阿妹你后面拎包，上次不是没有好好逛吗？这次我们把首都逛够了再回来怎么样？你爱拍照，这次过去就多带一些胶卷拍个够。”乔秋生紧紧牵着阿妹的手认真说道。 退休之后就陪阿妹去首都，这是他几年前早就答应好的，乔秋生这几天在办退休手续时候，关于退休之后的生活到底怎么样一点都没有想，脑子里全都是实现承诺带阿妹一起去首都这件事。 乔竹芳没想到在办好退休手续后阿哥提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首都，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她说过的话阿哥全都记得，阿哥答应下的承诺从来都是会实现的。 她看着阿哥，也笑着认真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 乔竹芳长相很一般，现在老了，依旧一般，只不过在乔秋生眼里，阿妹从来都是漂亮的，几十年来都如此。 两个老人牵着手慢慢悠悠的一起回到了家，一起开始他们共同的退休生活。 第159章 第159章 乔秋生退休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就带一家人又出去到大饭店吃饭庆祝了, 这也算是乔家的传统了，只要有喜事发生，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总是会借着机会出去吃饭庆祝一番。 而在周末一家人吃完饭后，乔秋生和乔竹芳就已经开始他们的首都旅行计划。 之所以选择去首都，主要也是因为首都在这个年代所有人们眼里的意义着实不一般, 大家对首都是有着特殊情怀的。 要不然乔秋生这将近三十年时间到各个地方出差过那么多次, 乔竹芳也不会就只有之前去首都那一次特意跟着一起过去。 而要去首都肯定是要单位开介绍信的，不止去首都这样, 到哪里都这样, 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乔秋生现在刚刚才退休, 找街道开介绍信也可以, 找钢铁厂那边的单位也行，两边都有熟人, 大家都熟悉了，开个介绍信还是很容易的。 虽然乔秋生的目的是要带着阿妹去首都那边旅游, 但介绍信上面可不能这么写。 这个年代虽然现在旅游业已经出现了, 但是那些真的想出去旅游的人也绝不会傻到在介绍信上明说是去旅游的, 这样太打眼了。 虽然说省内有旅行社, 但那是对外服务, 只有外国人和华侨港澳台同胞才会回国旅游，旅行社接待的也都是这些外来人员, 目前还没有面向普通百姓的旅行社，别说出国旅游了, 就连出省旅游都没有，国内人员流通管制还是很严的。 而且大家私心里还是觉得旅游那是有钱人做的事情，有点小资作派, 影响不好。 难道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像乔秋生他们夫妻俩这样有旅游想法的人吗？当然有，只不过就算想要去旅游，在开介绍信的时候，也会包装一下，比如就说是去哪个地方探亲、学习、进修，不管你去那里到底要如何，但明面上的理由必须是正当的。 而这次乔秋生就是借着探亲的名义带阿妹去首都那边旅游的，介绍信上写的就是这个。 这也不算是说谎，他们本来就打算到了首都那边顺便去看望沈兴国这个前任厂长。 以前沈兴国还在这边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就很不错，现在正好退休了去那边探望一下，也完全说得过去，这个理由写在介绍信上也完全正当。 除此之外，乔秋生还要顺便帮沈以南这孩子一起带几封信到首都。 沈以南现在是打定主意不要今年第一批知青返城的名额，要先留在何家村那边的，只不过这么一来肯定要和家里那边解释清楚，毕竟家里那边一直都想要让他回去的。 如果平常有什么事情需要和首都那边的家里说一声，沈以南还能借公社那边的电话用一下，但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大队部那边人多眼杂，他现在还没跟何珍在一起呢，要是先传出点什么，反而会坏了何珍的名声。 在乡下这地方对女孩子的要求本来就苛刻，落个水被异性救起来都算坏了清白，更别提何珍现在又巾帼不让须眉，把十里八村的同龄男同志都给压住了，私底下可是有不少心思恶劣的男的看不惯她的，觉得自己被一个丫头片子比下去了很没面子，这要是知道了沈以南和何珍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尤其两个人现在还一追一赶没在一起，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沈以南对这些嚼舌根的倒是无所谓，但就怕给何珍带来麻烦，所以打电话跟家里说这条路就行不通了，就算去省城去镇里也一样，那些电话都是外边或者单位的公共电话，人多眼杂，保不准就有哪个是何家村或者是附近认识的，为了心上人，沈以南是再小心都不为过的。 本来就还没让心上人答应自己的追求，要是先传出点什么，他估计也就出局了，连追求的机会都没有，沈以南宁愿麻烦点受累一点信写厚一些寄回去跟家里解释清楚，也不会冒风险去打电话。 又正巧知道乔爷爷他们要去首都那边看望父亲，所以沈以南才升起了让他们帮忙捎信的想法，肯定比邮局寄回去要快。 乔秋生还有乔竹芳对于沈以南还是很信任的，也没问信里写了什么、信件怎么那么厚，就直接答应帮忙一起带过去了。 乔秋生一直都是行动果断的人，既然答应带阿妹一起去首都旅游，就绝对不会拖着，退休后刚过了一个星期，就把介绍信还有车票什么的全都准备好了，行李也收拾齐了，然后就直接带着阿妹坐上火车出发了。 走的那天刚好是星期天早上，乔嘉嘉还和爸妈一起去火车站那边专门送别呢，这可是爷爷奶奶退休后的第一次旅游。 乔和平送爸妈上火车的时候，倒也没有太过叮嘱，这并不是他不关心爸妈，主要是他相信他爸的能力。 虽然他爸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但是看着也就跟五十岁的人差不多，一点都不显老，这么多年的钳工大师傅也不是白干，手上力气可不小，身体也强壮着呢，真遇到什么事，受伤的肯定不是他爸。 而且就照他爸对他妈那个细心的架势，临走之前还用他叮嘱要干什么不要干什么吗？那不是多此一举吗？乔和平只要保证自己在他们老两口在外旅游的时候把家里照顾好就已经足够了。 何英英看着公婆上了火车之后，有些感慨的说道：“啥时候我们也能退休啊！” 乔和平转头看向媳妇笑着说道：“快了快了，别看十几年的时间那么长，但一眨眼也就过去了，等咱俩退休了，我也带你去首都旅游。哦，不对，你比我先退休呢，倒还是要让你多等我几年了，要不然就只能你一个人先去那边旅游了。” 何英英听完这话笑了，拍了拍丈夫的胳膊道：“到时候我退休了，就先跟咱爸妈一起出去，我这个儿媳妇还能跟后面帮忙拎东西呢，哪里就只能一个人。” 不过何英英这话是完全说笑的，公婆感情那么好，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多陪陪对方了，她才不会跑去杵在二老中间煞风景呢。 乔嘉嘉听着爸妈的话也笑了，其实到那时候她完全可以陪妈一起去旅游。 她妈退休的时候早就改革开放了，也不像现在这样管制的那么严了，到那时候完完全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旅游。 她可没打算一直在现在的单位干下去，后面肯定会辞职的，还是自由职业适合她，到时候她可以陪着她妈出去旅游玩啊。 但乔嘉嘉这会儿很明智的没有说出来，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多数的人都是一份工作干到死，完完全全的铁饭碗，基本没有哪个会干得好好辞职的，就像她爸妈，虽然现在羡慕爷爷奶奶他们可以出去旅游，但想的也是十几年后自己退休了去旅游，而不是现在工作不干了去旅游。 她现在要是说自己未来会辞职，家里人保管得担心一阵，所以还不如等以后再说呢。 虽然乔和平现在带着媳妇跟爸妈一样去首都旅游暂时是不可能了，但他可以带着媳妇去逛街呀！今天他身上钱和票都有，百货大楼媳妇随便逛，他买单。 于是最后的最后，乔嘉嘉一个人回了家，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两个半道又去市中心百货大楼逛街了。 本来也是要带乔嘉嘉一起去的，但乔嘉嘉拒绝了，她还是不要当爸妈的电灯泡了，而且她回去之后还能去找白青哥呀！ 初谈恋爱的小情侣真的是恨不得时刻都聚在一块，乔嘉嘉这半个多月来谈恋爱谈的很开心，可以说是渐入佳境，越来越能感受到谈恋爱的快乐了，对白青哥越来越喜欢了，现在两个人几乎是一有时间就腻在一起，就连见了面只是在一起散步都不觉得无聊。 乔嘉嘉半路跟爸妈分开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白青哥，而是准备先回家把之前看完的书一起带过去。 她现在在看一些金融投资方面的书籍，都是白青哥见她对这类书籍感兴趣帮她从国外找来的，这类书籍国内还是很少的。 她以后还要把炒股当成一个副业，借着炒股赚一笔钱躺平呢，现在肯定要先提前准备着，这样到时候炒起股来也不显得突兀。 要不然如何解释她在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情况下，一下子就会炒股了呢？国内可是到了90年代的时候才成立股市的，现在国内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书籍，更没有这方面的课程，她总不能一下子无师自通吧？还是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 所以就算乔嘉嘉早就已经掌握了那些知识，但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炒股的能力过个明路，她故意对金融投资之类的书籍表现出了极大兴趣，没少向白青哥请教这方面的事情，还麻烦他帮忙收集国外这类书籍，每次看完还会去找白青哥交流心得呢。 陆白青生长在国外，自然也是接触过炒股的，对这方面也有些心得，见嘉嘉对这方面感兴趣，自然也是乐得教她，比自己工作还要上心，每次让人从国外寄过来的书籍一定是要自己先看一遍，确定内容没问题，才放心拿给嘉嘉看的，比老师都认真。 乔嘉嘉最开始可没少心虚，毕竟她只是想借这个幌子给自己的能力过个明路，但没想到白青哥居然这么上心，于是最后她也认真了起来，笔记也咔咔做，不比前世那会儿用的精力少，就当做是重新学了一遍。 虽说这个年代的金融投资方面之类的书籍比不上后世系统性，但却符合这个年代股票市场的机制，也能避免她走弯路，毕竟这个年代的股票市场跟后世的股票市场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而且区别还不小呢，很多规则都不一样，还真得多看看这个年代的专业书籍才能心中有数。 乔嘉嘉本来是回家拿书然后准备再出门的，只不过刚到家门口，她就遇到了表姐何柔柔。 何柔柔这会儿正在筒子楼附近好像发呆一样地来回走着，好像是在等人，又好像只是在单纯的晃荡，颇有些神思不属。 乔嘉嘉上前试探地问了一句：“柔柔姐，你是在等我们回家吗？今天我们刚好出门了，爷爷奶奶去探亲了，爸妈他们在百货大楼那边，我先拿钥匙开门那你进去坐一会儿吧，是有什么事情吗？等久了吧。” “是有事情，哦，不对，没有事情。”何柔柔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乔嘉嘉听着这话，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表姐何柔柔的一样，表姐何柔柔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迷茫和失魂落魄。 第160章 第160章 看着表姐何柔柔这副有些不对劲的模样, 乔嘉嘉叹了口气，也大概能推断出来一点原因。 表姐的生活很简单，就在何家村那边, 人员来往也不复杂，能这么牵动她心神的，也就三个来源, 家庭、工作和爱情。 表姐何柔柔在公社小学当老师, 平日都住在家里，作为何家唯一一个留在家里的孩子, 何柔柔就算是女孩, 但现在也成为了家里剩下六个大人的心尖宠, 甚至说句实话, 何柔柔的日子过的比几个哥哥们还要好。 平常不仅不用往家里交工资，还时不时的会被塞零花钱, 她现在已经23岁了，但迟迟不愿意去相亲, 家里也全都由着她, 允许她自由恋爱, 选自己喜欢的男同志, 从来没有催过她结婚, 再加上爸妈前些天才回姥姥家，也没听说家里发生什么大事, 所以表姐现在肯定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这副模样，家里肯定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的。 至于工作, 就乔嘉嘉从姥姥还有舅舅他们那里知道的信息来看，公社小学老师已经饱和，暂时也没有什么调动升职的计划, 再加上表姐何柔柔已经当了五年的老师了，跟办公室里的老师也早就熟悉得很，关系都不错，这会儿这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肯定也不是来源于学校，就算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也肯定会回家说给家里人听，而不会大老远跑到这来，一看就是躲避家里人。 这么一来，就剩最后一个可能了，那就是跟爱情有关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乔嘉嘉虽然原本打算回家拿书然后再去找白青哥，但现在她肯定不能把一副明显失魂落魄模样的表姐给扔在这，表姐往常对她一贯都挺好的，她这会儿改变一下计划留在这边招待表姐也是应该的。 她上前轻轻地牵住了表姐的胳膊：“柔柔姐你跟我进屋吧，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不说也没事，先进来坐一会儿歇一歇。” 何柔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木愣愣的，但也随着乔嘉嘉牵引的力度跟着进屋。 这会儿家里没人，就只有乔嘉嘉和何柔柔两个人，乔嘉嘉给表姐倒了热水，轻轻地放在她手里，然后就坐下安静陪着，也没有出言打扰。 在这种情况下，何柔柔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半响，她忽然落了泪，然后抱着乔嘉嘉小声地哭了起来。 乔嘉嘉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表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 这还是在发现那件事情后她第一次哭出来，在家里她是不敢哭的，怕家里六个大人担心，也怕他们会追问，也是到了这边姑姑家这边，身边就只有嘉嘉一个人，何柔柔才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乔嘉嘉柔声安慰道，然后拿出一块干净手帕递给表姐。 何柔柔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下没忍住，哭了起来，不过哭完心情也好多了，让嘉嘉你看笑话了，还要在这边安慰我。” “没事，没事，我们是表姐妹，这有什么的。”乔嘉嘉坐在一旁看着表姐轻声说道，倒也没有在这个档口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不过她没有问，过了一会儿表姐何柔柔却主动说了出来，她揪着刚刚才擦完眼泪的手帕，低着头，纠结了很久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嘉嘉，我可以跟你说件事儿吗？你帮我拿拿主意。” 乔嘉嘉点点头，“嗯，柔柔姐你说吧，我肯定不说出去。” 何柔柔听完，有些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纠结该怎么措辞，然后才开口，道：“那个，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何柔柔本来是想用“我有一个朋友”这个说法遮掩一下，但话刚说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刚刚她都那个模样了，嘉嘉肯定一看这事儿肯定就和她自己有关，肯定不相信这是她什么朋友身上发生的事。 乔嘉嘉倒没有拆穿的意思，只是接话道：“嗯，表姐你有一个朋友，然后呢？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何柔柔见状，也就没有再纠结到底说是她自己还是说什么朋友，嘉嘉不是笨蛋，肯定也猜出了这个朋友就是她自己，干脆就用这个说法往下继续说了：“那个，我朋友有一个喜欢的男同志，但一直因为害羞，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喜欢着，表现的很隐晦，那个男同志也不知道她喜欢他，她喜欢那个男同志的事情一开始也更是谁都没有说。 但是她喜欢的那个男同志是知青，现在不是知青有返城的吗？那个男同志应该就在返城的名单里，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回城了。 然后她知道了这件事后，就有些心慌意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还曾经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喜欢他。 于是我朋友想了很久，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在那位男同志离开之前去找他表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这么一来不管成与不成，至少没有遗憾。 但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到了她最好的朋友，让她朋友帮她出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勇敢表白。 然后在那个时候，她朋友就知道了她喜欢那个男同志的事情。 但是就在最近，她发现原来那个男同志喜欢的人是她朋友，他们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 乔嘉嘉听到这里，心里可以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听完表姐的这番话，她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就是表姐、珍珍姐还有以南哥。 表姐喜欢以南哥，但以南哥喜欢珍珍姐。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上次去见以南哥的时候他说的话，当时以南哥就说珍珍姐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拒绝他。 以南哥当时以为是因为两家差距过大，再加上珍珍姐不愿意离开何家村这边和他一起去首都，所以才一直拒绝他的。 不过她现在听完表姐这番话，倒有了另外一个猜测。 珍珍姐和表姐是最好的朋友，珍珍姐和以南哥日久生情，对彼此两情相悦，但是还没捅开最后一层窗户纸，而这件事表姐是不知道的。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表姐告诉了珍珍姐她喜欢以南哥。 于是这个时候就尴尬了，两个好姐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而且还是表姐先开口告诉珍珍姐，这估计就是后面珍珍姐拒绝以南哥的原因，毕竟如果她接受了以南哥，和以南哥在一起了，肯定会对表姐这个好朋友造成伤害。 乔嘉嘉觉得自己这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她不着痕迹地摁了摁额头，这可实在是一件麻烦事，两个好朋友喜欢上了同一个人，简直就是修罗场。 何柔柔没有注意到乔嘉嘉的沉默，只以为嘉嘉还是在听着，她继续道：“那个，我朋友她生气她最好的朋友居然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她觉得这是被背叛了，但又舍不得这段友情，然后现在就既有些难过又有些纠结，她是要去和好朋友摊牌，告诉她自己全都知道了，还是假装不知道？ 要是摊牌的话，这段友情肯定是继续不下去了，可要是不摊牌的话，她心里又一直膈应，毕竟好朋友明知自己喜欢那个人，还和那个人在一起，嘉嘉，你说我这个好朋友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 何柔柔现在纠结极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找珍珍对峙。 她们两个人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一直都在一个班，都是最好的朋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就算毕业了，她们也是一块又回到了老家这边来，虽然一个当老师一个留在村里搞建设，但感情也没有变淡，在她心里，珍珍和家人一样重要，都是对她最重要的人。 她有时候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听见那一番话，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样她们两个人就还是好朋友。 她不明白，为什么珍珍明知道她喜欢沈以南，却还要和沈以南在一起，她们两个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珍珍要这么做。 何柔柔觉得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在村里最好的朋友一直都只有珍珍一个，其他同龄的女孩子大多数都嫁人了，而且她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也不可能去跟她们诉说这件事情。 而她也更不可能和办公室认识的老师说这件事，要不然传出去她和珍珍的名声都没了。家里人也不能说，她之前从来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喜欢沈以南，她现在要是说了，家里人肯定会追着问。 然后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里姑姑家这边，一开始是想要散心，但后面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和嘉嘉说了，现在说出来心里也好受多了。 而乔嘉嘉听完这些话，仔细一琢磨，忽然发现，好像在自己表姐这里，珍珍姐这个好朋友比喜欢的人似乎还重要一些，毕竟这会儿表姐说的这两个选择全都跟珍珍姐这个好朋友有关，一点都没提到以南哥。 这说明，以南哥和珍珍姐在一起并不是最让表姐在意的，表姐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好朋友疑似“背叛”自己，明知她喜欢的人是谁，却又和那个人在一起，这才是让她失魂落魄的原因。 乔嘉嘉细细思索一番，然后说道：“柔柔姐，你确定你，哦，不，你的好朋友确定她的朋友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有确凿的证据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乔嘉嘉早就从以南哥那里知道珍珍姐一直都在拒绝他，这也是以南哥选择继续留在何家村那边不返城的原因，既然珍珍姐选择了拒绝，那么表姐口中珍珍姐和以南哥在一起这件事就无从谈起，至少说明珍珍姐无论如何都没有背叛自己的好朋友，所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何柔柔听到这话，忽然有些迟疑，她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墙角听到的对话。 “我喜欢你。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吧？这你承认吧？你肯定也喜欢我。” “是的，我承认。” 珍珍都说“是的”了，这不就是说她也喜欢沈以南吗？ 这其中还会有误会吗？虽然她听完这两句话就因为太过震惊外加心情难受立马跑走了，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但他们两个既然都互相喜欢了，肯定是在一起了。 第161章 第161章 乔嘉嘉听完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觉得这中间可能有误会，她劝道：“柔柔姐你和珍珍姐这么多年的感情了，难道舍得因为一个男人就扔下了？还是建议柔柔姐你回去找珍珍姐两个人面对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万一有误会也能及时解决。” 何柔柔听到这番话，刷一下脸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嗫嚅道：“嘉嘉你都听出来是我跟珍珍之间的事情了？好吧, 我也不瞒你了, 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我喜欢沈以南。” 乔嘉嘉愣了一下, 捂了捂脸有些无奈, 她刚刚嘴快一下子没注意就说出了心里话, 忘记用朋友代指了, 不过既然表姐都承认了，那她们两个人也不用一直绕弯子了。 她直接干脆地说道：“柔柔姐我敢肯定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应该是在知道知青返城这件事情后, 然后才和珍珍姐说了你喜欢以南哥这件事情吧？ 也是在那个时候，珍珍姐才知道原来你喜欢以南哥, 在此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但是就我所知, 以南哥和珍珍姐他们两个人在此之前就已经互有情谊了, 只不过一直还没有捅开那层窗户纸, 所以当时你和珍珍姐说你喜欢以南哥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其实已经就互相喜欢了，大约当时情况尴尬, 珍珍姐怕影响姐妹之间的感情，所以才把她自己和以南哥的事情瞒了下来。 我猜测后面珍珍姐一直拒绝以南哥也是因为这个, 她可能也是怕她和以南哥在一起会失去你这个好姐妹，所以现在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肯定是有些误会，就算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也肯定会告诉你，不会瞒着你的。柔柔姐你还是回去和珍珍姐敞开心来谈一谈，不管最后这件事情如何，至少中间不会有什么误会了。” 何柔柔听到嘉嘉这番话，也有些愣住了，半晌，她才忍不住拉着乔嘉嘉的手急切地说道：“所以珍珍和沈以南他们两个人早就互相喜欢了？在我之前？” 乔嘉嘉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确定不了到底是柔柔姐你先喜欢以南哥，还是珍珍姐先喜欢，但我敢肯定的是，在柔柔姐你跟珍珍姐说出自己的心意，告诉她你喜欢以南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互相有感情的，并不存在抢好姐妹心上人的事情，背叛这件事情应该是无从谈起，这事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听完这番话，何柔柔忽然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珍珍是在知道她这个好姐妹喜欢沈以南之前，还是知道之后才喜欢上的沈以南，这对她来说很关键。 如果嘉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珍珍就是在知道她喜欢沈以南之前，就已经喜欢沈以南了，并不存在和她抢喜欢的人这件事，珍珍并没有背叛她们两个人的友情。 想到这里，何柔柔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两个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大概就像嘉嘉刚刚说的那样，也算是阴差阳错，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不起她们这段友情。 如果珍珍是在知道她这个好朋友喜欢沈以南这件事之后，才对沈以南升起了感情，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何柔柔只觉得这是背叛，她肯定不会再要这么一段友情。 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这可能都是阴差阳错，她宁愿放弃这段无望的感情，也要保住友情，毕竟沈以南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就算珍珍没有和沈以南在一起，沈以南也不一定会答应她，如果只因为这个就放弃了她们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何柔柔反而会比失去一个喜欢的人更心痛。 “我准备回去了，我要找珍珍说清楚这件事，等下次再来找你玩，到时候给你带礼物。”何柔柔现在的心已经不在这边了，她只想赶紧回去把这件事情给完完全全弄清楚，和自己的好姐妹谈心。 刚刚嘉嘉说了，珍珍和沈以南早就互相喜欢了，现在珍珍可能是因为她这个好姐妹也喜欢沈以南，为了不让她伤心，所以就算自己也喜欢沈以南，但还是一直选择拒绝。 珍珍可以为了她这个好姐妹拒绝沈以南，难道她就不会为了自己的好姐妹而选择放弃吗？ 如果她退出的话，珍珍和沈以南两个人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本来就是互相喜欢的，她一直都清楚沈以南对她是从来没有丝毫额外感情的，对她比对村里其他女同志还有女知青要好一点，也完全是看在她是嘉嘉表姐的份上，从来都没有越界过，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奢望，吊着她不放弃这段感情。 从最开始就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因为十三四岁在省城见过几面，在溜冰场上又被救了，在几年之后，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个好看的少年，长成了俊朗的青年来到了自己的村子这边插队当知青，然后就觉得这是缘分，再加上沈以南他和乡下所有的男同志都格格不入，比他们多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他又那么优秀，很难让她不去关注，然后关注着关注着就生出了不切实际的感情。 现在珍珍因为她而一直拒绝和沈以南在一起，珍珍和沈以南两个人两情相悦却因为顾忌她而选择放弃，这对珍珍来说也不公平，她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何柔柔只想赶紧回去和珍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她不需要自己的好姐妹因为自己而放弃自己的爱情。 她和珍珍从小学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虽然她喜欢沈以南，但是这抵不过她和珍珍十几年的友谊。 不管是表姐还是珍珍姐还是以南哥，他们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坏人，乔嘉嘉并不希望他们之间会有误会和隔阂，自然想要他们好好说清楚，不要因为这样一件事就渐行渐远，所以她也没有多留何柔柔这个表姐，让她赶紧回去了，早点回去也能早点说清楚。 何柔柔很快就离开了，在她离开后，乔嘉嘉也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件事实在是有些狗血小说的意味了。 两个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不过还好没有发生小说里明知道好朋友喜欢一个人还故意抢人的背叛桥段，现在这个情况只能用阴差阳错来形容，几个人是没有错的，只不过波折了一点。 希望这次回去表姐可以和珍珍姐还有以南哥三个人把事情说开，不要留下误会。 根据乔嘉嘉前世追剧的经验来看，电视剧还有电影里九成悲剧的原因都是没长嘴，你不问我不说，锯嘴葫芦男主和锯嘴葫芦女主，主打的就是一个互相慢慢猜，然后出现各种误会，你追我赶，经历各种波折然后终于互相说清楚了最后在一起，这是何苦呢？最开始有什么事情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在这里乔嘉嘉要点名表扬一下白青哥。当时她站在院子外听到那一番话后，差点就要误会白青哥了。 但是前后不到十分钟这些就全部解决了。因为白青哥直接追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前因后果，包括他一直喜欢她这件事全都说了出来，一点都没有瞒着，中间误会就存在了几分钟，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第二天下午她就和白青哥正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堪称神速，完全没有出现小说里的各种狗血桥段。 她刚刚没有和表姐一起去何家村，也不知道今天她们能不能互相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等下回她和白青哥去看以南哥，或者是以南哥有事情进城来的时候应该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不知道在说清楚之后，珍珍姐和以南哥最后会不会在一起？ 毕竟除了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之外，珍珍姐和以南哥他们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其他阻碍。 以南哥在这边留一年两年可以，但不可能一辈子在这边，所以如果珍珍姐不愿意离开何家村的话，他们两个人后面九成的几率要分开。 当然也有可能是以南哥就算离开了，也会继续死缠烂打，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异地恋也要继续谈下去。 乔嘉嘉在心里随意猜测着，总的来说，她还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珍珍姐和以南哥最后可以顺利在一起的。 不提这件事了，第二天周一上班，单位里就又有一件大事发生，当然是对于乔嘉嘉他们这一批三年前才进来的年轻人来说的。 这件事也不是别的事，就是那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半个多月之前就已经有眉目了，但是一直都还没有发公告，到今天终于把那两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确定下来了，估计最迟下午各个办公室应该就会说起这件事了，然后就是那两个名额的分配了。 乔嘉嘉是不打算要这两个名额的，只不过之前这件事一直都还没有贴公告，没放到明面上说，她肯定也不能像昭告天下一样告诉大家她不要名额，而现在要贴公告了，她在这个时机也可以表明态度了。 只不过还没有等她说出这件事，另一件事就先发生了。 “凭什么要取消乔嘉嘉同志的入|党名额？她这三年来的工作成绩可是有目共睹的，咱们单位同一批进来的年轻人，哪个比她还优秀？现在凭什么要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吴玉凤在知道自己徒弟的入|党名额被取消换人了，立马杀到科长办公室，要给自己的徒弟讨个公道。 “乔嘉嘉同志的确优秀，但是这个呢，有人举报她男朋友成分有问题，她谈了一个外国男朋友，吴同志，你要知道这事儿可就敏感了，虽然放在平时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入党上这就必须审核严格了，我们要时刻警惕境外势力的渗透，要保持高度的警觉性。”科长严肃地说道。 吴玉凤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出了问题。说实话，他们单位作为外事单位，平常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外国人，所以对海外关系并没有普通人那么如遇蛇蝎，这也是她知道自己徒弟和那位陆白青谈对象没有阻止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因为这个举报，只是吴玉凤她也不能反驳这个理由，毕竟严格来说，这位科长说的也不算错误，没有人提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既然有人举报，为了避免以后真的出现问题，就肯定要重视起来，在政治审核上就要严一点了。 可是吴玉凤还是觉得有些冤枉，毕竟这两年在对待海外关系这个问题上早就已经放宽松，甚至他们单位都有人的亲眷现在还在国外生活呢，这不也是照样上班吗？而且也早就入党了，也没见把他们踢出来呀。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吴玉凤也不能因为自己徒弟被审核严格刷下来了就要去攀扯这些人。 她现在气的就是那个背后举报的，本来这件事也就属于民不举官不究，更何况才是谈了一个男朋友而已，而不是结婚对象就是外国人，没人说这也就过去了，也不会在入党审核上揪住这个不放，可偏偏有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非要跑来举报，所以审核自然就要更加严格了。 现在严一点刷下去肯定没事，但是要是有人举报了还松了手审核通过了，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负责政治审核的人肯定是要被追究责任的，所以这会儿乔嘉嘉入党名额肯定没戏了。 吴玉凤从科长办公室出来之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徒弟说，难道让自己徒弟去和对象分手？两个年轻人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又是男才女貌的，一看就般配极了，就因为这个破问题分开也着实让人难受。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告诉自己徒弟的，总不能稀里糊涂地瞒着吧。 而乔嘉嘉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反而问了一句：“谈的对象不能是外国人吗？但白青哥本来也不是外国人，他一直都是我们华国国籍的，而且省政府那边还对陆家高度赞扬过，官方都给予了肯定，怎么也不会和境外势力扯上关系，现在因为这个审核不通过，难道是怀疑陆家有问题吗？” 吴玉凤听到这个，精神一震，立马说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跟科长说。也对，你对象这哪里算得上是外国人？还是咱们华国国籍的呢。 尤其之前还得咱们省城捐了那么昂贵的设备，哪里会和那些境外势力有关系，而且你们两个人现在还在谈对象，连婚都没结，因为这个就不给你名额有些过分了，我再去问问。” 乔嘉嘉其实对入党名额兴趣不大，但是她对背后举报的那个人兴趣很大，就算是为了让那个人的计划不得逞，她也不可能就那么轻松放弃这个名额。 第162章 第162章 吴玉凤做事雷厉风行, 立马又打了个回马枪。 那位负责这件事情的科长听完，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好办。 原本举报的人用的说法也是乔嘉嘉这位女同志的男朋友是外籍人士, 他们单位又是外事部门，虽然一般接待的也是民间旅游者而不是外宾，但比起其他普通单位到底也是敏感一点。 前年印发的接待外国游客、华人华侨的相关文件上还强调要高度警惕境外来访敌特, 阶级斗争之弦紧绷, 注意保密工作，所以这在入党审核上自然要严格一些的。 人家举报的理由也正当,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民不举官不究的情况下, 没人会揪着这个不放, 但要是有人提出来了，你就得正视, 也正因为这样，乔嘉嘉入党才会被卡下来。 可现在吴玉凤又来说了, 乔嘉嘉同志的男朋友不是外籍人士, 人家就是本国籍的, 所以就算人家男朋友有海外关系, 但人家男朋友本人到底也是本国籍的, 总不能因为这个而卡掉乔嘉嘉的入党名额。 现在的风气比起以前早就宽松了不少，单位里有不少员工的亲戚在海外的, 也开始敢联系起来了，要是妻子儿女这种关系亲密的人是外国国籍, 那在政审上严格一些的确没问题，可要是因为人家有远房亲戚是外国国籍的，就区别对待, 那就有些过了，现在可不是前几年那时候了。 更何况这还在谈对象呢，都还没结婚，两个人现在还算不上是政审档案上需要被审核的关系，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这种情况下因为乔嘉嘉男朋友是本国国籍而卡她入党名额，就有些过分苛刻了。 可是不好办就不好办在谁也不知道乔嘉嘉后面会不会和她男朋友结婚，要是结婚了，乔嘉嘉她婆婆可是外国国籍的，更关键的是还和英国王室有关系，她男朋友外公是个公爵，以后她的婆婆估计会继承这个爵位，这么一来情况就有些敏感了，在入党的政治审核上就要斟酌一二了。 吴玉凤虽然只是接待部的一个组长，但是这些年做出了不少成绩，可以说算是旅行社的中流砥柱，乔嘉嘉又是她徒弟，负责这件事情的科长其实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面有意为难的，可是他也不愿意揽责任，万一以后哪天真的出了境外泄密事件，有人拿这事出来诘责他工作失职怎么办？ 不过虽然他不能给出一个确定答复，但却可以提个醒。 他也大概知道那举报的人是个什么心思，无非就是冲着那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来的，要不然入党申请已经提交这么久了，怎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刚巧就在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出来的时候举报呢？ 还不是现在这档口传出消息说，这次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优先党员，虽然他们单位党员不少，但跟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这事有关系的，还就是乔嘉嘉他们这一批三年前新进来的年轻员工。 事实上他们单位年龄符合工农兵大学生推荐要求的，就只有乔嘉嘉他们这一批，在他们之前那些基本都是老员工，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那个折腾的心思，而在乔嘉嘉他们那批后面入职的员工，到现在工作年龄还不到三年，也不符合工农兵大学生推荐要求，这么一来，这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候选人也就在乔嘉嘉他们那批进单位的年轻人中了。 但这批年轻人到今年也就只有三个人拥有提交入党申请的资格，乔嘉嘉就是其中之一，所以现在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只要她不拒绝，最后就肯定是她的，举报的那个人估计就是想着要是把她入党申请卡下来，她就没有这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了。 只不过之前旅游局那边的领导提出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优先党员，也完全是因为当时心知肚明他们旅行社这一批最新入党的三个年轻人原本就是最拔尖的，当时入党名额划分的时候完全就是看能力。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优先党员，明面上话虽这么说，但潜台词是这次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就从这前面三个入党的人里面选了，选的就是最优秀的，其他人也不不用走后门折腾了，图的也是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分配下去省事一点，但谁能想到这入党都到最后关口了，乔嘉嘉还会因为举报这事被卡下来？ 想到这里，这位科长说道：“吴组长，虽然在入党这事我这边实在不太好办，也给不了你一个准确答复，但这件事儿怎么处理，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了。” 吴玉凤也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没事，您说，我自然愿意听。” “是这样的，这匿名举报，我也不好跟你说这是谁，但举报为了什么我倒能猜的出来，应该就是那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了。现在乔嘉嘉同志入党名额有些悬了，但你作为师傅倒可以去帮忙争取一下这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的名额。 虽然之前上面说优先党员，但那时咱们单位即将入党的可不就是最优秀的三个年轻人吗？所以上面意思也差不多就是说这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也是按照能力分下去的。 你徒弟乔嘉嘉肯定是咱们单位年轻人里头最拔尖的一个了，按照成绩来看，在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给她完全没问题，趁着现在公告还没有贴出来，优先党员这一条还没有写到书面上，你去找领导商量商量，把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给落实了。 反正现在三个人都还没有成为正式党员，等党委批准下来还要一段时间呢，要真严格按照优先党员这个要求，算下来这一批年轻人里可没有一个符合的，原本上面说优先党员，也就是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入党申请肯定会在近期，最迟也能在他们去大学报道之前通过，潜意识就是把他们三个当党员看的。 现在你只要抓住一点，要是上面领导在优先党员这一条不松口，那你就也死盯着这一条，指出大家都不符合要求，这样大家又都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了。”科长说完端起搪瓷缸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他现在主意是出了，剩下的就看吴玉凤的了。 吴玉凤她虽然年轻，但还挺受上面器重的，再加上本来上面也属意按成绩能力分配名额，这会儿吴玉凤去找领导商量，领导应该不会拒绝，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科长才提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吴玉凤也听明白了科长的意思，想了想也觉得这样可行。 她正好也想到了一个能帮忙的人，综合事务部那边的宋科长之前正好承过她徒弟乔嘉嘉的人情，去年年底抓阄的时候，乔嘉嘉运气好，居然抓到了一台电视机。 不过乔嘉嘉后面和家人商量了不要，按照百货大楼那边的价格卖给了宋科长，宋科长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的，毕竟电视机真正的价格可跟百货大楼那边的标价完全没关系，这东西主打一个有价无市，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电视机票比电视机本身还要贵，一台电视机可能才五六百，但加上弄电视机票的钱，基本上最后电视机到手价钱要翻倍。 乔嘉嘉没要票直接按照电视机本身价格卖给宋科长这完全就是相当于半送了，宋科长正好跟负责工农兵大学生分配名额的那位领导关系不错，按照吴玉凤对这位宋科长的了解，让他从中帮忙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这事吴玉凤还是问了一下徒弟乔嘉嘉的意见，如果想要这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她就去找一下那位宋科长，如果乔嘉嘉对这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可有可无，那这事就犯不着宋科长出手了，吴玉凤想要让这位宋科长一起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人情不可能一直用的，这次用掉了下次就不好再去找人家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乔嘉嘉其实本来就没打算要那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但是现在为了看一看背后到底是谁再出手搞小动作，她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暂时是要定了，到时候就看谁跳出来了。 只不过她也并没有因为想出一口气就推翻自己的人生规划，首都外贸学院她是没打算去上的，她准备这个名额先要着，等背后那个人发现计谋没得逞跳出来后，她确定了人，然后再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让给旁人，当然肯定不可能是背后举报的那个人的，她就是要那个人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名额就算她不要，也不会给那个人。 至于为此消耗掉宋科长那边的人情，乔嘉嘉是不在意的，本来她把电视机卖给那位宋科长就是巧合，家里图清净不想要电视机，卖给谁都一样，这个人情就相当于白来的，她本就没当回事，要不是现在为了出气揪出背后那个人，她都没想起这个人情有用。 吴玉凤得到了肯定答复，立马就去联合宋科长行动了，这事得赶快，省得夜长梦多。 乔嘉嘉这边上午出事，陆白青那边下午就知道了。 陆白青在这边单位也是有眼线的，倒不是并不是为了时刻盯着嘉嘉，主要也是怕嘉嘉工作的时候受委屈他不知道，所以让人多看顾一下，发生什么大事就立马通知他。 现在知道嘉嘉背地里被人举报，因为他而被卡掉了入党名额，陆白青一接到电话脸色就变了，目光沉了沉。 嘉嘉因为他这个男朋友的缘故在单位受了委屈，被人使这样的绊子，他要是不出手，那他也不必以男朋友自居了。 陆白青工作上有事需要去首都那边一趟，不过在去之前，他亲自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吴玉凤就从科长那边得到消息，乔嘉嘉的入党政审又通过了，入党完全没问题，据说是省政府那边有人过来处理了这件事。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不管陆白青他是华国国籍还是外国国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对华友好人士，是国际友人，陆氏集团更是政府有关部门的重要合作者，尤其几年前陆氏集团给省城这边捐赠的价值几千万的机器设备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安装阶段，很快就能投入生产了。 更别说陆白青还能在双重国籍的情况下，坚定选择华国国籍，而放弃英国国籍。要知道英国那边是支持双国籍的，只是华国这边之前因为政治上的原因，不再承认双国籍。 而陆白青父子俩在知道这个政策后，父子俩一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华国国籍。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回国呢。 再加上因为英国那边律法修订，女性也拥有继承权，陆白青的母亲柏莎女士原本是可以继承来自父亲的爵位的，而陆白青如果是英国国籍的话，后面也可以继承母亲的爵位，只不过他选择华国国籍而放弃英国国籍，这个爵位就与他无缘了。 种种迹象来看来，陆白青绝对是毫无意义的爱国人士和国际友人了。而且除了捐赠价值几千万的机器设备之外，这三年来，陆白青更是带着陆氏集团驻扎华国的工作人员组成的团队，一直协助国家进行技术设备引进谈判，为国家从西方的技术引进提供了许多帮助。 陆氏集团为华国做了这么大贡献，现在乔嘉嘉和陆白青谈对象，因为人家的海外关系而做文章，在入党上卡一道，不就是不信任人家吗？ 这往大了岂不是说怀疑陆氏集团与华国友好的真实性吗？难道说陆白青这个陆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对祖国的认同感不值得信任吗？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没有这样做事的。 更何况现在乃至以后陆氏集团都是华国的重要合作者之一，省政府这边更是需要人家陆氏集团帮忙牵线搭桥引进各种先进设备，就算这几年华国外交进入了友好发展状态，但国际上对华国的技术封锁一直都是存在的，很多高精端的先进仪器设备进口格外困难，以后还需要陆氏集团帮忙呢，省政府那边自然不会在这么一件小事上让人家心寒，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立马就派人过去处理了。 在入党申请上没有问题，那么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自然就也没有问题了，乔嘉嘉毫无悬念的被分配了一个名额。 而在这个时候，乔嘉嘉也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地里举报的了。 跟她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举报的人并不是另外两个和她一起申请入党的同期。 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只有两个，但是入党的人有三个，所以乔嘉嘉一开始自然是有些怀疑另外两个人了。 但现在背后的人跳出来了，她才发现原来她猜错了。 举报的人并不是另外两个和她一起入党的人，但也是三年前同一批进来的新人，乔嘉嘉在师傅还有白青哥两个人的帮忙打听一下，可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总共两个名额，和乔嘉嘉一起入党的另外两个人，有一个已经被举报的那个人花钱买通了，到时候他会自动放弃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而另外一个人家里也有关系，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这么一来，举报的那个人就只能从乔嘉嘉这里入手了。 党员优先，最符合的只有三个人，三个人竞争两个名额，已经有一个人放弃了，另一个人家里有关系人家的名额稳稳的，于是两个名额就占掉了一个，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看起来又稳落在乔嘉嘉头上。 这么一来，便只能从乔嘉嘉这里出手了，她被卡下去了，那么就能空出一个名额，只要这个名额空出来，那个举报的他家里人就会帮忙把这个名额活动到手。 至于为什么选择举报乔嘉嘉而不是花钱买通她，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乔嘉嘉一看就是家里不缺钱的，花钱买通不一定有用反而会引起她的警惕，二来乔嘉嘉作为单位里的“风云人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各项表彰只要是他们年轻一批有份的，乔嘉嘉肯定在表彰内，出于嫉妒，举报的那个自然不愿意让乔嘉嘉得到好处，而且能举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花钱呢？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可不便宜。 “所以我这算是因祸得福了？”乔嘉嘉有些好笑地对师傅吴玉凤说道。 “可不是嘛。你这次可以好好准备准备，出国开阔开阔视野也不错，国外的新鲜和先进事物还是挺多的，这可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对了，多带点钱，国外买东西不用票，比在国内买能省一大笔钱，尤其是那些大件，不用进口关税，买的时候更便宜，谁出国不买些东西带回来？这也不会算是走私。过两天咱们单位估计还有人过来找你帮忙带东西呢。 你们到时候还可能在那边的景点玩一玩，咱们这次适和国外旅行社合作的，你们说不定还能当一回游客，让人家国外旅行社的导游带你们出去玩一圈呢。” 在吴玉凤和陆白青的活动下，那个举报的人最后没得到好，省去中间各种商量谈判或者也可以说是施压，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那个举报的人的家里为了赔罪，用了人情花了钱托了关系帮忙把乔嘉嘉塞进了一个美国进修访问团。 国旅总社开始准备和国外旅行社合作，主要是为了引进国外旅游产品，为游客提供更加多元的选择，除此之外此次的访问团还要考察国外旅游市场，顺便到那边进修学习，吸收国外旅行社管理的先进经验，毕竟国内旅游业才刚刚起步，在这方面还是要参考一下国外的。 虽说是到国外进修学习，但都跟国外旅行社合作了，到了那边难道还真的就只呆在一个地方学习不出去走一走吗？肯定不可能，最后肯定是会在那边的著名景点逛一圈呢，都是旅行社了，从事的本来就是旅游行业，难道还会少得了游玩吗？所以说这次出国还真的是一件美差。 而除此之外，就是刚刚吴玉凤说的采购了，这年头出国买东西还真的比国内方便，主要就是一个原因，不用票，出国一趟能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总的来说，这次出国几乎是全是优点，没有缺点，相当于一次带薪休假，虽然为期只有20天，但就算去掉休整的时间也不短，乔嘉嘉完全赚了。 而且这事完全符合流程，那个举报的人家里办这事的时候走的也是私人关系，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这年头出国需要各种申请，各种走流程，私人出国异常困难，陆白青自己出国倒是容易，但想让嘉嘉一起出国难度还是很大的，并不是不能，而是陆白青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跟着他一起出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嘉嘉因为这事可能会上某些名单，一直被人盯着一举一动，嘉嘉对此并不愿意，陆白青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是跟着旅行社的进修访问团一起出国就不一样了，这个打的是集体申请，由单位出面办手续，虽然每个出国人员也要审核，但也就是走个过场，并不会像私人出国申请那么严格，更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当然，总体流程还是比较麻烦的，首先需要查三代，也就是所谓的政审，这个乔家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家现在是属于典型的工人家庭，成分非常好。 除了政审，乔嘉嘉在所在的国旅单位这边的党组织还得出具一份详细的鉴定意见，证明乔嘉嘉，政治可靠历史清白，这也就是所谓的单位背书了，由单位作保算是二道保险。 反正基本上都不需要乔嘉嘉操心，她就到时候收拾行李出个人就行，签证护照那些也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去照相馆拍几张黑白证件照交上去，因为护照签证上面需要本人近期照片，照片交上去就没有她的事了，剩下的都会集体统一送办。 而且除了这次的出国机会外，乔嘉嘉还小赚了一笔，得到了200块。 她得到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让出去了，自然不是让给举报的那个人，她还没那么大方，名额让给了一个和她同一批进来的女孩子。 本来乔嘉嘉是不打算要钱的，反正她也不准备去首都外贸学院上大学，这个名额给需要的人更好。 如果王珠珠愿意念大学的话，名额乔嘉嘉自然是首先给她这个关系亲近的人了，但王珠珠很早之前就跟乔嘉嘉说过对这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的名额没兴趣，所以乔嘉嘉就把这个名额让给别人了。 只不过她让的那个女孩子家里有钱也有点关系，背后也打听到了这次事情的始末，可能是由于忌惮也可能是不想占便宜，出于感激非要给乔嘉嘉一笔钱。 钱不算多也不算少，总共两百块，本来是要给五百块的，但乔嘉嘉一直推拒没要，这个名额本来就是单位的，要是收了钱就好像是把名额卖出去总觉得有些不好，最后收到手的两百块钱，乔嘉嘉也让师傅吴玉凤帮忙通过单位捐给工会那边了，这笔钱她拿得实在有些烫手，她又不缺钱，还是不要收下钱给自己增加什么心理负担了。 第163章 第163章 说起来乔嘉嘉得到这个出国名额还有些意外在里面。 那个背地举报乔嘉嘉的人家里有点关系, 这次出国的名额本来是那家人弄给自己儿子的，也七拐八拐搭了不少人情。 一开始自然是没有考虑拿这个出国名额补偿乔嘉嘉，当时想得是多赔一些钱也就是了, 虽然那个钱的数额有些让人肉痛，但总比不上这个出国名额来的珍贵的。 只是谁知道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后，乔嘉嘉居然放弃了入党, 并没有提交新的入党申请。 于是这家人就有些慌了, 担心这是因为记恨他们举报所以才这么做，为了防止人家后面生气报复, 只能在赔礼上加重几分, 一咬牙把那个出国名额给拿出来做补偿。 不过这些缘由乔嘉嘉是不知道的, 毕竟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 陆白青因为公事去了首都，背后的一切安排都是通过电话联络的, 并不在省城这边，而且他心里自觉这是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并没有拿这事邀功的意思, 所以也并未让背后帮忙解决这件事情的人透露他的名字。 就连举报的那家人也只知道乔嘉嘉有背景, 但具体背景如何却是不知道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神秘, 他们就越害怕背后的人来头大，所以才会这么果断的奉上重礼息事宁人。 而乔嘉嘉会这么做倒不是被背后举报的人吓到了, 而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因素。 本来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入党这件事，名额下来了, 她也就随大流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提交了入党申请，若不是这次突然被举报，这件事在她心里本就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大约也是因为在后世大学期间表现优异就很容易入党，乔嘉嘉前世便是入了的，后面也没有因为这个影响出国留学。 但是在这个年代情况则有所不同，虽然她没打算出国留学，但是却打算出国的。 她这一世并不打算将炒股当做主业，只准备当一个业余爱好来对待，靠着这个副业实现财富自由，然后下半辈子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但是国内要到90年代才会建立起股市，所以在此之前她想要炒股非得出国不行。 但时代不同，相关政策也有所不同。这个年代出国审查还是挺严格的，尤其是私人出国，她如果入了党，在政治审查这一块用脚趾头想都会比普通人要更加严格一些，这么一来她时常出国炒股的行为就有些敏感了。 再加上她本来就计划着过两年就辞职离开单位，她不可能在旅行社待一辈子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乔嘉嘉实在想象不了一辈子都做同一份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更何况外事翻译导游这份工作只是当下的最优选，并不是她的热爱所在。 今年已经75年年底了，到了明年就大运动结束了，后年恢复高考，大后年改革开放，她在单位也待不了多久。 既然这样，入党也就显得有些没有必要了。在这个时代党|员的身份对于升职需要资历的职工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毕竟讲究一个论资排辈，入没入党也是竞争一个职位时的重要因素。 她既然以后不打算在这边继续工作了，日后也基本不会再进入到机关单位中，那么这个党员的身份对她就可有可无了。 出了举报这一事，她也就懒得再继续申请了，一开始的确是她想的有些少了，没有考虑到这个身份对其他人的重要性，这个时代的党员身份比起后世的含金量要高很多的，也代表着一些利益所在，既然她用不到，干脆就让给其他人，这样也算是多赢了。 反正乔嘉嘉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行为反而让她误打误撞得到了一个出国的名额，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高兴，实在是这个年代出国太难了。 乔嘉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紧下班回家跟爸妈分享这件事了。 说起来她也算是家里第二个要出国的人了，她爷爷前几年早就出过国了，当时带回来了不少国外的特产，还给家里弄回来了一个洗衣机，对于一家人来说，这个洗衣机在冬天真的是顶大用了，在这个年代冬天洗厚衣服实在是过于麻烦，单是脱水就是一道大程序，有了这个洗衣机不知道省了多少功夫，夏天倒是用得少了，乔家一家人都是勤快的，当天脱下来的衣服当天就手洗了，也用不上什么洗衣机。 而这么一说起来，家里好像还真不缺什么电器了。冰箱在她小时候早就有了，虽然是那种最老的款式，但该有的功能都有，现在也用不着换，洗衣机前几年爷爷带回来了，电视？家里人对这个没多大兴趣，也并不想要每天家里围着一堆人没个下脚的地，所以就算没有也不买，反正去电影院看电影也不贵，那屏幕还大呢。 除了这些大件，收音机、风扇、电熨斗也都有，还有乔嘉嘉最喜欢的吹风机，这个年代的吹风机已经很接近后世的款式了，家里就有两个吹风机，有点接近牛油果绿，是白青哥从国外带回来的，很是小巧，这个时候国内还是见不到吹风机售卖的。 家里该有的都有了，没有的当下条件也用不上，就比如空调，国外倒是有家用空调，但放在他们家筒子楼这边是绝对不能用的，主要是功率大电路带不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用风扇吧。 家里该有的都有了，乔嘉嘉这趟出国还真不知道要买什么大件带回来，不过单位的人应该会拜托她帮忙买一下，她到时候走一趟按照单子采购也就行了。 能让她帮忙的肯定也是和她关系好的，自然不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她估计最多加起来也就几件大电器，远远算不上走私，只需要关税交一点，不过这些也不需要她出，大家都是旅行社的，常跟外国人打交道，对这些都是门清的，肯定会一早给够钱，她只需要在那边采购完然后办理好托运的手续就足够了。 乔嘉嘉并没有把这些当做大事，在她心里更重要的是如何去一趟那边的股票交易所看一看，如果可以开户买上几只股票就更好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乔嘉嘉第一次回家回得这么快。 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现在还在首都那边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 他们对于闺女可以出国这件事简直是高兴地不得了，心里骄傲极了，自家闺女就是这么优秀。 为着这事，夫妻俩连晚饭都没有做，匆匆忙又跑到单位打了三份饭菜回来，三口两口吃完就跑到街道办那边借用电话打给在首都的爸妈了。 乔和平觉得闺女就算是跟着访问团一起出国的，但国外到底不比家里，有很多事还是得多注意才能不吃亏的，他爸乔秋生几年前出过国在这上面有经验，可不得打电话多问问？ 乔嘉嘉前世可是在国外生活过八/九年的，各种相关经验很足，但是她这一世可是没出过国的，自然不能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所以也就没有拦着爸妈去给爷奶打电话，也一起跟着去街道办了。 乔秋生和乔竹芳这会儿住在首都那边的招待所，儿子他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在招待所里头。 本来沈兴国知道他们夫妻俩来首都这边后，是想要给他们安排住处的，但乔秋生婉拒了，还是选择住招待所里头。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首都这边的招待所每日提供饭菜和热水，在日常生活上方便极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招待所这里有电话，方便打电话回去跟家里联系。 在经过几道转接后很快就联系上，乔秋生对于孙女要出国这件事也很重视，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小时，几乎算是把上次出国的所有经验全部都掏了出来，在挂了电话之后甚至开始和阿妹商量暂停在首都这边的旅程，先回家商量嘉嘉出国这事，有些东西在电话里是说不清的，还是得回家当面说才好。 乔竹芳也赞同，夫妻两个人很是雷厉风行，才接完电话就已经准备去买火车票然后退了招待所这边的房间赶紧回省城去了。 穷家富路，在外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出个意外遇到什么事该怎么办？这手里还是得多带些钱，嘉嘉年纪小，很多事情没经验，就算是跟着访问团一起出国的，乔秋生和乔竹芳也不放心。 他们放下电话后就已经商量着除了在出国之前多塞一些钱之外，还准备把在那边花旗银行的取款凭证也交到嘉嘉手里头，这样万一遇上个什么事，有那么多钱在也相当于是多上了一层保险。 反正存在那边银行的财产也不方便带回国内，干脆就让嘉嘉在国外随便花吧，小孩子出国少不了要见到各种新鲜玩意，手上多些钱这趟出国也能开心点。 乔嘉嘉和爸妈挂了电话后可不知道爷奶已经准备买火车票回来了，更不知道他们还打算把存在国外花旗银行的那些财产都交到她手里头给她在国外的时候随便花。 如果这个时候她要知道了，只会感叹天助我也，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一开始还在烦恼要是在国外的时候有机会去股票交易所，她手上存的那些钱估计还不够开户的，这个钱要从哪里弄，好不容易有一趟出国接触股票的机会，要是因为钱的原因错过就有些太可惜了。 第164章 第164章 晚上洗漱完, 乔嘉嘉颇有些心累地躺在床上。这两天跌宕起伏，经历的事情可真够多的，先是表姐、以南哥还有珍珍姐他们之间复杂的感情问题, 接着又是被举报，然后就是突然又因祸得福得到了这个出国的名额。 短短两三天时间过得也真够精彩的，不过虽然有些心累, 但是心里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毕竟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可以出国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件事实在是很能让人高兴。 她今天白天上班的时候跟师傅吴玉凤也是认真打听了一番出国访问团的具体情况, 得到的大概算是个好消息吧, 出国后的管制并不算严, 再加上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好不容易出国一趟, 肯定不会拦着大家买一些东西带回国内的，中间自然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虽然说起来他们旅行社也算是外事部门, 明面上的规章制度也要求大家要提高警惕, 做好保密工作, 但实际上他们旅行社还真接触不到太多高级别的保密工作, 毕竟他们只是国旅, 招待的也只不过是外国游客这种民间旅游者，像是那种颇具身份地位的外宾还有大人物都是由中旅或者是国家的相关部门出面招待的, 跟他们国旅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情况下，他们出国自然不会像国家的官方访问团管制那么严格, 更别说他们这次出国本来就是准备和国外的旅行社进行相关商业方面合作的，少不了要与这些外国人打交道，反正都免不了接触, 那么自然也就不必在其他方面多下功夫遮遮掩掩，说什么访问团成员不许与外国人接触之类的话。 而这么一来，乔嘉嘉大概率是有去股票交易所的机会的。 对于这个年代的股市，乔嘉嘉虽说不算是百分百了解，但也了解个七八十了，虽然现在处于熊市阶段，股市遇冷，股价大幅度下跌，远没有前几年牛市那么火爆，闭着眼就能赚钱。 但这可不代表就没有赚钱的机会了，只不过是没有牛市的时候那么容易罢了。 牛市的时候短短几天就能赚够一辈子的钱，很适合短期操作，乔嘉嘉要是前几年有出国机会的话，虽然只能待个十几天，但也能通过股市赚取大笔的钱。 而现在牛市已经过去了，美国那边的股市冷淡，处于很低的价位，市盈率也低的可怕，大部分人都在抛售股票，但对于长期持有，这个情况算不上糟，正因为现在的价位很低，完全可以低价买入，只不过想要等到高价卖出的节点需要耐心一些，要等上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道理很简单，但是在这个年代敢这么操作的还寥寥无几，毕竟想要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前提是，买入的那只股票会有升值的机会，以后才能高价卖出，万一一路跌到底，那可就是赔本买卖了，所以在这个节点选择投资，去买入股票着实是要担负很大压力的。 不过乔嘉嘉具有来自后世培养出的前瞻性眼光，自然不会买入注定沉没的股票，她多少也是知道几支必赚的股票的，除此之外她还打算买入一些期货，比如黄金。 如果她今年买入黄金的话，五年后卖出正好可以翻个八倍，这个年代的钱还是很值钱的，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呢，就算她只买一千块钱的黄金，五年后翻了八倍变成八千块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至于为什么买入黄金，也完全是因为黄金的股价正好在80年的时候达到顶端，后续会慢慢跌落，她现在买入80年卖出，那个时候也正好是改革开放，她完全可以通过这一笔短期持有的股票实现财富自由 除了这支股票，另外几支打算买的股票她并不准备几年时间就卖出。 她现在脑海里盘算出来另外几只值得买的股票基本都属于那种适合长期持有的，放的时间越久越赚钱，就好比伯克希尔这支股票，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现在好像是接近40美元一股，正在大跌阶段，不少投资者抛售，但谁也不会想到这支股票是一支罕见的牛股。 虽然现在在跌落，但只需要放八年，股价就会突破千元大关，从40到1000，八年翻了25倍。 而这还不止，如果持有这只股票40年，会达到每股22万的价位，从40美元到22万美元，足足翻了5000多倍，后面股价还在继续上升，乔嘉嘉她记得在她前世意外去世的那一年，好像是21年，这支股票的股价已经达到了45万美元，足足翻了一万倍。 现在她既然有能力出国接触到这只股票，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就算持有的时间长点又怎样，比起巨大的收益，这一点等待时间简直不值一提。 除了这支股票，还有几支也是股价涨幅比较大的，虽然没有刚刚那一支股票那么逆天，但是也基本都可以达到百分百收益的，完全稳赚不赔，里面还有一支到明年年中就可以实现收益，算是她准备买入的股票中股价上涨最早的一支。 不过这支股票并算不得是什么逆天的牛股，并不适合长期持有，她准备拜托交易所那边的经纪人到时候直接帮忙把这支股票抛售出去，然后用得到的钱分别买入黄金期货和那支牛股。 虽然现在离出国还早，但这些乔嘉嘉都已经开始提前考虑清楚了，毕竟这个关乎到她下半辈子财富自由，自然是需要重视一些的。 只有财富自由了，她才能去做任何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都重活一世了，还要为了金钱辛苦奔波，不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也着实是太可惜了。 想到了这些，乔嘉嘉也有些睡不着了，看着时间还早还不到九点钟，干脆就打开台灯把这些股票都记了下来，以免到时候会有遗忘。 虽然前世踏入金融行业并不是出于热爱，只是为了赚钱，但她前世在一个行业待了那么久，与股票打了那么久的交道，现在想来对那段经历还颇有些怀念，甚至正是前世的那段经历，让她这一世接下来的生活更有底气，乔嘉嘉忽然觉得人生际遇还是蛮奇妙的。 甚至如果她野心大一点的话，完全可以靠着前世的经验在股市纵横一番，说不定几十年后相关书籍上还会留下她的姓名。 但没有如果，乔嘉嘉觉得自己的骨子里还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钱只要够花就好。 而且她心知自己在股票投资上的天赋，有天赋，如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也不会在毕业之后短短几年就实现财富自由，在华尔街立足，但是天赋也有限，比起最顶尖的那一撮人还是有距离的。 而且她从不小瞧聪明人，股市后面从来少不了资本大鳄的操盘，如果太过招摇，肯定会引来那些资本大鳄的关注，万一太过显眼被人家围剿就更划不来了，她就算既有天赋，也有来自后世的眼光，也遭不住人家资本大鳄设套，她知道哪支股票赚钱，但人家却可以通过庞大的资本操作让这只股票变得不赚钱，这些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间罢了。 所以还是别想着去股市兴风作雨了，反正她本来就志不在此，如果她对股票投资是真的热爱也就罢了，说不定努力一番她也能成为可以和人家资本大鳄抗衡的人物，但关键她对此并不是十分热爱，只是想通过股票赚钱罢了，既然如此，还是别那么招摇。 想到这里，乔嘉嘉又重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句话，提醒自己到时候还得随便买入几只股票，要不然一直稳赚不赔很容易引来有心人的关注，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夫妻俩此时也没有睡着。 虽然出国的不是他们，但乔和平和何英英这会儿却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这可是闺女第一次出国，并不是简单的出个市出个省，并不是几百里几千里，而是出国，一下子离家上万里，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就算知道是跟着访问团一起出国，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他们这做父母的也很难放下心。 “听闺女说白青那孩子好像是去首都出差了，不过过两天应该就回来吧？他以前就住在国外，对国外肯定比咱爸这只出国一趟的人熟悉，等他回来了叫嘉嘉过去问问取取经，多记下来一点经验，总归是没错的。”何英英躺在床上对着丈夫小声地说道。 “对，还是得双管齐下多问问。嘉嘉是说出国时间在半个多月以后，还得去首都那边集合是吧？正好爸妈就在那边，等嘉嘉坐火车过去爸妈还能去火车站接一下，而且爸妈在那边都大半个月了，对那边应该也熟悉一些，也省得嘉嘉过去还要问路。 算了，要不到时候咱俩请假一趟送嘉嘉去首都吧，不能送她出国，但送她去首都也不错。”乔和平突然一下坐起身来提议道。 之前早已说了，这次是因为国旅总社和国外的旅行社要进行合作，所以才会组织访问团出国考察，乔嘉嘉现在工作的单位只是国旅在省城这边的分社，国旅总社在首都那边，这次出国之旅是要先到首都那边集合的，当然火车票什么都是报销的，这些吴玉凤一早就打听好告诉自己徒弟了。 第165章 第165章 何英英对丈夫的这个提议很心动, 只纠结了几秒钟，心里就有了决定，当即就说道：“好, 就这么办。正好今年咱们还没请过几次假呢，攒下来的假都用上。” 夫妻两个人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慢慢悠悠地说着半个月后送闺女去首都的事情, 心情很是愉悦, 说着说着心情越发火热了，快十二月的夜晚也不觉得冷了, 把被子都掀开了一角。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乔秋生和乔竹芳, 这会儿已经买到了火车票了, 第二天一早的票, 连夜买才买到的最早一班，对于嘉嘉要出国这件事, 他们可不比乔和平、何英英夫妻俩的关心少，不回来一趟哪里放心？ 乔嘉嘉此时可不知道爸妈爷奶他们的想法, 她在纸上把接下来的出国计划都一一写清, 又再三看了几遍, 没有疏漏,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对她来说, 前两天被举报反而是件好事，让她因祸得福了, 要不然这会儿她哪里能这么早就出国？ 要知道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最早出国也得等到恢复高考后, 那个时候大运动结束政策和形势也终于宽松了些，出国没有以前审查严了。 虽说迟个两年在出国炒股影响也不算大，但是能早下手自然是早点下手得好, 早下手才能花更少的钱买入呀，她关注的那几支股票有几支两三年后形势早就和现在不一样了，股价涨了不少，还是现在趁着股市低迷，大家都在抛售，她从中低位买入才比较合算。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次属于公费出国，几乎不需要她出钱，跟着国旅总社那边的负责人一起办手续就好。 这个年代的出国是真心昂贵，出国的价格对于她现在的家庭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能蹭个顺风车自然最好。 虽然晚上很少见地熬了个夜，但乔嘉嘉一想到过几年就可以靠着这一手股票投资实现财富自由，心里就忍不住高兴，第二天早上还是精神奕奕地起床了，一点也不觉得疲惫。 洗漱好了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后，乔嘉嘉就拎上挎包出门上班了，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也一样，起床后没多久洗漱完了，也一起蹬着自行车出门了。 现在家里就他们三个人，早饭一个星期也就两三顿是在家做着吃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去单位食堂吃，这样还省事。 乔和平还时不时地早上去外边的国营饭店买几份早餐回来给媳妇和闺女开小灶，这几年情况好了，粮食也不困难，国营饭店里面的早点种类是越发的多了，口味可比单位食堂好不少。 要不是维多利亚西餐厅在市中心那块，离家这边有点远，来回要一个小时，乔和平倒是想去那边买早餐，人家西餐厅的早餐光是看着就比国营饭店的要高级，还有什么三明治、蛋糕甜点之类的。 乔和平打定主意等到退休以后，他每天早上有时间了，就去那边天天给闺女媳妇买早餐回来。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月了，虽然还没到入冬那么冷，但天也冷得很厉害，因为一直想着出国的事情，乔嘉嘉早上出门有些恍恍惚惚的，忘记戴手套了，骑着自行车到了单位的时候，手冷冰冰的，脸也被北风吹的有些难受，她赶紧把自行车停在单位的车棚里，然后去单位食堂买了份热腾腾的早餐暖手。 不过乔嘉嘉也不是经常早上骑自行车上班的，事实上大多数时间她都有白青哥接送。 陆白青对于接送自己的小女朋友上班是乐此不疲，以前还不是男女朋友的阶段也就罢了，他提出来嘉嘉还会觉得太麻烦他了而不愿意，但现在他终于正式上岗，成为嘉嘉的男朋友了，自然要贴心一些，将接送女朋友上下班的事情揽过来。 嘉嘉说才刚刚谈恋爱不愿意告诉家里，陆白青也都由着她，每天好像地下党接头一般，在乔家筒子楼隔了两道街的街道那边等着，手上每次还必带着热腾腾的早餐。 乔嘉嘉跟家里说早上去单位吃，实际上一个月大半的时间吃的都是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的爱心早餐。 也就是陆白青这两天去首都那边出差，不能过来接送了，乔嘉嘉才自己骑自行车上班去单位食堂吃饭。 而此时的乔嘉嘉百无聊赖的吃着单位食堂的早餐，神色平静，并不是很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自己被白青哥这个男朋友越发养娇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单位食堂的早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王珠珠一个月30天有29天都是在单位吃的，没少和她夸赞单位食堂好吃，但是此时她吃在嘴里，却只觉得比起白青哥每天给她带的早餐味道要差远了。 她突然有些想白青哥了。也不知道他在首都那边什么时候才回来。 而且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两天单位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毕竟这件事最开始就与她和白青哥两个人谈对象有关，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怪白青哥的，毕竟到了后世谁会关心谈了个男朋友到底是哪国国籍的？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是时代不同，在这个年代谈了一个有海外关系的对象的确会引起不少关注，最开始举报的那个人也不算是无的放矢，只是没成功罢了。 她对此不在意，但不代表白青哥知道后不在意，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谈了个对象然后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了无妄之灾，她也会过意不去，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和对方谈对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想着想着，乔嘉嘉被自己无厘头的猜想有些逗笑，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两辈子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但是白青哥可不是，她想了想，觉得如果自己是白青哥，觉得她在现在的单位工作地不开心了，很有可能就提出给她换一个工作了，这样他们两个人谈对象不就没有任何影响了吗？ 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如果白青哥真的这么提议，她大概率还是会拒绝的。就算她不打算在现在的这个单位长期干下去，两年之后等到改革开放就准备辞职了，但是这也不代表着她愿意现在就离开这个单位，而且去做的还是白青哥一手安排的工作。 虽然她现在是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但有些事情她心里还是想的很清楚的。谈恋爱可以，但是牵扯到其他方面就不必了，尤其是工作。 现在两个人感情好，男朋友帮忙安排工作自然是好事一桩，甚至作为被安排的对象，在新单位那边作为关系户肯定少不了被照顾，工作自然会十分顺心。 可是万一有一天两个人分手了，那个时候就有些尴尬了，就在前男友的手下工作，这不就相当于去留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吗？任凭奋斗到了哪个职位，以后也没有自主权。 当然乔嘉嘉了解白青哥，白青哥是真的很好，就算有一天他们两个人分手了，白青哥也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更惶论报复了。 只是有些可能还是从源头就掐灭地好，省得以后关系变了还要为此纠结去留。 陆白青此时还在首都，并不清楚自己心爱的小女朋友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他大约会为自己辩解两句，这次可真的是嘉嘉想错了。 不得不说，陆文渊作为父亲，在某些方面还是把陆白青教得很好的。 作为男朋友，作为丈夫，他们要做的只是兜底，而不是干涉和安排。 就像柏莎，作为公爵之女，她直到今日都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她偶尔也会感到无聊，对出去找份工作体验体验生活感兴趣。 而陆文渊他只会在背后给予支持，他不会从自己的意愿出发，安排一份工作让妻子去体验。而是给足了妻子自己选择的机会，无论找什么工作，他都不会干涉。 妻子找到了想做的工作，他就去搜集资料，帮助自己的妻子了解这份工作，从丈夫的角度提出几条建议，至于妻子会不会采纳，最后到底会不会去做这份工作，都不是陆文渊在意的事情。 他永远尊重妻子的意愿，他会做的只有支持和兜底，无论外面如何，他这边总是会有都属于她的避风港的，她只需要随心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所以陆白青他只会在背后帮忙把嘉嘉身边等那些绊子处理掉，而不会提出让嘉嘉换一份工作，更不会提出自己给嘉嘉安排一份工作。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嘉嘉没有那个意愿的前提下，如果嘉嘉想要换工作了，需要她这个男朋友出力，陆白青自然不会等到自己的女朋友开口才行动，而是会一早主动提出来。 让自己等女朋友开口求助在陆白青这里从来都不是一件绅士应该做的事情，他不想要嘉嘉去求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合该一切都有人奉到嘉嘉面前，陆白青他只想把自己的女朋友一直捧在手心里。 “嘉嘉，中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呀。”乔嘉嘉刚从单位门口走出，就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在朝着自己招手，而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崔玉华。 说起来崔玉华还算她和白青哥两个人在一起的媒人呢，要不是因为她，她和白青哥还没有那么快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呢。 这半个多月来崔玉华也来找过她一两次，她们还一起出去玩过。 乔嘉嘉还是挺喜欢崔玉华的，崔玉华是那种很热烈的性子，也很会玩乐，和她在一起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快活的气氛，对于这会儿崔玉华过来单位这边找她一起吃饭，乔嘉嘉并不抵触，反正现在也是中午休息时间。 而崔玉华虽然和乔嘉嘉已经成为了朋友，但今天过来可不是心血来潮，她可是受人之托，带着任务来的呢。 不过她对这个任务也不抵触就是了，毕竟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个人都长的这么好看，在一起多配呀，她当然愿意为他们的爱情出一份力的。 实在没想到陆白清看着这么冷淡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这么火热，就出差几天，还放不下自己的小女朋友，还特意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看看嘉嘉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就怕女朋友在单位受委屈了。 天各一方，相隔异地的小情侣呀，就让她崔玉华来成为你们爱情的纽带吧，崔玉华狡黠一笑，看着中午下班的乔嘉嘉笑容越发热烈了。 第166章 第166章 陆白青现在人在首都那边, 对嘉嘉不能时刻关注着，再加上又出现了前面被举报的那事，他心里自然又多了几层担心, 怕嘉嘉经历这么大的事会害怕。 所以他才麻烦崔玉华过来帮忙看一看嘉嘉现在的状态怎么样，这段时间嘉嘉和崔玉华相处的挺好的，让崔玉华过来嘉嘉也不会抵触。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白青他想自己的小女朋友了, 而且也有事情要在电话里和嘉嘉说清楚, 免得到时候两个人之间会出现误会，电话崔玉华他们住的小洋楼那边有。 陆白青在首都那边的住所自然是有电话的, 但乔嘉嘉这边却没有。以前两个人有事打电话的时候, 乔嘉嘉用的都是街道办或者是单位内部的电话。 但那都是没谈恋爱之前, 现在谈了恋爱了, 乔嘉嘉反而开始有所顾忌，不好意思再去街道办那边打电话了, 街道办那边人来人往，她今天才和白青哥通完电话, 明天电话的内容估计整个街道都知道了, 她还不想那么早跟爸妈说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至少也要稳定一点再说吧。 至于单位这边的电话, 乔嘉嘉倒不是怕恋情被人发现, 毕竟单位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她谈了个男朋友，这没有什么好瞒的, 可关键是单位总共就两部电话，而他们单位作为旅行社, 每天又少不了用电话对外联络，她借用电话短聊个几分钟还可以，但是想要多说几句就不行了, 后面还有人等着用呢，而恋爱中的小情侣哪个能忍住不煲电话粥，只说几句话就结束？乔嘉嘉反正是忍不了的。 不过他们谈恋爱的这半年里，陆白青也不是经常出差，大多数时候都是天天可以见，每次出差也就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不能联络乔嘉嘉还是可以忍受的，所以也就没想着电话这回事。 而陆白青一开始还想着去买一处房子，在里面专门安装一部电话，这样就算他去首都或者是其他地方出差，也能和嘉嘉联系了。 但乔嘉嘉不愿意，毕竟这大半年来白青哥出差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就那么三四天，单为了这点事情就专门买座房子放电话，实在是有些不值当的。 乔嘉嘉这边拒绝了，陆白青也就作罢，好在三四天也不难熬，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是这回陆白青实在有紧急的事情，首都那边又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就只能打电话给崔玉华，让她帮忙。 而这件紧急的事情也不是别的，简而言之就是有一个他的“追求者”来到了国内，当然这个追求者要打一个问号，毕竟陆白青对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印象，根本就不认识。 当然这个不认识很有可能只是陆白青这边单方面的，对方对陆白青是认识得很。 或者也可以说，除了母亲柏莎女士还有女朋友乔嘉嘉，陆白青对其他异性全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投注多少目光，没有哪个人能在他心里留下多余印象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除了崔玉华，居然还有其他的追求者。 陆白青在首都那边知道有追求者，还是远在大洋彼岸英国那边的父母拍了电报，他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父母知道消息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已经坐上来华国的航班了，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来到了华国。 这么一来，就算陆白青想要阻止也联系不上人，就只能赶紧联系崔玉华，让崔玉华帮忙在嘉嘉面前盯着一二，不要让那个女孩子伤害到嘉嘉，与此同时陆白青还想要赶紧在电话里和嘉嘉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他怕嘉嘉会误会他。 那个追到华国的女孩子和崔玉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崔玉华对陆白青只能说是见色起意，一开始喜欢上陆白青，完全就是冲着颜值来的，被拒绝之后也很快就放下了，压根就没放在心里，就跟小女孩过家家一样，对陆白青并没有多执着，甚至在发现陆白青和乔嘉嘉两个人谈恋爱之后，还为他们俩高兴呢，只觉得两个好看的人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还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 但是这次来到华国的那个女孩子却不一样，她性子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霸道跋扈。 那个女孩子名字叫奥德丽，中文名方丽丽，说起来身世情况和陆白青倒是有点像，也是个混血，只不过她的母亲是华国人，父亲是英国人。 奥德丽的父亲是位伯爵，她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三任妻子，老夫少妻，长相又极具东方美人的魅力，很受丈夫宠爱，而且这位伯爵目前只有由前妻生下来的三个儿子，奥德丽作为这位伯爵唯一的女儿，就算只是混血，但也很是得宠，在三个异母兄长面前从不落下风，也因此养成了霸道跋扈的性子。 虽然陆白青跟奥德丽没有什么接触，并不了解，但是柏莎对于这个女孩子却是了解的很，柏莎时常会参加茶话会还有宴会，在这些社交场合自然是见过奥德丽的，和奥德丽那位柔顺如水的母亲也打过交道，只不过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罢了，毕竟两家也没有什么交集。 而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伯爵突然起了和陆家联姻的心思，至于联姻的对象，自然就是奥德丽了，毕竟伯爵只有三个儿子，奥德丽是唯一的女儿。 奥德丽时常和母亲一起去参加各种茶话会还有宴会，自然是见过柏莎女士。菲尔斯公爵只有柏莎一个女儿，再加上继承法修订之后，柏莎未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公爵了，作为她们那个圈子内唯一的未来女公爵，柏莎自然是引人注意的。 而她的丈夫是个华国人这件事也是无人不知，除此之外更具谈资的就是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是华国国籍，这也就代表着未来除非她的儿子更改国籍，否则是绝无法从母亲这里继承爵位的。这件事对于圈子内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因此也没少背地里议论。 而奥德丽以前还并未对这件事上心过，但是在她到了快要结婚的年纪，就无法不关注了。 她的母亲是黑发黑眼的华国人，她作为混血也带有很明显的东方面孔特征，再加上她前面还有三个异母兄长，就算她现在受宠，但是未来继承她父亲伯爵爵位还有财产的都是这几个兄长，按照继承法她只能分得很小一部分作为嫁妆。 这么多因素累积下来，她在目前婚嫁的社交圈一点都不占优势，很少有贵族子弟能看得上她的，而看得上她的，她又有些嫌弃，她可不想和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在一起。 她的父亲是一位伯爵，她已经过惯了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是绝对不愿意嫁给普通人的。 而在这个时候，陆白青就入了她的眼，被她盯上了，她觉得陆白青和她一样都是混血，而且未来还不一定能继承他母亲那边的爵位呢，她完全配得上他。 甚至奥德丽还想象着等到他们婚后，她就让陆白青去把国籍改掉，这样就能继承爵位了，她以后就是公爵夫人了。 至于陆白青会不愿意这件事，奥德丽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在圈子里的美貌也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霸道跋扈，这些都是美貌带来的自信，她不觉得陆白青会拒绝自己。 至于其他的奥德丽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她甚至都不知道陆白青可不止菲尔斯公爵外孙子这一重身份，他还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可不需要联姻。 但奥德丽每天接触到的也只有吃喝玩乐，对此之外的事情哪里能了解到那么多？她有了念头就赶紧催促着母亲去找父亲提这件事了。 不过虽然奥德丽不知道这些，但是她的父亲塞特伯爵对这些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自己女儿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性子差一点，还是个混血，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菲尔斯公爵的外孙说不定就看上了自己的女儿。 要是自己的女儿成功嫁过去了，那么他就有了一个颇具财力的女婿。陆氏集团这些年发展很是迅速，作为大型跨国集团，资产至少几十亿，由不得赛特伯爵不眼馋。 别看他现在还是个伯爵，但也就剩下了个伯爵的名头还有祖上传下来的祖产，政治方面毫无建树，财力方面更是万万比不上陆氏集团的。 但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和陆家联姻，到时候他搭上陆家的顺风车做上几笔生意，也能赚个盆满钵满，所以不用自己的小妻子撺掇几句，赛特伯爵就心动了。 柏莎对于这位赛特伯爵联姻的提议压根连思考都没思考，就直接拒绝了，她的父亲是公爵了，就算也不沾染政治，但也稳压塞特伯爵一头，她的丈夫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陆氏集团发展的很好，压根就不需要什么联姻，更何况不管是赛特伯爵还是他那个女儿，都毫无可取之处，不知道这位赛特伯爵是出于什么心思才能这么厚着脸皮提出联姻的请求的。 只不过出于礼仪，柏莎婉拒了，并没有说得太直白，而是道自己的儿子在华国那边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们做父母的并不干涉儿子的感情问题，所以自然不可能考虑赛特伯爵的提议。 赛特伯爵本来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过来提一嘴，这会儿虽然被婉拒了，就算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敢撕破脸，只能在回去妻子还有女儿问起的时候对着她们发发脾气。 奥德丽听完却丝毫没有打消念头，而是自信道：“华国早就没有了贵族，他喜欢的肯定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我可是伯爵之女，我要去华国，依照我的容貌，再随意用几个手段，一定能那个女人打消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念头，让她乖乖退出。” 奥德丽虽然还有一个叫方丽丽的中文名，但是她这个名字是从来不认可的，她对华国的印象也和主流的西方媒体一样，华国就是一个脏乱差非常落后的地方，那里的人也都穿的灰扑扑的，生活条件很差。 她自然不会觉得那边会有什么长的比她还漂亮，比她还优秀的女人，她只会觉得是陆白青在华国那边待久了，所以才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女人，等她出现在那个女人的面前，那个女人自然就明白什么叫差距，什么叫自惭形秽，应该就会主动退出了吧？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赛特伯爵并没有阻止，反而还在暗地里小小推动了一下，打听完之后告诉了女儿陆白青在华国哪个省城，然后就由着女儿奥德丽去了华国。 等到柏莎知道这件事后，奥德丽早就坐上了飞机，而赛特公爵则是一脸无奈一脸女儿不懂事的过来赔罪，言语之间是女儿已经坐上飞机，现在也联系不上，不过等联系上了，他一定会好好教训女儿。 赛特伯爵之所以会过来告诉柏莎这件事，也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给自己套上个盾，告诉对方这不是他所愿意的，女儿提前行动也没有告诉他这个父亲，他也是没办法，所以才过来提前赔罪，希望对方不要怪罪。 柏莎虽然这些年一直过的非常顺心，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但这不代表她是一个蠢人。 那个奥德丽才是，她胸大无脑、蠢笨跋扈的名声在圈子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也有她三个异母兄长出力的结果，但是她本人也没好到哪去。 就靠她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的就知道白青在华国在哪里？肯定是赛特伯爵提供了消息渠道，要说赛特伯爵不知道他女儿的这番行为，那绝对就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柏莎可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她等到丈夫陆文渊回家，立马就把这件事跟丈夫说，然后两个人就给华国那边的儿子发了电报，告诉了这件事。 不管儿子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们夫妻两个人都没有想过干涉他未来的感情生活，甚至就算他单身一辈子，他们作为父母劝几句要是劝不动，也只会由他去，更别说儿子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就更不会搞出什么联姻的把戏去膈应儿子了。 他们也早就知道儿子现在正在和嘉嘉谈恋爱，柏莎还盼着他们两个人可以早点结婚了，她对于嘉嘉这个未来儿媳妇是非常喜欢的，在她眼里，两个孩子就跟青梅竹马差不多，难得知根知底又互相喜欢，在一起多合适呀。 就连公公也赞成这件事，上次她和丈夫一起飞到华国那边陪伴公公的那几个月，可是见到了公公的对人家小姑娘喜爱的态度的，就跟对孙女一样，每次嘉嘉来了，都慈爱的不得了。 可以说陆家一家人对陆白青和乔嘉嘉两个人在一起都没有意见，反而是乐见其成，这会儿发现有外人想要去破坏这段感情，他们能不生气吗？ 尤其是柏莎，她作为女人天生更能共情女人，嘉嘉就是一个普通小姑娘，那么乖巧，那么柔弱，遇到奥德丽这样跋扈霸道惯了的人，要是给欺负了怎么办？ 尤其发电报过去才发现儿子现在还正好在首都那边出差，短时间赶不回去，柏莎就更加担心了。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担心，一想到自己的嘉嘉小甜心就要被欺负了，柏莎怒火蹭蹭地往上涨，十分生气的要求丈夫给赛特伯爵他们一个教训，用华国人的那句老话来说就是“杀鸡儆猴”，要不然以后岂不是阿猫阿狗都会凑上来破坏儿子和嘉嘉之间的感情？ 陆文渊安抚了妻子一番，然后才道：“先等等，看看后面白青那边怎么说，也不能冤枉了人家，不过你放心，要是嘉嘉真的被欺负了，自然是要给她讨个公道，给赛特伯爵他们一个教训的。” 崔玉华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她也是冲着陆白青去的华国，但去了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被拒绝之后也就很是利落的放弃了追求，甚至还和乔嘉嘉处成了朋友。 而陆白青收到了父母那边拍来的电报，看着电报里对那位奥德丽的形容，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物，肯定不会像崔玉华那样毫无攻击力的。 关心则乱，陆白青只怕这个奥德丽会欺负了嘉嘉，在首都这边的行程也没心思继续了，沉下心思把能当下解决的公务迅速解决，不能当下解决的转交给陆氏集团在首都这边设立的办事处的负责人。 只是这也需要一些时间，尤其从首都到省城那边就算是不等火车选择自己开车也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能回去，陆白青不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省城那边。 还好他之前记下了崔伯父他们现在落脚处的电话，想到了找崔玉华帮忙。 他是从来没有和除了嘉嘉之外任何的异性有过暧昧的，奥德丽这个追求者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一定要在电话里立马和嘉嘉解释清楚的，不然他就怕这个奥德丽到嘉嘉面前说一些误导性的话语，让嘉嘉对他产生误会。 而这些还算小事，那位奥德丽说了什么误导性的话，他只要及时解释就好了，但是就怕她直接动手，按照电报上对这位女士的形容，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白青的双眸沉了沉，他可以保证若是这个奥德丽真的做出了什么伤害嘉嘉的事情，他一定会让她后悔来过华国。 不过就算她不做什么过火的举动，但是只凭她出现在这里，明知他和嘉嘉在一起还想着要来破坏这段感情，就已经足够让陆白青生气了。 不过奥德丽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他那更重要的是在没回去之前要赶紧在电话里和嘉嘉解释清楚，绝对不能让嘉嘉没有安全感。 还好在省城那边还有崔玉华在，电话很快就联系上了，而崔玉华也答应帮忙。 对于崔玉华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她这段时间在华国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有的是时间，所以自然愿意帮忙。 她倒是不认识奥德丽，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她的父母属于精英人士，与那些贵族并不是经常打交道，再加上他们一家并不是一直待在英国，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有奥德丽这个人。 不过不管她是谁，但是想要来破坏这段感情，她都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她好歹也算是嘉嘉他们两个人的红娘，这段感情认真说起来她也出了力的，一个阿猫阿狗就想过来破坏？哼，绝不可能。 陆白青除了联系了崔玉华，还联系了省城这边陆氏集团办事处的人，派了两个人去找到奥德丽盯住她，绝对不许她伤害到嘉嘉。 安排好这些，陆白青扶额脸色越发阴沉，他发现自己和嘉嘉在一起的路上，总有那么多绊脚石。 他甚至开始想，嘉嘉会不会因此对这段感情有了迟疑。 毕竟和他在一起，给嘉嘉她带来了这么多负面的麻烦，现在还有了一个这么棘手的“追求者”要跑到嘉嘉面前“劝退”她。 这么一想，这段感情对于嘉嘉来说忽然就有了许多的负担。 想到这里，陆白青的脸色已经沉得滴水，仿佛风雨欲来，积压了许多怒气，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冲着嘉嘉去的，而是那个奥德丽。 让他放手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才和嘉嘉在一起，怎么能因为这些没有眼色的外人而放弃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呢？ 如果解决了这些外人，让这些人再也不敢跑到他面前示爱追求，应该就不会让嘉嘉烦心吧？ 陆白青已经想好了，这次只要这个奥德丽在嘉嘉面前说了什么出格的言论或者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保证会让她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这样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有那种没有眼色，敢跑过来打扰他和嘉嘉之间感情的人了吧？ 不得不说，陆白青和柏莎作为母子，在一瞬间算是心意相通了，两个人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而此时的乔嘉嘉还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崔玉华过来找她中午一起吃饭了，正好她本来也准备到外面随便找一家国营饭店吃午饭，现在和崔玉华一起也无不可。单位食堂的菜色虽然也算得上好吃，但菜单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变过了，她已经吃腻了。 第167章 第167章 乔嘉嘉点头, 崔玉华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乔嘉嘉一起去吃饭。 两个人都不是缺钱的人，崔玉华提出请客乔嘉嘉也没拒绝，等过段时间再请回去就是了。 她们去的那家国营饭店里面人并不算很多, 一进去就吃上饭了，并没排队等多久。 崔玉华回国的这大半个月，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中餐, 省城最高档的维多利亚西餐厅反而一次都没去过, 实在是在国外吃西餐吃腻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国, 哪里还愿意继续吃西餐？ 她带乔嘉嘉来得这家饭店, 是他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 很早就想着要和乔嘉嘉一起过来吃了, 乔嘉嘉是她在国内交的第一个朋友，长得又漂亮, 她很喜欢。 这会儿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崔玉华发现乔嘉嘉并没有因为之前单位的事情而太过影响心情,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脸上带着笑意说道：“陆白青他去首都出差了吧？你们两个小情侣几天没见了要不要打电话说说话？我家正好有电话, 你可以来我家打电话。 我爸妈这两天也不在家, 家里只有我, 到时候我肯定不在旁边偷听你们小情侣打电话，你可以放、心、打, 说什么都可以。”崔玉华一脸揶揄。 崔玉华他们一家现在暂居了是一栋小洋楼，那边配备了电话。 乔嘉嘉听到崔玉华的话脸上微微发烫, 然后小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你玉华，不过还是不用了，就几天而已, 再过几天他应该就快回来了，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了？反正我家电话放在那也没人用，你尽管用呀。难道你们就不想对方吗？说不定这会儿陆白青在那边还盼着你给他打电话呢。”崔玉华可记着自己过来这趟的任务呢，极力劝说着。 乔嘉嘉有些被说动了，以前白青哥出差的时候，每次时间并不长，再加上他们那个时候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并没有开始谈恋爱，所以并没有打过电话，而这次是他们两个人谈恋爱以后，白青哥第一次短期出差，跟以前的情况并不一样，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男朋友出差，她好像真的该打电话慰问一番。 只不过她忽然想到，她只知道白青哥在省城这边的家里还有办事处那边的电话，并没有问白青哥住在首都哪里，更没有问在那边的联系方式，现在想要打电话反而还没有办法联系。 想到这里，她用偃旗息鼓了起来，有些泄气，算了，白青哥应该很快也就回来了吧，她再忍耐两天也就见到了，不过这次等他回来，她一定要问一问白青哥在首都那边的联系方式，这样以后白青哥再出差，她就能打电话过去了。 果然谈了恋爱和不谈恋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崔玉华没有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一提起来，她的心就像有猫抓一样，很想打电话听听白青哥的声音。 而崔玉华看着乔嘉嘉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的劝说不起效果，最后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好吧，我摊牌了，事实上这次是你家陆白青拜托我过来的，他好像有事想在电话里和你说，不过担心打你家街道办的电话或者是单位那边的电话，会让别人听到电话内容，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才拜托我过来邀请你去我家打电话的。 原本我还想事先不说这件事，先带你到我家打电话，然后你一打电话就发现陆白青在电话另一头守着，给你一个惊喜的。” 乔嘉嘉有些愣住，“啊，白青哥说了是什么事情吗？” 崔玉华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事你还是别问我了，等打了电话让他告诉你吧，毕竟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乔嘉嘉听完也没有纠结，正好现在时间还早，她可以去崔玉华家里给白青哥打个电话。 崔玉华现在暂住的地方离乔嘉嘉的单位并不远，要不然她也不会走过来，这会儿两个人吃完饭，刚好走回去，七八分钟的路程还能顺便消消食。 “到了，我拿钥匙开一下门，家里没人，我爸妈他们都出门了，所以我才出去吃饭的。”崔玉华一边开门一边笑着说道。 而另一边陆白青中午面容沉静，一直守在办公室的电话旁边，等着铃声响起，脸上的表情许久未变，好似一尊雕像一般。 “叮铃铃……” 就在电话响起的一瞬间，办公桌前的陆白青终于动了，很是迅速地接起了电话，原本的沉稳也消失不见，面上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不无担忧，没等电话那边说话，他就已经开口道：“是嘉嘉吗？” 乔嘉嘉没想到电话接得那么快，接线员才转接没多久，那边就接通了。 她听到了白青哥的声音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笑意，她此时刚刚才和崔玉华在外边吃完饭回来，坐在崔家在沙发上，斜靠着拿着电话话筒，声音有些慵懒，“是我，我现在在玉华家，用她家里的电话给你打过去的。” 崔玉华为了不打扰他们两个小情侣说话，现在去自己房间里了，没有在客厅，乔嘉嘉身边空无一人，说话也自在了许多，她还没等对面白青哥的声音响起，就又继续有些撒娇地软软说道：“白青哥你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想你了。” “快了，最多两天我就回去了。我也想你。”陆白青听到了嘉嘉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马回去。 他忽然又说道：“等这次回去了，我在办事处那边再找一个房间安装一台电话吧，平常我不出差的时候，那个房间就开放着，其他员工也可以进去打电话，而我出差的时候，就把房间锁着，钥匙给你，那几天专供你一个人打电话，到时候可以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比起之前专门租一间房子里面安一台电话，现在这个提议好像退了一步，更能让人接受。 说起来陆白青在省城的办公室也是有电话的，只不过里面每天有人进进出出，就算陆白青不在，也会有专人把一些工作事务整理好送进办公室，要是嘉嘉在办公室打电话，难免会被外面敲门送公务影响到，所以陆白青才想到这个提议。 乔嘉嘉想了想，这样做的确可以，平时她不过去的时候，电话也可以给旁人用，也不算浪费，她点头答应了。 陆白青听到嘉嘉答应了，心里原本因为那个奥德丽升起的郁气瞬间消失了一半，要不是怕打电话打扰到嘉嘉，他早就忍不住了，很早就想打电话回去听听嘉嘉的声音了，这还是他们谈恋爱之后第一次分开。 乔嘉嘉一边玩着发尾，绕着手指头一圈一圈的缠着，一边终于好像想起了什么，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问道：“玉华说你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情呀？” 在说起这个的时候，乔嘉嘉神情很是放松，她以为白青哥说有事情找她只是打电话的一个借口，并不觉得真有什么事情。 陆白青的心一紧，终于说到这件事情了，不过他本来也是为了赶紧打电话跟嘉嘉解释清楚的，就怕那个叫奥德丽的突然出现会让他和嘉嘉之间产生误会，虽然有些担心嘉嘉会生气，但还是沉声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乔嘉嘉听完在电话另一边有些愣住，她没想到原来还真有事，她刚刚还以为这只是个打电话的借口呢。 不过说起来这事怎么和之前玉华的事情有些像呢？当时玉华她也是因为喜欢白青哥，所以才特意缠着父母一起来到华国，只不过在被拒绝后，就迅速放下了，现在反而和她关系更亲近。 她这会儿也并没有生气，她相信白青哥的人品，这次那个奥德丽追到国内也肯定不是白青哥的问题，她犯不着因为她而迁怒白青哥，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窈窕君子，也自然是淑女好逑，她和白青哥一样，也有过追求者，这样的事情也避免不了，只要她清楚白青哥的态度就行。 甚至白青哥提前报备的举动还让她有些高兴，她可不想等人家找上门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在省城那边，她大概率会去找你。她和崔玉华并不是相同的性子，说不定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也可能会使手段让你误会我。 嘉嘉，我想让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也只喜欢过你一个，爸妈他们也很喜欢你，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联姻的事情，也不会有除你之外的未婚妻或者是女朋友，所以我希望她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等我回去好吗？我已经打电话安排人去保护你了，以免她动手欺负你。” 你永远也想象不到蠢人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来，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会考虑后果。比起说一些似有似无误导性的话，陆白青更担心这个叫奥德丽的会冲动之余伤害到嘉嘉。 虽然他很少和其他异性接触，但是对于她们之间扯头花打架之类的事情也是有过一些了解的。 以前他妈妈柏莎就曾经随口说起过一件事情，大约是圈子内的两名小姐因为口角打了起来，最后落了一地的头发，两名小姐的脸上脖子还有胳膊上也布满了对方的抓痕。 陆白青很担心那个奥德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这会儿对嘉嘉的安全反而是最担心的，嘉嘉可没有经历过这样女孩子打架的事情。 乔嘉嘉听着白青哥的意思，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大概这是说那个叫奥德丽的不是个善茬？ 不过她有些不以为意，虽然她很久已经没有动过手了，但是以前和白青哥他们学的招式却还没忘记，更何况现在当了外事翻译导游，经常出外勤陪着游客一起去各种旅游景点，她体力比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反而要更好了。 那个叫奥德丽的女孩子要是真的敢动手，最后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她这会儿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受伤，反而还道：“不用安排人来保护我了，她怎么可能会欺负到我，她要是真的敢动手，最后被打的人肯定是她，白清哥你忘记了我可是有武力值的吗？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一个沉迷于吃喝玩乐的大小姐给欺负到。” 乔嘉嘉对此很是自信，反正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白青哥派人过来保护她，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实在是太尴尬了，她可不想出这个风头。 陆白青并没有坚持，但他让人去多盯着那个奥德丽那边，肯定不会让奥德丽有动手的机会。 两个人才谈恋爱没多久，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还是想得慌，这会儿在电话里更是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乔嘉嘉看着快到上班时间了，两个人还会继续打着电话。 不过在挂电话之前两个人约好明天中午继续，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乔嘉嘉对明天继续和白青哥打电话很是期待了。 而陆白青主动提出这件事，也是想更好地了解嘉嘉在这边的动态，有那个叫奥德丽的定时炸弹在，他在没有回来之前是安不下心了。 不过还好，在他的安排下，这次的行程已经调整了，那几件并不是特别重要行程，已经都被他交代到下面人的手里，他只需要明天上午参加完一个政府那边相关部门的重要会议，就可以回去了，想到这里，陆白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乔嘉嘉挂了电话之后，和还在房间里的崔玉华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单位去了。 “好，那你赶快去上班吧，明天再过来呀，电话随便用，到时候还像今天一样躲进房间里不打扰哟！”崔玉华挽着乔嘉嘉的胳膊一边送她出门一边笑着说道。 “那谢谢啦，过两天请你吃饭，我对这边可是比你熟悉的，知道很多好地方。下次带你去吃羊肉锅子，现在这个天气正适合。”乔嘉嘉一边走一边转头和崔玉华说话。 崔玉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我爱吃辣的，到时候可一定要叫我。” 乔嘉嘉下午还要上班，也就没有和崔玉华多聊，很快就回单位去了。 现在快十二月了，已经进入了冬天，他们旅行社也进入了淡季，这个时候的来华游客并不多，所以大家平日里也比以前清闲了不少，大多数时候可以正常待在单位上班，比起以前出外勤的次数少了许多。 不用出外勤接待游客的时候，办公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坐在位子上看一些外文书籍，提升一下业务能力，或者和同事聊天也是有的，只要保证每天上班就好，氛围并不严肃，而这个时候请假也比以前好请许多，毕竟没有什么事干。 她回到办公室之后没多久，王珠珠就过来找她说话来了，两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搪瓷杯说着话。 “恭喜你呀，嘉嘉，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出国了，虽然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但也很难得了，果然好人有好报，我就说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让那个人眼红你，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还让你白得到了这个出国的机会，他们心里肯定后悔死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举报人了。”王珠珠还挺为乔嘉嘉高兴的，这会儿比乔嘉嘉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乔嘉嘉笑了笑，她也挺高兴的，毕竟是白得了一个出国机会，而且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发个财，这就更令人高兴了。 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也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反而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出国的时候可以帮你买。” 对于旁人的话，乔嘉嘉肯定不会主动提的，毕竟买东西托运回来也不是特别轻松的事情，但是王珠珠和师傅吴玉凤两个人除外，她们是她在单位里关系最好的人了，帮她们两个人捎带东西她是愿意的。 除此之外还有何小军和姜姜以及自己高中的两个好朋友杨薇薇和李青峰，等过几天有时间可以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改革开放前出国的机会实在是难得，趁着这个机会小忙一下帮自己的朋友们谋谋福利乔嘉嘉还是乐得如此的。 王珠珠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会找你说的。” 都是一个单位的，王珠珠自然也知道关于出国的那些便利，只不过她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想要买的。 在国外买电器当然合算，私下转卖出去都能赚一点，但是她现在还在存钱，家里是肯定拿不出嫁妆的，她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让她拿出自己存了三年的小金库去买一个非必需的电器，她实在舍不得。 她亲戚中倒是有能拿得出这个钱呢，可是她可不想为了自己的亲戚麻烦嘉嘉，捎带电器托运回来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解决的事情，她还没有那个脸为了亲戚提这样的事。 而至于其他的，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实在想不出要买什么，所以她还真没有需要麻烦嘉嘉帮忙买回来的东西。 乔嘉嘉听完也没有继续坚持，反正这次肯定需要帮人捎带东西的，多一件少一件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道：“没事，反正在我出国之前你改变想法了，都可以过来找我。” 王珠珠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而随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听说了吗，之前咱们一个班的那个陈阳他辞职了，离开咱们单位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辞职，咱们单位这边的待遇多好啊，他还归属在旅游局下面的，算是有编制的，比咱们归属在旅行社这边的普通职工好多了，想不通他怎么忽然辞职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这样的家庭辞职也没什么，反正家里会帮忙安排好的，肯定是不缺工作机会的。不像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能到这边单位工作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放弃主动辞职。” 他们班就他们三个人进了这个单位，所以虽然王珠珠平时和那个陈阳没有什么交流，但是对于自己同班同学的事情还是会比单位里其他人多关注一些，所以才会这么快知道陈阳辞职的事情。 不过王珠珠对这件事除了感慨惋惜一下，并没有其他感觉，她和陈阳实在是没有什么交情。 除了偶尔工作上的事情，乔嘉嘉已经很久没有和陈阳说过话了，甚至对以前陈阳隐约喜欢她的这件事情都已经快要忘记了，毕竟已经过去好久了。 陈阳现在在她这里就是一个普通同事，还是交流不多的普通同事，所以她从王珠珠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大反应，连陈阳辞职之后去了哪里都没有多问，很快就和王珠珠说起了其他话题。 陈阳并不知道乔嘉嘉的反应，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苦笑一声，乔嘉嘉现在终于和那个陆白青在一起了，他是彻底没机会了，甚至连平时装作偶遇擦肩而过这样的行为，都会让他感觉心虚，他多年的教养实在是让他无法继续做出这样的事情。 以前乔嘉嘉还没有和那个陆白青谈对象，他还可以侥幸一下，就算乔嘉嘉之前拒绝过他，但既然她还没有谈对象，那么他就可以在心里安慰自己还有机会，偶尔想见她了就装作偶遇，就算是遇见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只是擦肩而过，他心里也觉得欢喜。 只是就连这样的擦肩而过，他也不敢故意多做，怕乔嘉嘉会觉得烦，所以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两个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交流。 而就在前些天，他发现乔嘉嘉和陆白青正式在一起了，他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不过真正让他放弃选择辞职的，并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而是乔嘉嘉被举报，他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父亲是商业局的，原本给他安排的路线也是从政，进入政府单位，只不过他拒绝了，一意孤行来到了这边，因为国旅政企合一的性质，他的父亲勉强松口，还是让他来了这边。 他虽然很少出现在乔嘉嘉面前，但对于她的事情却是一直关注着的。乔嘉嘉被举报的时候，他想要帮忙，但是他才来这边工作三年，还属于新人行列，虽然升了职成为综合事务部这边的干事，但真遇上事，他一个小小的干事还真的插不了手。 他想要家里人帮助乔嘉嘉，也被拒绝了，他家的关系并不在这边，跟国旅交集太少，如果让家里人出力帮他在国旅这边铺路，让他升职，家里人是愿意，可是让他们费大力气帮助一个外人，却是不可能的。 而等到他终于找到办法了，这件事却已经被解决了。 陈阳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忽然想明白，他或许该离开了。 留在国旅这边，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升到高位，但是这个时间一定很长，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二十年，三十年，太漫长了。 而按照家里安排的路线走，会轻松许多，他也会在一个不算长的时间内，就能强大起来，不至于有一天想要做什么事情，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不全是为了乔嘉嘉，只是他忽然明白了这边并不是适合他的地方。 最开始他就是为了喜欢的人才一意孤行要来到这边，他并没有对这边的工作多么喜欢。 而现在乔嘉嘉有了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也很强大，可以很好的保护她，他的妄念也是时候放下了，他该去走自己应该走的路了，男人总是要做出一番事业才有底气保护喜欢的人的，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喜欢的人遇到事情了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过如果哪一天陆白青对乔嘉嘉不好的话，他还是会回来的，希望那个时候他有机会继续追求乔嘉嘉，有能力保护乔嘉嘉。 于是，就在乔嘉嘉被举报这件事情解决后，陈阳思考了一天，就做出了辞职的决定，在走之前也是悄悄的，并没有出现在乔嘉嘉面前，只是在暗处再次看了一会儿这个一直在心里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然后才默不作声的走了，彻底离开这个单位。 乔嘉嘉已经有男朋友，他现在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打扰他们的感情，这点教养陈阳还是有的，当然，他也是担心一直出现在乔嘉嘉面前，会让乔嘉嘉觉得烦恼，影响她对自己的印象。 就算不能在一起，就算乔嘉嘉已经有了男朋友，但陈阳还是想要在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至少留下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的，希望往后她想起自己的时候，不至于那么面目可憎，只觉得他是一直纠缠她的人。 当然，他心里最期望的还是乔嘉嘉以后会和她的男朋友早点分手，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又能有机会了。这也是他的一点阴暗心思了。 第168章 第168章 陈阳辞职了这件事情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在乔嘉嘉不知道的时候，陈阳就已经离开了。 正巧这几天崔玉华的父母联系故交去了，都不在家, 第二天中午，乔嘉嘉还是和崔玉华一起出去吃饭。 昨天原本说要请崔玉华去吃羊肉锅子的，虽然今天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但并不是一个吃羊肉锅子的好时机, 去吃羊肉锅子肯定要排队，红星羊肉馆作为省城唯一一家羊肉馆, 一向火热的不行, 尤其现在还是冬天, 是吃锅子的好时机。。 要是去羊肉馆那边, 单单是排队估计就要至少半个小时起步，中午那点时间压根不够, 毕竟今天还要上班，虽然这段时间并不忙, 但是光明正大的迟到旷班还是不行的, 所以乔嘉嘉还是带着崔玉华一起去了一家口味比较地道的国营饭店吃了午饭, 吃完之后才又去崔家借用电话给白青哥打过去。 打完电话之后, 乔嘉嘉脸上洋溢着掩盖不了的笑意, 浑身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崔玉华挽着乔嘉嘉的胳膊道：“现在开心了吧？明天陆白青就回来了。” 乔嘉嘉当然开心，谈恋爱和不谈恋爱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最开始没打电话还好，只是有些想念, 但还可以忍受，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白青哥也并不是一直都待在省城这边, 她也习惯了。 可是打了电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后，就好像在心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原本还能压下去的念头一下子都一股脑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对白青哥想的不行，只想早点见到电话另一边的那个人。 现在听到电话里说明天就能回来，乔嘉嘉怎么可能不开心？她都已经想好明天去火车站接白青哥了，正好明天是星期天，她时间很充裕。 崔玉华光是看着乔嘉嘉就知道她的答案，也没有继续吃狗粮，而是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送你去上班吧，反正离我家也不远，路上我们还可以说说话。我今天下午打算去溜冰，华国这边没有滑雪场，要不然冬天滑雪才刺激呢，不过溜冰也还好啦，我喜欢那种好像要飞起来的感觉。” “你要去溜冰？”乔嘉嘉怀疑地问道。 崔玉华点头道：“对呀，之前你跟我聊天的时候不是还提过你们冬天会溜冰的吗？这边肯定有溜冰场。” 听到这里，乔嘉嘉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才解释道：“那恐怕你今天是溜不成冰了。我们省城还没有室内的那种人工溜冰场呢，现在的溜冰场都是天然溜冰场，要到隆冬的时候才能用，那个时候冰面才足够厚实，现在才初冬呢，冰面才只有薄薄一层，根本溜不了冰，你要是想溜冰，还得再等段时间。” “啊！”崔玉华对这个结果有些惊讶，不过也很快接受了，她的行程很多，这个是她出生后第一次来华国，虽然已经来了大半个月了，但是连省城都还没有走遍呢，要去玩的地方还多着，既然溜不了冰那就去别的地方玩，她带了相机过来，今天或许可以拍照，就拍一拍冬天的省城。 “那就不去溜冰了，我带着相机拍照去，到时候洗出来了，送你几张，虽然你作为当地人省城的一草一木早就看腻了，但说不定等我拍出来，在照片里另有一番感觉呢，到时候贴在墙上也很好看，我和爸爸妈妈他们经常世界各地旅游，家里有一整面墙都贴了各种风景照。”崔玉华很是欢快地说道。 乔嘉嘉点点头：“好啊，等你拍好记得给我看呀。” 崔玉华现在暂住的地方本来就离国旅没多远，两个人在路上只说了一会儿话，单位就已经到了，乔嘉嘉跟崔玉华摆手告别后，才进了单位。 下午照样和上午一样，轻松悠闲，乔嘉嘉拿着一本投资方面的外文书籍坐在办公室慢慢的看着，其他人也各做各的事情。 现在冬天出外勤带游客的次数是真的少，毕竟省城属于北方，冬天并不算是宜居季节，更不是适合旅游的季节，到冬天过来旅游的外国游客真的不多，僧多肉少，这个时候想要出外勤还要自己努力争取呢。 乔嘉嘉并不是特别爱冬天出外勤，毕竟寒风刮在脸上并不舒服，只不过办公室里的大多数人喜欢冬天多一些，一来有补贴，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省城的外宾旅馆是有暖气的，出外勤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住到旅馆里，夜里尤其是隆冬最寒冷的时候，那个体验感是尤其的舒服，又能多赚津贴又能享受，对于很多人来说冬天出外勤反而是一件美差。 乔嘉嘉基本不和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抢这个机会，有时候冬天的时候一个月才出一次外勤，其他时候都悠悠闲闲的在单位里正常上班，基本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务，十分清闲，虽然这样钱少一点，但乔嘉嘉本来就不在意那点工资，所以也算是各人选择了。 办公室里放了煤炉子，屋里并不是很冷，这也算是单位福利了，冬天除了24小时烧煤炭进行工业化建设的工厂外，能提供煤炭取暖的单位少得可怜，也是他们国旅的效益好，才有这样的待遇。 待在这样的办公室里，乔嘉嘉下午看书看得很是悠闲舒适，然后到了点看了看手表就收拾桌面开始下班。 路上遇到国营饭店外面放着牌子写着有烤红薯，她想了两秒，就很果断的进去买了三个，烤红薯并不限量，冬天最多的就是红薯，正好和爸妈他们一人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冬天吃着暖乎乎的。 到家门口的时候，乔嘉嘉看着屋里隐约的亮光，以为爸妈已经下班了，心里还感叹今天爸妈下班挺早的，现在已经到家了，她一边推门一边说道：“我回来了，路上买了三个烤红薯，晚上就少做一点饭吧。” “嘉嘉！我们回来啦。”就在乔嘉嘉关门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奶奶，你和爷爷这么快就回来啦？”乔嘉嘉转身一看，惊喜地扑了过去，这还是她丛出生开始第一次和爷爷奶奶分开这么长时间，快要有一个月了。 乔竹芳抱住孙女，轻轻的拍了拍孙女的背，笑着道：“回来了，还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我让你爷爷这就把它们整理出来。” 乔嘉嘉丛爷爷奶奶提前回家的惊喜中缓过来，然后才终于想起来问道：“之前不是说还要在首都那边待半个多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完又把怀里用纸包着的红薯递给了爷爷奶奶，让他们吃着暖暖身子，一看爷爷奶奶就是刚回来不久，身上都还没有暖过来呢，衣服还是冷的。 乔秋生也没跟孙女见外，结果纸包，丛里面挑出一个烤得冒油的烤红薯，静静地把上面一层烤焦的外皮剥下来，然后递给了阿妹。 乔竹芳接过烤红薯，咬了一口咽下去浑身暖洋洋的，然后才继续道：“前天晚上不是打电话说你要出国了吗？这么大的事我跟你爷爷哪能不回来？你们打完电话我跟你爷爷就琢磨着买票赶紧回来了，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跟你交代呢。 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一桩是这样的，我们在国外花旗银行有一大笔存款到现在都还没有取出来，反正暂时也带不回来，都是金条珠宝类的，也避不开海关。 你这次出国20天，去的也正好是那边美国那边的首都，正好能把里面的钱取出来花了。穷家富路，在外面手里有钱才踏实，到时候你把里面的金条取出来换钱拿着花就行了，不管是买衣服还是买什么的都行，反正当时办的是寄存，放里头也没有利息，金条也带不回来，还不如拿出来花了，给你买点东西。” 乔竹芳说得很轻松，压根没把花旗银行那边寄存的一大笔财产当回事。家里就嘉嘉一个孩子，那里头的金条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不论多寡，以后肯定都是嘉嘉的，现在就给她花了也没什么，反正迟早也是要给她的。 花旗银行那边一保险箱的金条还有珠宝首饰要说多也并不算多，就一保险箱而已，比起那些身家丰厚的富豪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现在的乔家来说已经很多了，随便拿出几根金条出去换钱都能换上七八千块甚至上万块，在现在这个每个月工资普遍三四十的年代里，单是保险箱里放的那几摞金条，就足够一家人富裕的过完这辈子了。 而有这些东西在，乔竹芳才算不担心嘉嘉出国会手头紧受委屈。 乔嘉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原本还在烦恼要怎么才能多带一点钱出国了，现在问题全都解决了。 不过她既然确定自己买的那几支股票最后一定都会赚钱，那么当然是买得越多越好了，当然她这个多也肯定是有限的，比起那些资本大鳄，她家保险箱里的那点财产算得了什么？就算她全投进去也不会对市场有什么影响，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成为那个变数，让股票滑向未知的趋势。 只不过这么一来，存在那边花旗银行保险箱里的金条肯定就要动用很多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好瞒着家里，毕竟她买的那几支股票，唯一一支股价不到一年就开始上涨的她还准备委托那边的经纪人一到时间就卖掉，剩下的最早一支也要到1980年才能大涨，在此之前钱全部都要投在股市里，并且看不见多少收益。 而在1980年之前，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再买相同多的金条放回保险箱去，这么一来到时候要是家里人出国打算把那一保险箱的金条还有各种珠宝首饰带回来，肯定就会发现她做的事情。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和家里人提前说了，让家里人有个准备，依照爸妈爷奶对她的疼爱，很大可能会由着她。 只不过她肯定不能说自己只是玩玩就要把大部分的财产都投到股市里，还是要找一个借口的，或者拿白青哥作为挡箭牌也不错，就说是丛白青哥那里得到的消息，那几支股票是稳赚不赔她才买的。 不过一开始也不能把这些全盘托出，还是要循序渐进一点，就先打个预防针吧，告诉爸妈爷奶他们，自己对美国的股市感兴趣，准备去了那边之后就拿一点钱去买股票玩玩试试，然后等回国再说因为丛白青哥那里得到了赚钱的消息，没忍住多投了一点，这样爸妈爷奶他们应该不会太过责怪她。 说到底乔嘉嘉赌的就是家里人对她的“溺爱”，丛小到大四个大人对她千娇百宠，几乎什么都由着她，不是她说大话，她敢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在家里人的地位肯定比那一保险箱的财富更重要。 而且还很可能等她买的黄金股价已经翻了八倍，把钱都赚回来了，家里人还没有找到机会出国把那一保险箱的东西带回国呢。 黄金是在1980年价格达到巅峰，比今年翻了八倍，她到时候单靠这一只股票就能把所有的本都赚回来，手里拿到真真实实的收益。 而在80年之前国内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是出国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说不定等到家里人终于有机会出国了，她早就用赚回来的钱，又买了金条放回去，这一来一回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产生了大笔财富，可以说是大赚特赚了。 想到这些乔嘉嘉心里忍不住的高兴，谁能不喜欢轻轻松松就赚钱呢？至少她这个俗人是抗拒不了的，她可以保证，靠着股票投资，最迟1980年，她就可以让他们一家实现财富自由，到时候还可以去做穿越者必做的事情之一——买房。 买房不比买股票赚钱少，过个二三十年可以升值几百倍，很合算的投资了，乔嘉嘉反正是很心动的，而且买房就跟买股票一样，轻轻松松，买完之后办完手续放在那就行，一点都不需要多花费精力，之外的所有时间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财富自由就可以人生自由可不是一句空话。 第169章 第169章 何英英和乔和平今天两个人也都没有加班, 只不过回家的时间还是比平常晚了一点，今天他们没有用铝饭盒从食堂打饭回家，而是一起去了国营菜店和国营肉店买了菜准备回家自己做饭。 一到家, 夫妻两个听到客厅里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猜到是爸妈回来了，不过他们也没想到两个老人家这么雷厉风行, 前天晚上才打完电话, 今天就到家了。 幸亏乔和平想着冬天菜和肉放得久，家里十几年前买的老式冰箱暂时也还能用, 所以今天菜买的挺多的, 要不然还真怕今天晚上不够吃。 不过这会儿乔和平看着爸妈都回来了, 还哪有心思去厨房做饭, 一家四口都坐在沙发上说话。 乔嘉嘉趁着爸妈爷奶都在的工夫，期期艾艾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当然, 她并没有说要把那里面的金条全都拿出去换钱投到股市里，而是说只拿出一小部分去试试水, 想看看自己的水平。至于剩下的, 等到回国以后再和爸妈爷奶他们说。 放在别人家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但放在乔家还真不算什么, 毕竟乔家就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 更何况嘉嘉从小就乖得很, 很少跟家里提什么要求，当然四个大人选择性的忘记了他们对嘉嘉已经称得上“溺爱”了, 很多事情压根还没轮到嘉嘉提要求，他们就已经办妥了, 衣食住行就从没有哪一点舍得委屈嘉嘉，从来都是大笔花钱。 嘉嘉这么乖，以前从来不跟他们要什么的, 现在好不容易提出了一个请求，几个大人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哪里舍得拒绝？就算知道那么大一笔钱拿给孩子去搞一个陌生的领域，说起来有些儿戏，但是没思考几秒，还是很快就妥协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那保险箱里的金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嘉嘉好不容易提出一个要求，他们怎么舍得拒绝？当然是同意了。 反正那笔钱本来就算是意外之财，没有那保险箱里的金条他们一家子的生活也过得很不错，比省城九成的人都要富裕许多，所以就算知道那里面是很大一笔财产，也很难重视起来。 而且他们相信嘉嘉，嘉嘉说能赚钱就一定能赚钱，从小到大嘉嘉都没让他们失望过，而且就算不能赚钱也没什么，就当是买教训了，反正那保险箱里的金条还有那些金银珠宝首饰都是打算以后给嘉嘉当嫁妆的，现在就相当于提前给她了。 不过想到这里，乔竹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保险箱里的金条可以随便拿出去花，反正这东西用钱就能换到，拿出去换钱也不可惜。不过里面的金银珠宝首饰还是尽量留着，那些东西都是好款式好工艺，放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拿出去换钱可惜了，还是留着以后你结婚当嫁妆，姑娘家还是要有几件好首饰压箱底的。” 乔竹芳结婚的时候她娘就给了她好几件压箱底的金银首饰，儿子跟儿媳妇结婚的时候，她给了儿媳妇两件，现在嘉嘉这边自然也不能落下，虽然到时候她可以把自己的嫁妆传给嘉嘉，但这东西还是多多益善的好，她自然是想让嘉嘉手里头多几件的。 乔嘉嘉虽然一开始就对这个结果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是现在听到家人这么爽快的答应，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感动和惊喜，这会儿听到奶奶的提醒，更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而且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些金银珠宝首饰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拿出去卖了换钱，她这次出国也待不了多长时间，20天就回来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一个能足够欣赏的了那些金银珠宝首饰价值的人，随随便便就卖出去肯定是血亏，毕竟这些东西也不像金条一样明码标价。 更何况这些要是放在几十年后肯定都是艺术品，她可舍不得那么轻易的就卖出去，金条拿出去换成钱投到股市就可以了，那些金银珠宝首饰就算了。 还不到半个小时，一家五口就用一种堪称儿戏的速度将这么一件大事给定了下来，其中最兴奋的当然是乔嘉嘉这个主人公了，对此她越发期待半个月之后的出国之行了。 而在这个时候，乔和平看了看手表，一边起身走向厨房一边说道：“都五点四十快要六点了，我去厨房做饭了，再不做天就黑了。” 另一边，之前一直提到的奥德丽也终于来到了华国，事实上她在两天前就已经到了，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打听到陆白青住在哪。 虽然在来华国之前，她从父亲那已经得到了陆家在华国的大概地址，但是省城那么大，没有具体地址的她，尤其奥德丽还从没有来过华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得到？ 浪费的这两天时间，她都在打听人去了。而陆家不管是在政府那边还是英国驻华外事处那边名声都不小，奥德丽用了寻亲的借口，就很轻易地打听到了消息，然后就十分胆大地找上门去了。 只不过她上门的那天，陆家压根就没有人，陆白青出差去了，老爷子外出遛弯了，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奥德丽从保姆口中得到了陆白青出差不在的消息，这才愤愤离开。 只不过奥德丽虽然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霸道跋扈，嚣张蠢笨，但是在某些方面她还是挺聪明的，比如宅斗。 她的父亲赛特伯爵也是有情人的，她母亲为了不让那些情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肯定是要把她们的情况掌握在手中的，所以每次有了蛛丝马迹就会用各种手段派人去打听，奥德丽经常待在母亲身边，自然是耳濡目染，对这些也有了解。 她在发现陆白青不在家后，就开始着手去找那个陆白青喜欢的人了。陆白青父母已经说了他在华国有了喜欢的人，那么肯定是身边人，有了喜欢的人之后肯定经常在一起，她只要找在华国这边跟陆白青关系最亲近的女人就肯定能找到目标。 而奥德丽找人的办法也很是简单粗暴，直接砸钱，找陆家的周围邻居打听，奥德丽钱给的多，要是她问什么国家社会或者是重要人物方面的大事，那些邻居说不定不仅不收钱还会举报，但是奥德丽问的只是这种男女谈对象的小事，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陆家有海外关系也是他们这条街道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家的陆老爷子还有一个洋人儿媳妇呢，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穿着洋装的长得中不中西不西的女人过来，他们也不觉得惊讶，看在钱的份上，有个别邻居还是给出了线索。 于是奥德丽迅速锁定了线索，而且在金钱的攻势下，连乔嘉嘉家里的地址都打听出来了。 说起来也是巧合，省城这边有两家旅行社，一家是国旅，另外一家是华侨旅行社，像是奥德丽这样的混血，这次访华既可以选择国旅旅行社，也可以选择华侨旅行社。 但因为她知道陆白青更喜欢东方文化，就连平时用的名字也是华国名，很少用加兰·菲尔斯这个名字，为了投其所好，奥德丽来华国用的是她母亲给她起的方丽丽这个华国名，没有用英文名，所以在安排的时候外事处就按照华侨来安排了，让华侨旅行社那边的人来负责她。 要是开始负责她的是国旅，早就有人把风声报到乔嘉嘉那里，跑去给她提醒了，但因为奥德丽也就是方丽丽现在是华侨旅行社那边在负责，一直到她打听到乔嘉嘉这个名字，消息也没有传到乔嘉嘉那。 至于奥德丽也就是方丽丽是怎么在华侨旅行社的专人陪同下还能找到机会打听消息，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她的女佣了，她这次回来特地带了一个是华国人的女佣，很机灵还可以给她打掩护，她用的是探亲的借口。 所以就算一直打听陆家的事情，但是在女佣的帮衬下，华侨旅行社的那个导游也没有察觉到太大的问题，毕竟奥德丽打听了那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也压根不知道让人提高什么警惕，所以根本没有在意，对奥德丽盯的也就没有那么紧。 只是这个导游压根就没有想到，奥德丽会那么大胆，直接私自行动，在下午结束了一天的外出行程回到了外宾宾馆后，居然又带着女佣偷偷出去了，按着打听来的地址，直奔乔嘉嘉那边。 “是这边吗？”奥德丽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的筒子楼，更加确信陆白青喜欢的那个女人条件很一般。 “应该是的，小姐您等一等，我再去问一问具体的地址。”身旁一直跟着的中年女佣回答道。 虽然作为华国人此刻回到华国颇有些感慨，但是这个女佣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也舍不得奥德丽那里赚到的工资，所以这会儿并不觉得奥德丽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很积极的帮着奥德丽。 女佣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换上了华国这边的衣服，看着很不起眼，但是耐不住身边有一个奥德丽，所以在过去找人询问的时候，很是被各种打量。 奥德丽虽然作为混血，面容充满了异域风情，但黑发黑眸，如果入乡随俗穿着华国当下的服饰，也并不算很起眼。 但关键的是她来到华国之后穿的一直都是小洋装，在这个衣服还普遍黑白蓝绿的地方，实在是显眼至极，想不引起什么注意都难，在她出现在筒子楼附近的那一刻，就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乔嘉嘉在这边街道可以说是风云人物，就没有哪个同龄人比她更耀眼的，这会儿发现有两个外国来的人在打听她，很是引起了周围邻居的一片骚动，大家都纷纷猜测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奥德丽我行我素惯了，压根不在意这些的人的眼光，尤其是这些人一看就穿的很穷酸，她连瞧都不瞧，余光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过去敲门，我倒要看看那个叫乔嘉嘉长得是什么狐狸精模样。”奥德丽趾高气昂居高临下地说道。 奥德丽的华国话说的很不错，因为她的母亲从她小的时候就时常会在她的耳边说华国话。当然她的母亲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教女儿华国话，只是因为偶尔受了委屈忍不住抱怨，又怕丈夫听到生气，只能用华国话说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此刻奥德丽的华国语说的还挺不错的，周围人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尤其是“狐狸精”三个字，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围着的人都纷纷在猜测这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乔家的闺女是谈对象了？谈的对象作风不正，脚踏两只船，现在原配追过来了？ 实在不怪大家会往这方面想，实在是自古以来这样的戏码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是猜乔嘉嘉谈的那个对象作风不正，脚踏两只船，而不是往乔嘉嘉身上猜，也是因为不管大家如何嫉妒眼红乔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乔嘉嘉实在是优秀得很，工作是顶好的一个，工资高又体面，家里条件也是顶顶好的，就连三年困难时期人家都不用吃苦。 而且又长得一副那样漂亮模样，比电影里的女一号都要漂亮，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怎么会找一个已经有女朋友或者是媳妇的对象？所以大概率是被骗了。 当然也有个别实在讨厌乔家的人在那边幸灾乐祸，并且恶意猜测着，说话很不客气，满腔的恶意倾泻而出。 乔嘉嘉此刻正在屋里帮着爸妈端菜，然后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把盘子一放就出去开门了。 而她一看到门外穿着一身洋装，面容明显是混血的女人，很快就猜出这应该就是白青哥电话里说的那个奥德丽了。 只不过就算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这会儿发现她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心情还是很难好得起来，乔嘉嘉并不喜欢自己家成为别人家的谈资，尤其还是这样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和爸妈爷奶说过自己谈恋爱的事情，现在全都露馅了。 想到这里，乔嘉嘉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淡淡地说道：“请问有什么事情？我家可没有什么外国亲戚。” 奥德丽很是挑剔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个子很是高挑，头发编成了一股辫子，但又不是那种普通的大辫子，是她没见过的发型，而是透着一种慵懒的感觉，一身棕色羊呢大衣，里面是衬衫配着毛衣马甲，下身一条黑色直筒裤配着一双黑色皮鞋。 虽然这一身打扮并不是多么耀眼，但是就算奥德丽再挑剔，也不能说这样的打扮有多么丑，更何况这个女人还长得这么漂亮，清丽耀眼，她原本准备的羞辱外貌的台词全都用不上了，这会要是说了反而会自取其辱，奥德丽的指甲狠狠地抠着掌心，她最讨厌长得比她好看的人。 大概这个女人就是靠着这一副好皮囊才吸引到陆白青的，想也不可能是靠其他的了，居住条件这么落后，一看就穷得很，跟她完全没得比，自己在外貌上也不输这个狐狸精太多，家庭条件又比她好几百倍，想到这里奥德丽的信心一下子就又燃了起来，觉得陆白青很快就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了。 她昂着头趾高气扬地说道：“你就是乔嘉嘉？哼，我是奥德丽，华国名方丽丽，是，陆白青未来的未婚妻。”在这里，奥德丽耍了一个小手段，她轻轻的说了“未来”两个字，一带而过，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来，只能听到后面咬重的“未婚妻”三个字。 奥德丽并不觉得自己说谎，未来的未婚妻，这有错吗？她凭借着自己的外貌家世，面对的又是一个除了外貌一无所有，一看就穷的很的对手，她有这么大的优势，肯定能把陆白青追到手里，这样她虽然暂时还不是，但未来一定是陆白青的未婚妻。 而乔嘉嘉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早就被打了预防针，这会儿并没有把这个奥德丽的话当真，而是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暂时还不想说出自己和白青哥谈恋爱的事。 只不过奥德丽听了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和陆白青谈恋爱，你觉得你们配吗？难道是灰姑娘的童话看多了吗？哦，我忘了，你们国家说不定还没有这个童话呢。” 说完奥德丽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筒子楼，捂着嘴笑着说道：“你看看你住的地方，多么破旧简陋，那你知道陆白青住的庄园是什么样子吗？知道我家的城堡是什么样子嘛？ 我和陆白青才是相配的，你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非要赖在陆白青身边不走了。希望你心里有数，赶紧从陆白青身边离开，他不是你这样的底层人可以肖想的。” “哦，我可从来没有听过白青哥说他有什么未婚妻，前两天白青哥还打电话告诉我，近期有骗子可能会伪装成他的未婚妻过来诈骗，让我小心一点，白青哥说的该不会就是面前你这位女士吧？ 还是你这个闲杂人等，该从我面前消失才对。说白了你现在就是插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在一旁觊觎着白青哥，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跑到我面前炫耀？是你的家世吗？你大约也就只能从这上面找找存在感了，要不然该没什么话好说了。 而且不知道陆叔叔他们一家知不知道你顶着白青哥未婚妻的名头在外面活动着？需要我帮你通知一下吗？我很乐意代劳。” 反正现在和白青哥谈恋爱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了，乔嘉嘉也懒得隐瞒了，直接就跟这个奥德丽一顿输出，她实在是懒得忍她。 奥德丽不知道乔嘉嘉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难道陆白青那里早就知道她要来的事情了？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慌了。 她原本是觉得反正陆白青出差不在这边，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把这个乔嘉嘉给劝退，让她从陆白青身边离开，不是说这些华国女人都特别有自尊吗？被她这么一说，肯定早就自卑了才是，为了自尊肯定迅速的从陆白青身边离开，怎么可能敢把这件事告诉陆白青？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一开始奥德丽压根就不觉得自己说自己是陆白青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反正也传不到他的耳朵去，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理素质这么硬，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没被打击到，反而还揪着她的小辫子。 幸好刚刚她没有说死，她狡辩道：“我刚刚说的是未来，现在不是，未来会有可能是他的未婚妻，你可不要污蔑我，是你自己没听清而已。 而且就算我不是又怎么样？至少我比你和陆白青更相配，他就是和你玩玩而已。 我们圈子内随便哪一个人都比你的家世好，到时候知道了你这号人的存在，看不惯你，站到你面前劝退你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你觉得就你这么一个家境普通甚至有些穷酸的普通人，能得到其他人的正眼相看吗？到时候她们可不像我手段这”么温和，就过来说几句话而已。”奥德丽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气焰。 虽然这段话是她随口说的，但她觉得这肯定都是事实，陆家不见得会愿意让乔嘉嘉这么一个出身底层的人做儿媳妇，说不定到时候还对这样的局面乐见其成呢，可没有人会给这个乔嘉嘉出头，都等着她知难而退，赶紧识相地从陆白青身边离开，奥德丽自得地想着。 第170章 第170章 “哦, 站到我面前劝退？得不到正眼相看？什么时候谈恋爱还需要你们圈子评判了，怎么，你们圈子是白青哥家里人吗？白青哥谈个对象还需要你们审核过了才行, 白青哥和你们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陆家还有你们这么个恋爱对象评审团？ 陆叔叔，陆阿姨都还没有对我有意见，倒是你这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奥德丽小姐先跳出来叽歪, 有你什么事吗？”乔嘉嘉继续面色不变冷着脸一顿输出。 对于白青哥, 乔嘉嘉还是信任的，从来都不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奥德丽小姐会跟白青哥有什么关系。 再加上这会儿这个奥德丽又站在家门口找事, 估计没两天这一片地方都得知道她家发生的事, 没大半个月消停不了, 自家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成为周围邻居茶余饭后的聊天对象了, 所以乔嘉嘉对这个奥德丽就更烦了，怼起来更加不留情面。 再结合一下之前白青哥的电话, 乔嘉嘉也知道了这个奥德丽悄咪咪找过来然后大张旗鼓站在外面放话的原因。 应该就是白青哥对她并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印象, 然后她发现白青哥这个“硬茬子”那边行不通, 就跑来捏自己这个软柿子了, 想着只要把自己吓退了, 她就有机会上位了。 乔嘉嘉还有闲心发散想着, 这可真是和小说桥段有点像，给自己贴一下金, 自己可不就像是“灰姑娘女主”吗？在奥德丽这样的豪门女配眼中，可不就是软柿子吗？ 乔嘉嘉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家境有哪里不好的, 甚至在整个省城，她家还算是家境好的那一拨，吃穿都挺富裕的, 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家庭穷酸。 而且她虽然没有多么大的野心，有想凭着前世的经验在这一世搅动风雨、大干一场想法，但是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还是不难的，她前世的那些经验又不是重生一场就全都空白了，就这两天她还计划着接下来找机会到股市捞一笔呢。 等到改革开放那个节点后，她接下来将要投进股市里的钱正好会有一大笔收益，这个也实在是要感谢家里，能同意她去把国外银行里面存着的那些黄金换成钱投进股市，再加上她接下来准备买的那几只股票也全都是潜力股，过个五六年等到八零年初，随便卖掉一些零散的，也能有至少几十万的收益。 小钱生大钱难，但大钱生大钱简单，到时候拿着这至少几十万打底的收益，不管是继续在股市投资还是趁着改革开放的关键点去创业或者是买房升值赚钱都很容易，甚至用着最笨的赚钱办法，趁着接下来十几年房价低还有地皮容易买的时候，在首都还有沪市这两个未来几十年房价最贵的地方多买一些四合院还有房子土地，以后也能至少赚个十几亿，这可不是夸张的说法，后世房价涨的有多疯狂谁经历谁知道。 所以等到大运动结束，改革开放开始没几年的节点，乔嘉嘉基本就能保证自己家基本可以迈入八十年代的富豪阶层了。 也正因为对未来有信心，自己家不会一直只是个普通工人家庭，所以乔嘉嘉从来不觉得和白青哥这么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谈对象有什么不好的，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个自卑过，觉得自己配不上白青哥。 只是这些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时自己的家庭在这个叫奥德丽的人面前，估计看起来的确挺配不上白青哥的，一个国外的大富豪，一个国内的工人家庭，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怪这个奥德丽把她当成软柿子，白青哥对她没意思，她不敢去白青哥那边纠缠，就跑来从自己这边使劲了。 因为有白青哥那边提前打电话解释提醒，乔嘉嘉自然不会误会这个奥德丽跟白青哥有什么关系，自然也不会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打击到。 只不过虽然心理上没被打击到，但还是有点烦躁，从事实的角度上来看，乔嘉嘉却也不得不承认奥德丽还真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 就比如她还想和白青哥先慢慢谈个一两年，然后再跟家里人说他们俩谈对象这件事。 要是刚谈恋爱就和家里人说了，家里几个大人肯定如临大敌不放心，少不了要各种考察白青哥，甚至很快就会进展到两家大人见面然后再谈订婚的地步。 这是这个年代十分正常的操作，两个年轻人之间确定关系谈对象没多久就可以考虑订婚的事情了，结婚可以晚一年两年，但订婚肯定是要早点的，要不然一直没名没分谈对象时间久了在周围人眼里反而不正常，当然订婚这个步骤就可大可小了，办个宴席是订婚，两个家长见个面吃个饭也算是订婚，主要是确定了订婚这个程序，以后两个年轻男女谈对象的时候对外也好说。 只不过乔嘉嘉不太想这么做，或者也可以说是有点犹豫。虽然她知道白青哥人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男朋友的模板了，但是这也不能打包票她和白青哥就一定能一直谈下去走到结婚，万一就有个万一呢？ 她毕竟是21世纪多活了一世的人，未来分分合合简直是常态，恋爱谈好多段的都有，谈个好几年才订婚然后再结婚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所以对这个年代谈恋爱不久就开始订婚还是有点犹豫的。 毕竟万一真的这么快就订婚到时候要是分手了还要再解除婚约更麻烦。 当然觉得刚谈没多久就订婚，万一分手解除婚约很麻烦，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家里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只占很小一部分，毕竟她跟白青哥认识的时间实在不短，白青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谈恋爱的时候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分手的可能性并不大，不大可能走到订了婚还会解除婚约的那一步，这只是结果最坏的“万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乔嘉嘉还没有考虑好怎么跟爸妈说她和白青哥谈对象这件事呢，所以就一直有这些拖延的心理，想着先慢慢谈吧，等等再说，然后就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和家里人说自己和白青哥在谈对象的事情，结果拖着拖着还没等她跟家里人坦白，就让这个奥德丽给戳破了。 乔嘉嘉这会儿的心思已经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奥德丽身上，一下子转到爸妈爷奶那了。 现在别说爸妈爷奶了，整栋楼整条街道这一大片的人都知道她和白青哥谈对象了，想要瞒着低调谈恋爱根本不可能。 她接下来该发愁的是该怎么和爸妈爷奶解释她和白青哥谈对象的事情了，尤其是谈了这么久还不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堂会审，乔嘉嘉就有些头疼，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她原本预计的是至少得谈个几个月才会跟爸妈透露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呢，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必须立马跟爸妈爷奶谈这件事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 而奥德丽也就是方丽丽她没能在乔嘉嘉家门口纠缠多久，因为很快华侨旅行社那边的人就赶过来了。 本来奥德丽就是个混血，虽然黑发黑眸但充满异域风情，还穿着一身洋装，一看就像是外国人，从外宾宾馆那边出来之后一路上可没少吸引路人注意力，存在感一点都不低。更别说她压根没有自己不跟那边华侨旅行社负责人说一声，是偷溜出来的意识，到了乔家这边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找茬放狠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跑这儿了。 陆白青之前怕这个奥德丽会使出什么手段伤害到嘉嘉，就提前安排自己这边驻省城办公室的人盯着奥德丽。 本来对于那些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费很多心，毕竟没有奥德丽的照片，不知道谁是奥德丽，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到省城，去盯旅行社那边的人，只能广撒网多捞鱼，所有人看着像外国人的都注意一下，想盯人还挺困难的。 但是因为奥德丽这一番实在不低调的操作，一下子就让负责盯人的发现奥德丽出现在哪儿了。 只不过他们虽然负责盯人，同时被交代万一这个奥德丽想要伤害乔小姐的时候保护乔小姐，但是却也不能对奥德丽做什么，因为她现在到底身份特殊，是外国友人，是来华旅游的。 陆白青安排负责盯住奥德丽的这几个人都是集团派遣驻省城办公室的人，本身也都是华侨，只是因为办了暂住证才能在华国这边留下的。这会儿肯定不能使用强硬手段当街把人拖走，这边不是国外，当街掳人的影响太不好了，而且最后事情闹大他们双方很有可能都会被遣返回国，所以只能任由奥德丽在乔家门口说的那些话，尽量盯着在她动手的时候拦着。 但这也不代表就拿奥德丽没办法了，虽然他们不能拿奥德丽怎么样，但是旅行社那边可以，他们在发现这个奥德丽身边没有跟着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之后，就立刻猜出她估计是偷溜出来的，属于在华国境内未报备私自行动，于是立马派人去通知旅行社那边。 为了反间谍，防止境外势力渗透，对于外国访华人员，国内是特有一些规章制度的，对于这些人的审查还是很严格的，在他们旅游观赏探亲的时候，一般身边也都是有旅行社那边的人跟着的，不允许私自行动，去哪里都得提前报备，否则就会遣返。 若是这方面管理不严，随意那些访华的外国人在国内行动，很容易让那些境外的不法分子还有反动势力在国内建立联系，传递一些关键信息，泄露国家机密。 奥德丽她今天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在旅行社那边安排了一天行程结束后，自己独自行动然后跑到乔家这边的，并没有和旅行社那边告知。 说的严重一点，奥德丽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访华条例，华国这边有权将她遣返回国。 所以很快旅行社那边的人就已经找到了这里然后把奥德丽带走，之前为奥德丽这位外国游客制定的计划也全部都推翻了，毕竟人都要送走了还计划个什么行程？ 而奥德丽在华国这边被遣返回国，等到回英国那边后，还有一桩麻烦事在等着她呢！陆父陆母可不准备就那么轻易放过找自己未来儿媳妇麻烦的人，已经商量好了出手教训一番。奥德丽还有她家背后出谋划策故意提供方便的人就是杀鸡儆猴的鸡。 他们得借着这件事让外人知道，乔嘉嘉就是他们认定的未来儿媳妇，他们很重视，谁想给自己未来儿媳妇找麻烦，就要有勇气承受得了他们陆家的报复，要是奥德丽这件事情不管，就那么放过去了，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到儿子和嘉嘉面前打扰他们谈对象？陆父陆母都是疼孩子的，又对乔嘉嘉很喜欢，这会儿肯定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是要站出来撑腰一番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在奥德丽被旅行社那边的工作人员带走后，乔家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呢。 乔家四个大人打发走周围那一群明显在八卦的邻居，搪塞掉各种问题，然后才把乔嘉嘉带回家“三堂会审”。 乔嘉嘉看着爸妈爷奶有些心虚，她摸了摸鼻子，这件事的确是她不好，跟白青哥谈恋爱没有跟家里说，还是等被外人爆了出来家里人才最后知道。 而家里这个时候，就连乔秋生这个平日里一向最沉着冷静的爷爷都不再是往常的模样，面色是肉眼可见的担心，还有一些生气。 当然这个生气肯定不是朝着乔嘉嘉这个宝贝孙女去的，而是朝着刚刚那个奥德丽。 嘉嘉是他们家千娇百宠的宝贝，一家人都宝贝的不得了，从没有让她受过委屈，现在在那个奥德丽嘴里却被那样的贬低，这怎么能让乔秋生这个做爷爷的不生气。 当然最气的是陆白青这个年轻人，平日里看着那么沉稳可靠，没想到居然闷不吭声干了件大事，直接把嘉嘉给拐走谈恋爱了，还没跟家里人说。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让人生气的是他还引来了这么一桩麻烦，让嘉嘉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被人找到家门口了。 虽然这么怪陆白青有点迁怒，但是乔秋生这个做爷爷的却不觉得自己迁怒于他没有道理，谁让刚刚那个女的就是因为喜欢他才来找嘉嘉事情的，都怪他招蜂引蝶。 乔秋生这个家里最沉稳冷静的爷爷都不平静了，更别说另外三个大人了，这会儿几个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然后才终于平静了一点，终于开始舍得问闺女问题了。 几个大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乔和平站了出来，他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闺女，叹了口气，问道：“嘉嘉，能告诉爸爸。吗，当然还有你爷奶和妈妈他们，你和陆白青那小子谈对象谈多久了？ 别紧张，爸爸就是问问。” 第171章 第171章 老天作证, 乔和平这会儿真的就是问问，毕竟是自己宝贝闺女，即使真偷偷瞒着他们谈了对象, 也舍不得骂，连说几句都舍不得，只是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还是必须的, 要不然他们哪里能放心。 而且说实话, 虽然他们一家子心里头还是把嘉嘉当成小孩一样，不觉得嘉嘉长大多少, 照样把闺女跟小时候一样宠。 但事实摆在这, 宝贝闺女到底已经20岁了, 换他们那个时候, 这个年纪早就结婚了，而嘉嘉这个时候有谈对象的想法也正常, 只是他们还一直停留在之前的想法上，在这之前, 他们总是还把嘉嘉当小孩看, 总是觉得还早还早还没到结婚谈对象的时候。 他们一家子就嘉嘉这么一个孩子, 从小就一直宝贝着, 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直娇养着长大, 恨不得给她招个上门女婿，让她一直能留在家里, 不嫁出去。 嘉嘉现在都20岁了，一家子也没有一个提出催着找对象去相亲的，还不就是想让嘉嘉在家里多留几年, 让他们再多宠几年吗？ 再说了，现在虽然有那结婚早的，但也有那结婚晚的呀，二十四五岁才结婚的青年一大堆呢，他们家嘉嘉长得又漂亮，人也优秀，工作也体面，想什么时候找对象找不到？就算再晚几年谈对象结婚照样没影响。 所以嘉嘉都出来工作这么久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也到20岁了，但只要嘉嘉没有主动跟他们说起谈对象的事情，他们一家人也乐得装聋作哑，把这件事无限往后拖。 他们原以为距离嘉嘉提出谈对象这件事还有好久呢，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冷不丁一下子就发生了，一家人说是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震惊归震惊，让他们阻止闺女谈对象，乔和平觉得他和媳妇还有爸妈是做不出来这事的。 毕竟从嘉嘉出生到现在，一家人宠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万事应着她，又哪里会逆着她的意，偏偏让她不顺心呢？谈对象就谈吧，只要嘉嘉开心就好。 所以一家人震惊一段时间过后，也就开始关心起这段恋情的始末了，不问清楚怎么行，万一嘉嘉吃亏了呢？而且你看今天这不就是来事了吗？让一个外国女人都追到家门口了，事情都到这番田地了，他们要是不问清楚怎么行。 所以乔和平在和媳妇还有爸妈对视了一番之后才会站出来问闺女对象谈多久。 而乔嘉嘉此时面对三堂会审，是既心虚又有些脚趾抠地的尴尬，大约就是小孩面对大人提起谈对象的事情，总有一种别扭在身上。 虽然乔嘉嘉已经20岁了，谈个对象完全没问题，但是当被家里人知道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抓包心虚的感觉。 大概就是整个家里一大家子人不管她多大，就一直把她当小孩宠，所以就会让她有一些认知错位，一方面是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已经20岁了，谈恋爱找个对象完全是正当的，但另一方面，她在这个家庭里还属于一个小孩，谈恋爱被大人知道了还是会有一种早恋的感觉。 不过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对家里人撒过谎，就算之前和白青哥开始谈恋爱，也只是想着先瞒一段时间，等恋情稳定了再跟家里人说，并未打算一直对家里撒谎隐瞒。 所以这个时候面对爸爸乔和平的询问，还有屋子里另外盯着的三双眼睛，乔嘉嘉坦白从宽，完全没有继续隐瞒的想法，老老实实低着头小声交代道：“月初才开始谈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呢。” 乔嘉嘉说的是实话，事实上她也没有想到谈对象这事会这么早就暴露，居然才一个月不到，要知道她当初可是想着得稳定一点谈个至少半年左右，然后再跟家里人透露谈对象这事，要不然难道才谈恋爱十几天就急匆匆把人往家带把白青哥介绍给家里人吗？那也太快了。 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白青哥和她在大人眼里，估计就是纯洁的哥哥妹妹关系，在爸妈爷奶他们眼里，估计白青哥的角色就是跟表哥表弟还有以南哥他们差不多。 平常看到白青哥这么照顾她，爸妈爷奶他们应该也都是觉得这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两家都已经认识好几年了，已经很熟悉了，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年纪小一点的孩子那不是很正常吗？ 尤其是爸妈，他们对白青哥可是很信任的，还觉得有白青哥这个靠谱的人在一旁时常照顾着盯着，周围没有哪个小流氓能近得了她的身过来骚扰的，而且有白青哥食堂接送她上班，她的安全都放心了不少。 要是突然告诉他们，他们一直信赖有加的陆白青，把他们闺女拐跑了，乔嘉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爸妈心里肯定会觉得被骗了，绝对会生气，觉得自己的信任错付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乔嘉嘉才想着慢慢来嘛，一点一点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偶尔在家里人面前表现的亲密一点，或者不经意之间露个会让家里人起疑心，但又不至于怀疑到底的小破绽，潜移默化改变家里人的想法，到时候家里人接受起来也容易一点。 只是计划是真的没有变化快，她和白青哥这才谈多久啊，地下恋情居然就这么被发现了。 而乔和平、何英英还有乔秋生、乔竹芳四个大人听到乔嘉嘉这个回答，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谈了一年半载就好，要是谈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这一大家子都没发现，那还真是让他们心里不好受，这说明他们做家长的也太不称职了，嘉嘉都谈这么久对象，他们居然一点端倪都没瞧出来。 只谈了不到一个月还好，也就是说才刚刚开始而已。 怪不得他们没有发现嘉嘉谈对象了呢，原来是才谈了不到一个月呀，仔细想想，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没发现这俩孩子的改变也正常。 毕竟之前大半个月来，嘉嘉和陆白青每天的日常还真没有多大变化，因为以前陆白青就经常过来找嘉嘉。 嘉嘉以前还在上学陆白青也在国内这边的时候，他就经常骑自行车送嘉嘉上学了，或者是周末带出去一起玩，而现在嘉嘉工作了，陆白青好像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像以前一样经常送嘉嘉回来，或者是送嘉嘉上班，以南那孩子在这边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以前这哥俩经常带嘉嘉一起玩的，乔和平他们还以为陆白青和沈以南一样，都当嘉嘉是妹妹一样呢，现在也就是以南的孩子下乡当知青去了，没待在城里，要不然估计来找嘉嘉一起出去的就是兄弟俩了，所以在此之前，他们还真没想到陆白青居然会把嘉嘉拐跑谈对象。 乔和平和何英英看着闺女有些不安的模样，这样会还哪里舍得继续盘问下去？算了，还是后面盘问陆白青那小子吧。 何英英看着闺女用手指揪着衣摆，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闺女的头发，伸出手把闺女揽到怀里抱住，“乖乖，没事，不用担心，谈个对象而已，爸妈也就是问问，不是反对的意思。 咱们嘉嘉也20岁了，是个大姑娘，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 嘉嘉眼光也不错，陆白青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又有责任感，人也长得俊，最重要的是对咱们嘉嘉好，跟他谈恋爱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知根知底的，情况咱也了解。 不过陆白青这小子还是不道德，枉费我跟你爸这么信任他，还经常让他照顾你呢，结果一不留神就把咱们嘉嘉拐跑了……”何英英脸上一边带着笑一边对抱在怀里，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闺女轻声说着。 何英英看着闺女紧张，这个时候只有宽慰的，哪里舍得在给闺女增加压力？所以就算心里依旧能想到陆白青那小子的个别缺点，但这会笑着说出口的也都是好话，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也是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小年轻刚谈恋爱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要是没有什么外界压力，说不定谈着谈着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但要是突然家里一堆人反对，反而会让小情侣更加坚定他们的爱情，一致对外，感情更加亲密了，越想拆越拆不开，所以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明着强烈反对刚谈对象的小情侣在一起的。 乔嘉嘉在这种情况下，也慢慢放松了，她靠着妈妈的肩膀，小声说道：“白青哥是对我很好，从小就一直这样，身边再没有第二个异性能像白青哥对我这么好了。而且妈你也知道嘛，白青哥长得很好看，然后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就没忍住答应了。 我和白青哥谈对象的事情，白青歌一开始是想告诉两边父母的，是我让白青哥先不要说的。 因为想着我们才刚开始谈嘛，还不稳定，这个时候就跟家里人说也太早了，万一后面我们分了呢？所以我就让白青哥先不要说，等我们谈一段时间后，稳定了再跟两边大人说。” 何英英一边听着闺女的话，一边想着，事实上，就像闺女说的，陆白青对闺女的确是再好不过了，说不定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像他对嘉嘉这么好的年轻人了，嘉嘉跟他在一起吃不了苦。 陆白青自己本身条件也好，哪哪都不错，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条件太好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家大业大糟心事情也就越多，你看今天不就跑来一个外国女的来找事吗？还口口声声说是未婚妻，虽然闺女也说了，陆白青没有未婚妻，应该是今天这个女的自称的。 但这就不代表跟陆白青没有关系了，万一以后嘉嘉真跟他在一起了，这种事情层出不穷怎么办？就算陆白青跟那些人没关系，但这些人经常来嘉嘉面前找事，嘉嘉也要受累，难道还天天跟这些人斗智斗勇吗？ 所以后面必须和陆白青这孩子谈谈了，实在不行就等闺女后面感情淡了再劝分，又不是谈了对象就必须结婚的，现在小年轻比以前可开放多了，婚前谈好几个的多的是，反正何英英可舍不得闺女以后因为陆白青受其他人的委屈，不行就散。 而另一边陆白青正在紧急赶回来的路上，他脸上一片阴沉，尤其是知道那个叫什么奥德丽的居然真的跑到乔家那边骚扰嘉嘉，心里的怒火更是压抑不住，同时还有担忧，怕嘉嘉真的受委屈了。 他在省城那边留下的人已经去联系旅行社那边将奥德丽遣返了，只是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既然敢来找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要是就轻飘飘的放过去了，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招惹嘉嘉了？ 陆白青面不改色的往大洋彼岸拍去几封电报，只是内容就不是那么和谐了，他虽然表面上一直看着很温和，在嘉嘉面前以前是温柔哥哥，现在是温柔男友，但陆白青本性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公司的人那么敬畏，他以前整顿公司的时候手段可以说是狠厉果决，这会儿错了，一个人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不管是这个奥德丽，还是她背后的家族，陆白青都要他们受到足够的教训，让那些还有小心思的人心里掂量掂量，想要过来找事，有没有那个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而省城这边，一家人自然还是原来的话题，虽然不反对乔嘉嘉和陆白青谈对象，但是还是要多了解了解，所以这会儿一家人趁着和嘉嘉聊天谈心，不着痕迹地收集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嘉嘉呀，既然你和陆白青谈对象了，那有时间就把他当成正式男朋友带回家一趟吃个饭，顺便再在咱们这边正式露个面，让周围邻居知道你俩在谈了，咱们嘉嘉是正经谈对象的，又没违法犯事，不怕周围邻居知道。”乔和平最后对着闺女说道。 乔和平松口让闺女带陆白青那小子上门吃饭有两个目的，一是要和陆白青这小子把事情好好谈清楚，该问的都问问，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让他就这么和闺女谈了他们还有一堆不知道的事，此外，还得让陆白青把他那边的事情该解决都解决了，可不能让自己闺女受委屈。 二则是让陆白青露面以澄清一下那些谣言，他这个正主出现才能证明他和嘉嘉是正经谈恋爱的，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毕竟那个外国女的上门来找事说了这么一大通，周围邻居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要是他们这边不表个态，指不定有多少就版本谣言传出来了呢，要是影响了嘉嘉的名声怎么办？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还是得让陆白青上门一趟，露个面表示两个年轻人正经谈对象，谣言才能不攻自破。 第172章 第172章 乔嘉嘉见爸妈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爷奶也没有说别的，这会儿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没有一开始刚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那种心虚尴尬了。 她听完她爸的话, 点了点头，道：“好，不过还得等几天, 白青哥去首都那边出差了, 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时间不会很久, 大概就几天, 等回来了我就带白青哥上门。” 乔和平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点了点头然后他这会才有时间低头看了看手表, 然后才道：“都这么晚了，得赶紧做饭, 大家也都饿了。” 本来一家人还在一直说着出国的事，差不多都讨论完了, 等到了饭点, 刚准备做饭, 然后就冒出了那个叫什么奥德丽的外国女的闹上门的事, 终于处理完了一家子注意力又全都放在了乔嘉嘉谈对象这事上了, 于是就一直耽搁到现在还没吃饭，早就过了平常的饭点了。 乔嘉嘉听完立刻上前笑着撒娇道：“爸, 我来给你打下手吧。”说完就跟着乔和平一起进厨房。 乔和平笑着摆摆手把闺女从厨房里往外推，道：“不用你来, 你爸我一个人就行了，快回屋去歇着，等一会要吃饭的时候叫你。” 何英英也拉着闺女的手道：“我跟你爸两人就够了, 你再过来就站不开了。” 夫妻两个从小就宠闺女，哪里舍得让闺女干活？听到闺女要跟着进厨房打下手，立马就态度一致的把闺女往外赶了。 这会儿乔竹芳对着孙女招手道：“正好趁着还没吃饭的时间，嘉嘉跟爷爷仔细聊聊，让你爷爷给你传授一点出国的经验，你爷爷好歹也是出过一次国的人了，可知道不少关于出国那方面的事情，出国之后的大概流程也都了解。 虽然你们不是一个单位的，但这出国目的也都差不多，都是出国考察的，你爷爷的经验你也能参考参考，到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办。” 乔嘉嘉上一世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对出国的事情并不陌生，但这会儿她并没有提自己对出国的事情很了解，而是老老实实到爷爷跟前听爷爷乔秋生传授上一次出国的经验了。 而且虽然她对出国这件事并不陌生，但到底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这一世连改革开放都还没有开始，出国也是公派出国，跟后世的普通出国流程估计相差很多，她爷爷的经验应该也是很有用的，她多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 而此时的另一边，奥德丽的待遇可称不上好，要不是看在她没闹出大事而且不是间谍的份上，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当成犯人一样看管起来了。 华侨旅行社那边一早就已经提醒过了，并不是不允许这些外国游客改变旅行社这边原本制定好的行程去他们自己感兴趣的地方看看，只要不是需要保密的特殊单位，大多数地方都是可以去的，但前提是必须要报备之后才能行动，然后也是要有导游跟着的，坚决不允许私底下避开旅行社这边私自行动。 可明知道这些，奥德丽还是违反了规定私底下偷偷行动，往大了说可以把她当成间谍一样处理，往小了说也是一个必须遣返的结果，要不是奥德丽并没有真闹出什么严重的事情来，这会儿就不是被禁锢在外宾旅馆的房间里，而是待在监狱里了。 华侨旅行社这边已经派人去通知大使馆那边了，严厉谴责奥德丽这种违反规定私下行动的越界行为，让那边的英国驻华大使把奥德丽领回去，至于后续，除了现下遣返外，至少未来几年政策不变的情况下，奥德丽是不会再有来华的机会了，相当于是被列入入境黑名单了。 而在英国那边的陆家夫妻俩，在通过这边的电报了解完情况后，对奥德丽一家的的报复又上了一个等级，杀鸡儆猴的手段更猛烈了。 柏莎的父亲菲尔斯是一位公爵，爵位上稳稳压那个奥德丽的父亲塞特伯爵一头，菲尔斯公爵想要对塞特伯爵做什么，动动嘴就可以，贵族圈还是很现实的，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将下位者排斥出圈子内，除此之外陆氏集团也是个庞然大物，想让塞特伯爵吃点亏更是轻而易举。 别说陆父陆母搞什么无辜的牵连，因为奥德丽一个人做出的事情，迁怒塞特伯爵一家。要说塞特伯爵事先不知道奥德丽做的事情，没在这件事中插手那绝对不可能。 奥德丽就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她要是有能力打听到陆家在华国那边的事情连住在哪个省都知道就奇怪了，塞特伯爵没有在私底下递消息绝对不可能，要是没有他透露，华国那么大，奥德丽怎么可能那么目标明确知道要去哪个省？ 说到底就是塞特伯爵也在背后出了力，想要赌一个可能，万一他女儿成功了呢？到时候不就白得了一个家世出众的女婿攀上了高枝？ 只是塞特伯爵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陆家会这么生气而已，估计他本来也只是想要是不成功就以女儿不懂事，自己偷偷行动的做借口搪塞过去。 所以现在陆父陆母直接因为奥德丽一个人做的事情，报复塞特伯爵一家来杀鸡儆猴，也不算是迁怒错了人。 于是很快赛特伯爵就发现自己一家不仅被排挤出了圈子外，而且私底下的那些生意也全都遭受到了打击，资金链断裂，银行那边也催着还款，一家子简直焦头烂额，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变卖祖产的地步了。 这个时候塞特伯爵既没有能力去找陆家人报仇，也没有能力力挽狂澜，于是就只能迁怒奥德丽这个女儿了，绝口不提当时这事是自己默认的，一家子接下来更是鸡飞狗跳，奥德丽日子自然不好过，几个异母兄长更是撺掇着把她随便嫁出去，说不定还能换一笔钱，当然这已经是后面的事情了。 而此时华国这边，陆白青正在从首都赶回来的路上，本来到第二天上午就能到省城的，只是谁也没想到路上发生了意外。 省城和首都两者之间的一处必经之路发生了泥石流滑坡，路已经全部堵上了，火车轨道也断裂了一段，别管是汽车还是火车，都过不去，想要等路修好至少还得好几天。 不过还好只是单纯的发生了泥石流滑坡，并未出现任何人员伤亡，陆白青也是到了这边才知道是发生了泥石流滑坡，将前路堵了的。 这个时候想要回省城就只能绕路，绕了路之后比原先至少要多出一天的路程。要不然怎么说发生泥石流这处是必经之路呢？就是因为从这边到省城是最短距离，换另外任何一条路，路程都要多上至少一倍，光是山都得绕好几座。 这个时候可不像后世那样，到处都修了公路，此路不通随随便便就能再换一条路走，这会儿能正经通行的道路还是很少的，大多数的路都还没有修出来，偶尔有几条能抄近道的路也都是羊肠小路，当地人平常走走还行，但要是想通车不可能。 陆白青这会儿倒是可以从附近当地人平常走的羊肠小路绕过泥石流到另一边，但只能人过去，车是过不去的，而就算人过去了，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车想要徒步走到下一处城市搭火车至少也得好几天。 所以陆白青只能让司机开着车原路返回，回去绕路从另外一条路去省城，当然这条路比原先的路程要多一倍就是了。 这个时候陆白青还庆幸自己是让司机开车回省城的，当时本来是想买火车票的，火车比自己开车快一点，但是没有当天的车次，只能等第二天才有票，他又等不及想回省城去，就只能让司机开车送他回了。 要是一开始是搭火车的，这会儿就只能待在火车上面等着路修好或者是被原路送回了，到时候估计还得耽搁好几天才能回到省城去。 陆白青等司机开车到了下一个城市，就立马找了一个招待所，借了电话往家里打回去。 他准备赶回去之前是打过电话给家里的，这个时候因为泥石流滑坡堵了路不能按原定时间回去自然是要告诉家里爷爷一声，免得到时候他人在路上，爷爷那边也联系不上他着急。 除此之外，陆白青还在电话里交代让保姆去乔家一趟，告诉嘉嘉一声他还得晚两天才能回来。 本来嘉嘉受委屈的时候他就没能在身边，人也暂时赶不回来，他要是再几天也没有一点消息，乔叔叔乔阿姨他们心里肯定有微词，觉得他不重视嘉嘉，因为他闹出了事就像缩头龟一样躲着没任何表示，印象分还没往上涨呢，就先下降了。 所以现在虽然他人还回不来，但肯定还是要找个人过去带几句话表达一下他的歉意的，等回来肯定还要亲自上门道歉的，态度得做到位了，要不然他是真的怕乔叔乔阿姨他们反对他和嘉嘉在一起。 而电话另一头的陆爷爷听到之后立马道：“不用保姆去，你爷爷我亲自去，反正也不远，就当遛弯了。 让我去更能表明咱们对嘉嘉的重视程度，昨天那个国外追来的姑娘找上门众目睽睽下闹出那么一遭事，嘉嘉她家周围邻居指不定嘀咕成啥样呢，我给嘉嘉撑腰去，可不能让嘉嘉被小看，她可是咱家认定的未来孙媳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 第173章 第173章 陆白青答应了爷爷的提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国内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爸妈都在英国那边，华国这边只有能代表陆家的也只有爷爷了。 他现在一时半会赶不回去, 让爷爷过去，的确更能对外人展示他们家对嘉嘉的重视，也能表示他和嘉嘉的交往也是得到了家里长辈的一致赞成的, 昨天那一出更是无稽之谈, 免得让那些围观看笑话的人把嘉嘉看轻了，传出不好的流言来。 只不过现在做的再多都只能算是补救。陆白青有些头疼, 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女的真的是把他害惨了, 本来嘉嘉就担心大人不同意, 就想先瞒着一段时间, 等感情更稳定了再找时间和家里人说。 他好不容易让嘉嘉答应和他交往，对于那些要求自然都是一一答应, 同意暗地里交往，不暂时让嘉嘉的爸妈他们知道。但就算是这样, 他还想着在乔家人面前多多表现一些, 让乔家人潜移默化有个好印象, 到时候也能转正顺利点。 现在看来, 之前做的大半努力估计都没用了, 自己现在嘉嘉家里人那边的印象估计是一落到底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他引起的, 嘉嘉的一家人，这会儿不知道该多心疼呢。 陆白青对这一切只能认, 他扶额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嘉嘉的家里人还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可千万别因为这是将他一票否决。 陆白青对自己在嘉嘉心里的地位很明确, 他作为男朋友的确很重要，但是绝对比不上嘉嘉的爸妈爷奶的，从小乔家一家人对嘉嘉都是疼到骨子里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万一爸妈爷奶真的不同意他们的恋情，完全不让他们谈对象，嘉嘉就算不会完全放弃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也绝对会左右为难，因为这件事而难受的，甚至最后很有可能暂时分手以安家里人的心，但就算真的是这样，他也不会怪嘉嘉，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他引来的，是他的错。 但目前乾坤未定，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上面的也只是猜测，陆白青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就只能多做点事情补救，增加一点自己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的印象分，这时心里也希望乔父乔母他们千万不要完全将他打落谷底，至少也要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个时候陆白青又多跟爷爷商量了一些，希望爷爷到时候也能在乔家人面前帮他多说一些好话，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他，他会尽快赶回去的。 不过在电话里陆白青还是多叮嘱了爷爷几句，让爷爷路上小心身体，一定要让保姆跟着，要不然让爷爷一个人出门，他到底还是不放心。 陆老爷子满口答应的：“好好好，我都记得你就放心吧。” 这会陆老爷子对去乔家这件事异常积极，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首先是得带点上门礼物，以他孙子的名义，算是歉礼。毕竟这件事也有他孙子的过错，谁让他招蜂引蝶的？陆老爷子可不给自己的孙子开脱。 不过这礼物也不能太贵重，免得乔家人不收。但是礼物也不能太轻，要不然也表现不出他们家对嘉嘉的重视，震慑不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陆家这边的保姆还有其他平常照顾陆老爷子的人忙的团团转，都帮着参谋要带的礼物。 除此之外，陆老爷子还特地打电话联系了车，让人开过来。 这会儿才75年底，国内有车的还是少数，大多数有车的都是机关单位，汽车都是公家车，私人几乎很难拥有车辆，但这绝对不包括陆家，陆家汽车当时车牌照还是通过政府那边帮忙办好的，毕竟陆家当时给省城援助了不少资金，又各种捐书捐物资，帮忙牵线搭桥进口各种技术设备，在这种小事上政府那边的相关部门还是很宽松的，大开绿灯。 让人开着车过去，绝对能显得出他们家对嘉嘉的重视，也能盖得住昨天那个叫什么丽的气势。 而且有句老话说的好，先敬罗裳后敬人，虽然这句话有些势利，但其中的道理却是不可否认的。在这个年代，能有汽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家开着车过去，希望那些背后见不得人好想传嘉嘉不好流言的，也能缩着点。 陆老爷子动作很快，没有一会儿就带着保姆和司机出发了。 到了乔家住的那一片筒子楼附近，陆老爷子没有让司机开的太近就下车了，然后就开始跟保姆在这一片随机找人问路了，一问还好几个。 陆老爷子当然知道乔家住在哪，就连哪层楼哪一户都知道，毕竟孙子经常到乔家去，隔三差五就去接送嘉嘉，陆老爷子暗地里对孙子的恋情可关注了不少，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怎么可能会不打听。 他这么做是有自己用意的，表面上是问路，实际上是想借问路的机会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告诉这一片乔家周围的邻居，他是谁，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总得让这些人把消息传出去吧，上门给嘉嘉撑腰可不能做的悄无声息了，要是那样还有什么意思？怎么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对嘉嘉这个未来孙媳妇的重视和认可。 这样会儿陆老爷子借着问路和筒子楼这边邻居搭话的功夫，可是把自己的态度表示的明明白白的，他就是来给未来孙媳妇撑腰的，昨天来的那个女的是谁，他这个陆白青亲爷爷可不在意，估计是什么阿猫阿狗吧，反正跟他们陆家没关系，他们陆家只认嘉嘉这么一个未来孙媳妇。 “嘉嘉，那孩子应该不在家，这会还没下班呢，她爸妈也是，按照往常来看，还得等个十几20分钟才到家，不过乔师傅他们夫妻俩这会应该在，他们退休了，今天也没看他们出门，应该都在家。”知道陆老爷子是来干什么的，和乔家住在一个楼层的邻居过来跟陆老爷子热心说道。 “奥奥，好的，那谢谢了这位同志，我就先过去拜访了。”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说道，后面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的司机和保姆安静跟着。 乔家就住在筒子楼的一楼，被周围这一片邻居指明了方向之后，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也没让保姆搀扶，就慢慢往乔家那边走了，一边还和周围人打招呼。 而这会儿也已经有人抱紧乔家报信了，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这会儿就自然知道了陆老爷子过来的这事，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出门去迎，而是稳稳的坐在家里，等着陆老爷子敲门。 他们已经从嘉嘉口中知道陆白青现在在外地，一时半会来不了，陆老爷子自然是替陆白青这个孙子过来的。对于陆家能这么快上门，乔爷爷乔奶奶还是满意的，这番做派至少表明了陆家的态度。 毕竟陆白青现在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是不争的事实，就算这会儿没有人上门，也是能理解的，人在外地总不能像神仙一样飞回来。 可能理解是一回事，乔家人心里迁怒，又是另外一回事，发生了这么大事，还不能上门解决，他们作为嘉嘉的家里人生个气不应该吗？ 只是没想到陆老爷子能亲自过来，积极表明自家的态度还有对嘉嘉的重视，乔爷爷乔奶奶原本的怒气又消了不少。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得矜持着些。 这事本来就是陆白青不对，事情都是他引起的，他们作为女方这边还不能拿乔了？没有准备晾着陆家人就不错了。 很快陆老爷子就到门口了，上前敲了门，等了几息后，乔秋生才主动上前开门，虽然面上没有带着笑，但也并不是特别冷淡，还是比较符合待客之道的，两个老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进屋说话了。 陆老爷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周围的那些邻居也都知道他们陆家这边的态度了，这会儿他自然也不在意非要在门口说话让其他人都听着，从善如流的跟着进屋了。 后面提着礼物的保姆和司机，乔秋生倒也没把人拦在外面，也招呼着让进来一起坐下来喝茶了。 乔和平和何英英这会还没从厂里下班，还得等会才回来，乔嘉嘉也不在，也是还没有下班。虽然她过些天就要出国了，但是手续还没有办完，在还没有出发之前，照样是该上班还得上班，所以这会儿能招呼客人的就只有乔爷爷乔奶奶两个人。 刚刚陆老爷子过来的时候，周围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等陆老爷子还有司机保姆进了屋，乔家的门关上了，外面讨论的声音这才大了起来，一时之间筒子楼附近是无比热闹。 周围的邻居聚成一片，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会儿不少人都震惊极了。 昨天那一出，他们也都是见着的，听昨天那个找过来的女的讲，这个陆家可不是一般家庭，是那国外的资产阶级呢，可有钱了，这样的成分放在前几年是要被打倒的。 当然这话他们可不敢说，有个家里亲戚在政府机关工作消息灵通的人昨天聚众唠嗑的时候可都说了，这个陆家之前给省城大学捐了不少钱还有书，好像他们这边有个省大地震的时候，陆家还往国内捐了不少物资呢，政府那边都欢迎他们，可没人敢提什么把他们也打倒批判的事。 虽然说现在工人阶级最光荣，这可是主流思想，但这不代表大家心里没有一杆秤，有钱有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换他们能有陆家这条件，谁不愿意呀？谁不想去过吃香喝辣的日子。 刚刚那陆家过来的时候，他们可是一路围观着呢，开的是一辆小汽车，那汽车看着就气派，他们连摸都不敢摸，就怕给人弄坏了赔不起，这么一辆汽车得多少钱呀，他们估计上班一辈子都买不起。 而且那陆老爷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呢，手里大包小包提的都是礼品，光看那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单从这汽车和礼品他们就知道陆家多么有钱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有钱程度，但大致情况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反正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是一般有钱。 这个时候不少人心里都在暗自羡慕，乔家能有一个这样的未来女婿那可真是走了大运了，那陆家看起来就厉害，有钱是少不了的。而且刚刚来的还是那陆白青的亲爷爷，言语之间全都是对乔嘉嘉这个未来孙媳妇的疼爱，对孙子这门亲事无比赞成。 本来之前他们还在狐疑呢，陆家那样的条件，能愿意家里儿子谈这么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儿媳妇吗？ 虽然乔家的条件已经能超过省城九成家庭了，更是这一片筒子楼附近条件数一数二好的，有不少家庭家里工人比乔家多好几个，总工资加起来比乔家多的也不是没有，可家里工资加起来比乔家多的，人口也多，这分摊一下生活条件就下去了，而乔家可就乔嘉嘉一个孩子，其他都是工人，现在就连乔嘉嘉也能上班赚钱了，乔家的生活就更好了，周围可不少人羡慕乔家的生活条件。 但乔家生活条件好，那也要看跟谁比，跟这个陆家一比，乔家还真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还没有那些出身于政府机关单位的人家庭条件好呢。 本来昨天那一出之后不少人都觉得陆白青和乔嘉嘉这一对估计不能成，私底下风言风语不少，毕竟乔家的生活条件着实是让某些人眼红，这会儿能有一个奚落看笑话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放过。 但现在陆老爷子来了这么一出，可以说是大张旗鼓的表明了自己的重视，言语之间对乔嘉嘉这未来孙媳妇都是各种夸夸夸，这些人的话风就又变了，可不敢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了，毕竟那陆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开着小汽车呢，在这时候的大多数人眼里，开着小汽车的人都位高权重，地位绝对高，只有那些大官才开小汽车，陆家虽然不是大官，但也差不多了。 那个陆老爷子一看就很重视乔嘉嘉，刚刚过来问路的时候，言语之间都是维护和看重，他们要是再传些乔嘉嘉不好的话得罪了陆家，万一被报复了怎么办？所以原本背地里说闲话想传些谣言的人都收敛了。 只是他们心里也纳闷，不是说什么门当户对吗，这陆家一看就有地位又有钱，怎么就看上这普通工人家庭身的乔嘉嘉了？他们心里不仅羡慕，更有些酸和眼红。 倒是有和乔家关系好的人帮忙说话，“人家普通吗？那可是在国家旅行社工作，天天接待的都是外国人，工作待遇不知道多好呢，可优秀着呢，陆家看上乔嘉嘉这不很正常嘛。” 这会儿谈论的重点都在陆家和乔家身上，倒没人再在意和相信昨天那个奥德丽的话了，毕竟陆老爷子的出现和态度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第174章 第174章 因为陆老爷子的出现, 舆论的风向转变了，当然，想要那些人不谈论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 就靠着这些八卦解闷呢，只不过现在人家当事人大家长出面表了态，态度还如此鲜明, 那些人就算谈论这件事情, 也不会再往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向乱猜以及乱传流言了。 这个时候外头邻居还有那些认识的人谈论话题的重点已经变成了乔嘉嘉和陆白青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那陆家家大业大, 却一点意见都没有, 就愿意和乔家这么一个工人家庭当亲家。 毕竟按照他们朴素的思想来看, 这自古以来, 那些大户人家节庆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嘛，哦, 对，就是那什么联姻, 哪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结亲。 当然, 这只是部分固执人的想法, 另一部分人则表示, 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 男女同志早就恋爱自由了，哪里还是那什么旧时候？咱们工人阶级也不差, 早几年，那资产阶级小资做派, 可人人喊打呢，也就现在形势开始稍稍转变了，没之前那么严峻了, 要不然那陆家还配不上乔家呢！乔家成分多好啊！根正苗红的。 除了这些之外，乔嘉嘉更是优秀，那陆家有这么一个儿媳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边人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反正各说各的，不管这两边人是羡慕嫉妒恨，还是真心为乔家高兴站乔家那边，都跟乔家屋里的人没关系，门一关，外面的话便听不到了。 此时屋里乔秋生乔竹芳夫妻俩和陆老爷子相对而坐，气氛并不是特别冷淡，比陆老爷子进门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虽然说乔秋生和乔竹芳一开始有些迁怒，态度稍稍有些冷淡，但陆老爷子亲自上门表明态度，在外边各种夸赞嘉嘉，这会儿跟他们说起话来，态度更是亲和，一点都没有架子，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陆白青能找到嘉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朋友真的是烧高香了。 再加上陆老爷子年纪又大，比乔秋生他们夫妻俩年龄大得多，是名副其实的老人家，身体也不是特别健壮，单从尊老这一块来讲，他们也很难对一个这样的老人家冷声冷气的说话。 于是很快原本冷凝的气氛就缓和了下来，双方开始聊起来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陆老爷子先是说了自己孙子这会没出现的原因，实在是出了意外，暂时赶不过来，要不然这会儿肯定是亲自上门请罪的，毕竟前面出了这桩事，不管怎么说都算跟他有关系，该他来请罪。 乔秋生乔竹芳听着这话，倒还满意，至少没推卸什么责任，说什么那女的是自己来的跟陆白青无关。 这会儿也知道了陆白青没能亲自过来的原因，天灾避免不了，实属意外之祸，赶不过来也正常，至少态度在这了，让陆老爷子这个爷爷亲自来了。 陆老爷子人老成精，这会为了自家孙子，更是不遗余力的说好话，可算是挽回了自家孙子在未来丈母娘家的一点点印象分。 两边谈着谈着就谈到了订亲的事，就算现在已经75年，比起前几年形势要好上不少，但对男女作风照样抓的很严。 本来两个孩子正常谈对象，用不着那么着急订亲的，就比如乔嘉嘉的师傅吴玉凤，对象是谈了一年才准备订亲的。 但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人的事情不太一样，主要是前两天出了那么一件事，闹得风风雨雨，已经成为周围人八卦中心了，现在先让两个孩子订亲，也算是持证上岗谈对象了，就算有人想搞事，拿男女作风说事，也站不住脚，要不然一直谈着对象，拖着不订亲，指不定那些人又传出什么流言什么猜测。 当然，乔秋生和乔竹芳这么疼孙女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随随便便就愿意把宝贝孙女嫁出去？ 在他们看来，订亲跟结婚不一样，在这个年代，可不乏订亲后面又取消婚约的，现在订亲，等过两年没人谈论这件事，嘉嘉跟那个陆白青不愿意在一起了，直接订亲取消就完事了。 而且现在他们这边只是答应订亲而已，可没说什么时候结婚，之所以愿意答应订亲，也只是想让嘉嘉能安安心心、开开心心谈恋爱，省的那些背后眼红的人搞小动作，拿男女作风说事来找不痛快。 对于乔家愿意答应订亲，陆老爷子很高兴，一再表示他们这边全都听嘉嘉和陆白青他们这对小情侣的意愿，订了亲之后，后面什么时候结婚？结不结婚？他们保证不催、不指手画脚，一切跟着俩孩子的节奏来，无条件支持。 当然订亲不可能两嘴皮子一碰就定下了，后面两家人还要正式吃个饭走个仪式程序的。 陆老爷子知道乔嘉嘉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国了，而白青他爸妈还在国外那边，一两天时间也赶不过来，就算能在赶得过来，也不能就这么仓促赶时间一样随随便便找一天订亲。 所以他这边想的是订亲等到嘉嘉这孩子出国回来之后，那个时候时间也宽裕，还能选个好日子。 乔秋生和乔竹芳对此也没有意见，现在他们家最重要的还是过几天嘉嘉出国的这件事，订亲的确是得稍稍往后放一放，不能赶。 陆老爷子在这边大概待了一个小时，等乔嘉嘉和乔和平何英英都下班了，见了一面，又说了一些话，然后才走。 乔嘉嘉从陆老爷子这边听到白青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滑坡一开始紧张的不行，还好后面听到没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平安无事就好，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正面遇上泥石流。 乔嘉嘉麻烦陆老爷子要是还能联系到白青哥的话，就帮忙带话不用急着回来，一切安全第一，不差这两天。 陆老爷子自然愿意帮忙，“你放心，白青那边已经改道了，换了条安全的路线走，就是要绕远路多走些时间。” 等陆老爷子走了，乔秋生才说起了订亲这事，乔嘉嘉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出了前两天那么一件事，不订亲都不好收场，至少定了亲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也不怕周围邻居看见之后再说什么风言风语了。 虽然乔嘉嘉她自己本身并不怕那些风言风语，无所谓订不订亲，但她不想让爸妈爷奶他们受影响，为着那些风言风语生气，爸妈爷奶疼爱她，听到那些难听的话肯定会又心疼又难受，现在订亲止住那些风言风语倒也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和爷奶的想法差不多，订亲又不是结婚，就算以后两人感情出了问题，谈不下去了，直接取消订亲就行，甚至简单点来说，现在订亲就是表现给外人看的一道仪式，对她并不会有什么束缚，她和白青哥还是和之前一样，正常继续谈恋爱。 虽然说到了订亲这件事，一家四个大人免不了为了这事多聊了几句，开了个简单的家庭会议，但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觉得订亲而已，算什么？就一道仪式，后面怎么样，要不要结婚，全看嘉嘉自己想法，也要看陆白青那小子以后表现，但凡陆白青有一点对不起嘉嘉，结婚想都不要想。 说完了订亲这事，话题又开始转向出国了。毕竟离出国也没几天了，这才是当下的头等大事。 乔嘉嘉就算对出国这事，早就胸有成竹，并不是多么紧张，但这会为了宽慰家里人的心，还是乖乖坐下，认真听着爸妈爷奶交代的话。 第二天乔嘉嘉倒是不用去上班了，并不是因为马上过几天就要出国，所以就不用去上班了，而是因为正好赶上了星期天。 等到了周一还是要继续正常一样去上班，只要还没出国，那么在此之前班还是该上就得上。 不过这会儿离出国也没几天，乔嘉嘉已经收到消息了，集体出国的审查手续那边都办的差不多了，暂定是三天后去首都那边集合，然后一起出发，算一下大概是周三出发，在此之前周一周二，她还得上班。 行李什么的也早就收拾好了，爸妈爷奶写了一串清单，挨个打勾，收拾行李，确保没有一样东西遗漏的，到时候等周三集合出发去首都，提上就能走。 而今天星期天，乔嘉嘉是准备跟爸妈一起去乡下姥姥家的。 爸妈他们主要目的自然是去看望姥姥他们，早就说要去了，但前面两个星期天一直没时间。 而乔嘉嘉这次一起跟过去，主要是想看看柔柔姐、珍珍姐还有以南哥他们之间现在怎么样了，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她是真心希望三个人都能好好的，以南哥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她心里不比几个亲表哥关系差，是亲哥哥一样的存在，柔柔姐又是亲表姐，对她一直也很好，珍珍姐是以南哥的心上人，也是让她佩服的大女主一般的人物，她实在没办法偏向任何一方。 刚到姥姥家，乔嘉嘉就见到了表姐何柔柔。 “嘉嘉，你来啦，走，要是闲着没事的话，我带你去砖厂转转，你可不知道，珍珍她可厉害了，又带着人实验出一款新砖，好多人都等着预订呢，还有县里的人呢。”何柔柔与有荣焉，一脸骄傲地说着。 看着表姐这个语气，乔嘉嘉对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也有了大概猜测，反正不管以南哥和珍珍姐在没在一起，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表姐和珍珍姐这对好姐妹绝对是解开误会和好了，友情继续！太好了！ 这个时候乔嘉嘉松了口气，她笑着揶揄道：“所以这是，和好了？” “是的，嘿嘿！”何柔柔有些不好意思，但神情是轻松的。 她继续道：“和好了，一切只是误会，我和珍珍还是第一好的好姐妹。额，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就跟你讲讲吧。” 因为之前何柔柔早就在乔嘉嘉这个表妹那边将三人之间的事情都抖落的差不多了，还毫无形象哭过，这会儿也就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后续情况都全盘托出了。 第175章 第175章 其实后续的情况和乔嘉嘉之前推测的没有两样。 在何柔柔跟何珍这个好姐妹吐露自己对沈以南的暗恋心思之前, 何珍和沈以南两个人就已经互有情谊了，彼此之间相互喜欢，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还处于暧昧阶段, 没有明确捅破那层窗户纸。 或者也可以说，沈以南这边表现的非常积极，有明确追求之意, 但何珍考虑到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家世还有未来前途发展方向都存在着悬殊, 现在就算在一起了，后面也充满了变数, 一直未答应。 而且沈以南现在作为下乡知青, 估计隔不了多久就回城去了, 毕竟何珍和乔嘉嘉关系也挺好的, 自然也知道沈以南那边的家庭情况，不可能一直让沈以南留在这边乡下的, 有机会肯定是会提前回去的。 而何珍她虽然后续也没打算留在村子这边，但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至少也得等到77年以后。 现在她还是要继续留在这边的。 虽然她现在完全可以通过推荐上大学, 但是何珍对通过推荐上大学完全没有兴趣, 她有自己的计划。 何珍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年代刚高中毕业就能一个人风风火火带着村里搞出一番事业, 虽然砖厂是几个村联合公社一起办下来的, 属于集体的，毕竟这个年代还不允许私人企业出现, 但所有人都要承认，目前砖厂的领头人、负责人就是何珍, 她掌握着绝对话语权。 从这些就能看出她绝对不是一个安于现状只知道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她对未来是有一番清晰规划的。 她的计划是等到77年恢复高考，参加高考就读经济系。 何珍之所以要等到77年自己参加高考上大学, 就是因为经济系在1952年院系大调整尘封了，现在的专业，目前她只知道经济系就只有一个政治经济学专业，强调意识形态教育，高度政治化。 所以没办法，只能等两年了。要不然凭借何珍现在的情况，只要她愿意，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稳稳的。 毕竟在她的带领下砖厂欣欣向荣，连公社上面的领导都对她有所耳闻，这种情况下，群众推荐领导批准以及工农兵推荐上大学制度的评判标准何珍全都满足，怎么可能上不了大学？ 只是她不愿意罢了，现在的推荐上大学靠分配，至于分配到的专业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那就很随机了，更别说现在还没有经济学专业了。 这种情况下，何珍自然没有离开进城的打算。 而沈以南是可以通过知青返城制度提前回去的，这个时候两个人要是谈上，势必要异地，两人异地这个年代交通还有通讯又不方便，感情更是会充满了变数。 至于说勉强自己跟沈以南提前回城，何珍不愿意。她是喜欢沈以南，对沈以南也有感情不错，但也没有到要委屈自己的地步。 这个时候跟着沈以南回城去首都，大运动还没有结束，她也不愿意去上自己不喜欢的大学专业，到了首都在77年之前还能干什么？估计只能闲下来了，既然这样，倒还不如继续在这边搞她的小小砖厂呢。 何珍她也当然相信要是自己和沈以南真的在一起了，去到了首都，沈家也肯定会帮她安排一个工作，但这不是何珍想要的。 在哪工作不是工作，至少在这边她还是砖厂领头人呢，难道非要提前两年去了首都就是为了承人情，换个地方工作吗？ 目前一直没答应沈以南，就是因为她实在不确定两人的感情能否经过异地的消磨。 当然这其中要是没有何柔柔的原因那是不可能的。说实在的，目前要是真的量化个标准比一比的话，何珍对何柔柔的感情都比对沈以南的深，毕竟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形影不离，那么多年的相伴相处，感情深得很，而沈以南到底是后来的，爱情目前还抵不过友情。 在知道何柔柔也喜欢沈以南，甚至还把这个心事和她说了，何珍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跟沈以南之间的关系说出口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觉得沈以南应该就要回城了，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都不一定，更是没有明确捅破窗户纸，答应在一起，两人关系还没有尘埃落定，她也不太好意思把这件事情和柔柔说。 毕竟从小她们两个人之间，她的性子更为刚强泼辣，扮演的总是倾听者被依靠着的角色，用现代的话来说，有点像假小子女汉子。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有点羞于作小女儿姿态向柔柔说这种扭扭捏捏的心事。 而后来，是柔柔在不知道她和沈以南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先跟她诉说了心事。 这种时候，何珍就更不好把自己和沈以南之间的事情说出口了，她真的挺担心，因为沈以南一个男人而影响她和柔柔将近20年打小就开始的友情的。 再加上想着，反正沈以南马上就要回城了，两个人也大概率不会在一起，所以就想先瞒着柔柔。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后面被柔柔撞到她和沈以南谈起两个人感情的事，还误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喜欢你，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吧，这你承认吧？你肯定也喜欢我。”沈以南。 “是的，我承认”何珍。 这就是当时何柔柔听到的对话。 只不过何珍虽然说“是的，我承认”，但后面还没来得及说的话是拒绝，她虽然也喜欢沈以南，但感情真的没有那么深，没有到为了沈以南勉强自己提前去首都，没有到为了和沈以南在一起，放弃和何柔柔的友情。 她和沈以南只能说是有缘无份。 而何柔柔还没来得及听到后面的话，就已经因为伤心跑走了。 至于后面就是何柔柔在家里实在不知道能把这事跟谁说，最后来到城里，跟乔嘉嘉倾诉。 然后在乔嘉嘉的宽慰一下，最后终于决定回去和珍珍把话说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误会，她还是放不下这段友情。 甚至实际上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珍珍和沈以南在一起，两个人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真正在意的是珍珍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沈以南产生的感情？是在她倾诉喜欢沈以南的心事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是在她倾诉之前就已经有了的，并不是在知道她这个好朋友喜欢沈以南之后，才对沈以南产生了兴趣，然后两个人产生了感情，那何柔柔反而并不是那么伤心。 这样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两个人都没有错。 在她心里，何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到底还是比沈以南重要一点。 于是后面就是何柔柔回去和何珍敞开心扉，两个好姐妹把话说开。 再加上何柔柔之前一直知道沈以南对她并没有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在这种情况下，她更愿意成全自己的好姐妹，于是反而还劝着珍珍和沈以南在一起。 而何珍这个时候也不再考虑自己的面子了，于是也把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心路历程跟好姐妹说了出来，反正最后的结论就是，她和沈以南大概是有缘无份了，她目前是不会跟沈以南一起去首都的，两年能改变太多事情了。 然后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好姐妹和好了，手拉手又在一起了，至于沈以南则成了那个倒霉的躺枪者，两好姐妹亲亲热热的，不带他玩了，把他忽视在一旁了。 乔嘉嘉了解完来龙去脉，把这段感情戏理清后，不由感叹，果然这友情就是比爱情靠谱，表姐何柔柔感情放下得挺快的。 不过想想也是，以南哥才下乡当知青几年呀，而表姐和珍珍姐两个人的友情那是打小就开始的将近20年了。 何柔柔在和乔嘉嘉说完这些感情上的事之后，就继续带着乔嘉嘉参观砖厂现在的模样了，在何珍的带领下，砖厂比乔嘉嘉上次过来看的时候规模更大了些，更加红火了。 看完砖厂，乔嘉嘉和何柔柔俩表姐妹又去山脚下那边捡了点山货回去打个牙祭。 回到姥姥家，中午吃完饭，大人们在外面聊天说话，乔嘉嘉有些困了，被何柔柔拉到她的房间一起午睡了会儿，两个人是表姐妹倒也不介意睡一张床。 大约是刚刚才和表姐何柔柔聊起他们三个人之间感情的事，午睡的时候，乔嘉嘉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何柔柔、何珍还有沈以南三个人。 在梦里，沈以南就是男主，何珍是女主，而何柔柔则是炮灰女配，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很复杂，而何珍和何柔柔关系更是恶劣，一点都不像现实中好姐妹的模样。 因为在梦中，与现实中不同的是，何珍和何柔柔并没有从小就成为好姐妹，两个人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产生友谊。 梦很长很长，甚至过于狗血离谱了，与现实中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乔嘉嘉午睡惊醒了。 她愣了一会，突然猛地坐起，然后发现她大概也许好像是穿书了，并不是简单的重生来着。 而这本书的主要角色正是沈以南、何珍、何柔柔。 至于为什么现实中发展情况和书中截然不同，乔嘉嘉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些都是因为她。 因为多出了她这个角色。 在原书中，是没有乔嘉嘉这个角色的，何柔柔没有表妹！ 蝴蝶扇动翅膀改变世界。 多了一个她，一切发展都不同了。 至于具体原因，乔嘉嘉回想了一下刚刚做的梦，又艰难回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思考了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第176章 第176章 实在是已经过去时间太久了, 要不是做了这个梦，乔嘉嘉根本回想不到前世看到了某本年代小说。 乔嘉嘉艰难回想了一下，靠着仅存的片刻记忆, 才大概回想到，在原书的剧情中，她家只是背景板而已, 一句详细介绍都没有, 只偶尔存在于表姐何柔柔的只言片语中，几乎会被大部分读者都忽略过去的那种。 毕竟正常大家看小说的时候, 主角某句话中提到“某某天我去了某某亲戚家一趟吃顿饭”, 作为读者根本不会去详究这个亲戚到底是哪个, 家庭情况怎么样, 几乎是阅读完就忘的那种，根本不拿这个当正经需要记忆的剧情。 主角的亲戚都这个待遇了, 更别说配角了。 所以他们家在原书中真没有提到过多少，也没啥戏份。 更何况人家原书的主角是沈以南和何珍, 剧情更是从男主下乡开始, 作者连男女主的小时候经历, 都不会着重笔墨描写了, 更别说何柔柔这个女配的儿时经历了。 但乔嘉嘉从刚刚做的梦中, 了解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刚刚做的梦和原书不同，并不只是干巴巴的文字, 更多了一些关于几个重要主角的细枝末节的回忆，她做梦的时候就好像看电影一样跟着他们的视角观看了这些回忆。 姑且就称作原著的那一世吧。原著的那一世, 并没有她这个角色，何柔柔这个女配并没有表妹，从梦中何柔柔的记忆片段小电影来看, 原著的那一世，她妈妈何英英和爸爸乔和平，是没有任何孩子的。 乔嘉嘉知道爷爷乔秋生和奶奶乔竹芳的性子的，是绝对不会因为儿子儿媳妇没孩子就催生上压力的。 但何英英却一直愧疚。 在原著的那一世，公公婆婆还有丈夫对于没孩子这件事都没有说过什么，甚至丈夫乔和平还一直对何英英说跟她没关系，估计是他这个丈夫身体有问题，一直都在揽责任。 夫妻俩也看过中医，西医，但都没看出夫妻俩身体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一直没孩子。 但这个年代要是一对夫妻俩没孩子，大众基本都会把缘由怪在女方头上，别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也照样是这样。 何英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有压力的，甚至还会在想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要是丈夫乔和平不和自己结婚，换个人说不定丈夫就会有孩子了。 而心里深处愧疚也是因为如此，毕竟她一生的命运几乎可以说是丈夫乔和平改变的，要是没有他，她不可能识字，不可能进城，更不会有现在的生活，而公公婆婆对她要好的不得了，几乎是当女儿看待的。 而现在，若是因为她，让乔家绝后，她是一点都不能原谅自己。 所以在原著的那一世，何英英并不像现在这一世这么顺心，经常是有些心情忧郁，尤其是结婚十年了，都还没有孩子，内心的压力和愧疚是越积越大， 即使公婆和丈夫从来没有因此怪过她，也没有说这是她的责任，更没有提过孩子的事，但她还是避免不了会想到这些。 乔竹芳一向是拿何英英当女儿看待的，更何况何英英这个儿媳妇还长得尤其漂亮，戳中了她的喜好，日常对儿媳妇真的是比对儿子好，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看不出儿媳妇的心事呢？ 于是乔竹芳便提出，让何英英带娘家小孩来这边住一段时间，正好陪陪何英英，家里有个孩子说不定能热闹些，何英英这个儿媳妇有孩子陪了，心情也能好一点。 甚至还说了，就算小夫妻俩一直没孩子也没事，大不了就多关心关心那些娘家侄子侄女，这样以后总不缺养老的，不必为没孩子伤心。 乔竹芳发话了，乔秋生对于阿妹的话一项是奉为圭臬，他向来只关心乔竹芳这个阿妹，连自己的姓跟着姓乔都毫无异议，压根就不在意传宗接代的事，平常的心思也只在阿妹身上，儿子在他心里只能占一小块分量，对于儿子他们小夫妻俩能不能生孩子的事，根本不关心，能不能生都无所谓。 但现在阿妹发话了，他便二话不说，催着儿子他们夫妻俩去办。 于是原著那一世，何柔柔就到城里钢铁厂这边上了幼儿园，当然并不只有她，还有堂哥何成材，他们俩正好年龄一样，也是家里最小的两个。 这个年代的职工幼儿园学费并没有多少，都算在职工福利里头，厂里有补贴，真正要花的并不多。 所以一下子让两个侄子侄女都到城里幼儿园上学，然后住家里负责生活开销，对于乔家真算不得是什么太大的花销，光是平常他们改善生活吃的伙食都比两个孩子的学费高个十几倍，甚至连何英英每个月的工资零头都花不到。 乔秋生和乔竹芳也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钱，毕竟单单只是乔秋生一个人的工资都一百多块钱，一家人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二百多块钱。 每个月拿出一两块钱花到这俩孩子身上，真的只是九牛一毛，要是能让何英英不再为生孩子这事发愁，就值了，日常家里多两个孩子陪着也热闹些。 而两个孩子的父母也就是何英英的哥哥嫂嫂，自然不会介意孩子到姑姑家去住的。 在他们看来，这真的是占了大便宜了，都有些受之有愧了，乡下是没有幼儿园的，俩孩子这个年纪在家里日常还得家里大人照看，但要照看的多精心那不可能的，乡下孩子都是散养的。 现在能去姑姑家那边住，还跟着上一段时间幼儿园，真的是享福去了，两个孩子不仅平常有人精心照顾，大人平常少照顾两个孩子，工作量上也算是减轻了。 至于说孩子去时间太久，很长时间也见不到一面，太想孩子，放不下孩子，这个说实话真的没有，毕竟家里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每天还要下地干活操心的事一箩筐，实在是没有太精细的情感分到两个几岁的孩子身上。 更何况这一世乔嘉嘉两个堂哥年龄到了，就在乔和平和何英英的帮助下，正好赶上招工的时候，进城当工人了，原著那一世差不多也是这个轨迹。 两个哥哥进城当工人，偶尔也能照看一下何柔柔和何成材这俩弟弟妹妹，他们星期天放假回家的时候，也正好能带俩弟弟妹妹回家，这样一来，俩孩子的父母就对孩子到姑姑家住顺便在那边还能上个幼儿园就更没有异议了。 当然这这样的情况只持续到了小学，这个时候，何柔柔和堂哥年龄也大，马上也要上初中了。 以前俩孩子还小的时候还能在乔家隔出一块地方弄个上下床一起住，但都快要上初中了，年龄也上来了，就不适合一起住了。 再加上何英英娘家大哥，二哥他们也实在不好意思一直让妹妹各种补贴这俩孩子，而且俩孩子大，还一直住在妹妹家，也影响妹妹一家生活，毕竟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占的空间还小，但孩子一大了，一直住在一起，生活难免会显得有些拥挤。 妹妹她公公婆婆都是好人，对俩孩子也好，但越是这样何大哥何二哥他们越不好意思一直让孩子住下去，就平时他们往城里送的那些三瓜两枣，家里种的菜还有山货什么的，一点都不值钱，根本抵不上妹妹一家给俩孩子花的钱还有俩孩子给妹妹一家添的麻烦。 怎么着也不能继续让俩孩子一直住下去，正好俩孩子到年龄了，可以借着俩孩子年纪大了上初中要住宿了的理由，主动提出让他们搬出来。 当然之后何柔柔和堂哥还是在城里上的学，继续上这边的职工子弟初中，毕竟就算不到城里上初中回乡下的话，兄妹俩也是要到镇上上初中，并且住宿的，因为镇上离家里实在太远了，不可能走读。 同样住宿，还不如继续留在城里厂办的职工子弟学校上初中呢，学费贵不了多少，更何况还有两个哥哥在这边当工人，姑姑一家也在这边。 只不过这次初中的学费何英英这大哥二哥是再怎么样也不让她来出了。 正好这个时间点也到了何家之前进城通过招工考试的兄弟俩几年学徒转正工资增加的时间段，有了这兄弟俩当工人赚工资，每月给家里交固定几块钱家用，家里条件比以前宽松了许多，俩孩子学费还是出的起的。 不过俩孩子养了几年了，何英英和乔和平对这俩孩子也有感情了，虽然上初中住宿，但还是时不时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一直高中上完，何柔柔才和堂哥回了乡下。他们两个毕竟不是城里户口，是没有高中毕业分配工作名额的，而且这个时候不少城里高中毕业的学生也都要下乡，连招工都不像前些年那么容易了，根本没有名额。 何柔柔于是跟这一世的轨迹差不多，还是到公社小学那边当了老师。 两世的区别就是，原著那一世，没有乔嘉嘉的出生，于是后面乔和平和何英英结婚十年还没有孩子，就让娘家侄子侄女到家里住，何柔柔没有在何家村那边上小学以及后面上初中上高中。 而这一世，乔嘉嘉投胎过来，乔和平和何英英命中多了一个孩子，乔嘉嘉出生了，家庭氛围和睦，就算是女孩，父母爷奶也为此高兴，一家人的注意力全在她这一个唯一的女孩身上，乔和平连二胎都不愿意要。 何英英有了女儿，也自然不会如原著那一世心里压力那么大，心情愧疚抑郁，也不会后面引出乔竹芳让儿媳妇娘家孩子过来住，陪伴舒缓心情。 何柔柔于是按部就班在何家村这边的小学上学，然后开始了和何珍近二十年的友谊，小学，初中，高中都是手拉手一起的。 原著那一世，何柔柔根本就没有在何家村这边上学，自然也不会和何珍培养出什么深厚的友谊，后面两个人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本就不熟的两个人，自然不会因此而进行沟通说掏心窝子的话，互相倾诉心声解开矛盾，后面发展进入到原著剧情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而这一世，两个人几乎是从小就开始的友谊，持续快将近20年了，两个人几乎是除了家里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为了何柔柔这个好朋友，何珍都能放弃互相有好感的沈以南，而何柔柔为了友情，也能迅速将自己对沈以南的好感抽出，转而祝福何珍这个好姐妹可以和沈以南在一起，得到幸福。 所以剧情自然不会再像原著一样发展。 乔嘉嘉就是剧情发展最大的意外，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在做这个梦之前，都不知道原著剧情，但蝴蝶扇动翅膀改变世界，一点点改变就能让事情变得面目全非，冲破原有的轨道，仅仅是她的出生，就无可避免地让原著剧情根本发展不下去了。 第177章 第177章 乔嘉嘉心情有些复杂, 她觉得命运实在有些奇妙。 她并没有主动改变什么。在此之前，她甚至连自己是穿书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原有的剧情了。 可是无心插柳柳成秧, 只是一点小小的改变，这都不能说是改变，仅仅是她的出现, 在一系列蝴蝶效应之下, 原有的剧情就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怎么说呢，虽然心情有些复杂, 但她总归是庆幸的, 比起原著,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原本爱恨纠缠的女主和女配, 这一世却成为了彼此除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人，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拥有将近20年的友谊。 原定剧情中男主女主和炮灰女配几百章的纠缠，放到现在, 没多久就解决了, 何柔柔可以说是很轻易的就放弃了对沈以南的感情, 放弃之后整个人更是轻松了不少。 乔嘉嘉也为他们高兴, 表姐何柔柔是她的亲表姐, 她和表姐有着血缘关系，从小相处也很好, 从亲人的角度上来看，她不希望表姐像原著一样成为炮灰女配, 受到感情上的伤害。 而沈以南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对于乔嘉嘉来说，以南哥也并不比有血缘的哥哥差多少, 她也一点都不希望他会像原著一样，感情线上那么坎坷。 至于何珍，虽然乔嘉嘉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珍珍姐是一个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让乔嘉嘉打心底敬佩的人，这样一个女强人，乔嘉嘉也不希望她吃感情上的苦。 三个人，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因为这段感情受到伤害，现在这样的结果简直是皆大欢喜。 虽然现在以南哥和珍珍姐还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没能确认关系走到一起，但后续谁能说的准呢？乔嘉嘉觉得他们两个人大概率还是会在一起的，因为现在两个人之间并不像没有感情。 “嘉嘉，怎么了？” 表姐妹两个人本来是躺在一张床上午睡的，这会儿何柔柔醒来看见乔嘉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有些愣神的状态，感到有些奇怪。 乔嘉嘉这才发现表姐也睡醒了，她赶紧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刚睡醒，脑袋有些发昏，坐在这边醒醒脑子。” 她肯定不可能跟表姐说，我梦到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线了，你们是小说原著中的人物，要真的是这样说，表姐绝对会以为她睡了一觉睡傻了的。 不过好像她也的确不用说什么，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不管有没有原著，都不影响这一世的生活。 这一世，每个人都好好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在姥姥家这边吃了午饭，还睡了一觉，醒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一家人走的时候又被硬塞上了许多东西带走，光是地里的菜都装了一筐子，也幸亏一家人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筐子往自行车上一放就行，要不然这满满一大筐的分量，不靠自行车单单让人背回去，还真的背不动。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4点，乔嘉嘉到职工澡堂那边洗了个澡回来之后没事就躺床上了，今天一天真的是经历了很多，有点费脑子，需要早点休息，恢复一下精力。 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有些想白青哥了，也不知道白青哥这个时候在路上怎么样。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白青哥还在路上，因为乔嘉嘉知道，如果是白青哥已经到了，回到家里给陆爷爷报平安之后，绝对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今天一天白青哥都没有过来，只能说白青哥还没有到。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得很早，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有响，乔嘉嘉就起来了。 周一还是要正常去上班，不过因为知道乔嘉嘉马上要跟着进修访问团出国了，周三就动身，吴玉凤作为组长和师傅，也就没有给乔嘉嘉安排出外勤的工作，让她这两天能够好好歇一歇，保持最好的状态出国。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之前也说了，现在是冬季，过来的外国游客也比其他季节少了很多，组里的人手非常充足，甚至出外勤都得靠主动抢才行，不缺乔嘉嘉这一个人。 于是乔嘉嘉一天里都有些无所事事，只能听听磁带打发时间，他们国旅别的不多，磁带倒是多得很，各种语言都有，就这样消磨了一上午，到了下午继续上午的日常。 “嘉嘉，陆白青来了，正在我们国旅对面的马路那边一直站着呢。”吴玉凤走过来笑着说道。 也是吴玉凤跟乔嘉嘉比较熟悉，和陆白青也见得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出去一趟，远远看个人影就能发现他来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陆白青相貌过于出众，在人群中真的属于鹤立鸡群了，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乔嘉嘉有些意外，白青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吴玉凤拍了拍乔嘉嘉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出去说两句话再回来不打紧，不算早退，咱们单位这方面从来都好说话的很，快去吧。” 作为过来人，吴玉凤很理解刚谈对象时候的感受，别说几天不见了，就是几个小时不见也想得很，她笑着催促乔嘉嘉出去见对象说几句话。 乔嘉嘉看着师傅揶揄的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出去了。 “白青哥，你回来了？”乔嘉嘉出去之后，很快就看到了正在马路边沿树下站着的人，有些惊喜。 陆白青也有些意外。 他今天下午才到，到了之后回到家给爷爷报完平安，就再也按耐不住想要和嘉嘉见面的心，脑子还没有思考，身体就已经行动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嘉嘉单位门口了。 他本意不想打扰嘉嘉工作，原本只是想着在外面等着，这样等嘉嘉一下班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只是没想到，嘉嘉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师傅跟我说你在外面，我出来看看，一会就进去。”乔嘉嘉看着陆白青轻声道。 “抱歉，打扰到嘉嘉你工作了。”陆白青有些紧张，他很担心自己在女朋友这边的印象分继续降低。 乔嘉嘉看着白青哥一本正经的道歉，噗嗤一下笑了，“也没有，今天本来就没有什么工作，只出来几分钟没什么影响，不耽误事。白青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好几天不见，我很想你，现在你下班之后第一时间见到你，所以就过来了。”陆白青低头看着乔嘉嘉，一字一句道。 然后继续郑重说道：“有些迟来的道歉，之前在电话里都不算，现在才算，对不起，因为我，奥德丽那件事给你带来麻烦了。嘉嘉你放心，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你和那个奥德丽没有关系，要不然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我爸妈那边你还要亲自上门一次，当然，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乔嘉嘉轻哼了一声。 陆白青当然知道目前自己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的印象分一定很低，所以就算嘉嘉不说，他也会上门请罪。 后面只能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挽回一些印象分了。 “好了，我要进去了，白青哥，你先回去吧，现在离下班还有好久呢。”乔嘉嘉还是很有原则的，并不会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 她话音刚落，看着白青哥那张俊美的脸上因为她让回去而展现出来的失落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忍，颜狗都是这样的，乔嘉嘉扶额，改口道：“或者白青哥你到门卫房间坐着等我，那边有椅子有桌子，比站在路边暖和一点。” 国旅门口的门卫室有两间，一间属于门卫日常起居休息室，另外一间属于值班室，空间很大，也经常有小孩子在里面玩耍，等着大人下班。 陆白青原本昏暗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就在这边等着嘉嘉下班。 乔嘉嘉轻声笑了笑，“我进去了，拜拜。” “嗯，拜拜！”一直到乔嘉嘉进入单位办公室人影看不见，陆白青才收回盯着的目光。 乔嘉嘉对于白青哥的到来是很开心的，谁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这会儿一扫原本无聊烦闷的心情，连听了不知多少次的外语磁带，都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磁带不知听了多久，乔嘉嘉以为快要到下班的时候，但是看了看手表，却发现还有十多分钟。 这会儿临近要下班，乔嘉嘉也没有心思再听磁带了，思维有些发散。 她忽然想到昨天做的那个梦，还有那本原著。 好像在原著中，陆白青作为沈以南的朋友兼远房表哥，戏份倒是挺多的，也算是重要配角。反正比自己这一家背景板的存在感强。 不过好像倒是一直单身，一直到文中男女主最后大结局在一起，陆白青还是孤身一人。 “嘉嘉，下班了，还不走吗？”吴玉凤看到乔嘉嘉还坐着不动，笑着提醒道。 乔嘉嘉这才反应过来，居然这么快下班时间就到。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外走，准备去门卫室那边找白青哥。 一边走着她还一边想着原著中的剧情。 她忽然发散思维想到，假如她不是胎穿，而是突然穿越到这本书里，也知道这本书的未来走向，发现自己是陆白青这个男女主身边重要配角的女朋友，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想着要不要分手吗？ 毕竟她一向怕麻烦，按照她的性格，假如真的知道自己穿书，又知道男女主角还有一些重要配角是谁，她肯定第一反应是离这些人远远的，绝对不要掺和到剧情中，更别提和剧情人物谈恋爱了。 她估计是会想着要赶紧分手的，毕竟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男女主身边的人大多数都是炮灰，麻烦多得很，远离剧情人物保平安，她实在不想掺和进男女主他们的剧情和生活中。 但一切没有如果。沈以南、何柔柔、何珍，陆白青，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再也不是剧情中可以单纯的用“男女主”、“女配”、“重要配角”来概括的角色，他们早就已经是她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这一世成长经历中割舍不掉的缘分。 是亲人，是朋友，是明知道他们身边有麻烦，也会偏要去管的人。 设想中是一穿书可能会赶紧和作为重要配角的男朋友分手，赶紧远离男女主，但现实是永远不会那么做，因为她不是穿书，而是真真实实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20年。 乔嘉嘉这会儿一边想着不知道跑远到哪里的念头，一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到了发散思维的关键词：“分手？” 这个时候，乔嘉嘉已经进入了门卫室，她才发现白青哥好像在织毛衣？门卫室的灯光昏暗发黄，但是打在人的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温和感。 穿着正装，气质冷肃，却坐在办公桌前给小女朋友织毛衣的陆白青，突然就听到了“分手”两个字，他一时之间神色晦暗，整个人怔住。 他无法想象嘉嘉和他分手之后，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模样，一想到嘉嘉不再属于他，所有的特殊和亲密不再对着他，而是对着陌生人的怀抱，喜怒哀乐和陌生男人分享，他就有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不可以！他们本该天生一对，嘉嘉一定只是在开玩笑，陆白青表情难测地缓声道：“嘉嘉，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乔嘉嘉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玉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一张脸，忽然想到，她有些高估自己了，作为一个颜狗，她就算没有经过这一世的相处，只是刚穿过来，发现自己穿书，成为剧情重要人物的女朋友，只看在这么一张脸的份上，都不会说分手。 明明白青哥穿着正装，一身黑色装扮十分冷硬，但是这会手里拿着毛线，坐在办公桌前，冷肃和温和两种感觉融合的毫无破绽，浑然天成，但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反差，让乔嘉嘉心情有些奇妙。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白青哥好像说了话，脑袋一转，急中生智道：“我是在想我们单位里之前一对谈的好好的情侣，怎么突然要分手？刚刚走过来正在念叨想着他们要分手的原因呢。” 第178章 第178章 陆白青这时候就如同从地狱又突然到了天堂, 心情急转直上，一股发自内心的笑意瞬间出现在脸上。 他本身就长得极为俊美，是那种朗朗如日月般符合国人审美的俊美, 不带一丁点邪气，以前没成年的时候还带着一些青涩少年的精致感，而现在则完全是成年男子的俊美英气, 眉骨高挺, 眼窝深邃，面庞线条凌厉却又不邪魅, 不带丝毫阴柔。 只不过陆白青平时很少像这样笑的肆意, 大多时候只是面容温和, 甚至没什么表情, 所以气质偏清冷温润，而此时带着笑的陆白青, 便如照在冬日雪地之上的阳光，热烈分明, 有些耀眼。 乔嘉嘉一下子被这样的笑容击中了, 她要承认, 当时会那么轻易答应白青哥做自己的男朋友, 除了日久生情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被白青哥异常俊美的颜值诱惑到，谁能看到一张神颜不迷惑？ 尤其这会儿白青哥还在这边织着毛衣, 真的很有反差。 乔嘉嘉忍不住向前笑着说道：“白青哥，你这是在干嘛？怎么在这边织毛衣？” 还好不是分手, 陆白青这会儿对小女朋友的话，更是有问必答，他温声认真道：“附近国营商店正好有卖毛线的, 我坐在这边没事干正好可以织毛衣，天气冷了，正是到了穿毛衣的时候，前两年只是作为一个邻家哥哥送给你围巾，今年的身份则是男朋友，自然要送点不一样的。 而且，前几天因为我才给嘉嘉你带来麻烦，光抱歉可没有用，总是要送一件礼物来赔罪的，亲手织的毛衣比买来的礼物更能代表作为男朋友的诚意。” 前两年陆白青还不是男朋友，像是送亲手织的毛衣就有些过界了，他只能每年冬天送一送亲手织围巾手套，而到了今年，身份终于变化了，他自然是想心爱的人身上穿着自己亲手织的毛衣。 毛衣是他想要送给嘉嘉，代表自己诚意的礼物，但却不是全部，有句话叫做钱在哪里，爱在哪里，陆白青觉得很有道理，爱一个人自然想给她所有珍贵的礼物，心意要有，具有世俗价值珍贵的礼物也要有。 在嘉嘉还没有成为女朋友之前，陆白青就已经有很多想要送，但是无法送出手的礼物。 他知道，平常一些吃的东西，或者是简单家常，并不贵重的东西，他送的话嘉嘉是愿意收下的，当然后面也总是会送一些回礼，若是贵重的东西，没有特殊情况，嘉嘉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现在就算嘉嘉终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但一时半会想让嘉嘉收下贵重礼物，也实在有点困难。 不过这次刚刚好，终于有合适缘由了，可以以道歉礼物为由，将贵重礼物送出去，这样也能向嘉嘉的家人表示他重视的心意。 嘉嘉属羊，他几个月之前出国一趟，找到了，家里珍藏的和田玉，专门找人雕刻成生肖玉坠，和田玉比较温润，很适合长期佩戴。 只不过玉坠雕刻好了，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而现下终于可以找到送出去的由头了，他准备等毛衣正好一起送出去。 而这会儿乔嘉嘉看着办公桌堆着的毛线，还有白青哥手里明显已经织出一小截的毛衣，心里很是高兴，谁能拒绝男朋友织毛衣呢？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白青哥在织毛衣时候的表情，必定是极为专注的，毛衣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代表着白青哥为她而付出的专注时光。 她很喜欢这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尤其在白青哥还是她的男朋友，这是和以前白青哥只是作为一个和以南哥一样的哥哥的时候，而收到他送的围巾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好，那我可就等着白青哥你织好毛衣送我了，我肯定一直穿着。”乔嘉嘉认真说道。 “那我以后给你多织几件。”陆白青有些高兴地认真承诺道。 陆白青他有钱，他非常有钱，不管是国内国营商店的毛衣亦或者是国外品牌的毛衣，他都买得起，但是他就是愿意送自己亲手织的毛衣，他也愿意花这个时间为嘉嘉织出一整个冬天能穿的毛衣。 他单单是想到自己亲手织的毛衣穿在嘉嘉身上，心里就甜蜜无比。 “好！”乔嘉嘉点头答应，不过心里想着自己后面也要织一件毛衣送给白青哥。 毕竟现在织的这一件毛衣可以说是道歉赔罪的礼物，但白青哥后面答应多织几件的毛衣，可完完全全出自于男朋友的爱意了。 既然如此，她作为女朋友，怎么着也该礼尚往来一下吧，就当是穿情侣毛衣了，放在后世小情侣之间互送亲手做的礼物不是很常见吗？ 当然，她也就只愿意织一件毛衣，一件就已经足够表达她对白青哥的心意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乔嘉嘉对这些手工活实在有些苦手。 她有些无奈，以前小时候她就跟爸妈爷爷奶奶一起学着织围巾，当时学了很久才勉强织出来像样的，更别说毛衣比围巾更难，她到时候能织出来一件就不错了。 不过正好这次出国，她也可以给白青哥买一些衣服，有一个这么英俊的男朋友在面前很难不生起打扮他的心思。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穿着自己搭配的衣服出现在面前，真的是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的，乔嘉嘉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这是后面的事情了，这会儿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她还是先带着白青哥从门卫室离开，先回家吧。 “我们先走吧，先回家去，后天周三我就要去首都和进修访问团汇合一起出国，然后就要离开家里人将近20天。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和家里人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呢！而且爷爷一直说国外的伙食很差，没什么能吃的，一想到我要到那边20天，就总是担心我会饿瘦了，这两天一直在给我做各种大餐，让我多吃点，不然出国20天就吃不着了。 今天中午白青哥你还没来的时候，我爷奶他们俩还专门过来给我送饭呢。”乔嘉嘉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过这些都是甜蜜的负担，她愿意承受。这两天家里做的全是她爱吃的菜，一想到出国的二十天内这些都吃不到了，还真的有点惋惜，毕竟国外的菜是真的有点难吃。 陆白青听到嘉嘉的话，很快就把桌上的毛线还有织了一小截的毛衣都收拾好了，起身抬腿就准备和嘉嘉一起往外走。 “准备走了吗？不多坐一会？”门卫室的门卫老李看着陆白青和乔嘉嘉笑着说道。 乔嘉嘉虽然觉得门卫老李比往常更热情，但也没多注意。 “不了，我送对象回家。”陆白青简单回道。 “奥奥，那慢走哈，路上小心。”门卫老李对陆白青态度非常好。 陆白青一开始坐进门卫室这边等女朋友下班的时候，并没有带毛线。 只不过在这边干坐着，陆白青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正在上班的女朋友，时间有些难熬，他干脆就出去一趟，到附近的国营商店买了毛线回来。 到人家的值班室借用人家的办公桌织毛衣，也给人家带来了一点麻烦，就算对方本身不介意，但陆白青却不会视而不见，干脆送了对方两张烟票。 陆白青自己是不抽烟的，身边的人也不怎么抽，他随身带的一些烟票，还有其他票证，有的是日常自己使用的，毕竟入乡随俗，目前这边国内买东西都要各种票证，陆白青已经习惯随身带着各种票证了。 然后烟票这种稀缺票证都是政府机关这边送给他的，他自己本身用不到烟票，以前这类用不到的票证，他都会送给身边的人，比如司机还有负责照顾爷爷的人员，这会儿正好钱包里有两张用不到的烟票还没送出去，一直放在钱包里，他干脆就送给门卫了。 而对于门卫老李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了。别说陆白青在这边的办公桌织毛衣的小事了，他想干什么都可以。要不是陆白青不喝茶，也不喝水，门卫老李都想亲自给他泡杯茶。 刚刚门卫老李想抽烟的时候，还专门到外头站着抽，就怕自己抽烟的烟味站到人家织的毛衣上，贴心极了。 实在不怪他这么殷勤，主要是陆白青给的太多了。那两张烟票可不是普通烟票，而是甲级烟票。 烟票分为三等，甲乙丙，还有一些特殊烟票，比如嘴烟票。像他们这种普通职工，只能拿到低等级的烟票，烟票能买到的只有大前门、经济牌这类普通香烟，像是中华、凤凰那种顶级好烟，需要甲级烟票才能买，而甲级烟票是极少数人的特权，只供给机关干部，还得是那种职位高的。 所以这会一下子拿到两张甲级烟票，能不惊喜吗？不管是用来买烟自己享受，还是用来走人情都可以，比钱还好使。 门卫老李决定一会儿看看陆白青的对象乔同志骑哪辆自行车回去，以后他一定帮忙仔细盯着外面车棚里她的自行车，保管自行车不会被人磕着碰着。 他觉得这一对儿真的是郎才女貌，乔同志就不用说了，在单位里鼎鼎大名，领导十分器重，长得还漂亮，而乔同志的对象也跟她果真般配得很，人长得俊就不说了，出手还大方，不错，很不错，他觉得比单位里其他那些男同志好多了，门卫老李看着这一对离开的背影笑呵呵地想着。 第179章 第179章 陆白青送作为女朋友的乔嘉嘉回家, 自然免不了留下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还有乔爷爷乔奶奶。 之前他因为回来的路上遇到泥石流，不得不绕路，晚回来了几天, 当时还是他爷爷亲自上门替他说情，这会儿既然他回来了，自然得亲自上门致歉, 不然如何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让嘉嘉的爸妈放心？ 本来他就不占理，利用叔叔阿姨的信任, 让他们放心他照顾嘉嘉, 结果最后监守自盗, 在他们眼皮底子下和嘉嘉在一起了, 后面还有不知道哪里跑来的“追求者”给嘉嘉添堵，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陆白青只望以后好好表现，可以挽回一些印象分。 要说乔和平和何英英对于陆白青不迁怒那是不可能的, 但前头已经说了, 既然现在俩孩子要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正在热恋期, 刚谈没多久, 正是兴头上，他们也犯不着在这个档口棒打鸳鸯当那个恶人, 那不是让闺女为难和伤心吗？ 所以在陆白青亲自上门赔罪，态度摆出来之后, 他们夫妻俩虽说没有像以前那么热情，但至少没有横眉冷对，给个冷脸。 再加上前几天他们已经和陆老爷子商量好了, 等嘉嘉出国回来之后，两家就开始商量订亲的事情，到时候俩孩子就能正经谈对象了。 在当下这个时代，男女稍微走得近一些，就很容易和作风有问题扯上关系，这个年代被指责作风有问题，影响程度可比后世严重多了，这是一个极其严肃且负面的标签，甚至说的直接一点就是男女存在不正当关系。 一旦被贴上标签，社会舆论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所在的组织单位会从严从重处理，明明没什么事实错误，但是处罚起来却比打架斗殴或者是工作中犯了大错的惩罚还要严重，就比如之前出现过部队里的一个干事给对象写情书，但情书中的话语过于亲密，信件被发现后该干事就因男女作风问题上了批判会，最后被处理复员，离开部队。 部队里政治立场或者是违反铁律这两方面犯错，才会被处理复员，男女作风问题的处罚结果能跟前两者并列，足以可见这个年代作风有问题是多么严重的指控了。 在当下这个强调政治、集体和纪律的年代，男女交往时间过长或者是过于亲近，却没有明确的婚约，都很容易被置于“作风问题”的审视之下。 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孩子谈对象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之后，两家便不约而同的都同意先订亲的原因。 这个年代的订亲也就比拥有结婚证的效力低一点点，甭管后面会不会出现什么事然后导致取消订亲，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与当下无关，反正当下只要订亲了，谈对象就能光明正大了，来往亲密在周围人看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不会因为男女走得近被人怀疑作风问题。 乔家一家子只是拿订亲当做权宜之计，反正是不可能答应俩孩子那么快结婚的，现在先定亲谈对象可以，至于结婚，他们少说也得考察陆白青两三年吧？甚至两三年他们都觉得少了。 还好陆家这边的态度还不错，表现出来了郑重和诚意，很是诚恳，并没有敷衍，要不然他们宁愿棒打鸳鸯让嘉嘉短暂伤心一会，也不会让她和陆白青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 因为陆白青这会儿的态度不错，最后也被留下吃了一顿饭。 在知道乔家一家子都在为嘉嘉出国而表示担忧的时候，他很识趣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分忧。 陆白青来华国这三年，可不是一直闲着的。一开始在这边是处理陆氏集团对华国那一套价值几千万美元化纤技术设备的捐赠事宜，但这件事本来就用不了多久，虽然前期引进技术设备还有工人进行技术培训需要陆氏这边帮忙，但是到了后面场地建设还有建成投产都不需要操心，这些都是省城这边的政府人员去管。 处理跟进那套化纤技术设备也只花了半年，但陆白青从一九七二年年底到现在已经在华国待了快三年了，除了中间偶尔会回去几个月，替父亲坐镇集团，然后父亲过来看望爷爷，其他时间待在华国并不是什么都没干。 虽然目前华国实行的还是计划经济体制，并不接受外商的投资，外商或者华侨不能在国内建厂开办企业或者是投资入股，但是却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参与到国家的宏大工程中。 早在一九七二年，随着中美关系破冰，外交形势一片向好，国家领导层抓住有利的国际环境，制定了著名的43方案。 43方案的主要内容就是使用43亿美元从西方发达国家引进13套大化肥、4套大乙烯等一大批急需的成套设备和技术，这是由国家计委研究还有总理亲自批准的重大战略决策，在这个年代，国家外汇极度短缺，每一分每一毫都需要用在刀刃上，能划分出43亿美元用于基础技术建设，足可见国家对此方面的看重和决心。 陆氏集团给省城捐赠的那套价值几千万的化纤设备，也在这次的43方案引进计划当中，只不过僧多肉少，竞争失败，省城这边并没有被投产建设的殊荣，但是后面柳暗花明，反而被无偿捐赠了一套，一旦投产建成，整个省的相关经济都能被带动起来，足以可见这些设备的重要性。 只不过43方案听着简单，实际上却无比复杂，毕竟这可关涉到43亿美元。43方案的技术设备引进涉及到与西方国家公司的复杂谈判、技术评估和商务沟通，而国内之前一直与西方国家长期隔绝，这个时候在国内想要找到精通外语的人容易，但是找到在精通外语的同时还熟悉国际规则、了解国外技术和市场情况的人却很难，毕竟已经和国际脱节太久了。 而包括陆白青在内的华侨，就是在这个时候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参与进43方案中。 虽然国内不接受外资，华侨无法作为投资者的角色参与到国内建设中，但是却可以作为技术顾问、联络人及谈判团队成员被邀请参与到43方案的国家项目中。 陆白青还有其他相关参与者之前两年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外贸部，国家计委等相关政府部门与外国公司对接，确保43方案相关的技术引进的顺利进行。 就在前年，为配合当时的访华需要，国内急需引进卫星地面站来实现电视信号转播，这项任务交给了中国仪器进出口公司负责，这是国内最重要的从事高科技机电仪产品进出口贸易的大型国有企业之一。 陆白青以及陆氏集团的工作人员组成的谈判团队还有其他华侨，作为专业人士，花费了很长时间和精力搜集相关信息，以及作为熟知国际情况的联络人，各个方面寻找关系，牵线搭桥寻找合作方，同时后期协助该国企一同进行和美国公司的艰难谈判，最后才成功引进了相关设备，而这两年来，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 陆白青前些天去首都也是为了参加某个技术设备引进的商务谈判，要不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待在省城这边的。 他和嘉嘉才刚开始谈对象，还不到一个月，若不是首都那边的事情比较重要，之前就已经答应好的，甚至前面几个月一直都在为相关技术设备引进的商务谈判而花费精力奔走，不好半途而废，最后关键节点的最终谈判自然要到场，否则刚拥有女朋友的陆白青是不会离开省城这边的。 而在首都那边接到嘉嘉这边出现麻烦的消息的时候，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要不然陆白青也不能离开的那么容易，剩下的收尾事宜他都交给了陆氏集□□过来驻守在华国这边的谈判团队内的其他工作人员。 而技术引进相关的商务谈判自然不可能只仅限在华国境内，有时候也需要国家派出团队亲自出国和西方的相关公司进行谈判，甚至技术引进前期的设备考察还有资料收集等也都需要出国，每个项目的引进流程都十分漫长，过程也很是繁琐，而陆白青也不可能每一项技术引进项目都参与进去，他总是要留出时间在省城这边陪伴照顾爷爷以及和心上人相处的。 他之前在去首都之前，就已经决定此次的项目跟进结束后，自己就休息一段时间，让集团的谈判团队继续进行协助。 就算平时的陆白青再怎么沉着稳重，工作方面怎么手段凌厉雷厉风行，刚谈上恋爱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青年，也只想要多和心上人多和自己的小女朋友甜蜜相处，而不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只不过既然嘉嘉要出国，他自然是要跟着的，这是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早就决定好的。只不过现在才说出来而已。 他和嘉嘉到现在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呢，中间他又去首都去了那么多天，而接下来嘉嘉又要出国二十天，才刚谈上就要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对于一个刚拥有女朋友的人实在有些残忍。 正好有相关的技术引进项目的考察团是要和嘉嘉他们所在的进修访问团一同出国，目的地也在一个城市，之前陆白青并没有跟进这一个项目的打算，只不过后面在嘉嘉要出国后，他才改了主意，决定也参与到这次出国考察之行中，也能顺便照顾到自己的小女朋友。 这会儿将这件事和乔家一家人说出来，有他一旁途中照应，也能让他们对嘉嘉此次的出国之行放心一些。 第180章 第180章 而正如陆白青所料, 乔家一家人在知道他也跟着出国，还能在途中照应，心里非常高兴, 虽然对嘉嘉的出国之前还有些担忧，但总归是放心了不少，至少有熟人在一旁照应, 肯定比嘉嘉自己一个人去要让人放心。 乔嘉嘉这次的出国之行的确是跟着整个团队一起去, 进修访问团人数也不少，但来源也不甚相同, 有国旅总社的, 也有其他各个省城分社的, 就像她所在的省城国旅, 其实也是分社。 这些人一起出国的人乔嘉嘉都不认识，仅有的一个和乔嘉嘉勉强算是省城这边同单位的, 可平时也没有打过多少交道。 国旅属于是合署办公的性质，既是企业, 也是政府单位, 乔嘉嘉属于旅行社这边, 是普通职工, 而另外一位一起出国的是旅游局那边的一位科长, 虽然合署办公，一套人马两套牌子, 国旅既是旅行社，又是旅游局, 但实际日常还真的没多大交集，乔嘉嘉直属领导的上司甚至都不是这位科长，所以说是陌生人也没差了。 就比如加入进修访问团, 一起出国之后，一个学的是基层旅游经验，另外一个进修的自然是旅行社的管理经验了，到时候中间肯定也不会时刻待在一起，乔嘉嘉猜她大概率行动的时候也会和那些跟她一样的外事翻译导游分到一起。 比起这些陌生人，乔家一家人自然是更加信任陆白青了，毕竟说实在话，不提陆白青悄摸成为嘉嘉男朋友这件事，在这之外这三年陆白青表现的实在无可指摘，对嘉嘉实在很好，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放心陆白青平常照顾嘉嘉，和嘉嘉走得那么近。 进修访问团里面的其他人只要能出国，那肯定都是通过了政治审核的，家庭成分肯定都没问题，也肯定不是坏人，但人品这东西就不好说了，好不好相处更不好说，所以自然是陆白青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熟人更能让人放心。 陆白青在提出出国之行会在一旁照应着嘉嘉后，又再次提出：“因为嘉嘉是公派出国，日常活动经费有限，出国行李也有限额，不过我作为华侨，在这方面比较宽松，嘉嘉有什么东西带不了的，可以放到我这，我给带过去。” 陆白青作为华侨，此次出国几乎可以说各个方面上都比乔嘉嘉自由度来的要高，乔嘉嘉属于公派出国，行动要听从于集体，需要跟着集体行动，出国行李也有限额，毕竟是公费，经费有限。 而陆白青作为43方案项目中技术设备引进考察团的成员，说是成员，其实他和其他的爱国华侨在身份定位和考察团其他的本土成员完全不同，可以说是“特邀专家”，更偏向于贵宾而非打工者，毕竟在技术引进过程中，陆白青很大程度上是在使用自己所在的集团资源来协助国内的谈判和技术引进的。 在这种前提下，陆白青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自由度都很高，并不会被严格管理，甚至并不会被管理，毕竟他严格意义上来讲属于合作方。 作为支援祖国建设的华侨，包括陆白青在内的一众爱国人士，其实都可以说的上是在自费打工，自带干粮，不仅使用各自的资源协助祖国进行技术引进，甚至出国的差旅费还有各项费用都是自出，不愿意为国家增加一丁点外汇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陆白青出国自然不会像乔嘉嘉所在的进修访问团那样，连行李都有限额，他可以说是自费，行李就算超重也都可以自己负担。 “那这就太好了，我之前还有不少东西想让嘉嘉带上，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惯用的东西能带上最好，等出国之后还不知道住的地方提不提供呢，到时候缺了什么东西想买都买不到，嘉嘉他爷爷之前跟着厂里出过一次国，出国之后别提多难受了，那条件还没家里好呢。” 乔竹芳知道陆白青能帮忙带一些东西后，很是高兴，她前两天跟着儿子儿媳看着嘉嘉收拾行李的时候，担心嘉嘉出国之后吃不好，睡不好，整理出来了很多东西都想让她带上，可惜行李有限额，他们只能删减再删减，最后留下的都是必需的，其他准备好的东西，只能忍痛放弃了。 现在陆白青能帮忙带上当然最好，原本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皮箱，也不用再打开了，直接再收拾一个行李皮箱出来，到时候交给陆白青带上。 乔和平和何英英对此也很是高兴，真的属于意外之喜了，他们也和乔竹芳这个奶奶一样，恨不得把能用的东西都给闺女带上，只是因为行李限额才无奈作罢，现在知道陆白青这边可以帮忙带上，自然不会客气，能让闺女出国舒服一点，为什么不呢？ 这会儿对陆白青的态度别提多好了，把之前的不愉快可算是忘记了，接下来闺女还得陆白青照应呢。 乔嘉嘉有些无奈，其实她并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出国之后条件简陋一点也无所谓，只要有地方住就行，反正也就20天左右，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行李只要带必需品就够了。 不过她却没有阻止，本来在知道她马上就要出国20天家里人就已经很焦虑了，各种担心她出国之后吃不好睡不好，对于他们来说，多塞一点他们的心才能多安一点，心里的焦虑才能缓解一些。 这些都是家里人对她沉甸甸的爱，所以虽然乔嘉嘉本可以拒绝家里人收拾这些多余的非必需品，但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放任他们为自己操心着收拾各种东西添进行李去，这样也能让家里人对她的出国之行更放心一点。 陆白青也很识趣的没有说这些到了国外他都能帮忙买到，他的家庭并不缺爱，父亲陆白渊和母亲柏莎以及爷爷还有外公他们对他都很好，他完全可以理解嘉嘉家里的长辈现在这么做的原因。 “白青哥，到时候这些就麻烦你了。”乔嘉嘉对着陆白青这个男朋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白青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女朋友，脸上带着笑意道：“我们现在正在交往，这些难道不是我这个作为男朋友该做的吗？不要觉得有负担，至少也给我这个做男朋友的一点表现机会。” 乔嘉嘉最后忍不住莞尔一笑道：“好吧，我的男朋友。” 虽然乔嘉嘉和陆白青接下来出国的目的地都一样，但是他们一个属于进修访问团，一个属于考察团，行程肯定是不一样的，陆白青可以自主行动，而乔嘉嘉则需要跟着集体，就比如接下来她先是得跟着单位那位一起出国的科长，一同出发，然后到北京首都和集体汇合，到了那边和集体汇合之后，再统一办手续出国。 陆白青虽然有特殊关系，可以自己加入到进修访问团的行程中，但他知道那样肯定会给嘉嘉带来麻烦，少不得让周围人议论，引起注目，嘉嘉肯定是不愿意搞特殊的。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先陪同嘉嘉一同出发去首都，然后后面找机会见缝插针照顾嘉嘉。 乔嘉嘉和单位一起出国的那位科长，本来原计划是坐火车去首都的，只不过陆白青前几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从省城到首都中间有一段路无法通行，现在也还没修好，火车更是没有班次。 这个年代，就算在平常的时候，火车也不是每天都有出行班次的，更别说现在因为突发自然灾害，火车部分中断。 所以单位这边是计划先派司机开车将乔嘉嘉和那位科长送到最近可以乘火车的城市，然后从那边的城市绕路坐火车去首都。 陆白青知道了之后，主动提出可以坐他的车，他让司机一同将两人带去首都，同时也出具了自己接下来跟着国家考察团将要一起出国的证明。那位科长在知道陆白青的身份后，自然是答应的，能为单位这边司机省点事也好。 只不过到了首都之后，乔嘉嘉就不得不和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分开了。 因为作为公派出国，她这边接下来的流程实在很是繁琐。 首先最耗时的政治审查早就已经完成了，在他们来首都之前，实际上就已经结束了，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获得这个出国名额。 而剩下的护照和签证也都是统一送办的，这个年代，个人是没有办法自行去公安局出入境大厅办理护照的，都是由外事专办员代办，护照也是“公务普通护照”，乔嘉嘉唯一要提供的只是几张标准的黑白免冠照片，也就是所谓的证件照，而签证也和护照一样，都是上述流程。 虽然上述在来到首都之后都不需要乔嘉嘉操心，但接下来的流程也很耗时。 首先是此次的进修访问团所有成员集中住宿统一管理，进行行前集训和纪律宣誓，团组专门派人过来带大家统一学习《外事纪律守则》，外事纪律学习需要持续好几天，这个也属于是公派出国的必备流程了。 乔嘉嘉倒没有太过震惊，毕竟当时她在入职国旅的时候，也进行过相类似的培训，只不过侧重点不同，毕竟那个时候她属于外事翻译导游，身处国内，而接下来则是出国是进修访问团的一员，身处国外，虽然两次培训内容并不相同，但核心思想都是大差不差的。 让乔嘉嘉有些意外的是，国家还提供出国体检，他们需要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确保没有传染病还有其他严重的生理疾病，能胜任出国任务。 第181章 第181章 一九七二年的时候, 爷爷乔秋生也是出过一次国的，之前几天在家里自然是没少跟乔嘉嘉谈论之前那次的出国经验的。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差别的，乔秋生那次是跟着厂里去的, 当时钢铁厂是为了引进一套机器，于是便搭了省城一家准备出国赴美考察的外贸公司的顺风车，一起出国了, 整个厂就三个人, 一位副厂长一位车间主任，然后就是乔秋生这个精通几门外语外加能看懂机器设备运行原理和说明书的八级钳工大师傅了。 主导单位是钢铁厂这个国营大厂, 出国政治审查及护照签证的办理自然也跟大多数出国人员一样的流程, 只不过细枝末节却不尽相同了, 当时钢铁厂这边并没有要求体检。 而乔嘉嘉这边的进修访问团, 牵头单位是首都那边的国旅总社，在这个年代特殊背景下合署办公, 国旅总社除了是旅行社之外，更是政府管理机构中国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 可比乔嘉嘉他们这边的省城分社还有分局能量大得多, 一应规章制度也自然比钢铁厂这边更加完善, 为了应对突发意外, 提前进行全面体检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对此感受良好, 反正就跟着大家一起走就行，排队体检, 他们的集训学习完成后，体检结果也出来了, 身体挺健康的。 对于这个结果，乔嘉嘉觉得完全在意料之内，毕竟她几乎是很少生病, 而自从工作之后还要做为外事翻译导游带着外国游客游览各处景点，虽然运动量不大，大多数时候都是车接车送，但至少也是保持着一定运动量的，比在学校内学习的时候要好得多，身体素质自然也就会上来。 而且他们单位作为省城的国旅，和中旅一样，都属于外事接待单位，效益和福利绝对是超过单位了，医疗保障也相对较好，可以提供定期体检，乔嘉嘉半年之前的体检结果就很不错，这才过去半年，基本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体检之后还不算结束，接下来就是后勤保障了，出国人员的吃穿住行都由国家配发和补贴。 虽然乔嘉嘉他们此次出国只有为期20天左右，当然，只是目前来看，万一突发状况延长或者缩短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可能性并不大，就算延长或者缩短也差不了几天。 但就算出国时间都不到一个月，出国人员也能领取一笔置装费，这个不分时间长短，就算只出国几天，这笔置装费也照样和出国几个月一样领。 乔嘉嘉领到那笔置装费的时候真的是着实有些震惊，足足三百五十块钱。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工人工资平均才二三十块，而一笔置装费就三百五十块钱，这绝对是属于大手笔了。 而且还是所有的进修访问团成员都能领取这笔置装费，乔嘉嘉属于普通职工成员，也并不是什么干部领导，她的置装费是三百五十块钱，进修访问团里的部分干部领导，在这方面的置装费自然是相应上浮，乔嘉嘉听到周围人谈论好像大概是七百块左右。 置装费如此大手笔的最根本原因是，他们这些进修访问团的出国人员，无论什么级别，只要一起出去，作为同一个进修访问团内的成员，都代表着国家的门面，尤其这个时候国际上不少媒体一直都在抹黑华国，要是他们出国还穿的破破烂烂，那真的是有的报道了，所以无论如何，置装费这笔钱不能省。 进修访问团里有个女孩子就是首都这边的本地人，家里也有长辈外交官，这会儿看着不少人拿到这么大一笔的置装费有些震惊，站出来笑着解释道：“这点钱不算什么，大家放心拿去用就好，第一次出国的都能领到这么一笔置装费。我们这还算少的呢，你们知道71年的时候我们国家第一次派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大会吗？那一次就连最普通的翻译人员置装费都有一千五百块呢。” 不过这会儿也有少数的人没有领到这笔置装费，乔嘉嘉也不用问，就有人自己解释了，“置装费只有第一次出国才会发放，那些没有领到的是之前已经出过国的了，当时出国的时间跟这会儿季节也差不多，服装也是应季的，所以他们之前买的服装这次还可以继续使用。” 就在这个时候，为乔嘉嘉他们发放制装费的工作人员也站出来笑着说道：“那位同志说的没错，所以等大家回国之后，穿过的衣服一套可以留着，另外一套需要上交到单位，以备以后再次出国的时候可以用到。 当然如果不上交到单位的话，想要留着日常穿用，需要花费三十元将服装买下，只不过下次如果能有机会再次出国的话，之前的服装不能穿了的话，就需要重新自费购买了。” 因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领取置装费购买衣物，担心很多同志对这方面不懂，那位发放置装费的工作人员又继续多说了很多详细内容。 乔嘉嘉听完大致总结了一下，这三百五十块钱的置装费，有点类似于补助，属于一次性发放，就算有人买的服装比较低价，节省了开支，三百五十块钱没有花完，剩下的钱也是不必要上交的，都属于个人。 只不过话虽如此说，但是也不能为了省下太多的钱自用，而省过头了，毕竟大家出国就代表着国家的面子，置装就算要省，也要有个限度。 而且这笔钱也必须到指定地点花费，乔嘉嘉他们需要到出国人员服装部进行采购，虽然说是服务部，但也是个国营商店，只不过并不对外挂牌，只接待出国人员。 刚刚那位发放制装费的工作人员讲解的时候，乔嘉嘉听得很仔细，这三百五十块钱，她需要用来买两套服装，中山装，西装或者是裙子、大衣都可以，最后能搭成两套就行。 因为这个时候美国那边算是冬季，乔嘉嘉决定买两套颜色不同的呢子大衣，然后下身搭相应的裤装，以后回国这两件衣服日常也能穿用，比较百搭。 除此之外，还需要买两双皮鞋、一顶帽子和一个箱子，帽子可以买礼帽或者鸭舌帽都可以，箱子乔嘉嘉没打算买，因为行李本身就有额度，她已经有箱子了，不可能带两个箱子走，直接用自己本来的皮箱就可以，不用多买一个，等后面带回家的时候也麻烦。 至于皮鞋，乔嘉嘉虽然自己也有，但是还是决定在这边继续采购两双，主要是这边作为专门供应出国人员的服装商店，不管是衣物还是鞋子，都更贴近当下的国际潮流服装样式，比起国内其他的国营商店或者百货公司卖的样式要好看多了，不仅外观新颖，款式也很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不买真的有些可惜，最关键的是不用票证，那两件呢子大衣也是，也不需要布票。 乔嘉嘉她是打算等回国之后衣物不上交的，准备花三十块钱买下来，这三十块钱是固定三十块钱，当下的规定是不管那套衣物原本的价值是多少，最后就只收三十块钱，她觉得这样真的非常合算，反正出去到其他地方花三十块钱是根本买不到这样好的一套服装的（呢子大衣加裤子加鞋子）。 如果服装上交的话，也是交到各自单位，服装也不会拿给别人穿，都是留给下次个人出国的时候继续穿用的。 乔嘉嘉觉得国家对大家真的都很贴心了。她回去的时候看到同宿舍的其他女同志也采购完回来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买裙子。 主要是冬季买裙子就真的不太好搭了，到时候出国之后本身那边的天气就冷，大家也不会一直待在室内，这个年代又没有光腿神器，穿裙子的话是真的顶不住。 在乔嘉嘉以为国家对大家已经够贴心了的时候，又有人过来通知她们去领东西了，接下来领的是劳保用品。 国家是生怕他们出国之后生活不便，真的是方方面面都给大家考虑到了，领的劳保用品里肥皂牙刷牙膏牙缸毛巾连茶叶都有，女同志每人还有两包卫生巾和一包护垫。 是的，乔嘉嘉保证自己没看错，是卫生巾和护垫而不是当下女性使用的月经带！ 她真的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居然能用上卫生巾，她真的不知道卫生巾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发明出来了，之前是真没在意这个。 大约是在这个年代生活太久了，虽然月经带用起来很麻烦，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习惯了，甚至都忘记打听一下卫生巾有没有发明出来。 因为有些震惊，她仔细问了一下负责发放劳保用品的女同志，问完才知道，卫生巾国内并没有售卖和生产，当下给她们发放的卫生巾都是从国外采购的，国外也是这两年才出现卫生巾这东西。 主要是总不能让女同志们出国之后还要使用月经带吧？月经带那东西，真的是谁用谁知道，非常难用，而在国外住宿肯定也不可能像国内这么方便，月经带清洗也是个大麻烦，置装费这一笔大钱都花了，国家也并不在意这点小钱了。 第182章 第182章 乔嘉嘉将发放下来的卫生巾拆出来了一片, 她打开之后发现虽然和几十年后的现代卫生巾还有一点区别，但总体上已经非常接近她前世使用过的卫生巾了。 长度大概算是日用款，并不很长, 但后面拥有自粘式背胶，可以直接粘在内裤上，单单这个, 功能上就已经和后世的现代卫生巾没有什么差别了, 就算比不上几十年后的卫生巾，但在这个年代, 和月经带一比, 绝对算是降维打击了, 方便了不知多少倍。 她又翻看了一下包装袋, 发现居然还是个熟悉的牌子——高洁丝。说起来，这一款卫生巾, 她前世的时候就经常使用，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已经面世了。 乔嘉嘉感觉有些奇妙, 真的是科技改变生活, 世界真的是在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在前进, 许多她以为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的东西, 却早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只不过是因为她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 再加上国内之前也一直与国际长期隔绝，很难了解到国外的消息, 乔嘉嘉作为国旅的员工，虽然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 但是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能了解到那么细，而且单位也是有纪律的，不能主动向外国游客打听国外的消息, 游客可以主动说，但他们不能问。 在这种前提条件下，乔嘉嘉接收到国际消息自然不多。而白青哥虽然经常在身边，可以经常接触，但他这几年也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国内的，一些和集团相关的事情或者是产品，他接收的消息倒是很及时，但集团之外一些无关的产品发明问世的时间自然不可能了解的那么细，毕竟当前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事物被发明出来，想要每个领域都能及时收到消息，也不太可能。 再加上陆白青那个时候也没成为她的男朋友，乔嘉嘉日常相处的时候也不可能问那么私密的问题。 乔嘉嘉已经想好了，这次出国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多买一些卫生巾带回来，能用卫生巾，谁愿意用月经带？ 虽然在这个年代乔家的家庭条件比起普通家庭已经非常好了，乔嘉嘉完全可以将月经带用成一次性的，虽然花费有些贵，也有些浪费，但完全用得起，可用得起和用起来方不方便是两回事，反正只要能用卫生巾，乔嘉嘉绝对马不停蹄把月经带扔一旁。 刚刚她在领取卫生巾的时候，已经从那位发放卫生巾的女同志口中得知，目前国内并不售卖卫生巾，从国外采购回来的卫生巾，一般都是专供出国人员使用，当然还有一些特权阶级也能够有渠道使用，只不过这些都和普通人没关系了。 乔嘉嘉决定等这次出国后买回来的卫生巾用完，下次就让白青哥出国的时候给她做“代购”。 反正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在白青哥面前提起的。当然尴尬还是有一点的，毕竟这几年她从来没有特意让白青哥出国的时候给她捎点什么东西，第一次开口让帮忙捎的东西居然是卫生巾，想想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这倒不是她有什么月经羞耻，就假如放在后世，平时支使男朋友去超市帮忙买一下卫生巾倒没有什么，只不过专门让男朋友出国代购或者说是出差的时候专门代购卫生巾，这么做就总归有一些奇怪和尴尬的。 不过无所谓，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如果不是在谈恋爱，没有进入到这么一段亲密的关系中，白青哥还处于和以南哥一样的身份处境下，乔嘉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一个异性帮她买这些的，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 但没有如果，现在白青哥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反正乔嘉嘉是不愿意再用回月经带了，卫生巾她用定了。 她准备这次出国尽量多买一些卫生巾带回来，能买够一年用的量当然最好，反正卫生巾也不容易过期，放个一两年完全没问题，除了她自己，妈妈也能一起用呢。 现在是75年12月，等回国之后也就到76年了，她这次出国如果买的卫生巾量够多的话，说不定还能用到坚持到77年恢复高考呢，77年恢复高考之后，78年改革开放，到了这个时候，出国就比现在容易多了，到那个时候完全能实现卫生巾自由。 想到这里，乔嘉嘉突然发现她反正近一年是完全不需要白青哥帮忙代购的，这至少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暂时不用担心。 不过乔嘉嘉已经能完全想象到她这次回国的时候捎着一大堆卫生巾，周围人看她奇怪的眼神了，别人都带着各种精美礼品，就她购买卫生间最疯狂，看起来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用一句高大上的话来说乔嘉嘉现在的心理活动就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要是乔嘉嘉从来没有见过卫生巾，从来没有用过卫生巾，她用起月经带虽然有些麻烦，但并不会觉得不可以忍受，毕竟在这个年代，只有家庭条件好的，才能用得起月经带，家庭条件不好的，只能用草纸垫着，有的只能垫报纸，或者是一些碎布来来回回清洗使用，比起这些，能用得起月经带，还可以频繁更换，已经完全算得上很方便了。 只要不和卫生巾比。 可问题的关键是，乔嘉嘉前世用的一直都是卫生巾，如果不是穿越重生，她这辈子估计都不知道月经带是什么，用过卫生巾再反过来用月经带，真的十分令人难以忍受。 卫生巾绝对是改变现代女性日常生活最重要的发明之一，甚至没有之一。 除了突然发现这个年代有卫生巾之外，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外事纪律培训结束，体检结果也都出来，提应相应物资也都采购和配给完成，第二天大家就能登机一起出发了。 在这几天培训期间，陆白青还过来了一次，只不过没能待太久，因为乔嘉嘉这边一直都在和集体一起活动，不是一同体检就是一起培训，还有一起出去指到指定地点采购服装，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少。 计划没有变化快，陆白青没有想到嘉嘉这边还得停留几天才能出发，他那边政府派出去的考察团队也是出国惯了的，自然就不必像乔嘉嘉这边的进修访问团那样，因为不少人是第一次出国，出国前的流程和培训都要来一遍，比较耽误时间，考察团比进修访问团提前一天半出发。 如果从陆白青的本心出发，他当然是想晚一天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登机，一块出国的，他完全有关系能做到找人帮忙安排到一起。 至于考察团那边，他可以让助手跟随团队先出发，助手到了那边先联系分公司那边的人员，利用陆氏集团的资源先开路，牵线搭桥帮忙考察团的人员去相应公司考察设备，他晚去一天多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陆白青刚露出一点想法，乔嘉嘉就拒绝了。原因之前也说过的，乔嘉嘉还不想太高调，而且她也不想耽误白青哥的工作，国家那边的任务最重要。 陆白青的想法于是只能作罢，他只能先跟随团登机出发。 只不过出发前陆白青却通过关系找到这边的领队，让其帮忙途中照看一下嘉嘉。 虽然陆白青不能和自己的小女朋友一同出发，但是到时候去可以过去接机。 因为他算是赞助了进修团这边接下来的住宿。早些年酒店行业开始兴起的时候，陆氏集团也插了一脚，在这方面进行了投资，当时只是为了集团出行下榻方便考虑，连锁规模并不算大。 但后面发现除去陆氏集团满世界业务发展的时候为员工领导出差旅行提供住宿外，平时接待普通客人的日常盈利倒也不错，于是慢慢的规模也扩展了起来，虽然不算是集团的主营性业务，但酒店这一方面，家族里也是专门派人管理的。 这次去的是美国的纽约，而在这边自然也是有集团投资的连锁酒店在的，虽然并不算是国际知名酒店（毕竟并不是主营业务，一开始就没在这方面下心力），但整体条件也都还不错，最关键的是不用花钱，陆白青所在的考察团就是在这个酒店入住的，也算是为国家节省外汇了。 也并不只陆白青这么做，大部分华侨，基本上都在不留余力的帮助祖国，比如这次，除了陆白清之外，还有一位华侨在这边帮忙安排好了出行工具，考察团接下来出行的大巴和出租车都有人提供。 而旅行社进修访问团这边本来到了美国那边的住宿是需要领队通过驻美联络处联系和预订的，但陆白青找了过来，主动提出帮忙解决下榻之处，而且还是自家旗下的酒店，没什么成本，进修访问团这边不需要出钱，就当是他作为华侨为国家节省外汇做的贡献。 国家整体上的外汇还是短缺的，这会儿能少花一笔节省一笔外汇，自然是好事，访问团这边的领导当即就同意了，至于后面面对陆白青提出的些许小要求，旅途中暗中照顾一下乔嘉嘉，自然就是应有之义了。 而陆白青也是有一点自己私心的，首先他给进修访问团这边提供住宿，那到时候专门派人过去接机领路就显得十分自然了，而他也自然是可以混入其中跟着一起过去的，然后就能给嘉嘉接机了，也能帮忙拿一下行李。 其次，这么一来，技术设备引进的考察团和旅行社的进修访问团就在同一地方入住了，他平日里照顾嘉嘉也更方便，平常也能时常见到，还能在一块吃饭。 第183章 第183章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时间, 乔嘉嘉对此有些激动，这可是她在这个特殊年代第一次坐飞机出国，这真的是很难得的体验。 这个年代基本上出国一般都是到这边的首都机场来, 国际航班都从首都机场这边出发，其他零星两个有机场的城市比如沪市那边的航班比起首都这边要少得多，而进修访问团这边本身就在首都, 首都航班班次又最多, 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从首都这边出发了。 此时的首都机场比起后世, 在规模上要小得多, 再加上这个年代普通人很难出国, 大部分都是公派出国, 所以此时机场这边并没有后续那么繁忙嘈杂，人流量很少很少。 一眼望去, 也很有时代感，乔嘉嘉随便扫了一眼, 就在机场内部看到了很多专属于这个年代的大字标语, 和国营商店还有城市里墙上的标语口号没什么区别。 进入机场内部后开始登机, 这个年代的登机体验和后世也完全不同, 在后世登机主要依赖于高度信息化的自动流程, 而这个年代几乎全是人工引导。 没有自助值机柜台，也没有电子登机牌, 所有手续全靠工作人员人工办理。 这个过程中，她不用操一点心, 只需要排队跟着前面的人走，一切听从安排，跟着团队行动就行。 整个进修访问团作为一个整体, 由领队带着大家一起统一办理行李托运、安检还有边防检查。 乔嘉嘉对这样的登机流程接受良好，感觉还挺不错的，跟着集体行动自己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情，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非常省心，没过多久，三十多个人很快就全部登机了。 只不过乔嘉嘉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的出门麻烦程度，就算是坐飞机也一样。这次的旅程远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还要漫长和复杂。 这个年代并不像后世一样可以坐飞机直达纽约，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从国内到纽约是没有直达的民航航线的，他们这一趟飞机要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进行中转，然后再转机飞往纽约。 这一趟旅程总共耗时将近24个小时，乔嘉嘉在飞机上坐的腰酸背痛，偶尔冒出的晕眩，机舱内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橡胶味，狭窄的空间，只能缩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在终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飞机马上降落，要到达目的地的好消息，真的可喜可贺。 这个时候乔嘉嘉真的有些庆幸中间还进行了一次中转，至少也算是有了活动时间，腿脚也能活动一下，要不然24小时一直在飞机上坐着，长时间不活动不止腿有可能水肿，精神上也真的很难熬，要是全程这样，她感觉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撅过去。 乔嘉嘉晕晕乎乎的跟着大家一起下飞机，身边坐在一起的女同事状态跟她差不多，虽然并不怎么熟悉，但这会儿还是互相搀扶着，挽着手一起下去，坐了太久的飞机，突然在地面行走，人的状态会很飘，真的很容易摔倒。 领队这个时候的状态也不好，或者说任谁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状态都不会好，不过作为领队还是强打着精神带领大家办理繁琐的入境手续。 “好了，大家都互相跟紧了，不要掉队。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最后一段旅程咱们还要坚持，放心，出了机场就有人来接咱们，到了酒店就能好好休息了。”领队举着旗子站在队伍最前面大声鼓励道。 陆白青计算好了时间，一早就到机场这边等着了，他让人租赁了专门的旅游大巴过来接机，这种大巴比普通的交通工具更宽敞也更舒适。 刚一看着举着旗子从机场出来的进修访问团，和领队确认好身份之后，陆白青立马就让自己带来的七八个人过去给一路旅途劳累的同志们提行李，顺便接引大家到大巴上，他也混在其中，假公济私专门去到嘉嘉身边，将她的行李拿过去提起。 而原本跟着乔嘉嘉一起互相搀扶着下飞机的那位女同志，也跟着陆白青派过来帮助提行李的工作人员走了。 乔嘉嘉这个时候脑袋真的是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出现了，还是手里的行李箱被人拿走，才终于有精力抬眼看过去。 “啊，白青哥你怎么来了？”乔嘉嘉是真的有些惊喜，她没想到一下飞机，居然就能看到自己的男朋友。 “我过来给你接机，然后你们访问团的住宿也是我这边安排的，我派大巴来接你们过去。来，来喝几口椰子水。”陆白青没有多说什么，一边帮忙提着行李，一边将装着椰子水的杯子凑到嘉嘉嘴巴，让她张口喝水。 机舱里的空气湿度非常低，再加上旅程时间又久，下机之后很容易脱水，导致头痛和严重的疲劳，这个时候非常需要补水，缓解后遗症。 再加上飞机坐久了，真的很容易身体水肿，这个时候吃一点含钾的食物能有效缓解这种不良状，椰子水里面就含钾，除了椰子水，陆白青还带了一根香蕉，也含钾。 乔嘉嘉这会儿真的有些蔫蔫的，精神状态有些差，喝完椰子水，又吃了两口扒好的香蕉，她也没有精力说话了，就跟着自家男朋友走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到达目的地睡到床上休息。 陆白青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这个状态很是心疼，他提着行李，领着嘉嘉往大巴那边慢慢走过去，要不是担心影响不好，让嘉嘉被周围人议论，他早就将嘉嘉抱过去了。 酒店离机场这边并不远，大概不到30分钟他们就到了。 他们这一行大概有30多个人，外加原本陆白青所在的技术设备引进考察团，总共也将近六七十人，酒店一个多星期之前就已经腾空了，短时间内不再对外开放，营业暂停，只接待两个团队，这个时候每个人完全能够分到独立的一个房间。 表面上是让工作人员领着刚下飞机的大家，按照空余房间随意安排人入住，但实际上陆白青早就为自己的女朋友提前安排好了房间，是一间套房，里面有独立的卧室和起居室、卫生间，还配备小厨房和吧台，床单被罩还有一些起居用品看似和其他房间里差不多，其实都是陆白青一早就准备好的。 在酒店的工作人员领着刚刚下飞机的众人进来入住的时候，陆白青还一早交代过，将那些好房间留给团队里的女同志还有领导，优先安排他们住进去，看似随意领着大家入住，实则工作人员对于谁入住哪间早就心里有数。 所以一些比较好的房型，这会住进去的除了领导，就是那些女同志了，这会儿嘉嘉住的房间虽好，但并不是唯一，在其中也就不显得起眼了，万一周围人知道，也不容易引起嫉妒，让她旅途变得不愉快。 第184章 第184章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是四五点了, 这会儿进入酒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不过因为安排的房间在3楼，需要先乘电梯上去。 陆白青安排房间在三楼也是有特殊原因的，虽然在三层比低楼层上楼要麻烦, 需要乘电梯或者自行爬楼梯，但是在这个年代，好的房型一般都集中在二到五层, 甚至万一有危险, 这几层也算低楼层，比起高层更容易逃生。 除此之外, 特殊的就是最顶层了, 虽然是高层, 但奢华程度远非平常, 最顶层也相当于后世的总统套房，空间极大, 私密性也极高，甚至宴客都没问题。 五层以上顶层以下的那些中间楼层一般往往是普通客房, 很容易受到老旧管道和电梯噪音的干扰。 出于安全隐私和商业价值的考虑, 酒店的一层是属于公共区域, 二层往上才开始住人, 但二层下面就是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 并不是特别安静，而三层就刚刚好了, 有二层隔着，基本听不到最下面一层酒店大厅的噪音。 陆白青安排在三层的房间, 远离电梯，平常很是安静，房间窗户外的景色也是最好的, 远远望过去，还可以看到中央公园和哈德逊河。 乔嘉嘉对自己男朋友当然是信任的，全程便跟着他来，顺着他的安排走。 电梯刚刚进入了，也是进修访问团里的同志以及帮忙拿行李的工作人员，这个年代的电梯并不如后世宽敞，再加上大家手里还有行李皮箱，进了几个人就满了，乔嘉嘉这会儿和自家男朋友正在等下一趟。 大约是因为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精神不再紧绷，也可能是刚刚过来的路上喝了一些椰子水，又简单吃了一些水果和面包垫了肚子，体力也有所缓解，这会儿乔嘉嘉也有精神开始打量这个年代的酒店了。 刚刚穿过酒店大厅来到电梯厅这边，酒店大厅也很有这个年代的特色，虽然并没有后世那么具有现代感，但是独属于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复古风情也给人一种很特殊的体验。 这是和后世精心设计的网红复古风截然不同的感觉，带着一点旧世界的余晖，有一点老派的那种奢华感，酒店大厅的水晶吊灯，镀金装饰以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和图案复杂的地毯，还有走廊装饰的几何线条、镜面、镀络装饰和昏黄的灯光，一眼望过去艺术气息特别浓厚。 而酒店的一层也和后世有一些区别，大堂休息区摆放着极具年代感的厚重沙发和长椅，供客人短暂休憩，然后就是必备的前台和礼宾部了，这是办理入住寄存行李的地方。 酒店的一侧还有一个电话亭，在这个年代，手机还没有普及，一般酒店的大堂都会设一排投币电话还有可以人工接转的电话亭，供酒店的客人联络。 而电话亭的外观也很让乔嘉嘉觉得新奇，和街头电话亭不一样，并不是简单的红色或绿色之类的饱和度很高的颜色，而是根据酒店风格装修的，很复古也很精美，玻璃都是带着彩纹的棱条玻璃，一格一格的，上面的灯光透下来，照射在地面的影子特别美。 电话亭旁边还有一个报摊，上面摆满了各类报纸，乔嘉嘉对此倒觉得见怪不怪，好像不管国内还是国外，都习惯在电话亭附近卖报纸或者是杂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精品店，比如售卖香烟、杂志、纪念品、鲜花之类的店铺，这些都开设在酒店的一层，可以给客人提供一些基础的购物服务，当然肯定是不可能有商场那么齐全。 当然，咖啡厅和餐厅也是这个年代必备的，基本纽约大部分的酒店都不会少了这两处，区别只在于豪华程度而已。 “电梯马上到了，我们可以上去了。”陆白青提着行李轻声提醒道。 乔嘉嘉这才将目光从酒店大厅那边的景象移开，转而仔细看向了这个年代的电梯。 她有些感慨，这个年代的电梯真的和前世看的那些老电影一模一样。 这个年代的电梯是必备穿着制服的电梯操作员的，他们需要拉开电梯内层的折叠式铁栅栏门，然后再拉开电梯外层的木门，让客人进来，接着为客人按好楼层，这个年代的电梯也是不可能像后世一样拥有led数字屏显示楼层的，而是机械翻页式，像里程表一样跳动，然后只有简单的红绿指示灯箭头。 乘坐体验也和后世差别很大，乔嘉嘉站在电梯里面，可以感受到电梯运行时很明显的电机轰鸣声，加速和减速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很明显的顿挫感。 乔嘉嘉觉得这样的体验真的很新奇，虽然并没有后续乘坐电梯那么方便，但是看起来真的挺有趣的。 本来三层就不高，电梯很快就到了，“往这边来，这边离电梯比较远，不会受到什么噪音打扰。”陆白青领着乔嘉嘉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个年代酒店是没有房卡的，还是最原始的金属钥匙，陆白青钥匙早就拿好了，一只手轻松的拎着行李皮箱，另外一只手上前开门，走进去之后才说道：“接下来佳佳你就住在这个房间，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这是一间特殊的连通房，与你的房间从外面看起来是独立的，但是内部有一扇内门相连，内门就在起居室这边，要是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直接通过内门过来，不过佳佳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擅自进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白青态度很是认真，他和嘉嘉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他却不能不尊重佳佳，他们还没有订婚，陆白青的教养是不允许他擅自进入女孩子的房间的，就算进入的不是卧室而是外面的起居室也不行。 而他安排这么一间特殊的连通房，也是担心嘉嘉有事情找他，却担心影响不好，不方便过来。 毕竟国内的社会风气比较紧张压抑，在男女关系问题的看待上也比较严肃，他和嘉嘉还没有订婚，只是谈了男女朋友，在这个年代的观念下，是不适宜同处一室私下相处的。 如果是普通房间，嘉嘉有事情来找他的话，只能到外面敲门，很容易被这一层走廊其他入住的进修访问团的同志看见，引来不必要的议论。 而这种特殊的连通房就没有上面的困扰了，佳佳有事可以直接通过那扇内门过来找他，外面是看不到的，通过外面来看，只能看出这是两间普通独立的房间。 也担心其他人发现这种房型的特殊，酒店里其他的连通房，陆白青特意交代工作人员不要安排人入住。 连通房也不是陆白青特意改造的，而是这个年代城市酒店或者度假酒店内比较常见的房型，一般用来接待家庭游客，方便在照顾孩子的同时也能保持隐私。 当然，除此之外也是出于利益上的考量了，这种设计可以让酒店随时改变房型，确保任何的市场环境下都能实现收益的最大化，不单单是陆白青这边的酒店是这样，纽约大部分的酒店都是同样的做法。 就比如在淡季单独出行散客多的时候，酒店可以将中间的内门锁死，这样瞬间可以变成两个独立的房间，可以分别卖给两个顾客， 而到了旺季集体出游比较多的时候，再把内门的锁打开，就能变成一间超级大的家庭套房或者是行政套房，吸引那些需要大空间的客户群体，甚至价格也比两间独立普通房间总和更高。 乔嘉嘉对自家男朋友这样的贴心安排很是感激，毕竟她还打算了解一下这边的证券交易所，准备买股票呢，估计少不了要找白青哥了解当下的情况。 要是像是国内酒店那种普通的房间，从外面敲门进去的确很容易被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议论，除非她跟白青哥这个时候已经结婚了，不然就算他俩已经订婚了，一个房间内单独私聊的这种行为，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的观念里也是有些出格的。 第185章 第185章 整个套房非常干净和整洁, 一就是仔细打扫过了的，床单被罩枕头还有被子，全部都是全新的, 乔嘉嘉习惯洗完澡才上床，一路上风尘仆仆，感觉衣服上都是灰尘, 浑身脏兮兮的情况下, 她是不会碰床的。 所以她只是将行李皮箱放在房间内地板上，准备拿出换洗衣物先去洗澡。 陆白青此时还站在外面起居室距离门口没几步的地方, 安静等着自家女朋友从房间内出来。 对于陆白青来说, 虽然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但在起居室等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跟着女朋友进入到卧室，以他的教养还是做不出来的, 实在有些唐突了，甚至若不是因为站在对面走廊门口会引人注意, 陆白青都不会待在套房内起居室这边等候。 着嘉嘉从卧室出来, 陆白青才终于眼睑抬起, 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女朋友的身上, 温声关心问道：“吃点东西吗？中餐还是西餐？这边都有。” 乔嘉嘉想了想, 只思考了几秒，就果断道：“我先洗个澡, 一会儿再吃，就西餐吧, 毕竟都出国了，入乡随俗，怎么着也得尝试一些正宗的西餐。” 国内省城那边有维多利亚西餐厅, 大运动刚开始的前几年关闭了，最近几年又开始重新营业，乔嘉嘉也没少去过，只不过那里的西餐肯定是没有国外这边正宗的，都来到这边了，自然要去尝一些原汁原味的东西，这个年代酒店提供的西餐跟后世也是有一点区别的，她前世从一些这个年代的美式电影中到过，这会儿也很乐意尝尝。 至于中餐，等西餐吃腻了再说吧，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尝试一点不一样的。 听到这个回答，陆白青有些不自在，关注点完全没在西餐中餐上。 对于刚谈恋爱没多久的小情侣来说，提到洗澡这个话题，就已经很是亲密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脚步踉跄，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好，那我一会儿再过来送餐。” 虽然这会儿动作有些仓皇，但还是记得要避嫌，不给嘉嘉带来麻烦，他走的是连通房的内门，然后进入隔壁自己的房间，从那间房间正对外面走廊的门出去。 乔嘉嘉连续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已经完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状态了，只想赶紧洗澡，并没有发现自家男朋友这会儿的异常表现。 她在陆白青走了之后，就带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果然，完全不出她所料，浴室里除了有全新的毛巾浴袍拖鞋外，洗漱用品也全都是她喜欢的味道，一就是特意采购的，乔嘉嘉心情很难不愉悦，她用脚趾头就知道这到底是谁在操心，这波她给自家男朋友打满分，从接机到现在，全程真的是满分男友的状态了，这样好的男友的确是凤毛麟角了。 为自己的眼光点个赞，能谈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乔嘉嘉哼着歌准备脱衣服洗澡。 国内家里住的筒子楼在冬天都有集中供暖（最大的原因是背靠省城第一钢铁厂，能源不缺，普通筒子楼是没有供暖的），纽约这边的酒店冬天自然也是少不了暖气的。 单单从供暖技术来讲，国外也并没有比国内先进多少，也是跟国内供暖采取的差不多的方法，锅炉烧热水然后通过管道输送到各个房间的暖气片散热，采用这样传统的供暖方式，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空调只有制冷功能，无法制热。 整个套房内的暖气很足，乔嘉嘉一开始刚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热，这会儿脱下衣服准备洗澡，室内温度也刚刚好。 脱衣服的时候乔嘉嘉还有心情观察一下这个年代酒店的浴室，真的和后世强调极简和科技感的现代卫浴差别非常大，这个年代的浴室主打的就是一个色彩浓郁，风格鲜明。 对于浴室这种风格的设计原因，乔嘉嘉也是知道一些的，前世上选修课的时候了解过这方面的历史，此时的装修设计深受“装饰主义复兴”的影响。 受此时的潮流影响，在装修的时候设计师色彩使用十分大胆，与后世的大白墙不同，这个年代瓷砖，石材，还有大理石的使用十分普遍，各种高饱和以及多巴胺颜色的瓷砖上墙更是随处可见。 就比如她这间浴室，粉彩色的瓷砖铺满了浴室的墙面，对于钟爱少女粉嫩风格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浴室简直完全戳中内心，就算乔嘉嘉并不怎么追求少女风，但也无法说这种风格的浴室不好，这样的色彩过去第一感觉真的很梦幻，除此之外，她在一些老电影里，也是经常到深褐色或者橄榄绿等各种深色系的浴室墙面的，真的非常有复古风情了。 当然，这是她作为一个后世人眼中的复古风情，或许在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眼里，这样的风格是这个年代当下的潮流风格，并不复古。 除了值得说道的粉彩色瓷砖墙面外，浴室的装饰也很是繁复，墙上挂着各种镜框为黄铜色金属雕花线条极具艺术感的镜子，极具视觉冲击力，旁边的洗手台也是非常厚重的大理石台面，搭配着立柱盆洗手池，整体的一个感觉就是奢华复古的重工业感，但与粉彩色墙面风格并不冲突，反而更有那种复古秾艳风情。 这是完全和后世住酒店不一样的感觉，处处都彰显着不同。 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流行着浴缸文化，更是浴缸的黄金年代，就比如这间浴室，浴缸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在浴缸上面只有一个淋浴喷头，只能在浴缸里洗澡或进行简单的淋浴，并没有独立的淋浴空间。 乔嘉嘉对于自家男朋友当然是信任的，她知道以其的细心程度，这边的浴缸肯定也是经过仔细清洁消毒的，要是平时，她还真的有兴致，在浴缸里泡一会，只不过这会儿是不可能了，除非她不要命了。 本来飞机上就有些缺氧，刚下飞机到现在，好不容易缓解过来，要是接着在浴缸里泡澡，真的很容易因为缺氧晕过去。 所以这会儿乔嘉嘉决定速战速决，赶紧使用浴缸上方的淋浴喷头洗完澡出去吃东西，填饱肚子之后就睡觉休息，这一趟旅程真的太累了。 她动作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洗澡洗头发，简单抹完润肤霜进行皮肤保湿，然后毛巾包上头发，换上睡衣就出来了。 浴室里有全新的浴袍，但她还是更习惯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纯棉睡衣，长袖长裤，料子很柔软，款式也很保守，就算是穿出去也没看，当然这会儿肯定是不行的，外面走廊可没有房间里的暖气充足，还是很容易感冒的。 陆白青一直待在隔壁房间内等着，一直都在注意乔嘉嘉这边的情况。 这会儿听到这边脚步声走动还有桌椅挪动的的动静，就知道嘉嘉已经洗漱好出来了，他这才起身下楼，将早就提前选好的晚餐端上来。 “咚咚咚，我方便进来吗？晚餐端上来了。”陆白青很有耐心地轻轻敲门道。 “啊，可以，可以进来，白青哥你直接推开门就好，我这边没锁。”那扇内门里外两边都是有锁的，假如乔嘉嘉这边将插销插上锁好，隔壁房间是无法通过内门进来的。 陆白青手里稳稳的端着托盘，将晚餐放到起居室这边的餐桌上。 他不知道嘉嘉对哪些菜更感兴趣，干脆就多弄了几样上来。 肋眼牛排以及配菜烤薯条，法式洋葱汤，一小盘意面，一盘基辅鸡还有一道山羊奶酪沙拉，外加一杯果汁，他问了主厨，这些菜在当下最受欢迎。 本来在机场来酒店的路上，因为精神有些蔫吧，也没有胃口吃多少东西，只喝了一些椰子水和吃了几口香蕉，这会儿大约是洗澡耗费了体力，乔嘉嘉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饿了，着这些有些胃口大开。 不过她对自己的饭量还是心里有数的，这些对她来说分量有些多了，生在这个特殊年代，又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虽然当时因为未雨绸缪屯了粮食，家里并没有受过饿，但乔嘉嘉还是养成了爱惜粮食的好习惯，这会儿有些犹豫这些东西吃不完怎么办。 陆白青大约是出了女朋友的困扰，他有些似镇定地说道：“没关系，你吃完剩下的可以给我，我正好也有些饿了。” 吃女朋友剩下的食物，对于陆白青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单身青年来说，既有些暧昧，又带着一点甜蜜，他心跳的有些快。 陆白青也只是才谈了恋爱一个多月，其中甚至大部分时间还因为出差分别两地，剩下的短短相处时间内，国内风气紧张，两人又是地下恋情，期间并没有太多甜蜜举动，所以这会只是吃女朋友剩下的菜，对于陆白青来说就已经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了，因为这是独属于男朋友这个身份下的恋爱权利。 但对乔嘉嘉来说，虽然已经谈恋爱了，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让男朋友吃自己剩下的饭菜，她向陆白青，软声撒娇道：“白青哥，你陪我一起吃嘛。” 第186章 第186章 陆白青有些心动, 但还是拒绝了，他唇边带笑，轻声安抚道：“来的时候我可是跟叔叔阿姨答应好了的, 要好好照顾你，你先吃，我先给你吹一下头发, 这样一会你吃完就可以去睡觉了。” 虽然此时嘉嘉的家人并不在这, 看不到他们俩的相处情况，但陆白青却不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借着机会和嘉嘉单独私下亲密相处,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 嘉嘉刚刚才洗完澡。 他留在这边帮嘉嘉吹好头发再走, 还可以说是按照出发前的承诺, 这样的行为是对嘉嘉的关心照顾，但要是真的借此留下一起吃饭, 那对长辈来说就是对嘉嘉不够尊重了。 毕竟虽然嘉嘉洗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但是在这个年代的国内环境下, 对于家里长辈来说, 私底下这样相处已经是出格的了。 嘉嘉的家里人也是不知道还好, 要是知道的话, 肯定会觉得他不够稳重, 嘉嘉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作为更年长的一方却必须更要注意, 不能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对他减分的机会。 乔嘉嘉还想继续邀请，但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陆白青以行动拒绝了，他直接挽起衬衫的袖子，先去洗了手, 然后将乖乖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小女朋友头上包着湿发的毛巾拆下来，然后拿了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绞干头发上的水分。 “一起吃饭，不急于这一时，明天我们可以到酒店大堂的餐厅一起就餐，现在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一会儿湿着头发睡觉不好，你现在不困了吗？在飞机上那么久没睡了，能早点睡自然是早点睡的，你的身体也需要早点好好休息了。”乔嘉嘉听着耳边传来自家亲爱男朋友温和了好几度的声音。 她听着这声音有些催眠，原本因为洗澡活动了一大圈而消失的睡意又涌了上来，她身体也发出了疲惫的信号，的确想要早点休息。 事实上她本来就是打算一会儿吃完饭把头发草草擦干，然后就直接睡觉的，反正房间有暖气，夜里头发应该很快就干了，虽然湿着头发睡觉不好，但是偶尔一次两次应该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这会儿白青哥态度又这么坚决，乔嘉嘉只能点头答应了，开始老老实实的吃饭，由着男朋友给自己用毛巾绞干擦拭头发。 陆白青全神贯注，开始耐心地给女朋友擦头发，注意力也全放在了头发上。用了几张干燥的毛巾，终于把头发擦的快半干了，但还是有些潮湿，他想要拿吹风机吹一下，但发现房间没有吹风机。 他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酒店吹风机还没有成为标准配置，而是被视为是特殊需求的设备，想要使用的话，需要通过房间的电话致电酒店前台，然后酒店才会派服务员将吹风机送到房间，用完还会收回，吹风机属于一种附加服务，而不是酒店房间内的固定设施，他在国内待的时间久了，偶尔出国也用不上吹风机，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于是陆白青拿起房间的电话打给了前台，让前台服务员送一个吹风机上来。 这个年代的吹风机在功能上已经很完善了，本来头发就已经擦的半干了，用吹风机只吹了几分钟就吹好了。 而这个时候，乔嘉嘉晚餐也吃完了，陆白青没有多留，将托盘里剩下的晚餐送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站在房间门口催促女朋友赶紧休息。 乔嘉嘉无奈点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她觉得白青哥作为自己的男朋友，真的是老实过头了，要是其他男人，这会儿肯定会找机会留下多说几句话，不过她大概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虽然白青哥只回国待了几年，可耳濡目染之下，对国内的一些潜在规则很是了解，虽然男女朋友私下里在一个房间里吃一顿饭，在国外很是常见，甚至都说不上是亲密，但对于国内的风气来说，是有些越线的。 入乡随俗，就算没有人监督，白青哥也用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毫不越界。 她这会儿只能说晚安了，等到第二天才能和自家男朋友到下面的公共餐厅一起吃饭的时候顺便聊天了，餐厅属于公共场所，周围也有人来往，这应该就不算私下相处了。 在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带上门走了之后，乔嘉嘉去卫生间刷了个牙，然后就进入房间扑到大床上准备睡觉。 她铺到床上之后才发现被子也是晒过的，有这都属于阳光晒过之后暖乎乎干燥的味道，很安心。 一趟旅程，二十多个小时，全程几乎没有休息，只在飞机上短暂的眯了一会儿没有进入到深度睡眠，这会儿洗完澡吃完饭躺到床上，困意很快就有涌了上来，在温暖带着阳光气息的的被子的包裹下，乔嘉嘉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乔嘉嘉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醒来的，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睡前她忘记拉窗帘了，不过早晨的阳光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好睡眠，反而一觉醒来就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在冬日里真的十分惬意。 她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动弹，看着墙上的挂钟，发现才9点。 昨天在回来路上的大巴上，领队已经提前说过了，这次旅途很长大家都很疲惫，第二天不需要早起集合，让大家都好好睡一觉，争取都能睡到自然醒，等到了中午12点再到酒店大厅集合。 不过已经睡醒了，乔嘉嘉工作之后养成的好习惯让她没有赖床多久，很快就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了。 她洗漱完刚准备下去吃早餐，还没开门，就听到了外面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这应该不是白青哥，因为他要是敲门的话，应该会敲这边的内门。 不过她也没有思考多久，很快就赶紧过去开门了。 开了门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正是飞机上一直坐在她旁边的女同志，下飞机的时候，她们还互相搀着手一起下来呢。 “啊，太好了，你也起床了，我刚刚还担心有些打扰你了，站在门口好几分钟听到里面有动静，我才敢敲门。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这里我也不认识其她女同志。”那个女同志笑着说道。 “好，其实我也刚准备出门呢，那正好我们一起下去吧。”乔嘉嘉答应道。 这位女同志叫张娟，在飞机上她们两个人已经互通过姓名了。 “你的房间跟我的差不多，里面也有厨房客厅，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要好多了，我还以为住的是跟招待所差不多的单间。”张娟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套房内部笑着说道。 乔嘉嘉点头：“是啊，我昨晚住进来的时候也有些震惊呢，除了住宿条件以外，饭食味道也挺不错，昨晚的晚餐味道就很好。” 一说起晚餐，张娟瞬间来了兴致，激动地说道：“我跟你一样的感觉，这西餐味道还真不错。昨天晚上工作人员说可以直接叫餐上来，我试着用电话叫餐点单，后面真的送上来了，那个牛排做的还挺好吃，还有一个基辅鸡的，超级酥脆，里面的黄油很好吃，特别香。” 乔嘉嘉对张娟的反应很能理解，西餐除了某些著名的黑暗料理外，大部分味道都很在线，尤其是跟国内中餐不一样的味道风格，对于刚出国的人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 只不过作为一个前世出过国的过来人，乔嘉嘉知道这种新鲜感都是暂时的，西餐只吃几天还好，毕竟刚开始尝试，但吃久了绝对会腻，西餐大部分都高脂高糖，还缺少煎炒烹炸，没有中餐那么易于消化，更不符合已经习惯了五谷杂粮和熟食为主的中国胃，还是中餐最好吃。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关键她们这不还是刚刚出国吗？西餐才刚吃了第一顿，还没到腻的时候，乔嘉嘉也和张娟一样，目前对西餐还是挺满意的，接下来这一顿早餐也决定继续尝试一些不一样的西餐。 于是，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挽着手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就在这个时候，陆白青迎面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他原本是想上来到房间里听一听隔壁的动静，看看嘉嘉起床了没，只不过没想到嘉嘉已经和认识的人出来了。 在他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乔嘉嘉就率先挥手打招呼，然后又对自己身边的张娟介绍道：“这是我对象陆白青，还没结婚，不过我们已经见过家长订亲了，他是某项技术引进项目考察团的成员，考察团和咱们进修团一样，都在这边住宿。” 乔嘉嘉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已经订亲了，接下来和白青哥日常相处也能随意一点，当下国人对于订亲了的未婚夫妻态度还是比较宽容的。 要不然只说是刚谈的男女朋友，日常相处还得注意着各种避嫌各种不能越线，不能显得稍微亲密任何一点，那接下来二十天岂不是很难熬？ “哇，你们俩也太幸运了，作为未婚夫妻，出差地点还是一个地方，这岂不是相当于公费旅行？”张娟对乔嘉嘉的话并没有怀疑什么，反而还很为他们俩高兴。 说完还继续道：“那正好，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吧，带上你对象一起。” 第187章 第187章 陆白青从被乔嘉嘉这个女朋友光明正大以未婚夫的身份介绍给那位女同志的时候, 嘴角便一直上扬，脸上忍不住带出几分笑意，心情也变得十分雀跃。 他郑重上前说道：“幸会, 早上好，我是乔嘉嘉的未婚夫陆白青。” 张娟看到陆白青这么郑重，赶紧道：“哦, 你好, 你好，我叫张娟, 不用这么客气了, 我们赶紧下去吃早饭吧。” 三人一道从电梯下去, 到了酒店一层的餐厅, 发现这边人还不少，都是下来吃早餐的, 有考察团的同志，也有进修团的。 “你们俩先去找位置吧, 我看到我们单位的领导了, 得过去打个招呼。”张娟对乔嘉嘉说道。 张娟单位这次也是来了两个人, 和乔嘉嘉这边情况有些类似, 另外一位是单位的领导, 虽说是中年男性还已婚，但和女同志还是要避嫌的, 不可能像女领导一样在这边异国他乡做个伴，结队行动。 虽然接下来大部分的活动几乎都是跟着团队一起, 一大群人一起行动，不用担心落单，但总是要有个说话的人吧？ 跟男领导肯定不可能一边走一边搀着胳膊互相贴近耳边说悄悄话, 一路上没个认识的人说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初到异国他乡的各种感慨没人诉说，太憋人了，所以张娟这才重新找乔嘉嘉这个稍微熟悉一点的女同志当搭子。 乔嘉嘉对张娟摆摆手道：“哦，你先去打招呼吧，我去帮你占位置，要我帮你拿早餐吗？” 张娟转身连忙点头道：“要的要的，随便帮我拿几样就好，没有我不吃的，我什么都不忌口。” “白青哥，我们去拿早餐吧。”乔嘉嘉戳了戳自家男朋友的胳膊说道。 陆白青让自家旗下的酒店包了两个团队的住宿，伙食酒店自然是一块包了的，这会儿早餐也是类似于自助一样，不需要花钱，两个人直接端着托盘过去餐台那边取餐。 取完餐后，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空的位置坐下，开始用餐，乔嘉嘉将张娟的那份早餐放到了自己的旁边。 早餐乔嘉嘉更想吃一点热乎的，吐司面包麦片还有小甜点那些她不太想吃，最后是要了一份培根蛋包饭，然后配上煎蛋和牛奶，还有一个饭后小水果橙子，张娟那份她拿的跟自己的差多，不过多加了培根和香肠，之前坐飞机吃飞机餐的时候，她坐在张娟旁边，听到张娟说这两样好吃。 陆白青对于饮食没有太明显的偏好，便跟女朋友选了一样的早餐。 乔嘉嘉笑着问道：“这些够吃吗？不用多拿一些？” “够了，早上不需要吃太饱，一会儿也马上到中午，很快就可以吃午餐，今天的午餐你可以期待一下，是中餐，我专门到唐人街那边雇佣中餐大厨。”陆白青一边将刀叉和筷子递过去一边说道。 乔嘉嘉听到这的确有些期待，虽然西餐味道也不错，但到底是缺了那份烟火气，中午可以吃到中餐实在是很能让人高兴。 她也没再说什么，接过刀叉和筷子就开始吃早餐了，不过吃到一半，她就看到了餐桌旁边的报架上放着报纸，这是酒店订购的，客人可以随意自取，免费看报。 乔嘉嘉本来就想了解一下股票，这会儿看到报纸哪有不看的道理，一般当下的报纸都有商业新闻和各种股票资讯板块，通过报纸了解股票的最新消息是最简单最省事的方式。 她拿了两份报纸过来，一份是《华尔街日报》，另外一份是《纽约时报》，酒店报架上只有这两种报纸，虽然报纸种类少了一点，但她也能理解，毕竟在当下这个年代资讯大爆发，真要盘点下来，光是稍微有点知名度的报纸，估计都有上百种，酒店不可能全部订购，能订购几样销量最高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酒店电话亭那边也有报摊，那边的报纸种类多一些，只不过需要自行购买。 乔嘉嘉准备一会吃完早餐，去报刊那边看一下有没有值得订购的报纸，现在就先看这两份免费的报纸。 这会儿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华尔街日报》。《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虽然都提供一些股票相关的资讯，但侧重点也各有不同。 《纽约时报》更侧重于宏观商业新闻，上面的商业板块上不会将主要内容放在追踪证券市场的实时走势上，而是更关注当下的宏观经济环境，对大企业进行深度报道，分析市场动态。 《华尔街日报》则是完全专注于商业和金融的专业性报纸了，说到重点就是当下的股票市场，金融和投资，上面提供的每日市场数据十分精确，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还有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所有股票的详细数据比如开盘，收盘，股票价格，市场指数，交易量全都包括内，乔嘉嘉看完报纸，就算不去证券交易所，也完全可以了解当下股票情况。 所以这会儿她才将《纽约时报》放在一边，专注于《华尔街日报》的阅读，而《纽约时报》一会儿大致扫一眼就可以了。 陆白青这会儿并没有看报，他早上起的早，这些报纸早就看过了。 他一直都有看报的习惯，在华国国内的时候，国内基本上能够订购的报纸他都订购了，而国外这边各类有影响力的大报纸，他也专门交代了人订购，每隔半个月集中寄到国内，所以虽然他人在国内，但是对国外当下的各种商业咨讯以及市场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陆白青也知道自己的小女朋友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毕竟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他国外订购寄过来的报纸，嘉嘉也没少跟着一起看。 只不过当时国内政治环境虽然比起六几年要放开了一点，不会见到跟英文沾边的书籍就搞批|斗，但全英文的报纸还是不太适合放在乔家那边，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嘉嘉都是从他这边借走报纸带到单位那边去看，然后下班之后再还给他。 国旅那边为了让单位的外事翻译导游可以不断提高自身能力，一直都在鼓励大家空闲时多阅读一些英文书籍听英文磁带，嘉嘉将报纸带过去，小心一点看，并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陆白青早餐没两下就吃完了，他拿起餐刀和刀叉，准备将橙子切好一会投喂给自己的小女朋友，他一边切一边温声慢慢说道：“我前两天到这边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每天订购各类相关报纸了，《巴伦周报》《纽约邮报》《投资者商业日报》还有一些和股票金融有关的报纸我房间都有，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酒店的房间都有电视，晚上你可以看一下《华尔街一周》，这是当下最火爆的财经节目，一般有近期的市场深度分析，炒股的人也会通过它制定下周的策略。然后还有nbc和cbs的晚间新闻，会有简短的股市收盘综述。 我一会儿让服务员送一台收音机过来，纽约这边的全新闻电台和专门的财经电台，每隔几分钟会播报一次最新的市场指数和突发新闻，通过这个可以了解股票的最新情况。 ” 陆白青知道女朋友对这些感兴趣，他不会阻止，只会支持她的兴趣爱好，提前帮忙把各种相关资料收集好。 他对炒股的兴趣并不大，平常关注的也是和自家集团相关的股票，虽然也在证券交易所那边开过户，但很少过去，只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这方面的一些相关知识一窍不通，毕竟他也得通过这些分析当下的市场动态，所以这会儿也能游刃有余的给自己的小女朋友提供给点帮助。 乔嘉嘉原本还在埋头看报，听到自家男朋友的话之后，不亚于如听仙乐耳暂明，头瞬间就抬起来了，有些惊喜，“真的吗？啊啊啊，太感谢你了白青哥。”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陆白青将切好的橙子递了过去。 陆白青这个男朋友此时的提醒简直是帮了乔嘉嘉大忙了。 虽然她之前也看过一些陆白青这个男朋友从国外订购寄到国内的报纸，知道哪些报纸会对此时的她有帮助，但也仅限于报纸。 像是当下的电视节目，还有相关的金融财经电台，这些她就一无所知了，如果没有人提醒，很难在浩如烟海的电视节目和电台广播中找到自己想要了解的内容，就算真的找到了，也要花费很多时间，挨个调频道。 甚至若不是刚刚的提醒，她大概也完全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收音机是可以实时接收股票最新动态，毕竟对于后世的人来说，通过收音机炒股的方式早就淘汰了，比收音机更先进的实时了解炒股资讯的手段多得很。 她心情实在有些高兴，便借花献佛，将刚刚接过来的橙子，剥下那一小块橙子的外皮，然后上面白色脉络小心的弄干净，递到自家亲爱男朋友的嘴边，柔声道：“来，我的男朋友，这是你的亲亲女朋友亲自剥的橙子，这是来自女朋友奖励。” 陆白青自是从善如流，笑着将女朋友亲手递到嘴边的橙子吃掉，这可是女朋友的一番心意。 第188章 第188章 “好不容易出国一趟, 我准备先了解一下当下股票市场，摸清了股票的市场状况后，就趁着这段时间炒股, 买入一些股票。 我曾祖母几十年前家里人在这边的花旗银行通过寄库存下了一笔财产，大部分是金条，然后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 金银珠宝首饰来的时候奶奶交代不要变卖, 这些都是老工艺, 放多久都不过时，以后留着给我当压箱底嫁妆。”说到这里, 乔嘉嘉脸上也不由得带着一丝笑意。 奶奶乔竹芳不让她将这些金银珠宝首饰变卖, 并不是觉得首饰这些工艺好价值高, 着急变卖会亏本, 而是全都在为她这个宝贝孙女考虑，想要把这些东西都传给她, 都是基于对她的拳拳爱意。 奶奶觉得女孩子总是要有几件贵重首饰的，虽然现在大环境不好, 就算这些金银珠宝首饰真的带回国, 也不好拿出来使用, 但大环境总有一天会变的, 不可能一直这么紧张, 等后面政治环境放松了，她在一些重要场合就可以佩戴了。 这些说完, 乔嘉嘉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那些金条是可以卖的, 我准备到时候去银行将这些金条取出来，后面将这些金条出手，用到手的钱去炒股。” 大约是担心陆白青这个男朋友会觉得她炒股不靠谱, 乔嘉嘉找补道：“白青哥你放心，我不是脑子一热才想炒股，我好早就已经在想这个事了。 之前通过你带到国内的那些报纸还有一些经营股票方面的书籍，我就已经对炒股感兴趣了，也有一番自己的理论心得。 只不过国内并没有证券交易所，也更没有股票这东西，再加上当时国内大环境下，普通人出国无比困难，想要出国炒股也不太可能，就算想要实践一番，也没有地方施展，所以之前就只能把内心的想法先按捺住。 但现在不是出国了吗？好不容易有一个出国的机会，要是不趁着这次实践一下，后面想要再出国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后呢。 要是这次错过了，等回国之后，我一定会各种惦记的，所以还不如先大胆实践一次，不留遗憾。 而且我买股票也不会随意买，肯定会深思熟虑再下手的。” 她虽然看起来是个新手，学了一些股票知识，就直接想下场实践了，像个愣头青，但实际上前世的她在这方面不知道有多少经验了，对这个年代的股票涨跌不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了解八九十了，她是拿着答案推过程，虽然此时的她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着有些冲动，可情况恰好相反。 不过她也不可能将自己重活一世这种天方夜谭的经历讲出来，所以这会儿也只能靠语言解释来证明自己炒股并非一时冲动，当然，虽然这些解释细究起来，也有些苍白，没什么说服力，她只希望男朋友不要阻止。 陆白青看着嘉嘉此时小心翼翼好像是担心他阻止规劝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阻止呢？他当年第一次开户炒股的时候，也是像嘉嘉一样的新手，甚至说不定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的嘉嘉对股票了解那么深呢。 但对于当时的他和家人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属于少年人的一次好奇心实践，不管盈亏，都能积累到有用的经验。 易地而处，这个时候的他不会阻止嘉嘉，既然嘉嘉想要尝试，那就去试，不管怎样，都会有他兜底就是了。 他和嘉嘉回国以后就会订亲，他相信他们俩会走到最后，肯定会结婚，他和嘉嘉总是会成为一家人的。 既然未来会成为一家人，那么他就有责任让嘉嘉像他第一次炒股时那样，也拥有家人做后盾，无论怎样都可以大胆下手，不必考虑盈亏。 他不希望嘉嘉因为这个而忐忑，她只要大胆去做就好。 一开始陆白青并不知道自家女朋友想要炒股，只以为还是像在国内一样，对股票这些感兴趣，想要了解一下当下的实讯，所以基于此，他才提供了那些报纸和相关电视节目和电台广播。 但既然是炒股，只有上述那些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更专业的设备。 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女朋友，未来的未婚妻，往后余生的妻子家人，陆白青毫不迟疑地继续为她提供自己所能提供的帮助，温声道：“既然是要炒股，那么炒股的专业配置就要跟上。酒店的电报室里面有一台道琼斯专线机，等一会儿我会去找人将道琼斯专线机搬到你的房间，这个通过电话线直接连接到道琼斯的数据中心，它会不停的打印出带有数据的纸带，上面印有股票代码，实时价格，成交量以及各种详尽的信息，会给你提供最新最及时的数据。 通过道琼斯专线机，比看报纸和听收音机广播电台获取信息的效率更高。” 陆白青公司旗下的这个酒店，位于纽约曼哈顿区中城东部，曼哈顿作为纽约的地理中心，除了是旅游和娱乐中心，上面的中城西区甚至还可以说是美国乃至全球最繁忙的商业区之一，这边聚集了大量的跨国公司，金融机构还有各类媒体集团，这边是世界级的中央商务区。 酒店处于这样的地理环境下，基于酒店的商务定位，以华尔街精英跨国集团的商务人员还有富裕投资者为目标客户，酒店配备道琼斯专线机就十分有必要了。 当然道琼斯专线机的服务费也十分昂贵，但比起它的效果，那些费用就不值一提了，道琼斯专线机是当下机构交易员还有投资者在家里就能获取实时数据的标准配置，且无可替代。 乔嘉嘉听到这些，真的是惊喜的不行，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酒店这边居然有道琼斯专线机。 她对道琼斯专线机并不是一无所知，只不过前世只在书本上了解过。据她当时看到的资料记载，道琼斯专线机在没有互联网的年代，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一般只有大富豪才能拥有这样的手段在家炒股，普通人根本用不起也付不起这个机器的订阅服务费以及维护费用。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指望去用这个炒股。但她忘记了自家男朋友公司旗下的酒店多少也算是个中高端五星级酒店，而且还坐落在这样的特殊位置，为那些入住顶级套房的富豪提供炒股专业配置是应有之义了，酒店配备一台道琼斯专线机完全是正常的事情。 乔嘉嘉此时对可以用道琼斯专线机炒股，简直非常期待了。她前世在课本资料上也看过道琼斯专线机的图片的，它是一台类似于打字机的电子设备，上面还有一个键盘，不过一般很少使用，毕竟这个道琼斯专线机主要是用来接收信息的。 它最大的特征就是有一个巨大的纸卷，也因为这个，在这个年代，琼斯专线机一般被叫做“宽纸带机”，因为它通过电话专线连接到道琼斯的数据中心后，就像打字机往外吐纸一样，一直咔嗒咔嗒不停地打印，源源不断的吐出长长的纸带。 虽然表面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功能上却十分强大。道琼斯专线机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年代唯一的“实时互联网”，几乎可以让投资者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到在证券交易所所能接收到的一切信息。 这绝对是她此时听到的最好消息了，有了道琼斯专线机，炒股简直是如虎添翼。 陆白青看着女朋友高兴的模样，笑着说道：“我这边考察团今天不需要我跟着一起出去帮忙协助考察，接下来一天都是闲着的。一会儿我亲自带着工作人员将道琼斯专线机安装到你的房间，你们进修访问团不是中午要集合吗？到时候应该有集体活动。 等你们活动结束回来之后，道琼斯专线机应该就安装好了。” 道琼斯专线机之前一直都在酒店的电报室内，最顶层的顶尖套房，如果有富豪或者是商务者入住的话，便会将道琼斯专线机挪动到套房内。 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酒店暂停营业，只专门接待考察团和访问团的成员，接下来也不会有使用到道琼斯专线机的时候，所以道琼斯专线机就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搬到下面的电报室进行关停和设施维护。 当然，现在想要将道琼斯专线机再搬到某一个房间，也是完全可以的，设备的维护早就已经完成了。 只不过道琼斯专线机的安装也需要时间。因为道琼斯专线机是连接道琼斯设备中心的终端设备，上面带有显示屏，有点类似于台式电脑，只不过又比台式电脑挪动要麻烦。 设备的显示器和主机箱比较笨重，挪动需要两个专业的工作人员一同搬运，除此之外，道琼斯专线机必须通过专用的电话线和数据电缆才能连接到墙上的数据接口，然后接收信息，这根线才是接收实时数据的最关键。 酒店各个房间基本都配备了电话，所以道琼斯专线机专用的电话线接口都是有的，不过重新接线后设备还不能立即工作，还需要进行专业调试，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一时半会儿无法使用，乔嘉嘉还需要等一些时间。 第189章 第189章 乔嘉嘉虽然对使用道琼斯专线机很是期待, 但她此时也并不急用，毕竟实时接收信息主要是为了实时炒股，不会因为数据延迟而出现失误造成损失。 她现在还正处于收集信息分析的阶段, 那些近期相关的报纸资讯她都还没有看完呢，但是并不急着下场。 所以对于道琼斯专线机的挪动安装不能一蹴而就也没什么意见，晚一些也无所谓。 就在两个人说完这个话题没多久, 刚刚去和领导打招呼的张娟也回来了, 一回来她就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只有我一个人跟着他一起公派出国，没单位其他人在, 他那些说教的功力全使我身上了。 我都不明白他怎么有那么多道理要说教, 时时刻刻摆着他那副领导架子。幸亏刚刚我过去跟他打招呼问好了, 要是刚刚视而不见, 以他的小心眼，等回国还不知道怎么给我穿小鞋呢。 幸好刚刚有人过去找他, 要不然他还得拉着我继续说，他早餐吃完了, 我可没有, 还好这些早餐还没凉, 正温热着, 要是他再拉着我多说教一会, 饭都该凉了。” 乔嘉嘉对此理解地笑了笑，安慰了张娟几句。遇到这种领导也是没办法, 算是比较倒霉了，她有些庆幸自己单位几乎都是正常人, 领导也很能和下边人打成一片，要是遇到这种官架子十足爱说教的领导，那上班真的是很煎熬了。 这会儿吃完早餐时间还早, 领队也没喊集合，张娟看到乔嘉嘉正在看报纸，她正好也没什么事干，这个时候也来了兴趣，干脆也到报架上取了一份报纸来看，她和乔嘉嘉，都是外事翻译导游，自然是可以看得懂全英文报纸的。 陆白青也坐在一旁，陪着女朋友，虽然中间夹着一个张娟，但丝毫没有影响陆白青此时的心情。 不过中途到底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离开了一会。 今天陆白青不需要跟着考察团一起出行，但他也需要做一些“后勤”工作的。 只不过他拥有集团那边带来的助理团队，他只需要拿捏大方向就行，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中途离开就是因为助理过来请示工作上的事情，陆白青不想在这边打扰到女朋友看报纸，所以才离开找一个单独的房间谈工作。 助理那边过来请示的事情很简单，这边有公司给陆白青这个陆氏集团的小陆总发了邀请函，希望邀请他参加商务晚宴。 陆白青作为协助国内官方团队引进设备技术的华侨，他的优势就是背靠一整个集团资源，与西方这些公司更好进行业务方面的沟通。 就比如他前两天下飞机到了这边后，就让助理以集团的名义对某公司发去了邮件，要来了该公司机器设备的清单，以及涉及到的一些简要的技术介绍。 到时候这些机器设备清单还有相关技术介绍，会由陆白青这边的助理团队翻译成中文文档，然后提供给考察团这边的团队，除此之外，陆白青还要让技术团队对这些设备进行筛选，避免国内因为不懂行情被坑买到落后技术，这样的事情在国际上可是层出不穷的。 虽然这些事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也需要很大门槛，光是第一步，与对方公司建立联系就能卡掉一批人。要是让国内考察团这边的团队去做，对方公司大概率只会置之不理。 毕竟作为一家大公司，对于潜在合作方也是会进行筛选的，要是一些小公司小作坊直接上来说要合作要技术引进，让提供相关资料，他们要先考察，业务部估计理都不会理，邮件都会当成垃圾邮件。 在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眼里，对方公司没有达到资质门槛也没有大企业为其背书的，这很难让人相信对方拥有商业合作的实力。 而陆氏集团就不一样了，单单是其集团的硬实力，就足够让公司正视了，这也是后期双方进行合作洽谈的信任基础，不管最后合作能不能达成，前期肯定都是热情以待，推进业务前期准备期间该提供的资料自然不会含糊。 再加上陆氏集团往期也和该公司有过一些业务往来，也算是商业合作伙伴了，在得知陆白青这个陆氏集团的小陆总也在这边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送过来商务晚宴邀请函，联络联络感情嘛。 陆白青后面还想要让自家集团为考察团提供商务信誉担保，让国内考察团可以和该公司建立合作桥梁，中间还希望对方公司可以让考察团参观其公司下面的工厂，后续对人家有所求，这会儿对方发过来的晚宴邀请函，自然不能拒绝。 他让助理去回复，到时他一定会准时到场出席。 这些事情也不止陆白青在做，还有其他华侨也都在通过自己的资源为国内的技术引进提供帮助。 就比如今天考察团一部分人出门，就是去了某位华侨通过自身资源联络到的一家公司进行前期考察。 43方案的技术引进是大事，自然得货比三家，谋定而后动，前期将相关情况摸索清楚，现场考察设备，这些前期准备都做完，后期才开始推进业务，正式洽谈技术引进。 陆白青还要交代一些助理后续工作内容细节，又多花了一些时间，和助理将工作都谈完，然后才回到了酒店大厅这边。 这个时候已经快11点了。 “张娟！” “我先离开一会，我领导喊我。”张娟到了熟悉的声音喊自己，很是无奈地对乔嘉嘉地说了一声，然后才放下报纸赶紧朝领导那边快步走过去。 没过两分钟，张娟就回来了，她烦躁地说道：“领队看着都快11点了，想着有人还在房间没下来，就想要找人去喊这些人下来赶紧就餐，然后就餐完，大家就集合开始今天的行程了。 我那领导也在旁边，直接把这个事揽了下来。他揽下来就算了，他自己去喊呀。可他自己不去做，把这事交给我了，一会儿我还得拿着酒店登记好的名单去挨个敲门，提醒房间内还没出来的人赶紧下来就餐。 早知道吃完早餐的时候，我就该回酒店里自己的房间里待着，这样还不会被抓壮丁替他跑腿。 唉，我先走了，一会喊完人再过来找你。” 乔嘉嘉看着张娟烦躁的模样，好歹她们也算是这趟旅行接下来的搭子了，这个时候帮忙就义不容辞了，也能让张娟早点完成这件事。 但是张娟却摆摆手拒绝了，说她自己就能搞定，不用乔嘉嘉跟着一起忙活，让乔嘉嘉在这边和未婚夫待着就好。 张娟之所以拒绝，也是因为但凡这会儿乔嘉嘉帮了她，后面肯定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大概率回回都会帮忙。 那么接下来就会和她一样，成为她领导的跑腿，有数不清的事情干，甚至领导看到她有乔嘉嘉帮忙，指不定还会塞更多的事情过来呢。 所以张娟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呢，省的后面因为一直麻烦乔嘉嘉而心里过不去。只不过心里却在一直爱骂爱揽事的领导，他又不是领队，那么爱表现干嘛？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张娟走了，乔嘉嘉手头的报纸也大部分都看完了，该记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了，这会便和自家男朋友聊天说话。 陆白青突然提议将道琼斯专线机挪到他套房外边的起居室客厅安装。 要是安装在嘉嘉这边，放在卧室的话，空间有些局促，而且机器工作的时候会一直发出噪声影响睡眠，虽然打印纸张的声音并不算很大，但在万籁俱静的时候，声音便会无限放大。 而放在客厅的话，虽然离卧室远了不会影响休息，但很容易被其他人看见。毕竟后面时不时有这样的集合活动，看到嘉嘉没有下来，肯定会有人过去敲门的，门一打开便直面起居室客厅，放在客厅安装的道琼斯专线机一眼就能看到，看到了之后肯定会询问的，毕竟其他房间就没有这东西，怎么就乔嘉嘉这边特殊？ 而陆白青那边就不一样了，一来他那边也没有人会过去，不容易被人发现机器的使用，二来就算有人过去看到了，也只会以为他在处理公务，机器是协助工作的。 再加上酒店住宿本来就是他这边提供的，知情的人就更不会对他房间拥有一台特殊的机器置喙。 乔嘉嘉此行公派出国是跟着访问团进修学习，私底下进行炒股肯定不太被允许的，万一有心人想要生事，也容易上纲上线安罪名。 想到这个，乔嘉嘉觉得男朋友的提议的确比她一开始的想法周全多了，她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专线机在我起居室客厅这边安装好之后，你需要用的时候直接通过两个房间之间的那扇内门过来就好，我这边是不会上锁的，作为女朋友，嘉嘉你拥有随时过来的权利，我欢迎之至。”陆白青带着笑意开玩笑般说道。 第190章 第190章 张娟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才终于完成了领导塞给她的任务。 她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猛猛喝水，光是喊人她都喊地口干舌燥。 而这个时候也马上快到中午12点了，可以吃午饭了。 之前陆白青就已经说了, 午饭做的是中餐，当然，西餐也有一些, 总是要给大家不同选择的。 乔嘉嘉9点多吃的早餐, 这会儿并不是十分的饿，但想到下午应该还有活动, 要是不吃午餐, 早餐吃的那点东西完全不够下午消耗的能量, 估计还没到返程她就该饿了。 想到这里, 她最后还是选择去吃一点，不过可以少吃一点, 每种菜弄一点尝尝味就好，她也好奇这边唐人街来的中餐大厨做的中餐和国内有没有区别, 味道怎么样。 不过为了防止一会吃得少, 下午饿得快, 她准备出发的时候再带一些面包吐司之类的点心, 万一下午还是饿了, 也可以垫一下肚子，正好酒店这边也有纸袋, 一会儿吃完午餐的时候就去拿纸袋打包，直接装在挎包里就完全没问题啦, 乔嘉嘉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机智。 张娟这会儿倒是胃口大开，虽然跟乔嘉嘉是差不多时间吃的早餐，但经过刚刚那一番体力活动, 她觉得自己已经饿了，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吃午餐了。 餐台那边中餐总共有五道菜，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两道素菜，然后是糖醋咕噜肉、左宗棠鸡还有一份红烧肉，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云吞汤。 乔嘉嘉看着左宗棠鸡这道菜，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她没想到这道菜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崭露头角了，要不然那位唐人街请过来的大厨也不会在过来的第一天就做这道菜。 她对这道菜真的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虽然在国内，左宗棠鸡听着名字就奇怪，没啥知名度，但在国外，这道菜绝对是中餐馆最具代表性的招牌菜之一，也是美国人他们最熟悉和喜爱的中国菜之一，几乎可以在国外任何一家美式中餐馆的菜单上都可以找到这道菜。 甚至这道菜在美国人眼里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就比如某热门美剧的主角每周五固定的中餐外卖就一直点这道菜，很多美国电影里这道菜也经常出现，诸多因素加持下，这道菜在外国的知名度简直高到离谱，前世她出国的那几年，这道菜来来回回是真的吃腻了。 只不过距离前世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恍如隔世，这个时候突然在见到这道“老熟人”，乔嘉嘉还是很有心情品尝一番的。 左宗棠鸡看着名字怪，但其实做法还是比较传统的，就是炒鸡块，只不过鸡块在炒前需要油炸，成品的左宗棠鸡外表包裹着诱人的酱汁，口感外酥里嫩，外表酥脆里面鲜嫩多汁，味道是酸甜口的，乔嘉嘉吃这道菜很少踩雷。 张娟在一边笑着说道：“这国外的人起菜名起的真怪，用人名当菜名，不过我看着这道菜也没什么特别的，咱们那边的国营饭店大厨也能做，不过我瞅着这个鸡块炒之前应该是炸过的，吃着外面脆脆的。” 乔嘉嘉也笑了笑，张娟说的的确对，这道菜大约是因为跟糖醋咕噜肉一样，都是属于酸甜口，比较合外国人的口味，所以名气才比较大，但和国内的那些知名菜系比起来，各方面就比较一般了，但也不难吃就对了。 陆白青此时并没有跟着一起用餐，他早上起得早，六点左右的时候已经简单用过早餐了，后面九点又陪着女朋友简单吃了一点，这会儿并不饿。 他离开了一会，等回来的时候，乔嘉嘉这边就已经用完餐了，她本来也不饿，只是几样菜各简单尝一些，所以用餐很快。 陆白青离开这一会儿，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自己的小女朋友收拾好一会儿出门要带的东西。 作为刚谈恋爱的新手，此时又正在热恋期，他恨不得所有事都替女朋友包办，过程中也并不觉得麻烦，只觉得甜蜜。 “我给你收拾好了一会儿出发要带的东西，已经装好好了，你一会直接放在挎包里就好。”陆白青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道。 乔嘉嘉接过去一看，她不由得感慨道，自家男朋友真的是太贴心了，比她收拾的东西都要齐全。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有一瓶保湿面霜，这会是冬天，外面的冷风吹久了，脸容易干燥，的确需要面霜保护一下，除此之外还有湿巾、纸巾、口罩，创可贴等一些小东西，吃的也有一点，她最底下翻到了三四包饼干和几块巧克力，角落还有几颗糖，然后还有一瓶水，考虑地是很周全了。 这直接让她什么都不用操心，这会儿完全可以拎包就走。 “谢谢我最最亲爱的男朋友！！”要不是这会儿在公共场合，周围都是国内一起来的同志，乔嘉嘉都想亲一下自己的男朋友，这么贴心，必须表扬一下。 张娟打趣道：“不错，乔嘉嘉你的这位未婚夫很合格嘛，作为对象很贴心了，找对象就该找这样疼人的。” 乔嘉嘉笑着肯定道：“的确，我也觉得我的未婚夫很贴心，完全是满分对象。” 陆白青听着女朋友对自己的肯定，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脸上的愉悦不用看就能感受，唇角更是一直上扬，忍不住带着笑。 另一边进修访问团的领队没一会儿也开始召集大家过去集合点名了，点完名人都到齐了就准备出发。 乔嘉嘉和张娟一起过去站在人群中等着点名，而陆白青则在一边一直看着自己女朋友的身影，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白青哥，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马上就要出发了。”乔嘉嘉对着不远处一直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摆手说道。 陆白青只是点了点头，但人却没走。 乔嘉嘉无奈，只能由着自家男朋友了。 不过团队这边很快就点完名了，接下来也一点都没有耽搁，人齐了立马就准备出发。 外边联系好的车一早就等着了，正停在酒店门口，是和来的时候坐的差不多的大巴，他们团队30多个人完全做得开，还很宽敞。 上了车之后，领队才在车里宣布了今天下午的行程。 “今天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去这边一家本土的华人旅行社参观一下，和那边交流交流感情经验。 目的地在华埠，旅行社就叫中美旅游旅行社，去年刚刚成立，不过发展的很好。”接着领队在车上讲解了这家华人旅行社的相关资料。 乔嘉嘉听完对这家旅行社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旅行社是在去年创立的，虽然是华人旅行社，但其实主要的服务对象并不是来自国内的华人，而是海外各国的华人和华侨。 不过想想也是，国内普通人除了公派之外，几乎很难出国，更别说出国旅游了，甚至每年公派出国的人都不多，就算公派出国，行程和机票之类的预订也都全部通过官方大使馆，不可能通过民间旅行社。 这家中美旅游华人旅行社生意还挺好的，主要是因为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普通人出来旅游没有攻略，不通过旅行社旅游，体验感会相当差。 除此之外，这个年代的航空管制还没有解除，机票价格昂贵，海外的华人华侨旅游一般都是通过给旅行社打电话，然后预定行程，有旅行社这边安排好机票酒店，机票和酒店也属于旅行社的打包产品，全都包括在预订行程内，这也是赚钱的主要手段。 而且纽约这边的华人旅行社根本就没有几家，华人到纽约这边旅游还是在前两年中美破冰后不久才兴起的潮流，作为仅有的几家华人旅行社规模较大的一家，中美旅游旅行社的生意很难不好。 华埠在曼哈顿的下城，也是最南边，而他们住的酒店则是在曼哈顿的中城也是最繁华的商务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下城那边落后，华埠那边可是挨着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还紧邻纽约市政厅，乔嘉嘉前世作为华尔街金融从业者一员，对那边很是熟悉，那边华人真的很多。 这个时候说华埠，可能比较陌生，但是换一个词——唐人街。 唐人街其实就是华埠，这俩其实指的是一个地方。只不过当地华人管那边叫唐人街，而官方机构还有新闻报道以及路牌上却是称呼为“华埠”。 乔嘉嘉之前一直也是以唐人街称呼那边，刚刚一开始听领队提起华埠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个名字真的太久没听过了。 因为今天的行程就只有一个，也并不赶时间，领队便让司机师傅车开得很慢，这样大家还能透过车窗简单看一下纽约这边是什么样子。 乔嘉嘉透过车窗一路看下来，感受很深，这个年代的纽约跟后世差别真的很大，有一种粗粝的真实感，有一种原汁原味的年代感，与后世高度安全化和旅游化现代大都市相去甚远。 第191章 第191章 这倒并不是乔嘉嘉在说反话, 她是说真的，后世的纽约曼哈顿真的算是高度安全化了。 虽说几十年后的美国的治安并不好，但也要是看跟谁比, 跟国内比，国外的治安绝对属于差的要死，出门都担心被抢劫, 合法持木仓, 犯罪率高得很，世界上就没有比华国更安全的国家了, 出了华国, 所有国家的治安其实都不好, 乔嘉嘉的感受从来没有变过, 不管是这个年代的华国，还是几十年之后的华国, 治安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 但是跟这个年代的纽约一比，几十年后的纽约治安绝对属于是高度安全了, 因为这个年代犯罪率可比后世高多了, 抢劫和暴力攻击之类的犯罪活动在这会儿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一个人夜间单独出行完全不敢去偏僻地方, 很容易出事,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就连地铁里都经常有持械抢劫的, 还是白天。 至于有没有警察管这些？有的。只不过后世的警察名声就很一般，负面新闻也很多, 更别说这个年代了。 再加上由于美国70年代初的财政问题，警察数量也被削减，面对失控的犯罪率, 那点人数就有些显得力不从心了，想要管控犯罪实在很难，警察人数比起那些犯罪案件，简直是杯水车薪。 说起来领队一定要求集体出行，团队活动，不允许私下离队，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要不然真的一个人出门，运气差一点，说不定都没法安全回国，在这个年代，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而乔嘉嘉觉得这个年代的纽约曼哈顿有一种粗粝的真实感，也完全是因为她并不生活在这个国度，现在只是过来公派出国而已，二十天对她来说只是一次短期的旅程，她自然可以以欣赏的目光看待这座城市，感受着这座城市与后世那个弥漫着霓虹灯海洋的现代大都市完全不同的氛围。 但若是抛开局外人欣赏的眼光，乔嘉嘉理性评判一下，那么负面评价就比较多了。 如果说几十年后的纽约，是高度现代化的全球中心，那么现在的纽约可以称之为危机四伏的都市废墟。 因为深陷经济危机和财政破产的边缘，城市基础设施年久失修，有些景观显得破败，虽然在旅游者的眼中，破败也是一种特别的美感，但对于这个年代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来说，破败就是破败。 就在刚刚大巴缓慢行驶的过程中，乔嘉嘉很清楚观察到不少街道上都是垃圾堆积，墙壁上更是各种混乱涂鸦。 她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以这个年代为背景的各种美国老电影，里面充斥着情色与混乱，成人书店妓女和皮条客更是屡见不鲜，现在想来大约也不是夸张。 不过这个年代也有好的一面，虽然到这个年代的纽约旅游，有点像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刺激冒险，这座城市充斥着各种混乱暴力，但避开危险的街区，也是有比较安全的地方的，在那里可以体验到独属于这个年代美国独特的街头文化和艺术，朋克摇滚就是这个年代诞生的，后来80年代才传入国内的迪斯科文化，早在这时就已经在纽约这边的街头蓬勃发展了。 矛盾的城市，既因为混乱而压抑，又因为艺术而充满活力，乔嘉嘉前世的时候也曾到朋克摇滚曾兴盛的地方游览过，但是兴冲冲地去，略有些失望地回。 不过后来想了想，她也能理解。艺术也是时代的产物，这个年代的纽约街头的朋克摇滚，是原始的愤怒的粗糙的，是一种真实的生存危机下催生出来的对于时代的对抗，对于社会的反叛，这个时候的朋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生存方式。 而几十年后，失去了愤怒的土壤，经历了从对抗到缓和，从抵抗到收编的发展历程的朋克，其核心精神已经在消亡了，现代的朋克已经变成了一种审美风格，变成了精致的表演，完全失去了朋克文化最原始的冲击力。 这个年代朋克摇滚那种粗糙刺耳不完美的质感，是当下的技术所限，也是其魅力所在，所以前世乔嘉嘉才会被那些老电影里面的朋克摇滚吸引，而后面却对现实的朋克艺术失望。 不知道这次旅程有没有机会可以去现场亲身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朋克摇滚，乔嘉嘉此时很是心动了，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跨时空“旧地重游”，感受已经消亡的艺术文化的。 可惜大约可能性不大。白天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和团队一起行动，不太可能私底下离队，而到了晚上，离开了团队，终于有了私人休息时间，她虽然可以拜托自己的男朋友带自己出门，去观看一场现场演出。 但朋克摇滚表演的场地一般也不会设置在当下最安全治安最好的中心商务区地界，她对这个年代的治安实在是很不放心，尤其是夜间，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带保镖也一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还是随缘吧。 虽然大巴已经尽力的开得很慢，可以让他们有时间路上观光，但没多久他们还是到了目的地华埠，或者也可以说是唐人街。 “这边好多华人啊。” “你们看那边的招牌全都是汉字，不是英文。” “那家店应该是中餐馆，我还看到上面挂着一个大红灯笼呢。” “诶，路上的华人应该是看到我们了，刚刚我还看到有人在冲我们的车笑着招手打招呼呢。” 到了华埠也就是唐人街这边的时候，大家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终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元素，太有亲切感了，忍不住叽叽喳喳互相说着话。 而路上的华人透过旅游大巴车窗，看到一车的国人，大约感受也是差不多的吧，异国他乡遇故知，听到乡音，很难无动于衷。 领队看着大家激动的表情，虽然他也有些感慨，但是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站起来提醒大家道：“不要把头伸出车窗，这边并不安全，我们还没到目的地呢，还得往前走一点儿。 虽然这边都是聚集的华人，但治安并不好，所以后面千万不要有同志因为好奇而离队，私底下去接触这边的华人同胞，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我们要到的华人旅行社在前面的社区，虽然也同属于华埠，但比这边治安好多了，到了那边我们再下车。” 乔嘉嘉没忍住，也跟着大家一起看着外面的唐人街，心里忍不住感慨，领队说的的确没错，这个年代的唐人街治安的确差。 唐人街也就是华埠虽然处于曼哈顿下城，下城并不落后，这边有着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纽约市政厅也在这边，但下城不落后，不代表唐人街不落后，尽管唐人街紧挨着华尔街和市政厅，处于下城的黄金地段，但却丝毫没有享受到一丝福利，华尔街的财富也没有惠及唐人街。 由于曾经历史上的排华法案和种族主义，唐人街在这里更像是一座孤岛，贫困且落后，被主流社会所排斥，尽管紧邻市政厅，但市政厅对于唐人街这边的治安却极其忽视，本来警备力量就不足，管其他地方的犯罪都腾不出手呢，更别说是唐人街这边，于是导致唐人街几乎没有法律管辖，比起纽约的其他治安不好的地方，混乱程度简直不相上下。 乔嘉嘉前世出国的时候，面对的唐人街已经是经过好几代人建设好的光鲜亮丽，繁华整洁充满着中国风的唐人街，不仅安全还拥有完善的社区组织，已经成为了一个多元文化的地标。 她偶尔听过唐人街老一辈说起过去的事情，说起了那段艰难的奋斗史，如何在建设好唐人街的同时还团结起来争取权益，但那时候她虽然听完也有些感慨，但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亲身见证过，很难有实感。 而这个时候她则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老一辈建设唐人街的不容易，眼下的唐人街，街道昏暗，卫生状况差，空间狭窄，望过去只觉得不仅破旧，而且缺乏着生机，后世唐人街一年365天都弥漫着的喜庆气氛，此时更是一点都不存在，有点像贫民窟。 乔嘉嘉不敢想象要将现在的唐人街建设成后世的那个模样，这个年代的老一辈们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她对这些人真的很敬佩。 随着大巴缓慢往前行驶，到了另外一个地界，治安和环境都很明显地好了起来，这边就是中美旅行华人旅行社所在的社区了。 “你们终于来了，自从接到消息，我们就一直盼着你们来呢，在这边能看到来自祖国的同胞，真的不容易。” 领队带着大家挨个有序地从旅游大巴车下去，大家还没有进旅行社呢，就有好几个人迎了过来，他们脸上神情很是激动，一个劲地和领队握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第192章 第192章 中美旅游华人旅行社的创立者还有合伙人以及底下的员工, 几乎都属于老一代华侨，大多都是从民国时期就来了这边。 几十年没有归国，他们对新建立起来的华国无疑是缺乏了解的, 只不过深植于血脉的文化认同感和民族情感却从未消失。 乔嘉嘉所在的进修访问团作为官方团队，对这些海外华人华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几乎就代表了祖国。 尤其他们作为华人华侨在海外处境敏感, 一直被主流社会排斥, 虽然奋斗多年，也算是有了根基, 但是那种一直贴在身上“外来者”的标签, 让他们难以融入脚下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社会, 而这个时候看到祖国的人, 还是官方的人，是真正不会排斥他们的自己人, 是故乡的人，是流淌着民族同一血脉的同胞, 如何能不百感交集呢？ 这会儿看到乔嘉嘉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 华人旅行社他们想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委屈是想念是激动还是什么感情？太复杂了, 所以只能紧紧握住领队的手，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以及对一行人到来的欢迎。 而领队听到刚刚那一番话，又被紧紧握住手, 对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心里也难免涌起了一股暖意，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沉默以对, 总要回复一番对方的殷殷感情的，领队带着笑意道：“听到您这么说，我这心里还真的是暖呼呼的。来的时候一路上我还在想，这异国他乡都是陌生人，人生地不熟的，周围除了一起公派出国的同志，其他都是说着外语的陌生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路以来心真的是有点飘着的，落不到实地。 可在刚刚听到了您说的那句话，‘同胞’两个字在这时候真的比什么都亲，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在异国他乡，遇到惦念祖国的同胞，一下子就让我有了一种亲切感，这趟旅程更圆满了。” 听到领队的这番话，对方更加激动，连连邀请领队赶紧进旅行社坐下，同时也让手底下的人招呼乔嘉嘉他们这些团队里的同志也跟着一起进去。 乔嘉嘉他们跟在后面，观察着这个华人旅行社，而领队则和旅行社的人边走边聊。 这个中美旅游华人旅行社，虽然是建立在异国他乡，但因为创立者是华人，接待的客户也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华人华侨，所以旅行社的装修外观更偏中国风格，并不是特别西式，进来的时候，乔嘉嘉还看到了不少具有中国特色的摆件装饰，就好像是后世国内的旅行社一样，只是多了一点年代感。 中美旅游华人旅行社属于是私营企业，只不过规模较小，这是小型企业，整体架构也简单，主要就是老板、合伙人还有各个部门的员工。 这会儿正在和领队聊天的就是旅行社的老板和合伙人，他们阔别祖国已久，之前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祖国的消息。 只不过西方媒体的报纸上对于华国的报道多集中于政治运动和动荡，华国的形象是一个封闭神秘且落后贫穷的红色国度，经济落后，人民生活贫困，总得来说大多都是负面的。 所以这会儿中美旅行社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来自祖国的同胞口中，了解祖国现在真正的形象。 尤其是七一年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七二年访华中美关系破冰，这些是极大的提高了华国的国际地位，对于许多海外的华人华侨来说，看到祖国不再是“东亚病夫”的形象，而是能和美素平起平坐的超级世界大国，内心是充满自豪的。 祖国的崛起也为他们这些一直在海外奋斗的华人华侨提供了坚实后盾，更提升了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自信心，让他们也能鼓起勇气团结起来，在异国他乡开始建立组织，向社会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他们对祖国的好奇已经达到了空前的程度，他们迫切地想要了解祖国的现状。 领队对于这些海外牵挂祖国的同胞，自然是不吝于言语的，他开始描述了一个和西方媒体报纸上截然不同的华国，一个充满生机正在不断崛起的华国。 乔嘉嘉和几位同志此时也正在旅行社大厅中坐下，她听着领队的描述，对此也很是认同。 虽然国内正在搞大运动，但是这也并不能掩盖华国整体的局势一直都是在向上发展的，一直都在慢慢变好的，比起刚建国那会儿，早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与西方媒体中那个落后愚昧的华国是截然不同的，乔嘉嘉永远为自己生在华国而自豪。 虽然现在道路曲折，但马上会迎来光明，接下来的改革开放，更是会让世界瞩目，乔嘉嘉有着后世的历史眼光，此时又正亲身处于这样的一个时代发展进程当中，她的复杂心情是旁人想象不了的，她无比期待着现在的华国可以长成后世那个让世界震惊的超级大国的模样。 而旅行社这边的老板和合伙人在经过最开始的激动，又和领队聊完了解到了祖国的现状，一番思乡之情有了缓解，这会儿也终于想起要认真招待乔嘉嘉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本来是想要宴请一番的，但领队拒绝了，“不用了，但多谢好意。一来大家都是吃完午饭才过来的，二来我们过来也是有一点目的，想要参观一下你们这边的旅行社，你也知道的，国内旅游才刚刚发展起来，急需借鉴发展经验。” 旅行社的老板和合伙人一听，当即就要亲自带着领队还有访问团的这些其他同志开始参观他们的旅行社各个部门。 领队主要关注的也是旅行社的运行，以及一些旅游方面的发展经验，而旅行社这边对此，自然是知无不言，除了本社的建立发展还有运行，甚至也将美国这边旅游的相关发展以及一些政策也都介绍了一遍。 最后甚至说道：“要不然今天我们旅行社就当一番导游，你们就当一番游客，来看看我们这旅行社平常的工作日常。 也不走远，就带着你们在唐人街这边简单游览一圈，你们放心，虽然唐人街这边有些地方治安不好，但我在这边也有几分面子，保证没有人敢冒犯到你们，肯定安安全全将你们带出去，安安全全将你们带回来。” 领队考虑了一番最后答应了，一来是有这边的地头蛇专门护航，安全方面有了保证，二来他也想仔细观察一番这边的国人同胞的生活状况。 而旅行社的老板刚刚那一番保证，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当即就对手下的一个员工说道：“你去请陈老大过来，就说有祖国的贵客远道而来，我要略尽地主之谊，请贵客在这边游览一番，让他多派几个人过来当保镖，省得有人不长眼冒犯到贵客。” 当下，整个纽约的治安都不好，唐人街这边被警察忽视的地块，治安自然也差得很，但这并不代表这边的治安没人管理，说起来唐人街这边内部的社会秩序几乎很大程度上都是由这边的帮派控制的，他们一定程度上也充当着维持治安的角色，当然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帮派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全然正面的，做的事也是。 旅行社老板能在鱼龙混杂的唐人街立足，占据治安最好的地段社区，建立一家旅行社，人脉这一块自然是没得说的，他跟帮派的三把手陈老大关系很是不错，相交莫逆，虽然其中也掺杂着一些利益关系，但总体上来说一般他的忙陈老大都会帮一把，很少推辞。 乔嘉嘉这个时候才对这个年代混乱的唐人街有了实感，因为这些人居然都配木仓。 别说乔嘉嘉了，团队里的其他同志此时也都非常震惊。 倒不是大家没有见过木仓，毕竟在国内，一些国营大厂的保卫处都有配木仓资格，见到有人拿木仓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日常生活中也带木仓出门。 此时别说是旅行社老板叫来的那些帮手保镖了，就连旅行社老板身上都配木仓。 普通人配木仓还是有些让人震惊的，国外的治安真的是和国内没法比，大家这会儿的想法居然出奇的一致。 旅行社老板笑着解释道：“其实带木仓就是个样子货，主要是让自己有一些威慑力，别人不敢惹，要不然旅行社哪敢带着游客出门游览？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旅游的安全。 而且这次我只带你们在咱们这地界转一转，不会去其他地方，有这些兄弟们在，在华人街这地界上，保管大家安安全全的。” 乔嘉嘉真的大开眼界，再一次感慨这个年代的唐人街，真的是跟后世两模两样。 虽然旅行社老板话说得很大，但做起事来却谨慎无比，虽说是带大家在唐人街这边游览，但只去那些治安好的地段，治安差的地方一律不去，可以说是很把一行贵客的安全放心上了。 而这接下来的游览，因为有旅行社老板还有那些帮派派来的保镖在一旁随行，一路上他们这一群人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很是顺利，倒是有点像在国内了。 对乔嘉嘉来说，除了对这个年代的唐人街有了一番新的了解和感受外，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纽约世贸中心的双子塔了。 之前便说了，华埠也就是唐人街位于纽约曼哈顿的下城，也就是南端，而双子塔则是坐落于整个曼哈顿岛的西南端，距离华尔街并不远，而唐人街本来就离华尔街不远，距离位于世贸中心的双子塔直线距离更是非常近，几乎随便找一个稍微开阔的视角，就能看到两座拨地而起直插云霄的双子塔。 这个年代的双子塔，绝对属于是无可争议的世界第一高楼了，虽然其外观经常被评价为缺乏美感，像两个巨大的档案柜，很多当地居民也觉得极简主义的外观不符合审美，狭窄的窗户让人感到压抑，但无可否认其作为世界最高的建筑给人所带来的震撼。 无论评价好坏，双子塔作为这个年代世界上最高的建筑，迅速崛起成为顶流，更成了纽约的标志性景观和旅游必游览的目的地之一，谁不想尝试一把在世界之巅俯瞰大地的震撼视野呢？ 只不过后世的双子塔早就在零一年911恐怖袭击中损毁倒塌，大家只能在过往的影像中看到双子塔未曾倒塌前的完整影像，而乔嘉嘉此时看到未曾损毁的双子塔，那是跟影像中的完全不一样的震撼，尤其是在周围低矮建筑的衬托之下，两座双子塔带来的冲击力更是翻倍。 若不是身上没有相机，乔嘉嘉绝对会拍下几张这个年代双子塔的照片的。 大家也没在外面游览多久，就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在回来的路上，还经过了纽约证券交易所，毕竟唐人街紧挨着华尔街，证券交易所就位于华尔街这边。 说起来，纽约证券交易所名字听起来像是冷冰冰的金融机构，但其实不然，它的外观建筑是希腊神殿的风格，很是庄严神圣，极具观赏性，经常有游客过来观光。 乔嘉嘉面对纽约证券交易所，既感慨又怀念，作为前世华尔街金融精英的一员，她对纽约证券交易所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几十年后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现在的外观没什么区别，历史风貌一如既往，只不过内部发生了巨大变化，从这个年代的纸质人工，变成了高度现代化电子化。 不过不管怎么变，纽约证券交易所永远是华尔街的金融中心，是无数人梦起和梦碎的地方。 乔嘉嘉前世是因为缺钱，为了经济自由，才选择从事金融行业，后面更是一路成为华尔街金融精英的一员，一名股票操盘手。 但是这一世她完全没有了经济压力，只等七七年恢复高考后，就可以勇敢追梦，选择自己前世放弃掉的文学梦想，而不是继续和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打交道。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她完全远离，一点都不接触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趁着此次出国的机会炒股了。 她的计划是，通过后世的经验还有对这个年代股票的了解，低买高卖，抓住股票风口，直接一步到位，实现财富自由，然后正好可以借助股票这边积累的财富，为自己的未来兜底，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股票只是她以后实现财富自由，实现梦想的工具，而不再是像前世一样是人生的全部。 脑海里思绪万千，经过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时候，乔嘉嘉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坚定的迈开脚步和集体一同离去。 接下来又在旅行社这边待了一些时间，才终于踏上返程。 领队他自己是打算就这次唐人街之行写一篇报告带回国交上去的，刚刚也顺势让手下的人拍了一些照片，总而言之，此行是不算白来的。 而乔嘉嘉对此行也是一番感慨，一回到酒店，就没忍住跟自家男朋友说起了自己的各种感受。 第193章 第193章 接下来的几天, 他们进修访问团这边的行程并不紧凑，很少有一整天都出去的情况，张弛有度, 整体强度并不高，再加上酒店这边不管是住宿还是伙食，条件都非常好, 大家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这几天内, 除了从唐人街那边回来的第二天后，跟纽约这边的旅游局进行了友好会面, 后面几乎都在和这边的旅游协会打交道。 毕竟中美破冰才几年时间, 还没有建交, 所以此时进修访问团和这边的官方旅游局的接触自然也是点到为止, 并没有太深入交流。 而旅游协会则恰恰相反，它其实是民间部门, 只不过体量很大，是一个全国性的组织, 是专业性自愿性的行业协会, 总部设在纽约, 主要是建立消费者保护基金, 保护游客的利益的同时也代表着旅游经营者的利益, 规范当下的旅游市场。 只是作为民间的行业协会，却与政府部门有着密切的合作, 协会内部的政府事务委员会，经常会与国家的交通部, □□等政府机构进行合作，提出各种关于有利于国家旅游业发展政策的倡导，但本质上还是属于行业游说和合作, 改变不了其民间行业协会的根本性质，也正因为如此，进修访问团可以和旅游协会进行深度的交流，在这边进修学习西方旅游业的运作方式服务标准以及各种的政策。 而旅游协会这边对于乔嘉嘉他们这一群人也很是热情欢迎，只不过这几天的旅程还是有些枯燥罢了，毕竟大部分都是理论知识的学习，各种听讲座，听会谈。 当然，虽然比较枯燥，但整体上就像之前说的张弛有度，这几天的事务并不繁忙，所以乔嘉嘉才能抽出时间关注股票。 她这几天已经通过市面上能搜集到的各类报纸，对当下的股票市场有了比较系统性的了解，当然，就算她不这么做，而是直接去下场实践，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她对当下哪只股票会涨，哪只股票会跌，基本都门清，这些案例在前世从事金融行业的时候，早就已经记在了脑海里。 但还是要伪装一番的，要是一上来连信息收集都没做，直接未卜先知一样，随便下场炒股就赚的盆满钵满，那破绽就太多了，一看就有问题。 当然，她的确未卜先知就是了。 而之前关于花旗银行的那些黄金，也早就已经取出来了。 当然，乔嘉嘉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她对这个年代的纽约还是有一些陌生的，是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全程协助的。 当年她曾曾爷爷那一辈在这边的花旗银行办的寄库，和普通的存款不同，具有很高的私密性，认钥匙不认人。 只不过这些只是理论上，但真的是普通人，隔这么久去取，办理自然是可以办理的，但手续真的非常繁杂，也要经历一些时间，美国这边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效率都非常差，乔嘉嘉本来就在这边待不久，总共也就只有20天的时间，要是真的按部就班的来，估计她行程结束都要到期回国，而银行这边流程还没走完呢。 但好在有男朋友陆白青在，陆氏集团作为世界性的跨国集团，和花旗银行这个全球最知名的顶尖跨国银行，自然是少不了合作的，其合作内容也非常复杂，这些不必细说，只要知道陆氏集团和花旗银行的合作非常紧密就是了，也算是一个大客户了。 所以有陆白青出面，自然不需要经历繁杂琐碎的流程以及各种扯皮，很容易就将寄库保险箱里的黄金还有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取了出来。 乔嘉嘉的本意是将里面的黄金都出手，换成钱用来炒股。 但是她对这个年代的纽约实在陌生，不可能自己亲自出面去兑换，一来是找不到靠谱的机构，二来这边治安差也容易招来危险。 所以黄金出售这件事是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全权负责的，至于剩下的那些珠宝首饰，陆白青也重新找到保险箱保存，准备后面通过自己的渠道将其带回国。 乔嘉嘉作为普通人，自然是没办法将这些海外资产带回去的，海关那一关就过不了。 但这件事对于陆白青来讲就很容易了，毕竟他背靠陆氏集团，出国一趟带一些珠宝首饰回去那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 乔嘉嘉在来之前，虽然已经从爷爷奶奶那里知道这一笔存在花旗银行的财产并不少，但只听描述，还并没有实质性的概念，一直到取出之后，她才有了实感，这真的是一笔完全超出他意料的财产。 那些黄金大概有100公斤，说100公斤可能没什么概念，但换算一下，一瓶500毫升可乐大小的黄金，就将近十公斤，100公斤的黄金体积就跟十瓶500毫升可乐差不多。 现在的金价是4.5美元一克，十公斤黄金的价格大概是4.5万美元，100公斤的黄金大概就是45万美元。 这些钱比乔嘉嘉最开始预计的多多了，而这么一来，后面投资的回报率则就更惊人了。 这一笔钱她一小半会用来买黄金期货，大头用来投资股票，一个历史上都有名的牛股——伯克希尔。 黄金现在才4.5美元一克，但是到了1980年就会达到价格巅峰，每克黄金将近28美元，翻了将近七倍，然后此后就开始回落，历史上再也没有达到过这个价格巅峰了。 乔嘉嘉准备现在买入黄金期货，等到80年黄金价格下跌之前，将这些期货全部都卖出去，然后到手的资金，一部分用于日常生活以及投资买房，毕竟80年代在国内投资房产，性价比不比炒股票来的低，后面几十年房产都一直火热，她为了以后的躺平生活，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然后出售黄金期货的另外一部分资金，她准备继续买入股票，也就是前面说的伯克希尔这支股票。 第194章 第194章 伯克希尔这只股票绝对算是历史上都少有的牛股了, 今年正是伯克希尔这只股票处于谷底的一年，此时谁也不会想到，这会儿处于下跌的这只股票, 未来会有那么大的潜力。 乔嘉嘉印象中只记得七五年的时候，这只股票大概是将近40美元一股，具体多少她并不知道, 而这几天, 通过道琼斯专线机的实时数据，她发现这只股票这个时候的股价比她预想的还要低, 只要38美元一股。 而此时38美元一股的伯克希尔股票, 到了1980年的时候, 能直接翻到430美元每股, 而等到1983年，更是直接突破1000美元的大关, 当年收盘价是1212美元一股，等到1985年的时候, 股价又翻了接近一倍, 变成将近2300美元, 而再过五年到1990年, 更是直接又翻了三倍, 而再把时间拉长，这支股票的涨幅更是让人震撼, 就比如在2021的时候，这只股票变成了每股45万美元。 从40美元一股到45万美元一股, 伯克希尔这支股票绝对是股票史上最经典最震撼人心的案例了，乔嘉嘉作为此行业的一员，对于这只股票历年来的涨幅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实在是长期回报太惊人了。 乔嘉嘉此时是打算从45万美元里拿出15万美元买黄金期货，剩下的30万美元，3万美元拿出购买一些用以掩人耳目的股票，这些股票有涨有跌，毕竟要是她一下子出手45万美元，买入的全部都涨了，也有些太逆天了，也容易起引起业内的讨论，现在不会有什么，但是等过些年所有股票涨幅全都逆天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回来考古，虽然影响不会很大，但她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所以还是掩饰一点好。 除去上面那些，最后的27万美元全部用于买入伯克希尔这只传奇股票。 虽然到了1980年的时候，这支股票回报率略高出黄金期货一些，一个只翻了七倍，而另外一个则是翻了11倍，按理来说乔嘉嘉应该将大头全部都用来购入伯克希尔这只股票的，而不是还买入黄金期货。 但乔嘉嘉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虽然黄金期货到1980年的涨幅没有伯克希尔这支股票高，但是胜在稳定，在1980年年底之前，黄金一直都是在上涨的，出手也容易，随时都可以高价出手，不用担心因为忽涨忽跌错过时机。 而伯克希尔这只股票，只适合长期持有，短期内波动太大了，就单说1980年，从年初到年尾，从200多美元能波动到400多美元，而且还不是单程线，而是来来回回上下波动。 她虽然对伯克希尔这只股票很了解，但也只是记住了一些关键节点的价格，可要具体到某年的每个月每天股价多少，这些她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前世的她，也只是将这只股票当做经典案例研究，也不可能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越重生到这个年代，自然不会将这只股票历史上每年每月每天的股价涨跌全部研究一遍。 现实条件所限，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美国这边，虽然后续可以通过发电报指挥这边的经纪人买入卖出，但股价都是一时一变，她身处异国，很难掌握实时股价，和经纪人的交流也有延迟，伯克希尔这只股票虽然涨幅很高，但到时候她想出手，很难把握住一个关键的时机，出手并不如黄金期货那么便捷。 所以思来想去，她才没有将所有的钱都投入到这只股票，这支股票甚至她打算在买入之后，就一直持有，除非真的遇到了重大状况，需要急需用钱，将黄金期货卖出到手的钱也不够，她才会考虑卖出一些这只股票，否则的话她是不会轻易动的。 不过乔嘉嘉自我感觉应该不会遇到这种极端情况，毕竟等到80年的时候，赶在黄金价格巅峰，将此时15万美元买入的黄金期货全部出手，大约能到手94万美元。 94万美元在1980年的时候，购买力还是非常恐怖的，毕竟在这个时候，国内的万元户都属于凤毛麟角。 她准备拿出10万美元用于日常生活以及买房，剩下的钱继续投到股市里，接着买入伯克希尔这只股票。 10万美元对她来说完全够花了，这个时候城里职工平均月工资才30多块钱，到了1985年的时候，就算是翻了一倍，平均月工资变成了60多块钱，但这时候人均年收入也都没破千。 至于买房投资，这笔钱也完全够用，毕竟据乔嘉嘉前世对这段历史的零星了解，对这个年代的房子价格也大概有个数，故宫附近接近200平的四合院也才两万一套，这还是地理位置特殊才会这么贵，普通的四合院一两千块也完全不少，甚至都能论间卖，四合院每间房子的价格大概在一两百之间，一套拥有7、8间房子的四合院价格都不到2000块钱。 只要不追求黄金地段，比如故宫旁边，其他的那些四合院想要低价入手选择非常多，再加上投资买房这件事并不着急，乔嘉嘉在1980年卖出黄金期货的资金到手的时候，只需要购买零星几套地理位置比较稀缺的四合院就行，那些位置一般的四合院完全可以等到再过几年，比如等到1985年伯克希尔从40美元翻到2000多美元一股的时候再购买。 到了那个时候，出国也比80年的时候容易了，正巧这时出国潮也开始了，她可以经常出国，直接自己亲自到纽约证券交易所买入卖出股票，炒股也容易了，伯克希尔在那几年之后开始也是一直上涨的，波动变化也并不大了，到时候她缺钱了完全可以卖出几股。 反正四合院价格波动一直都不大，一直到一九九八年房改的时候，还有后面2000年土地招拍挂制度还有首都限建令出台，四合院才一下子变成了稀缺的顶尖豪宅，价格比起前些年翻了成百上千。 在此之前，四合院也只有那些地理位置特殊或者是本身装修布局都不错的才值钱，争抢的人才多，普通位置还有装修一般的四合院，根本没多少人抢，在80年代的人们眼里，就是普通的老旧平房和大杂院，根本没有新建的楼房方便，人家新建的楼房，还有独立的下水和暖气呢，可不比四合院更受欢迎？ 乔嘉嘉已经将未来的资金规划的明明白白的，虽然此时股票都还没有买入，但并不妨碍她畅想一下未来。 此时的她手握45万美元，虽然听起来挺多的，放在股市里也就只能听个响，对于个人来说，这笔钱的确是一笔不小的个人财富，但放在庞大的资本市场中，这只是一笔小额交易。 她就算拿出27万美元全部买入伯克希尔这只股票，也不会对这只股票的大盘产生任何影响。 虽然这只股票在这个时候并不景气，但骆驼瘦死还比马大呢，人家也只是相比于往年才显得不景气，实际上本身市值还是很高的，当下伯克希尔总市值就将近十亿美元，她拿出的这27万美元相较于这十亿美元，占据的比例微乎其微，在股票市场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不足以引起股价波动。 只不过就在乔嘉嘉一切都准备好，想要下场炒股的时候，迎来了预料之外的困难。 她没法开户。 她现在是属于公派出国，护照还有一系列身份证明等各种资料，都有领队统一收缴管理，团队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这么做原因也挺多的，首先这样有利于强化团队的集体纪律还有方便管理，除此之外在客观上也是为了保证证件的安全，由领队统一管理，也能防止放在个人手上在境外弄丢，毕竟境外的治安环境不如国内，而在这个年代护照一旦弄丢，补办的手续极其繁琐，会给团队的后续行动带来很大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为了防止叛逃，避免人员滞留不归叛逃到异国，将护照集中收缴管理，可以从物理上杜绝这个可能性。 但这么一来，乔嘉嘉想要开户炒股，就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在第一步开户就卡住了，毕竟她手上没有身份证明。 没有身份证明就无法建立自己的炒股账户，也就无法买入股票。甚至在了解之后，乔嘉嘉知道就算自己可以成功开户，后面还有一关困难等着她。 开户还需要提供当地的居住证明，比如租房合同还有水电单之类的，乔嘉嘉现在是短期公派出国，居住的也是酒店，根本提供不了这些证明。 乔嘉嘉之前一直都把心神放在资金还有股票信息的收集上，完全忘记了这最关键的一点，她有些懊恼，实在是后世开户太容易让她完全忘记考虑这个年代开户的流程，实在是有些过于失策。 幸好幸好，还有陆白青这个靠谱的男朋友在。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第195章 第195章 乔嘉嘉会在开户这问题上的考虑有遗漏, 完全是因为信息差导致的，几十年前和几十年后，太多政策不一样了, 她就算前世也是金融行业从者，专门炒股的，但也只是对股票这方面了解更深一些, 除此之外几十年前各类日常生活相关政策的小细节很难记得一清楚。 一开始她是真的被这一步卡住了, 不知道该怎办，还是陆白青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乔嘉嘉想了一下, 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现在要是不抓住这个时机低价买入, 再过几年等涨价了再高位买入就实在太亏了, 而且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国呢，错过这村就真的没这店了。 而办法也很简单, 乔嘉嘉提供资金，由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用他的账户炒股, 他很早就开户了, 有属于自己的股票账户。 当然这么一来, 股票归属就成了问题, 毕竟乔嘉嘉是将资金都交给了陆白青, 炒股账户也是他的账户，从法律上来讲, 这些股票归属自然就是陆白青的。 但好在这也有解决办法。 这个年代的股票并不像后世一样，是全面无纸化高度现代化的电子交易, 而是以一张印有精美图案的纸质凭证形式而存在。 而对于这个时候的人来说，赠予旁人股票也不是罕见的操作，相反还挺常见的, 是一种完全可行的方式，就好像赠送普通礼物一样，单笔赠送普通礼物更具仪式感，且体面正式。 做法也很简单，想要将自己持有的股票送给对方，只要通过“实物股票证书”就能进行赠与。 乔嘉嘉作为被赠予方就算当前没有股票账户也无所谓，不影响对这只股票的所有权，凭借这张证书，如果暂时不想开户，就可以将证书寄给银行或者信托公司的过户代理处，将证书名字改为自己的，然后像持有现金一样持有这张凭证。 或者也可以随时开户，将证书存入，券商会帮忙处理后续操作，股票就能进行转移过户。 这么一来，之前困扰乔嘉嘉的难题就能瞬间解决了。 当然，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流程还是比较麻烦的，乔嘉嘉在电话里和纽约证券所那边的经纪人聊过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好繁琐，她这个时候真的是无比想念后世电子化的快捷。 不过陆白青对此倒是很有耐心，能帮上自己想女朋友的忙，他对这些麻烦甘之如饴，甚至在他的眼中，这并不算什么麻烦。 股票还有黄金期货的买入这一步进行的非常迅速，陆白青通过联系纽约证券所这边的经纪人，通过电话就完成了。 而股票的赠予，一直到乔嘉嘉快回国前两天，流程才终于结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个年代还属于纸质化盛行的年代，大多数流程都是要靠人工。 赠予实物股票证书，首先陆白青需要先联系经纪人，将股票提取出来，以个人名义发行一张实物股票证书，这需要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毕竟这涉及到了实物而不是虚拟数据。 陆白青实物股票证书收到后，还需要填写一张股票授权书，而这一步也不是随便自己填一下就行的，必须要到银行或者是券商那里，在公证员或者是有授权的职员面前签署这份授权书才行，这也相当于公证。 而最后一步就是将签好字的股票证书和股票授权书交给乔嘉嘉，在这个时候，这张证书已经在法律上代表了股票转让的权利，股票归属也回到了乔嘉嘉手里。 虽然此时股票还在陆白青在账户中，但后续乔嘉嘉可以随时将股票转移出来。 不过乔嘉嘉此时连开户都没办法，肯定是不会对股票进行转移的，她是准备等后面改革开放国内政策放开了，能允许私人出国，那时候她再飞来这边开设属于自己的账户，然后将股票进行过户。 股票这问题解决之后，出国的目标就完成了一大半了，乔嘉嘉心里也放松了许多，不用再一直为这事操心了，这时候也终于有心思开始慢悠悠享受这趟出国就行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在闲暇时间见缝插针，要各种看报纸，各种听广播，各种了解股票的实时数据。 出国一趟肯定是少不了要买伴手礼的，乔嘉嘉这几天只偶尔在酒店大厅的各个精品店内简单买了几样感兴趣的小物件，还没有进行大采购。 至于用于购物的资金，自然是来自那批出手的黄金，乔嘉嘉并没有一分不剩的都投入到股市中，而是留了一小部分用于这次出国之行的购物，并不多，大概一千美元。 当时在国内出发之前，乔嘉嘉和团队里的大部分人一样，都集中统一拿了出国批文到指定银行兑换的外汇，只不过额度很有限，最高上限是300美元，毕竟这个年代国家外汇还是稀缺的，不可能无上限让你兑换。 而汇率也很划算，美元和人民币是1：1.5，还没有像后世一样达到1：7，汇率变化还是从改革开放之后才开始，乔嘉嘉出国之前花了450块钱就兑换到了300美元。 这300美元在美国的购买力已经非常高了，这个时候美国的一台19英寸的彩色电视机，才19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也才285块钱，而这个时候，国内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都已经430块钱了，而且还要电视机票，甚至电视机票逗比电视机还贵，普通人想要买到电视机，到时候真正花出去的钱还要翻倍。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着在出国的时候买一些东西带回国了，主要是非常划算。 本来乔嘉嘉还想着既然在国内兑换外汇有额度上限，那就等着出国之后在国外这边兑换呗，谁知道这个年代国外的银行还有兑换机构只认可国际流通货币美元英镑等，人民币在国外完全无法兑换，跟后世完全不一样，毕竟对于后世的留学生来说，国外找机构兑换外汇非常常见了。 好吧，这又是跨越几十年的时代差异了，乔嘉嘉没办法，只能认栽。不过还好，出售的这批黄金是在国外出售的，使用的货币自然是美元，她留了1500美元放手里，终于算是可以放肆购物不怕不够花了。 当然，这也需要找领队报备，不然等回国在海关那边发现她带回去的东西价值远超过来时带的300美元，资金有出入，那就糟糕了。 而她的万能借口就是男朋友陆白青，陆白青作为自带资源的华侨，为两个团队提供了出国的住宿，虽然团队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领队是知道的。 陆白青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坐拥庞大的海外资产，肯定不缺外汇，给乔嘉嘉这个未婚妻1500美元，完全不是问题。 于是这么一来，资金来源就解决了，1500美元报备成功，乔嘉嘉也就不用担心后续问题了。 陆白青对此也很是无奈，他倒想这件事是真的，他也完全乐意为自己的女朋友花钱，可惜嘉嘉和他分的太清了，不愿意要他的钱，他也就只能担一个名头。 希望到后面成功订婚之后，嘉嘉心里那道界限可以消弥一些，未婚夫给未婚妻花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过虽然女朋友不愿意花自己的钱，陆白青也不是就这么什么都不干的，他完全可以给女朋友买礼物嘛，现在看到合适的都买下来，后续总有机会慢慢送的，尤其是等他们订婚之后关系更进一步，这个年代国外还是挺流行各种纪念日的，他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给嘉嘉送小礼物。 乔嘉嘉这会儿完全不知道男朋友的心理活动，她本来就没想那么多，只是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虽然两人现在刚谈正处于热恋期，但也只是男女朋友，她还是第一次谈恋爱，还不太习惯花男朋友的钱，尤其是在自己经济完全没问题，可以支撑得起自己的花销的时候。 这些天他们整个团队白天几乎都是集体出行，再加上领队耳提面命，这边晚上治安不好，不要单独出门，所以大家几乎没有私自行动的时间。 不过领队也一早就说了，后面会专门留出时间，给大家统一购物的。 别说乔嘉嘉这个手握“巨款”的人了，团队里的其他人也都天天盼着可以自由购物那一天的到来呢。 终于，前面那些各种会议各种讲座各种学习交流全都结束了，他们此次出国的行程也算是全都圆满完成，剩下最后两天时间，领队一天留给大家购物，最后一天是休息，然后休息完精神饱满登机回国。 不过说是自由购物，但对于地点也是有指定的，并不是完全地自由活动，还是要遵循集体统一活动的原则的。 他们购物的目的地是位于曼哈顿中城先驱广场的梅西百货，离酒店这边并不远，毕竟同处中城。 乔嘉嘉一早就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列好了清单，就等着这一天呢。 第196章 第196章 不过在出发之前, 令乔嘉嘉没想到的是，领队居然还给每个人都专门发放了一笔零用费。 零用费不多不少，刚好30美元, 放在国内，也相当于不少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就算在美国这边, 30美元也足够买一些伴手礼带回国了。 而据领队所说, 这笔零用费早在出国之前就已经从财务部门那边兑换好了，给大家发零用费也不是特例, 这是属于公派出国的固定福利补贴, 所有公派出国人员都有。 只不过之前领队一直没有发放, 一来是担心前提前发放下去, 有人会迫不及待私下里离队去消费，不利于组织纪律管理, 二来也是担心放在大家手里钱会丢，还是到了最后准备要购物的时候再发放更安全省心。 至于为什么会发放这么一笔零用费也很简单, 国人自古以来便有出远门回来带伴手礼的传统, 那时候也不叫伴手礼, 而是叫土仪或者土信,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习惯, 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礼物，更是远方的见闻, 离家已久对亲友情感上的补偿。 公派出国的人员希望带一些礼物回去给家人更是人之常情，国家对此并不苛责, 反而还专门发放一笔零用费。 虽然像乔嘉嘉这样手里有钱的，在出国之前，完全可以卡着最高的兑换额度兑换外汇, 但并不是所有公派出国的人员手头都很宽裕的，这个年代公派出国并不看家境，自然是有人手头没有钱的，国家发放一笔专门的零用费，也有基于这方面的考虑。 乔嘉嘉再次感慨，国家对他们真的是太贴心了，从出国前的置装费还有各类生活物资，到出国后的零用费，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她此时更加理解这个年代的人们对于那些公派留学但学成之后没有回来报效祖国，反而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所腐蚀掉的不愿回国的留学生的唾弃了。 国家对他们这些短期公派出国的人们尚且如此贴心，方方面面衣食住行，甚至连零用费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对于寄予厚望的留学生只会更加重视，投入的资源只会更多，对他们的关心照顾只会更加细致入微。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公派出国留学的学生最后辜负国家的信任，又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忘恩负义，忍不住唾弃？ 除了乔嘉嘉外，团队里不少人也都在为此欢呼，大家都没有想到居然能有一笔额外的零用钱。 张娟更是激动地拉着乔嘉嘉说道：“太好了！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太让人兴奋了。我原本手里就有一些外汇，加上这些又能买不少东西。到时候又能给亲戚朋友多带一些礼物了，当时知道我能公派出国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让我带一些稀罕东西回来，回去他们看到这些肯定高兴。” 一直到抵达先驱广场的梅西百货公司，大家的热情都还没有降下来。 一路上乔嘉嘉是和张娟挽着胳膊做伴的，到了梅林百货这边，看着面前规模这么大种类这么齐全的百货公司，张娟一时之间有些目不暇接，她对身旁的乔嘉嘉问道：“嘉嘉，你准备买什么？我大概参考一下，我还没有想好具体要买什么东西呢。” 乔嘉嘉捡重点说了一下：“呃，我想要买的东西比较杂。首先是给家里人还有亲戚朋友带一些精美的礼物，比如这边一些带有城市特色印记的杯子之类的纪念品，然后就是巧克力了，你懂的，虽然有的人接受不了巧克力的味道，但不妨碍大家都觉得这东西拿出去有面子，毕竟这在友谊商店里属于高档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实用的礼物，电子表或者石英表我都准备买几块回去用于送人，五六美元就能买一块，比国内便宜太多了，国内一块普通手表要卖100多块钱，还需要票，国外这个属于物美价廉了，出国之前我好几个同事都央求我帮忙代购一块。” “我跟你想的差不多，手表我也要买呢，真的是太便宜了，而且还不用票。”张娟感慨道。 这个时候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还是1比1.5，一块手表才五六美元就算换算成人民币也十分便宜，几乎出国的人都会买几块回去送人。 “还有圆珠笔，这个也可以买一些，主要是便宜，而且这边可以论打卖，1美元就能买12支，适合拿回去送普通同事。 然后预算高一点的话，可以买派克钢笔，大概十美元左右，比国内的英雄钢笔还要便宜呢，放在国内的友谊商店里，派克钢笔都要100多块钱。”乔嘉嘉提醒道。 这个时候，国内也有卖圆珠笔，属于是比较洋气的文具了，但价格远不像后世那样廉价，反而还有些贵，最普通的圆珠笔也要一块钱一只，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30多块钱，拿一天工资买一支圆珠笔，足可见圆珠笔这个价格有多贵了。 而国外圆珠笔一美元12支，换算成人民币，就相当于1.5块钱12只，很划算了，外形也是最经典的六角形透明笔杆，乔嘉嘉看到真的感觉有一种亲切感。 至于派克钢笔，这会儿在国内的地位着实不一般，七二年美国总统访华，将派克钢笔作为国礼赠送给主席，这一举动为派克钢笔赋予了一圈闪耀光环，一时之间派克钢笔瞬间成为了地位的象征，谁要是能拥有一支派克钢笔，绝对能立马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而送人时，要是能送一支派克钢笔，绝对属于是极其贵重的礼物了，超有面子。 当然，派克钢笔肯定也是分好几种档次的，乔嘉嘉这会儿和张娟说的就是普通一档的价位。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嘉嘉你真的是提醒我了。我想想买多少吧，圆珠笔得多买一些，到时候方便送给同事，价格不太贵，而且也拿得出手，送给关系一般的同事刚刚好。 派克钢笔的话，我尽量卡着预算也多买几支，这个送人真的是太有面了。”张娟甚至都已经想好到时候派克钢笔要送给谁了。 她准备送给领导，不过当然不是此次跟她一起出国的这个领导了，而是另外一个领导，她早就不想在这个领导手下干了，官架子又大人又不好相处，还爱说教，爱抢功，要是能靠着派克钢笔走走关系我们这个领导手底下调走，张娟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就算不能，那也没事，就当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反正派克钢笔也才十美元，比国内便宜多了，这一笔钱她还是舍得投资的。 不过这些心理活动张娟并没有说出来，毕竟送礼也有些属于灰色地带，不太适合说出口。 她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拉着乔嘉嘉赶紧去购买派克钢笔了。 乔嘉嘉没有拒绝，反正这些也都是她要采购的，就跟着张娟一起过去了。 她圆珠笔直接买了十盒，总共120只也才十美元，送普通同事完全足够了，钢笔的话也买了几支，其中有一支还是比较高档的型号派克75，外观金属感非常强，看着就很高级精美，她准备回国之后送给师傅吴玉凤，这几年师傅可没少照顾她，好不容易出国一趟，她自然是要送一个好一点的礼物送给师傅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的。 这支派克75钢笔还有其它型号的钢笔以及那十盒圆珠笔，她都特意让售货员用礼品袋装起来，方便回国的时候送人。 不过除了上面这些和张娟提到的，她还有一些其他比较心水的东西想要买。 比如各种护肤品。这个年代国内的护肤品十分单一，除了雪花膏蛤蜊油凡士林甘油这几样，就几乎没有别的了，尤其是用于保湿的甘油，真的就是纯甘油，用的时候兑水稀释，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粗暴了。 而在国外，很多后世耳熟能详的一些护肤品品牌这个时候都已经在梅林百货这边出现了，梅林百货这边柜台里稍微高端一点的有赫莲娜、、雅诗兰黛、娇韵诗、雅顿，一些比较大众的品牌有倩碧、妮维雅、杰根斯、露得清、科颜氏、莱伯妮，总体上选择已经很多了。 当然，彩妆肯定也是有的，只是乔嘉嘉一概不考虑。这些护肤品在国内用用没什么大问题，反正用在脸上又看不出来，只有自己知道，但彩妆就不行了，她完全没有使用的场合，买回去就是浪费。 所以这会儿乔嘉嘉目的十分简单明确，只扫荡那些护肤品，彩妆看都不带看。 不过这个年代这些护肤品的产品形式跟后市差别还是很大的，这会儿还没有精华液的概念，护肤主要依靠日霜和晚霜，卸妆油也是没有的，这会流行的是一种油性的清洁霜，当然乔嘉嘉本来就不化妆，有没有卸妆油都无所谓，除此之外，爽肤水在这个年代的纽约真的非常流行，只站在柜台那边一会儿，乔嘉嘉就看到了好几位过来买爽肤水的年轻女士。 虽然柜台这边产品种类没有后世多，但是对于乔嘉嘉来说已经够用了。 第197章 第197章 因为手头资金足够, 乔嘉嘉完全不用看价格，几个知名高端品牌的面霜都买了一些，除此之外, 她还买了身体乳和护手霜，这些在国内但是都买不到替代品，一次性需要多买一些, 不止她自己用, 妈妈和奶奶也完全可以和她一起用。 乔嘉嘉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防晒油。这个年代的纽约并不流行防晒，相反大家很热衷于美黑, 所以柜台这边很少有防晒相关的产品, 她看了好久才在犄角旮旯看到了防晒油, 还是后世的知名防晒品牌。 对于乔嘉嘉来说, 防晒油真的是很有必要了，她皮肤很白, 是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白，但却很容易晒伤, 以往的夏天, 作为外事翻译导游, 少不了要出外勤,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有司机专门开车接送, 但接待游客游览名胜古迹的时候肯定是少不了在室外，她因为怕晒伤, 很少会穿短袖，大多数时候都穿长袖白衬衫, 然后带着宽帽檐的帽子。 不过还好这个年代全球气候变暖并不显著，城市热岛效应也没有后续那么明显，这会儿的夏天并不像后世那么热, 一年中可以称得上酷暑的天气寥寥无几。 再加上虽然作为外事翻译导游，接待外国游客经常需要出外勤，但也并不是所有外勤都是去游览名胜古迹，很多时候行程也会安排在室内，比如带着游客观看各种剧种，京剧越剧等各类经典戏目，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京剧，毕竟京剧经梅大师发扬后在外国人心目中的知名度更大，除此之外还有听音乐会，观看省城歌剧院的各种歌舞节目，省城说唱团还有一个木偶队和皮影队，这些在外国人眼中比较稀奇，经常被安排到行程路线里。 一般天气比较热的时候，行程也都偏向于室内，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和游客一起欣赏这些演出，要不然一直都是室外游览，乔嘉嘉觉得自己大概率想换部门了。 防晒油既然有，那就是必买的，有了防晒油，虽然做不到百分百防晒，但肯定比不用效果要好，这会儿乔嘉嘉一口气拿了五六支防晒油，足够她回国之后用的了，她顶多也就继续在国旅这边待两年，五六支完全够用。 她从来都没打算一直在这个工作干下去，虽然比起这个年代的其他工作，外事翻译导游这个工作对她来讲比较有趣，不像其他工作那么枯燥，福利待遇也好，还能顺便提升自己，学习各种外语，但这并不是她的爱好所在。 她的规划一直都没变，等恢复高考之后就辞职然后参加高考上大学，读自己喜欢的中文系。 而现在已经是12月底了，马上就到76年了，距离明年77年恢复高考是真的不远了。 张娟在一旁看到乔嘉嘉这么大手笔的购入各种护肤品，着实有些目瞪口呆，不过倒是也没有嫉妒，毕竟她知道乔嘉嘉手里的外汇比较多，购买这些自然不在话下，钱多有钱多的花法，钱少有钱少的花法，量入为出嘛，看自己的情况来。 而且在她看来，这些在国内也有替代品，比如那些雪花膏完全拥有一样的效果，外汇用来购买这些，性价比着实有些不高，相同的钱用来买钢笔和手表更划算一些。 但张娟却没有对乔嘉嘉这个行为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而已，毕竟各人的想法不同，只要彼此高兴就好。 说起来也正是张娟这种不管旁人闲事并不多嘴凡事看得开的性格，才让乔嘉嘉这20天里能和她愉快的当一个搭子，而要是三观不合，这20天就很难熬了。 梅林百货真的很大，光是一层的面积都比国内的百货大楼要大好几倍，想要细细逛完，根本不可能。 后面乔嘉嘉和张娟两个人商量分开买，各自先去逛一圈，后面再到一层这边入口处汇合，毕竟两个人的喜好是有差别的，更有各自感兴趣的东西，分开行动比较省时间。 乔嘉嘉在张娟离开后，按着自己的心意继续开始逛了起来，她在日化用品店又买了一些香皂，倒不是国内没有香皂，只是国内的香皂碱性很大，她不是很喜欢，味道选择也比较少，而国外目前的香皂就比较温和了，价格也不贵，一美元大概能买4块，而且味道也都比较好闻，带回家全家人都可以使用，也不用担心用不完，她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味道各买了几块。 她还发现这个年代的百货公司已经像后世那样开始提供送货□□了，这着实是属于意外之喜了，在知道可以送货上门之后，乔嘉嘉更是放开手了买，之前还担心买的太多带回去比较麻烦，现在是不用考虑这一点了。 于是接下来她只要是喜欢的全部通通买下，然后留下酒店房间的地址，只等着后面送货上门。 很久没有买的这么尽兴了，一来是国内百货公司各种商品的配给很有限，种类也没有那么齐全，再加上还隔着柜台，买东西就只是买东西，并没有后世几十年后逛商场自由的感觉，这会儿也算是久违地再体验到了。 乔嘉嘉一时之间逛得太嗨，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购买卫生巾。 她在出国之前发现这个年代卫生巾已经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计划着这次出国一定要多多采购一些回去，她一天都不想再继续用那个难用的月经带了。 不过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还是在问了一位女性售货员之后，才知道卫生巾哪里才有卖。 和后世不同，这个年代的卫生巾是在药品区进行售卖的，乔嘉嘉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经过好几次药品区都没有进去，根本没有想到那里就是售卖卫生巾的区域，而到了药品区这边，售货员解释道，卫生巾被视为是医疗卫生用品，所以归于药品专区。 在药品专区这边，乔嘉嘉还看到了后世的美妆品牌科颜氏，在这个年代科颜氏的产品也是被划分到药品专区的，她在这边的药品区就看到了科颜氏的蓝色润肤霜还有小黄瓜水，既然看到了，干脆就也买下了。 不过乔嘉嘉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买完之后立马直奔卫生巾那边。 这个年代的卫生巾种类比乔嘉嘉一开始预想的多，她还以为顶多只有一两种呢，这会儿居然能看到四种，除了之前在出国时看到的高洁丝外，另外三个品牌是摩黛丝、丹碧丝和贝丽丝，它们所属的公司在后市也都非常有名，比如宝洁和强生。 因为不确定这个年代的卫生巾的使用感和后世差别大不大，乔嘉嘉干脆四个品牌的卫生巾全部都买了，等下次月经期挨个试试，不过就算使用体验感没有后世卫生巾好，但也比这个年代的月经带强太多了，这会儿卫生巾有的用就不错了，她并不挑。 不过卫生巾的价格并不算便宜，这几个品牌的价格相差并不大，每包几乎都在三美元到四美元左右，一包里面大概有六片，所以每片最贵也不到七美分。 虽然这个价钱并不算物美价廉，但乔嘉嘉完全可以接受，并不觉得贵，她很愿意为这份价格买单。 毕竟在国内的时候，她为了干净卫生，对于旁人来说价格很贵的月经带都当成一次性的用，国内的月经带都要0.5元，而且需要专用的票，卫生巾虽然贵，但性价比不知高出月经在多少，光是方便好用这一条就完全将月经带秒杀，甚至价格再贵一倍，乔嘉嘉也照样会买，毕竟卫生巾真的是无可替代。 虽然这个年代的卫生巾并没有分日用夜用和加长款，但分了厚度，有加厚款，乔嘉嘉常规款和加厚款都拿了一些。 甚至说起来，这次大采购，她资金的大头都花在了卫生巾上面，毕竟一包要将近三美元，她又要一次性采购能用几年的数量，不仅自己用还要给家人和亲近的女性朋友，买少了肯定不够。 反正她不缺钱，1000多美元在这边不花完等带回国内也没地方花，虽然卫生巾贵一点，但她购买起来毫不心疼，直接买了大几百美元，终于囤够了让她安心的数量，她才终于罢手，留下了酒店的地址等着这边百货公司的人送货上门，然后才去继续逛其他的地方。 她买的一些小东西就直接装在了礼品袋里自己拎着，那些大件的全部都选择送货上门，比如此时礼品袋里便放着十几条丝绸材质的丝巾，价格也很便宜，一条才需要3、4美元，但色彩图案都非常好看，很适合回国送人。 要是在前几年，乔嘉嘉还不太会买这些色彩鲜艳的丝巾，毕竟之前的政治环境非常紧张，穿鲜艳衣服或者是配饰会被定为奇装异服。 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虽然大运动还没有结束，但在穿着这一块大家早已经不约而同地开始大胆了起来。 在一些大城市的繁华路段，夏天可以看到穿各种裙子的女性，甚至超短裙（膝盖以上）占比还很高，虽然蓝、灰、绿仍然是服装主色调，但一些前几年不让穿的鲜艳颜色也都开始出现在了街头。 除了颜色，衣服的款式比起前两年的保守，现在也都开始变得稍微张扬了起。尤其是在前几个月，一位高层女领导设计的开襟领连衣裙在全国范围内通过行政命令来强行推广，官方都要求商店橱窗陈列售卖这种裙子，女干部还被要求带头穿，在这之后风气悄然放开了些，前几年不让穿的其他款式裙子，也都开始被爱美的女同志从箱底翻出来穿到了身上。 第198章 第198章 而开始穿裙子只是个开始, 大家对美的追求在前几年被压抑得很厉害，触底反弹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那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浑身上下的服装都开始“出格”了起来。 就比如最常穿的衬衫, 都出现了各种“怪样式”, 比如里面很是狭长的长方领衬衫，还有领口开的比较低的猪耳朵衬衫, 也就是大翻领镶花边那种。 乔嘉嘉当时在百货大楼看到这些样式的时候, 真的是着实被震惊了一把, 毕竟当时柜台里面的衬衫款式已经好几年没有变过了, 还是七、八年前的款式，这乍一变得有些“时髦”起来, 还真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当时乔嘉嘉还特意问了一下售货员，这种新奇的款式上边能让卖吗？售货员当时直接笑着道：“哎呦, 哪能不让卖呀, 这才哪到哪啊, 那些沪市、江宁等大城市早就流行这种款式了, 也不像咱们这边就两三种新奇款式, 人家那边的新奇款式可多了。” 而自那之后，乔嘉嘉也开始观察起了街头, 她发现果然自从7月那款干部裙全国推广后，大家的穿着都开始大胆了起来, 不仅颜色大胆款式也大胆。 她在国旅这边上班，国旅的特殊性质，面对的都是外国游客, 单位每一位职工都代表着国家的对外形象，肯定是不能穿得太差的，所以大家几乎都是走在这个年代的“时尚最前沿”的，就连前几年街上都不见有人穿裙子的时候，他们国旅夏天衬衫裙子几乎都是标配，穿着比普通人大胆不少，毕竟他们这也算是有正当理由的，旁人也不能说他们这是“奇装异服”。 身处在这样一个群体中，身边人穿着打扮都走在前沿，乔嘉嘉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对这种“出格”的穿着习以为常了，于是后面城市穿着“潮流”开始变化，她对此很难快速感知到。 等到她发现的时候，这种变化早就已经变得异常显著了，在她没感觉的时候，街头人们的穿着打扮就仿佛摁了快进键一样，一下子从黑白变成了五彩的。 她甚至还发现了小脚裤都出现了，前些年大家的裤子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宽大劳动裤，而这个时候裤脚都开始悄悄变小了，街头上不少年轻人都将原本宽大的裤腿改瘦，还穿着花衬衫，不过大约是因为还没有明面上正式放开，虽然穿着鲜艳，但还是有顾忌的，他们的选择是在花衬衫外面罩着中山装。 虽然这样的打扮放在后世肯定显得不伦不类，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属于个性和大胆的表现。 而她自己前几年走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经常会引起各种关注目光的“工作装”，在这会儿也变得不起眼了起来，很自然的融入到了街头穿着大胆的年轻人中。 只不过虽然大家都已经按耐不住追求美的心思，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场可供选择以及配给的资源实在是很有限，尤其是的确良布料，这是这个年代少有的色彩鲜艳且丰富的布料了，百货大楼那边鲜艳的的确良布料一到，内部人员瓜分购买之后才会放到外面柜台上，每次都是一番疯抢，关键还抢不到，毕竟的确良布料实在是太有限了。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可以肯定她挑的这些彩色丝绸丝巾带回国之后肯定非常受身边人的欢迎。 家里亲戚还有身边关系近的朋友都知道她公派出国，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要挨个带礼物的。 现在她准备送的礼物主要就是手表和丝巾，几个表哥都是工人，她每人送一块手表刚好合适，而几位表嫂则每人一条丝巾。 当然反正这两样她是以家庭为单位送的，表哥表嫂怎么分配是他们的事，就算表嫂不喜欢丝巾，也可以拿另外一块手表，至于丝巾完全可以拿出去高价卖出，这会儿一条色彩鲜艳的丝绸丝巾对于年轻女孩子来说，可是比那些的确良布料还要受欢迎的，只有那些繁华的大城市才能看到这种丝巾。 当然她不可能只送手表和丝巾，还有那些买的巧克力糖果也会送一些，毕竟现在几位表哥表嫂全都有孩子了，她送一些巧克力和糖果正合适。 而关系亲近一点的女性朋友，她除了送丝巾巧克力糖果之外，还会送一些她在这边专柜扫荡的那些护肤品。 至于卫生巾，她是除了自己和妈妈何英英外，不打算分给别人了。 她虽然已经买了大几百美元卫生巾，听着像是很多，但加起来也不到200包而已，她和妈妈两个人用，顶多够用一年多的，要是再往外分，那后面真的就该不够用了，就得开始考虑让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帮忙“代购”了。 作为刚谈恋爱才一个多月的新手小白，乔嘉嘉觉得提出让男朋友帮忙“代购”这种私人用品，还是有些尴尬的，她还是希望这一波自己采购的卫生巾能够用的久一点的，到那时候她就算用完了，但估计那时俩人已经谈恋爱谈了许久了，关系更亲密说起这种话题来可能会减少一些尴尬吧？大概也许。 后面购买完了丝绸丝巾后，乔嘉嘉又买了几件款式经典但材质很不错的男士和女士衬衫和马甲，这个自然是送给家里的爸妈爷奶了。 一开始她在文具区那边和张娟一起购买了钢笔和圆珠笔，但这会儿她突然想到，既然钢笔都买了，那墨水干脆也买几瓶带回去，于是又重新跑到文具区那边逛了一圈。 虽然派克钢笔她会拿出送人，但一般用钢笔的人家里都会有墨水，不需要她送墨水，她墨水是准备自用的，毕竟她自己也用钢笔。 她这会儿想要买的墨水不是普通墨水，而是彩色墨水。作为一个未来的“文艺女青年”，虽然受当下的环境影响，文艺不起来，但她骨子里还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之前她很喜欢收集一些封面精美的硬壳笔记本，陆白青在还不是她男朋友只是白青哥的时候，经常出国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这些精美笔记本。 而彩色墨水对她也极具吸引力，根本让她拒绝不了，在国内她之前还没有见到哪地方有卖这种彩色的墨水，这会儿在这边看到了，她直接一口气买了七八瓶不同颜色的，买完可算是满足了，一想到以后用这些彩色墨水抄写做笔记的场景，就觉得心情美滋滋的。 她顺手又在这边买了几支自动铅笔，正好送亲戚朋友家里的小孩子，价格也都不贵，0.5美元一支。 买完这些，一路上又简单逛了逛，然后看了看时间，发现也快到了她和张娟约定好在入口处汇合的时间，她手上已经拎了不少的礼品袋了，一些买的比较多分量比较大的东西她都选择了送货上门，而这些小东西她都自己装礼品袋拎着了，这会儿也没有其他想买的了，干脆就准备去那边等张娟了。 她站在百货公司入口处大厅的一处柱子边，还没等几分钟呢，张娟也过来了。 “我还特意提前十分钟过来，想等着你呢，没想到嘉嘉你也提前过来汇合了。”张娟看着正在这边等着她的乔嘉嘉小跑过来说道 乔嘉嘉笑着回道：“我东西都买完了，也没有其他想买的了，干脆就提前过来了。” “你后面又买了些什么？”张娟一边整理自己手里的那些礼品袋一边随口问道。 乔嘉嘉虽然买的东西多，但是基本都不出格，所以这会也没有什么隐瞒，把自己刚刚购买的东西简单又说了一下。 “卫生巾？是我们出国前后勤发的那种吗？”张娟问道。 “是的，在药品区那边有卖，品牌还挺多的，一包大概六片，三美元左右，跟我们出国前发的那种差不多，都是有背胶可以粘在内裤上的，用起来很方便。” 而张娟一开始还挺心动的，有点想要买，毕竟她在这20天内，刚好来了一次例假，正好用上了出国前发的那个卫生巾，的确挺好用的，比国内的月经带好用多了。 但后面听到乔嘉嘉说的价格，她瞬间打消了念头。这对她来说有些贵了，偶尔用一次还行，每次来例假都用，她还是有些负担不起的。 月经带虽然麻烦，但洗下晾干后却可以重复使用，而卫生巾平摊下来每片和月经带的价格差不多，可却是一次性的，一天就算是省着用，也要至少三四片才够，这么一来，来一次例假要用将近四包卫生巾，得12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18块钱。 张娟所在的单位也是国旅分社之一，她的工作和乔嘉嘉差不多，也是外事翻译导游，一个月不加其他的各种补贴，基础工资也有五十多块钱，她在这个年代，也属于是高工资人群了，但就算这样，来一次例假就要花掉18块钱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昂贵的，根本舍不得。 所以即使知道卫生巾比月经带方便好多倍，但她还是宁愿麻烦一点继续使用月经带，也不想多花钱。 在知道乔嘉嘉买了哪些东西之后，张娟别把自己刚刚逛了一圈，买的那些东西都挨个数了一遍，还对乔嘉嘉道：“尼龙丝袜你买了吗？这边的尼龙丝袜一打12双才要十美元，比国内便宜多了。国内一双就要3块钱，而且还得用工业券。我之前买的一双一直都舍不得穿，当时我排了好多次队都没有买到，百货大楼那边一直断货，还是最后托关系才买到的。 现在在这边尼龙丝袜柜台那边摆了一大筐随便买，买的多还有折扣呢。我一口气买了一打，等回去给我妈我姐还有我好朋友她们每人送两双，剩下的全都我自己穿，之前我一直都舍不得穿。 你买了吗？你要是没买也买几双，拿回去送人绝对好使，大家都喜欢。” 张娟说的尼龙丝袜在这个年代，也叫玻璃丝袜，顾名思义很容易就能想到它是什么样子的，绝对属于是具有年代特色的“奢侈品”了。 尼龙属于化学纤维，在这个年代，还是紧俏物资，而尼龙丝袜购买就必须要工业券了，工业券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珍贵的，通常买三转一响还有各种电器以及工业物资才需要用到工业券，如此可见尼龙丝袜的购买门槛了。 不过乔嘉嘉虽然不缺钱也不缺工业券，在国内的时候，百货大楼那边的尼龙丝袜她完全买得起，但她从来没有买过，她不太喜欢这种尼龙材质，穿起来总觉得没有最简单的棉袜舒适。 虽然尼龙丝袜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款式也非常时尚，还带着简单花纹和光泽感，但实在是也不符合乔嘉嘉这个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人的审美。 第199章 第199章 虽说尼龙丝袜并不符合乔嘉嘉的审美, 她对这东西没什么偏好，但既然这边有，就干脆也像张娟一样买几打带回去送人, 她看了一下张娟手里的尼龙丝袜，款式比国内多而且也更好看。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尼龙丝袜，但身边人估计会喜欢, 她的妈妈曾经就买过这种丝袜, 应该不讨厌这种材质。 乔嘉嘉被张娟领着到了位于二层的店里，进店直接买了四打, 一打尼龙丝袜全都给妈妈何英英, 其它的都拿出送人, 几位表嫂还有表姐何柔柔、珍珍姐, 她的师傅吴玉凤，她的四位好朋友姜姜、杨薇薇、李青锋、王珠珠, 每人都来几双。 不过李青锋作为运动员，天天打排球各种训练, 大约不太适合穿这种尼龙丝袜, 她就换成了运动袜, 还顺便一起拿了两双运动鞋, 纽约这个时候正是慢跑热潮兴起的时期, 运动用品是当下的热门品类，运动鞋做的还是比较专业的。 除了尼龙丝袜和运动袜, 乔嘉嘉看到这边的棉袜也都不错，一时间原本歇下去购物欲又开始上涨, 又买了七八打棉袜，各种样式都有，全家人都能穿。 她一下子买这么多棉袜也是有原因的。 主要是国内的棉袜弹性比较差, 穿起来也比较松垮，尼龙袜和尼龙丝袜倒是非常有弹性，很贴合皮肤，这也是国内尼龙袜和尼龙丝袜为什么比棉袜更受身边人欢迎的原因，尼龙丝袜还只是在女性群体中受欢迎，而尼龙袜则是整个社会群体从老到少几乎都喜欢，毕竟除了有弹性，尼龙袜还色彩鲜艳且耐磨，棉袜就比较容易磨破，只是尼龙袜的硬伤是不透气。 乔嘉嘉一直选择穿传统棉袜，也是因为棉袜更透气面料更舒服，其它方面就只能忽视了，但现在既然这边有体验感更好的棉袜，综合了国内棉袜和尼龙袜两者的优点，她自然是愿意“更新迭代”，换这种更舒服的棉袜穿。 国内几十年前和几十年后的区别不仅是体现在几十年的时代发展，还体现在这些生活方方面面的小细节上，乔嘉嘉若是没有这么重生一回，也不会知道后世大家习以为常穿的有弹性的棉袜，也是经历过了好多代更新发展才变成大家日常穿的那种。 而这么一家店，自然不可能只卖袜子，鞋子才是主要产品，既然袜子都买了，乔嘉嘉干脆又多买了几双鞋，店里摆放着大量的帆布鞋，皮质板鞋，还有一种复古慢跑鞋，皮鞋皮靴更是必不可少。 这会儿耐克刚刚起步，阿迪和匡威才是主流，店里摆放了不少，她还看到了好几种后世常见品牌的鞋子，虽然品牌各有不同，但大多数鞋子的款式远没有后世那么花哨，不过都非常经典，她是真的不缺鞋子，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难得出国一趟且手里也有钱，当然是继续买入啦！ 也幸亏刚刚在逛的时候她没有把手头的钱全都花完，要不然这会儿就只能干看着了。 而买完这些，她这趟购物之旅是真的结束了，手头剩下的钱只够买一些小东西了。 她看了一下手表，离领队说要汇合的时间大概还有接近一个小时，于是便对张娟道：“我们在这边找一家店坐下等吧。” 张娟对乔嘉嘉的提议点点头，本来她还想着随便找个礼品袋垫在屁股底下找个台阶坐着呢，她看到这边很多外国人都这么坐，入口处的台阶上三三两两坐着不少人。 不过进店应该需要消费，张娟不太知道外国这边店铺的规矩是怎么样的，她手里的钱都已经花完了，要是进店需要消费的话，在外面等也是一样的。 还没等张娟张口，乔嘉嘉就立马拉着张娟的胳膊带着她进店，笑着说道：“我请客，别跟我客气了，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些天相处真的很愉快，给我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好吗？” 张娟听到这话也笑了，倒也没跟乔嘉嘉继续客气拉扯，跟着进店了。 乔嘉嘉见状，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张娟不太好意思让她请客，然后两人店外客气推拒，她一直都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人情拉扯，张娟能这么爽快的答应真的很让她开心。 她带着张娟进的店是“糖果吧”，纽约大部分的百货公司都会在一楼设置这么一个糖果吧台，这边一般售卖巧克力，糖果、甜点以及现煮的各种咖啡，还有冰激凌苏打、圣代和奶昔，也是默认补充能量的休息区。 而在地下一层，也有一个类似的休息区，不过比糖果吧更精致，这个年代称之为“茶室”，装修非常华丽，铺着地毯，还摆放着厚重的实木家具，一般这个时候的纽约中产阶级的女性逛累了都会到这边喝下午茶□□致点心，茶室也是一个社交的场所，比上面的糖果吧更正式。 只不过来之前，领队已经交代，最后是要在1楼这边集合，所以自然不可能去地下一层的茶室，不过糖果吧也挺不错的，很适合休息等人。 乔嘉嘉问了一下张娟的口味，然后才开始点单。她给两人各点了一份甜点，然后就是冰激凌苏打和圣代了，没点咖啡，她这会儿并不想喝咖啡，又不是后世的打工牛马，不需要喝咖啡提神，张娟也对咖啡没兴趣。 甜点很快就送上来了，冰激凌苏打和圣代是店员现场制作的，没一会儿也好了。 冰激凌苏打在这会绝对属于是国民甜品了，属于是一些冷饮店的招牌，而在后世想要喝到，只有一些保留了复古风情的老店才有卖，乔嘉嘉前世喝过几次，口感很不错。 冰激凌苏打听名字就能大概知道是怎么制作的，其实就是冰激凌和苏打水两者的混合，高玻璃杯中倒入草莓巧克力或者香草口味的糖浆，然后再加上气泡十足的苏打水，最后再放入几大勺冰激凌，调好之后的口感很不错，冰激凌的绵密奶香和苏打水的清爽气泡感融合的很好，她点的是香草口味的冰激凌苏打，没一会就喝完了。 圣代她选的是巧克力味的，说起来圣代的出现和冰激凌苏打也有一些关系，乔嘉嘉专门了解过，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这边部分地区的宗教法规禁止在星期日售卖含有苏打水的冰激凌苏打，于是商家为了周日也能继续售卖，就去掉了苏打水，只在冰激凌上加糖浆和水果、水果碎、饼干等，然后圣代就出现了，圣代在一开始也不叫圣代（sundae），而是叫sunday冰激凌，因为是在周日售卖的，不过后面为了避免冒犯宗教，才改成了圣代。 本来圣代只是周日不能卖冰激凌苏打的替代，谁知道到了后世，冰激凌苏打已经变得鲜见，反而圣代这个替代品风靡全球了，乔嘉嘉自己就是圣代的忠实爱好者，不得不说这种渊源真的很奇妙了。 因为不着急时间，两个女孩子就坐在这边慢悠悠品尝着，吃完之后就坐在吧台边整理自己这一上午的“战利品”。 而这个时候，团队里的其他同志也都开始陆陆续续到一楼这边汇合了，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乔嘉嘉和张娟两个人才一起过去。 领队看着大家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一个个兴奋激动的模样，很是理解地笑了笑，然后才开始点名。 点完名之后，看着人齐了，领队就带着大家坐着来时的旅游大巴返回酒店了。这会儿正好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外面吃是不可能的了，大家手里的外汇估计也全都花完了，自然是回酒店吃午饭。 回到酒店，乔嘉嘉和张娟两个人在餐厅里吃完饭，然后一起上楼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她们此番行程算是彻底结束，接下来到登机出发之前的时间，都是自由的，只要不离开酒店，大家做什么都可以。 乔嘉嘉回到房间没多久，酒店的服务员就将百货公司送货上门的那些东西送了上来。 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看着摆了大半个客厅的购物成果，才发现居然买了这么多。 乔嘉嘉痛并快乐着开始收拾分类，一些东西直接放到行李皮箱中。 还有一些东西，她需要收拾打包好，后面交给陆白青这个男朋友，让他帮忙一起带回国。 主要也是因为她买的东西有些多，已经超过了购物额度。根据这会儿的海关政策，每个人有一定量的免税额度，而超过了免税额度，征税后就可以带回国，但这个征税也有额度，大概就是外汇300元内，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对大家兑换外汇也有限制的原因了，超过这300美元外汇的额度的物品，不进行征税而是需要退运，简单来说，就是无法带回国。 虽然乔嘉嘉后面多出来的1500美元已经和领队报备过，资金来源为陆白青这个作为华侨的未婚夫，但是后面她想要将这些东西全部通过海关带回国，还需要写报告打各种申请，流程很是繁琐，估计得等她回国至少大半个月，这些东西才能送到她手里。 最后乔嘉嘉打消了全部自己带回去的想法，将那些超过征税额度的行李物品全部都交到陆白青那边，他作为在考察团那边担任特殊技术顾问发挥着重要作用且背靠一整个跨国大集团资源的华侨，这方面审批简单很多，没有那么严格。 除了这些，客厅里还有一些特殊的购物袋需要单独挑出来，因为里面装着她准备送给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的礼物。 也算是作为女朋友的小小奖励啦，这段时间自家男朋友因为她炒股的事情为她忙前又忙后，出钱又出力，她自然需要好好感谢一番。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私心啦。作为刚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新手，她很难忍住给热恋中的男朋友送小礼物的想法。 以前两人关系虽然也很亲近，但那个时候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自有一条界线在那，很多东西都不能送，而现在两人的关系变质，送礼物的选择便多了很多。 尤其是衣服，乔嘉嘉特意在这个年代百货公司的男装区转了好久，购买了好几套男装，男朋友长得这么俊美，颜值这么高，作为女朋友，真的很想好好装扮一下亲爱的男朋友，来个真人变装大饱眼福。 而且他还亲手给她织了毛衣，将毛衣送给她的时候还送了一块她生肖属相的玉坠。 虽然对于她这个手残党来说，亲手织毛衣送给男朋友有些困难，但是亲手挑选衣服送给男朋友还是可以的。 那块玉坠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并没有说是什么材质的，大约是担心她觉得太贵重不愿意收下。 不过虽然乔嘉嘉对玉石没有什么研究，但那块生肖玉坠单是摸上去的手感就十分温润，玉质更是肉眼一看就能看出是上乘的，更别提那流畅的雕刻线条和生肖属相灵动的神韵外观了，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也是两人谈恋爱以来，陆白青作为男朋友送给她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男朋友这么用心，她自然也要回送一下礼物给男朋友，除了衣服外，还要挑一些其他礼品。 虽然价格上肯定是比不上男朋友送的玉坠了，但不管价值如何，都是她这个女朋友的心意，乔嘉嘉倒不会在这边非要比个高低，那样做就不是谈恋爱了。 第200章 第200章 因为现在是冬季, 乔嘉嘉挑选的衣服自然也符合这个季节。 首先是一件切斯特菲尔德羊毛长款大衣，这是一款不管是在当下还是在后世剪裁风格都很经典的一款大衣，单排扣, 有一点英伦风格，剪裁冷峻，不管是商务休闲还是正式场合, 穿这一款都不会出错, 颜色选的是驼色，长度及膝。 国内的羊毛大衣甚至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很多国家干部或者是知识分子都会穿这种大衣, 下面配中山装裤子, 颜色选择也不少, 有深棕色，驼色, 藏青色，还有最经典的黑色和灰色, 甚至不少国家领导人在重要外交场合也会穿大衣, 虽然款式细节和她现在买的这款有区别, 但总体穿起来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所以她挑的这件衣服就算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在国内日常穿着出门, 也不会出格。 这种大衣身高挺拔，宽肩窄腰的人穿起来效果最好, 特别显气质，有一种文艺电影男主角的苏感, 乔嘉嘉在挑选这款大衣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象自己男朋友穿上之后的效果了。 下身的裤子乔嘉嘉挑选的是一条深灰色羊毛法兰绒的长裤和一条粗花呢裤，配这种羊毛大衣简直是绝配。 而大衣里面的内搭也是必不可少的, 衬衫加v领毛衣绝对是最经典的搭配了，乔嘉嘉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一件领口硬挺的牛津纺衬衫配v领羊毛衫，又选了一件法兰绒衬衫搭配菱格纹织背心，当时看到橱窗里的模特这个搭配，她一眼心动，直接将两套全都拿下。 除此之外她还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格纹围巾，这两样再配上之前的驼色羊毛大衣，一下子就让乔嘉嘉想到了电影《教父》中主角年轻时候的模样，真的太经典了，有一种硬朗复古的质感，这种搭配自然是也来一套。 除了上面说的切斯特菲尔德款式的驼色羊毛大衣外，乔嘉嘉还挑了一件牛角扣大衣，这种带有木质纽扣的厚呢大衣穿着在纽约这边的年轻男性还有知识分子中很常见，有一点常青藤学院风的感觉，和上面的几套衬衫毛衣也很好搭配。 乔嘉嘉在挑选这些衣服的时候，一边看着衣服，一边想象着脑海里的穿搭效果，真的有点玩真人换装的感觉，就是可惜当时男朋友这个真人不在身边，没法现场看换装。 不过她反正是挑过瘾了。 她自己也顺便买了几套衣服，大多数也都是经典不出格的款式，放在国内穿完全没问题，而且和给陆白青这个男朋友挑的衣服风格也很接近，穿着走在一起，有点后世一起穿情侣装的感觉。 除了这些衣服，乔嘉嘉还挑了一个皮革钱包，当时她看到这个年代的古驰牌子的女士钱包设计感很不错，就没忍住又购入了，她选的是一款焦糖色的大地色系皮革钱包，很有复古气息，于是顺便又给男朋友也挑了一个情侣款，继给男朋友挑完衣服之后，她买起这种小礼物就更顺手了。 不过要说她最用心的还是最后一个礼物——一支钢笔！ 她选的是万宝龙大班系列的镀金款149，虽然派克钢笔也很好，但她还是更喜欢万宝龙的设计，选的这个大班系列，非常具有这个年代的复古韵味，外形是极具辨识度的雪茄型流线设计，线条也很简约，但却很纯粹，更显设计感，比起这会儿纽约正流行那些繁复装饰的钢笔，乔嘉嘉觉得这种在后世依旧很经典的款式更合她心意。 而这镀金款149型号，笔身更修长，整体呈现出了一种像漆器又像黑玉般深邃温润的光泽，手感温暖，一点都没有那种金属的冰冷质感，而笔帽正上方的六角白星则是万宝龙的品牌标志了，呈现出一种复古的象牙白，极具时代感。 源于这个年代的社交礼仪还有送礼文化，高级文具专柜为钢笔刻字也算是品牌提供的标准服务了，要是在一家普通文具店购买，想要刻字的话，还需要文具店这边的代理商将钢笔送回总部的工坊进行刻字。 但因为梅西百货公司算是纽约这边的大型百货公司，而作为开设在大型百货公司的高级文具专柜，都配有驻店的刻字师傅和电动刻字机，非常方便，几乎是立等可取，乔嘉嘉只等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刻字。 她在刻字这一块倒没有别出心裁，而是和当下大多数的年轻情侣一样，选择的是刻上两人的姓氏首字母。 她选在笔帽的侧面进行刻字，刻字师傅的手艺非常好，刻出来的姓氏缩写是花体字非常精致，既有私人定制感，又没有破坏笔身原有的设计，乔嘉嘉对此很满意，为了显得更有仪式感一些，她还特意选了一个包装很精美的小巧礼盒将钢笔装了进去，打上蝴蝶结。 她选择送钢笔，也是想到男朋友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要经常处理很多工作文件，日常少不了和钢笔打交道，每天都能用上钢笔。 这么一来，送一支钢笔既实用又能每天陪着男朋友，让男朋友时不时都能感受到这份心意，这也是刚谈恋爱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的一点小心思了。 乔嘉嘉将送给男朋友的那些衣服的购物袋专门摆在柜子上，一会儿她收拾完这边，就将这些购物袋送到隔壁男朋友的房间去。 陆白青作为男朋友，通往他那边套房的内门一侧自然是一直都没有锁上的，一直都非常欢迎乔嘉嘉这个女朋友随时过去。 不过在前些天，乔嘉嘉除了用到道琼斯专线机的时候，其他时候很少过去，就算过去也只是到那边的客厅，男朋友不在的时候，并不会擅自进入卧室，虽然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乔嘉嘉觉得彼此还是要有一些隐私的。 不过这会儿为了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她最后还是选择悄悄进入一趟，将这些购物袋全部放到男朋友的卧室里，这样他一回来进入房间就能看到了。 第201章 第201章 乔嘉嘉将自己这次购物的战利品全部都收拾分类好, 然后才打开两间套房中间连通的内门，通过内门来到了隔壁。 隔壁这会儿自然是没有人的，很是安静, 只能听到她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不过人不在这件事乔嘉嘉一大早就知道了，早上她和团队集体出发购物的时候，男朋友就已经带着助理出门工作去了。 大约是担心自己突然想要找男朋友的时候找不到, 为了避免她担心, 出门之前还给她这个女朋友报备过去向，甚至这段时间只要是出去工作, 都会提前事无巨细报备一遍。 而通过男朋友陆白青的报备, 乔嘉嘉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大部分时间都是忙着协助国内考察团进行设备引进, 和对方公司进行对接洽谈，充当中间人, 以及一些其他的相关事务，偶尔也会以陆氏集团相关负责人的身份参加一些商务宴会。 今天出门的工作是要干什么乔嘉嘉也知道一些, 简要来说就是视察一下陆氏集团在这边的子公司, 所以大概需要下午或者晚上才回来。 乔嘉嘉拎着那些装着衣服的购物袋, 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走了进去。 卧室很整洁, 甚至整洁的过头了，乔嘉嘉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男朋友陆白青自己收拾的, 原因无他，只是源于对自己男朋友的了解。 她倏忽一下, 轻轻笑了，真的是再一次觉得自家男朋友真的很有那种温和人夫感，一点都没有在外面那种商务精英冷冰冰的感觉, 反而很适合日常居家过日子，让另一半很安心。 会做饭，中餐西餐都做的很好，会织毛衣织围巾，乔嘉嘉不管是恋爱前还是恋爱后都收到过，爱干净有轻微洁癖，很注重个人卫生，不管是自身还是生活的地方，都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贴心细致会照顾人，这一点作为女朋友她更是深有感触，总结一下，简直是完美男朋友。 谈上这么一个男朋友的体验感是真的很好，乔嘉嘉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的恋爱才有谈的必要嘛！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也不错，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了这么高质量的男朋友。 乔嘉嘉将那些购物袋放到卧室后，心情很是雀跃地离开了，很是期待男朋友看到之后反应。 不过钢笔和情侣款皮革钱包她没有一起放过去，这两样礼物她是准备亲手送的。 等晚上男朋友回来之后发现了卧室的礼物后，她再亲手送上第二重惊喜礼物，简直完美。 回到自己这边的酒店房间后，乔嘉嘉进入换洗室简单地洗了个澡和头发，她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出门回来之后一定要洗澡换衣服才会躺一下放心休息的，满身灰尘的情况下她是不会碰床和沙发的。 这会洗漱完，才觉得浑身轻松，躺在外面的沙发上，开着电视机作为背景音，看着前些天买来的小说打发时间。 自从炒股结束后，她每日的阅读就并不仅局限于之前那些相关的财经金融报纸还有书籍了，也会看一些当下纽约的流行小说打发时间，这些年在国内大环境限制下，她很久都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说了，这次出国刚好有时间，自然是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她现在手里的小说《魔女嘉莉》刚出版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榜单，乔嘉嘉就是在看报纸的时候关注到了这本小说，对内容也很感兴趣，当即就买了精装本。 她甚至昨天晚上要不是想到第二天还要一大早起来和团队一起出门进行集体大购物，还需要早起，不能熬夜，要不然早就通宵将这本小说看完了。 小说题材也是在当下很稀少的恐怖小说，作者史蒂芬金在后世也很有名，被誉为恐怖小说之王，只不过前世的乔嘉嘉对恐怖小说很少涉猎，自然也就没有看过这本《魔女嘉莉》。 不过真的很好看，乔嘉嘉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一直沉浸式看下去。 小说主要关于校园霸凌，宗教狂热，还有超能力复仇，前两者在这个年代并不稀奇，但是超能力在这个年代还是属于很稀少的小说题材的，尤其还和恐怖因素融合的很好，叙事模式也很新颖，就算放在后世的小说网站上，也算是一本超水准之上非常受读者欢迎的复仇爽文了，作者真的很会写那种绝地反击的打脸桥段。 这本小说一经出版没多久就十分畅销也并不稀奇，纵观当下的小说史，这本《魔女嘉莉》绝对算是校园复仇爽文的鼻祖了，许多少男少女都是这本书的忠实拥趸，毕竟美国这边校园霸凌真的很常见，以往的小说题材也不是没有提到这些现状的，但像魔女嘉莉开启复仇模式，剧情还这么爽的小说却很少见，乔嘉嘉一个来自后世看过无数爽文小说的人都能看的如痴如醉，更别说当下的年轻人了。 这本小说是去年74年出版的，但乔嘉嘉已经看到报纸上关于小说同名电影在筹备的消息了，她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这本小说在当下真的火热，反响非常热烈，趁着这个时候赶紧上映同名电影对于投资方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时机。 只是可惜她大概是看不到上映了，不过无所谓，等下次有机会再过来的时候，完全可以看重映。 乔嘉嘉一口气将这本小说全部看完，等放下小说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已经5点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喝了半杯果汁，然后继续躺在沙发上。 这次阅读体验真的很不错，再加上看到报纸上关于作者的创作轶事，作者史蒂芬金一开始对这个故事并不是很自信，甚至还将自己的手稿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是后面妻子将稿子捡回来，从读者的角度极力鼓励他，才让他继续创作下去完成写作并投稿。 如果当时史蒂芬金放弃继续写作下去，大概这会儿就不会出现《魔女嘉莉》这本超级畅销书了，更不会有后来文坛上的恐怖小说之王了。 这让乔嘉嘉一下子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创作经历，有了些许共鸣，甚至还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写作表达欲，她有些想要动笔了。 当然，她并不打算写恐怖小说。虽然这本恐怖小说写得很好看，但也只是小说好看，乔嘉嘉对恐怖题材并没有什么偏好的。 她还是打算写自己之前一直都感兴趣的题材。说起来她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对写小说感兴趣了，当时她经常和杨薇薇李青锋还有班上其他同学私底下互相交换看武侠小说，虽然上面将这些小说列为禁书，但也挡不了青少年的好奇心，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私底下看的可起劲了。 乔嘉嘉那时候看武侠小说看得激动无比，创作欲也被激发了出来，每天早早在学校里将作业做完，一回家就开始列小说大纲，准备自己也写一本武侠小说出来。 后面她的确写了，上学的时候将大纲列好，等到放寒假的时候开始正式动笔写小说，只不过后面小说写到一半，就有些没灵感了，简单来说就是卡文。 那时候乔嘉嘉也没什么写作动力，再加上大环境下，她自己私底下写一写可以，但要是拿出去给别人看，那是生怕有心人抓不到自己的小辫子，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所以小说一直没有读者，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没有什么反馈，她卡文加上也有些缺乏写作动力，后面就华丽丽地断更了。 后面要去国旅上班，为了更高效的学习一门新外语，她还尝试用外语进行小说创作，只不过写的并不是之前那一本写了一半的武侠，而是又来了新的灵感，新文是一本狗血小说，专注感情纠葛，她写得很爽，再加上她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外语水平，更高效的学习外语，是用外语进行写作的，所以干脆将小说背景也设置在了国外，她前世在国外也待过八九年，对国外还是比较了解的，写起来也得心应手。 只不过后面她又写不下去了，卡在感情线上，不知道怎么写了，毕竟当时的她还没有谈恋爱，两世都是母胎单身，对感情戏这一块真的是有些麻爪，最后又断更了。 这会儿她有些纠结这两本到底是先给哪一本填坑？是武侠小说还是后面的狗血言情？ 纠结着纠结着时间就过去了，她两本小说都来了灵感，但精力有限，只能先集中精力在其中一本上了，最后乔嘉嘉决定还是先写那本狗血言情，主要是她现在正在谈恋爱，还正在热恋期，很是需要抒发一下自己旺盛的情感，之前一直不会写的感情戏，现在感觉简直可以一口气写1万字。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虽然敲门的力道并不大，传来的声响很轻，但莫名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急切感。 “嘉嘉，是我，你在吗？”男朋友陆白青的声音透过那扇内门传了过来。 第202章 第202章 此刻, 站在门外的陆白青，是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亲爱的小女朋友。 他无法形容刚刚他进入卧室那一刻，看到那些礼物的惊喜。 推开门的那一个瞬间, 看到卧室中的变化，他的脚步便下意识的停顿住了，原本装修冷淡, 略显单调的卧室, 平时空旷的的角落，被各种购物袋填得满满当当, 也让他原本刚刚结束一天工作归来却依旧规律冷静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双眸中, 闪过了一丝带着惊喜的错愕, 更在他的心底荡起了层层涟漪。 进门之前陆白青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甚至还在思索着工作上的事情, 但是在看到房间里那些礼物的瞬间，原本眼神中的冷淡瞬间如冰雪一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柔和光亮, 带着欣喜又带着甜蜜,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无比确定这些礼物都是来自女朋友, 因为他的房间早就交代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不要擅自进入, 唯一一个能够自由出入他房间的，也就只有乔嘉嘉这个女朋友, 所以房间角落那些礼物的来源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对于陆白青来说，看到这些礼物, 真的很难不让他惊喜。他们刚谈恋爱不久，相处还不到半个月，还没有来及适应转换之后与之前相处的不同身份, 好好培养感情，就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分开。 直到这次出国，才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每天只隔着酒店的一堵墙生活，虽然白天大多数时候女朋友需要跟着进修访问团其他同志一起出门集体活动，而他也需要协助考察团工作，每天两人相处的时间只有早上和晚上那一段时间，但比起在国内跟谈恋爱就两地分离，现在的体验已经很让他高兴了。 只不过作为刚谈恋爱且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单身青年来说，即使平时再沉稳，在工作上多么游刃有余，可是面对感情，他只是一个新手，对这段感情还总是有一点患得患失的，内心有着一丝的不确定和不安。 从“邻家哥哥”到男朋友的身份跨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虽然陆白青心里有着甜蜜和幸福，但却也避免不了患得患失的焦虑，只不过他平时习惯性把这层情绪隐藏起来。 当时那场表白是仓促且意外的，他不确定女朋友是不是一时冲动不想破坏之前的情分才顺水推舟答应的，选择和他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之前一直陪伴产生的依赖，还是源于爱情的悸动？是真的喜欢他才选择和他在一起试一试，还是因为他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让她习惯了他的陪伴，才选择在一起？ 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愿意放手，只能扮演一个更贴心的男朋友的角色。 房间里这些购物袋里装的都是衣物，陆白青不难看出其中购买时精心挑选所花费的心意，这也是他们开始确定关系谈恋爱以来，嘉嘉第一次送给他的颇为正式的礼物。 在没有谈恋爱之前，嘉嘉也是给他送过礼物的，比如往年他的生日，以及平时偶尔节日之间的互送礼物。 只不过在此之前是从没有送过这些私人服装衣物的，毕竟这和普通礼物代表的意义不同，这是只有处于亲密关系中才能送的礼物。 而此时房间里的这些礼物，是不是代表着嘉嘉对他这个男朋友的一丝满意和肯定？这让陆白青的内心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对这段恋爱的不安慢慢减少，甜蜜幸福感不断地蔓延到心底。 陆白青将角落里购物袋里的衣服挨个拿出来摆在床上，看着摆在床上密密麻麻的衣物，他好像看见了嘉嘉作为女朋友对他的爱意的具象化，这些衣物上仿佛还沾染着女朋友的气息。 陆白青此刻很想见到自己的女朋友，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不顾礼仪，忍不住急切地敲门。 乔嘉嘉脚步轻快地过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自己的男朋友。 她声音欢快的地说道：“怎么样？看到地上的购物袋了吗？里面都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不过都是出于我自己的审美搭配出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会一直穿的，绝对不会浪费你的心意。”陆白青珍重地说道。 “啊，也不用一直穿，就几套而已，我还是想看着你多换一些不同的穿搭风格的，我男朋友长得这么好看，颜值这么高，身材还这么好，不尝试一下各种风格的穿搭岂不是太可惜了？”说着说着乔嘉嘉就忍不住笑了。 “嗯，我都听你的，以后会多换一些不同的穿搭风格的衣服给你看。”陆白青这会儿简直是女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什么是他不答应的。 “不过那些衣服只是礼物之一哦，我还有另外精心准备的礼物呢！你先进来，我去给你拿。” 乔嘉嘉对着男朋友招手，让站在门口的男朋友赶紧进来，而她则是去取另外两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噔！噔！噔！来看我的礼物。恭喜你，陆同志，成功解锁来自女朋友乔嘉嘉的专属礼物两份，鉴于你最近作为新晋男朋友，表现出色，这是给你的特别奖励，请查收——”乔嘉嘉语调欢快地将两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了男朋友的手中。 “拆开看看吧。”乔嘉嘉示意道。 陆白青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说是惊喜了，完全是进入了一种名为甜蜜的漩涡中，他没想到除了房间里的那些衣服，居然还有另外的礼物。 他接过那两个包装精美甚至还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礼物盒子，小心翼翼地准备拆开，指尖碰到礼盒外面的捆绑丝带的时候，心底更是一软，看着一旁女朋友期待的目光，他只觉得在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随着男朋友陆白青打开两个礼物盒子，拿出了两件礼物的动作，乔嘉嘉在一旁介绍道：“这个是我在专柜看到的钱包，当时很喜欢它的款式就拿下了，而且这还是情侣款，我也有一个同样的，不过颜色跟你的这款有一些不一样，我的那个是大地色系的焦糖色，更俏皮一些，你的这款看起来更沉稳一点。 而这支钢笔也是我精心挑选的，上面笔帽上还刻了我们两个人姓氏字母的缩写，我看到人家谈恋爱都会送一些特殊的礼物，所以我就想着在钢笔上面刻上代表着我们两个人的标志，这样也有一些恋爱纪念意义。” 陆白青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乔嘉嘉这个女朋友，听着她的话语，更是生起了满腔滚烫的情意，这两件礼物已经不仅仅是礼物了，更是代表着嘉嘉沉甸甸的心意，她大约是喜欢他的，而不是只是出于依赖和习惯才和他在一起。 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陆白青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女朋友，他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从乔嘉嘉的身上罩下，紧密贴合，还带着滚烫的爱意。 乔嘉嘉一开始还在继续说着那两件礼物，但是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很轻易的感受到男朋友投在自己身上紧切热烈的目光，其中毫不掩饰的爱意更是扑面而来。 被这样紧紧的盯着，和带着滚烫爱意的双眼对视了几秒后，乔嘉嘉就忍不住有些慌乱，视线想要逃离，避开那道爱意汹涌的目光，但是避开那道让她心跳加速的目光后，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落到了男朋友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此刻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窗户外面酒店之外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按了静音键，而来自门外走廊走路的脚步声，也全部都被忽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带着温热气息的呼吸，即使都这样了，她的思维居然还有一瞬间在发散，还有心情想着：“他是用了香水吗？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闻？” 不过片刻之后，跑偏的思维又被拉回，“有些太近了。”她似乎此刻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亲近越发亲密了，仅存的理智让她在脑海里拉起了警报，但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面对此刻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一步也没有远离。 陆白青此刻看着女朋友微微颤动的睫毛，原本一向冷静克制的他，仿佛冲破了那条给自己设置的线，忍不住一再靠近，想要碰触女朋友的念头如燎原般的疯长。 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应该维持他一向所保持的绅士礼仪，和女朋友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靠的这么近，可是身体却忍不住违背了理智，忽视了脑海里各种警示的念头，身体慢慢的向着女朋友倾斜，微微低头，指尖有些微微发颤，却还是忍不住双手轻轻揽住女朋友的腰背，让她朝自己靠近，再一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乔嘉嘉此刻只觉得感官在被无限的放大，两人近在咫尺，她只觉得周身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和他的气质有些像，带着一些清冽温和，很合她的心意，她不讨厌这个味道。 乔嘉嘉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想什么，脑海里思绪早就已经混乱，各种念头正在飞速闪过，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了两个人彼此之间剧烈心跳的声音，跳的太快了，让她有些不敢呼吸，更不敢动作，她怕稍微大一点的呼吸声，动作变换一下，就会打破此刻一触即破的暧昧气氛。 第203章 第203章 第二天早上, 乔嘉嘉在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照出的人影，手指忍不住抚过有些异样微微发红的嘴唇。 昨天晚上, 两个人最后还是打破了暧昧的僵直气氛，亲上了。 一回想到当时的场景，乔嘉嘉就忍不住脸颊发烫, 心跳也有些莫名的加速, 甚至此刻都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晚上接吻的时候彼此的触感，接吻时的画面更是只要想到就一直在脑海里重播。 她此刻都有些不敢看镜子中的自己, 昨天晚上的那个吻太疯狂了, 乔嘉嘉有些捂脸, 最开始甚至是她先主动的, 对着男朋友轻啄了一下，表示了默许, 要不然大约按照陆白青这个男朋友一直以来恪守的绅士礼仪，即使在最开始的暧昧气氛中两人不断靠近, 也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吻上来。 现在已经过去一晚上了, 但乔嘉嘉完全忘不了两人双唇相贴的那一刻的感受, 当时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她已经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脑海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好像“啪”地一下断掉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完全消失, 只剩下了情感延伸出的本能，在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的引导下, 拥吻着。 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触电一般从双唇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全身，乔嘉嘉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指尖开始发软，整个人都好像踩在云上一样轻飘飘的, 有些恍惚也有些沉迷。 而陆白青这个男朋友也一改往日的温和，表现出了极大的占有欲，仿佛有些失控一般激烈地亲吻着，不断地在她的唇瓣上留下烙印，好似要将她拆吃入腹，彼此之间的气息不断交融，那一刻乔嘉嘉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外界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了一般，当时的她只能感受到男朋友温热的唇瓣沉重的呼吸还有急促的心跳，她的心跳也在随着剧烈跳动。 到现在她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晚上彼此唇齿交缠时的那股真实的触感，一想到这些，她脸颊就忍不住微微发红，忍不住生出一种后知后觉的羞涩感。 她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那场疯狂的亲吻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记得亲吻完分开的那一刻她到底是什么心情了，她只记得接完吻之后的脑子十分混乱，两人在客厅中在亲完吻之后，在如细密的网一般缠绵的爱意中吃完了晚饭，然后被送回了卧室，彼此才分开。 昨天接吻的时候以及接完吻结束之后，她没有感受到什么羞涩以及异样的感觉，当时只沉浸在那股亲密暧昧的气氛中，所有行为都受到感情支配。反而一觉醒来那些细密的感受才姗姗来迟，让她一想到那些接吻时候的画面就忍不住脸颊发烫，有些羞涩，更像鸵鸟一样，此刻不太好意思出门和昨天晚上刚刚接完吻的男朋友见面，心情十分复杂。 两人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只不过乔嘉嘉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心情有些慌乱，只是却又带着一点甜蜜。 而此刻身处隔壁的陆白青也不好受，昨晚两人终于突破了那层窗户纸，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亲吻，他并不后悔，只是有些微懊恼，那个吻有些失控了，有点担心吓到女朋友。 他很想去敲门，去和乔嘉嘉这个女朋友见面、说话。可是却又需要克制，昨天晚上那个吻就有些意外，他需要给嘉嘉一点消化的时间，不能逼得太紧。 只是现在他也无心出门工作，虽然他清楚自己的小女朋友大概需要一些消化昨晚那激烈感情的时间，今天大概不会主动出门，有些回避的心态，但他却不能真的离开，万一中间她会出来呢？到时候看不到他一定会非常失落。 陆白青此刻只想守在这边，争取嘉嘉一开门的时候，他就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虽然陆白青只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他对合格的男朋友应该怎么做却无师自通，天然就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而且为了这段感情能持续下去，不会踩到一些错误的坑，他也是没少看一些感情类的书籍的，要不是不想将自己恋爱的细节说给旁人听，他甚至都想请一个专门的感情顾问了。 幸好考察团那边的行程已经告一段落，团队已经回国，而他这边也只剩下了集团这边的工作，视察行程昨天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需要纸面处理的文件工作，能交给助理的都交给助理，那些助理不能处理的，陆白青就让助理拿到酒店这边，他在这边处理。 隔壁一直到了往常早晨起床用餐的点也没有动静，陆白青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就知道女朋友是起床了的，他亲自到楼下的酒店餐厅挑选好女朋友爱吃的早餐，然后让酒店的女服务员去敲门送餐。 而乔嘉嘉在开门之后，看到是服务员送餐过来，一时之间的感情有些复杂，她刚刚开门的时候犹豫了好久，有些担心出现的是男朋友，她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呢，但开了门之后发现只是服务员，心情却又有一点点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她却也没有为此刻复杂的心情感到焦虑，毕竟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吧？前世那么多电视剧不是白看的，大概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进一步突破之后的不应期吧，需要调整一下，这种心态完全正常。 服务员端上来的早餐，乔嘉嘉一眼就能看出全部都是她爱吃的口味，而这个服务员自然是不了解她的，不可能这么精准挑出全是她爱吃的早餐，所以这份早餐究竟是谁挑选后送上来的就毫无异议了。 一时之间乔嘉嘉的心情又仿佛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有些欢欣雀跃，感到了一丝甜蜜。 不过她还是没有此刻就和刚刚突破了一层关系，感情更进一步的男朋友见面的意思，她还没有准备好，至少要再给她一个上午让她缓一缓嘛！ 吃完早餐之后，乔嘉嘉一直躺在沙发上，原本是想要继续看小说的，她在这边书店买了好几本当下的畅销小说，只不过怎么都看不进去，最后干脆将电视机打开，开始看节目，但看着看着思绪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整个人好像在发呆，视线根本就没有聚焦到电视节目上。 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等乔嘉嘉注意力拉回来的时候，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想了许久，乔嘉嘉决定开门下楼吃午餐。 她在脑海里一直预演，接下来出门万一见到男朋友要怎么做，要说什么开场白，准备了许久才做好思想准备，握住门把手，轻轻扭动。 而就在她将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隔壁也立马传来了动静，仿佛一直都在盯着她这边。几乎没隔几秒，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她的男朋友出现了。 明明心里已经想好了见面第一句要说什么才显得自然，但真见面了，看到了突破了亲密关系，唇齿交缠过后的男朋友，乔嘉嘉只是有些僵硬的说了一句：“中午好！”然后眼神就有些羞涩，不敢将视线对上男朋友。 而陆白青看到女朋友有些羞涩的目光，他其实耳根也有些微微发红，只是却还是假装镇定地上前道：“中午好，我们一起下去吃午餐？” 说完，又好像预演了千百遍一样，动作轻缓又仿佛很是自然地牵上了女朋友的手，然后五指交缠紧握着。 第204章 第204章 乔嘉嘉本来有些不满, 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慌乱，但是却看到了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微微泛红的耳根，他本来就是冷白皮, 那一抹粉意显得更加明显，让他此刻的心情被她一览无余，她这才满意, 原来并不只有她羞涩。 此刻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干燥温热的触感, 心底有些奇怪，又有些滚烫, 她并没有挣脱, 也仿佛很自然地和男朋友的手掌相贴, 轻轻握住了对方。 接下来一路上, 虽然两人一直无言，只是牵着彼此的手, 慢慢走着，但此刻的两个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其他人都融入不进的气氛, 令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的亲密关系。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没有看到乔嘉嘉下来, 张娟是自己去吃的, 她没有上去敲门打扰, 因为担心乔嘉嘉还在睡觉。 不过到了中午的吃饭点儿, 她发现乔嘉嘉还没有下来，就想上去看看她的情况了。 还没等她乘电梯上楼, 就看到了手牵着手出来的两个人，赫然是乔嘉嘉和她的未婚夫陆白青陆同志。 张娟比乔嘉嘉还大两岁, 她虽然没有结婚，但也是谈了对象的，也已经订亲了, 作为过来人，自然能看出这对未婚夫妻的异样，哪里不知道这俩人应该是更进了一步感情更好了，这会儿正是感情最亲密的时候，估计只想着两人待在一起，根本容不下第三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决定成人之美，还是选择做一个不煞风景的人，没有当电灯泡过去插进这小两口之间，而是自己另找了一个角落吃午餐，不打扰这对未婚夫妻培养感情了。 不过在角落里越看，张娟越觉得乔嘉嘉和她未婚夫两个人着实般配，不说别的，单说这俩人的颜值，就跟他们这些长得普通的人不是一个层面上的，简直鹤立鸡群，本来各自都很出众了，单独站在那已经是一道风景了，他俩在一块，别人的目光就更是只能注意到他们，根本看不到周围的背景板人群。 他俩也合该在一起，不然就他俩这颜值，要是找一个普通人，真的有些可惜了。 乔嘉嘉不知道好搭子张娟的贴心举动，更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她此刻就忙着欣赏自家男朋友。 刚刚出门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怎么让自己打招呼显得更自然上面了，根本就没有注意陆白青的穿着。 牵了手之后，心思也完全在五指交缠的双手之间，更没有时间观察其他的了。 也是这会儿到了餐厅，两只原本牵在一起的手，才终于放开，到餐台那边取完午餐回来坐下，乔嘉嘉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到男朋友今天的穿着打扮上。 陆白青今天穿的赫然是昨天乔嘉嘉送的衣服，上身是外面是驼色羊毛大衣，里面是牛津纺衬衫配v领羊毛衫，下身则是灰色羊毛的法兰绒长裤，再加上他本身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这么一身更显得气质出众了。 而在上身大衣的左侧驳领上，还别着一款带有复古金属质感的胸针，瞬间打破了原本纯色大衣的些许单调，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腕表，乔嘉嘉发现和平时戴的那款不同，显示特意挑出来为了搭这一身衣服的。 除了穿搭，甚至连发型都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乔嘉嘉哪里看不出他这么打扮是为了什么？这会儿自然是给出了自己的反应，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家男朋友，表示他这份用心自己不仅收到了，而且还非常喜欢。 女为悦已者容，这句话放在男性身上也一样成立，陆白青昨天晚上就已经让客房服务人员将那些衣服拿下去连夜清洗烘干，今天一大早起来，特意将女朋友送的衣物穿在身上，甚至连配饰都是花费很长时间精心挑选过的。 平时穿着打扮一向不萦于心的陆白青，甚至破天荒地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胸针的位置，连头发都精心打理。 无论平时表现的多么克制多么绅士，但是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想要展露出自己最好一面的本能是无法抑制的，尤其还是感情关系有重大进展之后的第二天，便更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更好的一面，吸引到她目光的停留。 而此时乔嘉嘉的反应便是对陆白青最大的鼓励，他很明显地看出女朋友对自己这一身打扮的满意。 陆白青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枉他一大早纠结了许久，配饰换了无数款，就连配饰的位置也再三斟酌，腕表是精心挑选出符合今天穿搭的一块，这一身装扮能愉悦到自己的小女朋友就不是无用功。 乔嘉嘉也很能感受到男朋友此刻的心意，这一份“反常”的精致穿搭，就是他此刻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剖白，他想要愉悦她，想让她对他更满意，想要吸引住女朋友的目光和爱意，想要她更爱他。 对此，乔嘉嘉照单全收。男朋友为了自己这么用心，她肯定是不能无视的，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难掩好心情，轻声道：“这枚胸针选的很好，和你今天的气质特别搭。” 经过昨晚上的那一遭，两人的感情明显升温，现在可以说是在真正的热恋期了。 乔嘉嘉这边是今天下午快要傍晚回国的飞机，陆白青今天上午已经飞快地将那些重要文件全都处理完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都跟助理交代好了，他和进修访问团这边的领队打了招呼，回程的时候他和他们一起。 感情刚刚升温，陆白青根本无法忍受和女朋友分开。 他这个时候更加期待回国之后的订亲了，出国之前，他的爷爷就已经上门和乔家的长辈商量过了，等嘉嘉这次的出国之行结束后，就选一个好日子订亲。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那一天赶紧到来了，订亲之后，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公共场合以对象的身份陪伴在嘉嘉身边了，也算是得到了正式的名分。 订亲仪式他父母肯定也是要出面的，这个早在出国之前爷爷就已经给他们发过电报了，他们早就已经确定好回国的日期了，对于他和嘉嘉在一起，父母那边也很是赞成，母亲柏莎甚至已经准备了好几件订亲送的珠宝礼物，都是她的祖母传下来的，她作为独生女，这些自然也都是她的了，她准备继续传给未来儿媳妇。 回国的流程和手续都很是顺利，中间也没出任何问题，在国外商场购买的那些东西也全部都办好了托运带上了飞机。 回国在飞机上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依旧很是难熬，但有了男朋友在身边，从心理上那种不舒服就减轻了许多。 陆白青还为团队中的一些人升了头等舱，其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自己女朋友也能在其中享受到头等舱的待遇的，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可以舒服一点。 像陆氏集团这样拥有大量高管还有员工出差需求的企业，一般都会和航空公司来签订企业级的合作协议，航司这边会为集团这边出行提供专属的折扣票价、灵活的退改签政策以及保证机位、优先升舱等。 进修访问团来的时候的机票都是提前通过外事部门定好的，那个时候乘坐的航司也并不适合陆氏集团有合作的航司，陆白青也没法插手。 但是返程的时候，他早就提前和领队这边商量了，以他的名义去相关航司订票，会有折扣票价。 而领队对于陆白青的提议自然是答应了，毕竟这样还能给国家省一些外汇。 陆白青作为航空公司这边的大客户，只要乘坐该航司的航班，不需要他这边要求，航司这边就会主动为他提供最顶级的舱位，他自然是坐头等舱的，而在此次航班人少，头等舱位置比较富裕的情况下，他为了不让女朋友一个人和他过来坐头等舱的行为显得特殊且显眼，便也让航司这边给团队里的领队以及其他几个人也进行了免费升舱。 若是升舱需要额外花费，领队这边自然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他们这一辈都是苦过来的，二十几个小时虽然很辛苦，但比起头等舱这边昂贵的票价，经济舱也不是不能坐，但陆白青提前说了这是免费的服务，不需要额外花费，而且本来就有空位，他们要是不过去就浪费了这个服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领队自然也不会要没苦硬吃，因为头等舱这边多余的空位有七八个，陆白青又将免费升舱的人选都交到领队手中，领队除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又挑了几位此次行程中表现比较出色的普通队员。 张娟也有幸得到了做头等舱的待遇，这自然有陆白青在其中插了一手的原因，毕竟这些天她都是自己女朋友的搭子，两人关系还不错，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愿意捎带一下她的。 头等舱的乘坐体验感比起经济舱那边好的不止一点半点，虽然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依旧有些许难熬，但至少乔嘉嘉比来的时候舒服多了。 返程一切顺利，经过二十几个小时后，大家安全回国。 虽然只是离开了20天左右，但回国之后大家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都有些激动。 国外再好也不是他们的根，这会儿回国了，大家的心才终于踏实起来。 乔嘉嘉本来以为回国之后，这趟行程就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但没想到接下来首都这边还需要继续留个几天，他们首先是进行此次进修学习的经验总结交流会，参加几个会议，接着还需要写总结报告，出行感受。 一应活动结束后，这趟出国之行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第205章 第205章 在分别之际, 乔嘉嘉还和这一路上的好搭子张娟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地址，约定以后时常写信联系。 这些都结束了，她才踏上返程。 本来按照计划, 肯定是要坐火车回去的，但这个年代的火车可不是每天都有班次的，从首都这边到省城发车时间最早的一趟火车也得到后天早上。 从出生到现在, 乔嘉嘉从来没有哪一次离家这么久过, 接近一个月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家见到爸妈爷奶他们了, 这会儿自然等不及后天坐火车回去。 而且在下飞机之后到了首都这边的临时宿舍, 她就已经打电话给家里人报过平安了, 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国, 家里人这会儿肯定也都在天天盼着她回去。 陆白青在首都这边近期是没什么工作的，结束了上次出国的那个项目之后, 他并没有加入新的项目中，毕竟他现在感情正入佳境, 接下来还要好好和女朋友培养感情呢, 后面更是要忙着订亲的事情, 自然不会本末倒置再去给自己揽一堆工作。 不过虽然他在首都这边没有什么工作, 但女朋友还没回去呢, 他自然是不会抛下女朋友一个人踏上返程的。 这几天可以说是见缝插针地过来和自己的女朋友见面，还时不时送饭, 一直守在这边。 他对于早几天回去还是晚几天回去没什么想法，哪天回去都行, 但看到乔嘉嘉思家心切，他作为称职的男朋友自然是要为女朋友解忧的，当即就提出让人开车送他们回去。 在首都这边自然也是有陆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在的, 驻扎处也配了车和司机，从首都到省城那边往返十分方便。 只不过坐车回去肯定是没有买火车票卧铺的体验感更舒服的，但对于乔嘉嘉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从飞机上下来已经休息三四天了，现在精神早就缓过来了，坐车回去完全扛得住，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陆白青一切都听乔嘉嘉这个女朋友的，下午两人收拾好了行李就让司机开车返回。 而之前那位出发时便一起行动的科长，自然也是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去的，并没有买火车票，毕竟这个年代的潜规则都是尽量集体行动的。 上次他们出国的时候，从首都到省城有一段路因为泥石流的原因损毁了，不过现在已经修好了，他们回去自然也不需要绕路了，省下了不少时间，第二天早上就回到了省城。 乔嘉嘉看着外面熟悉的场景，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她先让司机将科长送回家，然后再她送回家和家里人报个平安，昨天回来得急，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给家里，告诉家里人她今天会到。 而家里人在铁路那边了解的信息，最早的火车班次也得过两天，根本想不到她今天就会回来，这也算是给爸妈爷奶他们一个惊喜了。 他们一大早就回到了省城，天还很早，还没有到她爸妈一早上班的时间点，要是再晚一点，她回到家里估计就只能见到爷爷乔秋生和奶奶乔竹芳了，他们两口子现在是已经退休了的，不用上班去，而爸妈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上班时间肯定是不可能在家的。 一辆小汽车突然出现在筒子楼附近，就算时间还很早，但天已经亮了，习惯早起的人们，这会儿早就已经出来活动了，自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辆汽车。 而上一次他们这边出现这么一辆小汽车，还是跟乔家有关，好像是乔家的闺女谈的对象他们家上次长辈过来的时候就是开汽车来的，所以这会儿再次见到汽车，街坊邻居第一反应就是肯定跟乔家有关，说不定里面坐着的就是乔嘉嘉，毕竟这一个月都不见她身影，听乔家人讲她被派单位出去出差了。 乔嘉嘉离家将近一个月，天天不出现，自然瞒不了周围的邻居，但乔家人又不想将乔嘉嘉出国的消息弄得人尽皆知，对外只说她被单位派出去出差了，并没有提到出国的事情，所以这会儿街坊邻居只是单纯以为乔嘉嘉出差回来了，正好她对象开车将她送回来。 一大早见到这样的场景，车刚刚停稳，乔嘉嘉还没从车上下来，就已经有人跑去通知乔家人了。 而乔家的四个大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十分激动，全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等都不等就赶紧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嘉嘉回来了。 于是乔嘉嘉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爸妈爷奶朝她迎来。 她也有些激动的快步跑了过去，“爸，妈，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我好想你们。” 何英英率先张开手臂将闺女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地道：“我们也想你，天天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完就将闺女从怀里放开，转而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有些忍不住哽咽地说道：“瘦了，瘦了。” 乔嘉嘉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笑，她忍不住撒娇说道：“哪里瘦了，没有瘦，我回国之前还特意称了呢，比出国的时候还胖了半斤。我可是有听你们的话，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天天都很认真的吃饭。还有白青哥，他按照你们的叮嘱，在国外可没少照顾我。我真的没瘦。” 何英英笑着嗔道：“就算没瘦，出门在外也一定没有在家里过得舒服，肯定是吃苦了，接下来几天得好好给你补补。” 乔和平在一旁不住地点头，他觉得媳妇说得对，闺女虽然硬说没瘦，但他们做爸妈的就是觉得闺女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吃好睡好，心里忍不住心疼。 乔秋生和乔竹芳也跟儿子儿媳一个想法，乔秋生甚至说道：“一会儿我跟你奶奶就去出门买菜，今天中午把嘉嘉你爱吃的菜全都做一遍。” 乔竹芳也道：“还得煲个汤，这个最有营养了。这可是奶奶最近新学会的拿手好菜，嘉嘉你一定得尝尝。” 平常乔秋生是不会让阿妹下厨的，他早就将这类活揽了下来，不过现在退休无事可干，乔竹芳也有了学做饭的念头，做其他的饭菜又累难度又高，乔秋生干脆就只教阿妹煲汤，她只需要会一些简单的步骤就行，后续的看火候都由他盯着。 乔嘉嘉对家里人的热情照单全收，虽然出国这段时间在酒店里的伙食很不错，味道也很好，但里面缺了家里的味道，接近一个月没有吃到家里人做的饭菜了，她现在的确有些想念。 “吃早饭了吗？”乔秋生这个爷爷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毕竟这会儿是一大早上，连夜赶回来大概率没吃饭。 果不其然，乔嘉嘉点点头。 看到孙女点头，乔秋生当即道：“先进屋吃两口垫垫肚子，等一下爷爷给你做酱包子吃，还有牛肉手擀面。” 乔嘉嘉有些遗憾地摆手拒绝道：“随便吃点现成的就行，不用做了，一会赶紧吃完，还得去单位那边报到，我等着中午下班回来再吃爷爷你的拿手菜。” 虽然乔嘉嘉很想吃爷爷拿手的酱包子还有牛肉手擀面，可做包子还有手擀面一看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按照纪律规定，她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应该到单位那边报道，然后进行出差汇报。 她见缝插针回家简单吃个饭还行，长时间待就不行了。 乔和平听到闺女还得去单位有些遗憾，不过他赶紧道：“那闺女你等两分钟，爸这就拿票去早餐店给你买份早餐回来，吃点热乎的，然后再去上班。” 他们这边附近的国营早餐店离筒子楼这边并不远，乔家这边有时候早上会自己做饭吃，有时候会去厂里食堂吃，有时候就会在国营早餐店这边买饭吃。 今天早上家里就没有做饭，而是拿着粮票到早餐店那边买的现成的早饭，只不过一家人吃饭都早，在乔嘉嘉回来就已经吃完早饭了，所以这会儿得现去买。 虽然家里也有饼干糕点那些，但乔和平更想让闺女吃点热乎的，所以也不在乎跑腿一趟。 乔嘉嘉和妈妈还有爷奶一起进屋去了，而陆白青自然也是被邀请一起进去的。 不说陆白青这一路让人开车送嘉嘉回来，就单说在出国将近一个月他还一直照顾着嘉嘉，他们就不能把他落在门外边，何英英也招呼了几句，表示了一下待客礼仪，然后就继续和闺女亲热说话去。 陆白青对此很是理解，毕竟乔家几位长辈和嘉嘉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这会儿能让他进来做客就已经够了，他自然不会没有眼色地插进去打扰嘉嘉和家里人的相处。 没几分钟乔和平就买好了早餐回来，当然也没忘记陆白青的那一份，虽然刚刚下车的时候，他只顾着和闺女说话了，完全忘记站在一边的陆白青，但那会儿不是一时激动嘛，反正买早餐的时候他记得也给陆白青买了一份，甚至连那车里的司机他都没有忘记，毕竟也一路辛苦开车送闺女回来，一会还指着人家开车送闺女去上班呢。 于是乔嘉嘉和陆白青便坐在家里的餐桌上一起吃了早餐，然后才一起出门，陆白青自然也是要上车送女朋友上班的。 乔嘉嘉到了单位之后，就按照流程签了到，然后和自己的师傅吴玉凤也是最直属上司报到。 这个年代出国回来的报到可不止只是简单口头和领导说一声就完了，流程非常繁琐。 乔嘉嘉和吴玉凤这边见完，接下来需要向单位革|委会外事组的组长还有相关负责人口头汇报已安全回国，然后上交之前用到的一系列出国证件，包括护照通行证等，这些是严禁个人私自留存的，上交完之后，乔嘉嘉需要填写一份《证件回收单》进行签字确认。 而这些结束之后，还有最核心的任务——提交详细的书面考察报告和思想汇报。 在这个年代，出国都被看作为是执行政治任务以及学习外国经验，回国之后提交书面汇报是这个年代外事纪律的硬性要求。 即使乔嘉嘉只是一个普通的团队成员并不是什么负责人，但该写的报告一样都不能少，比如《出访总结》《考察报告》，这些主要包括出访国家的政治经济形势观察，以及对方的技术或者是管理的相关内容。 除了这些报告还没完，乔嘉嘉还得写思想汇报，这个倒是比较简单，内容大概就是进行反思以及表决心而已。 对于乔嘉嘉来说，写这些报告材料并不是什么难题，但让她头疼的是，这些全部都需要一式多份，最关键的是还必须手写，到时候一份要留存本单位的档案室，另外一份要上报给上级主管部委，还有一份上报给外事办公室，最后还得留一份当做备份。 飞机落地回到首都停留的那几天，乔嘉嘉见缝插针手都要写出火星子了，最后才终于将这些材料全部手写完。 她将这些材料都上交完，单位的负责人进行记录归档后，她此次的单位报到才终于结束。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她接下来还要在单位大会上做一次“传达报告”，大概就是分享一下此次的出国感想，以及看到的国外的相关情况，当然报告风格肯定是带着年代特色的政治报告，思想高度是必须要上去的。 不过好在并不是只有乔嘉嘉一个人，那位同单位一起出国的科长也是跟她一样的流程，她前脚到单位这边提交了那些材料后没多久，那位科长就来了，也同样提交了材料，后面的传达报告自然也是两人一起的。 第206章 第206章 这一切都做完, 乔嘉嘉这一次的出国之行的后续才算是彻底结束。 单位领导也比较人性化，在从另外一位同行的科长那里知道，乔嘉嘉为了早一点赶回工作岗位, 特意通过关系专门坐车连夜赶回来，而不是等待两天之后的火车。 这样的行为让领导很是赞赏，再加上这一路也是舟车劳顿, 当即特批乔嘉嘉今天下午不需要上班, 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返回岗位。 虽然乔嘉嘉的本意是早点回来见家人,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 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单位领导这边, 这何尝不是想要早一点返回工作岗位的举动呢？ 火车发车时间和车次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因为等火车在首都那边多停留两天，而这两天完全可以在首都那边游玩一番, 就算是单位这边知道，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微词。 但乔嘉嘉没有选择这么做, 反而非常积极找门路提前回来, 这在当下看来, 就是爱岗敬业了。 乔嘉嘉对此也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反而因此放了半天假，这也是属于意外之喜了。 不过这会儿离中午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乔嘉嘉虽然多放了半天假，但既然领导只说是下午放假, 没说她当即就可以下班，她自然还是按照规定老老实实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座位上多等一会，等到下班再离开。 吴玉凤将一小摞整理好的文件资料放到乔嘉嘉桌子上, 笑着道：“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资料，大概是这一个月内单位的一些重要么告消息，还有咱们部门的重要事务，你看完之后应该也能对离开后的这一个月单位内的情况有一些了解。 不过现在不用看，反正马上也要下班了，下午在家好好休息，等明天上班再看一看就行，也没什么特别紧急重要的文件资料，就是看完心里有个数而已。” 乔嘉嘉对吴玉凤这个她一进单位就对她尽心尽力的师傅很是感激，甚至连这种细微之处都想到了，担心她离开一个月对单位消息脱节，还特意将这一个月内发生的大事都整理了出来，对她真的是很用心了。 她认真点了点头，笑着感激道：“谢谢师傅，明天我会认真看的。” 因为离中午下班还有一会儿，她们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再加上办公室的氛围平时也很轻松，于是乔嘉嘉就和大家讲起了自己这一个月出国经历。 对于乔嘉嘉这次的出国经历，大家都很感兴趣，除了吴玉凤外，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坐在旁边听乔嘉嘉讲述，虽然乔嘉嘉在传达报告大会上也讲了一些出国经历，但毕竟也不详细，而且大会上内容也都比较严肃，肯定没有私底下像聊家常一样分享出来的内容有趣。 乔嘉嘉坐在位置上认真分享着，其他人在一旁听着，时间过去地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乔嘉嘉看了一下手表，有些惊喜，当即就准备收拾挎包离开，她迫不及待准备回家了。 她笑着对同事道：“今天就先说到这儿，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再跟大家继续讲。对了，明天我还给大家捎礼物过来，今天来得急，又要找领导汇报还要交资料，在国外买的那些东西都没有带过来。” 这个年代出国对于大家来说本来就是个稀罕事，而国外的那些东西，对于大家来说也都是洋货，意义很是不同，虽然一直都在讲不能崇洋媚外，但是说到底，那些国外的新鲜东西，对大家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乔嘉嘉出国一趟居然还记得给大家带礼物，这让大家都有些惊喜，纷纷期待起了第二天。 而单位外面，陆白青一早就提前过来等着了，不过他倒没有再让司机开汽车送他过来，而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早上是司机送乔嘉嘉上班的，她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骑自行车，所以中午回去就得步行了，或者搭公共汽车，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公共汽车班次很少，错过一趟车，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等到下一班车，而且时间还不准，乔嘉嘉很少搭。 陆白青自然是想到这件事了，他回家之后先是和爷爷报了平安，又和爷爷聊了一下出国还有工作上的事情，然后这样自己收拾一番换了衣服后，就骑上自行车到国旅单位这边接女朋友下班了。 乔嘉嘉拎着挎包出了单位之后，看到马路边的男朋友，的确有些惊喜，她小跑过去，轻快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早上可是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让司机开车将你接走的，中午肯定也要安安全全地将你送回去，因为出国之前的那件事我在几位长辈那里减了印象分，现在自然得多做一点事情让他们对我多一点好印象，而且马上要订婚的男同志对于未婚妻不该细心殷勤一些吗？”陆白青难得带着笑意开玩笑般说道。 乔嘉嘉也忍不住笑了，不住点头，也笑着道：“是是是，我的未婚夫。” 出国的时候是12月，现在回国已经是76年，到了1月份了，比之出国前天气更冷了。 陆白青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脖子上围着围巾——正是回国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乔嘉嘉连同那些衣服一起送的那条格纹围巾。 他也没有忘记给乔嘉嘉这个女朋友，来的时候不仅捎了围巾，还将手套也带上了，都是他之前空闲时间亲手织的。 乔嘉嘉围上男朋友牌羊绒围巾，带上暖融融的手套，坐在自行车后面心里也热热的，她高兴地和男朋友说起了下午不上班放半天假的事情。 陆白青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会回复几句。 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乔家这边，陆白青将女朋友送到家之后，并没有多留，反而告别离开了。 他知道一家人阔别已久，这会儿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比起他这个男朋友，乔嘉嘉这个时候最想念的应该是家人。 所以陆白青只是将女朋友送到家，婉拒了乔家人的留饭邀请，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他和乔嘉嘉这个女朋友两个人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时间，不着急这一会儿，还是不要留下来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了。 乔秋生在孙女早上出去上班之后，就一直忙活，乔嘉嘉刚回到家没多久，一大桌子的菜就都已经做好等着了，专等她到家的时候盛出出锅。 乔和平和何英英也已经下班回来了，比乔嘉嘉还早到家，毕竟他们这边的筒子楼离厂里并不远，比乔嘉嘉的单位到家里这边近多了，自然回来地早，回到家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坐立不安，数着时间看什么时候闺女能到家。 乔嘉嘉一进门，原本还安静的房屋瞬间有了生气，气氛仿佛活了过来，四个大人全都围着她转。 在知道单位那边给她今天下午放半天假，她下午不用上班的消息后，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俩当即就决定一会儿和相熟的工人说一下，让他们帮忙带个信，顺便给请个假，他们俩下午不去上工了。 闺女真的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们身边这么久，以前上学的时候学工学农虽然也会分别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时间最长的也就半个月左右，没有哪次是接近一个月的。 而且那时候学工学农也离得近，他们不仅能让相熟的人帮忙照顾一下嘉嘉，自己想闺女了，也能随时骑车过去看，哪像这次出国一样？天高皇帝远音信也不通，他们在国内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收不到，根本不知道闺女在国外怎么样了，天天惦记着。 这会儿知道闺女下午放假半天能一直待在家，乔和平和何英英哪里还有心思去上班？ “来，快洗个手上桌吃饭，你爷爷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何英英指着桌上一大桌子菜笑着说道。 而这会儿脸盆里的水也都兑好了，温温热热的，都不用乔嘉嘉自己动手。 洗完手坐到餐桌上，桌子上的菜全都合乔嘉嘉的口味，红烧肉、糖醋排骨、土豆烧牛肉、红烧鱼，萝卜炖羊肉汤还有一个素菜清炒豆芽。 这些菜都是乔秋生这个爷爷做的，其他人没这个手艺，不过乔竹芳也在里面出了力的，那道萝卜羊肉汤就她的功劳，她在阿哥的指导下放食材加调料，最后炖出来的味道很是不错呢。 她拿起一个碗给孙女一边盛羊肉汤，一边说道：“现在天冷，喝这个萝卜炖羊肉汤最滋补了，喝完身体都暖呼呼的，你爷爷都说我炖的这个汤味道不错，嘉嘉你喝一点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将萝卜羊肉汤递过去之后，乔竹芳一边笑看着孙女喝汤一边道：“明天奶奶再给你煲鲫鱼豆腐汤，这个汤喝起来味道可鲜了。本来今天是要做这个鲫鱼豆腐汤的，但家里只有草鱼，还是你表哥他们上次过来的时候拎过来的，一直养在水缸里，这个鱼不适合煲汤，你爷爷就给你做成了红烧鱼。 后面拿着水产票去水产公司门市部那边，谁知道今天鲫鱼全都被抢完了，最后就只能炖这个萝卜羊肉汤了，还好你奶奶我在煲汤这一块天赋异禀，第一次做这个萝卜羊肉汤味道一点都不差。 不过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让人家明天早上帮我留一条鲫鱼，明天早上嘉嘉你就能喝到鲫鱼豆腐汤了。” 乔嘉嘉听着奶奶乔竹芳说着话，半点不觉地絮叨，只觉得感动，眼里差点忍不住落了泪，还是家里好，有亲人在，被亲人的爱密不透风的包围着，不知道是因为碗里的萝卜羊肉汤滋补地让人发热，还是亲人关切的爱炙热无比，乔嘉嘉只觉得一时间室内仿佛温暖如春，半点不见冬天的严寒，浑身也热乎乎的。 萝卜羊肉汤非常暖胃，羊肉非常鲜美丝毫没有膻味，炖透了的萝卜带着一丝清甜，吸足了羊肉的油脂和鲜味，软糯解腻，乔嘉嘉一连喝了两碗，而桌子上的其他菜色也一点不差，红烧肉色泽浓郁肥而不腻，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恰到好处，红烧鱼外皮焦香鱼肉鲜嫩很是入味，土豆烧牛肉更是特意买的黄牛肉，炖的酥烂，里面大块的土豆配上浓郁醇厚的汤汁配米饭更是一绝，唯一一道的清炒豆芽，吃起来也很是清爽。 虽然这个年代是计划经济物资并不充裕，但乔家不缺钱也不缺各种票证，对于旁人家来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大菜，只是乔家的日常，只不过今天为了庆祝乔嘉嘉回来，给她好好补补，做的比平时更丰盛。 乔嘉嘉开心地吃完丰盛的午饭，下午一家人围坐在暖炉旁，听着乔嘉嘉细细说起这次出国之行。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慢慢地度过去了，有家人的陪伴，乔嘉嘉只觉得浑身都舒缓了下来，整个人也放松了。 第二天一早，陆白青仍是准时地出现在乔家门口，准备送女朋友上班。 他对送女朋友上班乐此不疲，很是沉浸其中，甚至在他看来，送女朋友上班的路上，更是他们俩一天中难得的单独相处时光。 乔嘉嘉也没有拒绝陆白青的接送，毕竟他们马上就是未婚夫妻了，也不需要分的那么清，甚至就像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开玩笑说的那样，总要给他一个献殷勤的机会，若是什么都不让他这个男朋友为她做，那他和其他那些普通异性有什么区别？所以乔嘉嘉便继续默许了男朋友上下班接送。 今天乔嘉嘉上班，原本宽松的挎包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她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基本都到了，他们看到乔嘉嘉出现顿时眼前一亮，大家早就期待乔嘉嘉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了。 乔嘉嘉对此很是理解，也没有吊着大家的意思，当即就开始给大家分发礼物。 她在家已经提前将这些送给同事的礼物都分装好了，装在纸袋里，每个人的礼物其实都差不多，一支圆珠笔一个笔记本然后还有七八块巧克力和一把高档糖果，放在后世，这么一点礼物，看起来很寒酸，可当然放在这个年代看，这些礼物加在一起，着实算是一份非常体面的伴手礼了。 一支圆珠笔放在国内就要一块钱，在这个普遍工资二三十块钱的年代，圆珠笔绝对是高档文具，更别说乔嘉嘉不止送了圆珠笔，还送了笔记本巧克力高档糖果。 这个年代，国内已经有光明牌、快乐牌等国产巧克力了，酒心巧克力和金币巧克力这两个到后世依旧经典的巧克力这时候也都有，只不过非常紧俏，不仅需要凭票购买，而且数量还很稀少，每次出现都需要抢购。 1斤国产巧克力大概6块钱，将近很多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而友谊商店出售的进口巧克力价格更昂贵，乔嘉嘉送的这巧克力无疑就是属于友谊商店卖的那类进口巧克力了，更别说她每个人的纸袋里都大概抓了七八块放进去，主要是因为在国外巧克力价格非常亲民，1斤换算下来才1.7美元左右，想着巧克力也比较适合送人，乔嘉嘉当时买了不少。 她并不是什么抠搜的性子，再加上巧克力也并不贵，干脆给同事的伴手礼纸袋里每人都抓了一大把放进去，那些高档糖果也一样。 而此刻同事们的反应也足以证明他们对这份礼物的满意程度了，“啊啊啊，太感谢了，乔嘉嘉你出国还一直记挂着我们，给我们带这么好的礼物，居然还有巧克力，还是友谊商店里卖的那种。” 看到纸袋里的礼物，大家都十分激动，高兴地过来感谢乔嘉嘉，他们只是同事而已，按照当下的社交关系送礼轻重来讲，乔嘉嘉送的绝对算是大礼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白白收下这么厚重的礼物，大家怎么可能一语不发就这么过去？ 光是话语上的感激已经表达不出大家的心情了，当即有人说道：“今天中午乔嘉嘉你的午餐我包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单位食堂，千万不要客气，我请客。” 另外一个人接着道：“明天的午餐归我，我来请。”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面的同事七嘴八舌，已经把乔嘉嘉接下来大半个月的午餐都包了，没提早餐和晚餐也是因为乔嘉嘉很少在单位吃早餐晚餐，基本都是在家里吃的。 乔嘉嘉也没有直接拒绝，毕竟同事之间有来有往的才能让关系更亲密，不过对于今天中午的午餐她还是婉拒了的：“今天中午就不了，我对象到时候要来接我，我们出去吃。等下次中午在单位吃的时候，大家再请我就好。” 听到这话，大家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刚谈恋爱，的确都想争分夺秒和对象多一点相处时间的。 等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乔嘉嘉又从挎包里额外拿出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的自然是给师傅吴玉凤的礼物了。 师傅吴玉凤和其他普通同事自然是不同的，送的礼物都是乔嘉嘉精挑细选的，一支派克75钢笔，装在小巧的礼盒里，这个是她最主要要送的礼物，平时都能用得到。 接下来还有五支圆珠笔一个笔记本一整盒巧克力还有一整盒的高档糖果，这些其他同事有的，师傅吴玉凤自然也少不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瓶面霜一支护手霜一块精品香皂和三双尼龙丝袜以及一条丝绸丝巾。 这些都是乔嘉嘉精挑细选的，担心师傅吴玉凤不愿意收下，她还特意说了好一番话。 吴玉凤本来的确是不愿意收下的，毕竟这些看起来就比其他人的礼物丰厚了不少，一看就很贵钟，但最后还是被乔嘉嘉说动了，总归是乔嘉嘉一份心意，她以后只能待乔嘉嘉再更用心一点作为回报了。 除了办公室的同事还有师傅，单位里的一些的领导，乔嘉嘉也送了和同事们差不多的礼物，只不过不是所有领导都送的，只送了平时工作中经常打交道的比较相熟的领导，这些礼物对于领导来说也算不上贵重，更何况就是笔、本子和吃的而已，谈不上受贿，所以那几位和乔嘉嘉关系不错相熟的领导都笑呵呵地收下了。 单位里的朋友和聊天搭子王珠珠那一份，乔嘉嘉也没有落下，不过比师傅吴玉凤薄了一层，办公室其他同事有的她那一份都有，除此之外就是一支护手霜和两条尼龙丝袜、一条丝绸丝巾了。 至此，单位这边的派送礼物活动就全部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忙正事了。 刚回来第一天，单位这边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再加上现在正处寒冬，游客也很少，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出外勤，每天上班就是待在办公室里看书，基本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所以乔嘉嘉要忙的也不是工作。 她要忙的正事是——和单位组织领导进行订亲汇报。 在这个年代，作为单位职工，尤其是国企职工，个人的婚姻大事从来都不是私事，而是属于需要向组织汇报的公事，订亲虽然不是结婚，但依旧需要和单位报备，绝对不能先斩后奏。 第207章 第207章 在前期谈对象的时候是不需要跟单位汇报的, 毕竟就算是这个年代，男女感情也都是自由的，早就不是旧社会了, 现在也多的是前面谈的对象后面分了的事情。 所以并不要求谈对象期间和单位汇报。但是感情稳定了，有往订婚或者结婚方向发展的倾向时，就必须要跟单位进行汇报了。 乔嘉嘉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其他没有工作的普通人结婚是什么流程, 但反正他们单位的人, 订婚和结婚都少不了和单位进行汇报。 当然，假如有的人一意孤行, 就是想瞒着, 倒也可以这么做, 只是也得承担隐瞒的后果。 因为在这个年代, 按照当下的结婚流程，到民政局领证是必须要有单位开具的结婚介绍信的, 没有这个介绍信是没有办法领证结婚的。 而单位是否愿意开这张介绍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期职工是否有如实汇报, 是否按照流程来请组织把关, 直到订婚还一直和单位瞒着, 很影响领导的观感态度, 后面等到结婚那一步, 很大概率会卡你一下。 毕竟在这个年代，讲究的就是一个事事报备, 绕过组织单位先斩后奏是非常严重且罕见的行为，你到订婚这一步都一句不和单位提, 虽然单位发现后不能直接惩罚，但等你结婚，却可以以不了解对方情况或程序不合规为理由, 直接拒绝为你开结婚介绍证明。 或者你要是能把订婚这事瞒得住也行，后面直接跟单位说，你们就是看对眼了，没多久就直接到了结婚这一步，只要不被发现，也的确没什么大事。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尤其是在乔嘉嘉他们这样纪律要求很高政企合一的单位，最好的做法还是各个节点都挨个报备一遍比较好。 乔嘉嘉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单位对着干，给自己的工作生涯招不痛快，毕竟她也并没有打算搞地下恋情，现在又和男朋友感情渐入佳境，日常少不得亲密相处，报备一下自己要订婚了，接下来谈恋爱的时候也能放松一些。 因为这个年代订婚前男女是必须保持距离的，不能有肢体接触，严重一点，还会被单位批评是作风问题，而正式订婚之后，不仅可以公开与对象有稍微亲切一点的称呼，走在路上也可以稍微亲密一些，比如牵一下手，这个时候大家也不会像以往一样进行批判，而是态度都比较宽容。 甚至也可以说，和单位汇报是为了获得批准，获得一张来自社会和家庭双重认可的恋爱许可证，其次也是为了后面的政审和组织的同意做准备，完成结婚的前置条件，毕竟只有组织点头了，这段关系才算真正“合法”。 要不是因为这样，乔家也不会提出订亲，只两家私底下知道的订亲对于消除风言风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力，他们看中的本就是订亲前和单位报备的正式流程，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单位为他们这段感情进行背书，周围的人就算看到乔嘉嘉陆白青这对年轻人后面亲密来往，也不能以此为由再说什么闲话了。 不过和单位汇报可不是简单说一声就完了的， 接下来组织上是要对职工的对象进行简单了解的，也就是所谓的组织把关。 乔嘉嘉需要交代对象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以及政治立场是否清白，如果对方身份有问题，单位完全有理由直接进行干预，棒打鸳鸯也不是没有可能，前期可以轮番派人谈心，后期只要拒绝开介绍信，就完全结不了婚。 不过这一步只是简单了解，还不会正式启动政审，只是简单了解一下，但这并不意味着单位不去审查就可以随便瞎说了，毕竟只要结婚，后面政审这一步就是逃不掉的，到时候要是单位启动政审调查男方情况，和现在口头汇报说的不一致，那到时候就要出问题了。 现在只是订婚，乔嘉嘉只需要和自己的直属领导还有科室负责人口头上汇报一下这些消息就行。 乔嘉嘉之所以现在就要跟单位领导进行口头汇报，也是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订亲了。出国之前，双方长辈就已经说过这件事，当时因为要出国，出国具体待多久也没法精确，所以最后商量的是回国之后再将订亲日子确定下来。 现在是七六年的1月，腊八都已经过完了，还有20多天就要过年了，订亲这事自然是需要过年前完成，而且还不能离过年太近。 主要原因也是如果订亲和过年日期离得太近，就非常赶。 本来这个年代过年就是一等一的大忙事，又要大扫除，又要抢购过年的年货，各种琐碎的事情堆在一起，活不重但都很繁琐。 要是这个期间还得忙订婚的事情，总容易因为太忙哪边有疏漏，所以干脆避免选年底最后几天的日子。 之前双方长辈暂定的是十天之后的周日，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天都不用上班。不过当时因为不确定她出国到底哪天回来，所以这个日期也只是暂定的，并没有就这么确定下来。 离之前暂定的订亲日子也没多久了，乔嘉嘉没有拖延的性子，这事还是宜早不宜迟的好，早点汇报完早省心，省的后面因为单位这边出什么问题，导致不能正常订亲，比如又因为陆白青的海外关系而平生波澜。 不过可能性并不大，之前因为推荐上大学名额被举报那一次，这事就已经算是过去了，陆白青的身份在单位这边已经过了明路，他现在还作为特殊顾问和谈判团队成员协助政府那边进行技术设备引进呢，政治立场是没有问题的，单位大概率不会因为他的海外关系来找她谈心，让她结束这段感情。 乔嘉嘉将自己的订亲消息和吴玉凤还有另外一位直属领导进行口头汇报，然后又详细交代了一下陆白青详细身份背景以及当下的工作，陆白青当下的工作并不需要保密，所以乔嘉嘉可以直接说出来，而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位直属领导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反而还祝乔嘉嘉订亲快乐。 下班之后，她又将这个好消息分别告诉了自家男朋友还有家里人。 而乔家这边也决定就选上次商量好的那个日期订亲，那个日子本来就不错，是个好日子，又是周末，就不用改了。 乔家这边表完态之后，陆家那边就要行动了，他们那边该开始正式到女方这边进行拜访了。 陆白青的父母陆文渊和柏莎也回国了，这是儿子的大事，他们可不会在这上面掉链子。 距离订亲前的前几天，陆白青在父母的陪同下，带着礼物上门进行正式的拜访。 乔嘉嘉和陆白青属于自由恋爱，所以这个时候也并不需要牵线媒人陪同一起上门，只需要父母就好。 而陆家人一路过来，带着各色上门礼物，自然是少不了围观的，见到有人问，他们也都笑着回道是商量俩孩子订亲的事情，虽然不是结婚，当然也带了一包糖，见到人就给一把沾沾喜气。 于是陆家三口人到乔家之后，这边的街坊邻居也都知道乔家的闺女要订亲的事情了，也算是达成最开始让俩人订亲的目的。 这次两家人见面，主要是交换信物以及“定日子”，虽然之前因为陆文渊和柏莎这对父母不在，定日子已经由陆老爷子出面和乔家人商量过了，但这会儿还是需要走一下流程的。 但因为日子早已经确定下来，所以走流程也没需要几分钟，只是两家人谈了一下那个日子，接下来又互相联络一下感情，谈一下两个年轻人的情况，最后就是交换信物了。 这个年代订亲和结婚并不流行戴戒指，虽然以前旧时候结婚或者是订亲还会戴金戒指，但现在的社会风气崇尚朴素又节俭，所以佩戴金饰不管是金戒指还是金耳饰都已经很少见了，连国营商店都没有卖金戒指金耳饰这类结婚饰品的。 而代替戒指作为订亲信物的东西变成了手表，这个年代家境殷实的男女订亲，男方送女方一块手表，比任何东西都能证明男方的实力还有诚意，女方戴上手表，在日常社交生活中，也可以告知手表是谁送的，隐晦表示自己名花有主，已经订亲。 陆白青在国内生活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国内当下的习俗的，他入乡随俗，也选了一块手表作为订亲礼物。 这块手表也不是在国内这边的国营商店随便买的，而是陆白青在国外的时候精心挑选出来的。 手表是百达翡丽新推出的一款设计简约，而且风格低调比较适合女士佩戴的手表，手表表壳呈现银色，标志性的方形外壳，边缘打磨圆滑，表盘是简约的十字刻度，石标上带着微小的钻石，细看看不出来，质感很温润，表链也是18k白金与表盘同色的银色，整体设计优雅简约，款式也小巧，并不显得高调，就算乔嘉嘉在国内日常生活中，也完全可以佩戴。 陆白青他自己也有一块同款设计风格差别不大的男表，是情侣表。 第208章 第208章 乔嘉嘉看到这块表则有些眼前一亮, 这块银色外观尺寸小巧的女表在这个年代的确很少见，虽然整体看起来很低调，但是仔细观察完全能看出其本身的设计艺术感, 而且本身也比这个年代大多数的手表都显得更加精致小巧。 她对手表并没有什么研究，虽然知道这块手表应该也是国外品牌的，但只从外观上却是判断不出具体是哪个品牌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她只要知道这是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精心挑选的就好, 她很喜欢这块手表。 而陆白青看到女朋友满意，心里很是欢喜, 他不着痕迹的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情侣表, 这也是他的一点点小心思了。 乔嘉嘉自然是看到了, 她不由得会心一笑, 决定接下来就将原有的手表换下来，立马戴上这块新的手表, 她很愿意满足男朋友的这点心思。 因为这会屋内还有两家的大人在，陆白青没有说的是, 他还让专业制表师在手表上刻了字, 是两个人姓名的首字母外加他们确认关系成为男女朋友那天的日期。 字母和日期刻在表壳外侧的底盖边缘, 字体也是专门设计过的, 和手表本身的风格浑然天成, 再加上字体比较微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手上的这块情侣表也是同样刻了字, 这样才更显得这一对手表更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不过虽然在这个年代订亲还有结婚都流行送女方手表，陆白青自然也是要入乡随俗送手表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只送手表。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重要仪式，无论如何都少不了戒指的, 虽然因为当下的时代原因，戒指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无可或缺。 他定制的是一款铂金素戒，整体设计风格并不张扬，这种材质在国内日常生活中还是比较罕见的，普通人看到也大概以为只是普通的银戒指， 本来戒指选的是一款素戒就是追求低调，陆白青并没有选择镶嵌钻石，要是那么做了，嘉嘉日常生活根本无法佩戴出去。 现在这样的素戒就刚刚好，虽然外观线条也是精心设计，但因为没有镶嵌钻戒，颜色又和银戒相像，款式一打眼看过去便显得中规中矩，日常佩戴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这个年代在国内社会，手表已经代替了戒指的地位，订婚或者是结婚大家一般都选择送手表，但这并不代表着就不能戴戒指了，只要不是款式太张扬的金戒指或者是珠宝戒指之类的，普通的戒指还是可以佩戴的，乔嘉嘉对陆白青审美还是很认可的，这枚素戒除了可以带上表明自己已有婚约的身份，还可以当做日常穿搭装饰，风格完全适配。 乔嘉嘉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戒指内圈，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刻字。她原本真的只是下意识看一下，毕竟后世的电视剧里几乎别管是订婚戒指还是结婚戒指，上面总是少不了刻字的，这会儿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枚戒指，自然是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里的桥段。 而丝毫不出所料，戒指内侧真的有刻字。不过这次里面刻的并不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的名字首字母ql，她手里这枚戒指内圈刻的是男朋友兼未婚夫陆白青的名字字母缩写lbq，很有设计感的花体，后面跟的是一个日期，她脑子稍微一细想，瞬间就知道这个日期是哪天了——陆白青表白，他们俩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那一天。 而她这枚戒指刻的是陆白青名字，对方手里那枚戒指刻的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乔嘉嘉感觉有些微妙，或许是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平时的表现太过温和了，显得有些温润无害，让她完全忽视了他也存在着的占有欲。 此时这枚刻着对方名字的戒指，则显露出了他平时隐藏在表象下的另一面，仿佛在无声地宣誓主权。 不过乔嘉嘉对此也并不反感就是了，她能从中感受到属于他的浪漫感和仪式感，而且这也更像是成年男女之间的小情趣不是吗？乔嘉嘉只是为他在这种细节方面的用心感到欣喜。 而此时的乔秋生和乔竹芳，对陆白青则是难得地肯定了一回，觉得他对嘉嘉很用心，各方面小细节都很重视。 作为从民国走过来的老一辈，他们那个时候结婚还是流行送戒指的，而不是现在的手表，虽然跟着当下的习俗走送手表也能代表男方的心意，但是能连戒指一起送自然是更能让他们满意的。 虽然不是金戒指，但戒指本身看起来也不普通，乔竹芳也是有一定见识的，自然不会觉得那只是普通的银戒指，而陆白青他的家庭一家人也是早就心里有数的，自然不缺买戒指的那一份钱，没送金戒指或者是其他的珠宝戒指，应该也是考虑到了当下的社会风气，这款类似银戒指的素戒更能日常佩戴出去，她对陆白青这种处处用心的做法更满意了。 陆白青可以说是无意中交出了满分答卷了，虽然他本人并不知道乔爷爷乔奶奶这会儿对他这一做法的赞许。 柏莎倒是对此有些遗憾，她本来也准备了一款非常漂亮的珠宝戒指，想让儿子在订婚的时候送给未来儿媳妇，这种戒指才更能代表他们一家对嘉嘉的重视，对这场订婚的重视，现在儿子送的这款素戒虽然也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但看起来还是太朴素太简单了。 只是儿子阻止了，说国内现在的风气跟国外不一样，这种带着大颗宝石的珠宝戒指太高调了，会给嘉嘉带来麻烦。 所以柏莎也只能偃旗息鼓，打消原本的念头，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她很早就幻想以后有儿媳妇，就可以好好的打扮她了，她手里祖上传下来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可以给儿媳妇，还可以给它定制各种漂亮的裙装，每天给她打扮地美美的。 可惜现在国内的风气太保守严谨了，她的想法注定无法实现了。 不过虽然是这样，柏莎也没有因此打消送几件珠宝首饰的念头，虽然不能佩戴出去，但搁家里欣赏也可以呀，这才能表现出她对未来儿媳妇的心意嘛，只送一块手表和一枚素戒还是有些太寒酸了。 而柏莎的举措，乔家人当即是婉拒了。前面送手表送戒指不管这两样本身的价值如何，但都没有超出当下的订亲习俗范围内，毕竟当下南方家庭条件富裕的情况下，送手表送女方新衣服都很正常，甚至还有的会送缝纫机或者自行车呢。 但这几件珠宝首饰就不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已经远远超过订亲时候该送给女方礼物的价值范畴之外了。 虽然知道陆家有钱，这些珠宝首饰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们一家却不能就这样收下。 柏莎在这种人情往来上可以说是技能点已经点满了，毕竟在国外的时候，她就没少参加各种宴会，社交对于贵族来说完全是必备技能，这个时候自然有一番说法来说服乔家人。 柏莎笑着道：“虽然有些贵重，但嘉嘉和白青两个孩子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成为家人以后，哪里还分你的和我的？这会儿只是这几样首饰根本算不了什么，反正迟早都是他们的，只不过现在提前送了而已。” 说完，担心乔家不接受，柏莎又继续补充道：“您完全不必有什么负担，若是俩孩子真的没缘分，以后分开了，到时候亲家您这边也可以将这些首饰再退回来，若是俩孩子是天作之合，缘分天定，能够走到结婚那一步，这些首饰就更没有退回来的必要了，也是我这个未来做婆婆的一番心意。” 柏莎她简直是肉眼可见地热情，完全不难看出她对嘉嘉的喜爱了。 最后两家各退一步，乔家这边答应收下首饰，只不过只收下一件而已，一条天然珍珠项链。 虽然珍珠项链在当下也不太适宜戴出去，但是比起璀璨夺目更加耀眼的宝石发冠、镶钻项圈、钻石吊坠或者是华美的胸针，还是珍珠项链更适宜一些。 那些珠宝首饰在当下是完全不能戴出去的，珍珠项链在一些特殊场合还是可以佩戴，现在的友谊商店那边，就有珍珠项链出售，当然价格很昂贵就是了。 大多数拥有珍珠项链的，一般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古董，于是这类拥有珍珠项链的年轻女性在结婚拍证件照的特殊时刻，会特意带上珍珠项链，当然拍完照片就需要取下了，不能在外面的公开场合继续佩戴。 而除此之外，在接待外宾还有一些的涉外场合，为了礼貌和体面，女性是可以佩戴珍珠项链的，乔嘉嘉现在的工作单位是国旅，选择珍珠项链的话，偶尔还是有机会可以佩戴出去的，不会一直压箱底。 陆家这边作为男方，送了手表戒指还有一条珍珠项链，乔家这边也并不是没有准备的，乔竹芳一早就准备好了他们这边给俩孩子的订亲信物——一对龙凤佩。 第209章 第209章 龙凤佩取龙凤呈祥的寓意, 男方配龙，女方配凤，乔竹芳此时拿出来的这对龙凤玉佩, 料子是翡翠，颜色翠绿水头很足，是她那早死的爹传下来的。 1920年左右的民国, 翡翠的地位一再攀升, 甚至超过了传统的和田玉，瞬间成为当时的受追捧的主流, 乔竹芳那时候才几岁, 她爹那时候是富商, 得到一块满绿的料子, 便将它交到了一位有名的雕刻师傅手里，后面出了一对手镯, 四对玉佩，一些边角碎料车成了珠子, 穿成了一个单圈手串。 那几对玉佩都是成双成对的, 当时她爹盼着家族子孙昌盛, 想着后面儿子多了, 订亲成婚的时候, 玉佩刚好能用来做双方的订婚信物，以后还能当做传家宝传下去。 只是她爹直到死, 也只有她这么一个闺女。后面她娘带着她千里逃难的时候，也没忘将这些翡翠玉佩都带上。 她和阿哥乔秋生成婚的时候, 她娘将一对鸳鸯玉佩给了他们夫妻俩，而等到儿子乔和平和儿媳妇何英英结婚的时候，她又将从她娘手里传下来的玉佩中的一对并蒂莲玉佩交给了这小夫妻俩。 四去其二, 剩下两对玉佩一对是龙凤玉佩，一对是葫芦与瓜瓞玉佩，后面这对玉佩，葫芦谐音福禄，而瓜瓞表面意思是大瓜小瓜连绵不绝，寓意家族兴旺子嗣昌盛，订婚的时候给两个年轻人送葫芦与瓜瓞玉佩就有些不合适，所以乔竹芳最后拿出的便是那对龙凤佩。 自家孙女嘉嘉手里是凤佩，陆白青那孩子是龙佩，至于剩下那对葫芦与瓜瓞玉佩，乔竹芳打算等孙女结婚了再交给她，到时候不论是她自己佩戴还是以后传给孩子都可以，这玉佩的材质非常好，完全可以当成传家宝。 说起来也正是陆家的情况特殊，乔竹芳才会和阿哥商量拿出玉佩作为他们女方这边的订亲信物。 若是此时的男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拿出来的只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这类当下流行的比较实用的三转一响，他们这边也大概率会从这个角度出发，拿出当下普世意义上受欢迎的东西作为回礼。 毕竟玉佩首饰这些东西，在当下性质还是比较敏感的，容易被扣上追求享乐以及小资的名头，别说只是订亲了，就算是结婚，也不可能完全将亲家当成自家人，期翼着对方没有坏心。 但陆家并不是普通家庭，而且也是对方率先拿出珠宝首饰这些的，他们这会儿要是拿三转一响那些工业品作为回礼才是不合时宜呢，拿出一对玉佩来刚刚好，再加上玉佩的又是少见的满绿翡翠，很拿得出手了。 正是因为他们这边有底气，他们刚刚才愿意退一步，让嘉嘉收下那串珍珠项链，毕竟他们这玉佩也不差。 双方交换完订亲信物后，这次正式见面最主要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 不过除去之前的手表戒指还有那条项链外，陆白青还带了几套服装，也是这次上门的礼物之一，这几套也暗含一点小心思，和乔嘉嘉之前在国外送给他的那几套衣服风格很是相像，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情侣装。 陆白青也是当着乔家几位长辈的面送的，因为在这个时候，的确有订亲的时候，男方送女方几尺紧俏的的确凉布料或者是一身成衣作为定亲礼物的习俗，他这个举动并不出格。 而乔家的几个大人也的确没有对此说什么，毕竟只是几身衣服而已，这倒是男方该送的，他们犯不着推辞。 除了这些，陆家带来的还有一些高档点心、糖果，还有烟酒，虽然知道乔家的长辈不抽烟也不喝酒，但是这是当下订亲男方必送的四色礼物，不拘档次，家境富裕的送好一点的，家境差的送点一般的，但这四色礼物得有，也可以说烟酒扮演的就是仪式感道具，是用来对外给人看的。 别管乔家长辈吸不吸烟喝不喝酒，这东西都得送，不然在外面的人看来，没有这两样就是寒酸，觉得女方不被重视。 陆老爷子虽然此刻没出现，但是作为回国休养在国内生活了好几年的老人家，他对这个年代的习俗还是门清的，即使从孙子口中知道乔家人不抽烟不喝酒，但儿子儿媳带孙子上门的时候，他还是让他们将烟酒都带上，这两样不能少，免得到时候那些外边嫉妒嘉嘉这孩子的人，逮住这个说嘴。 至于乔家人不抽烟不喝酒，他们除了这规定的四色礼物之外，完全可以另加几样乔家能用得上的营养品，这样不就完美解决了吗？面子上有了，实用也有了。 而烟酒在这个年代也是硬通货，就算乔家人用不上，以后也完全可以拿出去送人，也不会浪费。 上述这些流程都结束后，乔家留陆家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也是有特殊意义的，在这个年代，女方家庭对男方满意的话，就要留饭，表示他们对这桩亲事答应了，也算是一个特定习俗了。 乔家几位长辈对陆白青还是比较满意的，陆白青方方面面礼仪都不差，对他们这些长辈也敬重，对嘉嘉也够贴心，尤其是后面这一点，最得他们看重。 他们愿意点头答应两家订亲，图的不就是陆白青对嘉嘉好吗？要是他没满足这一点，他们绝对在一开始就棒打鸳鸯，不会让嘉嘉继续谈下去，至于周围的风言风语，等两个孩子分开了，那些话早晚会消停下去。 乔家这边留饭，自然是在自家做饭的，虽然两家都不缺钱，都有这个钱出去一起下馆子，但这个年代习俗就是如此，男方第一次上门拜访交换信物定日子，女方这边如果满意的话，都是要在家里留饭的，正式定亲那一天倒是可以出去下馆子到国营饭店或者是餐厅，两家人正式吃一顿饭。 乔家这边做饭的自然是乔秋生了，乔和平负责打下手。而在这个时候，陆白青自然不会在一旁干看着了，而是立马脱掉外套，撸起袖子过去帮忙了。 乔家两位长辈此刻自然没有客气的推辞，和后世那种第一次上门让女方洗碗是不是不尊重并不是一回事，这两者年代不同，意义也不同。 这个年代确认了关系的男女，男方上门帮女方干活，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乡下男女订亲了，男方为了表现自己，都会经常去未来老丈人的家里帮忙干活，更别说城里了。 城里订亲了，男方大多数只要是人品过得去，都会毫不吝啬地给未来老丈人家一些重活累活搭把手，比如帮忙买煤扛面修家具。 虽然此时第一次上门属于是客人，本来是不应该陆白青上去搭把手的，但乔家这情况也和其他人家不同啊，其他人家大多数是是女性做饭，一来根据这时候的习俗，作为第一次上门的晚辈需要在客厅陪女方的父亲喝茶聊天，也存在着让女方长辈进一步考察一下男方谈吐的缘故，二来这个年代厨房里面的一般都是女性长辈，一个还没和女方正式结婚的男青年，为了避嫌，也不好过去在厨房和女方家里的女性长辈一直待一起。 而乔家这边男性长辈进了厨房，女性长辈留在客厅，陆白青作为晚辈，也就不需要讲究避嫌那回事了，去厨房那边打下手很正常。 这会儿陆白青上前给乔家两位长辈搭把手做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完全谈不上什么不尊重男方，甚至在这个时候的男方看来，这是一个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陆白青他的手艺还挺不错的，之前特意找过大厨学过厨艺，这会儿在这个环节上自然不会露怯，不仅可以帮忙打下手，甚至单独做一道大菜也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乔秋生和乔和平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毕竟陆白青怎么说也是客人，让他在旁边简单打下手可以，但是真的让他连饭菜一起做了，就有些过了。 当然，虽然陆白青没有得到做饭的机会，只是在旁边偶尔打下手，但乔秋生和乔和平对他的满意程度还是更上了一层，本来他们家就都是男人做饭，这会儿知道陆白青会做饭，手艺还不错，自然是满意的。 会做饭好，正好嘉嘉不会做饭，在一起也算是互补。 不过虽然自己家里都是男人做饭，从不让媳妇干这些活，但父子俩也没有打着以后结婚之后一直是陆白青做饭给嘉嘉吃的念头，他们不会拿自身的标准去要求旁人，再加上陆家的条件也很不错，要求俩孩子结婚之后，以后一日三餐全都陆白青亲手做也的确有些过分。 他们的想法是，反正只要不让嘉嘉做饭，不管以后是想法子请人还是陆白青自己做，他们这边都可以、都赞同。 嘉嘉长这么大了，他们这几个大人都从来没舍得让她厨房做饭过，凭什么结了婚反而过的不如家里了？那这样还不如不结了。 第210章 第210章 好在这种担忧应该不会发生, 这几年嘉嘉和那个陆白青关系比较亲近，也是跟他们说过一些陆家那边的情况的。 陆白青父母大多数时间在国外，而国内是他和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身边便有专门照顾他的保姆，中医还有大厨，少说也七八号人呢！ 虽说现在原则上是不能请保姆的, 请保姆会被视为剥削他人劳动成果, 贴上资产阶级或者封建残余的标签，只不过上有政策, 下有对策, 现实中自然是少不了钻漏洞进行变通的。 最简单的一种就是以亲戚名头为由, 难道还能管人家亲戚借住的时候干点活照顾一下家里吗？ 反正万一以后嘉嘉真的和陆白青顺利走到最后一步结婚了, 依照陆家的家庭情况，总归是不会在谁做饭谁干家务这上面起争执的。 陆白青在厨房这边一边打下手一边陪乔秋生和乔和平这两位长辈说话, 乔嘉嘉在客厅这边自然也是少不了好好招待一下陆文渊和柏莎这两位长辈的。 好在乔嘉嘉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他们了，并不是第一次见, 甚至还和柏莎的关系很亲近呢, 当时她年纪还小的时候, 大运动也没开始, 柏莎阿姨还在这边的省城大学教书, 对她也很是喜爱，还经常让她过去喝下午茶, 吃她亲手做的甜点。 后面虽然因为大运动的原因，一家离开了好几年, 但是在七二年之后，随着陆白青和陆老爷子率先回了国，陆文渊和柏莎这对夫妻每年也是会回来一段时间看望陪伴陆老爷子的, 乔嘉嘉偶尔上门的时候也是会遇上他们的，每次都少不了被热情的柏莎阿姨留下。 大约那时候柏莎知道了儿子陆白青喜欢乔嘉嘉，虽然还不知道后面儿子能不能追到人家，但颜控属性还是让她乔嘉嘉这个长开了比小时候更加漂亮的小姑娘很是热情，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都不妨碍她当下对人家好。 也是因为这样，这会儿客厅里的气氛并不沉闷，并不像一些男方家庭第一次上门，因为女方和男方父母之前也很少见面，互相不了解，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只能没话找话显得尴尬，此时因为之前彼此都很熟悉了，乔嘉嘉和柏莎聊的还是比较开心的。 再加上乔嘉嘉之前也没少和家里人提起过陆白青的父母。 虽然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后面会和陆白青走到订亲这一步，他们俩甚至是年前11月才确定的关系，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呢，以前和家里提起的时候，也只是当成几位比较亲近的长辈。 乔嘉嘉和家里人的感情又亲近，出门做客回来，少不得和家里人顺口聊几句情况，也因为这样乔竹芳、何英英此时对陆文渊和柏莎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也能一起在旁边聊几句。 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又聊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起身送客道别离开。 总的来说，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算是圆满结束了。 甚至可以说到这里已经可以说是订婚完成了，毕竟最主要的交换信物已经搞定，再加上这个年代连结婚都不兴大办，更别说只是订婚了，放在后世有些人家订婚宴的规模都不比结婚小，但在这个年代都是极力避免的，并不摆宴席，只需要在挑好的好日子里，两家一起去照相馆拍一张合照，然后在一起吃顿饭。 除了家里的最核心亲人，其他亲戚都是不请的，更别说是通知亲朋好友了。 而具体的日子之前已经挑好了，就是几天之后的周末那天。 此次订婚，两家只是暂时确定了一个名分，并没有商议具体的婚期。 虽然这个年代有的人订婚的时候会一并将后面结婚的婚期的日子也一起定下来，但大多数都是不定的。 一般订婚和结婚之间隔个两三年都很正常，也是碍于现实的原因，这个年代结婚讲究三转一响，虽然不要求全都要，但至少得有一两样吧？ 而置办这些不仅要钱，还得要各种票证，非常难买，就算有钱也得排队，除了这些，还需要置办家具也就是常说的36条腿，这些家具也都得找木匠师傅定制，也需要时间，所以就先订婚，把名分定下来，但是并不定具体结婚日子，什么时候将这些东西置办好了，什么时候再提结婚。 除此之外，这个年代城里的年轻人排队等单位分房更是非常普遍，没有独立的婚房也不好结婚，先订婚就是告诉外人不是他们不结婚，而是正在排队等房，房一到就结，其实也有一点催促的意思，毕竟他们都订婚了，就等着分房结婚呢，厂里的后勤在分配房子的时候少不得优先考虑他们。 虽然也有的年轻男女有情饮水饱，也并不要求那么多物质条件，就直接结婚了，但一些要求高的还是比较愿意等两年，等条件齐了再结婚的。 抛开上述两种经济上的缘故，还有一种情况跟政治有关，恋爱双方有一方的家庭成分不好，时不时接受审查，这个时候结婚很容易连累另一方，于是先订婚拖着等风头过了审查结束了再结婚也是一种政治保护。 而乔家并不在以上的三种情况之内，但他们还答应两个孩子订婚，也只是权宜之计，没打算就直接拍板松口结婚这件事，俩孩子还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呢，要是现在就直接这样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万一到时候俩孩子感情没了怎么办？又是一番折腾。 而且在乔家的几位大人眼里，乔嘉嘉还小呢，他们想多留几年，哪里就要那么早的结婚？ 还好上述三种情况，在这个年代都非常普遍，订婚之后拖个一年半载甚至是两三年都不结婚非常正常，乔嘉嘉订婚拖个两三年不结婚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并不会引起什么议论。 离周日还有几天时间呢，这几天下班后乔嘉嘉也并不是全部时间都和陆白青这个未婚夫在一起的，偶尔中午需要和同事一起吃个饭，然后也需要抽时间去和朋友见面，顺便送一下之前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 乔嘉嘉和姜姜这个发小还有高中时候的两位好朋友杨薇薇、李青锋约了饭。 这几年来，偶尔有时间几个人也一起出去逛街玩耍过的，姜姜通过乔嘉嘉，也和杨薇薇李青锋两个人认识了，都是年轻姑娘，年龄也都差不多，再加上能和乔嘉嘉成为朋友，性格都差不到哪去，认识之后也没多久就熟稔了，这会儿乔嘉嘉因为要一口气将三份礼物都送出去，干脆就把人一同约了起来，省得跑三趟了。 至于另外一位发小何小军，乔嘉嘉并不是将他忘记了，虽然他是乔嘉嘉朋友团里唯一的异性，但却是和姜姜一样，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一直都很好，只不过他在运输队工作，跟着车队跑长途去了，还没有回来，不过过年前应该会回来的，等到时候有时间乔嘉嘉再将礼物送给他。 对于亲密的朋友，乔嘉嘉自然是比对同事大方多了，给她们的伴手礼分量足足的，钢笔圆珠笔尼龙丝袜巧克力糖果面霜护手霜香皂和丝绸丝巾，每一样乔嘉嘉都往纸袋里装了。 不过李青锋那一份还是有区别的，她在想对女排打排球，平日里穿着打扮更偏中性，就连发型留的也是短发，只到耳朵的那种，所以乔嘉嘉并没有往她的那份伴手礼里面装尼龙丝袜和丝绸丝巾，而是换成了运动袜，除此之外还有来两双专门送她的运动鞋， 她本身家里就不缺钱，手头一向大方，再加上在国外又发了一笔小财，对朋友就更不会吝啬了，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些礼物比较贵重，但对于乔嘉嘉来说并不算什么，更别说还是给自己的好朋友了。 而几人中即便是家境最好的杨薇薇，看到这样丰厚的礼物，也有点震惊，虽然之前乔嘉嘉一早就说了，等回国之后会给她们带礼物，当时她们也都很期待的点头答应了，但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些加一块都至少够一个月工资了吧？ 几个好朋友有点想推拒，但乔嘉嘉哪里会让她们拒绝？乔嘉嘉性格使然，对于自己心中认可的朋友，她给这么多丝毫不觉得心疼，解释道她给同事朋友也送了不少，她们这一份虽然分量有些多，但可都是她作为好朋友的心意，而且好不容易出国一趟，这些都比较稀奇，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她自己也用不完，她们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就当是替她分担了。 要是不熟的朋友，听到这么说可能会觉得是在炫耀心里不舒服，但姜姜、杨薇薇、李青锋她们三个，能跟乔嘉嘉处到一块，三观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不会误解乔嘉嘉的好意，知道乔嘉嘉这么说是为了减轻她们的心理负担，让她们收下。 最后碍于乔嘉嘉的热情，她们还是收下了，不过直接道：“因为你这次给的太多了，所以我们宣布，接下来只要我们见面所有的聚餐，乔嘉嘉你都不许再出钱，全都由我们几个请客。” 说完还补充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收了。对了，包括今天的饭，钱和粮票你一会儿都不许付，我们来，你只要点单就好。” 乔嘉嘉也没有跟她们争这个，笑着答应了。 上一次她们见面还是乔嘉嘉出国之前，出国一个月，回来又忙着和单位汇报还要想着订婚这件事，直到这两天乔嘉嘉才抽出时间和好姐妹们见面，而见面少不得要聊聊心事或者说说彼此的近况的。 乔嘉嘉要订婚了，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瞒着好姐妹的，于是吃饭的时候就和三个朋友说起了这件事。 第211章 第211章 乔嘉嘉一说订婚这件事, 不用她说名字，几个人就知道男方是谁了。 虽然乔嘉嘉平日里和朋友见面不会带男朋友，圈子也不重叠, 几个朋友也没见过陆白青这个男朋友，但对这个人却是知道的。 她们几乎隔段时间都会和好朋友聚一聚，而女孩子之间自然是少不了进行一些谈心活动, 说一些各自在生活还有工作上的烦恼或者是近况, 乔嘉嘉身边除了家人和工作上的同事，出现的最多的就是陆白青了, 和朋友聊起的时候, 自然避免不了提及到的, 虽然次数少, 但也不妨碍好朋友们记住陆白青这个人。 她们此刻对陆白青能够抱得美人归，俘获乔嘉嘉的芳心感到十分震惊, 纷纷觉得陆白青绝不是一般人。 毕竟在上学的时候，乔嘉嘉可以说是“郎心似铁”, 不知道多少班上的男同学喜欢她, 但是不管暗恋还是明恋, 她全部一概拒绝, 对班上的女同学还热情一点, 对男同学就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冷淡了，很难接近, 私底下有男生称呼她为冷美人，也有的男生以武侠小说里的冰山美人来代称乔嘉嘉。 这个年代虽然港台的武侠小说在大陆这边是禁书, 但根本挡不住年轻人的好奇心，简直是越近越火，手抄本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正上高中的学生正是其中的主力军，课业不重也不需要像工厂青年一样，还需要忙着上班，他们抄书传书简直如痴如醉，对于武侠小说角色更是如数家珍，自从班上有一位男同学用冰山美人来代称乔嘉嘉，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成了班上男同学的共识。 乔嘉嘉几乎不和班上男同学搭话，自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称谓，但李青锋当时作为校队女排成员，性格外向，认识的人也多，男女都有，乔嘉嘉的花名便很自然传到了她的耳中，于是乔嘉嘉本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要说乔嘉嘉是什么感受？她只能说脚趾抠地，真的非常尬，简直梦回非主流时代。 而此时杨薇薇笑着用这个称呼调侃道：“不知道能打动我们冰山美人的心的男同志到底长什么样子？有多优秀？” 这话说完，李青锋和姜姜两个人也紧盯着乔嘉嘉，等着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她们是知道自家好朋友的眼光的，普通的男同志是绝对入不了乔嘉嘉的眼的，要是随便一个男同志都能博得美人芳心，之前上学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男同学铩羽而归了。 虽然此时乔嘉嘉没说话，但不妨碍她们幻想一下，反正在她们心目中，这个陆白青首先绝对长得够俊。 乔嘉嘉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择偶标准，但都是好朋友，彼此多少对这方面也是有一点了解，三个人是知道乔嘉嘉有一点颜控属性的，对于长得俊的人会多看两眼，报以欣赏的目光，要是这个陆白青长得不够俊，大概率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她们三个人也没觉得乔嘉嘉看重颜值有什么不对。虽然这个年代主流的择偶标准里面，颜值连前三都排不上，大多数的人主要是看对方的家庭成分，其次是工作，最后是人品，颜值可以说是排在最末了。 但乔嘉嘉不同，她长得这么漂亮，几个人生活中就没有看到身边有第二个长得比乔嘉嘉漂亮的女同志，身材高挑，皮肤白得发光，长得更是漂亮，几乎是没有一点缺点，这样的人配一个颜值一般的男同志，简直哪哪都不搭，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必须得有一个够俊的男同志来配看起来才像一对。 不过光有一张脸可不够，乔嘉嘉可不是那种会被单纯一张脸打动的人，男方必定是要有其他优点的，家庭情况就不说了，本人绝对优秀，不然乔嘉嘉也是绝对看不上的，平庸之人和长得一般的人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是拥有追求佳人打动芳心的机会了，几个好朋友在这一方面完全达成了共识。 此刻，几个好朋友在心里已经对陆白青有了大概的判断了，但还是想听乔嘉嘉亲口说。 乔嘉嘉被好朋友盯得没办法，只能“从实招来”。 虽然在乔嘉嘉眼里，她用词已经很克制了，并没有大夸特夸，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但在几个好朋友眼中，这绝对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她对那个叫陆白青的绝对非常满意，说起他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意。 姜姜坐在一旁，手托着腮，看向乔嘉嘉若有所思，忽然笑着温声说道：“说起来嘉嘉你和陆白青也能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咱们还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听你提到过他了，他就住在以南哥家的旁边，两家还是邻居，我记得当时开学的时候你还说过，停课的时候他经常带着你一起玩，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互相认识了，到了长大，更是走到了一起，这也算是缘分天定吧！”说完姜姜高兴地抚掌一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嘉嘉。 姜姜对于沈以南还是见过的，那时候沈以南带着乔嘉嘉这个小妹妹玩的时候，也没把她和何小军落下，她和何小军便跟着乔嘉嘉一起叫以南哥，那时候何小军还和沈以南一起学武术呢。 但陆白青就没见过了，只在好朋友的口中听到过。 杨薇薇和李青锋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但对姜姜的话都非常赞同，好朋友乔嘉嘉和那个陆白青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有缘分了。 她们对陆白青更好奇了，三个人嘀嘀咕咕商量几句后，忽然一致央求乔嘉嘉下次和她们聚餐的时候，一定要把对象带来给她们看看，她们完全不介意聚餐多个男同志，实在是对陆白青这人很好奇了。 乔嘉嘉受不了好朋友央求期待的目光，连忙保证下次一定将对象带过来。 和朋友聚会不带陌生人尤其是对象，一直是乔嘉嘉的原则，毕竟她觉得要是带了对朋友会非常困扰，会很影响大家聚餐或者逛街的时候说私密话题，但这会儿三个好朋友一起央求，对她男朋友非常好奇，她也可以破例一次，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幸好自己男朋友也很拿得出手。 而乔嘉嘉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也轮到三个好朋友她们说了。 因为刚刚乔嘉嘉说起了订婚还有和男朋友的事情，杨薇薇姜姜李青锋她们便也从这个话题接了下去，说起了各自的情况。 姜姜第一个开口，不过一说到这个话题，原本轻松地表情完全不见了，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本初中毕业的时候，家里二嫂差点因为我妈要把工作让给我闹起来，幸好后面国家给我们这一届分配工作，当时皆大欢喜。 我还以为以后不必再因为工作的事起纠纷了。但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我爸妈倒是疼我，他们不像有些家庭一样，因为女儿有工作，为了贪图女儿的工资，非要把女儿多留几年不让结婚，反而因为早早地就把工作让给了儿子儿媳，在家里没事干，就开始操心起了我这个老幺的婚姻大事，隔三差五就给我搜罗来各种男同志的资料，催着我去相亲。 我倒是不排斥相亲，万一真有合眼缘的，也不是一定要单着。 但谁知道问题就出在这了。还是我二嫂，她家老大也就是我侄子，现在到年纪了，没工作就得下乡去了，然后我二嫂就看上我这个工作了，觉得我要是结婚嫁到了男方家，与其以后便宜男方家里，还不如把工作让给侄子。 然后家里便因为这个又闹了起来，我爸妈开始不催着我相亲了，变成我二嫂天天提。唉！” 姜姜和乔嘉嘉做发小那么多年，耳濡目染，经常能从乔嘉嘉那里听到和当下主流不一样的想法，对工作也很看重，知道女孩子不管结没结婚，都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经济独立，所以她在工作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松口，并没有因为大侄子没工作就要下乡，就心软将自己的工作让出去。 三个好朋友对姜姜情况很是同情，不过也纷纷支持她的想法，无论怎样工作都不能让出去，她侄子还有爸妈呢，凭什么要将下乡的压力压到她这个姑姑上？她哥嫂怎么就不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孩子？ 姜姜被好朋友安慰了一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接下来又轮到杨薇薇开口了，她这边也有差不多的烦恼：“我家庭这边倒是很和谐，也没有人惦记什么工作之类的，但现在到年纪了，父母也少不得在圈子里找一些门当户对的家庭，催着我去相看。 但你们知道的，我在妇联工作呢，在这边工作越久，就越不想结婚。那些来求助的女同志，几乎少有不占理的，人品没几个差的，但那些男的都是什么人啊？愚孝的，打老婆的，喝酒的，关键还有人为这些人说话。 而且结了婚女人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稍不如意，便要惹来全家人的指责，这类事情见多了，我都要开始恐惧结婚了。” 乔嘉嘉对杨薇薇的想法再理解也不过了，年轻女孩子在妇联工作，真的很容易失去对婚姻的幻想，毕竟不管哪个年代，都有垃圾男人。 第212章 第212章 虽然杨薇薇的父母肯定会在圈子里仔细筛选的, 也会提前把关，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相亲的时候总是会装一装的, 谁知道结了婚之后会不会变？ 而这样看来，就算真的愿意谈对象结婚，也自由恋爱比较好, 自己在生活或者工作中筛选出志同道合的, 踩雷几率小一点。 不过杨薇薇说完那些又话音一转，轻松说道：“不过你们倒不用为我担心, 我还能拖个三四年呢, 我现在才20, 现在国家可是提倡晚婚的, 鼓励女同志认真工作，至少也要等到23岁以后再结婚。 我们一家人又都是机关单位内工作的, 自然是要响应国家的号召的，我直接跟爸妈说国家都提倡晚婚晚育了, 号召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把精力放在工作以及国家建设上, 现在结婚太早了, 我要再等几年, 等年龄到了国家提倡的标准年龄再提结婚相看的事。 我这话一出, 我爸妈他们就没话说了，要不然我可要说他们思想觉悟不够高了。” 对于提倡晚婚这件事, 乔嘉嘉通过报纸也有了一些了解，实际上, 国家并不是从80年代才开始计划生育的，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尤其是七三年底, 更是正式大力推行，还召开了全国计划生育工作会议，政策也开始明确化，将人口指标列入到了国民经济发展计划中，提倡男性25岁、女性23岁以后结婚，甚至在有的试点城市，这个要求标准更高，二十七八岁结婚的都有。 不过杨薇薇这招也只对在特定的人有用，毕竟现在国家也只是在政治层面进行提倡，要是不听也没办法，顶多批评两句。 但好在杨薇薇她身边接触的都是体制内的人，别管家里的父母还是单位里的领导同事，他们要是来催婚或者是给她介绍对象，她全部都可以用这招搪塞过去，他们听到这个理由，也只能偃旗息鼓了，要不然就是政治觉悟不过关，思想落后不支持国家政策。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扣上这个名头只是被批评两句不痛不痒的，完全不会影响工作，毕竟这个年代工人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根本无法开除，但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扣上这个名头，可就影响前途了。 姜姜原本听到杨薇薇的法子还眼前一亮的，但是仔细想想又发现到她这根本行不通，毕竟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在乎这些，还好现在因为她嫂子的这件事，她爸妈也不催她相看了，她暂时也能松一口气，只要把嫂子的话当耳旁风不往心里去就行了。 李青锋发现，除了乔嘉嘉这个主动谈起对象的，另外两个好朋友居然都深陷催相亲烦恼中，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额，那看来就我这边最轻松了，这些我都没遇到过。 我家就是个普通家庭，而我能进入省队，在家里人眼里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隶属体育局，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国家干部了，吃上了‘皇粮’，别说是家里了，放在整个家族里，往上数祖上三代我都算是最出息的了。 之前9月的全运会女排比赛，我们省队更是打进了决赛，后面我要是成绩再提高一点，说不定还有机会被选到国家队拥有为国争光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我爸妈他们别说催我找对象，就算有人要跑来给我介绍对象，他们都会帮我拦着，生怕耽误到我的训练。 至于队里的其他队员，要是有家里父母不理解的，非要介绍对象的，也有我们教练在前边挡着，毕竟现在可都提倡先出成绩，再考虑个人问题呢，必须服从组织命令，不然因为个人婚姻问题影响到训练，很有可能被劝退。” 杨薇薇和姜姜忍不住拉住李青锋的胳膊摇晃，艳羡地说道：“啊啊啊，还是你这边最轻松，羡慕你。” 李青锋笑着躲闪道：“诶诶诶，最值得羡慕的可不是我啊，而是嘉嘉，你们看啊，她可是能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在一起的，知根知底地多让人放心呀。而且男方人还很优秀，这样的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毕竟歪瓜裂枣太多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摊了摊手。 能像乔嘉嘉一样，找到同频的另一半的确很好，但找不到李青锋也丝毫不愿意将就。 李青锋本来性格还有行事都比较偏中性，再加上又是运动员这个职业，要强且慕强，而当下这个环境，能让她看得上眼的男同志没几个，她老觉得对方还没有她优秀呢，偏偏有的男的还很自信，老觉得当下男排成绩高于女排，作为男排其中的一员，就比所有的女排队员都要厉害。 这种情况下，李青锋完全打消了以后要是有可能结婚的话，就找一个同领域的男排队员组建家庭的不成熟想法，不然她都担心以后对方会以女排成绩比不上男排的理由，而让她退一步在家里做后勤工作，支持对方在男排中的事业。 反正她本来也就不怎么想要结婚，之前对结不结婚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她只想一直单身下去，她当下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打出成绩，努力进国家队，就算进不了，也要靠着成绩以后转型当教练。 李青锋将自己这个想法和好朋友说了，虽然杨薇薇和姜姜当下暂时不想那么早谈对象更不想相亲，但她们本质上不是不婚主义，只是有些迷茫而已，真遇到不错的男同志，还是会结婚的，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不结婚，但这不妨碍她们支持李青锋的想法。 乔嘉嘉虽然自己收获了一个完美的男朋友，当下又正在热恋期，觉得爱情很美好，但却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再加上李青锋也从来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性格，她并不会觉得李青锋缺了一段美好的爱情一段婚姻会对人生有什么影响，李青锋已经有了自己热爱并为此奋斗一生的事业，这就足够了。 几个好朋友将心事说出来，得到了彼此的安慰，心情都好多了，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题，最后才结束了今天的聚餐。 而乔嘉嘉也和她们约定好，等过几天就会将对象带给她们看一看。 不过在此之前，乔嘉嘉需要先面对周日的订亲。 虽然自从上次双方父母正式上门交换了信物和礼物，从某种意义上，订亲已经算是完成，但该有的仪式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两家早就约定好在这个周日一起去拍订婚照，然后吃饭。 乔嘉嘉今天也特意换上了前几天正式上门的时候陆白青送的服装，虽然没有提前商量过，但陆白青也很有默契地穿了之前乔嘉嘉在国外百货公司特意给他挑的衣服，站在一起好像穿了情侣装一样，非常适合拍订婚照。 乔嘉嘉今天在发型上还特意花了一些心思，仔细编了一条鱼骨辫，还在上面系了一条红格子条纹的小方巾。 放在后世，这样的搭配非常有文艺感，属于带着一种小心机的时髦搭配，而在这个年代也完全不出格，受到这会儿文艺宣传队还有一些电影的影响，当下很多年轻女同志会用带印花的小方巾叠成细细的长条用来扎马尾辫或者是麻花辫发尾。 乔嘉嘉则是将麻花辫改成了鱼骨辫，然后小方巾还是特意选的一种红色格纹的布料，这种配色放在后世都不过时，更别说在这个年代了，相反还带着一点复古氛围呢。 而且她的头发不仅黑还顺滑，发量也多，变成一整条鱼骨辫的话，虽然不难看，但视觉上会显得有些沉闷，加上这条小方巾，瞬间没了之前那种沉闷单调感，还带着一点点俏皮，乔嘉嘉对自己这样的搭配很满意。 两家一起去拍相片的照相馆是乔家这边选的，作为在这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是乔家对到哪拍照更熟悉了，陆家这边对此毫无异议。 他们这次去的照相馆是省城的平安照相馆，作为国营照相馆，这家店从50年代一直开到现在，乔家这么多年，只要拍照必去这家照相馆。 这会儿到照相馆拍订婚照，也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各样的拍照姿势，姿势非常统一，要么并排坐着要么是站着，规规矩矩的，没什么花样。 拍照先是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个订婚的新人拍双人照，这张合照在当下这个年代也算是属于最正式的订婚凭证了，拿回去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有客人来了瞬间就能知道订婚的事情。 而接下来就是两家一起的大合照了——乔家四位长辈，陆家三位长辈，外加两家的孩子。 这会儿和之前的50年代一样，还是只有黑白照片，没有正儿八经的彩色照片，想要彩色照片，需要由照相馆的师傅进行手工上色，上色想要跟当日穿的衣服颜色一样，基本天方夜谭，能有个大概相像的颜色就不错了。 第213章 第213章 不过陆白青对此已有先见之明, 他早前特意让人从国外捎了照相机和彩色胶卷回来，国外此时的相机更新换代很快，已经进化得很轻便了, 无需三脚架，完全可以手持相机拍摄。 当然，重点不在于相机, 而在于彩色胶卷。他不希望以后几十年以后能靠着黑白相片怀念此刻的珍贵回忆, 订亲照这么重要，只有黑白照片怎么能够？他想要将此刻的真实色彩全部都保存下来。 此时陆白青先是借用了照相馆这边的场地, 又重新用自带的相机, 拍了两人的订婚合照。 而照相馆这边的人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甚至还亲自上手帮忙拍了。原因也很简单, 作为摄影爱好者，谁能够拒绝上手使用最新款的相机拍照？而且还是彩色胶卷。作为在照相馆干了一辈子的照相师傅, 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 照片拍完之后，照相馆这边的师傅对乔嘉嘉他们一行人十分羡慕, 当然羡慕的不是他们的相机, 也不是他们能拥有彩色胶卷, 而是他们能够冲洗。 在这个年代, 有一台比较先进的照相机, 虽然比较稀奇，但并不罕见, 在友谊商店偶尔也能见到，只是价格比较昂贵罢了。 真正稀罕的是彩色照片冲洗, 国内这个年代除了首都那边儿的图片社彩扩中心外，其他地方的照相馆几乎都没有彩色胶卷冲洗的能力，就连首都那边的的彩色冲洗技术设备也是一年前才进口来的, 到现在也只服务于国家的重要外事活动、新闻宣传还有外交用途，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特供设备，想要冲洗彩色胶卷，只能托人到香江那边。 而这年代，能有渠道到香江的，关系绝对得够硬才行，这两年政策松动了，一些极少数拥有海外关系的家庭，便能有机会被批准去香江或者是国外探亲，想要冲洗彩色照片便需要恳请人家“人肉托运”，将胶卷带到香江的彩扩店冲洗，然后再带回来。 既费时间又费精力还要搭人情，可以说是想要拥有彩色照片，真的很难了。 而乔嘉嘉他们这一行人，陆白青虽然算是混血，但他混得很不明显，小时候还有一些那种混血的精致感，长大面容便只剩下英俊的东方轮廓线条了，样貌几乎和正经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柏莎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外国人的，也正是因此，这位照相馆的师傅只一眼就断定这一行人绝对有够硬的海外关系，彩色相片胶卷想要冲洗完全一点困难都没有。 在照相馆这边重新拍完板正且规规矩矩的订婚照和两家的彩色大合照后，两家人才离开照相馆，准备去吃饭。 这边一开始拍的黑白相片，过几天就能来拿了，到时候就能装上相框摆在家里了，而后面拍的彩色相片，因为柏莎和陆文渊夫妻俩这次回国除了儿子订亲的事情之外，还准备在这边过完春节再走，一时半会儿不走，所以这会儿需要专门让人捎到国外冲洗，至少也要到年后才能送回来摆在家里。 而两家人坐在一起正式地在这边的国营大饭店一起吃了一顿饭后，也算是将所有流程仪式全部都走完了。 接下来两家人又在饭桌上聊了一会儿，然后才正式分开，柏莎和陆文渊开车带陆老爷子回去，乔家这边四个大人也都准备打道回府，回家去，只留下两个年轻人在这边继续单独相处。 陆白青拿着相机为自己新鲜出炉的未婚妻拍照，刚刚在照相馆虽然已经拍完了订婚照，但是太过板正严肃了，也不能自由发挥做动作，在外面自己拍就没有这个限制了，今天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他很想在今天留下足够多照片作为以后的回忆。 乔嘉嘉也是一样的想法，既然都有手持相机了，场地完全不是问题，那自然得在外面多拍一些，刚刚在照相馆那边拍的是给外人看的“证件照”，而现在拍的才是给自己看的生活照或者也可以说是情侣写真照。 对于陆白青的拍照技术，乔嘉嘉表示愿意给一百个赞，真的很有艺术素养了，构图很有美感，也很会选取角度，一点都没有后续网上吐槽的那种直男感。 她连拍了十几张照，非常满意，然后开始自己上手给自家未婚夫拍，不得不说长得这么俊美就该多留一些照片当回忆嘛，看着这张脸拍照，心情都好了。 只能说两人互相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彼此想法都差不多，此刻都觉得镜头下的对方很美，每个镜头都带着欣赏欲与爱意。 后面两人还找了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合照，只有单人照怎么能行呢？今天的日子这么特殊，双人合照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今天正好是星期天，路过的路人也没有急着去工作，再加上知道这是刚刚订亲的小情侣，便非常乐意帮这个忙，临走的时候陆白青还送了对方一把糖，之前去照相馆的时候带的，这个年代大部分去照相馆拍订婚照或结婚照的人都会带一些喜糖给那边的师傅沾沾喜气，去民政局那边也一样，这一点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很相像。 和心上人在外面只是单单地压马路，四处走走，都不会觉得无聊，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边逛边拍，今天一整天都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相处时光。 后面逛累了，两人又到了这边的维多利亚西餐厅吃饭，在这边甜蜜消磨了剩下的时光，一直快要到傍晚快五点多的时候，陆白青才将乔嘉嘉送回了家。 回去快到筒子楼那边，陆白青见到乔家的邻居打招呼，回应的时候也很自然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乔嘉嘉的对象，他现在也算是终于拥有了正式上岗的合法身份了，而不是之前的地下男友。 乔嘉嘉后面也没忘记带陆白青去见自己的好姐妹，这可是之前答应过她们的。 她选的时间是一天工作日的中午，中午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完全够一起吃个饭，见个面了，这也是她和好朋友一早约定好的时间。 陆白青对于此次见面也是很重视的，出门前是精心打理的头发挑选了衣服配饰，对方是乔嘉嘉的好朋友，是重视的人，爱屋及乌，陆白青自然也重视这场见面，不会拖后腿，此刻精心打扮也是对这场见面的尊重。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则是他可不想给乔嘉嘉这个女朋友兼未婚妻丢脸，让朋友怀疑她的眼光。 姜姜杨薇薇和李青锋见到陆白青的真人后，不得不感叹，这俩人光从颜值上来说，绝对算是天生一对了。 虽然陆白青并不符合当下最主流的审美，并不是当下最受欢迎的长相，不是浓眉大眼国字脸，但绝对是英俊的，还是那种很少见的英俊，一下子就把其他的普通男同志衬得灰头土脸的。 不过长成这样和乔嘉嘉才够搭，要是真来一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人，虽然看起来够正气够可靠，但和乔嘉嘉这样的漂亮大美人站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不是一个画面里的。 尤其两个人都白的发光，虽然一个人看起来是冷白皮，另外一个是暖白皮，但都够白，再加上那样的颜值，看他俩站一起，真的是一种视觉享受了。 而坐下来一起吃饭了解了一下，发现陆白青这个人的谈吐气质也很不错，对乔嘉嘉也够贴心，几个人更是连连点头，这样就对了，也只有这样优秀的男同志才能勉强配得上她们的好朋友乔嘉嘉。 她们这次见到真人考察完，对乔嘉嘉的眼光才算正式表示认可，果然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乔嘉嘉，眼光标准高得很，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也没有将就。 而乔嘉嘉此时的心情也很不错，唇角的笑意都快压抑不住了，后世有一句话叫做“男人的美貌，女人的荣耀”，夫美妻荣，男朋友长相拿得出手真的让人很长脸，此刻看着好朋友对自己对象的肯定，这也是对她眼光的褒奖。 陆白青的心情也很愉悦，进一步在心上人的社交圈里公开身份，被光明正大的以对象的名义带出来见面，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对他的肯定呢？ 此次见面之后，陆白青的身份是彻底转到明面上了，不再是之前的地下男友了，乔嘉嘉身边关系好的人都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已经订婚了的对象。 陆白青更是天天不落的定时接乔嘉嘉下班，有时还会专门过来送饭，去乔家那边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偶尔也会被乔家留下一起吃饭，毕竟现在和之前关系不同了，按照当下的说法，也算得上是“准女婿”了。 “我和爸妈明天要去姥姥家那边走亲戚顺便送年货，马上就要过年了，最后一个星期天要是不过去，只能等年后了。我不在家，明天你不要扑空了。”乔嘉嘉对下班接她回家的陆白青说道。 第214章 第214章 这个年代的春节都是不放假的, 就算是大年三十也照样得上班，自然不可能像以前春节那样，有充足的时间走亲访友, 这会儿想要走亲戚，只能趁着年前年后的星期天才有时间去，因为这会单休, 一周就星期天放一天假。 乔和平和何英英选的就是春节前的这个星期天过去何家村那边, 等到年后就不过去了。 除了一些他们夫妻俩准备的年货外，还有乔嘉嘉上次出国带回来的伴手礼也要一起带过去。 虽然这段时间已经零零碎碎送出去了不少, 何英英的几个侄子有的在城里工作有的在镇上工作, 有的就是跟他们夫妻俩同工厂的, 但也有的, 虽然单位工厂也是在省城，却离他们这边很远, 离得近的两个侄子比如成文成梁成武这三个是同厂的，厂里能遇见就不说了, 隔三差五就会过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 乔家这边就已经把伴手礼顺手给他们了。 而离得远的侄子给他们的伴手礼就只能趁着这次回娘家的时候, 何英英把这些礼物一起带回去, 同样都是上班春节不放假的工人，那几个侄子他们过年想要回家看父母, 也只能趁着年前年后的两个星期天，反正趁着这次把东西带回去, 就算这个星期天没遇到他们，也能将东西留下，等到他们年后的星期天回家的时候让何父何母把东西给他们。 何英英和丈夫乔和平带着闺女回娘家, 而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则留在家里炸年货，因为夫妻俩都已经退休了，家里也算是有空闲的人手在过年这个紧张时刻去大采购了，不用像往年一样家里全是上班的，只能等到下班那一个点去人挤人疯抢，鸡鸭鱼肉这些早就已经买好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要留着除夕那天现做的，趁着这几天工夫多，乔秋生决定提前炸一下酥肉和鱼块还有肉丸子和萝卜丸子，现在是冬天，这些弄完也好保存，连放冰箱里都不用。 乔嘉嘉和爸妈吃完早饭饭才出发的，等骑着自行车到了何家村那边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 何家这会还挺热闹的，要是放在平常的时候，夫妻俩这个点过来何家大概率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还有的闲不住在地里忙活挣工分，不过现在却临近过年，还是年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家里在城里上班当工人的孩子，也就只有这个星期天能回来了，何父何母还有何大哥何二哥他们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舍不得那几个工分了，非要去地里干活，而是一大早就忙里忙外，把今天这顿饭当年夜饭准备。 乔家一行人到的时候，何家屋子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人了，成文成梁成武带着一家老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块来的，而成才成柱这个星期天没时间回来，已经捎了信说等年后的星期天就回来，至于何柔柔，她本来就在公社这边的小学当老师，这会儿学生早就放寒假了，她作为老师自然也是不用上班的，能放将近一个月的假。 她四五点就起来跟着爸妈爷奶还有大伯他们忙活了，要准备好今天招待姑姑姑父还有几个哥哥一家的饭菜食材，几个哥嫂也都成家了，几家加在一起十几号人，要准备洗涮切的食材还真不少，绝对属于是大工程，一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除了大人外，能搭把手的也就只有高中放寒假的弟弟成军，何柔柔更是毫不客气地使唤着，毕竟实在是要干的活太多了。 不过何柔柔对此也没有抱怨，一来本来哥哥嫂嫂他们上班就忙，好不容易才能回一趟家，肯定不能等他们到了再让哥嫂现场干活准备午饭。 二来虽然哥嫂他们都在城里上班，但每个月都会给家里至少5块钱作为孝敬，逢年过节还会多给，甚至想着家里只有她不在城里上班，而是在公社这边当老师，平常陪着几个大人的时间也多，念着她在家里尽孝陪着长辈，还时不时会给她补贴，这种情况下，何柔柔对于自己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而哥嫂到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干等现成的就行，完全没有什么不满。 四五点起来忙活，等到快9点哥嫂还有姑姑姑父他们一家到的时候，这些活也总算是忙完了，可以放下安心招待客人了。 乔嘉嘉这会儿到了先跟长辈们打了招呼问好，然后才开始送礼物。给姥姥姥爷还有两个舅舅带的出国伴手礼，跟她爸妈送的年货都放在一起了，两个没回来的表哥他们的礼物也在里面，已经用纸袋封好了，上面写着名字，等年后他们过来的时候直接让两个舅舅给他们。 而表姐何柔柔以及现在还在上学家里老小的何成军，他们俩的礼物乔嘉嘉是这会儿亲自当面送的。 给表弟何成军的礼物里面是一支钢笔一支圆珠笔一支铅笔还有一大盒巧克力还有一些高档糖果。 何成军这个表弟收到礼物之后就开心的不得了，“嘉嘉姐，这是派克钢笔对吧？这个要很贵吧？真的送给我吗？” 对于这个年纪正在上高中的男生来说，能拥有一支派克钢笔真的是顶顶有面儿的事，在班上绝对会引起艳羡的那种，之前何成军只在他们班长手里见过这样的派克钢笔，当时何成军从班长口中知道这种派克钢笔可是国家领导人都在用的，友谊商店里面卖的非常贵，而且还要用外汇券才能买，可稀罕了，没想到这会儿他居然能从表姐手里得到这么贵重的一个礼物，他现在真的激动的不得了，他的这钢笔感觉比班长那支看起来还要高档。 “嗯，送给你了，就当是今年的新年礼物了。在国外买的，并不贵，你安心拿着用就行。”乔嘉嘉笑着说道。 何成军前些天也在城里工作的几个哥哥口中知道了表姐之前公派出国的事情，没想到这支钢笔居然就是在国外买的，比友谊商店里卖的派克钢笔还要好，这会儿又听到了确定是送给他的话，直接一连串地感谢乔嘉嘉这个表姐，还提前说了一堆拜年的吉祥话。 乔嘉嘉忍俊不禁，赶紧笑着摆手示意停止，那一连串的吉祥话才结束，果然还是小孩子，不过她这支钢笔送的也值了，人家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然后就是表姐何柔柔的礼物了，因为还要说一些私密的话，两人便跑去房间里待着了。 何柔柔到了自己的房间，拆开纸袋，对里面的礼物也很惊喜了，里面除了面霜护手霜之外，还有尼龙丝袜和丝绸丝巾，而和刚刚那只相似，但是不同款式的派克钢笔里面也有一支。 当时在国外百货公司的时候，因为普通的派克钢笔价格并不贵，十美元一支，乔嘉嘉买了不少，表姐何柔柔作为老师，送一支钢笔用来日常批改作业刚刚好。 乔嘉嘉和何柔柔聊了一些关于她出国的事情，订亲的事也提了一嘴，然后她就又想到了以南哥、珍珍姐还有表姐她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 何柔柔她是真的将沈以南放下了，甚至前段时间还一直撮合自己的好朋友何珍和沈以南赶紧在一起，她不希望好朋友因为自己的原因错过幸福。 只不过就算没有了她夹在其中，沈以南和何珍两个人还是因为一些原因迟迟没能在一起，他们两个不着急，反而何柔柔先替他们着急了起来，两边传话沟通，最后终于让两个人将彼此的想法全部都摊开说了出来。 乔嘉嘉好奇最终的结果，问道：“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何柔柔笑着道：“当然了，沈以南为了珍珍直接放弃返城了，然后珍珍被打动，答应谈对象了，也愿意退一步，提出等再过一年多两年就和沈以南一起去首都，不会让沈以南一直待在这边的。” 而乔嘉嘉通过这个话也大概能推断出一些情况，一年多以后正好恢复高考，到那时候参加高考去首都正好。 乔嘉嘉猜的也没错，何珍的确是这么想的。 原本何珍一直迟迟没有答应沈以南，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好姐妹横在其中，她不愿意影响到自己将近20年的友情，还因为她觉得沈以南是要返城的，而她必定不会因为一段爱情就打乱自己的规划跟着对方的脚步一起去首都。 对于何珍来说，要是她愿意去首都，早就能去了，之前每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她没有争取过，但凡她愿意，早就去那边上大学了。 她既然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就去首都，还是不要耽误沈以南了，要是答应和他在一起，在77年恢复高考之前，两人便要异地，一年都见不了一两面，既然这样，干脆还是不要开始了，她不想考验感情是否能够经受得了异地的消磨。 但沈以南却直接放弃返城，即使她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他也要固执地留下来，甚至已经跟家里那边说了。 沈以南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何珍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的人，最后思考了许久，答应了他的表白。只不过在何柔柔眼里的退一步，也并不是何珍真的心软了，愿意因为沈以南对自己的深情而放弃自己的规划。 她提出的一年多两年左右就会和他一起去首都，不会让他和她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也是因为何珍作为穿越者清楚地知道，明年77年的10月，国家便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 她那时候自然会通过高考考去首都，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心里早就定好的规划，而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但她却不能明说她知道这个消息，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运动才结束，更不可能知道明年就会恢复高考，于是只能换一个说法，提出不会让沈以南一直待在这边，砖厂这边的事业她再忙一两年规模扩大一番，就会卸下担子和他一起去首都。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一年多就需要委屈沈以南待在这边了。 何珍会这么做也并不是她不爱沈以南对沈以南没有感情，作为两世的母胎单身，这是她谈过的第一段恋爱，毫无疑问，她对沈以南是有感情的。 只不过爱情并不是她生命中的全部，她有着自己珍爱的事业，有着自己的人生规划，沈以南愿意为她放弃返城留在这边，她的确很感动，感动于沈以南愿意为了这段感情而委屈自己选择退步，只是她感动她感激沈以南为他们俩的感情做出这样的付出，却不代表她也愿意为感情付出这么多，说她自私也好还是不重视这段感情也罢，她只是选择了坚定自我而已。 第215章 第215章 乔嘉嘉通过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梦, 知道何珍是书中的女主，是穿越过来的，了解这个年代的历史。提出愿意一年多以后陪沈以南回首都, 大概也是基于那个时候大运动早就结束，高考也恢复了，并不只是单纯的心软被感动才会愿意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去对象的老家那边。 不过乔嘉嘉对于何珍这个做法并不反感, 虽然她和以南哥关系更好，但对于何珍这个一直叫珍珍姐的穿越者前辈, 她是既佩服又欣赏。 先是三年困难时期, 提前预警, 让全村的人一起跟着囤粮食, 带着全村的人一起度过难关，接着又是高中毕业回到村里, 带着村里的人建起了砖窑，后面又扩大规模变成了砖厂, 让全村人的生活都跟着好了起来, 隔壁几个村也全部都因此而受益。 何珍已经初步具备一个合格企业家的所有特质, 也极具人格魅力, 她非常清醒,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有强大的内核驱动她去执行实现自己的目标, 这样的人，如果只是因为爱情, 就打乱自己的规划，为了爱情而妥协自己，那才叫奇怪呢, 乔嘉嘉完全理解她所做的选择。 而且两人也算是愿打愿挨，沈以南难道不知道何珍是因为他选择留下不返城才答应他的表白吗？他知道的。 但对于沈以南来说，那又怎样？他作为追求者，率先退一步拿出自己的诚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既然这段感情里总有一个人要妥协要让步，沈以南并不介意这个人是自己。毕竟他本来不就被何珍和身边其他女同志那种不一样的特质所吸引的吗？从容笃定坚韧自洽，独立而自由的精神，从始至终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还有一份坚定的自信底气，她从不是谁的附属品，她就是她。 沈以南完全能理解何珍在事业上的野心，所以他愿意为这段感情妥协，而成全她的事业规划，不让她因为这段感情而在事业和他之间左右为难。 当然，沈以南也清楚的知道，何家村这边困不住何珍，这片池子太小了，养不了蛟龙，虽然此时的何珍不离开，但早晚会踏出去往外界的那一步，到时候他就可以让她一起来首都，毕竟哪里还有比首都更大的舞台呢？在此之前，他愿意一直留在这边等着并看着心上人一步步继续成长。 乔嘉嘉心里那些想法并没有说出来，毕竟穿越这件事不好解释。就让表姐何柔柔继续她自己的想法吧，反正不管从什么样的心理出发，基于现实还是源于感动，最后达成的结果不都一样吗？沈以南和何珍两人皆大欢喜，一年多以后可以双双去首都。 此时还不到10点，乔嘉嘉准备出去一趟，看一下以南哥，顺便将给他带的那份礼物捎过去。 不过在过去之前，她提前问了一下表姐何柔柔，因为她不确定对方在不在农机站，问一下要是何柔柔这边知道他在哪，也省得跑空。 何柔柔还真的知道沈以南在哪，昨天她的好姐妹珍珍就已经说过砖厂的搅拌机坏了，得让人去农机站那边说一声，让人过来修理，沈以南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外派过来修理机器的。 “他应该就在咱们村砖厂那边！砖厂那边有个搅拌机坏了，他大概一早就过来帮忙修理了。这会儿珍珍在那边，他就算机器修理完了，一时半会应该也没走。” 在砖厂这边就好办了，比农机站那边近多了，乔嘉嘉都不用骑自行车过去，直接走过去就行，砖厂就在村子边缘和其他几个村的交界处，离何家这边还真没多远。 何柔柔倒没跟着去，毕竟今天家里一堆人，虽然早上已经将做菜的那些食材都大略处理了一下，但等到一会儿十点多就该开始提前做饭了，这些菜下锅的时候还要再忙一番，她肯定是得搭把手帮忙的。 乔嘉嘉刚到砖厂那边的时候，还没进去，远远地就看到了在外边一大片空地机器旁，正在忙着修理的沈以南。 乔嘉嘉对于村里人来说还是比较知名的，或者说她一家子都是村里的知名人物，四五十年代，那一会一家子都进了城，变成了城里人，后面何英英还捎带着家好几个侄子一起都进城当了工人，这样的事迹村里人一直津津乐道，对于事件主人公自然很熟悉了。 更何况他们一家人还时不时回来探亲，乔嘉嘉长得格外漂亮，几乎村里大部分人都能认得出来她，看到她来了，纷纷都在猜测她过来干什么。 而沈以南听到周围人说乔嘉嘉来了，瞬间抬起头，发现真的是乔嘉嘉，放下手里的扳手，将劳保手套脱下来，然后笑着走了过来道：“嘉嘉来何家这边走亲戚的吗？来这边找珍珍？不过她这会儿去公社那边开会了，一会儿才回来。” “没，我特意来找以南哥你的。本来还以为得去农机站那边，但听表姐说你在这边，我就直接过来了。给你，这次公派出国带回来的伴手礼，就当是提前给的新年礼物了。”乔嘉嘉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说道。 她倒是没有给何珍也单独准备一份，她和何珍这个珍珍姐关系怎么说呢？并不算近，本来就是通过何柔柔这个表姐还有沈以南两个人建立起来的社交关系，她自己甚至都不是何家村的人，只是每年偶尔过来这边做客几趟的何家村村民的亲戚，这种情况下送礼就不太好把握那个度了。 送的分量重了，何珍肯定不愿意收，但是送的分量太轻，乔嘉嘉又觉得不太得劲，毕竟一来她十分敬佩何珍这个珍珍姐，二来她既是自己表姐的挚友又是以南哥的对象，总不能送的东西还没有给同事的多。 乔嘉嘉干脆把想要给的东西都装到给以南哥的纸袋里，到时候以南哥在那些伴手礼发现那些面霜丝巾之类的女士用品，自然就知道这些东西该送给谁，要是连这个脑子都没有，乔嘉嘉很怀疑以南哥最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了。 而沈以南看到纸袋里的那些伴手礼，虽然觉得有些贵重，但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那样的家庭出身，也是没少见过好东西的，不过却也很是感激乔嘉嘉的心意，刚想笑着摸摸乔嘉嘉这个妹妹的脑袋，但又想起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又把手收了回来，道：“谢谢嘉嘉的礼物了，我很喜欢。等今年我在首都那边过完年回来，给你带那边的特产做新年礼物。 你来的也巧，要是再晚几天，我就走了。堂哥他们火车票都买好了。” 乔嘉嘉有些惊讶，她是知道沈以南是放弃返城了的，怎么现在又要回去？ 还没等乔嘉嘉问呢，沈以南就看出来了，笑着主动解释道：“我虽然返城，但就回去过个年，过完年就回来。家里虽然答应愿意让我留在这边，但不愿意让我在这边一直无所事事。 等过完年回来，家里就帮我安排到这边的县革|命委员会当一名基层干事锻炼锻炼。” 沈以南说的县革|命委员会其实就是县人民政府，后者在大运动开始之后，就改成革命委员会。 县政府驻地就在这边的一个镇上，这种镇也叫做城关镇，也可以说虽然县政府经常被称为某某县城，但实际上在行政区划上面，它就坐落于县里某个镇上面。 沈以南所说的这个县政府所在的镇就在省城边上，离何家村这边也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沈以南为了能和心上人多一点相处时间，并不打算住单位宿舍，而是准备继续住何家村这边。 第216章 第216章 而住的地方也不是别的地方, 正是何家村这边的乔家老宅，以前沈以南还当知青的时候就住那边了。 后面还是到农机站那边当了技术员，有了员工宿舍之后才搬走, 现在农机站这边等年后过来也要辞职了，也不是辞职或者说调任更合适，原来农机站这边的宿舍自然没有了, 他就又搬回了乔家老宅这边, 离心上人更近了。 而对于乔家一家人来说，沈以南继续搬进去住是一件好事, 不然房子里没有人气破败地更快了。 不过从何家村这边骑自行车过去县政府也至少要四五十分钟, 但对于沈以南来说, 这点距离大概算不了什么, 本来就是年轻力壮的时候，骑自行车不到一个小时根本感受不到累, 更何况现在又刚刚谈上对象，来回上下班更不吝于这点体力了。 要沈以南自己来讲的话, 他其实更愿意就在何家村这边的砖厂随便当一个普通负责人, 这样和心上人一起搞事业, 相处的时间还多一些。 但家里人能允许他继续留在这边不回首都已经是退一步了, 不可能允许他继续无所事事下去。 他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堂哥和亲哥沈以北, 下乡运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去当兵了, 走的是从军这一条路，而他和另外两个年纪小一些的堂哥, 年纪到了的时候，刚好下乡运动开始了，没办法继续去参军, 现在虽然能返城了，但这个年纪再去参军又有些晚了，只能走从政的这条路。 本来家里给他安排的是返城之后在首都那边一个政府单位从基层做起，但他不愿意回去。他和另外两个堂兄比起家里的其他兄弟，下乡当知青自然算是吃苦受罪了，家里对他们仨个也心疼。 所以虽然沈以南有些叛逆不愿意回去，但仔细和家里人聊了一番后，家里态度也没有过于强硬，非要硬逼他回去，最后家里退一步，让他在这边的县政府当个普通干事锻炼锻炼，反正是不能让他荒废时间的。 而家里长辈愿意退一步，本身也是有自己考量的。虽然沈以南已经23岁了，但下乡当知青后，一直都在乡下这种封闭环境里，不算真正的进入社会中，思想大约还不成熟，这会儿才愿意为了追对象不顾前程。 这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有可能是脑子一热，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是上来阻止，反而会起反效果，相反，他们顺着沈以南的想法来，不强硬要求他回城，等他在这边感情上没有进展，自然会醒悟，愿意回来按照家里的安排的走。 而要是感情顺利，以后能带对象回来，那也是好事。毕竟他们从沈以南口中对何珍这位女同志也有一些了解，人家是真的优秀，除了家世门第比不上沈以南外，其他样样厉害，沈以南要和这样的女同志在一起，他们并不反对。 再加上虽然沈以南不愿意回去，但最后也答应愿意去县革命委员会当一名基层干事进行锻炼，也不算是荒废时间了，所以家里的几位长辈商量之后，决定由着他去。 不过今年春节沈以南需要回去的，他和两位堂兄自从下乡当知青，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 以前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的号召，他们干部家庭更要以身作则，本身春节就不放假，沈家的几位长辈更不可能主动让家里的孩子回来过年。 而现在既然政策都允许了，能通过政策正当途径返城，他们自然是想要在外的孩子都回来的，即使沈以南还要回何家村这边，但也是年后的事了，好几年没回家了，今年必须回去和家人团聚。 “那提前祝以南哥你春节快乐了。以南哥你哪天的火车？需不需要到时候我和陆白青一起去火车站送你？回去这件事和珍珍姐说了吗？”乔嘉嘉好心问道。 她担心要是以南哥没跟珍珍姐说春节回去的事，到时候被误会是改变主意反悔要返城就糟了，感情又得横生波折。 “当然说了，我一早就和珍珍报备过了，火车票还没买的时候，我就已经跟珍珍说了这个消息，她还让我带代她跟家里人说新年好呢。”说到心上人，沈以南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笑意，眉飞色舞地说着。 乔嘉嘉看着沈以南这副模样，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依照他对珍珍姐的重视，怎么可能在这上面掉链子。 还没等乔嘉嘉继续想下去，沈以南就继续说道：“我是大后天腊月二十八的火车，不用你和白青哥来送我了，好意我心领了，那天珍珍会送我去火车站。”说到这里，沈以南更是一想到那天心上人送自己上火车心里就美滋滋的。 “不过临走之前我还得去供销社那边一趟，买一些米面还有年货送给被下放到牛棚那边的几位老爷子，怎么着也得让他们过个好年，不能我回去过年了，把他们忘记了。 本来是打算今天下午就骑车去镇上供销社采购的，然后再去城里的国营药店买一些药，省城那边的国营药店也比这边乡镇卫生院的药品种类多一点，去那边买的全，一下午行程排满满的，要是你下午来估计还遇不着我了。” 乔嘉嘉是知道沈家有一些亲朋故旧被下放到这边红星公社下面的村子的，沈以南经常会悄悄去看望他们，给他们偷渡一些物资。 但那几位老爷子并没有被下放到何家村，而是隔壁的村子，当时时局混乱，下放这件事又比较敏感，能将几位亲朋故友安排到指定公社这边沈家已经是费了大功夫了，要是再将他们跟沈以南下乡当知青安排在同一个村子，很容易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退而求其次，安排在附近的村子。 几乎隔一段时间沈以南就会过去悄悄看望接济一番，他另外两个在周边村子当知青的堂兄也会私底下照看，但总归不能天天过去的，不然太容易被发现了。 而乔嘉嘉虽然没有和那几位老爷子见过面，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就算只是作为一名旁观者，她也很难不对他们产生深切的同情，他们都是时代洪流里身不由己的受害者，本该站在讲台传道授业的老教授却不得不下放到牛棚进行劳改，脑中的知识和学识反而变成原罪，需要因而承受□□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这种荒诞的命运反差，很难让人无动于衷，尤其她还是一名穿越者。 乔嘉嘉声音有些发闷，半晌之后问道：“是有人生病了吗？我家里还有一些进口药，里面有一些是特效药。 有的是出国顺便带回来的，有的是陆家的叔叔阿姨从国外寄过来，除了陆白青这个儿子还有陆老爷子那边，每年还会给我这边寄一份，但我家这边也一直没人生病，这些药很少使用，都放在药箱里，有好多都重复了，但都还在保质期，这些多余的以南哥你这边需要的话，我送给你吧，不然放在家里都放过期了。” 这个年代的国营药店虽然大部分普通的家常药不需要票证，有钱就能买，但一些进口药和特效药或者是一些特定的西药制剂，就需要某些特定的票证还有医生开的处方才能买了。 “是有一位老爷子生病了，不过已经好了。当时特意托了关系找了一位信得过的卫生室的医生帮忙打了针。 本来现在就到了冬天，天气冷了，牛棚那边条件又艰苦，那位老爷子本来就有些咳嗽了，但一直强撑着，不想麻烦我们，之前给的那些药，他们送给了其他认识的下放的人，自己便不剩多少了，后面更不好意思因此再让我和两位堂哥来提供更多的药品。后面发现了的时候，已经高烧了，差点烧糊涂，夜里连夜找人过来输液才救过来。 我和两位堂哥便决定这次返城前尽量再多送一些药品过去，省的他们生病再硬熬着。嘉嘉你那边要是药品真的有多余的话，我就厚脸皮的真的要了，我代几位老爷子还有那些下放的人谢谢你了。”沈以南认真地说道。 乔嘉嘉赶紧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反正那些药放在家里也没人用，陆叔叔还有柏莎阿姨年年都寄不少过来，家里已经堆了好几个一样的药箱了。只要以南哥你这边不嫌它们日期不够新就行，不过放心，没有过期的，保质期最短的都还有半年呢，大部分的保质期都有一年以上。” “能有药用就不错了，而且还是进口药和特效药，就算是日期过了也没事，都能用。反正不管怎么说都该谢谢你。”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眼里，药品就算过期一段时间也完全没事，只不过是效用降低一点，大家基本都是照样继续用。 不过乔嘉嘉可不好意思送过期的药品，她决定的回家仔细筛选一下，尽量不在其中混入过期的药品。 那些剩下药品的保质期应该足够了，现在是1月份，等到今年10月，大运动就彻底结束了，接下来这些被下放的人就会被慢慢平反，黎明前的曙光马上就要到来了。 于是乔嘉嘉安慰道：“往好了想，说不定这些药品还没用完，好消息就来了。下乡这么多年的知青，现在都已经出了政策，可以陆续返城了，这说明形势正在大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再等等，这些被下放牛棚劳改的人也能迎来他们的曙光。” 第217章 第217章 “借你吉言了, 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到来。”沈以南认真且带着几分期待地说道。 乔嘉嘉在这边角落墙根处站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并顺带说了一声已经和陆白青订亲的事情，然后才准备回去, 她本来也只是过来送个东西顺便了解一下沈以南和何珍他们两个人恋情近况，现在聊完了自然也该走了。 沈以南知道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人已经订亲，对他们表示了祝福, 心里也有些艳羡, 毕竟这俩人年前11月的时候才开始确立关系谈对象，却这么快就走到了定亲这一步, 速度可比他这边快多了。 不过他也没有羡慕太久, 毕竟珍珍能这么快答应和他处对象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 早晚他们两人也会订亲的, 想到这里，沈以南心里热情高涨, 嘴里哼着歌去检修机器。 他这次回家过年大概得待至少半个月，好几年没回去了, 这次回去肯定得多待一些时间。而砖厂这边机器就算过年也是不停的, 他临走之前除了之前那个坏掉的搅拌器, 剩下的这些机器也全部都得检修一遍, 省的到时候万一机器坏了, 珍珍还得让人去农机站那边找人过来修，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拖几天才有人来呢, 可别耽误砖厂这边的运作，让她烦心。 农机站这边的效率着实不高, 尤其是过年这会，虽然说春节不放假，但大家都默认这段时间会少排单, 有什么外派修理任务也都拖一拖，“偷”出时间来回家过年。 乔嘉嘉回到姥姥姥爷家这边的时候，这边正在谈论她订亲的事情。 虽然说这个年代订亲并不会摆宴席，也不会特意通知亲戚，主要是本来就不让摆宴席，你还要特意去通知一下亲戚，人家这个时候是随礼还是不随礼？ 不过私底下提一声还是要的，毕竟都是亲人，何英英和娘家关系又不错，自然不会特意瞒着。 之前年前11月份刚确定关系之后，乔嘉嘉因为沈以南不返城的事情，特意和陆白青两个人一起过来了一趟，当时她还顺道帮她妈妈带了一些东西给姥姥，也是因为这样，当时在家的何父何母还有何大哥何二哥都见过陆白青一面。 这会儿听到乔嘉嘉和陆白青这个之前见过一次的男同志订亲了，也都连连夸赞，毕竟这俩孩子光从外貌上看着就很登对。 而说完乔嘉嘉订亲的事情，免不了继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嘉嘉你刚刚从珍珍那里过来是吧？帮我把东西捎给了珍珍了吧？她让你给我带了话对吧？堂屋这边有些吵，我们到房间里说。”说完何柔柔一边悄悄使眼色一边拉着乔嘉嘉的胳膊又钻进房间里。 乔嘉嘉虽然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此时也没有拆台，而是顺着表姐何柔柔的话点头，跟着她进房间了。 进了房间，何柔柔瘫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笑着对乔嘉嘉道：“刚刚我胡诌的，就是为了进房间躲躲，免得一会儿又说到让我相亲找对象的事情。 我现在刚失恋呢，可不想那么快就找对象。而且珍珍一直都跟我说，以后国家的政策肯定会慢慢开始变好的，不仅能像50年代那样自己开店做生意，还能上大学呢，到时候就算没有城里户口也能去城里玩去城里住，日子可自由了。 她还说到时候她还要把事业干到城里，然后还要把我这个好姐妹一起接过去。 所以我才不要这么早就相亲找对象呢，要是在咱这地方结了婚以后干啥都不自由了。” 何柔柔比乔嘉嘉大三岁，等正式过了年，按照这边的说法，就是24岁了，周边十里八村这个年纪的女同志大多数都已经结婚了，何家除了何成军这个上高中的未成年外，其他的年轻一辈全都结婚了，就剩何柔柔这边没消息，何家难免着急一些。 刚刚何柔柔要是动作慢一点留在那边，家里人绝对会将话题又说到她的身上，催着她去相亲找对象。 但问题是何柔柔不愿意。虽说她已经慢慢放下了暗恋沈以南的这件事，但见过那么优秀的男同志后，周边村子的年轻人便很难入得了眼。 而且她也不想一直都留在何家村这边的小地方，要是有机会，她也想向城里看看，也想体验一下城里的生活。 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高考已经停摆了，没法像五六十年代一样考大学，而城里的年轻人都因为毕业找不到工作需要下乡，现在上高中也不像以前那样能分配工作了，她和何珍两个人只能选择回到何家村这边。 但那个时候即使没法留在城里工作只能回乡，何珍也经常非常认真地对何柔柔说，高考停滞只是暂时的，国家早晚是会恢复高考的，她劝何柔柔千万不要放弃继续学习，不要将以前学到的东西都忘掉了，她们一定有机会参加高考上大学的。 虽然已经六七年过去了，高考还是没有恢复，但何柔柔依旧没有怀疑自己好姐妹的话，在公社那边当小学老师并不算忙，平常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翻翻以前的课本，一直将何珍的话奉为圭臬。 何柔柔不愿意这个时候相亲找对象结婚，一来她心里一直都有想要上大学的念头，二来她看不上周边十里八村的普通男同志，更担心结了婚她便会被一直困在这边，别说进城了，估计以后真的可以考大学了，她也会被牵绊住。 就跟村里那些在他们这边已经结婚生子的女知青一样，现在返城政策一出，她们自然是想要回家的，她们的家在城里。 但她们已经结婚了，她们的丈夫根本不愿意放她们走，有的甚至被关在家里连门都出不了，一家人轮流守着，就怕人跑了。而在此期间也时不时的有人一直劝说，劝她们认命，既然已经结婚了，已经有了孩子了，就安心留在这地方，回城里像什么话？难道是想抛夫弃子吗？这是不守妇道，放旧时候是要浸猪笼的。 即使女知青提出愿意带着丈夫孩子一起进城，但丈夫一家却依旧不同意。毕竟村子这边是他们的根，他们又没有城里户口，进了城也没有粮食，怎么在城里生活？ 何柔柔她不是女知青，但她觉得自己要是结婚了，以后的境遇和这些女知青大约会差不多。等万一哪天高考恢复了，万一哪天她有机会进城了，她也会受到来自丈夫来自婆家这样的阻力。 所以她觉得还不如从最开始就不要松口，不要答应家里人去相亲谈对象，反正周围也没有让人看得入眼的单身男同志，她继续单着挺好的。 而乔嘉嘉此时听了表姐何柔柔的话，则是坚定地说道：“她说的对，高考总有一天是会恢复的，政策以后一定会变好的。柔柔姐你一定不要放弃，说不定哪天高考就恢复了，就能上大学了。 我现在也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呢，家里堆着好几套教材，我感觉高考肯定快要恢复了的，现在联下乡这么多年的知青都能返城了，高考恢复也不稀奇。我反正是只要高考恢复，就一定要辞职去上大学的，这是我的梦想。” 何柔柔得了来自乔嘉嘉的肯定，更坚定心里的想法了。本来自己心目中最厉害的好姐妹何珍都这样说了，而现在在国旅那样背靠着机关政府的大单位上班甚至还出过国，眼界见识样样不一般的表妹也这样说，说明恢复高考这件事就更有可能了，她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放弃，都等了六七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两年了，反正这两年她是不会在这边谈对象结婚的。 乔嘉嘉虽然知道今年10月大运动就会结束，明年10月左右高考就能恢复，但她并不能明说，接下来也只能像何珍一样，各种暗示表姐何柔柔。 她甚至还想到了那些下乡的女知青，虽然有的知青因为各种原因最后选择在当地结婚，但依旧有知青一直坚定着自己的想法，再苦再累都没有放弃回城的念想，一直单着。 她们的坚持没有白费，不管怎么说，黎明前的曙光马上就要到来了不是吗？知青已经可以陆陆续续返城了，虽然第一批名额少还有着各种限制要求，比如必须满足“招工、病退、考试、顶职、独生子女、父母身边无人、工农兵学员”，但总归是有希望的，明年高考也恢复了，即使没法达到上述要求，也可以通过高考离开这里。 一切都会好的，不管是下乡的知青还是被下放牛棚劳改的人，他们期望的充满光明的明天就在眼前，马上就会到来。 在何家这边吃完饭又待到下午，乔嘉嘉才和爸妈一同回去。 而家里此时爷奶也将各种丸子都炸好了，满满当当装在铁盆里晾凉。 第218章 第218章 除了爷奶, 叔公林建刚和妻子丁秀兰也在。 林建刚作为弟弟，比乔秋生年纪还小几岁，他此时自然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 还得继续工作。 不过他有50多了，不年轻了，虽然还得继续工作, 但现在运输队那边很少分配他跑长途的任务了, 大多数都是让他带新人。 但因为他今年想在过年前回那边给爹娘祭扫上坟，于是特意找上面接了一个跑长途的任务, 回程正好经过之前生活多年的省城。 然后跟同事商量, 回程的时候耽搁一天, 他在那边停留一下。 因为这次是去的时候装满了货物, 返城是空车，时间上也并不着急, 所以同事答应了。 这样也并不算是违反规定，毕竟跑长途来回经常得个把月, 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将货物送过去, 或者是带回来, 其他细节方面要求没那么严, 耽搁一两天完全没问题, 甚至早在出发前上面派发任务的工作人员规划大概任务周期的时候，就已经将容错空间留好了, 比如万一前方的路出现问题，比如路上车出现故障, 比如接货或者收货的时候环节出意外，这些情况都要考虑在内留下调整的时间，所以林建刚在中途跟同事商量停个一天, 完全不会耽误整体任务进度。 林建刚去跑长途了，丁秀兰也好几年没回娘家了，虽然之前因为收养娘家侄子的事情已经和娘家闹掰了，但时间久了还是会想家的，在这一方面林建刚倒也不苛责她，还找人买了火车票提前送丁秀兰上火车回去，还给她手里塞了一些钱，这样她能在娘家待一段时间，看在她手里有钱的情况下，即使之前因为收养那件事有龃龉，她的娘家人也会好生供着她，她这次回娘家也能不受气，而等他跑长途经过那边的时候，给爹娘上完坟，正好能把妻子丁秀兰一并带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前段时间乔嘉嘉出国回来的时候，叔公叔母两人都不在家，她给两位长辈带的那些出国的伴手礼一直放在家里，就等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再送过去。 林健刚这个叔公还给乔嘉嘉带了礼物，他没有跑长途之前就已经在乔家这边知道乔嘉嘉和陆白青谈对象的事，也知道乔家这边准备等乔嘉嘉出国回来，就给俩孩子订亲。 而这种情况下，他作为叔公自然得送一送礼物祝贺一下。于是在经过沪市的事情，他在沪市百货大楼那边的特供柜台，特意跟人换了票还找了关系，最后终于买下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大衣。 要不是这年代穿正红色影响不好，林建刚高低得买一件大红色的大衣不可，订亲这样的喜事就得配这种喜庆的颜色才合适。但因为他们到底不像沪市那边风气更开放，大红大绿这种艳色调还是略微有些出格了些，再加上柜台上的售货员一直说这种酒红色也很适合年轻女同志，最后林建刚才退而求其次，买了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大衣。 而乔嘉嘉此刻不知道叔公买之前的这些想法，要不然她绝对会很庆幸，毕竟大红色的羊毛大衣虽然喜庆，但的确不是她日常的穿着风格，酒红色倒是好一些。 丁秀兰这会儿也送了礼物，她送的是用纯正羊毛线亲手织的红毛衣红毛裤还有红围巾红手套，红毛衣毛裤穿在里面的是正红色，而戴在外面的红围巾和红手套是酒红色的，她将这些细节也考虑的很周到了。 乔嘉嘉对此也很感动，这一整套织出来一看就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不是能用钱可以衡量的。 她跟叔公叔母认真地感谢了一番，然后回房间将给叔公叔母带的回国伴手礼也都拿了出来送给他们。 林建刚和丁秀兰看着乔嘉嘉递过来的礼物也很惊喜，没想到她出国还惦记着他们，没忘给他们带礼物，还是一人一份，两个人的东西还都不重样，都是按照他们各自的需求送的，一看就把他们放在了心上。 一时之间夫妻俩看着乔嘉嘉更是疼爱非常，丁秀兰更是觉得乔嘉嘉这个侄孙女可比人家那边的侄子侄孙子贴心多了，那边连个线头都没给她送过，一直到回家的路上丁秀兰还跟着丈夫林建刚不住地夸乔嘉嘉。 很快便到了过年，虽然这个年代的春节不放假，但是下午下了班之后便是大家自己的时间，照样能守在一起热热闹闹团聚过新年。 乔家这边林建刚丁秀兰也来了，从几年前开始两家就是一起过年的，乔嘉嘉不出意外又收了一堆厚厚的红包。 她和陆白青现在也已经订亲了，这个春节自然是都到彼此家拜了年。 乔家这边给陆白青这个准女婿包了大红包，家里包的饺子炸的年货，还让他端着盆带回家去一起吃。 而陆家那边陆文渊和柏莎也没有回去，还留在这边过年呢，乔嘉嘉上门拜年的时候，也包了厚厚的压岁钱，还将他们这边不同种类的年货也热情地塞到乔嘉嘉手里，让她带回家去。 反正两边主打一个不让上门的未来女婿/儿媳空着手。 这个年是乔嘉嘉过的最好的一个年，亲人都陪伴身边，爱情也热烈美满，历史发展也在不断向前，大运动结束，高考恢复，新年之后更代表着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转变。 第219章 第219章 1977年11月。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而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比之前十年加一起还要多，尤其是大运动结束和恢复高考了这两件大事的发生。 就在上个月也就是10月的21号, 宣布恢复高考的消息通过广播和报纸在全国扩散开来，无数年轻人尤其是下乡知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无不激动万分。 而现在社会上大家讨论最多的也正是高考这件事, 虽然半个多月过去了, 但热度依旧没有消减。 乔嘉嘉她毋庸置疑是一定要参加高考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和梦想。她连报考学校和专业都已经确定了。 而对于她要参加高考的这件事情, 家里人还有陆白青这个对象自然都是支持的。之前不能参加高考, 那是时代原因没办法, 现在既然恢复了, 自然要尝试一把。 陆白青就不说了，他早在72年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在国外完成了大学学业, 他对于乔嘉嘉参加高考继续深造是完全赞同的。 而乔家一家人对乔嘉嘉这个决定就更支持了。一来家里也不缺钱，完全不觉得乔嘉嘉放弃工作去上学有什么问题, 甚至当年要不是高考停摆了, 他们家嘉嘉早就是大学生了, 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二来即使经过十年运动, 知识分子的地位不断降低, 甚至还会被叫成臭老九，但在乔家人眼里, 刚建国时的第一批大学生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而现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在他们眼里含金量也不亚于刚建国时的第一批大学生。 现在大运动结束，百废俱兴，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这一批大学生待遇和含金量绝对差不了，现在去参加高考绝对是好事。 即使没有上述这些好处，乔家的几位大人也舍不得阻止乔嘉嘉参加高考，从小把孩子放在手心里疼宠着长大的，孩子提的要求无有不应，从来都舍不得拒绝，就算现在长大了，但在乔家人眼里乔嘉嘉依旧是孩子，孩子只是想上学又不是想上天？他们怎么会阻止。 于是乔嘉嘉都没用过多解释自己想要参加高考的想法，家人和对象这边就已经全部都举手支持了。 至于单位那边，的确耗费了一番功夫。乔嘉嘉是单位的业务骨干，一直以来表现都很优秀，这种情况下单位肯定是不想放人的。 一开始乔嘉嘉跟单位提出想要参加高考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劝说她。毕竟国旅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响当当的好单位了，甚至此时就算去参加高考，成为了大学生，到时候毕业分配到的工作大概率还没国旅好呢。 再加上这个年代高考已经停摆这么多年了，能招到一个像乔嘉嘉这样的外语人才容易吗？她要是离开单位，对单位来说绝对算是重大的人才损失。 所以单位这边在乔嘉嘉提出要参加高考之后，上面领导几乎是轮流来劝说，不过乔嘉嘉想法一直都很坚定，她是铁了心的要参加高考。 吴玉凤作为乔嘉嘉刚进单位时候带她的师傅，虽然到了后面乔嘉嘉也升职了，但依旧将吴玉凤当做师傅看待，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吴玉凤对乔嘉嘉也一直都很爱护，要是乔嘉嘉这边出啥事情了，她比任何人都着急。 她作为当年被公派出国留学的那一批大学生，对于乔嘉嘉想参加高考上大学的想法是十分理解的，虽然有些舍不得乔嘉嘉的离开，但这会儿在单位还是顶在乔嘉嘉前面帮着和领导据理力争，为乔嘉嘉说情。 这个年代作为在职职工想要参加高考是需要单位这边开一份包括政治表现鉴定的盖章介绍信进行证明的，这也是高考报名的通行证，没有介绍信招生办是不会发准考证的，这也是乔嘉嘉为什么需要获得单位这边许可的原因。 不过单位这一关对于乔嘉嘉来说其实并不难过，她本来就是想着假如单位这边不同意，她直接辞职了。 领导人在拍板恢复高考的时候，还特意将最开始的招生方针中“自愿报考、单位同意、统一考试、择优录取”中的单位同意特意划掉，就是为了给予考生自主报考的权利不会被领导卡住。 乔嘉嘉单位这边辞职后，可以通过街道那边开介绍信报名高考，只不过这几年她在单位这边工作一直很愉快，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她并不想和单位撕破脸。 好在单位这边的领导还算开明，虽然一开始出于想要留住人才的目的对乔嘉嘉进行轮番劝说，但在乔嘉嘉表示自己意愿很坚定的情况下，劝说无果最后还是同意了。 甚至上面领导还主动为乔嘉嘉办理了停薪留职，为她特批长假去专心复习。 而这下轮到乔嘉嘉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个时候单位能答应她去参加高考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还愿意为她特批长假，甚至还承诺职位一直为她保留，到时候就算高考那边没有好结果也可以重新回来工作。 虽然乔嘉嘉非常确定自己一定会考上的，但这会儿还是非常感激单位领导的好意。她还主动提出假如她考上大学的话，职位就不用单位这边保留了，她会主动辞职，这样单位这边也不用继续给她发工资了，单位对她这么好，乔嘉嘉是不太好意思占单位便宜的。 而乔嘉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现在的国家政策是，在职职工参加高考后，如果考上了，虽然离开原岗位去上大学，但只要入学前在原单位工龄满五年，那么上大学学习期间，工资还是由原单位继续发放的，甚至毕业后大学分配也一般不会再将学生分配到原单位，可以说是这几年单位是无条件继续白发工资的，学生属于是带薪读大学。 但单位这边领导了解到乔嘉嘉的想法后，坚定拒绝，甚至还说道：“如果乔嘉嘉同志你能考上大学，那么对于咱们单位来说，也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毕竟你可是我们单位走出去的，你的优秀不也代表着咱们单位的优秀吗？国家政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严格执行，只要乔嘉嘉同志你能考上大学，上大学期间的工资一律正常发放，保管让你上大学的时候无经济之忧，辞职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之后更是动作很快地为乔嘉嘉办理了长假手续，让她回家安心备考。 于是乔嘉嘉从上个月国家宣布恢复高考后，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单位了，一直安心和好姐妹们一起认真复习备战高考。 第220章 第220章 不过这并不代表乔嘉嘉她们是从这一个月宣布恢复高考之后才开始复习的。 事实上, 早在6月的时候，国家教育部就已经召开了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座谈会，这个时候关于大学招生的事宜就已经开始商议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离真正恢复高考还有一段距离，因为这个时候商议的还是推荐制，并不是真正的统一通过考试上大学。 只不过比起大运动时期的工农兵推荐制度, 做出了一些变动, 大运动时期几乎不会招收应届高中毕业生，主要招生的是有实践经验的工人, 农民, 还有解放军战士, 这就是所说的工农兵学员。 而这次会议中则放宽了应届生的比例, 除了工农兵学员，还会招收2%到5%的应届高中毕业生直接上大学, 当然也是推荐制，并不需要考试。 虽然走的还是老路子, 但不管怎么说, 这对于外界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有些嗅觉敏感的人已经能从中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曙光了, 现在只是少部分高中毕业生可以直接上大学, 而后面这个比例一定会拓宽的。 乔嘉嘉6月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身边的人, 虽然她不能直说再过几个月就会真正的恢复高考，但也可以通过语言暗示告诉身边人, 虽然现在政策上还没有真正恢复高考，但曙光俨然已经来临，虽然依旧是推荐制, 但是比起之前名额也放宽了许多，甚至连应届高中生都能直接上大学，不管怎么说，现在先提前准备着，这样万一哪天真的恢复高考了，也不至于临时抱佛脚。 而在此之后，乔嘉嘉率先做出行动来，虽然这个时候的政策离恢复高考还有些远，说服力度有些低，但比起之前可能性总归是大了很多，不是吗？ 她自己之前的课本都没有扔，除此之外她还购买了好几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可是被后世老一代人誉为改变命运的高考圣经，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生许多人都是靠着这套书才考上大学的。 乔嘉嘉前世便对这套书有所耳闻，这个时候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这套书此刻还无人问津，并没有达到一书难求的稀少程度，她这会儿去书店买这套书还是很容易的。 而等到10月份恢复高考的消息真正宣布之后，这套书想买都买不到，毕竟可是有570多万考生，是书店原有的那些库存面对庞大的求购人群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套书乔嘉嘉其实早几年就已经买了，她虽然对自己考大学有自信，但不至于自大到临时抱佛脚，用最后几个月来冲击，她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虽然知道七七年第一届高考难度并不是很高，但她总归没有亲眼见到过原版试卷，不可能100%考试内容都是她所想的那样，所以还是脚踏实地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于是这几年一直都在断断续续按照计划对这套书进行学习。 她自己虽然已经买了这套书，但身边的好朋友还没有，她现在重新购买的这几套都是为好朋友准备的，虽然还不确定他们中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考大学，但提前准备总归是好事。 至于她为什么要购买这一套丛书，原因也很简单，大运动期间的教材内容完全无法满足高考的复习所需，内容偏向生产缺乏理论基础，传统的数理化还有一些基础学科都被大幅度压缩，取而代之的是实用性极强的技术课。 所用课本虽然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但是知识断层很严重，几乎是完全抛弃了科学文化知识所必备的系统性和逻辑性，教材内容极度简化，导致学生连最基本的公式和定理都没有接触过，比如勾股定理三角函数根号证明等，课本里根本找不到，学生甚至都没听说过。 要是用之前的初高中课本备考，考上大学的希望就很低了。 乔嘉嘉这几套书购买完之后，自己手里留了两套备用，其他都提前送给朋友了，虽然不知道她们此刻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但是书在身边，总归是会翻动一下的。 而8月份，好消息继续传来，国家领导人重新主持了科学与教育工作的座谈会，最后当场决策拍板废除推荐制，恢复正式高考，通过考试上大学。 在此期间教育部不断召开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议，虽然是在10份才向全国宣布恢复高考，但实际上8月份就已经开始了相关决策，一些消息灵通以及关系人脉比较硬的人早就知道恢复高考这件事是势在必行了，区别只是在什么时候正式在全国宣布而已。 乔嘉嘉身边的几个好朋友，在6月份的时候从乔嘉嘉这边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因为信任乔嘉嘉，再加上乔嘉嘉连书都送了，这一套书总共17册加起来也不便宜，她们实在不忍心辜负乔嘉嘉这个好朋友的好意，于是虽然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恢复高考，但平时工作闲余或者是下班之后，也会将这套书翻开学习一番。 而在8月份那一次座谈会召开后，她们对乔嘉嘉的话就是真的深信不疑了，相信恢复高考这件事儿一定不远了。 尤其是杨薇薇，她家算是体制内的，消息也比较灵通，她从父亲那里已经知道首都那边教育部的最新风向了，恢复高考这件事儿已经在不断推动了，就看什么时候能落地正式宣布，不过绝对不会远了。 于是她也开始像乔嘉嘉一样，开始劝说自己的身边亲近的人，当然劝说的人也是有所选择的——有想要参加高考上大学的意愿。 也可以说，乔嘉嘉身边关系比较亲近且想要考大学的人，从8月份就已经开始进行全面复习备战高考了，比10月中下旬正式宣布恢复高考之后才开始备考的学生足足多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已经可以拉开极大的差距了。 别以为乔嘉嘉这边消息得来的这么轻松，就感觉已经很多人知道会恢复高考的一样，其实真正提前有预料的人只有一小撮，要么是比较关心政治嗅觉敏感机关体制内的人，要么就是参加座谈会还有招生会议的相关人员以及社交圈，真正的平民百姓很难得到消息。 这个年代本来音讯就没有那么发达，很多政策都是通过报纸才能了解，信息渠道非常单一，在没有正式刊登在报纸之前，几乎九成九的人都不会知道政策前期的准备会议准备工作以及推动进程，甚至就连正式宣布恢复高考之后，很多边远地区也是迟了好多天才收到消息的。 第221章 第221章 一开始在知道要恢复高考, 但是恢复高考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宣布之前，乔嘉嘉及身边想要考大学的几个朋友都是自己私底下进行复习的。 一直到10月下旬恢复高考正式宣布后，她们才将复习摆到明面上, 而在十天之前，乔嘉嘉和几个好朋友更是找到了免费场地开始进行了小组学习。 乔嘉嘉的小组成员有杨薇薇、姜姜还有表姐何柔柔。 从小到大的两个发小姜姜和何小军，何小军是放弃考大学的, 他在跟着师傅进入了古玩这一行后, 又加入了运输公司当司机跟着运输队天南地北地跑，这更方便了他私底下搞副业了, 时常在跑长途期间到周边乡下收购老物件, 认真说起来, 他的副业比正经工作赚的钱还多呢。 古玩这一行本来就讲究师徒传承手把手教加自己大量上手, 学校里是教不了多少东西的，更何况目前国内也并没有相关专业, 所以何小军是不打算考大学的。 不过对于姜姜还有乔嘉嘉两个想要考大学的发小，他却是上了心的, 跑长途经过的各个城市, 他都会尽量到当地搜集一些对高考有用的复习资料, 回来送给两个朋友。 除此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兼同事王珠珠也不打算参加高考, 她一开始只是合同工助理，后面转正成为正式工, 又跟了个好秘书组长，作为其秘书一直被带着升职。 虽然一开始做的都是杂务, 但慢慢也接触到了正经事务，国旅本来就是旅行社和旅游局合署办公，她现在正经算起来算是旅游局那边的人了, 正式在旅游局有了编制，算是机关体制内的人了，虽然还是秘书的秘书助理，但能接触到的事务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家里没权没势，也没特殊能力，能被现在的领导器重的原因也在于她会看眼色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领导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要说哪里特别出色那是没有的。 这样的她就算去考大学，毕业分配去向也好，能去当了干部，但也大概率不会比旅游局这边的工作更好的，她思考再三，最后决定不考大学，不过却对于乔嘉嘉考大学的决定表示祝福，祝乔嘉嘉可以考上理想大学。 除了何小军和王珠珠不考大学，其他亲近的朋友都做出了和乔嘉嘉一样的决定。 发小姜姜她自然是要参加高考的，她之前初中毕业赶上了分配，被分配到国营菜店工作，国营菜店的工作不能说差，每个月30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未婚姑娘来说已经很多了。 但要说这个工作有多么好却又谈不上，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那些在工厂工作的女工轻松一点，但依旧少不了脏活累活，天天跟各种菜叶子打交道，拉货搬菜捆扎售卖，姜姜不想一辈子待在菜店，她也想知道考上大学之后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 尤其现在的政策是工龄满五年，考上大学之后工资也是会照常发放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姜姜自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国营菜店的单位效益比不上国企，又最是需要人力的单位，姜姜自然做不到像乔嘉嘉那样可以请长假备战高考，菜店这边领导是不会同意的。 姜姜的做法是让家里侄子过来暂时代班，工作还是属于姜姜的，但是她本人不上班，让侄子过来上班，工资也给他，这样的做法，在这个年代还是挺常见的，不过需要在领导那边私底下送个礼打好关系，要不然领导这边上纲上线就糟心了。 至于侄子，大运动结束之后虽然下乡当知青依旧没有停止，这一制度还在延续，但比起往年没有那么严格了，再加上多子女家庭孩子还没有长大，没有一个子女参加了工作，这种情况下并不是动员下乡的首要人选，更何况又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即使在家拖着不下乡也没有人催了，姜姜的这个侄子就一直在家待到了现在没有下乡。 而姜姜选择参加高考也有一个这方面的原因，自从去年她侄子不用面对下乡了，于是嫂子也消停了，也不盯着她工作了，但嫂子这边消停了，爸妈那边又重拾起让她相亲找对象的想法，现在参加高考也是打着躲几年的想法。 杨薇薇那边理由就很简单了，一来是她自己想要考大学，二来家里面父母又是体制内的，眼光也长远一些，知道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不是之前的工农兵大学生可比的，所以知道杨薇薇想要考大学也都很支持，她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乔嘉嘉另外一个好朋友李青锋是省队运动员，她是对考大学没有什么想法的，再加上上学期间也一直对学习不怎么感兴趣，那时的学习之余就一直专注训练，说实话她之前上学时候的知识早就忘光了，而且这个时候她准备冲刺进入国家队，更不能将精力分散了，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加入乔嘉嘉她们这边。 小组的最后一员则是乔嘉嘉的表姐何柔柔。何柔柔之前一直都被好姐妹何珍叮嘱不能忘了学习，高考肯定是会恢复的，甚至在6月乔嘉嘉收到首都那边的消息的时候，在首都的何珍也特意写信回来告诉了何柔柔这个好姐妹。 当时乔嘉嘉知道表姐何柔柔一直以来都有参加高考的想法，所以6月在购买《数理化自学丛书》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何柔柔送一套。 不过送过去之后才知道，表姐何柔柔已经有了，是何珍从首都那边随着信寄过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17册，每一本上面都有着何珍亲笔做的标注，还有一本一指厚写的满满当当的学习笔记，就怕何柔柔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 后面更是提议何柔柔要不要去首都那边备考，这样她也能亲自给何柔柔查漏补缺，有不会的问题她也能及时解答，后面还是何柔柔不愿意那么麻烦好姐妹拒绝了，何珍才打消了这个想法，但之后是一个星期寄一个包裹回来，都是她在首都那边搜集到的学习资料。 而说起来何珍，她是今年年初过完春节就去了首都的，比原计划早去一年。 原本何珍的计划是77年高考恢复了，通过高考考上大学去首都，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之前何珍一直不愿意通过工农兵推荐制度上大学，就是因为当时大学的经济系只有政治经济学，跟她想要学习的内容相去甚远，去上大学毫无意义。 而后面改变想法自然也是因为曙光来了。 大运动结束后，冤假错案陆续得到平反，许多教授和教师周陆续得以恢复名誉，而学校里的教学秩序在教授们的回归也得以恢复。 原本京大的经济系只有政治经济学一个专业，但随着教授回归后，停滞已久的教学科研活动也开始走上正轨，教授大牛们决定通过设立三个核心的经济教研室来重新搭建学科体系，其中之一正是国民经济管理教研室，里面涵盖了宏观还有微观商学的所有课程，这也是何珍最关注的。 教研室在宏观层面囊括的课程有国民经济计划、财政、银行、统计、工业经济、农业经济等，微观层面包括财务、会计、核算，甚至还包括了当时非常前沿的计算机等课程。 沈家这边知道何珍一直以来都对这方面的书籍感兴趣，而京大这边的经济系正处于百废待兴忙着重建教学体系的时候，但却面临着严重的师资短缺和人才断层，系里更是不断启用经验尚浅的年轻教师。 何珍虽然优秀，但在大众眼里她依旧只是个高中学历的学生，让她在经济教研室的搭建工作中负责什么重要事物自然是不可能了，但当一名打杂的助理还是可以的。 沈家这边和国民经济管理教研室的主任汪教授有很深的交情，之前大运动期间更是施过援助之手，这个时候提出想要让一个小辈跟在他身边打杂，也不用他耽误时间教什么，能跟在身边看着学习就行了，对于汪教授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何珍愿意当这个助理吗？她自然是愿意的。虽然觉得麻烦沈家因为她耗费了人情，有些过意不去，但这样的好机会她实在不愿意错过。 虽然说是当助理负责打杂，但实际上这跟被大佬带在身边学习有什么区别？尤其她跟的这位还是一个教研室的主任，总共只有三个教研室，其中一个教研室负责人的含金量不用说就能明白，就妥妥的大牛啊。 对于何珍来说，这绝对是属于大机遇了，不亚于小说中的主角落崖捡到神功秘籍或者是戒指里遇到了随身老爷爷，跟在经济领域顶尖大牛身边，亲身见证一个新的学科体系的拓荒搭建，见证从无到有的过程，时不时还能获得大佬指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而且对于何珍本身来说，也是一次查漏补缺。在此之前虽然她知晓后世的历史，来到这个世界更是亲手建立起了砖厂，成为了厂长，但她前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上学时候学的相关专业内容也只是浅尝辄止，本身基础并不牢固。 而此次能加入到学科体系的搭建过程中，毫无疑问可以重新夯实她本身悬浮的知识地基，完成从理论知识到实践技能的全方面原始积累，她得到的收获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在77年初的春节刚过完，她就立马收拾行李跟着沈以南一起去了首都，然后跟在大佬身边打下手。 不过教研室初期的搭建工作非常忙，几乎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正是因为这样，何柔柔最初才拒绝去首都让何珍帮她查漏补缺进行复习，不想给好姐妹添麻烦，而是选择留在这边，一开始是自己复习，后面是加入到了表妹乔嘉嘉的学习小组。 乔嘉嘉自然不会拒绝表姐何柔柔加入进来，反正大家在一起学习也能互相进步，甚至她还是主动邀请表姐过来的。 虽然小组学习没有一个人单独学习那么安静，但是却有利于思维碰撞，查漏补缺，偶尔乔嘉嘉她们还会彼此互相出题，检验复习成果。 乔嘉嘉前世虽然不是什么学神级别的人物，但多少也可以称得上是普通天才学霸了，要不然也不可能选择了一个自己并不是十分热爱的金融行业，结果还能做出成绩，在华尔街那边站稳脚跟。 这会儿即使知道自己九成九的概率能考上大学，但依旧没有放松自己，而是和好朋友们一样全力以赴。 而作为小组中学习成绩最好的一员，乔嘉嘉义不容辞的担任起时不时给好朋友们解答难题的“老师”，对乔嘉嘉来说，这样并不算太耽误她自己的时间，相反在这个教学过程中，她也能不断巩固自己的所学成果，从中受益。 第222章 第222章 乔嘉嘉并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小组这边, 而是只有上午过来，上午过来和好朋友们一起复习做题，查漏补缺, 顺便给大家讲一下难题，到了午饭时间就回家吃饭，然后下午在家一个人单独安静学习, 不过表姐和两个好朋友则是一整天都在小组进行集体学习的, 对她们三个人来说，这样的效率比自己单独一个人在家学习要高一些。 不过她们却没有觉得乔嘉嘉只来半天有哪里不对, 甚至在她们眼里, 乔嘉嘉已经做出了很大牺牲了, 明明小组学习对她并没有多大帮助, 但还是每天上午都过来，时间全花在她们身上了, 又要给她们整体体系画重点，又要给她们讲解难题。 这种情况下她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可能会抱怨乔嘉嘉只来一上午？本来杨薇薇她们想要包了乔嘉嘉的早午餐, 但早上乔嘉嘉是在家吃完爷爷做的饭才出门的, 中午也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 她们的想法只能打消了。不过后面三个人却很默契的每天自带讲课期间的茶水给乔嘉嘉这个“老师”, 包里还装着各种点心，学习休息期间总是催着乔嘉嘉喝点茶水, 吃点东西补充能量，这也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了。 除此之外, 她们在备考复习的时候更拼了，乔嘉嘉每天都抽出半个中午的时间专门过来给她们讲题，她为她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她们要是不拼一把考上大学，真对不起乔嘉嘉付出的这些精力了。 甚至在下午乔嘉嘉离开之后，何柔柔会自动担起“助教”职责，接替表妹讲题的担子，给姜姜和杨薇薇解答不会的内容。 四人小组中，乔嘉嘉是当之无愧的top，备考复习期间就没有她不会的题，基础比谁都扎实，甚至只有对于乔嘉嘉来说，这段时间才叫复习，重新学习之前学过的内容才叫复习，对于杨薇薇她们三个人来说，更像是从头学起。 之前大运动期间教育知识体系断层，很多内容上学期间根本没学过，还是这两个月才第一次接触，可以说是从零学起，能将《数理化自学丛书》的17册书全部过一遍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吃透对于她们仨个人来说难度还是有些高的。 何柔柔虽然之前几年也一直有带着学习，但她用的教材到底还是之前的老教材，再加上又是她教学之余偶尔翻翻只算是自学，她也不算什么天才，有很多东西都不懂，知识掌握程度比起这两月才开始学习的姜姜和杨薇薇强一些，但跟表妹乔嘉嘉就不能比了。 不过这段时间她也进步了许多，一些姜姜和杨薇薇不会的难题她也能帮着解答了，她也不会的题目才会留着第二天上午由乔嘉嘉来讲。 一开始乔嘉嘉这边的小组还只有两个好朋友外加表姐这三个人，不过后面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人发现乔嘉嘉她们这个学习小组，尤其是听到乔嘉嘉的讲题水平还那么高，没忍住便趴在窗口上也跟着听了起来，没多久窗口还有前后门人就满了。 房间内还有空位，乔嘉嘉也不好意思让人站在门外面听，便让人自己搬着板凳进来坐下听。 只不过一传十十传百，原先还只是寥寥几个人，没两天就变成了几十上百个，甚至人数还有增加的趋势。 而人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之前便说了，乔嘉嘉她们是找到了免费的小组学习场地，而这场地也不是别的，在这会儿被称为高考辅导站。 自从上个月国家宣布恢复高考后，为了更好地帮助广大青年学生进行备考，不少城市都迅速组织建立起了高考辅导站，提供免费的场地给考生进行集体学习。 就比如现在省城这边，光是登记在报纸上的辅导站就有一二十个，更别提周边城市了。 这些辅导站大多是由本地的中学、文化馆、青少年宫、工人文化宫开展的，一些大厂或者是国营企业事业单位也提供场地开办这样的辅导站，甚至连广播电台也有类似站点。 作为高考辅导站站点，这边集中的自然都是备战高考的考生了，所以才会在有人发现乔嘉嘉她们这个高水平学习小组之后，消息传的那么快，一下子一堆人围了过来。 乔嘉嘉她们现在在的就是一所高中的空教室，而这所高中正是乔嘉嘉之前的高中母校。作为辅导站站点，校长特意腾出了许多空教室和操场作为场地给广大青年考生进行备考学习。 乔嘉嘉作为母校毕业生，跟许多老师都熟悉，自然是有优待的，老师让她们自己挑地方，然后再把钥匙给她们，这样她们就有专属复习场地了，不用跟其他人每天抢教室，也不用到操场上露天学习，更有利于她们备考。 她们小组只有四个人，四个人单独占据一间大的空教室太浪费了，乔嘉嘉自问还做不出这样自私的事情，而一间面积不大的杂物室就刚刚好了，将里面的杂物收拾到角落，然后打扫干净，剩下的空间足够用了，一间小小的备考自习室就出来了。 本来这间杂物室的空间对于乔嘉嘉她们四人小组来说是够用的，但后面来围观学习的人多了，空间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最开始的七八个人乔嘉嘉在问了杨薇薇她们的意见后，让他们也都搬上板凳进来坐着听，但后面那些趴在窗户上挤在门口的人就没办法了，实在是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而这又是高考辅导站站点，场地都是学校这边免费提供的，不是私人的，乔嘉嘉自然不可能让外面围观跟着一起听课的人离开。 何柔柔她们三个人很能理解这些来围观听课的人的急切心情，复习资料短缺，没有老师教学，备考的大部分又是之前初高中从来都没有学过的内容，语文政治历史还好，这些死记硬背就行，但数理化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这种情况下，备考难度谁学谁知道，一学一个不吱声，抓耳挠腮都是正常的了，很多人因为学不出来学不会焦虑的不得了，面对高考这样的人生转折点，一个个压力都很大，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一个解题上课特牛的“大佬”，他们能放过旁听的机会吗？宁愿在门口外面伸着头人挤人趴在窗户往里瞅，也要留下偷学。 于是经过一番商量，乔嘉嘉她们这个小组搬迁阵地了，换了一个大教室。 对于乔嘉嘉来说，只要表姐还有两个好朋友她们不介意人多会打扰到她们复习，她完全不在乎那些人跟着进来一起听，反正三只羊是赶三十只羊也是赶，她也不需要额外耗费精力，只不过变成她给小组三个成员讲题的时候多了一大群人跟着一起听而已。 她主要还是以表姐和两个好朋友为主，讲解的内容也都是她们不会的。 不过面对一群求知若渴的面孔，乔嘉嘉也不好意思完全不管，便专门加班了两下午，带着他们将17册书从头到尾简单梳理了一遍，虽然并不是讲题，但却可以将对于他们来说零散的知识串联起来，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知识网络系统，将前后的零碎知识点进行纵向和横向的联系，形成清晰的知识框架。 因为之前大运动期间初高中的教材都偏向实用，不仅知识不成体系，很多么式定理教材里也都没有，现在许多考生都是拿着《数理化自学丛书》进行自学，对很多概念都一知半解，很多么式定理都半懂不懂，乔嘉嘉特意在这些方面进行了一次拉网式讲解，不敢说多么深入，但至少给他们简单夯实了基础概念，后面他们自学的时候难度就能降低一点了。 不管是这个年代的高考还是后世的高考，考察的核心永远都是基础知识和基础原理，真正的难题占比不算多，只要将这些基础知识掌握明白，拿到一个基础分，还是不难的。 对于乔嘉嘉来说，这只是顺手的事情，但对于教室内还有教室外搬着板凳坐下蹭课听的备考考生来说，这简直是活菩萨，真正的救他们于水火，帮他们太大忙了。 有人甚至将乔嘉嘉讲的这些内容整理成了讲义，然后分享给身边备考的人，没多久这份讲义便人手一份了。 乔嘉嘉在这一片几乎是出名了，甚至名声还在不断往外传，白天时不时有人给她送各种东西，嘴里全都是感谢，甚至乔嘉嘉偶尔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都能遇到考生家长。 就比如学校这边国营饭店的后厨大师傅家的孩子就在乔嘉嘉的教室这边“蹭课”，虽然大师傅不能给乔嘉嘉免费，但却可以给她点菜的分量使劲加量，她说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人家大师傅就让她带回家给家人吃，甚至连打包的铝饭盒都要免费送给她，乔嘉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拒绝不了这份好心后只能收下了。 第223章 第223章 就这样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乔嘉嘉生活一直很规律，上午到母校高中这边的辅导站教室做题讲题，下午回到家死记硬背语文政治历史。 她想要报考的文学专业, 顾名思义属于文科，高考需要考的便是语文数学政治和史地，历史和地理在这个年代是合为一张卷子考的。 她前世属于理科生, 地理倒是没问题, 甚至当时她高考的三门副科就是物化地，所以理论上现在不管她报考文科还是理科基本都是手拿把掐, 政治历史这两门死记硬背完全足够了, 不像物理化, 有些内容想破脑袋都不会, 政治历史属于是背书功夫花上去就能有回报的两门功课，至于生物, 这个年代的高考没有生物这门学科。 “嘉嘉，初选的时间公布了, 就在11.28号, 你报名表和志愿表领了吗？”一大早, 乔嘉嘉刚到教室来, 就听到杨薇薇这么问她。 乔嘉嘉一边点头, 一边坐下来说道：“领了，我刚去单位那边领了报名表志愿表, 正准备一会儿在这边抽个时间填一下呢。” 由于今年宣布恢复高考，积压了十余年的考生数量高达500多万人, 为了缓解高考组织人数压力，几乎大多数的省份都采取了两次考试的模式，先进行地市初选, 也就是所谓的初试，通过筛选之后发放最终的高考准考证参加全省统一考试也就是复试，地市初选只考两门，也就是语文和数学，只考一天。 而报名表在职职工的需要到单位那边领取，应届考生到学校那边领取，没有单位的无业人员就到街道办领取，乔嘉嘉是职工，自然是去单位那边领了，她在知道初选时间定了的公告张贴出来后，就立马到了单位那边领表了。 之所以还要领一张志愿表，也是因为这个年代和后世先考试，考试出分数之后再报志愿的模式不同，这会儿需要先填志愿然后才能参加考试，几乎就是盲填，不知道试题难度，不知道自己在全体考生中的水平，不知道考试时候发挥会怎么样，只能凭借着一些报纸上的寥寥信息估测自己能上什么大学，然后就要填报决定未来的志愿。 这种情况下落榜风险是极大的，因为志愿只能填三到四个，乔嘉嘉她们省可以填的是四个，有的省只能填三个。 志愿名额少，又是考试前盲填，考得好依旧落榜的学生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大把，因为很有可能刚好你报考的志愿里的大学分数线都超过了你的分数，而低于你分数的大学你志愿上没填，于是自然无学可上。 当然，这种情况下捡漏的学生也有大把，有的学校档次太高，很多学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考试能考多少分，顶尖学校不敢报，志愿填的比较保守，最后只能拿着高分去上普通大学，然后有的学生考的分数低，但刚好报了顶尖学校，于是就捡漏进去了，分数低但比分数高的人上的大学更好简直非常常见，全看胆子大不大罢了。 “你们志愿准备怎么填？”姜姜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纠结问道。 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也没有像后世那么方便的官方报考指南书籍进行参考，现在的考生大多数只能通过报纸来了解学校和专业，比如本省的报纸上面就刊登着招生简章，还有一些本省招生的高等院校名单还有专业目录。 只不过报纸版幅也有限，不可能将每所学校信息都列举的很详细，很多消息闭塞的学生对大学专业设置还有学校的层次高低根本就一无所知，只能凭借校名或者是校址来判定学校的好坏，比如学校名字响亮的优先考虑，学校在省会城市的优先考虑。 乔嘉嘉倒没有这样的忧虑，她本来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要报考的大学是首都的京大，其他院校自然不必多了解了。 不过在首都的沈以南还有她的男朋友陆白青却很关心她的报考，很早之前恢复高考的消息刚宣布的时候，就已经搜集总结了相关大学资料送过来了。 乔嘉嘉这些资料也是分享了一份给自己的和朋友们，只不过这些资料也有一些局限性，因为乔嘉嘉并不担心自己会考得很差，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信心，反正再怎么发挥失常，那几所顶尖大学对她来说都是毫无压力的，总不可能前世都考上了top大学，结果这一世考试难度降低还考不到吧？ 也正是因为清楚她的情况，沈以南和陆白青收集到的那些学校资料都是层次比较高比较知名的学校，相应的录取分数大概也高。 而杨薇薇她们三个人则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考上这些大学了，所以她们除了参考乔嘉嘉这边分享过去的学校资料，也得看一下报纸上面的信息，报纸上面的学校信息虽然不那么详细，大多数只有名称和专业，其他信息一概没有，但好在列得比较全，也能参考一下。 乔嘉嘉对于报考志愿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她道：“我们省总共可以填四个志愿，首先，第一个志愿就填你们最想报的那个学校，不用担心分数线万一太高报不上，反正填上不亏，考不上也有下面三个志愿托底。接下来第二个填上比第一个志愿低一个档次的学校，第三个志愿同理，填上比第二个档次低一些的学校，而最后一个志愿就要慎重的，这个是保底，填上一个你能接受考上的最差院校。” 乔嘉嘉说话的时候，原本教室的人都围过来听了，听完若有所思，说起来也就第一个志愿和最后一个志愿比较让人纠结，中间两个倒是无所谓，于是今天上午大家也是少见的，没有将精力放在复习备考上，而是都研究起来了志愿怎么填。 乔嘉嘉和表姐还有两个好朋友坐在角落里商量填哪个学校，四个人中也就乔嘉嘉早就填好了的，她第一志愿是首都的京大，第二志愿是南大，第三志愿是复大，这三所院校都是中文系综合实力最顶尖的几大巨头，而最后一所院校乔嘉嘉填了省城这边的学校作为保底，不过她认为自己会考不上京大，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杨薇薇是除了乔嘉嘉以外填报最迅速的了，她因为在妇联工作，工作核心就是维护妇女还有儿童的合法权益，她在这方面真的有太多感慨了，她觉得帮助这些弱势群体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调解还有情感安慰上，必须掌握更多更专业的法律知识，才能从制度层面上真正的帮助到她们，许多困境许多不公都缺乏实际的法律武器来维护，想要改变底层女性在婚姻和家庭中面临的痛苦和困境，必须举起法律的盾牌甚至推动相关方面立法。 所以杨薇薇决定学法律，而当前国内开设法律专业并招生的大学仅有四所，好了，杨薇薇不用纠结了，总共四个志愿，直接将这四所大学填上便是。 “嘉嘉，我和你的第一志愿都是京大，万一运气好，咱们以后就能继续当同学了。”杨薇薇拿起自己的志愿表笑着对乔嘉嘉说道。 “我也很期待，考试一起加油，争取成为大学同学。”乔嘉嘉和杨薇薇击了个掌。 而姜姜此时就有些纠结了，她目前并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比较倾向的专业是外语、师范还有会计，她纠结了半天，第一志愿也和乔嘉嘉她们一样，填了京大，京大有西语系，万一她运气好考中了呢？这样说不定毕业以后也能像嘉嘉一样进入国旅，这样的单位以后和外国人打交道，而且这些单位效益都非常好，然后第二志愿填了首都师范，后面两个志愿也填的全部都是首都的大学，姜姜一个省城这边的大学都没填。 她之前初中毕业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选择去工作而不是继续升学，于是便没能和乔嘉嘉这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成为高中同学继续一起学习，现在终于能有一起考大学的机会了，她就算不能和嘉嘉读同一所大学，也要在同一个城市，再加上首都对于全国人民的意义是不同的，她很想看看首都是什么样子的，而且这样也能远离爸妈的催婚。 四个人里，就数何柔柔报考的专业最让人震惊，乔嘉嘉是真没有想到表姐居然会报考这个专业，看了表姐的志愿表之后，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并说道：“很有眼光，别看这类专业在这个时候属于冷门，但我觉得迟早会成为大热专业的，而且你想想，现在能拥有计算机的都是哪些部门单位？除了科研院所外也就只有政府机关还有一些大型国企能拥有计算机了，一般小单位根本申请不到这样的顶尖资源。报了这个专业，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绝对差不了。” 而何柔柔考的专业并不是别的，正是计算机专业。虽然在这个年代，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计算机属于极其陌生的尖端科技，不少人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是在当下国内顶尖的高校中，已经设立了相关的专业并明确列入了招生简章中。 第224章 第224章 只不过计算机在这个年代目前还属于是新兴且非常冷门的领域, 几乎九成九的人都没有听说过，甚至乔嘉嘉前世听人说过，几十年前恢复高考之后头两年, 计算机专业都是属于分数不够上热门专业，选择服从调剂的学生才上的专业，不少学生根本不知道冷门且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计算机专业是什么, 被调剂到计算机专业的时候别提多难受了。 可也是这些人成为了时代的幸运儿, 成为了国内第一代接受正规高校高等教育的计算机专业科班人才，后面更是没少吃到时代红利, 一毕业就站在了当时国内科技发展的最前沿。 因为人数稀少导致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非常抢手, 不少人一毕业就被留校任教, 政府机关科研院所甚至连国防军工这样的单位都抢着要他们, 甚至77届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不少都成为了后来信息化浪潮中的奠基者和领军人物。 乔嘉嘉不知道表姐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她都很支持她的选择，说不定十多年后计算机时代到来, 表姐也会变成行业大佬领军人物一样的存在。 至于说何柔柔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冷门专业, 就不得不说到何珍了。 何柔柔自然是从来没接触过计算机的, 甚至不知道计算机长什么样子, 她甚至在今年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国内居然还有一个计算机专业。 还是好姐妹何珍去首都当了教研室主任的助理后, 接触到了计算机，然后在信中和她讲了好多跟计算机有关的事情, 这才让何柔柔开始对计算机有了好奇。 京大整个大学只有一台计算机，在行政上隶属数学系, 虽然定位是面向全校的教学和科研服务的，国内的计算机设备极度匮乏，京大的这台计算机不仅要保障本校的师生科研使用, 还要接待校外上百个单位偶尔的申请使用。 所以为了避免浪费宝贵的使用时间，校内其他院系使用之前必须要提前预约。机时也非常昂贵，真正做到了每一分每一秒的使用时间都代表着金钱，为了避免浪费机时，学校的计算机中心设立了“调程序”室，使用者在这边先调试好程序，确认无误后才会正式预约进行运算。 何珍虽然对这个年代和后世简直是两模两样的计算机并不了解，但她至少使用过后世的计算机，一通百通，在某些概念上，比那些没有接触过计算机的学生理解得更快，学几次就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操作了。 于是作为经济系国民经济教研室主任的助理，何珍借着对计算机这个尖端科技强大的接受学习能力，成功接过了替汪教授预约机时提前调试的任务。 她需要充当“人机接口”，将程序通过穿孔纸带输入，协助将经济模型转化成为机器能识别的代码，需要在“调程序”室反复打孔补孔，一直到没有语法错误，才会报告给汪教授，让教授正式预约计算机去跑数据。 何珍在这个过程中，也充分认识到了计算机技术对经济管理的重要性，经济学的研究离不开海量数据的支撑，计算机强大的数据分析与计算处理能力，能帮助建立更复杂，更贴近现实的经济模型，通过计算机的动态模拟，可以对步同的经济政策，还有市场的变化，产生的影响进行预测和评估。 虽然这个年代不像后世一样可以选修双专业，但何珍已经决定等通过今年高考考上大学就读经济学专业后，计算机专业的课程也不能落下，她准备找老师申请旁听课程。 而她的这段时间接触到计算机后的想法和见闻也都写在了信里，告诉了好姐妹何柔柔。 何柔柔通过信里对计算机的各种描述对计算机产生了无限遐想，她反正也不知道到底要报考哪个专业好，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报一下计算机专业，去看一下在珍珍信里那个占地100多平重达几十吨的电子计算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几个人的报名表和志愿表填写好了之后，就可以去上交了。 只不过这次几个人却不能一道去了，因为初试的考试考点是照户籍或者是单位所在地划分的，她们四个人单位不同，划分到的考点也不同，尤其是何柔柔，她家在乡下，单位是乡下公社的小学，她的考点在镇上，现在还得回到乡下公社去报名。 而且报名并不需要本人去，因为报名表和志愿表需要交给单位或者学校或者街道或者公社。 乔嘉嘉的报名表自然是交给国旅单位这边了，同时还需要交五毛钱的报名费，然后单位这边对报名表和志愿表进行审查盖章，接着将这两张表连同之前单位给乔嘉嘉开的介绍信证明和报名费一同上报给招生委员会那边。 招生委员会这边收到各单位报上来的材料后还会进行一次最终的审批，审批通过之后才会发放准考证，准考证也是发放给各单位的，到时候乔嘉嘉还需要到单位这边领准考证。 至于担心万一中间流程出了问题怎么办？这个公告上也是有讲的，一般考试时间前两天就会将准考证发放下来了，到时候如果确定自己报名了，但是最后没有拿到准考证，剩下两天时间完全够去招生委员会那边上报的，这种情况下出现问题工作人员完全可以加急解决，所以也不必太忧心单位这边报名流程会出问题，导致无法参加考试。 于是乔嘉嘉报名费报名表还有志愿表都交到单位手中之后，就放心的继续进行备考了，没有在关注这些。 而此时陆白青一直没有出现也是有原因的，他半个月之前去了香江那边，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有许多事都要他处理。 去年年中，陆老爷子因病去世，不过还好最开始被随身医生发现抢救后送到医院救治，虽然医院那边也回天乏术，但至少让陆老爷子多撑了几天，撑到了儿子陆文渊回国。 陆文渊一度后悔当年答应了父亲回国修养，若是没有回国，有国外的先进医疗技术在，会不会父亲就能多撑几年？甚至他国外赶到的时候，还想着立刻安排飞机将父亲带到国外救治。 但陆老爷子拒绝了，他知道自己这几天是回光返照，就算是出国救治也不会好转的，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几年前的决定，至少在生命最后几年里，他是在生养他的祖国度过的，是落叶归根在从小长大的老家终老的，回顾这一生，他没有什么遗憾了，能在出生的地方死去，去世之前儿子孙子也都在跟前，至少并不是死在异国他乡，他觉得一切都很圆满。 唯一可惜的是，他没法见证这个国家腾飞强盛的样子了，希望等他下次再投胎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国家会变了一副模样，成为不输国外那些国家繁荣且昌盛的超级大国。 陆老爷子是笑着去世的。 去世之后，陆文渊在国内结结实实为父亲守了一年孝，一直到今年前几个月才终于回去，也是因为集团那边因为他的缺席积攒了太多的事务，再不回去集团运转就会真的出现问题，陆文渊才不得不回去。 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年代通信条件实在不便，并没有后世互联网电子邮件的那种可以随时随地处理业务的即时通讯软件，这个年代主要依靠越洋电话、传真和电报，作为集团话事人董事长，陆文渊短时间不在公司倒是没问题，有二把手还有集体决策可以继续维持公司运转，公司的总经理，还有各个事业部负责人足够维持公司的日常业务，董事会也可以委托他人代为出席，并不会因为陆文渊一个人缺席，导致公司决策完全瘫痪。 只是他却不能长时间一直在外，这样遇到需要最高层拍板的重大危机或者是战略决策转向的时候，很容易因为决策滞后错失良机。 这还不是最主要，毕竟有信任的二把手在，这些事务完全可以有二把手拍板决定，陆文渊既然能将决策权委托给对方，就不会信不过对方的决策。 真正关键的是他长时间不在公司，一直不出现，很容易成信任危机，物理意义上的“在场”对在公司管理人员面前建立信任和威信十分重要，如果公司的最高领导人常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缺席各种会议不在公司，时间久了，很容易引起管理团队内部猜忌还有派系斗争，外界投资者还有合作伙伴在这种情况也会担忧集团的稳定性。 所以在国内给父亲守孝一年之后，陆文渊不得不飞回去了。 而集团那边由于他这一年缺席，虽然有很多事物都有二把手决策，但依旧积压了很大一部分事务等着陆文渊回去处理。 在这种情况下，集团在香江那边又有新的战略部署，陆文渊分身乏术，只能将香江那边的集团事务交给陆白青这个儿子，让他过去处理。 陆白青这半年以来一直都是香江和大陆两边飞，基本周末都会回来陪乔嘉嘉，非常忙碌的情况下半个月内也是会抽时间一定要回来一次的，工作再怎么样忙也不会将乔嘉嘉撂到一边的。 而根据陆白青之前两地往返的时间规律，再过两天他就又回来了。 第225章 第225章 初试在月底28号, 在此之前乔嘉嘉每天按部就班的备考复习，这段时间乔秋生爷爷在家里更是每天换着法地做各种大餐，奶奶乔竹芳更是时不时就要煲汤, 生怕她备考太辛苦，营养跟不上。 陆白青中间也回来了两次，他因为在香江那边的工作事务有些多, 还没有处理完, 回来也待不了太久，但每次回来都带着各种营养补品。 他自然看得出乔嘉嘉对高考的重视, 每天高强度备考十分辛苦, 这种情况下陆白青不会去说让乔嘉嘉歇一歇不要那么累, 这样的话太轻飘飘了, 也毫无作用，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保障, 不要让她身体出状况。 于是每次陆白青回来除了各种新奇的点心零食之外，还带了很多营养补品, 比如香江那边家喻户晓的提神抗疲劳圣品白兰氏鸡精, 这可不是后世日常做菜用的调味品, 而是一种保健食品, 定位是食补配方和保健品, 用于迅速恢复体力，消除精神疲劳, 深褐色玻璃瓶包装，这一股药膳味, 很适合挑灯夜读的时候喝上一小瓶，陆白青直接论箱购买。 除此之外，还有双鲸牌的鱼肝油丸, 明目补脑增强抵抗力，很适合长期用眼导致眼睛疲劳的备考考生，还有维他葡萄糖水，这个倒普通一点，主要是用来补充血糖和元气的，发烧或者是腹泻导致食欲不振还有脱水的时候，可以用来快速补充□□和基础能量， 而这三种营养补品，最受乔嘉嘉青睐的反而是那个维他葡萄糖水，那种瞬间供能的效果是普通加糖白开水无法替代的。 虽然功能简单，但耐不住直接呀，28号初试虽然只考语文和数学，但试卷内容量绝对不会小，一天更是需要进行两场高强度的考试，大脑高度紧绷又高强度用脑的情况下，会消耗大量血糖，精神也容易萎靡，这种情况下口袋里装上一支葡萄糖水，状态不行的时候来上一支，既直接又有效，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状态。 因为陆白青带来的量很多，乔嘉嘉给身边的几个好朋友都送了几支备着，万一能用到呢？就当的提前做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了，这个年代的考试并没有后续要求那么严格，自带茶水和干粮进入考场非常普遍，带几支葡萄糖水完全不出格。 除了这些营养补品之外，陆白青还带了香江那边的各种新奇饮料回来，比如利宾纳黑加仑子汁，绿宝橙汁汽水，玉泉忌廉香草奶油风味汽水，还有直到后世都风靡的港式奶茶鸳鸯速溶粉，这些在香江那边非常受欢迎。 备考复习已经非常辛苦了，陆白青带这些回来也只是想让乔嘉嘉备考之余能喝一些小甜水愉悦几分心情，伙食方面有乔家长辈把关，这方面陆白青做不了什么，他也就只能在这些其它细节上多下几分心思了。 乔嘉嘉喝到这些的确挺开心的，偶尔还会用很早之前收藏的漂亮带有艺术感的玻璃杯，自己兑饮料加冰块调出不同口味颜色各异的小甜水，光是放在书桌上心情就能好几分。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初试，她和表姐还有朋友们没有任何波澜成功领到了准考证，顺利进入考场参加考试。 一天就考两门，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考完初试就结束了。 乔嘉嘉还是在初试结束后，才知道原来何珍也回来参加了高考。 不过回头想想也正常，这一年以来何珍虽然在京大大学里面，也只是给汪教授当助理，并没有通过工农兵推荐制度直接获得大学生的身份，现在高考恢复了，她自然是要考试的，而她不是首都户口，考试自然是要回到原籍的，需要到公社那边的考点进行考试。 不过何珍来得快走得也快，学校那边经济教研室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办法在这边多待，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回去的火车票都买好了。 反正何珍她也不打算非要考个第一名，她只要分数能考进京大够了，再加上前些年她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学习，白天她忙于教研室的各种事情，只有晚上睡前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才会用于复习，这样的复习强度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初试考完，乔嘉嘉倒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她自己的成绩是有信心的，不过何柔柔她们心情却比较紧张，都快有些无心复习了。 要是没有通过初试，就无法进入下一轮了，只能等明年，而且还不知道明年政策会不会变化呢。 乔嘉嘉安慰道：“你们要对自己多一点信心，比很多人都提前几个月进行复习，而且也不缺复习资料，在我们一起学习的大教室里，你们也是佼佼者，要是这样都通不过初试，那就没人能通过了。放宽心，只要你们当时正常发挥，就算是稍微失误一些也没关系，绝对能通过的。” 乔嘉嘉并没有说假话，10月中下旬才正式宣布恢复高考，到正式初试之间只隔了一个月左右，许多知青在最开始连复习的教材都没有呢，别说是内容全面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了，就连往年使用的那些老教材都很抢手，绝大部分的考生都得靠手抄教材，甚至手抄都抄不全，还要写信给城里的亲戚，一来一回又耽搁至少一个多星期，真正能全心投入复习的时间，估计都没有半个月。 在这种艰苦情况下，根据后世的报道，都有很多知青能考上大学，表姐何柔柔还有两个好朋友她们提前几个月进行复习，更是将所有内容全部都过了一遍，不说吃透，但该掌握的基础也全都掌握了，这种情况下要是考不上大学那才奇怪呢。 “我过了！啊啊啊！嘉嘉我通过初试了。”一向文静的姜姜抱着乔嘉嘉激动地说道。 杨薇薇也紧跟着道：“我也通过了！” 她们倒是丝毫不觉得乔嘉嘉会没有通过，这会儿自然也就没有问乔嘉嘉在不在名单上，而是直接抱住乔嘉嘉庆祝了起来。 “这么快结果就出来了？你们先继续复习吧，我去找我哥借自行车回家。”何柔柔将手里的书装到挎包里，匆匆忙忙地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乔嘉嘉她们几个人在城里，榜单一出来就很快收到消息了，而何柔柔她的考点在公社那边，榜单还有最后的复试通知也需要回公社那边才知道。 她这段时间一直就在城里的嫂子家，嫂子家那边有空房间，很欢迎她在城里备考的时候过去住，何柔柔只有快考试的时候才会回乡下那边，其他时间都是住在城里和乔嘉嘉她们一块复习的。 而乔嘉嘉她们现在也需要去单位那边领体检通知单。 说起来这个年代高考是不会公布分数的，高考成绩是绝对保密的，并不对外公布，不管是初试还是最终的高考考试都不会公布，很多人就算是考上了大学，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考了多少分。 初试是按照25—30%的比例确定录取人数，全国各个省差不多都这样，只有成绩排名在这个比例范围内的考生才会进入下一轮。 而进入下一轮之后并不会公布初试的分数，只有招生办内部知道学生考了多少，考生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通过考试，一是看榜单，榜单上会公布进入体检环节的预选名单，进入体检环节，就代表着通过了第一轮考试。 二是可以去单位那边领取体检通知单还有复试准考证。 上了榜单并不代表可以参加高考，因为还需要通过体检这一关，这个年代的高考录取时依旧遵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原则，如果身体条件不符合要求，就算初试通过了，也会被刷下来。 乔嘉嘉看到这个录取要求的时候，的确有被震惊到，在后世残疾人参加高考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国家明确规定在不影响专业学习的情况下，高校不能因为考生残疾而拒绝录取，甚至在高考考试的时候还有一系列充满人性化的助考措施，帮助残疾人顺利完成考试。 她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年代残疾人居然连高考资格都没有，即使通过初选，但也会在体检这一关被拦住，拿不到最终的复试准考证。 甚至就算不是残疾人，但是有疾病的考生，比如心脏病肾炎癫痫或者精神病等也都不可能会被录取，甚至连血压异常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乔嘉嘉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这个年代的高考和后世的高考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没有哪一个发现比上面这个规定更让她震惊的，还好时代是在进步发展的，过不了几年应该就会出现更加入性化的规定。 虽然体检结果很重要，决定能不能上大学，但乔嘉嘉和杨薇薇这会儿面对体检倒没有什么压力，她们俩人一个是效益非常好的国旅，一个是体制内的妇联，两个单位都定期进行体检的，今年的体检两个人都没有问题，接下来体检应该会很顺利通过。 而姜姜之前是在国营菜店工作，上一次体检还是入职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前了，所以这个时候她拿到体检通知单之后，心情就比较忐忑了，很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何柔柔那边也差不多。 还好还好，几个人的体检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顺利拿到了复试准考证得以参加最终的考试。 第226章 第226章 说实话, 体检通过，拿到复试准考证，对于乔嘉嘉她们几个人来说, 接下来最后一轮基本就没问题了。 虽然初试没有公布成绩，但是大概录取了多少人还是有数的。 乔嘉嘉算了一下，第一轮初试录取的人数大概是报名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 按照后世历史书里提到的, 这些考生加起来总共是570万左右，但最终成功被录取考上大学的也就只有27万人, 也就是说现在参加复试也就是最后一轮考试的这些人里, 只有不到5%的人能上大学。 这么看起来, 复试通过率很低。 但实际上虽然初试的时候有将近两千多万人参加了考试, 通过初试的有570万人，但这两千多万里面本来就掺有许多水分, 很多人估计连正常的小学学业水平都没有达到，也都来尝试了一把。 甚至通过的这570万人里, 很大一部分人的水平估计也都没有达到初中毕业生的水平。 初试只考了语文数学, 在乔嘉嘉的眼里, 难度真的非常低了, 语文就不说了,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语文虽然考高分难, 但考低分也难，只要认真写, 分数都不会太低。 至于数学试卷，因式分解、化简求值还有解方程这种初中入门基础内容都能算是大题，甚至还出现了3x-1＝8这样后世小学生都会的题目, 别说后世高考了，就算放到后世的初中，这样的题目也就平时小考周练的时候能出现在试卷，期末考试都不会放这么简单的题。 由此可见，初试试卷到底有多简单，在初试试卷都这么简单的前提下，乔嘉嘉不觉得复试的难度会太高，顶多就比初试多加几道中等难度的题目作为压轴题来拉开分差，筛选出拔尖人才。 但正常教学秩序已经中断了十余年，很多知青工人农民这类考生，以前学的那些知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一个多月的突击复习效果非常有限，为了大多数考生能够顺利完成试卷，基础题的难度绝对不会比初试高太多的。 所以乔嘉嘉完全不用担心表姐还有两个好朋友她们考不上大学，这段时间大家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复习，对于她们的水平，乔嘉嘉心里有数，虽然没法和后世的高考生水平相比，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拔尖的了，她们志愿表上面填报的第一志愿几乎大概率都能考上，就算发挥失常顶多也就是落到第二第三志愿上，绝对不会考不上的。 在初试之前乔嘉嘉还不敢打这个包票，但见到了初试试卷之后，乔嘉嘉铁口直断完全没有问题。 她也将这些分析和表姐还有两个好朋友都说了一遍，也没有忘记告诉之前一个大教室内一起复习的那些其他考生。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提醒大家将复习重点放在那些基础内容上，复试试卷上的题目绝对大多数都会以基础内容为主的，难题不会太多。 复试时间在12月23号和24号，只考两天，第一天上午考政治，下午文科考历史和地理合卷理科考物理和化学合卷，第二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见到卷子之后，乔嘉嘉安心了，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政治历史还有语文这三个科目，属于是只要考前认真复习死记硬背时间花下去了，基本大部分分数都能拿到。 至于理科试卷，乔嘉嘉属于文科，不知道物理和化学卷子的难度，但只从数学试卷的难度来看，物理和化学卷子难度就不会高。 这可是高考，但乔嘉嘉发现难度水平也就大概相当于初中毕业生的水平，试卷还没有后世的中考试卷难。 甚至虽然说是难度水平相当于初中毕业生的水平，但这个也是以那些压轴大题的难度为准的，如果不算上那些只占不到20%的压轴题的难度，前面60%的题目只能说都是送分的基础题，解方程不等式因式分解还有化简、证明等腰三角形两腰的高相等、对数的化简求值、求sin30的值。 除此之外还有20%的题目属于是需要再动一点点脑子的，比如直线方程求解、求两条直线交点坐标，求最大面积，但乔嘉嘉觉得这些题目也是和那60%的题目一样都是送分的，不说高中内容复习多少了，只要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将初中基础内容复习了一遍，及格分是完全没问题的。 数学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乔嘉嘉用了不到40分钟就写完了，甚至大部分时间还花在了最后压轴大题和重新检查上，她虽然觉得试卷没难度，但为了避免因为粗心出现错误，还是检查了两遍，但这些都做完了，时间也才过去40多分钟，最后她像初试一样提前交卷了，不然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干坐在这边真的很难熬，尤其现在还是冬天，这边考场的教室真的很冷。 这个年代还是允许提前交卷的，乔嘉嘉将试卷交了上去然后就离开了考场，这么早就交卷自然引起了许多考生抬头注目，在乔嘉嘉眼中难度很低的试卷，对于很多考生来说依旧很难，毕竟将近十年不碰那些知识，只凭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捡不回来多少。 他们到现在连试卷三分之一的内容都还没有做完，这会儿看到有人一个小时不到就交卷了，着实都有些震惊，这种情况下还能安心做题的属于少数，不少人的心态都受到了影响。 还好考场的老师比较负责，她看了乔嘉嘉交上来的试卷，清楚这样的考生属于是真正顶尖的学生，这试卷难度对人家来说的确不算什么，这么早交卷很正常，下面那些考生要是以刚刚这位女同志为标准，只会影响他们的发挥，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提醒考生不要灰心，刚刚那位同志属于是例外，这会儿大部分考生的做题速度都属于正常的，不要着急，继续按部就班将题目做下去就行。 乔嘉嘉自然不知道她的提前交卷让同考场的考生心态差点失衡，数学是最后一场，试卷交完，对她来说高考就结束了，接下来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辛苦备考了。 她拎着挎包轻松走出了考场，而此时外面爸妈爷奶、叔公叔母还有陆白青一群人全部都迎了过来。 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就不说了，他们现在退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乔和平和何英英两个人这两天是要上班的，但闺女高考这样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缺席？怎么着都得请假过来给闺女送考，林建刚和妻子丁秀兰对于乔嘉嘉这个侄孙女参加高考也十分重视，一想到贾总理马上要出现一个大学生，就激动的不得了，这两天也都跟了过来。 而陆白青在这个特殊时间点自然也不会缺席的，香江那边的事情虽然多，但不至于忙到抽不出几天时间陪乔嘉嘉这个未婚妻高考，要真忙成这样，他的秘书助理还有公司团队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此时看到乔嘉嘉迈着轻松的脚步从考场走了出来，陆白青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手中还抱着一束向日葵。 虽然这个年代国内并没有送花庆祝的习惯，甚至整个省城都找不到一家鲜花店，但在国外这个年代已经有了这样的习俗，向日葵在西方国家象征着光明的前途还有忠诚，对于陆白青来说，在这个时候送一束向日葵表达他的心意和祝愿刚刚好。 国内这边向日葵产量倒是很多，但主要用于榨油以及炒瓜子，这会又是12月，已经过了向日葵的季节，陆白青带过来这束向日葵，是从香江那边带过来的，原本是温室内种植的，他直接让人连盆栽一起带过来，这几天又特意让人进行养护，确保保持最新鲜的状态，到了今天陆白青才让人将其剪下装成花束，带到考场这边庆祝乔嘉嘉考试顺利。 而周围的人对于这样的举动的确有些好奇和惊讶，但却也没人说些什么上纲上线，毕竟大运动去年就结束了，现在社会环境氛围轻松了许多，而且送的还是向日葵，虽然当成一束花送有些稀奇，但在大家眼里，向日葵不就是用来榨油还有炒瓜子的吗？真要有心，他们也能去弄一束向日葵来，这个也不值什么钱，所以自然也不会联想到资本家做派上。 乔家几位长辈和陆白青在考场外站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陆白青准备了一束向日葵花，他们对陆白青这样的举动是满意的，冬天里的向日葵本就难得，还包装的这么好看，特意挑在这个时间点送给嘉嘉，说明陆白青对嘉嘉够上心，没有因为已经订婚了就不如订婚前珍惜，反而一如既往，甚至更用心了，就比如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虽然也想着在考场外等着嘉嘉出来，却完全没有像陆白青这样能够想到还要送一份礼物祝贺嘉嘉考试结束。 要说两个人刚订婚的时候，乔家几位长辈那个时候对于陆白青还只是面子情，并不真的觉得两个人能走到最后，甚至还经常想着要是嘉嘉对陆白青没感情了，就找个由头取消订婚，让嘉嘉继续谈新的对象，他们家嘉嘉这么优秀，挑拣一番多谈几个优秀对象难道不应该吗？ 只不过这一年多以来，陆白青凭借实际行动成功的打入了乔家，乔家这边的大事小事，陆白青比乔家一家人还要上心，除了借着逢年过节的理由各种送礼外，还经常上门帮忙干活，一点都没有矜贵作派，撸起衬衫袖子就上手。 这些倒都是其次，乔家人只看陆白青对嘉嘉怎么样，而陆白青也没让人失望，这一年多以来凭借表现让乔家人对他的印象分一涨再涨，已经开始觉得俩孩子天造地设过两年结婚这件事很不错了，也不觉得会有男同志会比陆白青更适合了，最主要还知根知底，俩孩子认识这么多年了，不比外面那些陌生的男同志要好？ 第227章 第227章 而此时的乔嘉嘉心情也很愉悦, 一是高考终于结束了，考完浑身都轻松了，二是一出考场就看到男朋友带着一束花迎了过来, 又惊喜又为这份心意而甜蜜，心里更是忍不住地高兴。 陆白青一边带着笑说着恭喜高考圆满结束，一边将手中的向日葵花束递了过去, 又很自然的接过乔嘉嘉手里的挎包。 “谢谢, 这束向日葵花我很喜欢！”乔嘉嘉抱着向日葵花束心情很好地说道。 此刻出了考场，又是如此气候的冬天, 在一片寒冷之中, 看到一束开得这么灿烂的向日葵, 真的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好。 陆白青看到乔嘉嘉的笑容, 神色也不由得更加温和了，整个人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笑意, 还道：“我已经订好了包厢，现在去吃饭庆祝一下高考结束。” 本来陆白青的计划是在乔嘉嘉考完之后第二天才邀请她和乔家几位长辈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的, 毕竟连续两天进行重要考试, 身体和精神上肯定会疲惫的, 他一开始想的是在考场接到乔嘉嘉后直接送她回家休息的。 但这两天和乔家几位长辈一起在考场外面等待的时候, 从他们口中知道原来他们是打算考试一结束就去吃饭的。 对于乔家人来说, 下馆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家里并不缺钱也不缺粮票, 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找由头去饭店吃一顿。 虽然高考持续了两天，但因为试卷太简单了, 乔嘉嘉并没有觉得强度有多大，考完之后也没有特别疲惫，所以之前就和家里人约好了, 等考完试出来就一起去吃饭，一是为了庆祝高考终于告一段落，二是为了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毕竟虽然知道这一届高考试卷大概不会很难，但乔嘉嘉在考前依旧没有放松，而是严格要求自己，是真的一直在很辛苦地认真复习呢。 也正是因为乔嘉嘉这么说了，乔家才会有这个计划，要不然乔家几位大人也是打算考完试先让乔嘉嘉回家好好休息的。 陆白青在知道了乔家人的计划后，主动将聚餐这事揽了过来，他这边有私人关系可以订包厢点菜，可以吃点不一样的。 自从订婚以来，因为陆白青的出色表现，乔家几位长辈跟他的关系早就亲近了许多，俨然是拿陆白青当板上钉钉的未来女婿看，在这件事上也没有推辞，直接把订餐的事情全都交给了陆白青，由他安排。 之前十年大运动对整个餐饮行业也有着巨大的冲击，传统高端烹饪也被归入破四旧的打击范畴内，被视为带有封资修色彩，很多名厨都被下放批|斗。 而从去年开始，不少名厨陆续得以平反，然后被重新调回岗位重新掌厨。 陆白青订餐的国营饭店并不是乔家人之前最常去的那家国营大饭店，而是另外一家，现在还换了厨师。这家国营饭店以前前身叫玉泽园，后面经过大运动改名为迎春大饭店，只不过因为名厨被下放，之前的徒弟也都被打发去做窝窝头或者是一些切菜洗菜的粗活，新上任的厨师手艺很一般，饭店口味水平一落千丈。 但这个年代可是饭店里能贴“不准打骂顾客标语”的年代，再加上大部分的人又缺油水，就算新上任的厨师手艺一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饭店照样能开。 只不过生意自然就比不上国营大饭店了，国营大饭店那边虽然也没有名厨，但厨师的手艺也都还不错，比迎春大饭店好多了，于是国营大饭店的名气越发上涨了，一开始，国营大饭店也并不叫国营大饭店的，但因为这家的名气最大，大家一说国营大饭店这几个字就下意识带入，反正其他饭店需要叫名字才知道是哪家。 国营大饭店离乔家不远，口味也不错，这些年来乔家一家人去的最多的就是这家大饭店了，不过经常去虽然不至于吃腻，但没什么新鲜感是真的，陆白青这会儿带大家去一家不常去的饭店，而且还说换了厨师，一下子让大家都对接下来的聚餐之行有所期待了。 陆白青对口腹之欲并没有太大的喜好，平时并不钻研这些，他能知道这么一家饭店换了厨师，还是因为自家大厨的缘故。 之前72年陆老爷子回国的时候，带着不少人一起回来，除了医生保姆外还有大厨，这些人负责照顾陆老爷子的衣食起居。 而现在陆老爷子去年去了，陆白青又经常出差不在家，家里的大厨就闲下来了，这会儿饭店工作可都是香饽饽，不是随便就能应聘上的，再加上虽然陆白青不经常在家，但也是照常给大厨他们发工资的，大厨倒也没有想要自讨苦吃，非要辞职出去找活干，但闲下来了自然就有心思找人一起钻研厨艺了，然后一来二去因缘巧合就认识了本地大饭店的大厨，进入到圈子里。 陆白青便是从大厨的口中知道迎春饭店换了许多大厨，甚至厨师长还是一位浙菜大师，尤善杭帮菜，以前运动还没开始前，更是被称为杭帮菜泰斗。 陆白青家中的这位大厨手艺也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回国都特意带上，只不过再好的手艺吃久了也会腻，自从订婚以来，关系更加亲近了以后，乔嘉嘉也没少被邀请过去一起用餐，陆白青有时候出差在外很忙还惦记着乔嘉嘉工作不能好好吃饭，嫌弃国旅那边食堂味道不行，临走之前便经常交代家里大厨做好菜装进饭盒派保姆给乔嘉嘉送过去。 庆祝高考考试结束，虽然自家大厨手艺不错，可陆白青却不会将聚餐地点改为自家，而是想让乔家一家人尤其是乔嘉嘉尝试一点新的菜系。 于是便在迎春饭店订了包厢。包厢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定的，一般都是用来接待外地干部或者是机关单位内部宴请还有外宾接待，普通百姓只能到外面的大厅拿着粮票排队点菜。 陆白青他因为之前的捐赠事宜和这边的政府有点关系，再加上还当过43方案技术设备引进特殊顾问，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才能拥有订包厢的权利，而那位浙菜大厨作为厨师长，也只接待包厢客人，外边大厅的饭菜都是大厨的徒弟还有普通厨师下厨的。 迎春饭店离乔嘉嘉的考场并不远，一行人是走着过去的，在路上陆白青和乔嘉嘉两个人靠的很近，边走边窃窃私语的，而乔家的这些长辈对此则是会心一笑，为了不打扰这一对小年轻说小话，还特意落后了几步走在后面。 “我让助理去点了龙井虾仁、雪菜大汤黄鱼、珍珠银鳕球、清汤越鸡、东坡肉、鸡翅蟹粉燕、蟹粉狮子头、酥牛肉、火烩蹄筋、西湖醋鱼，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这次时间紧张来不及通知现做了，但是下次我们俩可以一起去吃。”陆白青低声问道，他颇有私心的将下次去的主语说为“我们俩”，不过这也属于人之常情，虽然他不介意和未来老丈人一家经常吃饭，但还是想要多一点和心上人的私人相处时间的。 乔嘉嘉对浙菜有哪些还真不熟悉，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上述那些菜已经足够了，只不过她听到那道有名的西湖醋鱼，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白青不知道乔嘉嘉笑的原因，但看着心上人忽然绽开一如既往令他心动的笑颜，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工作中严肃还带着些许冷漠的神情，只要一和乔嘉嘉在一起，便总是消失不见，几乎刻刻都忍不住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乔嘉嘉此刻也没有解释什么，毕竟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很难理解西湖醋鱼这个梗。 一时之间对于前面那些道菜，即使知道它们出自名厨之手，一定会很令人惊艳，但此时此刻令乔嘉嘉最期待的还是那道很有可能非常难吃的西湖醋鱼，一时之间，仿佛两世联动了。 前世乔嘉嘉也曾经不信邪在旅游的时候非要去尝试一下大名鼎鼎的西湖醋鱼，即使网友一直都说很难吃，但她愣是要去尝尝，路上期待极了，只不过最后果不其然翻车了，就是不知道此时接下来要吃的这道西湖醋鱼味道怎么样了。 乔嘉嘉陷入思绪中，没注意自己的手被陆白青悄悄牵了起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十指交叉掌心贴在了一起，她很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传来干燥温暖的触感。 乔嘉嘉又笑了一下，这次却不是因为那道西湖醋鱼了，而是自家男朋友，她轻轻用力回握回去，指尖还故意做小动作摩挲了几下陆白青的掌背皮肤，然后好整以暇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身边这人的耳根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乔嘉嘉唇角又忍不住上扬，差点又笑出声来。 已经谈恋爱这么久了，每每想到自家男朋友的纯情，乔嘉嘉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实在是太有反差了。 明明平常看着那么沉稳冷静的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害羞呢？都谈恋爱这么久了还是那么纯情，一点身体接触都会让他不好意思，每次就连牵手都会让他耳根发红，偏偏他还是冷白皮，稍微有一点情绪反应，立刻就能反应出来，乔嘉嘉自从发现了这一点，就没少用这一点逗自家男朋友。 而陆白青自然是知道乔嘉嘉的小动作的，他每次都只能无奈笑笑然后继续纵容，他虽然会因为这些细微的身体接触而害羞，但却又享受其中，只觉得甜蜜。 第228章 第228章 高考结束后, 乔嘉嘉又休息了一个星期，每天不是和陆白青待在一起，就是和自己的好姐妹出去玩。 过了一个星期, 才重新回单位上班。 而何柔柔她们也差不多，毕竟大家都没有辞职，离录取通知书到了时间还早着呢, 少说也得有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自然是得继续上班的，大家还等着上大学之后还能继续拿工资呢。 高考就是安排在12月底, 等高考完最后也差不多就到1978年了, 没多久就又到了春节。 大运动结束了, 现在的春节也开始放假了, 从初一放到初三，今年的春节陆白青是和乔家人一起过的。 往年春节的时候, 他的父母会回到国内一起过春节，但今年因为父亲陆文渊工作上有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 没法回来, 再加上前段时间一家子又因为一些事情在香江那边团聚了几天, 于是夫妻俩干脆就让儿子陆白青留在国内陪未来老丈人一家过春节了。 而乔家人对于陆白青自然不会排斥, 甚至之前一年里的其他节日, 陆白青也是没少来一起过节的，早就不拿他当外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林建刚和丁秀兰夫妻俩, 他们春节也是来乔家这边一起过的，这些年来早就成了习惯, 人一多春节自然就更热闹些，更何况，今年的春节还能放假呢, 便更让人高兴了。 而更让人高兴的还在后头，春节过完半个多月后大概在2月中下旬的时候，高考录取结果也终于出来了，一些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也陆陆续续开始发放了。 不同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发放时间也有区别，而且高考也都是各个省份自主命题，连高考时间也都有些差异，高考时间最早和最晚的省份相差至少有半个月，这种情况下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时间自然也就不尽相同。 乔家住的这边筒子楼自然也有和乔嘉嘉一样参加高考的考生，他们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拿到了，乔嘉嘉这边却还没有结果。 乔嘉嘉却不急，她对自己的发挥有信心，只是时间晚一点，反正录取通知书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是她虽然不急，爸妈爷奶却替她着急，何英英甚至担忧地想到：“会不会被人顶替了？或者邮递员把录取通知书弄丢了？”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上面这两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 乔嘉嘉安慰道：“放心，肯定不会被人顶替的，这要是真的有那种关系人脉，想要找人顶替，也肯定找那种地区偏远消息不通且又没权没势的人来顶替，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就算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估计也以为自己没考上。 而我在国旅这样的大单位上班，家庭条件又错，要是真顶替到我头上，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再说了，您不知道您女儿什么水平吗？高考成绩不说是第一，但也肯定能是前几名，想要顶替这个成绩，除非对方脑子坏掉了，我能不知道自己的水平能不能考上吗？要是真出这样的事情，考得这么好却没有录取通知书，肯定是会往上申请核查的，对方要是真这么干，不是一下子就露馅吗？ 所以放宽心，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至于邮递员将录取通知书弄丢也不怕，真出现那样的事情，到时候就是去信给学校那边，肯定不会影响上大学的。” 经过乔嘉嘉这么一通安慰，乔家人心里的急躁不安也终于下去了一点。 这个时候也没有出现那种邻居嘲讽的桥段，比如发现乔嘉嘉的录取通知书一直没到，就觉得她落榜了，然后落井下石说些风凉话。 反而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几家人见了面还说乔嘉嘉肯定考的很好，这会录取通知书一直没到，说不定是就是在憋个大的。 周围邻居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来是因为乔嘉嘉当时上学时候的成绩就很好，小学初中都是在钢铁厂的附属学校上学的，这边一片筒子楼家里的孩子也基本都是钢铁厂附属学校的，自然有认识乔嘉嘉的，她学习好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更何况后面还进了国旅这样的好单位，更加证明她优秀了。 高考之前备考期间，乔嘉嘉在复习的时候经常在母校的大教室给其他考生讲题，水平有目共睹，筒子楼这边有一个考生也在其中，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水平都能考上，乔嘉嘉肯定不可能落榜的，经由他这么一宣传，自然不会有邻居会觉得乔嘉嘉考不上大学。 “爷爷，奶奶，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考上京大了。”乔嘉嘉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进家门见了爷奶就忍不住高兴地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好，好，奶奶就知道你能考上。你爸妈他们还没下班回来呢，一会儿等他们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高兴。” 乔嘉嘉的录取通知书是寄到了单位，今天上午正上着班呢，然后就有人告诉她邮递员来了，送来了她的录取通知书，让她赶紧去取。 这也不是单位的同事和门卫不热心，不将录取通知书顺手给她拿过来，而是为了防止冒认及录取通知书丢失，邮递员都是尽量要将录取通知书交到本人手里的，就算交不到本人手里，也会交到单位的，不会随随便便来个人就给对方的。 乔嘉嘉即使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考上，但这会儿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还是忍不住高兴，要不是还不到中午下班的时间，她早就忍不住想要将录取通知书带回家给爸妈爷奶看了。 而单位内的同事和领导知道这个好消息，也都纷纷表示恭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首都的京大含金量着实不一般，很让人侧目了，能上这样顶尖的大学，等到毕业时候工作分配不一定会比他们国旅这个单位差，这个时候，原本单位里觉得乔嘉嘉选择去考大学有些不明智的同事也都不再说话了。 而乔嘉嘉则是中午一下班，就带着录取通知书赶紧回家通知家里人这个好消息了。 因为他们这一届高考时间特殊，属于是冬季高考，现在都3月了，根据录取通知书上面的报到时间，乔嘉嘉现在就可以随时出发去学校报到了，学校那边已经开始做好了接待新生的准备了，报到时间是宜早不宜晚的，若是超过了规定的期限，还没有去，就会被视为自动弃权，学校会开始补录其他考生。 乔嘉嘉拿到录取通知书后，除了和家人对象还有朋友分享这个好消息外，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首先她需要带着录取通知书到单位那边开具证明，然后再到省城这边的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的，除此之外，还需要到粮站办理粮油关系转移证，办完这两项证明，去学校报到后才能在学校落户然后领取国家发放的粮票肉票等一系列票证，这个年代，国家关于户籍还是管的很严的，粮油户口关系不转好，没法正常入学。 除了这些，乔嘉嘉作为党员，还需要在过滤单位这边办理党团组织关系的转移手续。 这些虽然听起来麻烦，但乔嘉嘉倒没有耽误多长时间，总共就花费两天就办理完了。 单位这边的相关负责人知道她考上了京大，怕耽误她上大学报到时间，办理这些手续的时候很快，一路绿灯加急处理，一天内就将证明开好章也盖好了，她第二天拿着这些材料就去派出所和粮站办理相关手续了。 这些都做完，也意味着乔嘉嘉的身份正式转变了，不再是国旅单位的职工了，而是一名准大学生，在去学校报到之前，她也不需要去单位上班了。 因为离录取通知书上面的报到期限还有些日子，这些手续都办好乔嘉嘉并没有选择立刻就出发去首都，而是又停留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表姐还有两个好朋友的录取通知书也都到了。 成绩最好的是何柔柔，她成功考上了第一志愿的大学京大的计算机专业，和乔嘉嘉这个表妹成为了校友。 杨薇薇没有考上京大的第一志愿，不过她的第二志愿却也不错，是渝市的政法大学，这所大学法律专业也是王牌专业了，不比京大差不少。 姜姜也无缘京大的第一志愿，而是被首都师范大学录取了，她对此倒还挺满意的，首都师范大学也很不错了。 乔嘉嘉对这样的结果有些遗憾，没能和好朋友们上同一所大学，但她对此也有所预料。 毕竟京大全国只录取将近1000人，分到每个省，也只有前30名左右能被录取。 何柔柔高中毕业后的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带着复习，还当了公社小学的老师，有比较好的学习环境，而且她比乔嘉嘉还大三岁，刚上高中的时候大运动还没开始，也接受了比较完整的初高中知识体系教育，在高考之前复习的那两个月，她的学习水平就是除乔嘉嘉以外最好的，这会儿能考上京大也是意料之内。 而杨薇薇她和乔嘉嘉是高中同学，当时她们那个年龄正好赶上了大运动开始之后的初高中改制，初中高中只上两年，学习教材也都变了，知识不成体系。 虽然杨薇薇也提前几个月知道高考要恢复的消息，但正经说起来，也是在8月的时候才正是将心思放到复习上面的，除了她之外，整个省之内，肯定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中上层家庭能收到消息提前开始备考复习的，除此之外还有应届考生呢，他们比起已经参加工作丢开知识很多年的在职职工和知青，天然就有更好的基础，所以杨薇薇想要考到全省前30名，也的确有些困难。 至于姜姜，她是几人里底子最差的，当时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去了，没有上高中，原本她填报京大作为第一志愿也只是想着万一能捡个漏呢？期望本就不大。 这会儿杨薇薇和姜姜虽然两个人没能被第一志愿录取，和乔嘉嘉这个好朋友同上一所大学，但心情依旧很不错，对她们来说第二志愿的大学也已经足够好了，她们很满足，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和乔嘉嘉当同学了。 第229章 第229章 乔嘉嘉和两个好朋友一起吃了一顿羊肉锅子庆祝彼此都考上了好大学, 杨薇薇和姜姜两个人请的客，硬是不要乔嘉嘉付钱。 对她们俩来说，乔嘉嘉备考复习期间, 真的为她们付出了太多精力了，要是没有乔嘉嘉，她们真不一定能考上现在这样的好大学, 只是请吃一顿饭根本就表达不了她们的感激, 直接对乔嘉嘉宣布道以后只要聚餐吃饭全都不许乔嘉嘉掏钱，都要她们请才行。 几个人的年龄都差不多, 今年刚好过完年23岁, 之前几年都在工作, 家里也不用她们交太多家用, 每个月顶多给家里几块钱也就是工资的零头就够了，其他的钱都在手里, 请吃饭还是完全没有压力的，更何况接下来上大学期间工资还能照领。 乔嘉嘉想要拒绝却根本拒绝不了, 最后只能哭笑不得答应了, 不过却提出在带对象出席的时候, 就算特殊情况, 不许她们再请了。 和朋友聚完之后, 乔嘉嘉又收到了一个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大概二十多个人左右, 都是一个年级而现在也一样考上大学的人。 虽然乔嘉嘉他们那一届高中毕业生人数也不少，但到今年大部分学生也都二十三四岁了, 基本工作生活都稳定了，有不少学生甚至都已经成家，在这种情况下, 选择放弃现在的生活去考大学而且最终还考上了能有二十多个人已经算是很多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牵头举办的同学聚会，但乔嘉嘉在问过杨薇薇后，最后两个人还是决定一起去，二十多个人里面还有两三个同班同学呢，昔日的同学可以一同继续上大学深造，在离别出发去大学前聚会见面庆祝一番，说起来也挺有意义的。 聚会上不知道是谁带了相机过来，提议大家吃完饭拍一张合照，相机还是友谊商店里卖的那种手持式相机，虽然黑白胶卷不是彩色的，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已经很稀罕了。 20多个人的大合照尺寸要大一点，比一般尺寸的黑白相片贵，洗出来大概需要一块钱一张，不过照片钱聚会的组织者没有让大家平摊，而是自己出了，这个时候想要照片的可以到聚会的组织者那边留一下地址，到时候照片洗出来可以给他们送过去用于纪念。 “给，陈阳，这是我和乔嘉嘉的地址，我们俩也要一张合照。”杨薇薇将两个人的地址写在小纸条上递给陈阳让他登记。 说完还道：“相机可以借用一下吗？我想和乔嘉嘉拍几张合照，你放心，这个照片钱我们会单独给的。” “不用，你们俩作为同班同学有优待，照片就免费了，不用给钱。”说完陈阳又补了一句，“不止你们两个人，班上另外两个同学也一样，要是想多拍两张也一样不用交钱。” “免费的话他们没有二话吗？还是你要替我们出钱？这样的话千万别，还是我们给钱吧。”杨薇薇这么问，也是因为聚会的组织者，除了陈阳还有三个人，是整个年级其他班的，这场聚会是他们四个人组织起来的，不管聚会吃喝花费还是照片花费都是他们四个人摊的，没让其他同学交钱，他们四个人家境都还不错，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没事，相机是我的，这个照片钱也全都是我出，他们三个人不会有意见。需要我给你们拍吗？我拍照技术还不错。”陈阳状似平静的提议道。 杨薇薇想了想就答应了，二十多个人里大多数都是年级里其他班上的，另外两个同班同学，杨薇薇和他们关系也并不是特别熟，他们这会正在和别人说话呢，不太好意思过去麻烦他们，她和陈阳一个大院的，这点小事让陈阳做倒是没事。 自从陈阳离开国旅后，乔嘉嘉就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她早就要忘记陈阳以前想要追求她的事情了，和他也不太熟，这会儿见到对方来给她和杨薇薇拍照，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说了声谢谢就完了，没有太多寒暄。 “我们五个人作为同班同学，也拍一张班级小合照吧。”陈阳拍完忽然说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把他们两人叫过来。” 乔嘉嘉和杨薇薇对此无所谓，不过反正年级合照都拍了，再拍一张班级合照也不错，就点头答应了。 “照片我会尽快这两天就洗出来，应该能赶在你们大学出发前给你们送过去。”陈阳简单说了一声然后就很平静地走了。 “唉，嘉嘉，好舍不得你，以后上大学，咱俩距离那么远，估计只能过年回来的时候才能见面了。”聚会结束后，一起离开的时候杨薇薇忍不住挽着乔嘉嘉的胳膊遗憾说道。 “没事没事，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大学里都是有电话的，想我的时候随时可以和我联系呀！”乔嘉嘉对杨薇薇认真说道。 “好，等上了大学，我一定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要忘了给我打电话。写信也行。” 两个好朋友在此做下了约定，然后在外面又逛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互相告别回家去。 乔嘉嘉接下来又参加了两个宴席，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表姐何柔柔的。 她们俩作为家族里最出息的两个人，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没少被各种夸，尤其她们俩考上的还是京大，这种情况下不摆个席庆祝一下根本说不过去。 乔嘉嘉的升学宴上，陆白青以订婚对象和未来女婿的身份也出席了，陪着乔家人一起招待亲戚朋友。 乔嘉嘉去参加表姐何柔柔的升学宴的时候，自然也是把陆白青这个对象一起带上了。 何柔柔的哥哥嫂嫂和堂哥们堂嫂们都没有选择考大学，有的是本身学历就不够，当时十四五岁就进厂工作了，有的是虽然也上了初中或者高中，但现在都成家了，连孩子都有了，当年的知识也忘光了，也没那个精力抛开家小去备考，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都没有选择和何柔柔一样去考大学。 不过对于家里小妹考上大学这件事都很高兴，升学宴上，几个哥哥嫂嫂还给何柔柔塞了红包，乔嘉嘉这边也没有落下，对于他们来说，乔嘉嘉在他们心里就跟亲妹妹差不多。 家里老小何成军他比较倒霉，轮到他这一届刚好又赶上了高中改制，从两年改成三年，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高中就是三年的，但大运动期间又改成了两年，然后到了何成军这一届就又改成三年了，要是没改制的话，他本来就可以和何柔柔这个姐姐一样一起考大学，但现在只能等明年了。 何柔柔把自己之前复习用的书全部都留给他了，甚至还说到等着他也一起考上京大。 “我可没有你和嘉嘉姐那么厉害，反正明年只要能考到一个首都的大学，我就满足了，京大我是不会妄想的。”何成军对自己的成绩有数，没有盲目自信，他可比不上姐姐和表姐那样的脑子，才不会犯傻跟她们比呢，那是找罪受。 “嘉嘉，报纸上说的是你吧？文科第一呢！我就说咱们家嘉嘉肯定是最厉害的。”乔竹芳天天在家里闲的没事，定了许多报纸，每天都看，也是她第一个发现孙女上报纸了的。 奶奶乔竹芳要是不说，乔嘉嘉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上报纸了，她接过报纸一看，如果没有第二个叫乔嘉嘉的女同志，也同名同姓一样考上了京大，那这说的就是她了。 和后世年代小说里说的那种高考状元不同，这个年代是没有高考状元这种称呼的，1977年的高考并不公布成绩和名次，大家就算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 乔嘉嘉仔细看了一下，报纸上对她的称呼也是本省文科第一，并没有后世那样说的什么省状元称呼，除了她之外，还有理科第一，然后还有带着应届高中毕业报考者限定词的文科和理科第一，几个人都只是提到了名字，没有提到具体考试分数。 对于自己是文科第一，乔嘉嘉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在前世那样的高考难度下，她都能考上top1学府，这一世的高考就这么简单，她考个第一没什么好震惊的。 虽然报纸上提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名字，但并没有对此进行过多宣传炒作，乔嘉嘉松了一口气，她最怕这种情况下宣传过头，然后还要进行各种采访报道了，幸好没有。 只不过虽然报纸上没有大肆宣传炒作，但也耐不住乔嘉嘉是他们家筒子楼这一片的明星人物，周围邻居还有钢铁厂那边的职工发现乔家闺女居然上报纸了，还是文科第一，瞬间引起轩然大波，一下子又成了这一片区的漩涡中心，几乎天天都有人看猴一样地过来参观，甚至还有求书求笔记本的，就为了蹭蹭乔嘉嘉这个文曲星的喜气。 乔和平和何英英身边的朋友还有厂里的同事也纷纷都在讨论这件事，又是问考上什么大学、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怎么就那么厉害，他们是怎么教出这样的闺女的，一开始夫妻俩还挺乐呵的，闺女这么优秀，不问还好，有人问了，真的是一点都按捺不住炫耀闺女的心，但耐不住问的人太多了，同样的话说个几十上百遍真的受不住。 这件事甚至还惊动了领导，在职工大会上还给乔和平和何英英他们夫妻俩发了奖品让他们带回去给闺女乔嘉嘉，除了搪瓷缸暖水瓶外加几张票证外，还发了三十块钱奖学金，可以说是对厂里职工家里的孩子考上顶尖大学这件事很重视了。 乔嘉嘉甚至还被厂长这边邀请回到了附属中学那边做演讲，她也没好意思拒绝，毕竟钢铁厂附属中学也是她的初中母校，再加上厂长态度又很和蔼，她还是答应了。 不过在此之后，乔嘉嘉回到家立马跟家里人商量提前收拾行李出发去大学报到，本来还想多待两天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赶紧走比较好，她对这种热闹真的敬谢不敏了，还是先跑为妙。 第230章 第230章 乔嘉嘉准备出发去学校报到, 表姐何柔柔自然是也要跟着一起的，在这个年代坐火车出远门难免会遇到一些安全问题，有个人照应还能放心一点儿。 乔家几位长辈对于何柔柔跟着一起出发, 自然是不会反对的，毕竟在他们眼里何柔柔和乔嘉嘉一样，都还是小孩子, 自然是能照顾一下就照顾一下的。 乔嘉嘉要去大学报到这样的大事儿, 乔家一家人自然要陪着一起，以前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初中还是高中, 哪次开学报到他们不是一家出动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那可是首都啊, 还是首都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之一, 他们这辈子就没有去过大学, 这会儿有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于是乔和平和何英英当即和厂里请了假，厂里的领导也比较通情达理, 更何况大家也早就知道乔嘉嘉作为省文科第一考上顶尖大学的事情了，这可是祖坟冒青烟光耀门楣的大事, 很理解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俩想要请假陪着一起去首都报道的愿望, 很爽快地批假了, 然后还开了介绍信证明。 乔竹芳、乔秋生已经退休了, 他们需要到街道这边开介绍信证明, 不过他们已经去过一次首都了，对一应流程熟门熟路, 很快就办好相关手续了。 除了乔家四位长辈外，林建刚和丁秀兰夫妻俩也是要一起去的, 这几年下来，两家人早就再亲近也不过了，逢年过节都是在一起过的, 这会儿家族里出现了第一位准大学生，还是首都的顶尖大学，怎么能不让他们与有荣焉呢？不仅给乔嘉嘉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更是逢人就说报纸上说的那位文科第一是他们的侄孙女，心里别提多为乔嘉嘉骄傲自豪了。 只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林建刚因为运输公司那边突发紧急任务，人手不够，连他这样的老师傅都得亲自上阵，实在没法请假，于是最后只能丁秀兰一个人跟着去。 这个年代火车票并不便宜，去首都的火车票硬座要28块钱一张，都快赶得上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尤其乔家人准备买的还是卧票，价格更贵，要44块钱一张。 但这点钱对于乔家人还有丁秀兰夫妻俩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个火车票的钱出的一点都不心疼。 何柔柔这边没有家人来送，而是选择让她和表妹乔嘉嘉一家一起出发去首都报道也是这个原因，对于何二哥和何二嫂来说，去一趟首都坐火车硬座来回一个人就得50多块钱，他们下地挣工分一年死累活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有这个钱还不如给闺女当生活费呢，至于首都长啥样，等下次闺女从学校回来给他们带张照片瞅瞅就行了，让他们坐火车跟着一起去，他们是真的舍不得这个钱。 不过还好，乔嘉嘉和何柔柔两个人作为准大学生，凭借录取通知书火车票半价，就算买卧铺，每个人只需要22块钱就行，虽然不缺这点钱，但能少花钱总是让人高兴的。 而开学报到这样的重要行动，陆白青作为对象，自然是不会缺席的。 他当然也可以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但那样不就陪不了女朋友了吗？于是陆白青也一起买了火车票。 除此之外，考上首都师范大学的姜姜也跟着一起出发，她的一系列粮油关系手续也早就办完了，这会儿能和朋友一起出发自然比自己孤孤单单乘坐火车去报到要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火车，买票的时候还特意买了同一车厢的票，一路上都是亲人朋友，火车上的恶劣环境倒也不觉得难熬，卧铺身边还都是自己人休息的时候也安心一些，不用担心小偷。 他们是晚上的火车票，大概十多个小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到了首都的火车站，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站。 本来一行人还以为大家出了火车站之后，需要靠自己打听并乘车去学校报到的。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录取通知书非常简陋，并没有标注学校详细地址，对于外地的学生来说去学校报到自然要更麻烦一些。 只不过没想到大家刚出了火车站的出站口，就在外面看到了各个首都大学设立的挂着红幅标语的简易接待点，那边有学校派来的志愿者负责签到和报到事宜。 志愿者工作人员看到乔嘉嘉一行人走过来，热情地说道：“哪位是报到的新生？过来我这里签一下到。这边有凳子，你们可以坐在这边歇一歇。学校是安排了专车接送大家报到的，只是不巧，上一趟车已经出发了，下一趟车安排在十二点左右，一天早中晚三趟车，下一趟还要等几个小时。 签完到之后，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中午那趟专车，要是着急报道的话可以自行乘车，这是地图，你们可以看一下。” 乔嘉嘉和何柔柔两个人先过去签了到，然后才拿过地图看了起来。 而姜姜她此时也看到自己大学的接待报到处了，两所大学不在一处，接下来的行程就该分开了，她有些不舍地说道：“嘉嘉，我看到我的大学报到接待点了，我先过去签到了，等后面到学校报完到安顿好后，我们再聚吧。” “好，等我这边安顿好我就给你写信。”在还没有安顿下来，只知道彼此学校地址的情况下，写信联系比打电话方便多了。 和好朋友告别后，乔嘉嘉才回来和大家商量接下来应该如何出发去报到。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在这边干等三个小时的，而且学校这边的专车是接报到学生的，他们一家人人数还真不少，上去站一大片座位也的确有些让人不好意思，最后决定自行乘坐交通工具出发去报到。 陆白青虽然来过首都很多次，但他之前每次到了这边都有司机，对这边的公共交通倒是有些不太熟悉。 乔秋生和乔竹芳之前来过一次首都，在这边待了好些天，他们当时到首都也算是参观旅游了，出行方式比起陆白青自然是接地气许多，对这边的公共交通也更熟悉。 于是爷爷乔秋生看完地图说道：“我们先乘地铁，然后到了终点站下车换乘公交，大学西门有个公交站点，到那边就能直接下车。正好现在火车站这边就是地铁的起点站，也不用绕远路了。” 是的，这个年代是有地铁的，早在1965年的时候就开始建造了，整个首都只有一条线路，也被称为地铁1号线，早些年是不对普通群众开放的，不过这几年政策放宽了许多，除了当地的普通群众外，就算是外地游客也能凭借着介绍信买票乘坐地铁。 乔嘉嘉第一次听到地铁这个词还是从爷奶奶口中了解到的，她不是不知道首都有地铁，她只是不敢相信这个年代的首都居然有地铁，甚至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就有了，这真的挺颠覆认知的，毕竟她前世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年代小说，只是从来没有小说中看到地铁这样的交通方式的存在，根本不知道这个年代的首都有地铁，地铁这个词听着就和这个年代格格不入。 当时她爷奶刚退休，开了介绍信以探望沈兴国沈厂长的理由来首都游览参观，后面因为她要出国急匆匆又回来，回来之后爷奶也是和家里人分享了这一趟首都见闻的，其中自然就难免提到了地铁。 根据爷奶当时在首都了解到的消息，一开始地铁只具有战备性质，并不对外开放，主要是为了应对战争还有国防安全，充当着地下防空洞和战时指挥部的作用，甚至当时的某位领导人还说过修建地铁完全是为了备战，如果仅仅是为了交通，只需要200辆公共汽车就能解决，地铁的修建意义是不同的。 而最近几年地铁终于面对普通群众开放了，乔秋生和乔竹芳当时去首都的那一趟还特意体验了一把乘坐地铁的感觉。 这个年代的乘坐地铁，更像是一种参观活动，对于首都本地人来说，很多人并不会为了通勤而乘地铁，大多数都是为了看稀奇，乘坐地铁在这个年代也属于一种稀奇和时髦的行为。 甚至这会儿的地铁票也叫“参观券”，需要凭单位介绍信才能购买，一趟一角钱。 而此时乔秋生的提议一出，瞬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先不说乘坐地铁比乘坐公交更快，中间转乘也少，就单论地铁本身的稀罕程度，大家也愿意尝试一把。 不过在出发之前，一行人要先解决早餐问题。他们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早餐呢，正好火车站附近也有国营早餐店，他们出发的时候还特意换了全国粮票，这会儿也不用担心买不到早餐。 吃完了早餐，大家才兴致勃勃地去售票窗口购买地铁参观券，陆白青带着介绍信过去买的，八个人也总共才八角钱，他直接一个人出了，将票带回来之后挨个分发给大家。 “出发！”乔嘉嘉对乘坐这个年代的地铁真的很期待了。 第231章 第231章 别说乔嘉嘉很期待了, 家里人这会儿对于要乘坐地铁都挺激动的，他们还真没坐过在地下的交通工具，听着就新奇。 何柔柔之前在好姐妹何珍寄回来的信里听她提过几笔首都的地铁, 但没亲眼见着，还真的没法想象地铁跟公共汽车到底有啥区别，建设在在地下运行的交通工具,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 陆白青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做过地铁的, 不过次数很少，这会儿对国内的地铁也有些好奇, 一边给乔嘉嘉拎着皮箱, 一边两人小声的说起了国内地铁。 这个年代的地铁不需要安检, 拿着地铁参观券就能乘坐了。 乔嘉嘉这回运气倒挺好的, 一家人刚到地铁站点没多久，地铁就到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代地铁的外观, 真的很有时代特色了，上白下绿的外观, 有点类似绿皮火车的复古风格, 走进去依旧的地铁内部依旧很有年代特色, 充满年代感。 地铁内部两侧墙面是仿木纹的装饰, 地面是油棕色的, 而地铁内部的座椅是深绿色的仿皮座椅，而且并不是后世的那种纵向两侧座椅, 座椅布局类似公交车或者说是大巴车的那种排列，虽然这个年代的地铁没有空调, 但地铁车厢顶部装有一个比较复古的圆形大风扇用于通风。 地铁内部的人并不多，乔嘉嘉他们一行人很容易就找到了空余的座位，一家子聚在一起坐。 “感觉有点像在地下隧道跑的火车, 都是绿皮的。”何柔柔坐在地铁里面一边观察一边笑着说道。 何英英也道：“我也觉得像，不过比火车硬座条件好太多了，而且还干净宽敞，看起来档次也高。” 一家人坐在地铁里兴奋地讨论着，周围也有不少人也是第一次上地铁，大家反应都差不多，这会儿都觉得很稀奇。 他们是从地铁起点站坐到终点站，大概有20公里左右，中间经过了17个站点，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比起后世的地铁通勤时间长了一点，但也主要是因为停靠时间比较长，这个年代地铁停靠时间几乎每一站都要至少停留五分钟以上。 从地铁终点站出来，他们又坐上了公交，然后又做了四五十钟才终于到了京大。 “柔柔、嘉嘉，你们来啦，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报到！”何珍一早就等在学校外面了，看到何柔柔他们来了，十分高兴地过来带他们去办手续。 何珍她也考上了京大，甚至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她都是留的首都这边的地址，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写信回老家让她父亲这个大队长帮她把粮油户口关系在手续都办了，然后直接就在学校这边报到了。 沈以南也考了大学，他之后不出意外就是走从政这条路了，在家里人看来上个大学有个大学生的学历，对以后从政也有帮助，所以当时十分鼓励沈以南和何珍两个人考大学。 他们在首都这边消息更灵通，比起下面对政策变化的了解只早不晚，复习备考时间和环境更优越，所以丝毫没有任何意外就考出了一个好成绩，然后一起成为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了。 此时沈以南也跟了过来迎接乔嘉嘉他们一家人，还笑着对乔秋生道：“我就知道嘉嘉入学报到这样的大事儿您肯定不会缺席的，乔爷爷您一家等送完佳佳报到后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过来一起吃个饭，这段时间我爸一直念叨着您呢。” 沈兴国之前在钢铁厂当了那么多年的厂长，和乔秋生这个八级钳工大师傅关系很不错，前些天知道乔嘉嘉也考上京大后，就一直惦念着乔家人，还一直嘱咐等乔家一家人来了之后沈以南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带他们在这边游玩一番，他现在工作太忙了，只能将这些事情交给儿子了。 乔秋生也没有推辞，以后孙女还要在这边上好几年大学呢，有沈家人帮忙照看一下他们也放心，吃饭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必须的。 乔嘉嘉和何柔柔被沈以南和何珍两人一起带着去走报到的流程，校园内各院系都有志愿者和老师举着旗子迎接，乔嘉嘉是中文系的，何柔柔是无线电电子学系，计算机专业就归在这个系里头，两人的报到地点并不一样，于是就只能暂且分开了，约定报到完之后再汇合。 乔嘉嘉被沈以南带着找到了这边负责学生报到事宜的老师，将档案袋你的一系列材料交给老师审核，除了录取通知书外，还有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转移证、党团组织关系转接材料、介绍信证明等各种材料，老师将这些审核完后，才现场为乔嘉嘉办理注册手续，然后发放了一张纸质的学生证，除此之外乔嘉嘉还现场填写了学籍表。 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发放物资。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都是有补助的，一等助学金有21.5元，二三等助学金分别依次少4块钱，这三等助学金主要是按家庭困难程度分配的，乔嘉嘉因为按照政策工龄满五年，上学期间工资由原单位照发，所以不能享受学校的助学金补助。 不过粮票不就是不会少的，乔嘉嘉完成报到手续后就领了29斤份额的粮票，后面要是去食堂吃饭的话，需要将粮票兑换成饭票。 不过这些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接下来的住宿分配，在老师报出乔嘉嘉的楼栋号和宿舍号分配住宿的时候，乔嘉嘉就直接跟老师说了不住宿，想要申请走读的事情。 早在来报到之前，乔嘉嘉和家里人就商量好了，等入学之后不住宿而是选择走读。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年代的宿舍条件真的太艰苦了，乔嘉嘉这一世最苦的时候也只是在大运动期间学工学农的时候，需要和同学一起住大通铺，但那个时候时间短，顶多也就半个月就结束了。 学校这边的宿舍乔嘉嘉在报到之前早就和沈以南还有何珍打听过了，基本是四到六人间宿舍床也是上下铺铁架床，宿舍内没暖气没风扇，就在走廊尽头才有厕所和水龙头，一整层楼只有两排水龙头，厕所还是一排蹲坑，条件简陋也就算了，乔嘉嘉最担心的还是作息不同，这种集体生活她是真的受不来。 没那个条件也就算了，还能忍受一番，但既然有那个条件出去住，乔嘉嘉是真的不想自讨苦吃，体验一把宿舍生活。 甚至家里人包括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的想法都比她还要坚定，她还没提呢，他们早就默认出去租房住了，这样的宿舍环境他们根本舍不得乔嘉嘉去住四年。 有学生要申请走读，老师当然很高兴，主要是积压了十年的考生太多了，即使报考570万人最后只录取了27万，但对于学校来说招生名额远远超出了宿舍床位数量，许多原本四人间的宿舍都加床加成了六人间，本来就狭小的空间进一步被利用了起来，甚至一些阳台走廊都加了床，就是为了能多住下一些学生。 这个时候有学生提出走读，也就意味着又能空出一个床位来，自然是好事。 只不过考虑到规定，老师还是提醒道：“申请走读的话，需要先填写一张申请表，然后提交一些材料，本地学生倒还好，外地学生需要先证明在这边有亲戚，提供住房地址还有亲戚那边的介绍信证明。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老师需要提醒你，按照规定，申请走读之后床位就无法保留了，会安排给其他学生。后续如果需要重新申请床位的话，会有些困难，这位同学如果都考虑好了的话申请走读是没问题的。” 这位老师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个年代在政策上是不允许私底下租房的，至于买房更是不可能，房子都是国家负责分配的。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底下这种情况不可能完全消失的，大多数租房都会以亲戚的名义租房，房主对外称租客是自家亲戚。 这种情况下，外地的学生申请走读的话，至少在明面上要证明在首都是有亲戚的，需要开一个介绍信证明，不过这也就是一道手续问题，主要是为了方便流动人员的管理，并不是一定要说这个亲戚要有血缘关系，毕竟这个年代多的是关系十万八千里的亲戚朋友，不可能在这上面细究的。 乔嘉嘉材料证明早就准备好了，别说作为外地学生申请走读需要这类材料了，就是外地亲戚过来看望稍微住的多几天都得去街道开这样的介绍信，所以他们早就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准备好了材料。 在最开始的时候，乔家几位长辈是商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当然对外肯定是说房主是自家亲戚，租个房子再让房主开个介绍信证明也是应有之义。 但后面陆白青加入了进来，告诉乔家几位长辈他在首都这边有房产，这个介绍信证明他就可以开。 第232章 第232章 虽然陆白青不是首都本地人, 户籍不在这边，但他在这边有房产，就并不耽误他开这个介绍信证明。 至于陆白青说的这套房产, 离京大也不远，大概7公里左右，骑自行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要是坐公共汽车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当然，这也是因为公共汽车中间需要经常停靠, 所以和骑自行车时间差不多。 陆白青自然是想要乔嘉嘉住他这的, 比在外面租房让人放心, 而且房子也是自己的, 不用担心房东不让大改，住着也舒适, 还能让保姆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陆白青他目前需要内地和香江两头跑，一周大概能回来待个一两天, 多的时候两三天三四天也没准, 主要看手头堆积的工作有多少, 不过等后面香江那边的商业规划步入正轨, 他回来的时间就宽裕了。 因为不能天天陪伴在乔嘉嘉身边, 陆白青就只能在其它方面下功夫，不能出时间, 那就出金钱，虽然金钱不能完全代表他的心意, 但若是既没有陪伴对象的时间，又没有金钱生活方面的补偿，那才真的是失职呢。 陆白青的思想就比较传统,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他爱乔嘉嘉这个女朋友以及已经订了婚的未婚妻，他就想给她最好的，让她的生活舒舒服服的，他就算不能天天陪在她身边，也要让她一直有人照顾，生活起居不用她自己操心。 虽然一开始乔家几位长辈有些犹豫，毕竟虽然两个孩子已经订婚了，但到底还没有结婚领证呢，婚前同居还是有些超前了。 只不过陆白青一向让人放心，两人都谈对象两年多了，相处一直都很有分寸，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几个大人商量了一番后，还是松口了。 归根到底是他们舍不得嘉嘉吃苦，大学四年他们不能陪在身边照顾，有陆白青在他们也放心一点，总归是能有人照顾好嘉嘉，嘉嘉不吃苦就行。 当然，住一个房子归住一个房子，住一个房间是不可能的，虽然知道陆白青一向稳重，但还是忍不住耳提面命。 陆白青自然是再三保证，最后才终于让乔家几位长辈彻底同意这件事。 这会儿乔嘉嘉在老师这边填好走读申请表，又交上那些材料，开学报到就算彻底完成了，当然走读申请表还需要老师交到上面盖章才行，不过现在就已经可以出去住了，不用去宿舍这边了。 报到结束后，乔嘉嘉他们一行人又去约定的地方和何柔柔汇合。 何柔柔那边不用申请走读填表交材料，比乔嘉嘉更早完成报到，早就在这边等着了。 何柔柔在来的时候路上就知道乔嘉嘉是要申请走读不住校的，陆白青那边的房子比较大，完全有多的房间让何柔柔也跟着一起住下，这样他平时不在的时候也能有人陪着嘉嘉，两姐妹考到一个大学本就有缘，乔家几位长辈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但何柔柔拒绝了，一来是她不太好意思占这么大的便宜，毕竟到时候她住进去，嘉嘉的对象肯定是不愿意收她租金和伙食费的，二来她觉得住宿舍也方便和同专业的同学平常交流一下学习。 本来计算机这个专业就比较新兴，走在最前端，没多少人能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这种情况下真的不适合闭门造车，和同专业的同学住在一起平常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解决，所以何柔柔是要住宿舍的，至于宿舍环境比较艰苦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她初高中就是这样过来的，当时的宿舍条件还没有大学好呢。 这会儿何柔柔报完到，知道乔嘉嘉不住宿应该接下来不会留在学校，她就先跟乔嘉嘉留了自己的宿舍楼栋和宿舍号，方便以后乔嘉嘉有事可以过来找她。 不过因为一开始约好报完到后到这边汇合，何柔柔现在还没去宿舍那边呢，她准备先将乔嘉嘉他们送走后然后再去宿舍那边。 “不用送了，柔柔姐你先去宿舍吧，去得早也方便提前挑一个好位置的床位。”乔嘉嘉前世也是经历过大学报到这种事的，第一天报到入住各种杂事多着呢，她婉拒了表姐何柔柔的好意，让她先去忙自己的事。 沈以南这会儿也和乔嘉嘉还有乔家几位长辈说了再见，然后帮何柔柔拎行李，这倒不是他没有边界感，主要因为何柔柔怎么着都是他对象何珍的好闺蜜，他作为何珍男朋友，这会儿难道看着女朋友和闺蜜两个人拎着行李，他在一旁空着手吗？还不如全部他拎呢。 本来何柔柔是要拒绝的，但何珍直接道：“没事，让他拎吧，你作为我的好姐妹，难道还不值得他出点力吗？走，咱俩走在前面给他带路就行。” 沈以南丝毫没有反驳女朋友的话，任劳任怨地拎起两大袋行李，心里还美滋滋的，这可是女朋友交代的任务。 另一边乔嘉嘉他们也准备出校，要去陆白青房子那边修整。 昨天晚上的火车，今早到站后又坐了地铁，然后转公交车，一行人不说是风尘仆仆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疲惫了，能先休息一番，自然是最好的。 乔嘉嘉的计划是先让家人休息一天，等到明天再带他们过来参观校园。 当然，最开始乔家人的计划是住招待所的，一些人身上介绍信都带着呢，住个招待所是没问题的。 但陆白青在有房子的情况下哪能让来老丈人一家出去住招待所？他自然是要让他们住到自己房子这边好好招待一番的，而且好不容易有一个表现机会，他哪里能错过。 虽然这两年来陆白青在瞧家几位长辈眼里的印象分越来越高了，他们对他态度也越来越亲近了，但陆白青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刷印象分的好机会的，他是知道家人在嘉嘉心目中的地位的，爱屋及乌，他自然也是愿意对他们好的，而且乔家长辈对他越满意，他和嘉嘉的感情就越有保障，就算哪天来了一不识趣非要凑到嘉嘉面前表现的异性，有他珠玉在前做对照，那人估计都过不了乔家长辈这一关。 出了校门几百米到了公交站台，来的时候光顾着赶紧到学校报到了，也没有心思观察一下学校周围。 这会儿出来等车，乔家一行人才有耐心观察一下周边环境。 怎么说呢？在乔家人眼里，学校周边还没有他们省城那边繁华热闹的，不过再看一下，之前从火车站出来时候领的那张地图，倒也能明白几分？ 从地理位置上看，京大处于首都相对靠外的西北郊，离市中心远着呢，虽然周边各种国营商店、食品店、菜市场都有，衣食住行也一应俱全，但看着也就像个普通小镇，周边更是有不少空地菜地还有平房。 等坐上公交车之后，一连好几公里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连个百货大楼都没有见着，还是公交车开出快六七公里的时候，才慢慢有点城里的样子，而这会儿也快到陆白青他的房子那了。 “本来要是没白青他的提议，我们还想给嘉嘉在学校附近一公里内租房的，方便她上下学，现在看来这学校附近也真没啥好房子，都是一些平房啥的，还没咱家筒子楼的条件好呢。”乔竹芳看了一路感叹道。 丁秀兰也点头，“是啊，本来我还以为首都处处都比咱省城好呢，谁知道现在看来也不是处处都好，学校附近周边看起来倒是更像村子，我还看到不少稻田呢。” “学校里面好就成，刚刚报到的时候，简单看了一下，学校里头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到底是历史悠久的老校，自有其底蕴在，算下来今年好像刚好建校80周年呢，国内没哪一所学校比得上京大的历史底蕴深厚。”虽然学校周边环境有些令人失望，但何英英对学校内的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娘仨又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乔秋生和乔和平爷俩在一边看着外边没有说话。 乔嘉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京大，以及这个年代京大的周边，和前世的差别真的很大。 前一世她上大学的时候，京大周边已经很繁华热闹了，虽然从地理位置上看，属于北四环到北五环之间，但周边高楼大厦林立，非常现代化。 而此时京大周边环境给乔嘉嘉的印象更像是一个淳朴的村镇，乡土气息很浓。 算起来她两世上的都是同一个大学，只不过前世学金融，这一世则是投到了中文系的怀抱，一时之间乔嘉嘉还有些感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神奇经历的。 “到了，再往前走几百米就到花园村华侨公寓了，这边除了外面周边比较繁华热闹外，小区内部配套设施也比较全，很适合日常生活。”陆白青下了公交车之后给大家介绍道。 这个年代连房产租赁都不允许，更别提买卖房产了，要是一般的房产，陆白青就算再有钱，也无法购买，只能通过关系去申请分配。 但这边的华侨公寓不同，这是这个年代极少数允许在特定群体也就是华侨内部流转的高档房产，华侨公寓在1962年就建成了，最初就是为了吸收侨汇而建，出售群体是华侨，只不过虽然允许购房交易，却只允许华侨内部买卖租赁，房产被限制在华侨群体内部流转。 陆白青作为华侨，自然是拥有华侨公寓购买权的，他早在73年的时候就已经购买了这处房产，但之前并不常住，也就偶尔来首都这边出差的时候会住，但次数也很少，因为大多数出差都是由于公务，政府那边会安排住所， 不过这处房产现在终于不用再闲置，可以派上用处了。 第233章 第233章 虽然早在来之前, 陆白青就已经和大家说过这处房子的情况，但说归说，没真正见到之前还真的没法有什么具体印象, 这会儿真正见到了这边的房子，才发现陆白青之前说的还是保守了。 这绝对是属于这个年代的豪宅了。 而进了小区之后，处处都显得不一般, 华侨公寓这边居然还有社区管理。听陆白青介绍才知道, 华侨公寓是整个首都第一家实行封闭管理并收取物业管理费的小区，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还需要登记呢, 管理很严格了, 不过这侧面说明了这个小区的安全程度。 毕竟住的都是华侨, 要么有钱要么知名要么两者兼具, 反正都不是普通人，这种情况下对于住处的安全自然是有高要求的, 为了保证小区内部安全，小区物业每天都有专人在小区内24小时巡逻。 这个年代私人电话不是想安就能安的, 大多数的普通居民很难申请, 只有一些特定人群, 还有机关单位才能拥有安装电话的权限, 即使这样也是需要层层审批的, 手续很复杂。 但华侨公寓因为其特殊的涉外属性，在通信资源上拥有一些特权, 早在建立之初就有现成的电话线路，具备安装电话的硬件条件和线路基础, 申请安装私人电话非常简单。 华侨公寓整个小区几乎大部分的住宅都安装有私人电话，而小区物业这边也安装了私人电话，平常若是住户有事的话, 完全可以直接通过电话联系物业，此时物业提供的服务与后世物业几乎相差无几了，甚至因为华侨公寓的特殊属性，住户非富即贵，物业更不敢糊弄了，比后世九成九的物业都更加贴心。 除此之外，华侨公寓这边使用的还是拨盘电话，比起第一代电话，拨盘电话在同一交换局覆盖的小范围内，是可以实现实时拨号通话的，也就是说，住户只要电话一打，物业那边立刻就能接到，一点时间都不用耽搁。当然，出了整个小区范围之外，想要通话就和第一代电话一样，离不开总机的接线员，需要等到接线员帮忙转接然后才能继续通话。 小区内部的绿化率也很高，整个小区只有两栋楼，每栋楼是24户人家，小区人少楼栋少，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少，绿化面积是建筑面积的六七倍，整个小区内的树木繁茂，还有的精心打理的花园，环境显得十分幽静，除了绿化面积值得说道之外，公共配套设施也很全，外边配有篮球场、乒乓球台、以及小型室内体育馆，健身器材也很全，就算雨天也可以锻炼。 小区环境这么好，的确令人感到震惊，但乔家几位长辈也都是见过大世面，震惊归震惊，但看完也就那么回事，真正令他们满意的则是小区的安保，进小区要先登记，小区内还有24小时物业保安巡逻，小区内部住宅还有电话可以联系到物业，安全程度完全没话说。 这下乔家几位长辈可算是安心了，本来对于他们来说乔嘉嘉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然后办理走读在外面住，陆白青也不是天天在家，他们自然会有些担心乔嘉嘉一个人住的时候的安全。 这会儿看到小区安保条件这么好，他们算是把之前的担忧都放到肚子里了。 小区本来就只有两栋楼，所以没两分钟就走到小区楼下了。 整个小区只有两栋楼48户人家，而1栋楼只有四层，虽然没有电梯，但是因为楼层本就不高，即使没有电梯也不影响生活。 华侨公寓这边是一梯两户，1栋楼有三个单元，他们此时要上的就是1单元的2楼，比起1楼隐私性要更好一些，比起3楼4楼又不用爬太高的楼，可以说是黄金位置了。 乔嘉嘉发现华侨公寓这边的外立面居然是很少见的灰砖色，问了陆白青才知道，原来华侨公寓在建造的时候使用的是大会堂的余料，而在这个年代，高档建筑尤其是像大会堂这类国家级建筑一般都流行使用青砖或者灰砖，所以华侨公寓的外观才是这个颜色，灰砖色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朴素大气的感觉，所以当时设计师也没有画蛇添足在外面粉刷上一层白墙，直接就是原汁原味的砖色。 上楼之后，陆白青按了门铃，里面出来了一个保姆开门，看到陆白青回来，当即就说道：“先生，家里这两天我已经带着人打扫了一遍，床单被褥也都换了新的，清洗之后在太阳下晾晒过。 刚刚已经备菜完成了，您这边是现在就吃饭，还是待会儿？要是现在吃饭我立马就能做。” “现在就吃，尽快。”陆白青道。 “好的，先生。” 现在已经12点多了，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然后花了大半个小时完成报到之后又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华侨公寓这边，虽然早上过来的时候已经吃了早餐，嗯，折腾了这么一大通，大家也早就饿了，所以陆白青才让保姆先做饭。 这边的保姆陆白青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安排了，因为爷爷已经去世了，父母现在都在国外，陆白青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内地和香江两边跑，之前每次从香江回来都要经过几趟转机到省城也是因为乔嘉嘉在那边，现在她来首都上大学了，陆白青自然不必像以前一样次次回来直奔省城了。 陆白青以后回来大概率都是直奔首都，在这种情况下，留下一个人负责看护老宅，省城那边剩下的的保姆大厨司机还有医生等一大帮子人自然是要调到首都这边的。 于是在乔嘉嘉这边还没有上火车出发的时候，陆白青就已经将人提前派到首都了。 而对于保姆这些人来说，调到首都他们反而安心了一点。 一开始他们跟着来到国内也是为了照顾陆老爷子，而去年陆老爷子去世了，现在就只剩下陆白青一个人在国内，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湘江和内地两边跑，很少在家，他们每天几乎可以说是一直都在闲着没事干的，在这种情况下，工资他们依旧是照领的，而且还是以前的高工资，一点都没有削减。 虽然白拿钱不干活是好事，但时间久了也让人心慌啊，他们真的担心哪一天陆白青发现根本用不上他们直接将他们辞退了。 现在将他们调到首都，终于有了正经事干，不用像之前一样闲着，他们才可算是安心了，不用担心没有用处会被辞退了。 不过虽然将人都调到了首都这边，但华侨公寓这边陆白青只留下了一个女性保姆负责日常生活起居，至于其他人，都在离华侨公寓附近几百米租了房子安置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再让他们过来。 陆白青让保姆先去做饭，他则带着乔家几位长辈去房间内休息。 华侨公寓这处房子将近190平方，是小区内最大的一种户型，陆白青找了设计师画了设计图重新装修过，现在是整体布局是五室两厅四卫外加一个厨房和一个家政间（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洗衣间）。 这个时候房间是完全足够的，乔秋生和乔竹芳两位长辈一间屋子，乔和平和何英英也是住一间，最后还有丁秀兰这位长辈单独住一间。 至于最大的主卧，陆白青自然是安排给女朋友的。 这倒不是说他不孝顺长辈，主要也是陆白青考虑到几位长辈在这住几天就走了，而乔嘉嘉接下来一直长住，主卧后面肯定是要住人的，等长辈走了再换到主卧，换来换去还麻烦，倒不如现在就直接这样安排。 虽然给几位长辈安排的房间不是主卧，但一应设施也全都俱全，也拥有独立卫生间。 乔家一行人将行李都放到房间内，然后就又出来了。 毕竟马上就要吃饭了，也犯不着现在就躺床上休息，不着急这半小时几十分钟的。 “这房子不错，可真宽敞。最关键这个客厅真的大，我看着这应该有30平吧？都要赶上筒子楼那边的房子面积还大了。”丁秀兰出来看着客厅感慨道。 在这个年代，将近30平的大客厅绝对是超级罕见的，甚至大部分房屋都没有30平呢，许多十几平的筒子楼更是十分普遍。 而陆白青这边之所以能拥有这样的大客厅，也归功于华侨公寓的特殊属性，当初就是奔着大住宅建造，总共有四种户型，就连最小的户型也100平出头呢，陆白青选的还是最大的户型有190平，在这个年代，除了那些早期的洋楼别墅外，还真没有哪地方的住宅能有这个面积大的。 乔嘉嘉刚刚才将行李皮箱放到卧室，这会儿出来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可以称之为豪华大平层的住宅。 这处住宅整体风格偏西式，但又带着一点中式感，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两种风格融合的很好，一看就是专门设计过的。 第234章 第234章 地板是打蜡的木地板, 顶上除了精美的豪华大吊灯外，还加装了其他的灯饰，而客厅的各类摆件还有花瓶也不是随便放的, 摆放很有层次和美感。 而最令乔嘉嘉惊喜的便是那超大的露天阳台了，和将近30平的大客厅一样，这样的超大阳台在这个年代也十分罕见, 几乎没多少房子能拥有。 伴随超大阳台的还有视觉上十分通透的采光, 阳台几乎和客厅同宽，采光面非常大, 从设计上来看属于多面采光, 露天阳台和客厅之间是玻璃门窗相隔, 透过玻璃而来的阳光可几乎以铺满整个客厅, 室内显得十分明亮通透 ，而站在阳台望向远处小区郁郁葱葱的绿林, 风景好得心胸都觉得开阔了，让人感到舒畅。 她刚刚进入主卧放行李的时候虽然没有多观察, 但也注意到主卧也有一个露天大阳台, 整个主卧的采光也非常好, 一想到以后可以在阳台放个躺椅和小圆桌, 闲暇的时候可以在阳台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乔嘉嘉就觉得心情都美妙了许多。 而这个时候乔嘉嘉提起阳台，才从陆白青这里知道原来阳台居然还没计算到整体面积中, 而要这样算下来的话，这栋房子的面积绝对不止190多平, 毕竟几个阳台的面积都不小。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大学四年大约就都一直在这边住了，对于自己接下来几年的住处, 乔嘉嘉自然是要好好的参观一下。 而陆白青很乐意在旁边讲解，说起来这栋房子当时装修的时候他也是抱着一些隐秘心思的，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抱得美人归，还处于暗恋的状态，但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未来他和嘉嘉两个人一起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场景，所以让设计师画设计图的时候，自然就有考虑到以后家里住进一个女主人的情况，装修设计上自然是有所偏向。 主卧是一个将近60平的大套房，这还是没有算阳台的面积，要是算上阳台，整个主卧的面积更大。 主卧的卧室自然是不必多说的，拥有超大的露台和通透的采光，非常宽敞，而与卧室相连的还有一个十几平放着沙发桌椅的休息区，还设有放着茶水的吧台区，可以看作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除此之外，主卧的浴室也有将近十平米，除了空间大之外装修也十分奢华，那些卫浴设施也是特意从国外运进来的，下沉式泡澡浴缸、单独的淋浴花洒、玻璃隔栅制作的淋浴间透明格挡砖墙，虽然这个年代没有干湿分离的说法，但设计师在设计的时候依旧做到了湿区隔断，除了淋浴泡澡区之外，外面还有单独的马桶间和换衣区，洗手台的地方更是采用双台盆设计，旁边还有独立的梳妆台，或者说是护肤区更合适，毕竟在卧室内部已经有了梳妆台了。 整个浴室的装修设计在最初规划的时候就更贴近女性的使用习惯还有喜爱风格，浴室整体的装修风格也是更加柔和浪漫的粉彩色系，搭配着复古花纹的瓷砖以及带着水波纹的玻璃窗，看起来既通透有美感，陆白青期待着以后主卧可以住进乔嘉嘉这个女主人，所以让设计师设计的时候自然是不愿意按照他往常习惯的冷淡风格来。 而衣帽间也是拥有女主人的主卧所必须的，主卧内的衣帽间将近十平方，进入衣帽间两侧便是到顶的定制衣柜，中间是一扇超大的落地全身镜。 若是以后这个衣帽间的空间不够用的话，完全可以将外面的卧室继续改成一间单独的衣帽间，因为这处房子是五室四卫的设计，三个带着卫生间的卧室加一个公卫，剩下两个不带卫生间的卧室完全可以改成女主人的衣帽间。 除了这些，书房也是主卧套房内必不可少的，主卧连通的书房也有十二三平米，里面早就放好了定制好的书架，在窗前还摆了一张超大的书桌。 只不过因为当时这边装修完之后，陆白青很少过来住，这边的书房也没有填充多少书。 现在乔嘉嘉就读的是中文系的现代文学专业，陆白青觉得自己正好可以让人接下来去搜罗一些相关的书籍来将几面墙的书架全部填满。 主卧与其说是卧室，其实更像是功能齐全的小型房子，除了没有厨房，其他方面是一应俱全，不出房间生活也完全没问题。 而次卧比起主卧就差了一些，是一个小套房，只带了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大概十平米的书房，远没有主卧那么宽敞，但这也很正常，毕竟大多数人家的主卧在设计最初是考虑到以后夫妻二人同住，空间自然要大。 不过说次卧小那也是跟主卧比的，其实整个次卧加起来面积也有30平了，一些筒子楼家庭住的房子面积还没有这个大呢。 除了主卧次卧之外，剩下的三个卧室，只有一个是带一个独立卫生间，剩下两个卧室都是只是卧室而已，不带其他的功能区，不过最小的一间卧室面积也有十平。 除了五间卧室之外，外面占地最大30平的客厅不必说了，厨房外边还连着一个餐厅，厨餐厅加起来也有二十五六平方，十分宽敞，在整个房子的角落还有一个五平米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是家政洗衣间兼储物室，不过因为整栋房子面积大各样的橱柜也多，容纳空间很足，这个小房间里面自然也就没有放多少杂物，目前只单单放了脏衣篓还有国外运过来的洗衣机烘干机。 这样一间可以称得上是豪华大平层的房子，装修上比起后世也不差什么了。 对于乔家一行人来说，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毕竟大家之前还真的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房子。 而对于乔嘉嘉来说，她虽然觉得这样一间大房子在这个年代比较稀奇，但却也没有过于激动，毕竟前世的她从事的可是最吸金的金融行业，作为股票操盘手，工作没几年就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也买了一处豪华大平层。 只是那时候工作性质原因，天天加班工作连轴转，买的豪华大平层几乎只是回去睡个觉而已，没享受过多少，乔嘉嘉现在想想，就觉得前世的豪华大平层简直白买了。 还好这一世可以闲下来了，以后悠闲的时光多的是。这会儿她想到了之前在国外的买的那几只股票和黄金期货，这两年一直都在持续走高，等到过几年国内购房放开的时候，靠着股票收益，她完全可以自己也买上这么大一套房子，到时候让父母爷奶他们全部都住进去，还有叔公林建刚他们夫妻俩也留一个房间。 这会儿乔嘉嘉便将自己的想法和家人说了，而关于股票的事情她上次回国之后也早就和家里人通过气了。 虽然家里人觉得她将40多万美金全部投入股市有些激进，但却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甚至在奶奶乔竹芳看来，只要那些压箱底的珠宝首饰没有卖出去，那些黄金用了也就用了，反正就算乔嘉嘉她没花出去，也是放在那边的银行保险箱，不能用的钱就等于不存在，既然如此投入股市也无所谓了。 本来家里就不缺钱，在大多数人的工资普遍二三十块的时候，乔家到现在的存款已经有将近三万块了，这还是他们从来没省着花的情况下存下来的，隔三差五出去吃一顿大餐，衣服更是月月都买，家里布票不够用淘换，餐餐必定有肉，一家人都不是太在乎钱，平时花的也大方，对钱并不是很看重，所以即使知道那四十多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但想着只要孩子愿意，花了就花了吧。 而这两年虽然乔嘉嘉不能出国，但通过陆白青这个对象也是没少收到那几只股票的涨幅讯息的，时不时就有国外的报纸寄过来，甚至陆白青要是出国还会专门去一趟证券所和经纪人了解一下股票的情况然后回来转述。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自然知道几只股票现在已经涨到多少了，虽然她在买入之前就知道买的这几只股票都是潜力股，不会跌，只会一直往上涨，但在还没涨之前她肯定不能就这么确定地跟家里说。 而在股票涨了之后，她终于可以将这个消息说出来安一安家里人的心了。 对于乔家人来说，虽然之前本来就没对此包括太大的期望，涨不涨都无所谓，就算亏了，就当最开始没这笔钱就好，孩子也能长个眼界。 但股票能涨自然是最好的，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自家孩子厉害的证明了，自然是得使劲夸夸的。 而在那之后，每次乔嘉嘉从陆白青这里知道那几只股票的最新涨幅，都会和家里人说一声。 所以现在乔家人对那几只股票的价值还挺清楚的，对于乔嘉嘉说以后也买这样一个大房子让家里人住进去毫不怀疑，那几只股票赚的钱好几栋这样的房子也能够买来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国家现在还不允许私人买房只能靠分配，华侨公寓这边是特殊情况，除了华侨公寓之外的房子现在都不能买卖，还不知道得等到哪年政策才能放开呢。 第235章 第235章 不过虽然对现在的政策不能买房有些遗憾, 但乔家人想想就过去了，没有挂在心里多久，毕竟家里又不缺住的地方, 也有房子。 虽然家里的筒子楼比起这处将近200平的大房子小得可怜，但比起其他九成九的人家，乔家在筒子楼那边房子的面积已经算是大的了, 一家三口都有独立的房间, 有客厅有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生活空间并不狭窄, 而不是像很多家庭一样, 好几个孩子和父母挤在一个房间住, 几代同堂连客厅都得住人。 在这种情况下，买一座大房子对于乔家人来说, 只是锦上添花并不是必需，反正手里头有钱, 等万一哪天政策放开了, 想什么时候买都可以。 甚至都不用乔嘉嘉投进股市里的钱, 光家里的存款就够买房子的了, 就比如这边的华侨公寓, 当初陆白青购入的时候房价是一百多块钱每平米，这一栋房子不到三万块, 这已经是这个年代价格最贵的商品房了，国内其他的房子应该不会比这再贵了。 当然, 这栋房子的大头花费并不在买房而在装修上，再加上当初建造华侨公寓也是为了吸收外汇，结算的时候用的是外汇结算, 真要算具体价值的话倒有些无法衡量了。 离政策放开允许买房还不知道多久呢，乔家人便也没多么在意买房这件事，看完这边的房子对乔嘉嘉接下来的居住环境心里有个数后，又开始聊起了明天去京大参观的事情。 乔秋生和乔竹芳早就退休了，时间非常充裕，叔母丁秀兰她是没有工作的，所以时间上也不着急，但乔和平和何英英现在还是在职职工，这次是请假出来的，不能在首都这边待太久，所以行程就有些紧张了。 按照计划明天上午参观京大校园，下午去拜访沈兴国这位前厂长，后天参观游玩首都一些知名景点，然后下午买火车票踏上返程，一共也就能在这边待三天。 陆白青之前经常往返于省城和首都两地，对首都一些著名景点建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他主动请缨接过当导游的任务，到时候充做乔家人的向导。 正好这几天香江那边的事情不是太忙，能多抽出几天时间陪对象还有一家人，陆白青并不觉得这样浪费他的时间，他对此是甘之如饴的。 而保姆那边早在上午陆白青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备菜了，所以这会儿饭菜做得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做好了五菜一汤。 乔家一行人午饭后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包括乔嘉嘉和陆白青这对小情侣。 昨天下午就开始收拾行李赶往火车站，然后晚上乘车到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今天到站，然后一个上午又是马不停蹄的去学校报道，一直折腾到中午快一点钟这会儿才吃完饭，大家也都有些疲惫了，急需好好休息一番。 当然，陆白青和乔嘉嘉此时还是未婚夫妻，自然不可能住同一间房间，好在这边房间多，也不缺睡觉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精神抖擞出发参观京大校园，陆白青身上还带着相机。 大家的第一站就是西校门了，这也可以说是学校的正门被称作校友门，上面悬挂牌匾的校名更是主席亲自题写的，门内两侧还有着麒麟和华表，处处彰显着历史厚重感，此刻站在国内最高学府殿堂的门口，自然是免不了合影留念的。 丁秀兰甚至忍不住说道：“可惜老林他单位太忙没法请假，错过了在国家最高学府门前合影的好事。还是咱们嘉嘉够优秀，才让我这个叔母也跟着沾光，要不然我八辈子也想不到我这样只识得几个字的普通妇女，还能有机会站在这样好的大学门前合影留念。” 别说丁秀兰了，此时乔家四位长辈脸上的表情也都带着自豪，心里更是止不住地为乔嘉嘉骄傲。 陆白青后面还和乔嘉嘉站在校门口进行了合影，而拍照的人正是乔秋生，乔秋生也是乔家唯一会摆弄相机的人，前些年乔家也从友谊商店买过一台相机，当时连洗照片都是乔秋生亲自洗的，当然那时候使用的是黑白胶卷，而此刻陆白青带来的相机用的是彩色胶卷，不过，虽然胶卷不同，但是拍照技术殊途同归，乔秋生完全拿捏。 接下来一行人又将京大的各处景点地标全部都逛了一遍，合影拍照更是必不可少的，京大到处都是红砖建筑和茂密古树，独一无二的文化生命力和历史底蕴尽数彰显在照片之中。 下午又和沈兴国这位前厂长见面叙旧，第二天又将首都逛了一圈，到此乔家几位长辈的首都之行才算是结束，虽然对乔嘉嘉接下来离家在首都这边上大学有些不舍，但雏鹰总是要飞翔的，他们看着孩子一步步走向更好的前程，心里只有骄傲。 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人一起将几位长辈亲自送上的火车，看着火车发动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而之后的陆白青更是将乔嘉嘉的衣食起居接到手里，安排的那叫一个细致，未来老丈人一家离开后，他觉得自己担负起了照顾未来妻子的责任，恨不得把乔嘉嘉捧在手心里哄着，一点都不舍得她受委屈。 想着他接下来还要内地和香江两边跑，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乔嘉嘉会照顾不好自己，于是对保姆各种细碎叮嘱，恨不得列出一张单子来。 除了保姆之外，之前在省城调过来的随行家庭工作人员也都在华侨公寓附近租了房子让他们落脚，司机也在，乔嘉嘉后面日常出行需要的话，直接让保姆打电话联系司机安排就可以。 除了司机，做饭的大厨也随时都可以过来，这边留下的这位保姆算是住家保姆，陪着乔嘉嘉一同住在这个房子里，不过她并不负责那些杂务，今天中午负责做菜也属于特殊情况，后面这些做菜洗衣打扫卫生的事情都由保姆调度之前从省城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来做，有种类似于随时上门干完活就走的钟点工，只不过这些却都是和陆家签过合同的，某种程度上，这位保姆更像是女管家。 乔嘉嘉觉得陆白青有些大题小做了，其实她就算一个人生活也能生活的好好的，前世不就是这样的吗？只不过有人关心自己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她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只是对自家男朋友更好了。 刚好来到首都这边，免不了要大采购一番，首都这边的百货大楼的服装虽然没有国外那么新潮，但款式可比省城那边好多了，之前乔嘉嘉在省城那边隔三差五也会给陆白青买几身衣服，只不过省城的百货大楼就那点款式，买了几回就没有新款了，让人只能偃旗息鼓。 而首都这边可算是能满足乔嘉嘉的采购欲望了，于是乔嘉嘉又给自家男朋友买了好几身衣服，玩起了真人换装。 而这会儿也到了4月初了，天气回暖了，比起冬季，衣服的选择和搭配更多了，乔嘉嘉一时间打扮起男朋友来有些上头，不过她觉得这样挺正常的，男朋友宽肩窄腰大长腿，因为平常注意健身，甚至还有腹肌和胸肌，两人又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很难忍住给对象买衣服打扮一番。 至于在玩真人换装的时候乔嘉嘉有没有趁机摸两下男朋友美好的□□，那就不可说了。反正乔嘉嘉对男朋友的流畅身材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陆白青对乔嘉嘉只能无奈纵容，不过他自己却是不会越过那条线的，不然又对不起未来岳父岳母的嘱托了。 而对于乔嘉嘉给他买的衣服，陆白青则是照单全收。这两年陆白青内地和香江两边跑，在香江那边日常工作参加饭局宴会谈合作的时候，他穿着打扮自然更偏商务一些，比较沉稳严肃，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私人定制的。 但是只要回来见乔嘉嘉这个女朋友，陆白青出现的时候，穿着的几乎都是乔嘉嘉之前送的衣服，几乎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是女朋友的心意，甚至很多都是暗戳戳的情侣装。 陆白青也时不时会给乔嘉嘉这个女朋友送各种服装衣物还有一些小饰件，毕竟他们已经订婚了，作为未婚夫妻送这些并不出格，他挑选的时候出于私心总是会挑选一些和乔嘉嘉送他的服装风格款式相近的，这样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两人情侣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他觉得这样的习惯应该坚持到底，尤其女朋友现在上大学了，她这样优秀美丽出众，总是会有一些心存妄想的男的，会冒出来忍不住在她面前故意表现一番吸引她的注意力，陆白青觉得自己接下来很有必要穿着成套的衣服和女朋友一起在学校那边多出现几次，宣示一下他俩情侣的身份，表示名花有主。 乔嘉嘉并不清楚陆白青此刻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她难道就对之前男朋友陆白青刻意买情侣装没察觉吗？当然有啦！但在她看来，这不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吗？她乐在其中。 更何况自家男朋友审美也很好，挑选的情侣装风格的衣服都好看，乔嘉嘉对此很满意来着。 第236章 第236章 陆白青在这边又陪了自家女朋友几天, 然后才终于动身又去了香江。 说起来乔嘉嘉现在在首都上大学，接下来陆白青回来见乔嘉嘉反而比之前在省城的时候方便许多。 在这之前，陆白青想要从香江回到省城, 中间需要转好几次车，先从香江乘车到内地，到了内地的羊城再乘飞机直达离省城最近的城市, 接下来再从那个城市乘火车到省城, 来回很麻烦，毕竟火车的速度有些慢, 远远比不上飞机。 而现在的话, 目的地变成了首都, 就比之前要方便许多了。 陆白青只需要从香江办理入境手续然后乘坐直通列车两个小时到羊城, 到了羊城之后，因为首都和羊城有直达航班, 接着就能从羊城的机场乘机三个小时左右直飞到首都了，就算加上办理入境手续候车候机以及到站之后回家路程上等时间, 这趟行程加起来总共也顶多只有八个小时。 在这种通勤情况下, 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对于陆白青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他虽然要忙于集团在香江这边的商业版图扩展, 但手下那么多人, 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于是随着乔嘉嘉报到入学后，陆白青也开启了香江首都两边跑的生活, 一个星期至少要回来一两天。 而乔嘉嘉这边虽然已经正式报到入学了，但此时还没有正式开学。 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之前的高考是各省自主命题的, 各省的考试时间也不同，最早的在12月初就开始了，而最晚的到12月底才进行高考。 这样也导致各省的考试结果和录取的学生名单出来的时间有差别, 最早和最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可以相差一个月，学生都已经来学校报到了，但还有的学生可能连通知书都还没有到手呢。 乔嘉嘉录取通知书算是到的不早不晚的一批，这会儿报到的时间也差不多，虽然不算早，但在她之后，还有不少同学没有来报道呢。 学生还没有来齐，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正式开始授课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提前来报到的学生就没事干了。 因为大运动高考积压了将近十年考生，这一批考生年龄差异很大，有不少的大龄学生，甚至大部分人在高考之前将近十多年没接触知识，基础知识遗忘程度很严重，底子也都参差不齐。 再加上这次高考本来难度就不高，涉及到的高中知识也不多，整体难度只相当于初中毕业生的难度，所以这会儿很多学生虽然考上大学，但并不代表他们的高中基础好。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趁着这段时间还没有正式开学，专门安排了补习课程，让老师带着部分学生进行高中基础课程的补习，用以衔接接下来的大学课程，尤其是数学等理科专业。 乔嘉嘉是文学专业，属于中文系，别以为中文系就不用学习数学了，照样得学，当下的中文系课程可不止文学类，还包括一些公共基础课，数学是必修的课程。 中文系都如此，更别提其他院系专业了，这会儿几乎所有专业高中基础不好的学生都迎来了补习。 乔嘉嘉倒是不用参加这种补习课程，毕竟她的高中基础好得不能再好了，这会继续参加这种补习课程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事干，其他专业乔嘉嘉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她的专业的老师教材已经编好了，这会儿并没有统编教材，上课的教材都是老师自编的，不用参加基础课程补习的学生就可以拿着发放的自编教材还有老师亲手刻写的油印讲义，提前进行预习了。 除此之外文学专业的学生因为专业性质，通过大量的阅读扩展知识面是必需的，课堂教材上的文学史教育无法替代真正作品阅读时的收获，作为中文系专业的学生，必须要通过大量阅读来建立文学判断力，文学专业基本功的培养也是建立在广泛阅读基础上的。 除了自编教材和油印讲义之外，各位老师们还列了一长串的书单，学有余力的同学可以在预习之余进行深入阅读。 乔嘉嘉在看完自编教材还有油印讲义后，就开始了按照书单到图书馆借阅的读书生活。 不过因为没有正式开学，再加上乔嘉嘉办理的又是走读，她并没有留在学校进行教材预习还有书籍阅读，而是直接将教材讲义带回家去，然后图书馆的书也是借阅之后带到家里读，读完了隔两天再回一趟学校，重新借阅。 而乔嘉嘉选择在家进行自主复习和阅读也是有原因的，她作为走读生，实在是在图书馆里抢不到位置。 高考中断了将近十年，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大家都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此刻的读书氛围极其狂热，几乎九成九的学生对于知识都如饥似渴，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但图书馆依旧人满为患，想要在图书馆获得一个自习座位，需要排队抢。 许多学生为了能够抢到图书馆的座位，起得极早，虽然图书馆大门在清晨6点半校园大喇叭响起的时候才会开门，但这可不代表着大家到了6点半才去排队，为了能抢到座位，不少人凌晨4点多就起床，带着干粮直接摸着黑排队，学校的食堂也因此都专门开放了一个早起窗口，为这些早起的学生供应伙食。 这种情况下，乔嘉嘉作为一个走读生根本抢不过这些同学。 所以她干脆就选择在家学习了，虽然没有图书馆的那种氛围，但独自一人的安静小书房也很不错。 只不过图书馆偶尔的时候她也不得不离开自家布置舒适的书房，到图书馆阅读。 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年代在大运动之后的图书出版业还没有完全恢复，学校图书馆内的藏书量比较匮乏，每个学生能够借阅的次数和期限相对有限，期限有限倒不算什么，反正乔嘉嘉完全可以在家争分夺秒读完，再将书籍还回来，但关键在于很多珍贵的书籍，古籍，还有一些特殊文献只限于馆内阅读，不能带出。 而乔嘉嘉还抢不到座位，所以只能自带一个小板凳在图书馆书架之间的角落坐着把书读完。 虽然这样的生活很枯燥，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几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但乔嘉嘉对此甘之如饴。 毕竟她的文学基础很薄弱，前世虽然一直对文学感兴趣，但是能抽出来阅读的时间并不多，而这一世在运动期间很多书都被列为禁书，图书馆也都限制借阅，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进行知识摄入了，现在能有机会提升自己，她自然是不会喊苦喊累的。 当然，她也不会完全将精力都放在读书上，其他什么事都不干，劳逸结合她还是懂的。 每天会抽出固定的半个小时到小区散步，然后男朋友从香江那边回来，她会抽出时间陪伴一下自家男朋友，偶尔还会和姜姜以及表姐何柔柔还有何珍沈以南他们见面聚一下，日常生活在乔嘉嘉自己看来还是比较充实的。 而就在这样的生活下，没多久终于来到了正式开学的时间。 这个时候学校的学生基本也都到齐了，可以开始正式授课了。 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京大中文系的学生并不多，三个专业加起来只有100多人，乔嘉嘉所在的文学专业也只有一个班级，总共只有48名学生。 而这个年代的大学是没有后世的导员的，学校在授课老师中选取一位充当大家的班主任，既进行授课，又管理学生的日常生活。 乔嘉嘉她们班的班主任是张建福张老师，他作为班主任对大家十分和蔼可亲，召集了第一次班会之后选举了班委，然后宣告大家在京大文学岁月正式开始，这样的说法很符合文人的一贯风格了。 而乔嘉嘉并没有参与班委选举，她对担任这类职务并无兴趣，她还是想把时间都放在读书上。 他们现在大多数都是没有多少基础的新生，所以在这第一学期，老师们也没有上来就开讲核心专业课，课程主要以基础语言课，公共基础课，还有文学通用课为主。 尤其是公共基础课，并不比专业课相关的课程占比时间少。就比如英语和数学，这两门是全校统一的公共必修课，因为很多学生经历了长时间的知识断层，高中底子太薄弱，即使正式开学了，之前的基础课补习依旧没有停止，学校依旧安排了大量的时间专门让学生学习语文，数学，英语等高中知识。 而除此之外，计算机课程也是他们大一的必修内容，当然，京大整个学校也只有一台计算机，他们只是文科专业，不可能让大家接触到计算机，大家这个时候学习的也只是一些计算机的理论知识，虽然这个年代的计算机理论知识在乔嘉嘉眼里比较浅显，但她还是学得兴致勃勃，毕竟她也算是见证接下来国内计算机发展的起源了。 公共基础课除了上述几门之外，思想政治类课程更是必不可少的，这门课程可是在大运动期间都没停止，甚至是重点课程，到了大学肯定不可能少得了的，体育课程也一样，之前在高考的时候若是身体素质不好，直接一票否决，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体育课程学校自然也是非常重视的。 第237章 第237章 本来乔嘉嘉还和表姐何柔柔还有好朋友姜姜她们约好后面时不时一起出来聚一聚吃饭或者是在首都这边逛一逛的。 但是真正开学之后才发现, 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 本来他们这一届77级的学生就是春季才入学的，正式开学的时候比起66年之前高考还存在的时候的正常学期安排要晚了好几个月，学期早就已经过了大半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 还要安排不少时间给学生们补基础，本就紧缺的时间再一次被压缩，于是课程安排难免就变得紧凑了, 必须要将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 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是课程已经是常态了，不单单乔嘉嘉所在的文学专业是这样, 几乎所有的专业都是同样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 大家不可避免忙了起来, 于是聚在一起吃饭见面的次数就少了起来。 不过几人对这种情况都没有意见, 虽然见面次数少了，但是彼此之间的情谊却不会变淡, 她们都知道，此时彼此都正在为前途而努力, 都正在将精力投入到了有意义的学业中。 国家对于他们这一届学生真的是倾注了太多的资源了, 在这种情况下, 没多少学生会无动于衷, 荒废国家创造的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和条件, 将时间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是必然的。 乔嘉嘉此刻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们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真的是享受到了巨大的时代红利了，此刻的师资阵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师云集、群星闪耀, 负责给大家授课的全都是国内的顶尖学者和教授，不乏学界泰斗级人物。 这种情况不管是放在现在还是放在后世，都是极其令人震撼的。 乔嘉嘉真的很感慨, 放在后世，他们这样的本科生，尤其还是大一新生，哪里能有机会直接聆听那些只能在教科书还有学术论文里才能看到名字的学界泰斗和顶尖学者授课？ 这些学界泰斗还有顶尖学者的精力也大多放在研究生或者是博士生的培养上，要不然就是放在研究国家级的重大课题上，让这些大师为本科生授课，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大炮轰蚊子。 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偏偏就出现了。别说是专业课了，就连基础课都是学界泰斗亲自为本科生讲授。 乔嘉嘉作为后世的人，面对这样的豪华师资阵容，感受到了一种令人震撼的奢侈和冲击感，而与此同时，她对这样的学习环境更珍惜了，若是在这种时候不抓住机会，好好学习，认真倾听和吸收大师们的授课，荒废了时间，乔嘉嘉觉得不管往后再过多少年，她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赚到多少的金钱，她依旧会为此时所错过的而觉得后悔不已。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这种将最顶尖的学术资源和师资阵容，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在本科生的基础教学中的情况，乔嘉嘉作为熟知后续历史的人，此刻几乎可以断言，当下的情况绝对可以称为现代高等教育史上一个不可复制的传奇阵容。 若是现在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以后可不会再遇到这种好事了。 毕竟此时出现这样强悍的师资阵容，也是有特殊原因的，再往后几年没有这样学术泰斗级的人物亲自现场教本科的盛事了。 现在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处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上，经历十年寒冬，中断的教育史急需学术重建和拨乱反正，此刻依旧处于思想解冻的初期，很多教材依旧是旧教材，依旧存在着僵化的学术范式和观念，这种情况下，离不开具有真学问的大师来正本清源，亲自为恢复高考之后代表着学术薪火相传希望的第一届新生授课打下坚实基础，也只有这样，才能将被耽误的学术传承重新接续到正确的方向上。 《汉语音韵学》《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古代小说史》《文艺心理学》，每一门专业基础课的授课老师都是学界泰斗，甚至有的课程不止一位大师进行授课，两位学界泰斗同一学期给同批学生教授同一门课程，接替讲授不同时间段的文学，就这样的教学阵容别说之前没见到了，就是往后估计也见不到。 除了这些专业基础课之外，还有一些公共基础课课程，每一位授课老师都不是无名小卒。 乔嘉嘉此刻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如饥似渴的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而此时也衍生出了一点幸福的烦恼，大师级的授课老师太多了，那零星一点空出来旁听的时间，实在不知道要去听哪位课程好。 虽然之前说学校课程安排十分紧凑，但也不是周一到周五每天都从早到晚安排的满满的，依旧有一些空白时间安排课程。 这些空白时间乔嘉嘉根本舍不得浪费，她从班委那里拿到了整个中文系各个专业导师的授课时间还有授课内容，课程之外的空白时间她全部都用来旁听感兴趣的课程上。 只不过感兴趣的课程太多了，授课的也全部都是大师，放弃哪一门都觉得十分可惜，但是没办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乔嘉嘉只能先选取自己最感兴趣的课程进行旁听学习。 除了每天从早到晚接受大师的授课外，回到家还有周末两天的空闲时间乔嘉嘉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在进行大量的阅读扩展自己的知识面。 这会儿老师们十分鼓励大家打破学科壁垒，进行跨学科的阅读，乔嘉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再满足于限制了，阅读面逐渐开始发散，开启了大量个人化的广泛阅读。 随着政策放开，学术氛围也变得开放了起来，之前十年被视为禁书的各类国外名著也都重新出现在了图书馆，西方现代哲学流派、德国古典哲学、美学以及国内古代的考古学、思想史玄学以及佛学等各个跨学科领域的书籍，乔嘉嘉都进行了知识摄入，这种跨学科的阅读，并不会对乔嘉嘉学习产生负面的影响，反而极大的拓宽了她的知识结构，用比较专业一点的话来说，此刻的乔嘉嘉通过这样的方式开始建立起了独立思考的学术价值观以及文学判断力。 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阅读喜好和审美风格，在听课和阅读之余，她也免不了将吸收兴趣的知识进行有效转化，写起了几篇小文章。 不过她自己对于这几篇小文章还是不太满意的，她觉得自己目前还是处于一个稚嫩的阶段，这几篇文章还是有些不够成熟，修改了几次之后，放到了抽屉中，准备等到后面文学素养占了一个台阶之后，再重新回头填充修改内容。 不然现在就让她拿着这些不太成熟的作品去进行投稿的话，就算真的投稿通过刊登到了杂志上，乔嘉嘉也只会觉得放在以后再回头看的话，肯定会后悔，觉得这是黑历史，既然这样，还不如先耐心点，等自己对这些文章改的满意了，再进行往外投稿。 说起来虽然现在课程安排的十分紧凑，但大家依旧有时间进行课外活动，尤其是周末，各种学术讲座还有社团活动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各种学生组成的文学小组，其中一个最活跃的小组正是京大青年红学小组，乔嘉嘉也加入到了几个小组中，时不时地进行各种小组话题讨论，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在这一届中文系学生中有了一点名气，被同学戏称为才女，当然乔嘉嘉对这样的称呼敬谢不敏，她只觉得过于夸矅了，有点不好意思，而她这样的表现却让同学觉得她过于谦虚，反而夸得更厉害了。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有些庆幸她要和同学们说自己写文章的事情，要不然保不准就被大家架起来，去到校刊校报投稿去了。 这会儿虽然大家还是大一新生，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处在这样思想活跃以及创作氛围浓厚的环境下，很多学生都开始了投稿写作，毕竟作为中文系的学生，写作可以算得上大家的基本功了。 甚至还有一些同学联合起来创办起来了文学社和校刊杂志，乔嘉嘉自然是加入到了文学社当中，但却一直没有进行投稿写作，大多时间都是和同学进行文学讨论，在面对社长的邀稿，她几次都婉拒了，理由就是自己现在的水平还太稚嫩了。 乔嘉嘉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于是就这样一个学期过去了，时间来到了7月。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放暑假的，但是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春季入学的大学生，他们这一届是没有暑假的。 7月学期内容结束后，很多专业都开始了暑期实习，一些理科专业的学生都要进行下乡下厂，而不少侧重于专业技术的专业，甚至还被带到了野外进行实操。 乔嘉嘉作为文学专业的学生，运气倒是比较好，不用下乡下厂，她所在的专业的学生只是进行了为期两周的社会调查，写了几篇总结材料交上去之后，剩下的时间则是继续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经典古籍的阅读，为下一学期的专业课做准备。 第238章 第238章 当然, 其他那些需要下乡下厂的专业进行暑期实践的时间也不久。 大运动已经结束了，但当前的国家教育部门依旧实行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学制度，这是各大高校的硬性教学大纲, 只不过这样的做法依旧要考虑到现实情况。 今年很不巧，从五月开始就忙了起来。 先是五月份，中断了十二年的研究生招生正式恢复了。 其实去年恢复高考的时候, 在招本科生的同时, 研究生招生也恢复了。 只不过比起招生人数庞大的本科生，研究生招生当时是想要小范围试点的, 只是试招, 但实际情况是, 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了招生预期, 只有小部分的学生报经过两三名导师推荐，然后通过笔试和面试相结合的方法进行了录取, 名额极少。 这些学生都属于是推荐制，而剩下那些没有报名成功的学生, 感受到了这批学子的热切期待, 于是重新决定这批学生的报名时间和考试推迟, 再加上为了统筹时间提高效率, 最终上面宣布等到七八年的时候, 77级和78级的学生一同进行报名参加研究生考试。 比起去年的范围推荐制入学这种试招，今年五月份的研究生考试才算招生正式恢复, 先是五月中进行研究生考试初试，接下来六月是复试, 而考试完没多久，各大高校就又要开始研究生录取工作，而且还是两年的招生工作一起进行, 庞大的人数可想而知招生压力有多大，负责人有多忙。 忙完了研究生招生和录取工作，还没歇多久呢，七月又迎来了1978届高考。 这次高考与乔嘉嘉他们那一届有很大区别。乔嘉嘉那一届是各省自主命题，各省的高考时间也都不同。 而78级的这一届高考，是全国统一命题，统一时间进行考试，试卷都是一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身处首都，京大不少老师都参与到了命题工作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比起一些外地的老师，自然是首都高校的老师在这方面更适合配合相关工作，也省去了旅途奔波的时间，当然，这并不是说没有其他省份的老师，只不过是首都各大高校的专家老师，占比比较高而已。 而参与完命题工作之后，紧跟着各大高校的招生和录取工作又要开始了。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人手实在紧张，实在没办法抽出太多人手去带着学生参加长时间的暑期实践工作。 碍于现实情况人手不够，真的想要一个暑期全部都抽出来搞实践也不现实。 乔嘉嘉这样的文学专业直接到社区意思意思搞一点社会调查，写几篇总结报告，那些理科的下乡下厂实践时间也都尽量压缩。 虽然不用整个暑期都参加实践劳动，但是也没有假期。或者说几天这样的短假是有的，但正常的长期暑假是没有的，几乎所有专业都学生都留校学习。 像是乔嘉嘉所在的文学专业，最重要的就是阅读量，课堂上讲得再多，学生阅读量不够也听不懂，阅读面不广，根本没法在老师提到作品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作家的生平情况以及创作脉络等细微之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上课老师讲授文学相关的专业课内容，就很容易产生如听天书的感觉。 所以还是得多读，使劲多读扩展知识面，不然肚子里没货，上课的效率就太低了。 于是文学专业的几位专业课老师便给学生开了书单，让学生在暑期阅读，而读书肯定是不可能干读的，后面还需要交上几篇读书报告。 而文学专业之外的一些院系老师，则是在暑假继续开课，补基础的同时往前赶进度。 本来乔嘉嘉他们这一批77级学生入学就晚，又花费大量时间补基础，教学进度已经很慢了，要是不趁着暑期赶一赶，等9月份78级的学生入学，77级的学生指不定就要跟78级的学生一起上课了。 毕竟认真说起来，77级4月才算正式开学，而78级则是九月，中间只隔了五个月左右，两批学生就算一起听课也没太大问题，按照学习进度看，大家被授课的内容其实真的相差不大。 虽然乔嘉嘉他们的专业老师只布置了阅读的任务，理论上在哪读都一样，但是由于隔三差五老师就会集中授课一次为大家答疑解惑，顺便了解各个学生的进度，及时调整教学。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原本想要回省城和家人度过暑假的想法也落空了，她还是继续住在首都这边的房子里，每天宅在书房里读书，然后在老师集中授课的时间到校听讲。 说起来，他们这也真的算得上是小班教学了，一整个文学专业也才48个人，但是光是专业课老师就五六位了，更别说其他的公共基础课的老师了。 在这种情况下，将学生分一分，每位老师单独负责几位学生的指导，这种指导并不是上课统一答疑解惑的那种指导，而是一对一了解学生的阅读进度还有自身情况，然后进行单独指导，初次之外还会根据学生感兴趣的方向，列出新的书单布置新的阅读任务。 乔嘉嘉真的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了，估计没有哪届学生会比得上他们这届学生这么幸福了，学术泰斗一样的人物亲身传授治学方法，一对一指导。 于是原本不能回家的失落也慢慢消失了，大师授课真的让人如痴如醉，乔嘉嘉只觉得自己仿佛泡在蜜罐子一般，一丁点时间都不舍得浪费，每次都很珍惜一对一答疑解惑的教学时刻。 就在这种忙碌的情况下，乔嘉嘉还抽出了时间，发表了几首诗歌在学校的诗刊上。 主要是社长太热情了，再加上诗歌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属于顶流了，要说各大高校校园内最流行哪种文学体裁，连思考都不必思考，绝对是诗歌无疑了，大家对待诗歌真的是很狂热了，学校的海报，公告栏，还有食堂门口，还有各处墙壁上都贴着大家自费油印的诗歌报刊。 京大各种社团也层出不穷，乔嘉嘉参加的是文学社，并没有参加诗社，只不过就算是文学社也避免不了讨论诗歌，当众掏出写的诗歌进行朗读已经是必备节目了，作为文学社的一员，乔嘉嘉在这种环节自然也逃不掉。 她对诗歌的热情完全比不上周围的同学，但既然要写，那她就绝对会认真写不会敷衍，然后就入选了。 乔嘉嘉觉得自己写的很一般，并没有多么出色，但周围的同学却一致推崇，甚至社长强烈要求把她写的诗歌刊印在下期的诗刊上。 是的，乔嘉嘉连投稿都不用，社长直接帮她插队了。一来是因为社长是文学社的社长，但对诗歌也很热衷，当时也参与到了校内诗刊的创办，插个队还是轻轻松松的，更别提乔嘉嘉写的诗歌这么出众了。 而诗刊的其他几位审稿人在看过乔嘉嘉写的几首诗歌后，一丁点反对都没有，毫不犹豫的就通过了社长的“插队”申请，直接讲将乔嘉嘉的几首诗歌放在了卷首。 这会儿不管是文学期刊还是校内的社团刊物，编辑都会将最出众的最高的作品放在第一页，也就是卷首的位置，赋予其压卷之作的地位。 除了卷首，剩下的版面也腾出了好几页用于刊印乔嘉嘉的诗歌，甚至还是原本位置的作者自愿让出的，强烈要求乔嘉嘉的诗歌这一期全部刊印上去，而自己的诗歌什么时候刊印都行。 诗刊是学生自主创办的，也是学生自己用钢板刻字，油印机手工印刷的，经费有限，纸张，油墨还有人力存在局限的情况下，每期刊物的页数其实并不多，为了能让大部分的人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一般每期刊物只会选取作者的一首诗歌进行刊登。 而这一期的诗刊却给乔嘉嘉单独开了特例，连续好几页的版面都给了她。 经过一番思考，乔嘉嘉觉得自己随手写出来并不怎么出众的诗歌，之所以会被大家这么推崇，大概是因为她来自后世拥有更超前的创作观念。 当下的主流诗歌大多数都是颂歌体，还有政治抒情诗，用词也大多数是一些比较宏大的词汇，比如红旗，齿轮，麦浪等等。 而乔嘉嘉呢，作为来自后世的文艺青年，更擅长向内看和日常化，用个体微观解构宏大叙事 ，没有将镜头放在宏大的国家和民族上，而是拉到具体的有血有肉的人。 乔嘉嘉这种创作手法，对个体尊严和微观情感的凝视，对于经历过十年创伤年代的人来说，具有极强的震撼力。 甚至往大一点说，乔嘉嘉是在用21世纪的文学观念对当下进行降维打击，精准击中了这个时代最深层的痛点。 而且在一些诗歌中，她还无意识将21世纪总结出来的成熟的意象派和朦胧派写作手法也写了出来。 第239章 第239章 意象派这一诗歌流派其实在世纪初的时候就已经在西方兴起了, 直到今年意象派相关理论和创作手法才传入了国内。 只不过却并不是通过翻译西方意象派诗集传入的。 此时伴随着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思潮的引进，不少著名的批评家开始集中发表了各类介绍西方现代派文学的论文，将包括意象派在内的各种西方现代派理论系统性地引入到了国内。 而意象派的理论则直接催生了后来的朦胧诗派的繁荣, 不少青年诗人借鉴着西方意象派创作理论和技巧，开始在诗歌中通过大量意象和隐喻表达抒发想法，这也是后来80年代兴起的朦胧诗派。 而此时意象派理论开始被广大青年熟知, 朦胧诗派却还在萌芽, 并没有走进大众视野。 只不过审美都是共通的，乔嘉嘉虽然此时写出朦胧诗有些超前, 但却并不会水土不服, 毕竟真正的朦胧诗开始崛起并掀起热潮, 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而且乔嘉嘉还避免掉了后世所总结出的朦胧诗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所存在的局限性, 没有过度虚无，没有无尽的迷茫, 底色依旧是带着理想主义的，有着对真善美对民族新生的感慨和期盼, 一直都没有脱离对“人”这一个体的关注。 这也是乔嘉嘉拿出来的那几首诗歌为什么一出现就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了, 在西方思潮涌动, 意象派等象征主义理论在广大青年群体中掀起热潮, 她直接拿出完全体的朦胧诗, 刚好迎合了当下受到西方思潮冲击的青年学生的想法，诗歌想不火都难。 于是不出所料, 当期的诗刊一出，直接“洛阳纸贵”, 乔嘉嘉写的那几首诗歌一下子火遍整个京大校园，大家纷纷传抄，更是时不时的聚众朗诵。 放在后世, 路边突然有一群学生走着走着开始集体朗诵起了诗歌来，这种情况绝对会显得非常奇怪，让人觉得特立独行，容易引来议论，甚至还会觉得尴尬。 但是放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别说在路边了，就算在食堂吃点饭，那几个诗歌爱好者对上脑电波找到同好了，兴之所致也会朗诵唱和起来，周围的人不但不觉得奇怪和尴尬，反而还会加入进来。 在京大的校园中心，被称为“三角地”的地方，乔嘉嘉的诗歌更是被贴在墙壁最中心最显眼的地方，还是用毛笔字写出来的超大号字体，然后聚众讨论着她写的这几首诗歌。 至于学生宿舍的墙壁更是逃不了被张贴的命运，这也是这个年代的学生展示传播各类喜爱的诗歌的重要阵地，经常有学生在宿舍拦住过路的其他同学，然后安利乔嘉嘉写的这几首诗歌。 乔嘉嘉并不只是在学生群体中出名，有几位老师也对她写的这几首诗歌很是夸赞，一时之间乔嘉嘉真的成为了京大的名人了。 乔嘉嘉虽然一开始已经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了，但她还是低估了那几首诗歌的影响力。 而让乔嘉嘉有些烦恼的是，自从她因为这几首诗歌在京大校园彻底出名后，时不时就会有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同学一见面就拉着她讨论诗歌，跟她分享自己对那几首诗歌的看法，询问她自己这样的理解对不对，甚至还有同学有了诗歌来请她批评指导，而诗社那边也在非常热情地邀请她加入。 一时之间乔嘉嘉可以说是分身乏术，瞬间成了大忙人。 她要是真的是一名纯粹的诗歌爱好者，对于这样的盛情，她肯定是来者不拒，并不会觉得烦恼，但偏偏她不是。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那几首诗歌要是放在后世，估计会被说成是炒冷饭，前面的人不知道都写过多少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震撼首发”，但她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依着前人总结的经验，才写出了这些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像是降维打击的诗歌。 她本身对诗歌的研究真的不深，也是真的兴趣平平，所以这会儿乔嘉嘉只能想办法先隐身一段时间了，准备冷处理，等这股热度过了再出现。 之前她除了在家里阅读外，隔三差五还会去学校参加一些文学活动和沙龙，跟同学们一同讨论文学。 但现在她是非必要不到校，除了老师统一授课答疑的那一天会去上课出现，其他时候都待在家里。 还好现在是暑期，能让她消失一段时间，要是处在开学的时候，她就算想冷处理也没办法，毕竟需要天天到学校上课。 “原本的授课时间改了，后天需要到校上课，然后需要带这几本书和之前布置下的作业。”张文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了乔嘉嘉。 张文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也是班上和乔嘉嘉走得最近的一名女同学。 她们俩在暑期的时候还被分到了同一位老师的手底下。之前便说了，因为文学专业的老师多，但是却只有48名学生，这个暑期，每位老师都负责几名学生的学习指导，乔嘉嘉和张文好是在同一位老师的手下。 而此时张文是来到了乔嘉嘉家里给她送信的，张文之所以会亲自上门，也是因为吴老师因为要出差，所以计划有变，授课时间就提前了。 虽然这个年代通信不便，但是班上的同学大多数都是住校的，找到一位同学，告诉他这个消息，就能通知到其他同学了。 乔嘉嘉所在小组的几个人中，也就只有她个人是走读的。 张文和乔嘉嘉关系比较好，知道乔嘉嘉这段时间不出现在学校的原因，虽然她对此有些无法理解，不明白乔嘉嘉为什么要这么低调，但她并不是爱说教的人，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或许人家乔嘉嘉就是那种不喜欢热闹和社交的性子。 吴老师通知授课时间更改的消息小组内的其他几位同学都知道，但唯独乔嘉嘉这个最近不在学校出现的走读生不知道。 张文觉得要是自己不过来通知一下的话，估计乔嘉嘉只有到原定授课时间的那一天，才会出现在学校里，根本不知道授课时间改期。 简单思考了一番后，张文觉得自己作为朋友需要走一趟给乔嘉嘉送个信。 虽然不知道乔嘉嘉住在哪里，但是乔嘉嘉办理走读，需要在班主任那边填家庭住址，于是张文就在班主任那边拿到了乔嘉嘉的地址。 虽然放在后世看这样的做法有些侵犯个人隐私，但是在这个年代大家却不会注意那么多，毕竟这个年代，大多数的人都没有电话，彼此互相联系大多数时间都靠写信，这种情况下，自然要彼此交换住址的，这个年代的人们对于住址隐私并不像后世的人那么看重。 乔嘉嘉住的华侨公寓这边进小区需要登记，张文一开始在门卫那边还等了一会儿，因为门卫这边自然需要打电话询问业主是否放入。 乔嘉嘉那边接到电话之后，赶紧过来到小区这边迎接。 人家特意不辞辛苦来给她报信，她过来小区门口迎接是应该的。要不是张文，乔嘉嘉这次授课答疑估计就要缺席了。 要知道吴老师可是学界泰斗，这样的人物单独小组授课还有一对一答疑解惑的机会每一次都值得珍惜，就算是只错过一次，乔嘉嘉都会觉得心痛。 这会儿她对张文真的是很感激了。 此时乔嘉嘉自然不可能就在门卫室这边问完消息后就让人回去，她还没有那么白眼狼。 她先是感谢一通，然后赶紧将张文带回家招待。 张文之前也并不知道乔嘉嘉的家庭条件如何，虽然乔嘉嘉日常穿着打扮都比大多数同学高一个档次，但是因为乔嘉嘉也比较低调，从来不会炫耀自己身上的穿着多么多么值钱，所以张文等同学对乔嘉嘉家境如何只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只知道大概应该不错。 直到此时被乔嘉嘉同学带进家里，张文才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低估了乔嘉嘉同学的家庭条件。 刚刚进小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乔嘉嘉住的地方不一般了，毕竟好像除了那些军区大院之外，她还没见过哪地方的房子进去需要登记的。 现在进了屋子，感觉更震撼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客厅，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比她家住的房子大了六七倍了。 身处这样的豪华大房子中，一时之间张文有些蹑手蹑脚，不太敢动作了。 乔嘉嘉看出了张文的想法，她也没有说别的，直接将张文拉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真的十分感谢你特意过来一趟，一会吃个饭再走吧，现在在吃饭之前，我们可以先一起看书，书架上的书都可以随便看。”乔嘉嘉很是诚恳地说道。 而张文在进了书房之后，一下子被那整面墙的书架给震惊到了，书多就不说了，有好多书更是没有从来没在图书馆里见过，她这会儿不自在的情绪完全消失了，满脑子里都只有这些书，对于一个爱书之人来说，此刻就犹如老鼠掉入了粮仓。 第240章 第240章 说实话, 乔嘉嘉是真的没想到张文居然愿意大费周章地特意过来通知她授课改期消息。 毕竟听起来只是过来带个信告诉一声，好像这事很简单一样。但实际上，人家张文又得去专门找老师一趟, 拿到她的家庭地址，然后还得去打听地址上的路线要怎么走。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的导航，手机搜一下路线就出来了, 反而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时候想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全靠打听问路。 市面上能买到的地图只能提供一个大概区域的路线怎么走, 要说多精细肯定是不可能的。 张文也不是首都本地人, 这一趟出来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乔嘉嘉住的地址。 在刚刚从小区门口回来的路上, 乔嘉嘉跟张文天聊的过程中才知道她早上不到8点就出发了, 现在是已经10点钟了，而从学校门口坐车到华侨公寓这边才半个多小时, 于是不难推断出张文大概是步行走过来的。 步行将近两个小时，乔嘉嘉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易地而处, 换成她自己, 她大概率都不会为关系不上不下的同学做到这个份上。 乔嘉嘉作为班上少有的走读生, 跟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关系平平, 虽然没有什么龃龉，但说交好又谈不上, 很多就是日常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毕竟她每天上完课就离开了，并不像其他同学一样每天和宿舍的人同进同出, 一同早起抢图书馆座位，一同去食堂吃饭，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同学情谊。 乔嘉嘉只觉得每天连看书的时间都不够, 哪里有时间去特意交朋友？于是就顺其自然了。 她和张文走得近比起班上其他人关系更好，也是因为两人暑期分到了同一位老师的手下，同组只有她们两位女同学，自然而然地聊得多了起来关系更进一步，但严格意义来讲还没达到好友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乔嘉嘉才更加觉得这份心意难能可贵，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同学做到这个份上的。 此刻乔嘉嘉觉得要是自己拿什么金钱或者其他的礼物来，张文是绝对不会收的，毕竟就在刚刚小区门口见面的时候，张文面色自若，丝毫没有因为连走两个小时给同学捎口信而面露难色，更没有提及自己一路走来多么辛苦，乔嘉嘉地址多么难找，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乔嘉嘉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用书回报张文比较好。毕竟同组了快一个暑期，她也知道张文对文学的热爱，能每天早上坚持4点起床然后去图书馆排队抢座位风雨无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平日里也时刻都能看到她手里拿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在读。 乔嘉嘉刚住进来华侨公寓这边的房子的时候，书房里只有空荡荡的书架，上面没有多少书籍。 但是一个学期的时间过去，上面慢慢被填满了。 陆白青每次从香江回来的时候，都会专门带很多书籍回来，为的就是将书架都填满。 而这一个学期的时间下来，他也的确做到了，现在整个书房三面墙书架全部都填满了，一眼望去全都是排列整齐的各类书籍，有一面墙甚至全部都是古籍。 这些有的是陆白青让手下去香江那边的各大出版社搜罗的，有的是他自己亲自去书店挑选的。 他甚至将此作为一种难得的娱乐放松活动，短暂闲暇不加班的时刻，去书店慢慢逛一圈，每拿起一本书，都会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想到她是否会喜欢，还会脑海中想象出她在书桌前读着他亲手挑选出来的书的场景。 而他也在每次回去的时候将这些精心挑选的书籍用花纸打包作为礼物，每次看着乔嘉嘉拆开后欣喜的模样，只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庞，陆白青就觉得心中一阵安定，只唇角带笑地看着乔嘉嘉这个女朋友此刻因为他的礼物而开心，他也就跟着开心。 至于为什么陆白青要在香江那边搜罗各类书籍将书架填满，然后千里迢迢再带回来，而不是直接在内地这边购买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自然是因为方便了，毕竟陆白青就在香江那边，有人手有时间。 二来最重要也是最现实的原因则是两地目前的社会状况不一样。 内地这边的物价的确很低，各类书籍的价钱比起香江那边可以说得上是低廉了，毕竟内地的书籍在计划经济下都是由国家统一定价的，由国家进行补贴不以盈利为目的，而香江那边初级定价早就将版税还有各种商业成本都包含在内，价格比内地贵了好几倍。 而且要说文化底蕴，内地自然是远超香江的，那都不在一个层次上，甚至馆藏的古籍各类藏书典籍的数量也庞大，根本就不是香江能比的，香江那边的西方名著就不说了，单说各种古籍，都是近代以来从内地流入的，有的是民间藏书，有的是学者个人收藏，总之若说香江的古籍种类和内地比，那连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只是香江好就好在书籍拥有极高的流通性，图书出版业也十分成熟，甚至还是此时全球三大中文出版基地之一，不仅有中华书局、联合出版社还有商务印书馆等各类大型机构作为文史书籍、古籍的出版与经销主力，民间还有活跃的书商和古玩书籍市场，想要购买书籍十分方便，除此之外各大高校图书馆也都对公众进行开放，借阅包括古籍在内的各类书籍十分方便。 而内地这边虽然藏书丰富，古籍资源十分庞大 ，但因为长达十年的大运动，大量珍贵书籍都遭到损毁，图书的出版还有流通也严重受限，现在大运动虽然已经结束，可出版行业依旧处于刚刚恢复的阶段，藏书量依旧是香江那边无法匹及的，但各大书店里在售书籍种类非常少，甚至有不少的书籍都处于重新审读和修订阶段 ，完全无法流通。 内地这边想要买一些大众化主流的书籍倒没有任何困难，但想要购买一些古籍以及小众书籍，那就完全没有购买渠道了。 若非如此，乔嘉嘉自己就能时不时到书店那边进行大采购将书架填满，她现在的股票资产比起1975年的时候已经翻了四倍了，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再过两年更是会呈火箭一样的趋势往上涨，她一点都不缺钱。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手里有钱奈何市面上没书呀，于是就只能每回盼着男朋友从香江那边回来给她带书了，尤其是各类古籍，此时内地这边想要买古籍比买一些西方名著还要难。 随着西方现代思潮被引进，许多西方名著也都出现在各大书店内，但是想要买古籍渠道却很少，书店内寥寥无几，出版社更是少有古籍发行。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专业课的各位老师为了扩大学生的阅读面，虽然也时时都在列书单，但列书单也都很克制，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能在图书馆里借到的书或者在市面上能找到的书。 乔嘉嘉她们小组的吴老师，作为他们暑期的指导老师，按照每个学生的个性偏好，列书单指导阅读方向的时候，有的时候知道列出来的书单上的书籍图书馆或者是市面上借不到也买不到，他老人家舍不得耽误学生，看不得学生因为弄不到书读书进度受阻，便会将自己中的藏书带到学校借给学生。 乔嘉嘉也有幸是其中的一员，甚至也可以说，他们小组的每位学生都从吴老师他老人家手里或多或少借阅过几本藏书。 总的来说，目前包括古籍在内的各类藏书获取渠道非常有限了。 乔嘉嘉这会儿能拥有这样一间被书籍装满的书房，绝对是一件十分让人羡慕的事了。 张文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乔嘉嘉家庭条件这么好，住这么豪华的房子，张文虽然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有些震惊，但那股情绪过去也就过去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可看了这间被书填满的书房后，张文第一次这么羡慕一个人，她不敢想象要是她能拥有这么多书会有多么幸福。 在乔嘉嘉说出书架上的书可以随便看的时候，她简直是如听仙乐一般，再没有听过比这句话更美妙的声音了，满满三面墙的书都可以随便看，张文恨不得把乔嘉嘉抱起来转圈圈，人怎么能这么大方！ 她这会儿赶紧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也顾不得推辞了，一头扑到了满墙的书架上，找起了自己喜爱的书来看，上面有不少都是图书馆看不到的古籍，现在要是不赶紧看以后就看不到了。 张文此刻之所以会是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这时候，京大图书馆的书籍藏书量虽然很多，高达几百万册，但是依旧受限于大运动时期的一些制度政策，很多书籍都无法借阅。 作为学生，尤其是本科生，除了教科书之外，大家只能借到1949年到1965年这17年间出版的书籍，1949年之前的书籍基本都无法借阅。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书虽然不允许借阅出去，但允许在图书馆内阅读，可大部分几乎可以说九成九的1949年以前的书籍即使是在图书馆内也无法阅览，对这类旧书的借阅限制非常严格了。 第241章 第241章 此次事件之后, 乔嘉嘉和张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比起之前不上不下的同学关系，现在两个人是真的可以称作是朋友了。 乔嘉嘉对待被自己认可了的朋友一向大方, 书房里的书随便张文借阅。 张文对书籍也很爱惜，她倒是不担心书房里的书借给张文会损坏。 而两个人成为朋友之后，张文待乔嘉嘉更热心了。 之前两个人还只是关系比较近的同学的时候, 张文都能因为担心乔嘉嘉作为走读生不知道课程改期的时间会错过上课, 不怕辛苦地连走两个小时过来报信。 现在两个人成了朋友了，张文对乔嘉嘉更加好了。 乔嘉嘉这个暑期大多数时候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会来学校, 其他时候都宅在家里, 对学校发生的各种事情, 自然也就不太了解, 消息不是那么灵通了。 两人关系亲近之后，每次乔嘉嘉回到学校, 张文都会把这段时间学校发生的大事以及一些八卦告诉乔嘉嘉。 张文作为文艺女青年，对文学爱的深沉, 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 这并不代表她是个书呆子。 相反, 她十分长袖善舞, 跟班上几乎所有的同学关系都不错,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真诚加热心, 类似上次徒步两个小时给乔嘉嘉报信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像是这种不求回报只是因为热心便自发去帮助同学不怕麻烦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受到过张文的帮助。 某种程度上，张文行事也有些矛盾，一边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读书和学习上, 开学以来的课后时间还有这个暑期每天几乎都是泡在图书馆中的，觉得交朋友有些浪费时间，比如早起的时候要等朋友一起洗漱完然后才能一起出门，下课的时候有朋友的话要等朋友收拾完课本拎上包一起走，食堂吃完饭，有朋友的情况下，还需要坐在那等着朋友吃完…… 她觉得交了朋友就要这种等来等去，十分麻烦，她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这种模式，于是自从开学以来，虽然跟舍友还有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要说是朋友，那还真没有。 而之所以说张文形式有些矛盾，也是这个原因。她虽然觉得上述那几种情况浪费时间，一直没有特意交朋友，但平常却愿意帮助同学还有身边的人的事上花时间，不觉得这样会浪费时间，对的身边的同学舍友都非常热心真诚。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张文没有特意交朋友，但大家却和张文关系都很不错，有什么事情也都乐意和张文说，自然而然张文也了解到了不少校园的消息和八卦。 至于张文为什么能和乔嘉嘉成为朋友，主要的原因就是乔嘉嘉是走读生，不在学校吃饭也不在学校休息，和乔嘉嘉当朋友每天也不用等来等去，她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自在。 而乔嘉嘉和张文成为朋友之后，终于也算是成为“校灵通”了，学校大大小小的八卦还有各路消息全都十分灵通，不像之前那么闭塞了。 乔嘉嘉也算是吃了不少瓜，林子大了什么都有，作为间断十年之后才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考生，他们这一届考生的年龄也参差不齐，最大的年龄甚至都有30岁，年龄小一点的还未成年，身份也都各有不同，有高中应届生，有职工，有机关干部，有农民，有下乡知青，有当兵的。 而这种情况下，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自然不少，尤其是知青群体，抛妻弃子、抛夫弃子的都有，在学校这边装单身，乡下配偶带着孩子来寻亲或讨公道的屡见不鲜，这一学期下来，这种事情发生好多回了。 也就是乔嘉嘉之前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即使参加了文学社，但是活动的时候也只讨论文学，这些事情她还真的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和张文成为朋友之后的相处方式，虽然和以前的高中还有小学同学杨薇薇、姜姜不一样，没有那么黏糊，但其实日常相处还蛮轻松的，乔嘉嘉感觉还不错，恰到好处。 而话题说回之前吴老师授课改时间的事情上。乔嘉嘉从张文这边知道消息之后，自然不会错过上课。 而这次授课单独一对一答疑解惑的时候，乔嘉嘉还被吴老师夸了。 吴老师手里拿着那份诗刊，夸完之后还语重心长地对乔嘉嘉说道：“乔嘉嘉同学，之前老师便关注你很久了，你的文字很有灵气，遣词造句还有思想内核都远超其他同学，就连一些简单的读书感悟随笔立意都写得十分深刻，与众不同，在老师眼里，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写作好苗子。 而老师现在之所以跟你说这番话，是觉得你之前有些太低调了，‘自晦’要不得，你可能觉得文字是私人的，过于担心外界的眼光，也可能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不愿意轻易将文字发表出去。 这样的想法是要不得的。真正的才华是不怕被检验的，有才华就要向外界展示出来，自己一个人闷头写闷头修改和把文章投出去让更多的人看见产生共鸣，产生思考和讨论，这两种的成就感和对人写作能力的塑造是完全不一样的，乔嘉嘉同学你的才华在老师看来就是锥处囊中，就差一个向外展示的机会了。 大胆一点儿，试着去多多投稿，不能满足于自我欣赏，要学着去接受市场的检验，去倾听读者的反馈，不要让你的才华在无人之处生锈，你的文字在老师眼里很有力量，不要吝啬你的表达，这么锋利的笔锋，应该试着去劈开一些东西，而不是继续藏在剑鞘里。 这次诗刊投稿的尝试就很不错，也让老师看到了你在诗歌上的才华和造诣，继续努力多多投稿，不拘是什么题材，都可以投稿试试，贵在尝试，结果不重要。 如果刚开始没有信心，就先从咱们的校报校刊开始。” 乔嘉嘉此时的感情十分复杂，有一些受宠若惊，又有一些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吴老师这位学术泰斗一样的大佬人物居然关注她这么久，对她还有这么高的肯定与期望，被这样代表着顶级权威的学界大佬看见和认可，和被周围同学认可称赞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意义也完全不同。 她之前总是觉得自己笔下的文字写的不够好，总是觉得处处需要修改处处不满意，于是更不肯轻易示人，将其发表出去。 此时吴老师的话于她而言，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一个在深山老林自己摸索着练剑的少年，不清楚自己的深浅，总是觉得自己的剑法不够好，处处又破绽，离到江湖闯荡还远着呢，突然有一天被江湖上路过这边的天下第一剑客发现，夸赞完拍了拍肩膀说道：“少年，你的剑法很不错，别藏着了，该到时候去江湖上闯闯了。” 乔嘉嘉对吴老师认真的点了点头，吴老师对她的期望这么高，她要是再退缩，一直维持着孤芳自赏的状态，那实在是太辜负是此时这番对她推心置腹的心意了。 吴老师说完这番话后，又将乔嘉嘉交上来的作业大略翻看了一遍。 之前暑期的大部分时间授课结束后老师虽然也留下了书单，布置了读书笔记任务，但那时候对学生的要求并不高，只是让写一些阅读感悟随笔以及一些阅读中产生的疑惑，而他会在下次授课单独答疑的时候根据这些对学生进行指点。 而上次课后布置的任务却不同，要求更高了也更具体了，是让每个学生都交一篇考据式小文上来。 考据式小文是一种结合了传统的学术方法与文学随笔形式的独特文体，简单来说，就是考据学与笔记体的结合，需要学生以随笔札记的形式，运用考据学的方法，对历史文献名物制度，人物生平或者是古籍真伪等进行考证辨析还有说明的学术短文，在有着学术研究的严谨性的同时，却又有着笔记体散文有感而发的风格特色。 考据式小文，比起普通的读书笔记感悟和随笔，对学生的整体写作功底还有综合能力的要求更高了，而吴老师对于学生第一次写这样的文章本来也就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能大致看得过去就行。 毕竟这些学生才刚入学一个学期，还不到半年呢，即使这半年以来已经在补基础各种阅读扩展知识面了，但想要达到写出一篇合格考据式小文的程度依旧很难。 只不过这会儿乔嘉嘉真的是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这会儿简略翻看一下，只随便挑几处，那扎实的文字写作功底尽数显露无遗。 吴老师看了一下其他同学交上来的文章，叹了一口气。 与乔嘉嘉相比，其他学生交上来的文章还太稚嫩了，就不说其中的文笔以及内容逻辑了，单单切入角度就太大太空了。 第242章 第242章 吴老师给乔嘉嘉他们这几位学生布置考据式小文目标对象是《红楼》。 之所以选择红楼, 一来是因为红楼梦本身就极适合考据，早在民国的时候就有学术大拿将传统考证方法引入到红学内，开创了考证派红学, 红楼梦版本繁杂，各个版本几乎都存在着情节段落，还有字词方面的差异, 为考证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样本对比、辨伪和校勘的空间, 很适合作为学生用来训练考具基本功的对象。 除此之外，红楼梦的群众基础也比较广, 即使在大运动前期, 四大名著被列为禁书, 明面上被封杀和禁售, 但是民间依旧在地下悄悄流转，偷偷传阅和手抄, 其中主力就是学生青年群体，在大运动后期72年以后, 四大名著得以解禁, 虽然是带着政治色彩的批判式阅读, 但不可否认, 作为在那几年少有的被获得允许重新出版的书籍, 红楼梦在内的四大名著的知名度是全民性的。 他们文学专业的学生或许因为各种原因其他书可能没有看过，但红楼在内的四大名著绝对是看过的。 考据式文章的难度不低, 乔嘉嘉他们又是才开学不到半年的新生，吴老师也无意在选材上给他们增加难度, 特意选了红楼作为研究对象，学生们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基础，对其不算陌生。 即使吴老师在最开始已经强调过不可泛泛而谈, 但是交上来的作业依旧有着浮光掠影，游谈无根的毛病。 有的学生切入点是“宝黛爱情”，接着大谈反封建和阶级斗争，然后通过统计红楼中人物的身份，比如主子和奴才的数量，来进行量化统计，依次来论证斗争的激烈程度，还有的学生是使用了拆字法和谐音附会的考据方法，通过书中人物的人名来进行解读书中潜在想要表达内容，比如的“贾王薛史”是“家亡血史”，“元迎探惜”是“原应叹息”， 稍微好一点写的是“贾母代表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奢靡”，然后通过详细事例以及日常生活细节来进行考据。 但是没有避免掉宏大叙事，依旧停留在索隐派和阶级斗争派的框架里。 而乔嘉嘉写的内容就令人眼前一亮了，她切入点不是别的，而是曾在红楼里多次出现的“软烟罗”，这个切入点可以说得上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乔嘉嘉在文里对软烟罗的材质、织造工艺进行了考证，通过查阅和考证古代时候明清江南织造局的关于丝织品的一些文献资料，逻辑严谨地从名物学和纺织史的角度，指出了王熙凤将软烟罗误认成蝉翼纱的原因，为这一误认提供了严谨的史料支撑，除此之外她还考证了软烟罗的四种颜色。 本来写到这一步的时候，乔嘉嘉还想要继续通过这一点，探讨软烟罗色彩其一的雨过天青色在宋代汝窑和明清丝织品中的流变，但是后面又觉得加上这一支线会让整个文章显得臃肿，还是去掉了，自己私底下又另写了一篇新的文章。 按理来讲，乔嘉嘉和其他同学写的文章内容深度看起来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不如其他同学的立意高深，用简单的话来讲，就是其他同学写的都是非常具有思想高度的内容，比如反封建呀阶级斗争啊，还有什么映射前朝啊，一看就很高深莫测，而乔嘉嘉的文就看起来太过接地气了。 但是实际上来讲却不是这样看的，这是考据式小文，最重要的是考据，强调从细处着笔，深究细节，而不是泛泛而谈，大谈思想。 尤其是在此之前，学术界长期受到教条主义和以论代史的空疏不良风气影响，往往只用最简单的公式去剪裁历史，褒贬人物，文章十分空泛。 而大运动结束之后，学术界迎来了思想解放和拨乱反正的时刻，当下，学者们提倡划清学术与政治的界限，摆脱政治和教条理论的束缚，学界要拨乱反正，要回归实事求是的学术风气，要将空疏学风进行纠偏，强调论从史出，要从细微之处着手，对具体的字词还有史料进行扎实的考证，回归纯学术正统。 而在这样的学术传统的延续以及时代背景之下，对重视史实资料搜集整理，进行细致入微的考证这样实事求是的学术作风非常推崇。 基于上述原因以及特殊的时代背景，吴老师布置考证式小文的作业，本意也是希望能引导学生跳出阶级斗争派还有索隐派这两种极端框架之外，回归民国时期开创的科学考证派的正轨上，不猜政治谜语，不谈阶级斗争反封建思想，而是到最基础的科学考证上面去。 乔嘉嘉写的这篇文章，直接跳出了传统的两种框架中，避开了宏大叙事，还引入了21世纪后成熟的物质文化史和名物学这两种红学研究方式。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这篇文章自然免不了被吴老师所青睐。 在吴老师看来，乔嘉嘉写的这篇文章非常契合他所提倡的“从小处着眼，见微知著”的学术研究方式，这篇考据式小文中，乔嘉嘉的文献考据功底还有微观切入的优秀能力，更是显露无遗，文笔也极其克制精准。 乔嘉嘉文章切入点小，还结合了物质文化学的考据方式，考证扎实，十分对吴老师的胃口，这证明乔嘉嘉不是在搞空头理论，而是在真正的脚踏实地做学问。 此时吴老师忍不住地将乔嘉嘉这篇文章反复再三阅读，越看越是满意。 半响之后，吴老师终于看过瘾了，才对乔嘉嘉道：“这篇文章我先带走，一些细节之处我给你改改，等我批改好就给你投到咱们《京大学报》上，这样的好文章很应该放出去让大家一起读读，也能让其他学生看看到底该怎么做学问。” 乔嘉嘉的这篇文章并没有太大毛病，只是吴老师向来治学严谨，对格式有着高要求，而且他想将乔嘉嘉篇文章发到学报上去作为示范，所以就更要严谨一字一句都要符合学术规范，不过即使如此，此时要改的也只是一些小地方，吴老师对这样好的文章也根本不舍得大改，就怕让自己的思维方式影响到了这篇文章所要表达的内容。 乔嘉嘉自然不会拒绝吴老师的好意，再加上刚刚吴老师对她一番勉励后，她现在思想也转变过来了，愿意开始投稿，向外展示自己。 而吴老师此时说的《京大学报》可不是一份普通的期刊，和诗刊还有校报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诗刊还有校报都是学生自主创办的，而《京大学报》可不同，这可是由国家教育部主管，京大主办的正经学术期刊，历史底蕴十分深厚。 乔嘉嘉前世也是京大的学子，对于学报自然不陌生，只不过当时她学的是金融，平日里更关注的也是《京大学报（自然科学版）》，对《京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了解不多。 但就算她了解不多，也知道它的学术地位有多高，这可是表着国内高校社科学报的最高水平，还屡获国家级大奖，是近千家的高校社科学报中唯一一份蝉联好几届国家期刊奖的刊物，拥有极高的学术影响力。 放在后世，文章想上京大学报难度非常高，那些写作水平要求以及文学功底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还要得经受得住同一领域顶尖同行专家的严苛检验。 此时《京大学报》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审核标准，但依旧不是想上就能上的，至少也得是教授专家写的文章水平才能达到其要求，少有学生的文章能够在学报发表的。 现在吴老师说要将她这篇文章在上面投稿，这绝对是对她的最高的肯定和认可了。 乔嘉嘉即使平时性子再怎么沉着冷静，但此时被老师这样地提携和褒奖，心绪很难不引起波动，她此时忍不住略带激动地对吴老师进行感谢。 “不用谢我，这些都要归功于你自己基础扎实，愿意认真做学问。现在少的就是你这样的学生。” 说到这里，吴老师又突然话音一转，问道：“还写过其他文章吗？” 吴老师自然不会觉得像乔嘉嘉这样的好学生，只在老师要求的时候才写几篇文章，他觉得乔嘉嘉私底下肯定是写过不少的。 果不其然，乔嘉嘉点了点头。 乔嘉嘉之前写过不少文章，但每次写完都觉得不成熟还有毛病，于是一直在抽屉里放着，没有往外拿出。 此时吴老师问询，她自然不会隐瞒。 “那行，我这几天有事要离开学校几天，你将那些文章整理一下，等下次上课的时候一起交给我。” 吴老师他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他才会将授课时间暂时改期。 他觉得正好这次去参加学术会，遇到其他的同行还有老友的时候，可以将乔嘉嘉的文章在他们面前拿出来，让他们看看他手底下的学生多么优秀。 要是其他学生都能像乔嘉嘉这样，他们真的不必忧虑学术延续以及怎么纠偏先前的空疏学风推广实学了。 第243章 第243章 而此时的乔嘉嘉被吴老师这样的学界泰斗盛赞和肯定后, 除了高兴和激动外，随之而来的还有沉甸甸的压力。 这样高的赞誉，既是荣耀, 也是巨大的考验，软烟罗的这篇文章若是接下来能顺利发表在学报上，必然会引起各种审视的目光。 乔嘉嘉此时只庆幸已经交到吴老师中的这篇文章她够用心, 各种考证也够严谨。 为了写出这篇文章, 她着实花费了不少精力，除了京大的图书馆之外, 她还跑遍了整个首都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 翻阅了不少关于古代丝织工艺的古籍还有残卷藏书。 除了这些, 还有两本用于了解和考证明清时期江南织造发展状况的书籍她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得以借到。 这两本书是中华书局出版的《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以及《苏州织造局志》,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此时依旧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图书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 很多专业性强、出版数量较少的学术类书籍，基本不会面向普通市民售卖, 只会内部发行, 只有一些专业的历史学者以及研究人员还有相关机构才能进行购买收藏。 乔嘉嘉想要借阅这两本书, 只有两个途径, 向私人收藏家学者借阅或者是到相关机构借阅。 第一条途径乔嘉嘉直接否了, 毕竟她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专家学者或是私人收藏家。 所以只能通过第二条渠道了，而第二条渠道中那些科研院所以及档案保管机构查阅门槛极高, 她是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根本没有权限。 幸好后面她通过找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 他们京大图书馆还有首都这边的国家图书馆收录了这两本书作为馆藏，数量也是复数，对外开放借阅。 只是不巧京大图书馆这边的几本书全部都被人借走了, 根据登记的借阅时间来看，短时间是不会还回来的，乔嘉嘉后面只能依据工作人员的指点，又跑到了国家图书馆那边。 国家图书馆这边《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这本书她运气好，刚好没有借阅，她直接借到了，只是另外一本《苏州织造局志》还在借阅中没有还回来，登记借阅的信息上的信息显示要三天之后才会归还，乔嘉嘉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借阅者会不会提前归还，于是那几天就是一天一趟首都公共图书馆跑，最后提前两天借到了。 可以说，为了写这篇以软烟罗为切入点的红楼梦考据式小文，她光是搜集的史料和参考书目都有厚厚一大摞，至少现在她可以拍着胸脯说这篇文章上面的每一个论点全部都是有据可查的，绝对够严谨。 虽然接下来这篇文章待吴老师批改完会将其发布在学报上让她有些压力，但对于这篇文章的质量她还是有一点信心的，绝对不会因为不够严谨而被挑出刺来。 吴老师对她寄予厚望，她自然也不能辜负吴老师的这番心意，浪费了这份知遇之恩。 家里头那几篇已经写好，但是还没有拿出来对外公开过的文章，乔嘉嘉决定要在交给吴老师之前好好重新修改一遍。 文中的各个引证考据是否绝对准确？每一处的论述能否经得起推敲？逻辑够不够严谨？用词够不够精准？ 老师对她越是器重，她就要越严谨越认真才是。 她这篇软烟罗的文章到时候发表在学报上之后引起讨论是肯定的，《京大学报》可是此时高校学者用于推动学术复苏，重塑严谨学风的核心阵地之一，发表在上面的文章，不仅面对首都各个高校的学生，还面向高校学者群体，流量十分巨大，讨论度非常广，而与之而来，大家对她这个作者后面发表的其它文章自然少不了会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让后续几篇文章和软烟罗那篇水平相差太大，她可不想别人觉得她德不配位，只是运气好才写出一篇超出自己水准的好文章，出道即巅峰，后续作品难以为继。 虽然此时乔嘉嘉对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有一些压力，但却也因此生出了一股斗志。 她要继续用剩下几篇文章证明吴老师的眼光没问题。 于是在吴老师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乔嘉嘉又化身超级大忙人，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写文章，就是学校图书馆还有首都公共图书馆两边跑，几乎可以说是泡在图书馆了。 而另外一边，吴老师作为学界泰斗，参加的学术会议自然不一般，这次学术会议关于古代文艺理论学术的讨论会是全国性的高规格学术研讨会，主要目的是破冰和定调，旨在打破过去的思想禁锢，重新确立起学术研究的范式，与此学者们还强调，要开始划清学术和政治的界限，大胆追求真理，奉行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 放在学校内，吴老师为了拉近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只让学生喊他老师，但是放在校外，吴老师作为学界泰斗，可是被尊称为大师的，只是吴老师一向低调，只愿旁人喊他吴先生吴老师顶多喊一句吴教授，但无论称呼如何，其在学术界的地位都在那，而与他一同参加学术会议的其他学者自然也没有一个简单的，几乎每一位都可以说得上是各个领域的泰斗。 他们在这样的全国性规格学术研讨会上发出这样的倡议，几乎也就代表了学术界接下来的发展走向，也为接下来的学术研究重点定了调。 在这样的会议上，吴老师并没有拿出自己得意学生写的文章，只是等到会议结束，私底下下三五好友聚众活动讨论的时候，吴老师终于按耐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略带自豪地将乔嘉嘉那篇文章在老友们的面前拿了出来。 “老吴你的眼光一向高，能让你认可的文章肯定有其特别之处，拿来吧，我倒要看看写的是什么，能让老吴你忍不住拿出来在我们面前夸赞。”说这话的是吴老师的老友钱中连，文献学造诣非常深，大运动结束后，就一直将精力放在各种重要古籍的整理和笺注工作上，除此之外，钱老还出生书香门第，十分擅长诗文词赋创作，对明清时期的诗文研究很深，而红楼梦中的诗词自然也在其研究范围内，他对红学也有很深的造诣。 “好，给你拿去看，也好对我这学生文章写得怎么样评判一二。”吴老师丝毫没有犹豫就将手里头的文章递了过去。 半响之后，钱老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真是又让你发掘出一位好学生，言之有物，论之有据，这是典型搞学术的好苗子，尤其是文献学考据功底很不一般，很久没有看到红学中有这样扎实考证的文了。 而真正值得一提的是她从物质文化史来进行红学研究的方式，这是之前没人想到过的角度。” 钱老作为文献学领域的专家，治学最讲究字字有来历，乔嘉嘉这篇文章可以说是对了他的胃口。 除此之外，乔嘉嘉所用到的21世纪的跨学科视角，用纺织史加色彩学来还原软烟罗的真实面貌，这也是钱老渴望看到的新路子。 红学研究已经受制于传统框架好久了，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新意的文章了，此刻钱老更是忍不住的感慨，一群红学研究的专家还没有一个大一新生有想法，无论是红学研究也罢，还是各个领域的学术研究也罢，都该像这位乔同学一样求真求新才是。 “连老钱你都对这篇文章如此夸赞，看来真的是一篇好文章，让我也看看。”一旁两人的好友周老也过来凑热闹，将钱老手中看完的这篇文章，直接拿了过去。 “你这学生眼界开阔，路子极正，没有大谈宏大的政治叙事，而是进行微观切入，考据之严密，体察之入微，绝对算是我这几年看到的红学研究中不可多得的佳作，不尚空谈倒是有乾嘉学派的遗风。”周老看完也忍不住连连赞叹，将这篇文章一读再读。 乔嘉嘉这篇考据式小文中言之有物，史料扎实的微观考据，恰好与学界刚刚在会议上所号召的恢复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相映照，多位学界泰斗此时都迫切希望能够早日纠正此前的空泛学风，摆脱宏大叙事束缚，回归学术本位，从细微处着手，崇尚实学，对具体历史问题进行细致入微的考证这样的纯学术研究的推崇是空前的。 在几位大佬眼中，不管是在红学领域中还是放在学术界当下的文学研究中，这篇文章都具有代表性示范意义。 “你们这是又从哪得了好文章？你让我来看看？”这时又有一位几人认识的好友朱教授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在讨论这篇文章，也来了兴趣。 吴老师此时对自家学生这篇文章是再满意不过了，自然是巴不得更多人知道这篇文章，当即就将手里的文章递了过去。 而在朱教授看的时候，钱老和周老在一边对他说着刚刚他们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第244章 第244章 “怎么样？不错吧！不说其内容别出心裁, 跳出了原有的框架，本身便是一篇佳作，抛开这些就单单说那扎实考证的文献学功底就值得一夸, 这才是真正踏实做学问的做法。”周教授在一旁对朱教授说道。 “是很不错。不过在我看来你们还没有说到点子上。”朱教授摇摇头道。 “哦，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说到的？那我们可要听听老朱你的高见了。”几人是多年的老友了，这会儿听到都教授的回答, 也没有生气, 反而笑着在一旁等着朱教授说出个子丑寅卯，大有一种不说出来个一二三就要跟他继续辩一辩的势头。 朱教授笑了笑, 然后才慢悠悠地对几位老友：“你们说的内容创新, 考据功底扎实, 这些也的确不错, 但这篇文章最令我欣慰的还是其中所蕴含的文本美学和文学美感。 不仅没有囿于前人的框架中，反而还从之前盛行的那种干瘪的、冰冷机械的社会历史考证中挣脱了出来, 透过窗纱写出了背后的中国传统色彩之美，将窗纱写出了美感, 不仅懂考据, 更懂传统文化。 这篇文章已经远远不只是单纯的物质考证了, 它还深入到了其中的文学意象、色彩美学以及人物宿命的审美层面上, 做到了从物质考证到诗意符号的升华。” 朱教授长期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的研究工作, 尤其注重中国古典文学的审美研究，也正因此, 他十分注重文本美学与文学美感，所以比起其他几位好友, 他对文中这方面的内容也更加注重和青睐。 在他看来，这篇文章中所探讨的软烟罗的文本美学和文学美感，不仅代表着古典文学传统的回归, 重新找回了中国古典文学之中原本就有的注重文学意境和情感共鸣的传统，更是对当下僵化文学批判范式的审美突破。 红楼本来就是一部充满美感和人性的文学著作，可偏偏之前的研究却一直用冷冰冰的政治标签去映射人物和情节，完全抛弃了古典文学中原有的审美传统，这是朱教授一直以来所批判的。 他此时对这篇文章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风雅的、细腻的文学审美眼光。 乔嘉嘉要是知道此时朱教授的这番话，绝对会有些哭笑不得。 她绝对想不到，这篇文章中，她最不重视的一块内容、随手而为写下的段落，居然反而对了朱教授的胃口，让朱教授大为推崇。 实际上乔嘉嘉那么写也是因为作为中国应试教育出来的学生，作文怎么写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凤头猪肚豹尾，经常有老师强调，中间你写的差没关系，但开头和结尾一定要写好，中间阅卷老师不会细看的，开头结尾写好就已经赢了一大半，开头点题，结尾回扣升华已经是广大学生写作文时候的必备技能。 于是乔嘉嘉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无意识中便使出了这项“传统技能”，前面各种扎实考据太干巴巴了，后面怎么着也得来个立意升华一下吧。 她先是描述了软烟罗其中所蕴含的极具诗意的文学意象，其代表了曹公的美学造诣，展现出了曹公极高的色彩美学和空间想象力，暗合了古代天人合一、顺应四时的礼制观念，接着又将红楼梦里边软烟罗的4种颜色——银红色、雨过天，青色、秋香色、松绿色与人物的命运相勾连，带着一丝对人性的体察，将物质意象与人物精神内核相结合但却依旧注意没有脱离到考据的范围之外。 这部分内容乔嘉嘉是真的没有下大力气去描写，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前面的文献考证上，只是无心插柳柳成秧，这部分内容的效果反而出其意料的好。 若是真的让乔嘉嘉来评价的话，她只能说谁让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回答问题呢？此时的学者囿于以往的框架中，写不出新意，这才显得她这篇文章鹤立鸡群。 只是不管乔嘉嘉写作中用到的研究方法还有审美观点是来自后世也好还是自发也好，此时这篇文章的出现在这会儿都算得上是石破天惊，往学界扔下了一枚炸弹，一篇兼具文献实证和文学审美的文章，对此时学界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 “刚刚听你们说要将这篇文章投到学报上去？加我一个。此前不少同侪皆言，当前亟需解放思想，回归审美，此文于我看来恰是绝佳的破局之作。让我也来为这篇小文也作一附识。”朱教授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我便代她先提前多谢你了。”吴老师闻言大喜，笑着对老友道。 “加我一个，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给她托个底，现在的年轻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很不容易，可不能让这篇好文章被埋没了。”另外两位教授也纷纷说道。 几位教授有的注重其扎实的考据、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有的注重其跳出框架不落窠臼的写法，也有的注重其中表现出的回归文学本位的审美，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篇文章都是一篇上乘佳作，一放出去就引起轰动的那种。 此时的学报虽然还没有后世学报那么高的地位和影响力，但在当下依旧是一份顶级的学术期刊。 即使乔嘉嘉这篇文章如何优秀，但学报的审稿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一名普通大一学生的文章想要破格发表，没有重量级学者的背书作为信用担保是无法通过审稿的。 毕竟虽然现在大运动已经结束，但是依旧要注重言论的政治正确，若是没有重量级人物的担保，万一哪篇学生的文中出现什么出格的言论，就不好解决了。 几位教授他们写的附识其实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推荐语，同时也隐藏着对这篇文章的学术保护。 若这只是一篇普通学生的文章，学界那些顽固分子很有可能会将其视作代表着脱离现实或者是小资情调的糟粕文章进行打压，毕竟那些顽固分子习惯了用阶级斗争反封建这种宏大的叙事手法来研究红楼，一篇只谈软烟罗这种窗纱的文章，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不合时宜的。 几位教授各自写下推荐语，也就相当于用他们的学术地位来为这篇文章进行定性和保驾护航，让这篇文章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即使有像他们这些慧眼识珠能看出这篇文章对于当下学术界研究标杆性作用的人，也有一些总是看不清现实囿于传统的老顽固，所以为这篇文章提供推荐语的重量级人物越多越好。 周教授他们却还不满足于此，每个人认识的人都不少，这会儿又刚好趁着这次的学术研讨会齐聚在一起，这篇文章让越多人看到越好，众人策力，一同使劲，到时候才能真正的对当下的学术界起到号召性作用，改变当下学术界的风气。 想到就做，几位教授连夜让人找来了铁笔、钢板、蜡纸和油印机，分工合作，将这篇文章刻印到纸上，然后印制个几百份发给此次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其他学者。 因为是分工合作，再加上几位教授也都习惯了自己手工刻印教材，对这一应流程很是熟练，连夜印制了几百份出来，印制结束后，几人手上都沾染了不少油墨，但是却对此毫无介意，心里只有想要借着此篇文章改变当下学术界风气的满腔豪情。 在此次学术研讨会结束后，吴老师带着厚厚一沓顶尖学者为这篇文章写的荐语回到了京大。 只不过此时还没有到发表的时候，因为京学报属于双月刊，顾名思义就是每两个月发行一版，上一版在7月，下一版要到9月才会发行，刚好是学生学期开学之际。 不过此时暑期已经过了大半，离9月开学也没多少天了，虽然还没到刊登发表的时候，但稿子却是可以先投的，有着吴老师还有一众学界泰斗进行背书，这篇关于软烟罗的文章一路绿灯，直接被拍板刊登在9月的京大学报上。 吴老师也无意和自己的学生说他在其中所付出的心力，只轻描淡写地和乔嘉嘉说了一句投稿已经过了，9月的京大学报上就能看到这篇文章。 只是乔嘉嘉不是蠢人，她前些天在吴老师出差走了之后，特意找人打听了关于京大学报的详细信息。 打听完才知道像她这样的普通大一学生，即使文章写得再优秀，想要发表在京大学报上依旧很难，除非拥有多位顶尖学者的背书。 是的，需要多位。若是只有一位的话，主编依旧很有可能不通过，毕竟学术界的学者们多多少少都有着得意门生，审美是私人的，在他们眼里自己学生文章写得好，很有可能只是单纯对了胃口而已，放在其他学者教授那里，这篇文章估计也就普普通通。 所以普通学生的文章想要上学报，拥有多位学者的推荐就很有必要了，这样才能证明这篇文章的优秀是普适性的，是大众的，而不仅仅只是一家之言。 自己的文章过稿这么快，一下子就有结果了，乔嘉嘉怎么可能想不到吴老师在其中付出的精力？若是没有吴老师为她活动，她这篇文章再好，也到不了那些学界泰斗的面前。 而乔嘉嘉此时面对吴老师的殷切付出，除了感激，她能做的唯有继续努力，多写出几篇同样优秀的文章来继续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吴老师的青睐。 第245章 第245章 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就来到了9月。 9月初最令人关注的事情自然就是78级的新一届大学生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研究生也在此时一起入学。 78级的学生和78级的学生入学时间只相差不到半年，所以9月初学期刚开学, 一些基础大课学校方面就安排了合并授课，77级的学生和78级的学生一同坐在教室中听讲。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届学生的关系更是飞速好了起来, 虽然七七级的学生只比七八级的学生早入学不到半年, 但他们自觉自己属于老前辈，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是最先受到思想解放洗礼的先行者, 自然该担起引路人的责任, 帮助后来人更好地融入到校园生活中。 老生对于京大有着怎样的学术资源、哪些教授的课更适合旁听、图书馆里怎么抢座这些都了如指掌, 他们将这些经验纷纷传授给新生，除了学习上传授经验, 在衣食住行等生活上也不吝指点帮忙，这的确让78级的学生更快地投入到了大学生活中。 再加上两届的学生几乎都有着相同的经历, 从十几岁的高中应届生到将近30岁拖家带口的知青, 平日在校园里根本分辨不出谁是新生谁是老生, 这种情况下, 也免去了两届学生之间的代沟, 平日里不少77级学生和78级学生一起行动的场景。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嘉嘉的那篇文章, 终于在最新一期的《京大学报》上见刊了。 “关于我刚刚说到的这个问题，咱们系有位同学最近的文章写得很有意思, 将文献考证和文学审美结合得很好，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咱们学校这期的学报，内容是关于红楼中软烟罗的考证研究……” 吴老师此时正在大教室讲授古典文学史, 教室里不仅有77级的老生，78级的新生也在，这一堂课属于是两届学生合并授课。 吴老师看似是不经意提到了乔嘉嘉的那篇文章，实则却是特意替乔嘉嘉宣扬的。 而吴老师说完，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他没有收拾教案离开反而说道：“其他同学先走，乔嘉嘉同学留一下，和我到办公室。” 此话一出，下面的学生纷纷议论猜测了起来，觉得该不会刚刚老师说到的那位学生就是这位叫乔嘉嘉的同学吧？ 刚刚入学的78级新生并不清楚京大学报的地位和影响力，但是77级老生却心知肚明，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想要在上面发表文章，那得写的有多好啊？ 这真的是和他们一届的学生吗？ 而此时一起上课的同学中不乏还有认识乔嘉嘉的人。 “要说是乔嘉嘉的话，那还真的很有可能，她可是被誉为咱们中文系的第一才女，之前的《窗》《明天》《灯》《薄冰》这几首诗歌你们没有读到过吗？暑期的时候这四首诗歌在校园中十分火热，别说咱们学校了，就连整个首都的诗歌爱好者群体都对这几首诗歌十分推崇，这几首诗歌正是乔嘉嘉她写的。 诗歌写作水平可不是一般地高，单单那几首诗歌就用了不少属于见所未见的表达手法，不少诗歌爱好者都受她的启发，在诗歌上找到了新写作方向……” 接下来又有几位学生加入到了这场讨论中，对那几首诗歌还有乔嘉嘉大夸特夸。 末了才来了一句，“依照她在诗歌上体现出来的文学才华来看，写出一篇文章发表到学报上太正常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的难事，但是对于咱们中文系的才女来讲根本不算什么，有才华在哪里都施展得开。” 而教室里的一些新生因为是才刚刚入学，对于暑期流行的诗歌并不了解，但在这些老生的科普下，也来了了解的兴趣，要来了之前的那些诗歌进行鉴赏，这个年代大学生群体中的诗歌爱好者占比还是很高的，尤其他们还是中文系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对诗歌感兴趣。 于是此时虽然因为学报刚刚出刊，没有多少学生知道乔嘉嘉写了什么，但因为那几首诗歌，乔嘉嘉又在这一届的中文系新生中开始出名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教授中对于她的讨论，她跟着吴老师来到了办公室。 吴老师到了办公室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刚刚出刊的《京大学报》，递给了乔嘉嘉。 “这是学报编辑部赠送给你这个作者的样刊，不过他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就将样刊送到我这来了。 总共有5本样刊，这一本你拿着，剩下4本我代你送给了其他几位替你写荐语的教授，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乔嘉嘉赶紧道：“不会，这是应该的，我反而要谢谢您。” 那几位教授都是文坛泰斗，能为她无偿写荐语，她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回报了，样刊出来后送给几位教授是应该的。 只是她心里清楚，除去此时教授给她的这一本样刊，剩下4本样刊是绝对不够送人的，毕竟给她写荐语的教授可不止4位，她猜吴老师绝对是又另外自掏腰包购买学报期刊代她送出去的。 她此时对吴老师的感激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了，对于吴老师用恩师和贵人这个词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就在乔嘉嘉沉浸在对吴老师的感激之中的时候，吴老师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朝着乔嘉嘉递了过来，然后说道： “这是你的稿费，编辑部那边也同样刊一起送了过来。” 此时国家的出版业和稿酬制度正处在恢复和重建期，很多的学术期刊的运营方式都靠国家拨款，其中一些销量一般的期刊为了弥补纸张和印刷成本亏损不仅不会发放稿费，还会向作者收取版面费。 但是《京大学报》作为顶尖学府主办的学术期刊，同时还有国家大额拨款扶持，自然不会像那些小期刊一样，而是依旧遵循国家的稿酬制度，给作者发放稿费。 按照当下学术理论文章的稿酬标准，每千字大概在5~8元人民币之间。 乔嘉嘉这篇关于软烟罗的考据式小文，虽说是小文，但也有将近8000字，毕竟要是字数太少，也不足以支撑起红楼关于软烟罗研究的完整物质文化史考证体系。 虽然乔嘉嘉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只是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但因为有着吴老师还有一众泰斗为她亲自背书写荐语，再加上为了鼓励学术界新生力量，学报编辑部主编直接将稿酬顶格给，按照8元每千字给乔嘉嘉这篇文章发放稿费。 8000字的文章的稿费足足有64块钱，乔嘉嘉并不缺钱，之前买的那几只股票现在价值已经翻了四五倍，足足有100多万美元，甚至于接下来两年还会继续使劲往上涨，甚至就不说这几只股票了，她自己之前在国旅工作上班，每个月的工资也不止64块钱，现在更是带薪上大学，以前的工资照发，手里头是真的不缺钱，64块钱对于乔嘉嘉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虽然这64块钱不多，意义却不同，比64万更让乔嘉嘉惊喜。 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靠着写文章赚到的钱，此时手上牛皮纸袋的重量仿佛重若千钧，乔嘉嘉心脏怦怦跳动，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着红晕。 这64块钱也仿佛代表着她此世正式走上了文学这条路。 乔嘉嘉此时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安排这64块钱的去处。 首先最该感激的自然是吴老师，没有吴老师的帮助，她的文章根本不可能发表在京大学报上，更不可能让那么多文坛泰斗为她背书写荐语。 那几位为她写荐语的文坛泰斗，她和他们并无联系，也不认识，自然也没有方式感谢一番。 不过日子还长，早晚有时间能找到机会表达一番自己的感激。 乔嘉嘉决定这笔稿费第1笔支出要用于请吴老师到学校门口的国营饭店吃顿便饭，然后再用这笔稿费购买一支英雄牌铅笔和两瓶上好的英雄牌墨水送给吴老师。 倒不是乔嘉嘉舍不得花钱买更好的钢笔和更好的墨水，或者是送其他更贵重的礼物。 就说钢笔吧，她之前出国的时候买的派克牌钢笔到现在还有几支比较高档的没有送完人一直放在礼盒中，甚至现在就用这笔稿费到首都这边的友谊商店去买一支派克钢笔她也完全能买。 至于其他更贵重的礼物，她手头也有，文人离不开的笔墨纸砚，她自然也会收藏一些，陆白青之前从香江回来的时候也送过她一些品质上好的笔墨纸砚。 只是这些都太贵重了，就算乔嘉嘉真心想送，吴老师也不会收的，大概率还会觉得是在乱花钱。 而英雄牌钢笔和英雄牌墨水就刚刚好，这两样在这个年代的文人群体中还是比较受欢迎的，价格也不出格，很适合送给对自己帮助巨大的师长作为感激。 至于选择去国营饭店也是同理，这个年代的老师尤其是文学专业的老师教授，作为文人，大多都十分清廉，他们更看重的是学生的才华，比起贵重物品，他们更愿意接受的是那些价值不高但是却用心的普通礼物。 甚至看到学生生活困难还会为学生贴补一二，也正因如此，作为师长更不可能接受学生花大钱请吃一顿豪华大餐了，若是乔嘉嘉将吃饭地点改在首都知名大饭店，说不定吴老师会直接拂袖而去。 第246章 第246章 在吴老师课堂上提到乔嘉嘉那篇发表在学报上关于软烟罗的文章后, 《京大学报》最新一期也刚好送到了校园。 乔嘉嘉的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整个京大校园掀起层层波澜, 引起真正的全校范围内的轰动。 起初只是图书馆的现刊阅览室的几本样刊被翻阅起了毛边，那几本数量稀少的样刊被不断传阅和抄录，别说整个文科院系了, 就连一些理工科文学爱好者的学生也对此十分关注。 除此之外, 不少教授都频频在课堂上主动提起学报上的这篇文章，口耳相传外加大师背书, 短短几天内, 整个学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学报上那篇关于软烟罗的文章以及其作者乔嘉嘉这个大一新生。 这次乔嘉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火遍整个京大校园。上次因为几首诗歌出名, 但上次的影响还是小范围内的, 更多局限在学生群体以及诗歌爱好者中。 而这次这篇文章却是发表在学报上的，与诗刊的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最先引起轰动的便是京大的教授以及研究员群体，口碑自上而下地开始扩散。 图书馆现刊阅览室那几本样刊根本满足不了广大师生的需求, 于是便有等不及想要看这期学报的师生开始到校内的书店门市部进行购买。 此时大学校园中通常都设有新华书店门市部, 每一期学报出刊后, 都会直接送到校园内的门市部进行零售, 每本6毛钱。 只不过因为学报的性质, 受众群体多是教师以及各个文学领域的研究者，少有学生会订阅购买, 所以书店的学报数量并不多。 书店满足不了广大师生的要求，买不到这期期刊的师生群体只能通过邮局去订购,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主流渠道，全国各地的报刊发行几乎全部都由国家的邮政系统统一负责的，每本期刊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邮发代号, 读者通过邮发代号填写订单订购很方便，当然时效就无法保证了。 不过好在学报本来就是他们京大所办的学报，倒是，订购到货速度还挺快的，没两天就能在校内的报刊收发室收到订购的学报。 而校园内的书店也开始紧急调货，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篇文章，影响力更是进一步发散。 上次因为那几篇诗歌出名的时候，当时还是暑期，并不用每天到校上课，乔嘉嘉还可以待在家不露面冷处理，等这阵热度过去才出现，避免了出名带来的麻烦。 只是这次却不行了，刚开学没多久，每天都要上课来学校，乔嘉嘉是避无可避。 同班同学以及原先同一个文学社团的同好暂且不提了。 班主任张老师特意安排了一节晚自习，让乔嘉嘉这个文章作者作为主讲，来给同学们答疑解惑，而参加的文学社团也逃不了这样的差使，社长直接将社团集会主题定为探讨乔嘉嘉发表在学报上的这篇文章。 每天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同学过来找她请教问题以及讨论那篇关于软烟罗的文章，一个个都是做足了功课下了好大功夫，提出的问题也不是无的放矢，对于这样人家花了不少心思且态度严肃正式的文学探讨，乔嘉嘉也不好意思敷衍和找借口走掉，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和这些同学探讨那些提出的问题并解答他们的疑惑。 “乔同学你好，我是历史系的，你的那篇软烟罗里提到的江南制造局的相关资料对我们研究古代经济史启发很大，我可以请教你几个关于文献引用和考证的问题吗？”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乔同学，我看了学报上你写的那篇文章，关于阮烟罗的色彩考证简直绝了，不过对于其中引用的关于明代的记载还有些疑问，可以占用乔同学，你10分钟的时间探讨一下吗？” “乔嘉嘉同学，你这里写的关于软烟罗工艺‘四经绞罗’的织法，我查了一下天工开物，和你文章中描述的有些不同，可以请问一下你当时是怎么进行推断的吗？” 有的人是拿着学报过来的，有的人买不起或者是抢不到学报，便将整篇将近8000字的文章全部抄录在本子上。 乔嘉嘉有一次大略的瞥了一下那些过来探讨的同学手里拿着的学报或者手抄本，上面几乎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要不是空白空间有限，她觉得这些同学估计写的批注能比她这篇文章本身的字数还要多。 张文作为乔嘉嘉的好朋友，近水楼台先得月，甚至还从乔嘉嘉这里借到了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所用到的参考书目和资料，甚至私底下还有乔嘉嘉这个作者专门为她一对一答疑解惑，和她进行文学探讨，这也让班上一众其他同学羡慕不已。 除了学生群体，在老师那里引起的轰动也不容小觑，乔嘉嘉这个名字在京大教师圈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校园内同学的反应往往是直观的和感性的，他们看到的往往是同龄人的才华、扎实的考据功底、以及优美的文字，这些只是比较表层的。 比起学生，这些老师尤其是老一辈学者更能明白乔嘉嘉写的这篇文章所代表的更深层的意义和影响，以及在当下学术界上的地位和作用，不仅是对传统学术范式的突破，更代表着纠正过往不良风气的破局之作，而对于写出这样文章的学生本身自然更是看重。 他们看到这篇文章内心最先涌上的反应是一种巨大的欣喜和慰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叹。 经历10年动荡还有学术断层，重新回到讲台上，他们时常感到时间不够了，产生对于学术薪火相传的强烈急迫感。 此时出现一个做学问的好苗子，他们生怕这个好苗子被埋没，不惜余力的各种提携和帮助。 而最主要的体现便是乔嘉嘉在课堂上被提问的次数急剧增加，随着学报上那篇文章的影响力扩散后，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对她都非常熟悉，在课堂上更是不吝提问，以及为她答疑解惑，课后更是忍不住为她开小灶。 在上一学期的时候，乔嘉嘉平日里表现十分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再加上第一学期由于太多学生基础太差，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大多也都是补基础或者是增加阅读量的作业，这种情况下，自然难以表现出乔嘉嘉的水平来，是以各位授课老师对乔嘉嘉并不算是很熟悉，课堂上提问次数也不多。 现在她因为关于软烟罗的这篇文章彻底出名后，她算是在各位老师那里留下了深刻印象，每位老师都对她十分关注。 这些老师对乔嘉嘉的看重却不仅于此，他们甚至还开始撰写专门的学术商榷或者是评论文章来进行“声援”。 真正的大师提携后辈，绝对不是用干瘪的话语来无脑吹捧，而是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以吴老师为首的京大教师学者们开始通过严肃的学术探讨来扩大乔嘉嘉的影响力。 除了组织学术研讨会，进行讨论外，他们开始在各大日报以及期刊上专门写关于软烟罗文章的文学评论以及读后感，当然也少不了响应之前为乔嘉嘉文章写荐语的那几位文坛泰斗在荐语文章中所提出的文学号召。 除了见诸报端，还有不少老教授还和吴老师之前一样，利用自己的话语权，在课堂上为乔嘉嘉和她的文章进行造势。 “最近咱们系有位同学很是了不得，相信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她是谁。对，没错，就是那位乔同学。她发表的这篇文章不仅角度新，考据也下了苦功夫，甚至还兼具古典文学之美，我建议大家课后都去阅览室找来看看，这种跳出旧框架做学问的态度很值得学习。” 而吴老师对于自己的得意学生的支持则更加赤裸裸了，直接将乔嘉嘉这篇文章当成课堂的讨论材料发给学生。 至于来源，当然还是吴老师亲自连夜抄取工具油印的，因为要供应整个教室的学生，工程量有点大，吴老师还叫起全家人一起帮忙油印，油墨还有纸张全部都是吴老师自费的，出钱出力，毫不掩饰自己对学生乔嘉嘉的支持与看重。 随着口碑发酵，学术界内部也开始暗流涌动，这篇文章的影响力开始不仅仅局限于京大校内了，首都的其他高校以及外地高校还有各大文学研究机构、学者也开始关注。 由于学报刊印数量比较有限，没多久市面上就根本买不到这期学报了。 而学报编辑部这边的门槛都快要被外校来打听的人踩破了，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对一波又一波赶来的学者说：“真不是我们捂着不拿出来，是这期的学报印刷数量就这么多，上面批下来的资源早就用完了，印刷厂连张多余的纸都不给，我们想加印都不能呢。” 在这个实行计划经济的年代，学术期刊的出版和发行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每期的期刊印数并不是由学报编辑部负责人说了算，而是在付梓印刷前，印刷数量必须要提前上报给上级主管部门进行审批，然后才会下达给指定的国营印刷厂印刷。 学报出刊后，就算市面上供不应求，读者把门槛踏破，编辑部也没有权利和资金去要求印刷厂紧急加印，这是这个年代不可逾越的计划红线。 第247章 第247章 反正现在大部分外地的学者和广大师生是买不到学报了。 本来京大学报作为京大主办的期刊, 最主要的受众群体就是京大师生以及整个首都各大高校专家学者，至于外地的，除了一些少数有全年订阅学报习惯的专家研究学者外, 剩下的在这篇文章口碑发酵之后想要购买学报的读者，只能通过邮政系统写信订购。 只是这期因为乔嘉嘉这篇文章引起轰动，不像往期的期刊一样, 只有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会定期订购, 余量充足，这次光是首都这边的本地师生学者都已经将这期的学报期刊购买了将近9成, 只剩下一些稀少的库存, 可以供应外地读者, 没两天就没有余量了。 通过邮局订不到, 一些等得心急再加上离首都这边不远的读者直接跑到首都这边想要购买，结果来到这边才发现首都这边也买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 学报不能加印，却又面对着全国各地高校师生以及文学爱好者的求购狂潮,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带着鲜明时代特色的解决方式——馆际互借, 外地的大学图书馆或者公共图书馆可以向京大发函, 请求京大寄几本学报期刊过来, 当然这是有借阅期限的, 后续是要还的。 这时候各地图书馆中只要出现了一本原刊，后续就不用操心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年代文学爱好者师生对好文章的狂热程度，手抄已经是基础操作了。 8000字虽然不算少, 就算手抄也得至少5个小时，但在这个年代的文学爱好者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之前10年动荡期间, 很多书都被列为禁书，书店不再售卖，出版社不再出版，这种情况下手抄书遍地开花，连这种动辄十几万字几十万字的书都能手抄，更别提只有8000字的学术小文了。 一时之间洛阳纸贵，先是从全国各大高校引起轰动然后慢慢扩散到整个学术界。 而与此同时同步进行的还有首都这边的主流媒体在定调发声，这也是乔嘉嘉这篇文章能在全国各地高校引爆的最重要原因。 比如《光明文报》《人民日报》还有《文汇报》都纷纷下场，先是进行转载原文然后对此发表长评。 首先便是大赞文章中扎实严谨的文献考证功底以及回归文学本位的文本审美，接着开始强调和倡导严谨治学的学术导向，学术研究要遵循自身的客观规律，用翔实的史料说话，而不是搞空洞的说教。 只不过对于这么一篇兼具文献考证和审美的破局之作，这些主流媒体的发声可不会仅仅停留在文学探讨的层面上，拔高高度是必然的。 而之所以会对乔嘉嘉的这篇文章如此盛赞，抬到那样的高度上，也因为此时正是国内学术界迎来春天的关键时间点，国家政策也在呼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恰在此时又出现了这么一篇破局之作，主流媒体自然会将这篇文章视为“拨乱反正”的典型，以及落实双百方针的标杆进行报道。 直接在报道中进行定调，强调这篇文章是如何打破了此前长期存在的教条主义以及僵化的文艺批评范式，一扫往日的空疏不良学风，为正本清源，恢复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学风树立了标杆。 直接从原本的文学探讨的层面上拔高到了破除僵化思想、确立正确学风、推动思想解放的时代高度。 这几类报刊作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思想理论报刊，基本就代表着官方学术界的态度，这也意味着官方学术界对乔嘉嘉这篇文章价值的认可，而舆论也就此开始引爆。 在这个时候，之前包括吴老师在内的各位学术界文坛泰斗所写的支持和号召的评论文章也开始被各种转载。 “这篇文章的出现，犹如春风化雨，标志着我们的文学研究，终于摆脱了过去那种动辄上纲上线的僵化模式。 作者没有将红楼中具有代表性的绫罗绸缎硬套进阶级斗争的框架中进行批判，而是踏踏实实的从文本出发，回归了文学考证的学术本位，这种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正是当前学术界所急需的。” “这篇文章开创了跨学科研究的新范式，结合纺织史、古代服饰工艺与文学文本交叉考证，为此时的文学研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方法论，这也可启发后来的学者，将目光转向物质文化史、名物制度等领域。” “读关于软烟罗的相关文章，深感当下学术界思想解放之必要。过去不少学者进行文学研究，只是大谈宏大的政治叙事，思想却落不到实处。 如今有学者愿意静下心来，从一匹布料，几种色彩入手，探讨如何以物质之美承载人物生命之叹，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做学问最怕空对空，本篇文章的作者考据扎实，无一字无来历，字字旁征博引，考据详实，每一处论点都有着严谨的文献史料支撑，真正体现了乾嘉学派的治学精神，这种做学问的严谨学风，是对当下浮躁之气的一剂良药，也是当前拨乱反正解放思想所需要的学术新风范，我们期待这种严谨务实微观的研究视角，可以为当下僵化已久的学术界带来一缕清风，一扫往日灰霾。” 吴老师以及一众文坛泰斗对乔嘉嘉这篇文章丝毫不吝赞美，外加主流官方学术报刊媒体也对乔嘉嘉的文章进行各种报道，从文章刊登出之后不到半个月，乔嘉嘉便彻底名声大噪，以一名普通大一新生的身份，成为全国文化界的名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即使有主流媒体定调，文坛泰斗盛赞支持，也少不了会有保守派进行反对，这一点是古今中外都无法避免的，与文章好坏无关。 只不过这些言论根本不起多大作用，彻底淹没在正向的舆论洪流之中。 而乔嘉嘉凭借着这一篇文章一夜成名后，每天都要到学校的收发室去取信，学校收发室里面每天都堆积着海量的全国来信，都是其他高校的同学以及文学爱好者寄过来的，读者来信里既有各种求教信，请求答疑解惑的，还有不少崇拜信，信件内容都是对乔嘉嘉这个作者本人的崇拜和追捧。 一开始乔嘉嘉还尝试着对那些求教信进行回复，为读者答疑解惑，但没几天她就放弃了，因为此类信件实在太多了，她根本回复不过来。 要是将精力放在回复读者的信件上，她接下来每天的时间估计都要被这些读者来信所占据了，原本的日常生活势必会被打乱。 于是后面她就只能将这些信件全都收起来存放好，等着以后闲下来没事干，要打发时间的时候再看。 不是她自夸，用后世的话来说，她这段时间可以算是“当红炸子鸡”以及报刊顶流了，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都遍布着关于她发表的这篇文章的分析和评论，可以说是学术界无人不谈软烟罗这篇文章。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文其实已经被从头扒到底了，已经完全透明了，各种疑惑不明和问题都能从各大报纸的文学评论和分析中找到答案，读者来信就算不回也没有多大妨碍。 而此时值得一提的是，乔嘉嘉被吴老师正式收为入室弟子，成为吴老师真正的学生。 吴老师从一开始就对乔嘉嘉不吝提携和帮助，乔嘉嘉这篇文章能发表在学报上，能被当下学术界如此重视，可以说是全靠吴老师的帮助，要不然绝对没有如此的影响力。 而这样一位恩师以及文坛泰斗要收她当学生，乔嘉嘉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学术传承还是保留着一些极具年代感的色彩流程，也充满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仪式感和人情味。 在乔嘉嘉当时拿着稿费请吴老师到国营饭店吃顿简单的便饭，并送上用稿费买的钢笔和墨水的时候，吴老师就已经对乔嘉嘉发起了收徒信号，直接邀请乔嘉嘉这个学生跟他到家中喝茶。 而传统收徒中最重要的一步当面考校是不需要了，毕竟吴老师已经带了乔嘉嘉一个暑假了，这一个暑假没少指点和考校以及答疑解惑，再加上软烟罗这篇文章一出，对于乔嘉嘉这个学生的水平如何，吴老师更是心中有数，自然不必再多余考校了。 而跳过这一步，直接就来到了正式收徒仪式，虽然没有古代那种磕头敬茶的繁文缛节，但依旧很有仪式感。 首先便是口头订契，吴老师正式开口收徒，这会儿几乎就等于已经确立了师徒关系。 而接下来便是收徒仪式的核心，赠书题跋。 吴老师从书架上挑出一本书郑重赠予给乔嘉嘉这位弟子，书籍扉页上有着乔嘉嘉的名字以及对她的勉励。 扉页上的寄语一看便是早早就写好的，也就是说早在乔嘉嘉拿稿费请吴老师吃饭表达感激之前，吴老师就已经动了收徒的心思，连赠书题跋都准备好了，这会儿才能直接拿出来。 第248章 第248章 这本书作为代表着收徒之后的信物, 自然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本书，也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一般而言这本书要么是收藏的比较珍贵的古籍，要么就是对老师本身影响比较深远的书, 而吴老师自然是后者。 吴老师选的这本书是对其有着特殊意义的鲁迅大师的著作，上面写满了批注和笔记，在这样一本对自己踏上文学之路有着特殊意味的书籍上写上对乔嘉嘉这个弟子的寄语, 然后将这本书郑重赠予乔嘉嘉, 在这个年代，这本书也被视为师徒之间衣钵相传的信物象征。 对于乔嘉嘉这个学生, 吴老师自然是再满意不过的, 再加上经过暑期到现在的相处指导, 他自然明白乔嘉嘉的性子如何。 若是自己弟子心思还没有定下, 容易浮躁，收徒之后, 吴老师这会儿自然会语重心长劝诫叮嘱一番。 只是吴老师知道自己现在收的这个徒弟一贯谦虚内敛，甚至之前若不是他主动提及, 这孩子不知道还会把那些写出来的好文章藏多久。 作为教育者, 吴老师自然是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的, 他觉得乔嘉嘉这个徒弟比起劝诫更需要的是鼓励和肯定。 他不担心乔嘉嘉会因为这篇文章引起强烈反响而飘飘然, 心思变得浮躁, 反而会担心她会被这样的声誉所束缚住，身上戴着看不见的枷锁, 陷入一种极度的自我审查和完美主义的陷阱。 在写作，在笔尖落到纸上, 想要表达想法的时候，自己变成自己最严苛的批评者，开始对自己提出极高的要求, 每写下一句话都会下意识和这篇软烟罗的文章进行比较，这种过分严苛的要求，很容易让她在此之后下比之前顾虑太多，迟迟不敢动笔，甚至写好文章之后也容易陷入焦虑中，对笔下的文章不满意，更遑论说是公开发表出去了。 做学问对自己有要求是好事，但是过度严苛却是对文学表达者最致命的打击，吴老师这会儿是真的担心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会陷入到这样的境地中，所以这会儿依旧是和之前一样，不吝赞美和鼓励。 “老师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安静谦逊的性子，你以前不爱发文章，不是肚子里没货，而是敬畏文字，知道做学问要耐得住寂寞。 不过正因为你心思正不浮躁，为师今天反而要多交代你一句。 谦逊是美德，但学问这东西不能只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也总觉得自己的文章不够完美，总想着要再改改，再沉淀沉淀，对自己要求严苛，这固然是做学问严谨的表现。 你怕张扬，怕出风头，这份谦虚老师懂也很欣慰，但有时候太内敛对自己要求太高，反而会让好文章错过被看见的机会。 你写的那些文章，一字一句都是你熬过无数夜晚的心血，它们不该只躺在你的笔记本上，学术界的进步，靠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敢于发声，你投出去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在把你发现的微光传递出去，让同行能够借着你的光，再往前走一步。 学术本来就是在一遍遍打磨，一遍遍交流中进步的，文章也是越写越好的，你的好想法如果不拿出来跟同行进行想法碰撞，那将是整个学术界的损失。 要敢于发声，要敢于把文字拿出去见真章，积极写作，积极投稿，文章写出来了哪怕稚嫩哪怕只是些不同体系的拙见也没事儿，谁的文字不是从稚嫩走向成熟，一点一点慢慢进步的？ 放心去写作去投稿，天塌下来，有老师给你顶着，老师对你很有信心。” 乔嘉嘉此时面对吴老师这么一番语重心长的嘱托，很有些热泪盈眶之感。 她知道老师这一番话都是为了自己好，更暗含着对自己莫大的期许。 乔嘉嘉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将这一番话听进去了，以后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的。 吴老师欣慰地继续说道：“之前你交上来的那几篇文章我已经看完了，写得很好，不亚于软烟罗这篇文章，做学问就该这样。等我后面给你批改好，就再帮你投出去，以后你写了什么文章都拿到这边给老师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都可以随时过来请教，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客气，师父本来就是要为弟子答疑解惑的。” 而这还没完，吴老师根据乔嘉嘉交上来的那几篇文章，又对乔嘉嘉多了一份了解，知道她知识掌握的程度如何了，又从自己书架上啪啪啪连续抽出好几本书来，将这些书递给自家学生，还交代乔嘉嘉看完以后将书送回来，他再重新给她列书单。 这些书大多都是吴老师珍藏的孤本和批注本，一般并不轻易示人的，但是对于自家学生就没有这个限制了，很是舍得。 与此同时，还将整个书房所有的书籍都对乔嘉嘉敞开，直接告诉乔嘉嘉，自己书房这边的书都随便看。 吴老师不怕自家学生每天都过来打扰自己请教问题，他只怕学生没有问题。 这个年代的师父对于弟子可以说是真正的掏心掏肺不求回报地付出，甚至有不少师父为了教学方便，会用弟子直接在自己家里住下，衣食住行也不用弟子操心，全都一起承担了。 而乔嘉嘉是位女同志，倒不好留她住下，只能叮嘱她白日多过来，话里话外都是要为她开小灶手把手教导学问的意思。 吴老师的妻子贺云英同志也是一位顶尖学者，对古典文学和小说很有研究。 不过她现在却没有投入到教学中去带学生，一腔精力都投身于古籍的刊注和整理修订。 对于自家先生收了一名大一学生当入室弟子这件事很是赞成，她也看过乔嘉嘉写的文章，当时就跟着吴老师一样很是赞赏，甚至之前吴老师手工油印乔嘉嘉的文章发给学生当材料的时候，也是贺云英主动一起帮忙的。 她原本对乔嘉嘉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在家里见到乔嘉嘉后，对这个小姑娘更有好感了。 再加上她和吴老师两个人的孩子早就成家，带着妻儿子女在全国各地工作不在身边，家里每天也很冷清。 这会儿能有一个小同志经常过来请教学问，家里也能热闹些。 她很是和蔼地对乔嘉嘉说道：“我是你的师母，你叫我贺老师就行，我主要从事古典文学和小说的研究，若是你以后有这方面的疑问或者不解，你吴老师不在，尽管来问师母我。 或者需要什么书想看什么书在外面找不到，也尽管来问我，我对学校图书馆比较熟悉。” 对于贺云英还有一众学者而言，学校的图书馆是他们进行古籍整理校勘最为核心的工作阵地，而古籍整理也是一项高度依赖文献资料的工作，需要随时查阅馆藏的善本、底本还有各类相关的工具书，他们这一群人也是对，学校图书馆最熟悉的一批人了，哪本书放在哪里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吴老师听到妻子的这番话，一拍脑袋，跟着说道：“你师母要是不说，我还真的忘了一件要紧事儿，你等着，过两天我去找系主任给你开具一张内部介绍信，让图书馆给你开放内部借阅权，到时候以往那些因为权限不足无法借阅的书都能对你开放，也能更好的帮你扩大阅读面。 咱们学校图书馆还是有不少好书的，不少都是孤本和珍本，还是很值得借阅一看的，一些珍贵书籍也很值得进行手抄收藏。” 之前便说了，图书馆有很大一部分的书籍是不对普通学生开放的，别说借出去了，甚至连查阅都没有权限，大多数能借阅和查阅的书都在1949年之后，在此之前的书根本不对学生开放。 而吴老师接下来给乔嘉嘉开具特殊的内部介绍信后，那些内部资料阅览室全部都能对乔嘉嘉开放。 乔嘉嘉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自然是忍不住有些欣喜，京大作为国内近代以来第一所大学，其校内的图书馆历史底蕴的深厚是国内其他图书馆都无法匹及的。 整个图书馆藏书有几百万册，最重要的是单单是5~18世纪的珍贵古籍都高达20余万件，这可不是外面那种出版社出版的大路货古籍，而是真正从那个年代传下来的孤本和珍本，在外面是轻易看不到的，这些是整个图书馆真正的底蕴所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有了吴老师开具的内部借阅证明，乔嘉嘉就能直接接触到大量古籍原件了，甚至还能亲手抄录。 放在后世，想要查阅这些珍稀的古籍善本，不仅要进行繁琐的审批，甚至通过审批之后能够查阅的也只有影印本，根本没办法接触原件，原件已经被视为重点保护的文物了。 甚至就连影印本的抄写也要在馆员的严格监督下进行，而且数量也有限制，不可能想查阅多少本就查阅多少本。 但在这个年代就不同了，有了吴老师进行信用背书担保，为她开具内部借阅证明，那些各种珍稀的古籍都能无限制对她开放，不仅接触的都是古籍原件，更是想抄录多少本就抄录多少本。 乔嘉嘉高兴地仿佛整个人的心都飞走了，飞到了图书馆里。 第249章 第249章 乔嘉嘉被吴老师收为入室弟子之后, 没过多久她的那篇阮烟罗文章的影响从京大校内扩展到整个首都，然后又扩散到全国，一时之间她名声大噪。 因为是开学, 没法像暑期那样待在家里不去学校，等热度过去。 只不过有吴老师这么一个文坛泰斗当老师，很多地方有吴老师作保, 乔嘉嘉获得了不同于普通学生的特殊待遇。 吴老师觉得乔嘉嘉现在按部就班地上课太慢, 她值得越级培养，为她开绿灯。 就比如她不用去上专业基础课了, 像古代文学史还有现代文学史这类课, 吴老师作为对这方面研究颇深的文坛泰斗, 完全有底气给乔嘉嘉亲自教学开小灶。 他直接找到系主任说道：“这孩子已经被我收为弟子, 她的基础我清楚，学习进度不用跟着大部队走, 像是古代文学史、现代文学史这种专业基础课我亲自带。” 而系主任对吴老师申请给乔嘉嘉免修基础课的要求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要是换一个学生, 系主任肯定不会就这么草率就同意了的。 但乔嘉嘉不同, 这位学生的才华那是有目共睹的, 她的思想和眼界的确和普通学生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这种情况下, 让她跟着大部分学生的进度走，的确是耽误时间, 申请免修基础课由吴老师亲自私下指导授课，也是更适合这类底子深厚才华不同一般学生的学习方式。 系主任当场就批准了吴老师的申请, 只不过吴老师的申请，只能让乔嘉嘉免修专业的基础课，但思想政治课和一些公共大课却还是要去上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思想政治课了, 思想政治课在这个年代属于是最重要的课程了，地位以及意义非常特殊。 像是那些公共大课，要是有吴老师打招呼，班主任还有任课老师可能会对乔嘉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去缺一些课不去上，也不会深究。 毕竟对于他们文学专业的学生来说，乔嘉嘉现在的成就已经达到了学生生涯的顶点了，前途无量，这些英语、计算机等公共大课对于乔嘉嘉来说的确意义不大，上不上都没有影响。 只是思想政治课却不同，其他课可以逃，但就是思想政治课不能逃，这是不可逾越的雷区。 思想政治课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一门课的范畴了，此时国家正处于拨乱反正的关键时期，对于刚刚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第二届大学生来说，很多学生都经历过思想混乱的时期，因此当下的思想政治课，首要任务就是对学生的思想进行纠偏以及树立正确的政治立场和思想底线。 除此之外，此时1978年这个时间点也是思想解放的关键时期，西方各种思潮都正在涌入，大学生极易受到各种外国思潮的冲击，学校对思想政治课定的极紧，也是为了防止学生被各种错误思潮侵蚀。 政治正确是学术创作的前提，学术创作的时候得确保思想不能滑坡，吴老师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是不会让乔嘉嘉连思想政治课都一起免修了的，反而在成为了乔嘉嘉真正有师徒名分的老师之后，作为老师，关心照顾弟子的学习生活还有日常生活是最基本的，要是哪天发现乔嘉嘉不去上思想政治课，反而会批评教育。 但对乔嘉嘉来说，能免修一些专业基础课已经是惊喜了，她本来就有很高的思想觉悟，绝对不会逃思想政治课的，所以自然不会因为没能将这些课一起免修掉而失望。 此时她的心思都放在图书馆的内部借阅权上面了，整个图书馆几百万书都可以随便借阅，对于此时的乔嘉嘉来说，不亚于老鼠掉到米仓中。 此时她的心情大概也和之前张文到华侨公寓那边的家里看到书房之后的心情差不多。 而这样也的确能让她得以清静，免受同校学生热情的拦追堵截。 因为图书馆内部很多阅览室普通学生是无法进入的，乔嘉嘉可以安静的待在没有学生进入的阅览室看那些珍稀古籍一整天。 不过这样一看一整天的时间也比较少，需要当天没课或者是不用去老师家里听课。 乔嘉嘉免修专业基础课后，原本的课程就改为去吴老师家中由吴老师亲授。 原本这些专业基础课虽然授课的也都是一众大佬文坛泰斗，但他们授课也是跟着全体学生的基础水平来的，这会儿才大一，很多学生的基础都不行，上课讲的内容自然不会多么高深，得考虑一下大多数学生的接受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由吴老师这个师父1对1按照乔嘉嘉的学习进度，随时调整授课内容，进行专人授课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吴老师的妻子贺云英女士也是一位顶尖的学者，两人的治学研究方向虽然有重合，但是却也有不同的地方，术业有专攻，遇到这种妻子更擅长的领域板块内容，吴老师便会让妻子贺云英女士亲自为乔嘉嘉讲授这方面的内容。 而贺云英女士也欣然领受，乔嘉嘉在她眼里既是喜爱的小辈又是代表着接下来学术界传承的新生力量，她自然不会推辞，用心程度不比吴老师少多少。 所以也可以说乔嘉嘉是同时由两位顶尖学者大佬为她亲自传道授业。 夫妻俩手里那些旁人借不到的，属于私人的译本、未发表的手稿甚至通过特殊渠道购买的文学杂志期刊，都全部对乔嘉嘉敞开。 而这还不算完，像吴老师这类老派学者收徒，不仅仅是教知识，更是交人脉，吴老师手把手将乔嘉嘉带进了此时国内最顶尖的学术社交圈。 在收乔嘉嘉为徒之后不久，吴老师就带着乔嘉嘉挨个敲开圈内其他文坛泰斗的门，上门拜访。 其中大多数都是之前乔嘉嘉在学报上发表文章的时候为她写荐语作保的泰斗，之前乔嘉嘉还因为不认识这些前辈而无法当面感谢，而现在在被吴老师收为弟子之后，便能亲自上门拜谢了。 而吴老师虽然名义上说是带着晚辈来拜访圈内各位对她帮助过的前辈，但实际上也是想让各路大佬见一见乔嘉嘉这位在学报上发表软烟罗文章的天才本人，这也是为乔嘉嘉以后的学术发展铺平道路。 在这个年代的学术社交圈子里，大多数泰斗们都是互相欣赏的，对于彼此收的弟子也是爱屋及乌，不吝欣赏和保护，甚至即使乔嘉嘉不是吴老师的弟子，这一众文坛泰斗们依旧愿意为乔嘉嘉接下来的学术发展保驾护航，毕竟学术界接下来的发展和传承的希望都在新一代年轻人身上，但凡出现一个好苗子他们都无比珍惜，更别提乔嘉嘉的才华又如此耀眼了，才大一就能取得如此成就，更让他们侧目和欣赏了。 这会儿的京大中文系经常会有极高规格的闭门学术会议和内部沙龙，参与者皆是文坛泰斗，吴老师经常会把乔嘉嘉这个弟子带在身边，而乔嘉嘉此时也有幸旁听这个年代的“神仙打架”，这种旁听带来的视野的拔高和思想上的收获，是任何课本都给不了的。 有时候吴老师和圈内好友喝茶聊聊天，也都会一并将乔嘉嘉带上，这些前辈的态度也令乔嘉嘉有些受宠若惊，他们皆是文坛泰斗，在学术界的地位非同凡响，但在面对乔嘉嘉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当做小孩，反而十分认真的和乔嘉嘉一起探讨文本。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文坛泰斗随便对乔嘉嘉点拨几句，都能省下乔嘉嘉半月死学苦功。 一个多月下来，乔嘉嘉彻底在首都这边的学术社交圈中“刷脸成功”，被老师带着结识了不少大佬。 而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整个首都的各类文学报刊杂志都对她敞开了大门，她想要发表文章连投稿都不需要，可以直接“刷名字”了，编辑们为她一路开绿灯，稿子送过去就能刊登上，甚至有的文学杂志社都不需要乔嘉嘉将稿子送过去，直接派编辑专门过来取稿子。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文章不能太差，水平不能失准太多。毕竟人家对她的稿子一路开绿灯，也是建立在她名声响亮才华过人的基础上的，要是她的文章大失水准，估计没几篇稿子投过去，对方就会开始找机会进行婉拒了。 乔嘉嘉对此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做出砸招牌的事情。她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每一篇投出去的文章都会认真以待，付出的精力不比软烟罗那篇文章少，甚至还会提前由吴老师进行批改，有的时候甚至是好几位大佬聚在一起一同批改讨论她的文章，对她进行写作指导。 在这种情况下，乔嘉嘉每篇投出去的文章都保持了她的一贯水准，甚至有的文章在一众大佬眼里写得比之前软烟罗那篇文章还要好。 几篇文章投出去过后，她也是彻底在文学圈子中站稳了脚跟，不再被视为昙花一现的幸运儿，而是被认可为真正有实力的新一代，未来文学界发展的中坚力量，一众前辈对她期望很高。 第250章 第250章 “真不愧是你, 以前我们单知道你优秀，却不曾想你居然优秀到这个地步，现在嘉嘉你是在全国都出名了, 前几天薇薇给我写信的时候，信里止不住的感叹，她学校离首都老远, 但照样都在讨论你的文章, 你的名字都传到那里去了。”姜姜忍不住感叹说道。 有着一起备战高考的交情，姜姜也和杨薇薇成了朋友, 偶尔也会写信交流一下近况, 所以此时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乔嘉嘉这段时间学业上很充实, 每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不过她即使再忙，也不至于和好朋友聚一聚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听到姜姜的话, 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可别拿我开涮了，什么出名啊,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恰巧赶上一个好时候, 文章出现的时机比较好, 正好迎合了上面的政策趋向。任何人站在这个风口上都会出名的, 只不过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而且出名之后我都快成珍稀动物了，老有人在我上课出现的时候跑过来参观, 看看我到底长啥样，而且还天天都有同校的外校的同学过来找我交流问题找我请教, 甚至不少有拉我去参加各种文会沙龙的，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8瓣使，学个分身术才能应付得了。” 乔嘉嘉是真的对出名之后身边同学的追捧, 有些苦恼，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呢。上次杨薇薇给她来信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件事儿，还说他们学校不止文学专业，甚至连她所在的法律专业都有不少学生对乔嘉嘉发表的文章很是崇拜，这让原本除了武侠小说之外，对纯文学并不感兴趣的杨薇薇也对此来了兴趣，找来了好朋友的文章进行拜读，后面读完更是写信给乔嘉嘉各种夸赞。 乔嘉嘉收到信之后也算是对自己在其他高校的出名程度有了一个更真实的认知，不过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股热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减下去，彼之蜜糖我之砒霜罢了。 听到乔嘉嘉这样的话，姜姜也忍不住笑了，感慨道：“果然这是都属于咱们大作家出名后幸福的烦恼啊！” 表姐何柔柔也在，她笑着道：“的确算是烦恼，我们外人看着都觉得成为大名人之后一定很风光，但嘉嘉一向不爱出风头，估计她巴不得自己能隐身呢，少点人追捧能多点时间看书。” 姜姜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刚刚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对于乔嘉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她是最清楚她的性子的，自然知道面对各种追捧，估计嘉嘉躲都来不及呢。 她这会儿笑着抱住乔嘉嘉轻声道：“咱们嘉嘉这段时间要应付这么多人真的辛苦了，来，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加我一个！”何柔柔也紧跟着笑着道。 三个女孩子在国营饭店吃完饭之后，又一起去外面逛逛消消食，并没有吃完饭就分开。 一个月好不容易能聚上一次，自然是要多待一会儿了。尤其是姜姜，她和乔嘉嘉不同校，两所学校相距10多么里呢，想要时常见面很难，不像何柔柔这个表姐，偶尔还能在学校里见到乔嘉嘉，所以这会儿自然很珍惜相聚约会的时间。 不过几人都是热爱学习的，最后逛着逛着就跑到了琉璃厂。 首都这边的琉璃厂可是大学生以及文学爱好者心中淘旧书的圣地，这边聚集了大量的古旧书店，是淘换绝版书、民国出版物还有线装书的首选之地，经常有人慧眼识珠，在这里花极低的价格淘换到绝版珍稀书籍。 三个女孩子在这边耗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手里也不缺这点买书的钱，最后终于挎包里装满了书籍，满意地离开了。 离开之后三人还约好，下次干脆就直接到这边的碰头，省得还要吃完饭之后走好久才能到这里。 和好朋友相聚完之后，乔嘉嘉依旧像往常一样继续投入到了学习的怀抱中，每天四点一线，教室，老师家中，图书馆以及自己温馨的小家。 她本来就是能耐得住寂寞不怎么爱热闹的人，对这样的学习生活乐在其中，即使有时候有些疲惫，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收获，脑海里不断增长的知识，越发深厚的文学基础，她也就不觉得疲惫了，很快又精神奕奕地继续学习下去。 只不过陆白青看着却有些心疼，觉得乔嘉嘉学习太辛苦了，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之前陆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有一位随身负责照顾身体的中医大夫，现在也被陆白青安排到了首都这边居住，有单独的住所。 在发现乔嘉嘉辛苦学习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消瘦后，陆白青忍不住交代让那位老中医上门给乔嘉嘉把脉查看一下身体。 乔嘉嘉虽然觉得自己身体肯定没问题，但为了自家男朋友安心，还是放任了这位老中医给她看诊。 好在的确不出她所料，她身体的确没有什么大毛病，当然，因为学习太辛苦，身体上有些微消耗是免不了的。 于是陆白青便交代在他不在的时候，让那位老中医给乔嘉嘉做一些益气健脾养血安神的平补药膳补补身子，比如酸枣仁莲子粥、胡桃芝麻粥、黄芪山药炖鸡汤，这些虽说是药膳，但吃起来很不错，也更偏向日常普通饮食。 乔嘉嘉对此接受良好，反正又不像那些中药那么苦，还能补充精力疗养身体，她还是知道好坏的。 因为担心乔嘉嘉学习太过拼命不顾自己身体，陆白青回来的次数频繁了许多，有时候一周要回来两三次。 正好到了冬天，离过年也就剩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而与此同时，大学生的期末考试也要来了。 乔嘉嘉虽然有一些专业基础课在老师的帮助下申请了免修，不必去上，但期末考核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也好证明自己虽然课没上，但是时间却没有荒废下来，也是在用功的。 所以临近期末的这段时间，不免比平时更加刻苦一些。 当然，乔嘉嘉觉得自己并没有太过刻苦，只是比以前晚睡了一两个小时而已，其他作息还是和之前一样的。 但耐不住陆白青看不下去，关心太过，总是担心乔嘉嘉每日学习这么损耗精力，身体会出问题。 于是在一个临近期末考试之前的周末，陆白青终于将自家女朋友说动，带着她一起出门去放松一番身体。 而去的地方也比较特殊，是在整个首都出名程度能排到前几的小汤山温泉。 小汤山温泉在古代可是皇家禁地，这边建有汤泉行宫，尤其是在清代，只有皇室之人才可以到这边休闲沐浴。 而到了这个年代，在当下，小汤山温泉依旧是这个年代十分高档的疗养胜地了。 只不过当下的小汤山温泉是主要以疗养院和职工休养所的形式存在的，不像后世的商业度假村的温泉，买票就能进入。 这时小汤山温泉虽然也对外开放，但想要进去，首先就需要单位开个介绍信，或者是工会组织的疗养或者团建活动才能入住，而且对外开放的设施也比较简单，主要是大众温泉浴池。 不过陆白青身份特殊，他之前作为特殊顾问带着团队几年帮助政府这边进行特殊设备引进，在首都这边也有一些人脉关系，除此之外，他这两年在香江那边也通过一些特别的方式，和内地这边有了一些商业合作，所以通过特殊渠道预定一个私汤还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这会儿正好是冬天，泡温泉也比较适合放松身体，陆白青就决定带着学习辛苦的女朋友过来放松一番，若是嘉嘉喜欢，以后也可以多来。 乔嘉嘉对小汤山温泉是闻名已久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也有机会亲自过来体验一番。 她倒不是没泡过温泉，前世国外一些有名的温泉她都去过，工作之余也需要犒劳一下自己，泡温泉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放松方式。 只不过国内的小汤山温泉她还真的没来过，此时她对小汤山温泉的期待也是基于其所代表的历史底蕴，毕竟这可是古代皇家的汤泉行宫，不知道比起国外的温泉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这会真的挺好奇的。 所以在自家男朋友提出带她出来泡温泉放松一番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 他们是坐着车过来的，华侨公寓离小汤山温泉有点远，要是通过其他交通方式过来还有些麻烦，所以陆白青便让司机送他们过来了。 到了小汤山温泉这边，乔嘉嘉忍不住感慨，果然不愧是古代皇室的汤泉行宫，虽然在这个年代，已经面向大众开放了，但那份皇家园林的底蕴依旧存在，此时周边的环境十分幽静，即使是寒冬，但是周围的景色依旧很不错。 “到了，我们进去吧。”陆白青下车给自家女朋友拉开车门，然后牵着女朋友走了进去。 乔嘉嘉被带着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套房，屋内的暖气极旺，和外面的严寒形成了两个世界，自家男朋友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严寒天气出来泡温泉的确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第251章 第251章 两人先在套房中喝热茶暖胃, 然后才来到了室内汤泉浴池。 与外面的大众汤池的喧闹不同，这边是专门开辟的私人静室，池子是用汉白玉砌成的, 边缘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尽显皇家规制。 静室中有两个汤池温泉，中间用屏风遮挡, 不过距离并不远, 可以听到彼此说话和动作的声音。 此时陆白青的面庞和耳根有些微微泛红，或许是感受到了闷热的蒸汽。 而这个时候的陆白青, 也比平常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起来, 自从进入静室之后便一言不发, 眼睛也一直盯着地面, 行动好似都比平时更加笨拙了。 乔嘉嘉噗嗤一下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丝笑意, 此时看着自家男朋友纯情的表现，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她倒没有开口打趣自家男朋友。 毕竟这会儿她还没有开口, 男朋友就已经害羞得好像要钻到地底下了, 脸红得不行, 她要是再开口打趣, 人就该跑了。 本来陆白青是不愿意一起进来泡温泉的，毕竟两人还没结婚, 还是未婚夫妻，陆白青觉得这样对乔嘉嘉有些冒犯。 倒不是陆白青不想订两个单独的温泉静室, 只不过小汤山温泉的私人汤池并不多，尤其现在还是冬天，非常抢手, 陆白青能通过关系预定到一个静室已经很不错了，想要预定两个静室根本订不到。 但乔嘉嘉在知道静室内有两个温泉汤池，而且中间还有屏风可以隔断，就硬拉着自家男朋友一起进来。 在乔嘉嘉看来，这两个温泉汤池只是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其它什么都看不见，又不是两人泡同一个温泉汤池，这有什么的？而且这个年代的人也都比较保守，即使进来泡温泉，身上也穿着这边提供的全新白色纯棉背心和短裤，还有一个超大的白色浴巾，这已经很保守了。 她可舍不得自己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泡温泉，自家男朋友在外面干等着。 陆白青即使平时表现地再怎么绅士，但面对这种和心上人一起泡温泉的场景，免不了会有些难以自持，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心上人还能清心寡欲，那才是真出问题了呢！ 陆白青只能尽力克制自己，自然表现得有些沉闷。 但乔嘉嘉可不在意这些，她此时大大方方的打量换完衣服出来的男朋友，而男朋友此时的情态和表现，在乔嘉嘉看来别有一番滋味，平日里越是矜持稳重的成熟男人此时露出青涩的纯情表现越让人心动。 乔嘉嘉一向知道自家男朋友身材好，毕竟平时就是十足的衣架子，宽肩窄腰，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而此时穿上这边工作人员提供的白色老式背心，往日被遮盖在衬衫下面的肌肉全部都显露无疑，乔嘉嘉才知道自家男朋友的好身材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陆白青肤色冷白，手臂上的肌肉并不夸张，但是却在灯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起伏，很符合乔嘉嘉的一贯审美，她不喜欢那种贲张的血管和粗犷的块状肌肉，这种恰到好处的白皮薄肌刚好在她的审美点上，动作时肌肉微微随之收紧，冷白的皮肤下浮现出清晰的肌理和隐约的青筋，透露出一种极其克制的力量感。 乔嘉嘉越看越喜欢，希望自家男朋友的身材可以这么一直保持下去，这样诱人的肌肉线条和身材再配上那么一张绝顶的脸，简直是绝杀，她光是看着心情就很好。 乔嘉嘉觉得自己自从和自家男朋友谈恋爱之后，一直没有移情别恋，感情还一直越来越好，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自家的男朋友的这张脸以及男菩萨一样的身材了。 她还是很专一的，有了这么一个完美男友在，其他男性是真的入不了她的眼。 上了大学之后，乔嘉嘉最开始还没有展露出才华，比较低调的时候，因为长得漂亮，就已经有不少男同学对她示好了，展露出追求之意。 只不过乔嘉嘉一概无视，有的追到面前表明心意，她也一概婉拒，毕竟那些人她又不熟悉长得还一般，她看惯了自家男朋友的神颜，很难因为这些人心里有什么波动。 还好后面因为出名之后，这样的情况才少了起来，毕竟她本来就表现的比较冷淡，在文坛崭露头角之后，更显得有些高不可攀，那些自觉自己不够优秀的男同学自然就不好意思接近了，稀少的几个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锲而不舍的男同学，在陆白青这个正牌男友兼未婚夫经常出现后，大约是看清了彼此的差距，终于偃旗息鼓了。 乔嘉嘉虽然能肯定自己不会移情别恋，只会喜欢自家男朋友一个人，但为了安一安男朋友的心，免得他一直吃醋，默许了每次他从香江那边回来就到学校接送她上下学，甚至接她下课或者是送她去老师那边。 也正因如此，吴老师也知道了陆白青这个男朋友兼未婚夫的存在，他老人家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这样的情况还很好。 毕竟在吴老师看来，现在自家学生有一个感情稳定甚至已经订婚了的对象，就不会像那些没有谈对象或者是刚刚谈对象的小年轻一样，感情不稳，将精力分散出去，没有心思治学，只顾着谈情说爱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吴老师的想法，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在意，在她自己看来，她将感情和学习平衡的很好。 再加上两人都有着自己的事业，一个搞学习，一个忙着工作，虽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那一周也能待在一起两天，这个相处时间和频率对乔嘉嘉来说刚刚好。 甚至两人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感情比起之前在省城的时候又有了巨大的进展，毕竟以前在省城那边，两人一直待在乔家长辈的眼皮子底下，日常相处自然是不太好意思太亲密的，有些束手束脚。 而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可以没有人打扰单独相处，在这种情况下，感情自然是突飞猛进，光是两人一起待在书房里不说话，一个看书学习，一个处理公务，都能形成一种其他人融入不进的亲密气氛，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意思。 虽然乔嘉嘉学习比较刻苦，大量精力都放在了读书写作上，但依旧没有冷落自家的男朋友。 像是今天这样出来一起泡温泉之类的放松游玩活动并不少，一个月总会有一两次。 乔嘉嘉虽然对首都这边好玩好吃的地方没什么探索欲，时间精力都扑在学习上，但有着陆白青这么一个老是担心她学习太辛苦，见缝插针的想要带她出来放松的男朋友，两个学期下来，首都这边好多有意思的地方都有这两人踏足的身影。 此时欣赏完自家男朋友的好身材之后，乔嘉嘉才终于走到自己的那一个温泉汤池，顺着台阶一点点地踏入水中。 滚烫的泉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特有的矿物气息，刚刚踏入池中小腿接触到温泉泉水，乔嘉嘉就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气，热气顺着毛孔钻到了身体中，接着缓慢地进入温泉池中，靠在池壁上，在氤氲的热气中，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感觉浑身经脉好像都通了。 果然，温泉就适合在冬天泡，乔嘉嘉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之前身体上因为整日学习带来的疲惫也都被这泉水洗涤得一干二净，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撩动温泉池水，听着水声浑身状态更松弛了。 只不过此时在另一边温泉汤池的陆白青就不同了，他听到隔壁的水声，脸上皮肤更加泛红了，心脏也比平时跳动快了几分。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随着“哗啦”的水声，陆白青突然从池子中起身，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却有些慌张地说道：“这里有些热，我不太泡得惯，就先出去了。” 然后便落荒而逃，陆白青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去真的就该出丑了。 乔嘉嘉以为陆白青是真的泡不惯，毕竟虽然泡温泉很舒服，但也并不是人人都喜欢这种感觉的，的确有些人不太习惯，她也没太在意，自己继续泡着了。 而陆白青在外面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因为担心女朋友在里面一个人会出事，他隔一会儿便在门口问询几声乔嘉嘉的情况，听到回应心里才放心。 后面一直看着手表，一到时间就提醒道：“嘉嘉，时间到了，温泉不能泡太久，该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慢一点，动作和缓一些，不然容易晕倒。” 乔嘉嘉知道温泉不能泡太久，听到男朋友的提醒，也老老实实的慢慢从池中起身出来。 陆白青虽然此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在门口守着，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最后看到乔嘉嘉换好衣服安全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乔嘉嘉出来之后，便第一时间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男朋友，她笑了一下，很是自然的上前牵住自家男朋友的手，然后道：“我好了，我们出去吧。” 此时周围环境湿热，乔嘉嘉感觉自家男朋友手心温度有些高，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手心，然后又看到对方有些不自然的情态，心情又忍不住更好了起来。 温泉之行结束之后，乔嘉嘉又将精力继续投入到学习中，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放松结束之后就要认真学习，她一向将两者平衡得很好。 第252章 第252章 1982年1月。 乔嘉嘉作为1977级毕业生, 终于也迎来了毕业。 作为当年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他们当时的入学时间比较特殊，是在春季三四月份才入学的, 78级的学生和他们的入学时间仅相差不到半年。 而现在轮到毕业了，他们这一届学生的毕业时间依旧特殊，并不是像后世是一样在六月份才毕业, 具体毕业时间定在一月份。 乔嘉嘉他们专业这边在十二月的时候就已经有消息了, 正式毕业时间定在1982年的1月15号以后，具体是哪个时间还需要看情况, 但大约也都在十五号之后的一个星期之内会正式毕业。 现在刚刚一月初, 离毕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毕业论文以及答辩也早就结束了, 就差毕业分配结果出来了。 乔嘉嘉觉得果然层次不同，面临的情况也不同。 依稀记得初高中的时候, 当时的同学面对毕业之后的工作分配都极其焦虑，有的担心自己分配不到工作, 有的担心自己分配到的工作不好。 但是乔嘉嘉他们这一届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批的大学毕业生却没有这样的隐忧, 他们现在属于是绝对的卖方市场, 甚至用句夸张一点的话来说, 他们这一届毕业生可以说是此时社会的最顶级稀缺资源, 各个用人单位对他们这一届大学生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 此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国家百废待兴, 各行各业都急需人才，各个用人单位此时是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在申报用人计划的时候，都在拼命争取更多的毕业生名额, 抢着要更多的分配指标。 甚至他们这一届毕业生到了用人单位之后，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毫无疑问的会成为单位的重点培养对象，甚至会被直接安排到核心的业务岗位上，直接委以重任，丝毫不会出现后世那样担心人才太年轻扛不起重担不重视的情况 。 当然，因为此时是国家包分配，需要遵从国家的分配指令。分配的工作基本都是好工作，尤其是他们京大作为全国顶尖top大学，毕业分配去向更是好中之好。 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自由，工作都是好工作，但若是与兴趣爱好不对口，分配到的工作不是自己喜欢的，无法满足个人的理想，这种情况下就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了。 所以此时乔嘉嘉身边的同学朋友们，所担心的都不是自己的工作好坏，而是这个工作符不符合自己的理想所在。 班上大部分同学的分配结果都还没有定下来，但不包括乔嘉嘉。 事实上乔嘉嘉的毕业分配结果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下来了，只要她本人后续不改变主意，那么分配去向就板上钉钉了。 而她的毕业工作分配去向也不是别的，正是留校任教。 虽然此时国家百业待兴，各行各业都在抢人，但高校留校任教名额依旧极其稀缺，竞争非常激烈，基本只有院系的优秀毕业生才能被分配到留校任教的名额。 而要说京大的文学专业乃至中文系，这大学四年来最优秀的学生是哪个？想必很多人都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乔嘉嘉这几年文章发表从来就没有停过，每学期都少说能发表三四篇文章，每一篇的质量还都很不错，完全可以说的上是高产了。 这些文章中有的是史料考证与拾遗补缺类的文章，看起来课题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却非常受文人的重视，这也是此时最硬核，最能体现学术功底的写作题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具体的文学史观的探讨和证明，这也是当下学界正在激烈讨论的领域，乔嘉嘉时常去信和一些文坛前辈交流这方面的问题，甚至还在学报上发表了好几次的文章。 是的，自那次软烟罗研究文章之后，乔嘉嘉都算得上是学报常客了，每学期都能至少拿得出一篇能够得上学报标准的好文章。 乔嘉嘉在学校领导眼中绝对算是珍稀人才了，对于这种在本科期间就展现出惊人的学术才华的学生，学校领导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将她往外边分配。 尤其此时经历十年动荡，师资断层严重，学校急需补充新鲜血液，像乔嘉嘉这种根正苗红，由学校老教授一手带出来的好学生，本科期间就持续不断发表高水平文章的学生，简直就是现成的学术苗子以及后备师资力量，就算此时有其他单位想要乔嘉嘉，学校都不会松口。 在十二月份的时候，吴老师就已经和乔嘉嘉这个得意弟子通过气了，直接告诉了乔嘉嘉学生对她毕业之后的去向安排。 虽然此时在宏观层面上，是国家进行分配，个人必须服从，学生没有挑拣工作单位的自由，用人单位也只有按计划接收的义务，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在实际微观操作的时候，像京大这样的顶尖大学，学校为了能做到学用一致尽量兼顾到学生的个人理想和规划，依旧会给予学生一定程度上的相对选择权的。 当然，这种选择权也是比较有限的，学校会发放志愿表，让学生填写自己的意向工作单位或者地区，后面尽可能在范围内满足学生的填报意向，只是尽可能的，并不是一定会满足，依旧会有一部分学生去向和填的意向表差别很大。 但是像乔嘉嘉这类的优秀毕业生就不同了，比起其他的普通学生，各个院系的优秀毕业生，系里负责的老师都会与其进行单独谈话，了解学生的个人意愿，尽最大可能按照学生的个人意愿进行工作分配。 乔嘉嘉这边自然就是由吴老师进行谈话了，毕竟两人的师徒关系在学校并不是秘密，这种关乎到以后的工作去向的问题，自然是交给人家嫡亲的老师去谈。 而乔嘉嘉对于学校的安排也没有异议，她觉得留校任教这个工作分配还是挺不错的，在大学任教可比初高中轻松多了，面对的都是国家的高素质人才，而且还有寒暑假。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学校这边给乔嘉嘉安排的初始职位是助教，而且还是在她的老师手底下当助教。 有吴老师这个师父在上面照看着，乔嘉嘉接下来的留校任教生涯肉眼可见地比其他同事更加轻松，这也是学校对乔嘉嘉的特殊照顾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就算学校想要把乔嘉嘉分给其他教授当助教，吴老师也不会愿意啊！ 毕竟这可是自己花费心力带出来的得意弟子，可不能到了毕业之后为他人做嫁衣，让人直接摘桃子。 不过虽然乔嘉嘉毕业之后的工作分配是留校任教，职位是助教，但吴老师可舍不得自家得意弟子的时间都耗在助教的杂务上。 这个年代刚刚毕业留校任教，担任助教的毕业生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老教授当助手，带辅导课，批改作业、准备教案等，通常要熬个三到五年才会晋升讲师。 但是特殊人才，特殊待遇。乔嘉嘉在78年写出软烟罗那篇文章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在吴老师带领下，作为助手，跟进到了当时的课题项目中，担任一些核心的文献搜集、资料比对，还有初稿撰写工作。 课题组的其他教授学者对于课题组吸纳进这么年轻的一名学生并没有异议，他们也是看过乔嘉嘉写的几篇文章的，这样有才华又有功底的学生他们还是很放心的。 而后面又在师母贺云英的推荐下，参与到了中华书局等机构联合发起的古籍点校、注释的辅助工作中。 这种参与到最前沿的学术研究和文献实操的经验积累过程中，也让乔嘉嘉在飞速成长。 对于这样本科期间就参与到了重要的课题项目研究的学生，别说吴老师了，就连学校领导也舍不得乔嘉嘉担任助教之后当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无意义的事务中。 特事特办，学校领导那边已经和吴老师这边商量好了，等到毕业之后乔嘉嘉正式留校任教后，会为乔嘉嘉减少那些不必要的工作，全力支持乔嘉嘉搞学术。 接下来是在自家老师手底下工作，而且还有学校领导这样的保证，乔嘉嘉自然不会拒绝留校任教，于是早在1月之前就已经和学校那边达成一致了。 于是此时在大部分同学还在为毕业工作分配去向辗转反侧的时候，乔嘉嘉已经将毕业工作分配抛在了脑后，忙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也不是别的，正是结婚。 说起来她和陆白青两个人也真的算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爱情长跑了，现在结婚已经算是晚的了。 只不过没办法，即使早两年乔嘉嘉愿意在大学期间就结婚，感情上水到渠成，相处不说如胶似漆，但也十分甜蜜，彼此之间都非常满意，也做好了踏入到新一段关系组建家庭的准备。 乔家的几位长辈也对陆白青这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对于两个孩子结婚一致赞成。 但没办法，还是被此时的政策给挡住了，根据政策，大学生在校期间是禁止结婚的，教育部的通知里更是明确规定，在校学生擅自结婚者予以退学。 第253章 第253章 虽然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乔嘉嘉那一届学生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学生，年龄相差极大，有不少人都结婚了, 甚至还是带孩子过来上学的。 这种情况下规定不允许在校生结婚，的确有点令人不敢相信。 但这还真的是真实情况，此时国家在大学生的婚恋政策上采取双轨制和区别对待的原则, 上大学之前便已经已婚的对其婚姻状况不作要求, 正常对待，但是大学报到的时候显示是未婚者, 接下来在大学期间严禁结婚, 想要在校期间结婚的话, 就需要先办理退学手续, 后续更是严禁复学。 这样的政策并不是潜规则，而是有相关政策文件作为支撑的, 教育部甚至从78年到今年，年年都在颁布相关文件进行规定补充。 因为大学期间不能结婚, 于是两家长辈便商量在乔嘉嘉正式大学毕业之后就让两个孩子结婚。 目前商定的婚期是春节之后正月初八那一天, 正好赶上春节最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大年初一到初三属于是全国放假家家团聚的三天, 这三天亲朋好友也都要忙着各家的事情, 想要在这三天办婚礼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很耽误人家合家团圆, 而春节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就刚刚好，年味还没有散去, 这天又是放假休息日，在这天结婚也能方便亲朋好友有时间档期过来。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春节过后乔嘉嘉就要到单位这边报到了。 他们这一届毕业生在一月中下旬的时候毕业分配去向就能定下来, 在春节前几天刚好离校，然后月底25号就到了春节。 这会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少有能分配到家乡工作的，大部分都分散在天南海北。 若是让学生春节前就要去分配单位报到，这年的春节是没法回家过年了。 再加上此时全国各大高校都在集中进行毕业生的去向分配和派遣的相关工作办理，派遣证和报到证也需要层层交由上级审批，除此之外，还要为学生办理户口粮食关系的转移手续，手续十分繁琐，时间上非常紧张，根本没法做到在春节之前将这些手续全部办妥，然后让学生赶到外地的分配单位去报到。 所以乔嘉嘉他们这一届毕业生按照上面发布的文件规定，在春节之后半个月才陆续到各单位进行报到。 毕业之后的假期并不长，所以需要在正月就选个好时间办婚礼，这样刚好办完婚礼之后两人还有时间去度蜜月，然后一切都结束了再去单位报到时间刚刚好。 虽然现在离婚礼那一天还早，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但很多事情现在就已经要开始筹备了。 这个年代办婚礼并不像后世那样那么方便，尤其现在还在国内，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依旧在进行计划经济，粮票、肉票等各类票证依旧在使用，只不过比起改革开放之前放开了一些，实行双轨制，超过票证定额范围之外的，可以自行花钱购买议价商品，只不过比票证价格要高很多。 在这种情况下，宴席所需要的大量物资就需要托关系去调度了，很多物资都需要通过特定渠道进行采购，甚至有一些还需要从国外运过来。 不过好在陆白青是华侨，此时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为了吸引外资和鼓励侨汇，对华侨结婚给予很大的政策倾斜和优待。 陆白青通过在侨务部门的申请，拿到侨务部门开具的介绍信证明，物资采购这一块儿虽然比较麻烦，但至少能采购得到。 两人的婚宴地点定在省城那边，毕竟大部分的亲朋好友还有家人都是在省城的，肯定是需要在当地办理婚宴的。 这个年代除了像首都还有沪市这些大城市外，大部分省市还都没有商业化的大酒店，此时能办高档宴席的地方主要都是涉外饭店，一般都是招待外宾、华侨以及高级干部的。 虽然在陆家几位长辈还有陆白青眼里，省城这边的涉外饭店比起国外的大酒店还是差了许多，在这里办婚礼还是有些委屈乔嘉嘉了，但这已经是省城这边最高档的宴席地点了。 在场地这方面没法再提高要求了，但其他方面还能尽善尽美，陆白青从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前期筹备了，这段时间工作也都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干，他所有精力都扑在接下来的婚礼上面了，对这个婚礼陆白青已经期待太久了。 而他的父亲陆文渊和母亲柏莎也没有当起甩手掌柜，毕竟儿子和嘉嘉两个孩子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将要举办婚礼，真正成为一家人，接下来可是两个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一点忙都不帮。 陆文渊将儿子那边大部分手下无法拍板决定的工作都接手了，就为了给儿子腾出时间好好去办婚礼。 而柏莎对于婚宴布置很上心，在她看来婚宴地点档次虽然提高不了，但是却可以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将场地好好布置一番，也能弥补前者的不足。 除此之外，婚礼当天新人的礼服也都由柏莎负责去找人定制，让小夫妻俩自己选好款式，后续沟通一点都不用这小夫妻俩操心。 陆白青这边还好，毕竟男士服装也没有太多讲究，款式也就那几样，但新娘子服装讲究就多了，而且也得有好几套礼服用于应对不同的场合。 乔嘉嘉这段时间还要忙着毕业，陆白青作为男士对于服装定制这方面了解又甚少，所以这桩差事便被柏莎揽了过去。 陆白青这段时间是忙并快乐着，不断地往返于首都和省城两边，接下来办婚礼的场地在省城那边，乔嘉嘉此时还没有毕业，还留在首都这边，虽然陆白青将一系列杂事都揽了过去，不舍得让乔嘉嘉在临近毕业这个繁忙的时间点，还要为婚礼琐事操心，但是一些关键问题还是需要问一下婚礼上新娘子的意见的，总要按照她的意愿，符合她的喜好才好。 作为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婚礼，陆白青不愿意让乔嘉嘉失望，恨不得将她所有的要求全部都满足，所有方面都做得完美无缺。 虽然有些话在电话里也能说，华侨公寓这边安装了电话，在省城那边陆家老宅也有电话，异地沟通完全没问题，陆白青本来是不必要往返于省城和首都两地的。 但陆白青不想因为忙着筹备婚礼，而冷落到乔嘉嘉，反正他精力旺盛，对于他来说，往返于两地并不算什么辛苦事。 而且很多话当面说才更有意义，这可是他们两人此生唯一的婚礼，陆白青不愿意只通过电话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到，就这样将人生中唯一的大事儿就那么草草商定了。 陆家这边忙着筹备婚礼，而乔家几位长辈这边也没闲着，他们也忙着给乔嘉嘉筹备嫁妆。 虽然家里没有陆家那么豪富，但也不是普通人家，比起国内九成的普通人都要有钱。 除了这些年乔家几位长辈靠工作攒下来的好几万块钱，乔竹芳之前从母亲那里传下来的首饰也都准备交给孙女当嫁妆。 乔嘉嘉之前在国外从银行中除了那笔全部投入股市的黄金之外，还取出了一些当时一起存放的珠宝首饰，这些之前早就通过陆白青这边的渠道运回国内了，这些珠宝首饰也是乔嘉嘉嫁妆的一部分。 不过乔竹芳和何英英婆媳俩觉得那些首饰虽然比较贵重，但也是几十年前的了，总觉得不够鲜亮，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重新到省城这边的老字号银楼给乔嘉嘉定制黄金首饰，样式也要时兴的符合年轻女孩子的。 之前乔嘉嘉在国外买的那些股票，黄金在1980年就已经出手了，比起买入的时候，她卖出的时候黄金已经翻了五倍多，当时她花了十五万美元买的黄金期货，出手之后直接变成了八十万美元。 她拿出十万美元给家里，剩下的七十万美元又全部投入到伯克希尔那只股票中。 而这十万美元乔家几位长辈也都准备全部留给乔嘉嘉当嫁妆，毕竟他们都不缺钱，这笔钱留在他们手中也没什么作用。 乔嘉嘉这两年一直都有向家人汇报那几只股票的涨幅情况，黄金期货就不说了，直接翻了五倍多，从十五万美元变成了八十万美元。 而伯克希尔那只股票更厉害，当时买入的时候不到四十美元一股，而现在已经突破了七百美元大关，现在大概775美元一股，比起买入的时候翻了将近二十倍，现在这支股票已经价值五百多万美元了。 此时美元与人民币的市场化汇率大概在一比二点八左右，1美元相当于2.8元人民币。 乔嘉嘉手里所有股票的价值加在一起将近一千五百多万人民币。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即使陆家比较豪富，但自家也不缺钱，所以乔家人在面对陆家人的时候，心态很平和。 第254章 第254章 因为考虑到两个年轻小夫妻以后大概率就在首都长居了, 虽然陆家这边也提供婚房，以后小两口也会住在婚房中，但是乔家几位长辈觉得住不住是一回事儿, 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儿，他们家嘉嘉也该在首都这边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 于是前段时间乔秋生和乔竹芳来到了首都这边，待了将近一个月, 最后才寻摸到一处比较完美的四合院。 至于乔和平和何英英, 他们俩还没有退休每天还需要上班，没法像爸妈一样那么自由想来就来, 所以买房这事只能交给爸妈了。 此时的房地产市场正处于萌芽期, 实行双轨制, 绝大部分的房产都属于公房, 是由单位分配的，禁止私下买卖。 而允许买卖交易的, 只有那种从祖上就传下来的祖传私有房屋，房屋所有权在房主手里且产权清晰的。 不过依旧需要在房管局的监督下才行, 或者也可以说房管局在此时也充当一个中介的作用。 但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历史遗留问题, 虽然房管局已经将之前没收的四合院归还给了原房主, 但是房主拿回的仅仅是所有权, 房屋的使用权依旧在承租人手中, 房主可以收租金，但是却很难将现有住户赶走。 现在大部分的四合院都住着几户甚至是十几户人家, 形成了大杂院格局，房管权也只负责退还产权, 并不负责协助房主清退住户，现有住户他们的居住权是历史遗留问题，没有相关政策依据能够将这些住户赶走。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年代会出现一两千块就能买到一个四合院的原因, 就是因为产权与使用权的纠纷太难解决了，房子买来房主反而还住不了。 而上面之所以说乔秋生夫妻俩经过一个月的寻找，找到了一处比较完美的四合院，也是因为夫妻俩买到的这处四合院，是难得的一处干干净净的四合院，虽然不知道房主使用了什么方法清空了院内所有的住户，但反正经过房管局这边评定，这的的确确是一户拥有完整产权和使用权且允许出售的四合院。 也是因为这种产权清晰，没有纠纷的四合院实在太少了，乔秋生和乔竹芳夫妻俩才会在首都这边寻摸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找到这么一处。 不过因为这个四合院干干净净没有纠纷，使用权完整，而且地段也不错，价格就比较贵了，花费了将近1.5万元才将这处四合院拿下。 而乔家几位长辈之所以考虑到这边寻找四合院买下来，也是因为之前乔嘉嘉经常念叨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在首都这边买个四合院。 乔嘉嘉想要买四合院的原因是四合院在几十年后会迎来巨大升值，而在家里人看来，就是乔嘉嘉喜欢住四合院了，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好好的楼房不喜欢，更喜欢四合院，但乔家几位长辈还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家孩子的心愿，买下了这么一处四合院当做惊喜。 而乔嘉嘉在收到这份礼物之后的确很惊喜，也很感动。她之前也只是在家里人面前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将她随口说的那几句话记在心里。 此时更是将她喜爱的四合院买来给她当嫁妆，更是直言以后结婚了，有自己的房子，这样就算万一夫妻俩吵架了，也能有个住的地方，不用担心无处可去。 乔嘉嘉很相信自家和陆白青之间的感情，而且按照他的性子，万一两个人真的吵架了，他估计宁愿自己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住，也不舍得让她出去。 不过对于家里人的这份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疼爱之心，乔嘉嘉还是很感动的。 她后面还去那处四合院看了一下，虽然产权清晰，没有纠纷，但因为之前也被当成大杂院住了七八户人家，四合院看起来有些杂乱和破败，后续还得修缮一番之后才能住人。 乔嘉嘉觉得这处四合院以后刚好可以留给爸妈爷奶他们住。 她接下来在京大这边任教，一年之中大部分的时间应该都要待在首都这边了，她也有些舍不得家里人，要是家里人能到首都这边生活就好了。 爷奶早就已经退休了，要是她撒撒娇，求他们到首都这边住一住还是挺容易的。 而她妈妈何英英今年刚好要五十岁了，等到年底就能退休了，到时候攻克了爷奶这道难关，说服妈妈何英英一起来首都应该没问题。 难就难在她爸爸乔和平，现在女性工人五十岁就能退休，但是男性需要到六十岁，她爸和她妈两个人是同龄，所以还需要十年她爸才能到达退休的年龄。 乔嘉嘉很希望她爸乔和平可以办理提前退休的手续，以前那是没办法，社会风气比较紧张，有个正经工作也是护身符。 而现在都改革开放了，甚至不少人都摆摊开店了，风气也放开了许多，即使不当工人，也没有太大妨碍。 他们家里现在不缺钱，不需要她爸乔和平继续在厂里辛苦工作赚那点工资，完全可以办理提前退休，然后和她妈妈何英英一起，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不管是继续找个其他轻松工作也好，又或者去培养各自的兴趣爱好打发时间也好，都比继续在厂里当工人轻松。 乔嘉嘉决定等今年过年回家就跟家里人提一提这件事。 结束了当天的工作，乔嘉嘉骑着车从学校离开，回到了华侨公寓这边。 论文答辩已经结束了，其他同学留在学校是因为他们不是走读的，再加上还需要留在学校里等待毕业分配去向结果。 而乔嘉嘉之所以还留在学校，则是因为她半年前被吸纳进了系里的文艺理论研究室，加入到了研究室的课题中，目前工作主要是负责协助课题组的导师翻译和编译西方最新的文艺理论文献。 之前因为准备毕业论文答辩，课题组这边的工作暂停了一段时间，而论文答辩之后自然是要继续之前的工作的。 他们中文系懂得外语的学生真的属于凤毛麟角，更别提还兼具比较高的学术研究水平了，乔嘉嘉机缘巧合之下被文艺理论研究室课题组的主任知道她大学之前的工作单位是国旅，精通至少四五门外语，对方瞬间如获至宝，磨了吴老师好久，才让吴老师答应将自己的得意学生借调到该研究室去。 乔嘉嘉对此也是愿意的，毕竟在这个教研室中，能接触到的都是世界最前沿的理论，而且这也是对自己的一次锻炼，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古代文学打交道，现在换个没接触过的课题组，也算是丰富一下自己的理论经验，这个过程也挺有趣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毕业答辩之后，乔嘉嘉依旧需要往返于学校和家中不得闲。当然也不至于说是太忙，文艺研究室课题组这边的大佬还是挺多的，她并不是其中课题研究的主力，所以她才能每天四五点就结束工作“下班”回家。 乔嘉嘉到家的时候，陆白青正在打电话，和留在省城那边负责筹备婚礼的团队商量一些细节，看到乔嘉嘉回来了，打电话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三言两语将事情和助理秘书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 “今天怎么样？学校那边很忙吗？累不累，我让人给你炖了汤，一会儿喝一点暖暖胃。”陆白青上前温柔道问道。 乔嘉嘉一边换鞋道：“不太累，也没什么太麻烦的工作，都是做惯了的。我先进去换一下衣服。” 等乔嘉嘉换完家居服出来，陆白青已经从厨房盛了一碗甜汤出来，准备投喂。 乔嘉嘉上前给了陆白青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两人歪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一碗甜汤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完。 喝完甜汤，乔嘉嘉靠在陆白青的怀里，听着他慢慢地说起婚礼筹备的事情，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阳台洒了进来，一时之间岁月静好。 陆白青语速不慢不快，躺着他的怀里，听着头顶上带着磁性和缓的声音，乔嘉嘉眼皮子开始打架，睡意慢慢涌了上来。 因为角度问题，陆白青没有看到乔嘉嘉的这副神情，忽然说道：“对了，下午门卫收发室那边有你的信，我已经拿了回来，你现在要看看吗？” 乔嘉嘉听到这话，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从陆白青的的怀里起来，问道：“信放在哪了？我先看看，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有没有急事。” 看到人从自己的怀中起来，陆白青有些遗憾，不过还是道：“等一下我拿给你。” 等陆白青将信件拿过来之后，乔嘉嘉打开之后看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是出版社那边的编辑给我寄过来的信，告诉我之前那本书加印了，所以给我又寄过来了稿酬汇款单。” 大约是编辑太忙忘记了，信里并没有说加印了多少册，不过乔嘉嘉根据这次汇款单的数额，也推断出来了这次加印的数量，不多不少大概是十五万册。 第255章 第255章 这本一再加印的小说并不是别的, 正是当下最火热的科幻题材小说。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的召开，科学的春天到来之后，全国上下都对科学十分狂热。科幻小说作为用来普及科学知识的载体, 被官方大力提倡，科幻小说不管是在出版还是宣传上，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科幻小说更是一跃成为最受家长和学校欢迎的题材, 学校这边大量采购科学读物, 科幻小说也在采购范围之内，家长带孩子到书店也是直奔科幻小说, 甚至孩子沉迷于科幻小说, 在这会儿也不再被认为是玩物丧志了, 反而是一种好学的表现。 乔嘉嘉在1979年的时候便也出版了这么一本科幻题材的小说, 大概十五万字，书名是《吴云朵的奇幻之旅》, 一经出版便十分畅销，到今年为止, 已经加印过好几次了, 总销量达到一百多万册。 而乔嘉嘉会写这么一个跟自己所学专业以及兴趣爱好不沾边的题材, 也是因缘巧合。 当时正值“科学热”, 全国上下从老到少都能谈几句科学, 科幻小说也不再仅仅只是给小孩子看的科普童话读物了，吸引了大量成年人甚至知识分子的关注。 虽然乔嘉嘉并不是当时对科学异常狂热的一员, 但她作为来自后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穿越者，即使对科学技术对科幻小说兴趣一般, 她的眼界以及科学知识储备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作为吴老师的弟子，大学期间几乎算是吴家的常客了，而在1979年的时候, 吴老师的二儿子一家因为工作调动，来到了首都这边工作，也是在这个时候，乔嘉嘉认识了吴老师的孙女吴云朵小姑娘。 吴云朵小姑娘刚上初中，十二三岁的年纪，性格很活泼，来到爷爷家里见到了乔嘉嘉这个大姐姐，很快便喜欢上了。 乔嘉嘉也挺喜欢吴云朵这个小姑娘的，虽然她性子活泼，但是却也十分乖巧懂事，在乔嘉嘉和吴老师进行文学探讨或者是学习的时候，小姑娘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打扰，只有在乔嘉嘉休息的时候，才会凑过来找乔嘉嘉说话。 作为一名初中生，当下科幻小说又极其火热，吴云朵自然也是对科幻小说十分喜爱的一员，平时在学校里就经常和同学讨论科幻这一方面的内容，学校甚至还有关于科幻的社团。 而周未来到爷爷家，见到了乔嘉嘉这个漂亮姐姐，自然也免不了和乔嘉嘉聊起自己脑子中的各种奇思妙想。 此时国内的科幻的关注重点还停留在探讨科学的双刃剑或者是太空探索之上，科幻也才刚刚萌芽，而乔嘉嘉脑子里来自于后世的科幻知识，比如赛博朋克、缸中之脑、黑暗森林法则、平行时空，穿越时间线等各种网文中出现的设定，放在此时都属于十分新鲜且极具冲击力的概念，随便说几句都能让小姑娘崇拜地不得了，一下子就成了乔嘉嘉的迷妹了。 在小姑娘对几百年后学生的上学日常产生了好奇，脑子里着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和猜测，乔嘉嘉也随口说了一些前世自己看过的科幻小说以及一些星际文的设定，描述出了一个十分生动的几百年后中学生上学日常，十分具有科幻感。 乔嘉嘉在描述的时候，将主人公设定为“吴云朵”，说起了假如吴云朵小姑娘来到几百年后，她的上学日常会是什么样的。 吴云朵对于自己成为话题中来到几百年后的未来上学主人公更是十分兴奋，接下来几周每次过来见到乔嘉嘉都要拉着让她继续讲上次的话题的后续。 而当时刚好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乔嘉嘉早就和家里人约好这次寒假一放假就回去，多陪陪家里人，所以吴云朵小姑娘这边只能说抱歉了，下周她就要回家了。 吴云朵小姑娘在知道乔姐姐要放寒假回家，她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的时候，恍如晴天霹雳，就差说要跟着乔嘉嘉一起回去了。 为了安抚吴云朵小姑娘，乔嘉嘉跟她承诺，回去之后会把上次讲到的后续内容写下来然后给她寄过来。 一开始乔嘉嘉只是根据上次给小姑娘讲到的话题随便写写的，但当时回到省城那边过寒假每天比较闲，而且她大部分的藏书以及各种搜集到的资料都在首都这边华侨公寓的书房里，她寒假带回去几本书也早早就看完了，最后实在无聊，干脆将给吴云朵小姑娘写的未来上学记后续完善了设定，整体也扩充一下，正正经经写出了一本科幻小说出来。 这本科幻小说的内容也不是别的，正是以吴云朵小姑娘为主角，讲起了书中的吴云朵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个能够穿梭时空的黑匣子，黑匣子将小姑娘带到了几百年后的星际世界，成为了星际世界的中学生，接着就开始了在几百年后的上学日常，黑匣子具有来回穿梭功能，小姑娘平日里在星际世界上学，周末和寒暑假回到地球，然后用星际带回来的科学知识建设自己的祖国，让国家不断强大。 而星际文中必备的机甲、个人飞行器，磁悬浮飞车、飞船、冷冻休眠舱以及超光速跃迁等各种时髦设定也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等到寒假结束春节过完乔嘉嘉带着这么一本科幻小说来到了吴云朵小姑娘面前的时候，可把小姑娘高兴坏了，每天都在朝身边人炫耀着乔嘉嘉这个天下最好的姐姐以她为主角，给她写了一本科幻小说。 这种情况下，吴老师也自然知道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在寒假期间的成果。 要是换了一个比较古板保守的老师，这会儿指不定还会指责学生不务正业，将时间和精力都浪费了，甚至严重一点还会觉得这是偏离了正统的学术大道，移了性情。 毕竟在这个时候的文学界，虽然科幻小说在社会上十分火热，但在文学界的地位却非常边缘，尤其此时的科幻作品大多被视为是给青少年看的科普读物，是带着一些政治乌托邦色彩的幻想。 在当下致力于研究经史子集、考据训诂以及正统文学理论的老派学者看来，科幻小说既没有古典文学的厚重底蕴，也没有现实主义的深刻思想，他们免不了对科幻保持着文人的审慎，一个极具文学才华的搞学术的好苗子的年轻人突然去写起了科幻小说，追起了流行，更是难免会让这些老前辈生起年轻人是否正在误入歧途的担忧。 但吴老师不同，他的思想比较开明，甚至还亲自从孙女手里将那本科幻小说借来通读了一遍，看完之后并不觉得乔嘉嘉写出这么一本科幻小说是什么值得批评的事，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天才之举，是一种极具开创性的跨文体实验，毕竟乔嘉嘉在这本科幻小说中并没有一味赞扬未来的先进科技，反而没少借主角“吴云朵”之口，表达对传统文化的自信以及深沉的眷恋，同时文中还带着一些对人类命运的哲学反思。 吴老师觉得这本科幻小说并不是乔嘉嘉为了追逐流行而写出来的快餐，而是自家学生深厚文学底蕴溢出的表现成果。 更别提乔嘉嘉会写出这么一本科幻小说的引子还源于自家孙女吴云朵，真要该批评的话，也该批评他这个老师，在孙女吴云朵非要拉着乔嘉嘉聊起科幻的时候，没有拦着。 所以吴老师在看到这本科幻小说的时候不仅没有批评训斥，反而还觉得这么一本科幻小说只私底下传阅有些可惜了，应该找出版社出版，让全国都能看到这么一本优秀的科幻小说的存在才好。 于是吴老师便帮忙联系了儿童出版社，帮忙自家学生把这本小说给出版了。 不过虽然吴老师本人在这方面态度比较开明，但并不是所有老教授都是吴老师这样性格的，有不少前辈都比较保守。 为了避免后续会引来麻烦，不让那些老前辈觉得乔嘉嘉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不务正业，误入了歧途，吴老师和乔嘉嘉师徒两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起一个没人知道的笔名，用笔名出版。 乔嘉嘉思索再三之后，做一个起名废，她决定笔名就叫“乔伊”了，这种事儿有一便有二，她觉得自己后面指不定还会想披马甲发表其他题材的文章，“乔伊”通“乔一”，代表着第一个笔名，后面估计还会有二三四五，笔名就这样顺着这个系列起下去吧。 出版社那边的编辑看到了这本科幻小说之后，对这本科幻小说十分有信心，首印就是三十万册。 放在后世，一介科幻新人的首作，发行量动辄几十万册，绝对是十分令人难以想象的，能有个零头三万册就不错了。 但放在这个时候却是司空见惯的操作，有一些稍微大一点规模的科幻杂志或者是科幻丛书发行量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册在这个时候都是常态，当下中央广播电台、报纸、电视、电影处处都在讲科幻，科幻在此时大众心目中绝对处于是顶流地位了，即使各类科幻读物发行量动辄几十万册，也能经常卖得脱销，完全不必担心卖不出去。 甚至因为乔嘉嘉起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笔名，在出版社那边属于是新人，首印三十万册已经比较保守了，要是一个科幻方面的老作者，这会儿首印数量翻个倍也是正常的。 第256章 第256章 虽然首印数量比不得那些老作者, 但这本书的质量在那儿，刚发行没多久小说就瞬间脱销了，然后便开始了加印。 这种情况也非常正常, 毕竟在1979年这个时间点，虽然国内科幻小说非常火热，正处于发展的黄金时期, 但受制于当下的科学认知水平和创作理念, 很多科幻小说的想象力都显得比较浅显直白，就有些幼稚, 比如一些科幻小说里写的几米高的南瓜、和牛一样大的猪、人造月亮, 科幻的“幻”的部分十分稀少。 不过也的确有个别几本科幻小说虽然整体也依旧偏向科普, 比起后世的科幻小说想象力不够那么大胆, 但却让乔嘉嘉看到了其中科幻的“幻”的存在，比如《一亿年前的星光》, 对宇宙的描写十分雄奇瑰丽，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奇思妙想。 但这样的科幻小说毕竟是少数, 虽然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但还是存在着各种局限性。 乔嘉嘉写的这本《吴云朵的奇幻之旅》虽然主线是未来上学记, 看起来只是一本儿童读物, 但里面各种硬核的科幻设定信手拈来, 各种看似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也并不是在瞎编，而是尽量建立在扎实的物理理论推演之上, 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即使这些只是关于未来的想象, 但是依旧能仿佛让人觉得真的有这么一个世界。 尤其是小说中展现出的那个宇宙，乔嘉嘉在描写的时候丝毫不吝啬于笔力，描写得十分瑰丽大胆, 跨越光年的星云碰撞、恒星坍缩时的绚烂回响、照亮星系的超新星爆发，读者阅读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在极致宏大的宇宙尺度下，动辄以亿年为单位的纪元面前，产生一种巨物恐惧与宇宙浪漫交织的令人窒息的壮丽震撼之感。 乔嘉嘉的脑海里有着来自后世已经发展成熟宏大硬核的科幻概念，还具备十几年科技飞速与科幻影视产业大爆发熏陶出来的眼界，她清楚地知道一本好的科幻小说，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在人与宇宙的关系上，越是冰冷硬核的科幻越要包裹着柔软的人文内核，在浩渺宇宙之下，依旧要描写出于人性的光辉所在。 所以在写这本小说的时候，虽然她为了其中的科幻属性，极尽宏大叙事，但是却依旧不忘剖析人性。 也正是乔嘉嘉这种不管是在科幻领域还是在人文领域都十分成熟的写法，才给当下的科幻小说领域带来了一次降维打击，小说才能刚发行不久就卖得脱销，可以说是火遍老中青小四个群体，达到全年龄段的热度。 她这本小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本儿童读物了，当时刚发行不久，就被科幻爱好者奉为这一领域的圣典，各类跟科幻有关的报纸都在讨论这本书，甚至各种基于这本小说而出现的社团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当下的科幻小说作为科普科学知识的重要手段，国家对其的重视程度是后世难以想象的，除了出版一路绿灯之外，在推广上也是大力扶持，乔嘉嘉在这本科幻小说发行后不久，就得到了科委还有作协等官方机构的宣传推广，后面甚至还被纳入成为了青少年的课外推荐读物。 这会儿乔嘉嘉掰开手指头算了算，加上这次加印的十五万册，她这本小说的总销量已经来到了两百一十万册，破了两百万大关。 这个销量即使是放在后世都已经算得上是超级畅销书了。 乔嘉嘉对于这个成绩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她对这本书的耗费的心力还没有任意一篇发表出来的学术文章多，但是这十五万字也是不小的工程量，全都是她一笔一划扎扎实实写出来的，写出十五万字也很累，出版之后能有一个这么好的成绩，也算是安慰了。 而这个年代也是文人作家的黄金年代了，靠着写作实现财富自由的文人不在少数。 乔嘉嘉这篇文章总共十五万字，按照当下出版社的稿费规定，每千字是八元，她这本书光是基础稿费就有一千二百元。 除此之外，这个年代还实行印数稿酬政策，出版的数量和作者的收益是挂钩的，每出版一千册作者就能拿到基础稿费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十二块钱，换算一下也就是每加印一万册，乔嘉嘉就能收到一百二十元的稿酬分成。 到目前为止，这本科幻小说加印的数量加起来已经有二百一十万册，印数稿酬足足拿了两万五千二百元，甚至也可以说出版的印数稿酬分成才是乔嘉嘉这本小说的收入大头。 两万多块钱放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靠着写作能赚到这么多钱，的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只不过乔嘉嘉国外的股票收益都飙升到上千万了，甚至这还只是个开始，虽然今年这几只股票换算成人民币总收益才一千多万，但是等到明年1983就能再翻一倍，直接变成三千万，等到1985年，就能涨到将近六千万，后续几乎是年年都在翻倍涨，没几年时间乔嘉嘉就能瞬间成为亿万富翁，就算什么也不干，光是股票收益就够她躺平了。 这可是八十年代，光是万元户都属于是极少数，更别说是亿万了，这个购买力还是杠杠的。 但凡乔嘉嘉有点雄心壮志，靠着这些股票收益作为初始创业基金，又处于在八十年代这个风口上，还有着来自后世的眼光和历史前瞻性，她未来说不定也能真的成为国内女首富呢。 但乔嘉嘉这一世并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并不想将自己的精力都投入到无休止地攫取财富上，要是那样她重来一世的生活和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她现在手里的钱已经够她挥霍了，就是接下来十几年依旧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干，等到零零年的时候，她依旧能够靠着这些股票收益，轻易成为身家三十亿的女富豪，既然这样还奋斗干什么？ 还不如继续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走在自己感兴趣的道路上呢，至少这样，她可以肯定的说，重来这一世，她每一天都没有虚度，都在为自己而活。 所以即使知道她将脑子里来自后世的那些点子随便拿出来几个，继续写几本科幻题材的小说，成绩绝对差不了，继续达成上百万的销量，估计也轻轻松松丝毫没有问题，但她也丝毫不感兴趣，根本没有去写的动力。 出版完那本科幻小说之后，乔嘉嘉就再也没有写过任何科幻题材的小说了，又回到自己喜欢的文学领域，继续了自己的学术研究。 乔嘉嘉原本写上这本科幻小说，然后出版出去也是因缘巧合，后续不想再写，也是因为对这方面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再加上自己根本不缺钱，即使在外人看来堪比巨额财富的几万元稿费，在她眼里也算不得什么，连她财产的零头都不到，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那丁点稿费继续再写自己兴趣之外的文章。 但是她这样的表现在外人眼里却是不慕名利，高洁的表现，尤其是吴老师，他觉得果然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自家学生搞学术的意志一直都很坚定，可不是那些外物所能影响得了的。 除了吴老师，一些知道内情的老前辈也对乔嘉嘉刮目相看。 虽然乔嘉嘉在老师的建议下，起了新的笔名，没有以自己的原名为作者出版，但是首都这边的圈子就那么大，甚至出版社里的编辑还有管理人员也少不了是一些老前辈的门生故吏，多少也沾点关系。 乔嘉嘉走的是吴老师的路子，由吴老师帮她和出版社这边牵线搭桥，所以相熟的人稍微顺藤摸瓜查一下就知道小说作者到底是谁。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乔嘉嘉这个马甲也算是暴露了。 一开始那些知道内情尤其是对乔嘉嘉这个搞学术的好苗子寄予厚望的前辈，对于乔嘉嘉中途跑去对科幻小说是非常不满的，还带着一些失望，同时也对吴老师有的几丝埋怨，这么好的苗子没有看好，反而自己走了歪路，这老师是怎么当的？ 但乔嘉嘉后续表现又重新改变了这些老前辈的看法，毕竟但凡乔嘉嘉对钱财感兴趣，她随便写几本都能赚到巨额财富，在这种情况下，她却依旧能够安安静静搞研究，丝毫不理会外面的追捧，甚至没多少人知道那本风靡全国的科幻小说是她写的，这样怎能不让这些老前辈改观？ 在这些前辈眼里，这证明了乔嘉嘉没有把才华当成赚钱的工具，没有被名利场乱了心智，拥有可以攫取财富的才华却又能抵御世俗诱惑，对学术依旧有敬畏之心，一个年轻人在面对巨额财富和读者追捧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学术之心，恰恰是一种极其罕见值得称赞的纯粹学者风范。 在乔嘉嘉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学术之路更加顺畅了，她已经成为那些老前辈眼里要被重点培养和提携的对象，后续几个参加重要课题的橄榄枝也都是那几位知道内情的老前辈递过来的。 第257章 第257章 乔嘉嘉不再继续写科幻小说, 除了那些嗷嗷待哺的读者外，最愁的就是出版社的编辑了。 在出版社的编辑看来，乔嘉嘉在科幻小说这一领域有着旁人无可比拟的惊人才华, 她就是随便写写也比其他科幻小说作者写的内容更具奇思妙想，甚至可以说她只要愿意写，保管又能再出一本畅销爆款。 刚开始出版完《吴云朵的奇幻之旅》那本书的第一年, 每次加印之后给乔嘉嘉来汇款单的时候, 编辑总是忍不住在信中各种劝说乔嘉嘉不要那么坚决地封笔，使出浑身解数尝试说服乔嘉嘉改变想法。 在编辑看来, 乔嘉嘉在科幻方面的才华多得仿佛要溢出来, 之前那一本科幻小说所表现出来的奇思妙想和想象力绝对不是她的全部, 她绝对能再写出一本来, 但是她却不愿意继续写，甚至连其代表的巨额财富都不心动, 实在是太让人难以费解了。 后面通过某些渠道编辑才知道原来这本书的作者居然是之前凭借软烟罗那篇文章在全国都名声大噪的京大才女，现在正在专心搞学术呢, 之前写出这么一本科幻小说也是因缘巧合, 人家更是在学术研究上有着大好的前途, 根本不在乎这些金钱名利。 大约是这个年代的文人风骨比较深入人心, 在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文坛备受瞩目前途一片大好的年轻学者之后, 出版社的负责编辑总算是偃旗息鼓了，不再经常在信里劝说乔嘉嘉继续写科幻小说。 当然, 理解是能理解，但编辑还是十分可惜, 毕竟这可是随便写写就能拿到上万元稿费啊，直接靠写作就能成为万元户，要是他有这个才华他就上了。 但即使如此, 一直以来负责乔嘉嘉这本书的编辑对乔嘉嘉还是非常殷勤，每次加印之后，都会催促财务室那边赶紧结款，然后他再把汇款单寄出去。 这么做也是因为想要在乔嘉嘉面前给自家出版社留个好印象，万一以后乔嘉嘉又愿意写呢？到时候也能继续首选自家出版社，两方继续合作。 乔嘉嘉自然是感受到了出版社编辑的用心，但是后续大概很难有合作机会了。 一来是她真的对科幻小说没什么兴趣，并不打算再写一本，二来这个出版社属于儿童出版社，乔嘉嘉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写相关方面的题材的，也就只能辜负出版社编辑的殷勤期待了。 不过说起来大学期间除了这本科幻小说之外，乔嘉嘉还出版了另外一本小说，两本小说出版时间相差并不久，大概前后相隔不到半年时间。 而此时说的这另外一本小说并不是在国内出版的，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题材所限。 乔嘉嘉的另外一本小说属于是狗血言情小说，最开始是在国旅上班之余为了提高学一门新外语的效率而写的，后面因为写到了感情线方面卡文了，就又撂在一旁，没有继续写下去，还是那次出国之旅之后，感情有了巨大的新进展，然后又看了一些外国小说勾起了写作瘾，趁着表达欲正旺的时候将那本小说写完了。 当时写完之后乔嘉嘉就收起来了，就连好朋友都不知道。毕竟这本小说题材在这个年代还是太开放了些，再加上她其实在朋友面前一向是比较正经的形象，实在不好意思让好朋友知道自己写了一本感情线尤其抓马的狗血言情小说。 在出版完那本科幻小说之后，乔嘉嘉就想起来了被自己压箱底的那本狗血言情小说。 当然，她并没打算在国内出版。在这个年代，想要在国内出版这种题材的小说绝对行不通的，这不是她起一个新笔名，或者是披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马甲上阵就能解决的问题。 此时就连那些港台小说在国内都处于地下状态，大多数也都是通过非正式渠道比如亲友探亲的时候从香江那边带回来的，然后才会在地下圈子中悄悄流转传阅，连光明正大阅读都不能，甚至这些带有言情色彩的小说会被当成黄色书籍查禁，更别提让出版社出版了。 此时文艺方针主基调是要为工农兵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浪漫主义色彩的言情小说情节是被视为不健康的，甚至于港澳那边传进来的一些流行歌曲，在此时都被官方视为靡靡之音，大加批判，由此足以可见当下的形势了。 在1979年这个节点上，要是哪家出版社敢出版这类言情小说，绝对会被定性成为是在宣扬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是对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污染，别说作者本人讨不了好，就连出版社的领导也会面临严重的处分。 所以从始至终乔嘉嘉都没有打算在国内出版过。她考虑的是在香江那边出版还是在英美那边出版。 最后经过一番思考再加上陆白青这个男朋友的建议，乔嘉嘉决定在美国出版。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当时写这本国学言情小说是为了锻炼提升自己的外语能力，所以写的时候用的是西班牙语写的，后面在国旅上班闲着没事的时候，又将其翻译成为了英语。 国旅那边的领导是非常鼓励大家用外语写一些东西锻炼自己的外语水平的，所以乔嘉嘉当时虽然上班的时候摸鱼用西班牙语写小说，也一直没有被周围人发现，后面更是还有富裕的时间将其翻译成为英语。 西班牙语版本和英语版本都有了，可偏偏最重要的中文版没有。 这会儿要是想要将其在香江那边出版，乔嘉嘉还要花费时间重新再写出一本中文版来。 虽然乔嘉嘉本人便是这本小说的第一作者，由作者本人来翻译，的确会比其他译者翻译更轻松，但这依旧是个不小的工程，她宁愿再重新写出新的言情小说来都不想翻译，再加上当时她刚进组，又加入到一个新的课题研究中，更没有精力花在这本小说上了。 所以基于以上考虑，这本小说在香江那边出版的这个选择直接被乔嘉嘉给pass掉了。 至于为什么后面没有选择在英国出版，而选择在美国出版的原因也很简单，不论是销量规模还是商业收益还是市场成熟度，美国都优于英国。 虽然英国这边的言情出版历史底蕴更深厚，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开始创作专门面向女性的浪漫言情小说，但是更多的还是依托于传统出版巨头，商业方面的爆发力远不如美国。 美国这边已经建立起了极度工业化、流水线化的言情小说出版帝国，拥有成熟的商业运作体系和商业变现能力，在庞大的读者基数和更下沉的发行渠道下，单本书籍达到百万册已经成为了常态。 总的来说，美国这边不管是市场还是制度都非常成熟，乔嘉嘉没用多思考，最后就直接选择在美国出版。 整个流程也没有多复杂，乔嘉嘉自己是不能出国的，所以就将这件事委托给自家男朋友陆白青了。 陆白青通过在美国这边子公司的人脉，找到一位靠谱的文学代理人，然后通过代理人将这本小说进行出版。 美国这个年代负责书籍出版的文学代理人在前期是不会向作者收取任何的中介费或者服务费的，他们的主要收益来源于佣金，作者在小说出版之后，需要支付百分之十五的版税收益给文学代理人，这个比例绝对算是高的了。 但是没办法，在这个年代的美国出版行业文学代理人是必须的，主流的大型出版社几乎不接受未经代理人直接投递的稿件，没有代理人的话，作者想要投稿出版十分困难。 运气好的情况下，可能会被某个闲得没事的编辑从废稿件堆中捞出，然后慧眼识珠将其出版，但大概率是会石沉大海，一直得不到回复，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系列言情小说才被允许不通过文学代理人直接投稿，大部分想要在主流出版社发行单行本的小说，文学代理人是不可或缺的。 乔嘉嘉不缺钱，自然不会在意这百分之十五的佣金，毕竟人家文学代理人收钱是真的做事。 为作者的小说寻找合适的出版社，对小说进行评估报出合理价格，和出版社谈判预付金以及后续的版税比例和各项改编权利等商业谈判，全部都由文学代理人完成，作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创作，其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全部都交给文学代理人后续等结果就行。 陆白青找的这位文学代理人能力很不错，通过自身的人脉渠道将小说投递到了一个大型出版社，还为乔嘉嘉这个新人作者争取到了高达十万美元的预付金。 美国的出版界稿费制度和国内差别很大，并没有基础稿费，作者的收入主要由预付金和后续版税分成两个部分组成，预付金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在小说还没有出版之前，就提前给作者一笔版税分成。 一般新人作家能拿到手的预付金行情大概是一到五万美元，不过因为陆白青找到的这位文学代理人比较强势，谈判能力也极强，预付金的金额丝毫不让步，在出版社那边通过会议评估之后，还是答应了代理人的要求，支付了十万美元的预付金。 第258章 第258章 不过这十万美元的预付金乔嘉嘉也不是一次性就拿到手的, 要分三个阶段支付，签约的时候只会支付预付金的百分之三十，等到稿件内部通过出版批准后继续支付作者百分之三十, 到真正出版成功见到实体书的时候再支付剩下的尾款。 所以在最开始乔嘉嘉的小说签约成功之后，到时候的只有三万美元的预付金，这三万美元还需要抽取百分之十五作为文学代理人的佣金, 剩下的两万五还需要缴纳近五千的税, 最终实际落入乔嘉嘉口袋的预付金大概只有两万美元。 不过即使只有两万美元，但也比国内这本科幻小说赚的几年内加起来赚的稿费都多, 现在这本科幻小说在国内年内的销量加起来将近两百万册, 但稿费加起来也到三万块。 而国外出版的这本狗血言情小说, 光是签约成功之后的第一笔预付金就有两万美元, 这还是只是个开始，负责乔嘉嘉小说的文学代理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能把这本书卖出百万册, 想要靠着本书赚到百万美元的版税分成丝毫不成问题。 乔嘉嘉对此也没有太多想法，反正她又不缺钱, 几万美元和百万美元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要是早几年在她刚买股票的时候, 她还会对这百万美元比较看重, 这百万美元到手继续拿来买伯克希尔的那只股票, 她后续收益完全能翻倍，毕竟她当时最开始下场的时候, 手里只有四十多万美元，最终只拿了二十七万美元购买伯克希尔这支股票。 可是都已经到了1979年了, 伯克希尔一只股票都已经涨到三百多美元一股了，接下来更是一年翻一番，即使在文学代理人看来, 这本书出百万册的销量赚到百万美元的版税分成丝毫不成问题，但这也需要一个发酵的时间，等全部版税分成到手之后，赚到的钱能买一千股就不错了。 不过这笔钱多少也聊胜于无吧，反正她手里也不缺钱，没有什么太大的花销，出版社那边将第一笔预付金打过来之后，她直接让自家男朋友帮忙将这笔钱继续投入到股市中，交给证券交易所那边的经纪人让他继续买入伯克希尔这只股票。 虽然乔嘉嘉这边对于最终的版税分成并不怎么看重，也没有在上面耗费太多心力，一直盯着谈判进展，但文学代理人那边却丝毫不会懈怠，比作者本人上心多了，毕竟作为代理人，他最后能拿到手的佣金可是和作者的收入全盘挂钩的，作者赚到的版税分成越多，他到手的佣金就越多。 经过几轮谈判协商，文学代理人和出版社的最终签订的合同中，这本小说的精装版版税分成是百分之十二左右，平装本版税分成在百分之八，而精装本售价大概在12.95美元，平装本的售价大概在3.99美元，也就是说每卖出一本精装本小说，乔嘉嘉能拿到1.5美元左右的版税分成，卖出一本平装本能拿到0.3美元的版税分成。 除此之外，因为乔嘉嘉这边还提供了西班牙语版本的，文学代理人便将西班牙语的海外版权也卖了出去，单独出售给拉美那边的出版社。 不过因为拉美那边的出版市场规模远远比不上美国这边，而且盗版问题极其严重，出版社也通常不愿意按照实际销量给作者进行版税分成，一般采取的都是买断制，所以最后拿到的仅仅只有五千美元的版权费。 蚊子再小也是肉，虽然比不得美国这边的零头，但能有钱就不错了，乔嘉嘉也不惋惜这笔钱太少。 按照美国当下出版社的出版规则，一般会先出出版售价比较高的精装本，等榨干这一部分的消费者市场后，才会紧接出版价格比较亲民的平装本。 乔嘉嘉的这本狗血言情小说不出所料，在精装版推出之后，便展现了其惊人的市场潜力，足足20万册精装本，后面推出的平装本更是达到百万册的销量。 她写的题材其实也是后世小说网站司空见惯的题材，就是普通的狗血言情小说，只不过她在里面加入了一些此时没有的元素，比如替身上位、白月光、真假千金外加失忆和追妻火葬场，这些梗随便拿出来一个，对于当下的读者来说都足够有冲击力，更别说乔嘉嘉还一口气将这些梗全部都塞了进来。 原因也是因为当时她为了练手感情戏的写作能力，所以极力将剧情写的狗血，这样可供发挥的空间才够多。 主要剧情是，作为女仆的女主，看似小白花，实则是心机美人，拥有勃勃野心，在庄园主、贵族和商业大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感情线极具拉扯和狗血，不过女主一直清醒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最终并没有依附于其中任何一个男人，而是利用男人作为自己向上攀爬的工具，一步步走进上流社会，成功积累了资本，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线，创办了自己的服装公司，成为时尚女王。 乔嘉嘉当时沉浸在自己的狗血感情戏创作中无法自拔，而这样的狗血感情戏要是配一个真正的小白花女主，她总觉得不够带感，最后才呈现出了那么一个野心勃勃、独立清醒的女主。 这样人设的小说女主，放在后世的小说文章上简直是一抓一大把，但放在这个年代，绝对属于是新鲜题材，更是戳中了当下女性读者群体最深层的心理诉求。 此时美国这边当下大部分传统言情小说的结局往往是女主历经磨难，最终嫁给了优质男人，本质上依旧是依附在男人身上，而乔嘉嘉的这本狗血言情小说披着狗血的外衣，女主却一直独立清醒，只将男人当成跳板和筹码，开启了自己的事业线，这给予了当下在职场和家庭中都倍感压抑且一直都在被道德绑架的女性读者一种强烈的冲击和爽感。 而且还打破了传统小说中女性必须纯洁无瑕的刻板印象，展现了一个野心勃勃心机深沉的女性形象，从被凝视到反向狩猎，女主终于不再是传统的言情小说中被挑选被拯救的对象了，而是跳出了金丝笼，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 此时还正处于美国的女权运动高潮期，乔嘉嘉这本狗血小说戳到了许多女性读者最期待的点，拥护这本小说的女性读者们纷纷道“这本小说用狗血的外壳，装了女性独立的内核，这是一本献给当下美国女性的独立宣言。”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这本小说，总有一些读者觉得女主就是依附男人才取得最后的成功的，对于这本小说少不了批评和挑刺。 但这些都不影响乔嘉嘉这本小说在读者市场的畅销程度。 在小说出版之后的第一年，乔嘉嘉所有版税分成加起来足足有六十多万美元，虽然还没有达到最开始说的百万美元的版税分成，但这才只是个开始，一般像是这种拥有百万册销量的畅销书凭借着长尾效应和大众口碑，第二年的销量往往不减反增。 按照文学代理人那边的说法，第二年随着平装本市场的全面铺开，分销商们的彻底发力，才算是真正迎来出版社和作者的躺赚巅峰期。 而文学代理人的预估完全正确，在第二年虽然精装本的销量迎来断崖式下跌，但是平装本的销量持续走高，第二年足足有一百二十万册的销量。 精装本的下跌也非常正常，出版社那边也早有预料，这也是正常现象，毕竟在平装本已经全面铺开之后，愿意花十多美元去买一本精装本的也只有少数想要收藏的书粉，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去买一本价格比较便宜的平装本的。 于是第二年乔嘉嘉靠着一百多万册平装本的销量又收到了将近四十万美元的版税分成。 当然，虽然真正的版税分成加起来早就突破了百万美元，但乔嘉嘉到手收益并没有那么多，毕竟除了需要抽出百分之十五给文学代理人作为佣金，还需要交税。 美国这边的税率非常高，乔嘉嘉虽然版税分成突破百万美元，但是支付给代理人百分之十五的佣金之后，剩下的收益光是交税就交了将近一半，最后实际到手的净收入只有五十万美元左右。 乔嘉嘉对此丝毫不意外，毕竟美国这边的高税率她前世就已经了解了，几十年以来都是这样。 反正她当时花在这本小说上的时间和精力并不多，都是上班的时候摸鱼打发时间写的，后面要不是国内那本科幻小说出版，乔嘉嘉早就把这本小说给忘记了。 现在能在国外通过这边的渠道出版，赚了将近五十万美元，她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按照出版社那边预估的情况，接下来几年的销量虽然不会有前两年那么猛，但细水长流积攒起来的销量也不可小觑，反正每年多多少少也能给她带来几万美元额外的收入。 第259章 第259章 除此之外, 在半年前，文学代理人那边就传来本书有望改编电影的好消息。 这个可能性早在这本书出版之前，代理人就已经展望过了, 按照业内专业人的眼光来看，只要小说能达到百万级的销量，就大概率能够引来好莱坞相关从业者的关注, 若是题材合适, 改编成电影完全有可能。 毕竟在当下的美国的影视行业以及好莱坞，市场上的畅销书一直是电影和电视剧改编的素材库之一。 而且畅销书相比于原创剧本, 百万级的销量已经意味着这本书经过了市场的检验, 拥有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忠实的粉丝群体, 得到了读者的认可, 大大降低了原创剧本影视化过程中的风险，基于畅销书之上的影视改编, 在某种程度上未播出前就拥有了潜在的观众和票房保障。 乔嘉嘉的这本小说在文学代理人眼里就是题材合适的那一类，能影视化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了。 而也的确不出文学代理人所料, 在书籍销量突破百万册的时候, 登上了畅销书榜单, 很快就引发了多家影视制作公司还有独立制片人的竞价, 后续经过复杂的磋商谈判之后, 文学代理人那边为乔嘉嘉谈下了一百万美元的版权费。 一来百万级销量的畅销书属于是现象级的热门ip，本来影视版权就不便宜, 再加上乔嘉嘉这本小说还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讨论，后面若是改编成电影的话, 很多女性都会为其买票入场，再加上这本小说的情节也极具张力，很适合改编成电影, 所以版权费自然就水涨船高，文学代理人为乔嘉嘉拿到了一个在当下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版权费了。 光是这一波影视改编的版权费就已经快赶得上乔嘉嘉之前百万销量所到手的版税分成了。 而且后续在书籍正式改编成电影之后，估计还会引发二次销售狂潮，到时候乔嘉嘉又能有一笔版税分成到手。 不过即使这本书在美国那边热度很高，但关于作者是谁依旧是个谜团，因为乔嘉嘉将一应事宜都是通过陆白青这个男朋友转达的，所以就连文学代理人都不太清楚乔嘉嘉这个作者本人的情况。 乔嘉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低调越好，毕竟在这个年代悄悄在国外出版这种小说题材，依旧是极其敏感的行为，这种题材视为是资产阶级的毒草，若是被发现少不得引来一些审查。 这本小说名字乔嘉嘉作为起名废，随便起了一个《野玫瑰》当做书名，玫瑰是带刺的，也暗喻着美人，刚好符合女主的人设，这个名字也还不错，后面出版社那边也采用了。 比起没花多少心思的书名，乔嘉嘉在笔名上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起的笔名颇具小巧思——黛尔·比斯。 姓氏比斯在拉丁语或法语中意为第二，名字黛尔中的“尔”通“二”，这是乔嘉嘉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起好的笔名，总之意味着这个笔名是她的第二个笔名。之前她发表科幻小说时用的第一个马甲笔名叫乔伊，也有着这样的小巧思。 从买下版权到立项到正式拍摄到上映，想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乔嘉嘉虽然对赚了多少版权费并不是太在意，但对于自己的小说被搬上大屏幕还是比较关心的。 上次来消息还是半年前，也不知道，等她年后结完婚之后，能不能听到电影上映的好消息，乔嘉嘉漫无边际地想着。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她着急也没用，所以乔嘉嘉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又将心思放在春节之后的婚礼上。 此时乔嘉嘉和陆白青这对即将踏入婚姻的未婚小夫妻，靠在沙发上，紧贴着彼此，细细地说着后面的婚礼安排以及关于婚后生活的畅想。 陆白青说完关于婚礼筹备的事情，又说起了婚房。 这几年两人一直住在华侨公寓这边，虽然华侨公寓将近二百平，但在陆白青眼里还是有些局促了。 他并不打算将华侨公寓继续当成以后两人的婚房，而是另选了一处作为两人婚后的住所。 而新的住所并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一栋带院子的别墅。 在1980年的时候，国家正式出台了关于侨汇建房还有住房的政策，虽然此时并不像国外一样拥有商品房，但是却鼓励华侨等特殊群体用外汇自行建设住宅，虽然土地所有权依旧归国家，但是产权和使用权却归华侨个人所有，国家会依法给予保护。 政策出台之后，各级部门都纷纷响应，为满足华侨需求，鼓励外汇在国内的使用，建房过程中，在土地划拨、建筑材料供应各方面政府给予了很大的优待和便利，一路绿灯，甚至华侨若是有特殊需求可以自行进口材料建房。 陆白青在当时自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的，按照政策也向相关部门提出了建房申请，经过审批之后，拥有了建造独门独院别墅的资格。 虽然允许华侨使用外汇建造房子，但在土地划拨以及房子规模上还是有一些限制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建造占地面积极大的别墅，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才能通过申请。 陆白青自然也属于这极少一部分人，原因也很简单，之前他在七几年的时候作为四三方案技术设备引进特殊顾问，也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所以凭借这一贡献，经政府相关侨办部门的特批，成功拿到了建造别墅的批文。 只不过尽管政府方面一路绿灯，材料调拨特批，陆白青这边也是不计成本，但这栋集齐了各类现代最先进设施的别墅，依旧历经了一年才在1981的五月彻底竣工。 关于主体建造虽然没有后世那么迅速，但是速度也不慢，不到半年就完成了，之所以历经一年才竣工主要是在内部设施装修上耗费了许多时间，毕竟涉及到了世界最先进的现代化设施的装修。 放在后世建材市场随便找一个工人都能干的独立卫浴冷热水管还有下水管道等管线铺设，在这个年代属于是高难度工艺，国内没几个熟练工人，要么需要等那几个唯一会这项技术的工人的档期，要么从国外请人来。 除此之外，陆白青不缺钱，只想要极尽可能的让这栋别墅更适合日常居住，能让人住的更舒服，所以一应设备选的都是进口最先进的设施，几乎此时世界上已经出现的现代化设施，陆白青全都给安排上了，只不过这也导致别墅内大部分的设备都是进口的，基本上全部都需要从国外请技术工人，或者是请原厂工程师来指导安装和调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定制，全都是精工细作属于是手工作业，即使各项流程无缝衔接，也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完成。 中间陆白青出国也很频繁，毕竟在陆白青看来这可是他和乔嘉嘉两个人以后的婚房，有着特殊意义，关于软装部分，自然是他亲自挑选才能最贴合两人的心意，即使那段时间工作上很忙，但陆白青依旧抽出时间出国去采购物资，装扮自己未来的小家。 因为这是两人以后的婚房，是两人未来共同的小家，乔嘉嘉也坚决要出钱，这样才有参与感。 建房材料还有一系列人工都是陆白青出资的，乔嘉嘉决定那些现代化设施家用电器还有一系列软装都由自己出资。 她这几年口袋里一直都在进账，但是少有往外花大钱的机会，这会儿出钱建设自己未来的小家在她看来很有必要，口袋里的钱也终于有一个往外花的机会了。 可惜按照当下的政策只有华侨这些特殊群体才能提交申请使用外汇自行建房，要不然乔嘉嘉都想在这边也给爸妈爷奶他们也建一栋房子了，光是她手里的那一批版税分成都够了，甚至还绰绰有余，如今这个年代，钱真的很经花，万元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虽然这边改革开放之后政策放开，像是一些拥有产权的私人四合院也可以购买，但这些建造时间悠久的老房子，总归是没有充满着现代化建设施的新房子住得舒服的，现在这会儿国内普通人还没法自行建房，乔嘉嘉只能再等几年，等政策完全放开了再做打算，现在先将精力都放在这栋别墅上，这可关乎着未来自己的生活质量。 只不过虽然房子在1981年五月就已经竣工，陆白青也全程让人使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但此时国际上对甲醛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认知，新房建好之后空气通风已经成为了多数人的共识，所以即使房子已经竣工，但依旧没有计划入住，而是一直在空置通风中。 陆白青算了算，他们春节之后结婚，等2月回到首都这边之后，刚好可以搬进新房。 乔嘉嘉对于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反对，要是放在后世，她可能还会担心一下才不到九个月甲醛到底散尽了没？ 但在这个年代，甲醛超标的建房材料还没有那么猖獗，这栋已经建好的别墅使用的大多数都是高档材料，木材使用的是实木的，许多石材选用的也是天然石材，一些胶水选用的也是这个年代比较环保安全的胶水，在这方面陆白青让手下的人盯得还是挺严的，所以新房建造之后晾晒通风九个月，完全可以住人。 第260章 第260章 这栋别墅不管是整体的布局还是后期的内部装修, 都是按照两人的喜好设计的，乔嘉嘉当时每天从学校回来的休闲时间都是在和陆白青一起讨论未来两个人的小家。 后面别墅建造好了之后，乔嘉嘉在软装方面上也很上心, 虽然她不像陆白青那样可以经常出国，但国内这边首都的王府井大街也能勉强淘到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国内首都这边的王府井大街在此时被誉为国内的第一商业街，改革开放之后这几年, 百货商品资源比起七几年的时候也慢慢丰富了许多, 那段时间的周末，两个人经常空着车出去, 然后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回来, 再一起的别墅那边亲手布置。 别墅是两层带阁楼的样式, 占地两百五十多平米左右, 除此之外还带着独立院落以及和主楼分离，主要作为管家、司机、保姆、厨师等服务人员住处的平房。 虽说只是平房, 但各样设施也都一应俱全，装修上比起后世的一些公寓也丝毫不差什么, 各类昂贵家电也全都有, 陆白青不差这点钱, 洗衣机、空调、热水器、冰箱等家电也都和别墅那边定的是同款, 生活条件比起这个年代国内大部分的人都要好。 之前的华侨公寓面积也将近两百平左右, 看起来面积不小，但是却无法提供司机、大厨, 还有一些家政杂务等服务人员的生活空间，家里常年只有一个保姆在, 其他时候都是有需要才打电话，让住在其他住处待命的司机大厨上门，还是有一些麻烦的。 而现在别墅院落里有了这些服务人员的单独住所, 既不会打扰乔嘉嘉陆白青两人的生活空间，也不会因为离得太远有事没法及时过来，以后两人婚后搬到别墅这边住的话，生活方面会比以前更舒适一些。 最开始陆白青在申请的时候特意备注了希望划拨的土地离京大近一些，因为未来家属大概率会在京大工作。 当时虽然乔嘉嘉刚上大三，但那个时候学校那边已经露了想让她留校任教的口风，乔家几位长辈对自家孩子以后能留在京大任教也很是赞同，毕竟那可是国家最高学府啊，而且首都在国人心目中的意义向来与一般普通城市不同，能在首都定居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乔家几位长辈自然舍不得阻止。 他们宁愿以后自己折腾一番，离开熟悉的省城，把家搬到远离亲朋好友的首都来陪孩子，也不舍得拦着孩子的前程就为了孩子能够一直陪在他们身边，非要孩子以后一直留在省城这个小地方。 当时乔家陆家两家人对于两个孩子结婚这件事儿早就达成了一致，一等到乔嘉嘉毕业，两人的婚礼就能安排起来了，而未来两个年轻人婚后住在首都也是两家长辈都赞成的结果。 而后面相关部门在土地划拨的时候也尽量满足了申请人的意愿，虽然不是在京大边上，但是离京大不到十公里，已经算是非常照拂了。 两人婚后，陆白青大部分时间也能长居在首都这边了。 早在80年的时候，陆白青就已经不用频繁内地和香江两边跑了。陆氏集团早在七几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将产业重心从海外向香江进行大规模转移，在八零年的时候，香江这边已经成了整个集团的绝对大本营。 海外虽然还有一些资产和公司的存在，但已经不是集团的重心所在了，陆文渊派了一些人手留守海外，而他本人则带着核心团队坐镇香江。 花了几年时间，将业务和资金都转移到香江，这并不是一次小打小闹的试探，对于陆氏集团来说，这是一场规模巨大、影响深远的战略性资本大迁徙，是基于未来发展的长远布局。 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有很多。一来是海外等国家经济陷入了滞胀，贸易保护主义盛行，为了规避海外风险，将海外资产变现转移到香江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避险和资产保值策略。 二来香江此时也正处于经济腾飞的关键点，在全球经济面临滞胀压力的时候，香江这边反而受益于人口红利、转口贸易，还有特殊的金融环境的优势，迎来了一轮强劲的牛市，除了房地产市场极度活跃外，还拥有面向国际极佳的地理位置以及成熟的金融体系。 包括陆氏集团在内的一系列华商，自然精准捕捉到了香江这边发展商业的优势所在，先是抄底核心资产，集中资金抢占一些重要地段的地皮，接着在香江这边搭建跨国架构，打通资金通道，以此为基地继续向全球其他地方进行再投资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约而同的共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香江更是为广大投资者提供了一个投资内地的跳板。1977年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前夕，许多具有前瞻性眼光的华商投资者早就敏锐地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将商业重心转移到香江，不仅仅是为了吃到在香江发展的红利，更是为未来投资内地搭建一个跳板，也可以借此抢占未来在华国经济发展的先机。 陆文渊和陆白青父子，从六几年的时候就开始经常回国，他们自然比旁人更了解国内，也更加敏锐地预测到了未来国内可能有的变化，他们早在七六年就已经开始布局香江这边的商业版图了，设立投资控股机构，利用香江作为国际金融信息中心的便利条件，既方便跨国经营，又可以为以后进入国内大陆市场做铺垫。 到八零年的时候更是已经形成了商业重心转移，陆文渊本人也开始坐镇香江，他们对内地和香江这边接下来会迎来更深度的经济融合非常有信心，也是对香江的回归有信心，他们坚信香江迟早会回归华国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陆文渊坐镇香江之后，陆白青就不必再一直内地和香江两地奔波了，他被派来内地跟进和政府的合资项目。 改革开放之后，国内正式颁布了关于中外合资经营的企业法，接着一批中外合资企业开始落地宣告成立，用于吸引外资。 陆白青参与的项目正是在首都这边的中外合资酒店项目。此时国内急需引进外资和现代化先进的管理经验建设涉外饭店，陆白青所代表的陆氏集团便在这个时候和国内相关部门达成了合作，参与了中外合资酒店项目的投资。 中外合资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资金投入，最重要的是引进现代化管理经验，这也需要投资方派遣专业的管理团队，也正是因此，陆白青便可以带着团队在首都这边长留，担任这次中外合资酒店项目的总经理，负责酒店的建设、人员培训以及前期筹建和早期运营。 事实上，投资涉外酒店，参与这样的中外合资酒店项目，单从资金回报率来看，的确不如集团的其他生意利润率高，好似并不怎么赚钱。 但包括陆氏集团在内的一系列海外华商之所以愿意砸下重金投资，看的根本不是合资项目本身的利润，而是有着更深远的战略布局。 现在的亏本赚吆喝，是在为以后进入内地积累政治资本，现在通过投资国内的合资项目，与国内政府达成合作，获取了内地政府的信任，有了这份信任以及前期的合作基础，后续各项领域的投资自然可以得到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帮扶，一路绿灯，这样的政治资本是完全不能用短期的利润和金钱衡量的。 除此之外，这项合资酒店项目其中也涉及了极其复杂的政商关系以及两地文化沟通，通过这项项目可以搭建在内地的人脉关系网，这对以后集团向内地进军各大商业版图都有着长远的好处。 也正因为如此，陆文渊才会做出自己坐镇香江，儿子陆白青长留首都开展中外合资项目的的决定。 而国内的中外合资项目不仅是首都，一些比较重要的城市都有这样的合作项目，陆白青之所以会选择首都这边的中外酒店合资项目，也是想要和乔嘉嘉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尤其是等乔嘉嘉大学毕业两人就结婚了，陆白青可不想婚后还继续异地生活。 所以也可以说从1980年的时候，陆白青一边在首都跟进酒店合资项目，一边盯着自己未来小家的建造，虽然工作也很忙，但是比起之前经常要首都香江两地飞一周只能回来两三天的情况要好得多，至少现在可以每天回来见到自家女朋友了。 这边的中外酒店合资项目离完成还有不少一段时间，在此之前陆白青都可以长居首都，两人婚后也不用分离了。 到时候就算这个中外酒店合资项目完成后，陆白青也不会离开首都，他早就已经瞄准好了接下来准备进军的商业领域，到时候依旧会留在首都这边开展业务。 第261章 第261章 1月16号！ 乔嘉嘉他们这一批77级的毕业生工作分配去向终于落下了帷幕, 也完成了毕业典礼。 这个年代相关制度还不完善，还没有后世那种统一的学位服，不过在这一天大家也都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出现在了毕业典礼上。 毕业照也是必不可少的, 乔嘉嘉已经不记得这一天自己除了班级大合照之外，还拍过多少张其他照片了。 陆白青在这一天担任着乔嘉嘉的御用摄影师，给乔嘉嘉和她的同学朋友各种拍拍拍。 陆白青此举并不突兀, 像是他这样手持相机的人还真不少。即使在八十年代初期, 相机依旧是个昂贵物品，但整个京大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也有不少, 平摊下来, 几乎每个班级都多多少少有一两个两三个人带着相机过来, 或是买的或是租的, 总之在毕业典礼这一天，大家都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努力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留下更多大学回忆。 大学四年以来, 乔嘉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忙着提升自己, 很少进行社交, 但大约是比较出名, 毕业这一天倒是有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来找她合影。 若是平时，乔嘉嘉可能还会嫌麻烦拒绝, 但在毕业这样的特殊时刻，她对这些合影请求全都来者不拒地答应了, 希望所有人在这一天都能不留遗憾。 乔嘉嘉和好朋友张文也拍了许多张合照，张文也算得上是她这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了。 运气比较好的是，她俩毕业分配工作去向都在首都这边。乔嘉嘉是在京大这边留校任教, 而张文则是被分配到了首都这边的人民文学出版社担任图书编辑，以后两个人毕业之后还可以时常见面的。 张文对这样的工作分配结果非常满意，她自知自己的水平够不上系里的优秀毕业生行列，想要留校非常困难，所以本来也就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指望，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继续留在首都。 而最后的工作分配结果也没让她失望，能去人民文学出版社这个工作单位，以后继续留在首都，拥有首都这边的户口，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以后除了能和数不清的书籍打交道，还可以和众多的顶尖作家、翻译家、各类文学从业者一起共事，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工作。 “我已经一年没有回家了，所以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一大早就出发，我们春节之后你的婚礼见。” 因为知道两人以后的工作地点都在首都，以后想见面非常容易，所以此时张文也没有什么毕业离别的伤感，给了好朋友一个拥抱，然后就轻松的进行了告别。 “好，我们到时候见。” 张文作为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乔嘉嘉自然不会忘记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个年代的车票并不便宜，对于外地而来的亲朋好友，乔嘉嘉这边都会帮忙购买异地火车票，交通食宿也是全包的，能够在正月初八千里迢迢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乔嘉嘉就已经很开心了，她可不想别人参加自己的婚礼既要消耗精力又要钱包大出血。 毕业典礼过后，大家也都正式毕业了，全部各奔东西。 乔嘉嘉此时并没有离开首都，因为在十八号，她还要参加沈以南和何珍两个人的婚礼。 何珍和沈以南两人谈恋爱的时间和乔嘉嘉陆白青差不多，两对小情侣确立关系的时间不过是前后脚。 乔嘉嘉和陆白青都准备在毕业之后去单位报到之前结婚了，何珍和沈以南两人自然也有这个打算，甚至他们的结婚时间定的还更早呢。 毕业典礼在十六号，他们婚礼就定在十八号，十分雷厉风行了。 而这么干的原因也是因为沈以南是首都本地人，两人的婚礼要在首都这边举办，除了家里的那些亲戚之外，同学好友还有关系密切的老师也是要邀请的。 16号毕业，毕业之后同学好友也都要各奔东西了，趁着同学好友还没有离开首都，他们早点办婚礼也能让同学好友在离开之前可以参加婚礼，时间点刚刚好。 乔嘉嘉这边就没法这么干，毕竟她的婚礼要在省城那边举办而不是首都。 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个人都收到了请柬，也都是作为男方这边的亲友。陆白青和沈以南有亲戚关系，乔嘉嘉和沈以南也早就认识，不止两人关系不错，两家长辈关系也不错，所以婚礼自然是要参加的。 而乔嘉嘉的表姐何柔柔，作为新娘何珍最好的朋友，缺了谁都不可能缺了她，她也和乔嘉嘉这个表妹一样，毕业之后并没有自己买火车票回家，而是继续留在首都这边，等着参加婚礼，甚至毕业典礼过后就过去帮忙了，办婚礼要忙的事情多得不得了，她去给自己的好姐妹分担自然是责无旁骛的。 何柔柔经历了四年的大学生活，也加入到了各种学校的社团还有一些团体活动中，认识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优秀异性，她对于沈以南早就没有以前的那种感情了。 毕竟在那个时候，她生活社交圈子比较小，周围也没有什么比较优秀的同龄异性，自然会在沈以南出现的时候因为他的优秀和鹤立鸡群，对他芳心暗许。 而现在经过四年大学生活的历练，社交圈子扩大，认识到了更多优秀异性，她算是彻底将沈以南抛到脑后了，现在只当他是自家好姐妹的对象了，偶尔倒是会有一丁点的尴尬，要是能回到几年前，她绝对会去拦住当时因为暗恋沈以南而和好姐妹差点闹掰的自己，那段经历在她现在看来真的是一段黑历史了。 现在对于自家好姐妹和沈以南的婚礼，她只有纯粹的祝福，真切地希望他们两人婚姻顺遂，感情和睦。 不过虽然何柔柔对沈以南是真的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了，但大学四年她也没有谈对象。 原因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学业真的太忙太忙了。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天天被各种难题弄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撞墙。 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他们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能够用来学习和参考的资料也并不多，遇到难题只能他们这群老师和学生一起攻克钻研，根本不像其他专业的学生一样，有一大群业界前辈可供请教和解答。 何柔柔每天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跟得上进度，连放松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更别说抽出时间去谈对象了。 他们专业要是有谁能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谈对象，何柔柔只能佩服对方真的是个人才。 好在大学四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何柔柔毕业分配的工作去向单位还不错，或者可以说是很不错。 她被分配到了中国人民银行，担任计算中心助理工程师，虽然还没有去单位报到，但何柔柔早就知道了自己接下来报到之后主要负责的工作内容——核心任务是参与进银行的金融清算系统的底层架构设计，至于其他零零散散的工作内容就不说了，反正大型计算机的日常维护，还有各种金融数据的安全保障，以及各种系统模块的开发，全部都属于她接下来报到之后的工作内容。 他们专业的老师早就提醒过他们了，到时候到单位报到后要做好一个人当十个人使的准备，毕竟他们这一批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属于是各单位都极其稀缺的高级技术工种，而且还没有替代，在此时全国懂计算机的人凤毛麟角，各个单位分配过去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都屈指可数，所以到时候单位一报到之后自然是免不了被委以重任的。 何柔柔再次无比庆幸当时高考之前选了这个专业，若是选其他专业，她毕业之后还不一定能够留在首都这边，拿到首都的户口，在这边落户呢，更不大可能分配到人民银行这样好的工作单位。 不过也不只她一人如此，反正他们班几乎所有的学生分配到的工作单位都超乎想象的好，据他们从老师口中了解到的，毕业前一个多月，各大部委、科研院所、大型国企，军工企业等单位都有派人来学校这边蹲点找系主任要人，希望能多分配几个人才过去，由此可见他们计算机专业毕业生的抢手程度了。 何柔柔自己在他们计算机专业分配单位档次中算是第二梯队，虽然没有被留校任教，也没有分配到科研院所、军工企业，但是分配到人民银行留在首都也属于是非常不错的分配结果了。 此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可是□□的直属机构，是国家的行政机关，是正儿八经的国家部委，行长可是国家正部级干部。 此时老家的人还不知道这个工作分配结果，但何柔柔觉得家里人要是知道，绝对也会为她高兴的，她马上就能拥有国家干部身份，成为体制内的一员了。 虽然成为国家干部并不稀奇，身边同学毕业之后几乎都都拥有干部身份。 他们这一届77级的毕业生，在国家统包分配的背景下，按照政策规定，工作单位正式转正后，就自动拥有国家干部身份，几乎没有例外。 但比起以前在乡下公社小学当老师，这对何柔柔来说已经是巨大的阶层跨越了。 她以前在公社小学当老师，只是民办教师，身份依旧是农民，工资也是由公社这边单独补贴的，并不是国家发的，不像一些城里的公办教师拥有国家干部身份和编制。 何柔柔真的是无比庆幸当时听从了好姐妹何珍的意见，在公社那边小学当老师的时候也没有放下课本，一直都有复习。 也更感谢表妹乔嘉嘉在临近高考的那段时间带着她备考，花费大量时间给她各种讲题，要不然她根本考不上京大，更别提毕业之后能到人民银行工作了，京大的含金量可不是其他普通大学能比的。 第262章 第262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8号, 何珍和沈以南的婚礼。 因为沈家从政，作为党政机关干部，在当下的社会风气下, 结婚是不允许大操大办的，所以婚礼规模并不大，看起来也比较简单朴素。 过来参加婚礼宴席的是男方的同学好友女方的同学好友, 还有两方的一些关系亲近的家人和长辈, 其他便没了，人数并不算多。 何珍的父亲作为何家村大队长, 知道女婿的家世很不一般, 对方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 他更不愿给闺女丢脸了，过来参加婚礼的人选都是他筛选过的, 都是至亲，人数并不多, 并没有拖拉着一大堆人过来, 答应其他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各种拐了几道弯儿的亲戚想要来首都这边开眼界的想法, 让他们也一起跟来参加婚礼。 反正女婿这边后面还会回他们何家村那边再办一场婚礼, 在村里摆几桌, 没能来首都的那些亲朋好友，到时候就能参加在村里办的婚礼了。 他们作为女方娘家, 可不是什么国家干部不允许大操大办，到时候他们一定把闺女在村里的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的。 乔嘉嘉和陆白青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属于男方的亲友, 但是对于沈以南这边的亲朋好友并不怎么熟悉，乔嘉嘉经常和爸妈一起去何家村那边看望外公外婆，反而和何珍的家里人更熟悉, 所以他俩干脆和何柔柔一起坐到了女方那边。 “他们俩也算是终于修成正果了，嘉嘉你春节回去也要结婚了，这下就剩我还是单身。幸好我分配到的工作单位在首都，不是老家那边，要不然工作单位要是离家近点，我都可以想象到爸妈他们隔三差五频繁地催我相亲结婚的画面了，不过这次过年回家催相亲大概是跑不了了。”何柔柔有些感慨地说道。 “缘分到了柔柔姐你肯定也会遇到合适的人的，不用担心，顺其自然就好。至于舅舅舅妈他们，这次过年回家，他们的心思应该都放在你的工作上，说不定就忘记催你找对象这事儿了。”乔嘉嘉笑着安慰道。 虽然乔嘉嘉感情方面十分顺利幸福，但是却没有催表姐何柔柔也赶紧找一个对象，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 找对象这事关乎着下半辈子的幸福，虽然当代女性真过不下去也可以离婚，但是真到离婚那一步想必也是伤筋动骨，难免要受到伤害。 所以在找对象这事上要慎之又慎，绝不能因为身边人都结婚了感到紧张就随便踏入婚姻。现在表姐何柔柔本来就面临家里人那边的催婚压力，乔嘉嘉可不想也成为其中一员，给予表姐何柔柔得抓紧结婚的紧迫感。 表姐何柔柔长相并不差，虽说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大美人，但也十分清丽，再加上四年的大学生活向来更是培养了一种书卷气，乔嘉嘉觉得依照表姐的条件，想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对象并不难，完全不必有什么压力。 以前没有离开省城，只是待在何家村的时候，生活圈子小，认识的优秀异性也都有限，来到首都这边读书后，表姐何柔柔又忙着学习，没时间谈对象，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完全不是表姐何柔柔的个人原因，她想要谈个对象还是非常容易的，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而何柔柔听到表妹的话，也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表妹也劝着她谈对象。 说实话，虽然她现在已经成为大龄女青年，过了年就要奔三了，但她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谈对象的欲望。 越是见识到了广阔的天地，越是不想那么早就进入家庭，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找到完全三观一致的另一半，甚至她都有一点享受这种单身的生活了。 反正她现在目前的规划是，至少工作前两年不谈对象，她作为刚刚分配到单位的新人，首要之急是搞好工作，然后升职，对于自己未来的事业，何柔柔还是有一番野心的。 沈以南和何珍这一对小夫妻那婚礼也很快就结束了，毕竟规模不大，流程也很简单，没太多花里胡哨的操作，在送完宾客后，他们还弄了一个茶话会，专门招待两人的好友，并没有长辈参与。 参与的人除了何柔柔乔嘉嘉陆白青外，剩下的都是何珍沈以南大学四年的同窗好友了。 此时在恭贺完新人之后，大家又免不了说起了对未来工作的展望，以及一些离别的伤感。 何珍和沈以南的婚礼过后，大家也是要真正的分别了，奔赴天南海北，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乔嘉嘉之前只知道沈以南的毕业工作单位分配到了深城那边，具体什么工作当时也没有细问，这会儿茶话会上才有了个详细的了解，何珍这边也是。 而在知道他们夫妻俩的工作分配后，乔嘉嘉也非常感慨，夫妻两个人以后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算是幸事了，至少虽然要和亲朋好友分别，没多久后就要远赴千里之外到单位报到，但他们作为夫妻却是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的。 关于毕业分配，何珍和沈以南两人之前同属于经济专业的学生，毕业之后两人都被分配到了深城那边。 乔嘉嘉属于是中文系这边的优秀毕业生，作为最优秀的一批学生，被留校任教，而何珍本来也是这样的，她作为经济系的优秀毕业生，要拿到留校任教的名额并不难，汪教授那边也早早漏了口风，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只不过何珍最后还是婉拒了，比起留校任教走学术这条路，她还是更想离开到学校外面做一番事业来的。 汪教授也就是在恢复高考之前何珍跟着打杂当助理的那位导师，国民经济管理教研室的主任，虽然一开始只是将何珍当做老友那边送个来锻炼的小辈，并没有太过看重，但是后面何珍通过自身的出色表现，成功让汪教授刮目相看。 在何珍通过高考之后，正式考入京大的经济系，成为了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汪教授将何珍这名学生真正的看在眼里了，开学之后依旧让何珍正在自己的身边当助手，经过了一年多的考察之后，正式将何珍收为学生。 他对何珍真的是寄予厚望的，在知道何珍不愿留校任教着实是非常惋惜。 但何珍这个学生最后还是说服了他，“理论指导实践，实践检验理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想要到实践中去检验自己这四年的所学。” 这句话简直振聋发聩，汪教授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学生的理想所在，最后虽然对自家学生不愿意留校任教十分惋惜，但还是支持了她的想法，托关系为她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她的工作。 深城那边为了突破计划经济的资金障碍，于是便开始尝试了股份制改革，招商局联合了各方力量，共同成立了一家具有官方背景的股份有限公司，全权负责筹资和开发那边的赤湾港等地。 何珍毕业之后的工作单位正是深城的这家股份有限公司，她的工作职位是计划发展部的负责人。 作为京大的毕业生，在全国的毕业生群体中本就属于天之骄子，再加上之前高考停摆了十年才重新恢复，何珍这一届77级的毕业生早在入学之前都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并不是小年轻了。 再加上深城这边作为践行改革开放制度的一块试验田，正处于急需高学历人才求贤若渴的阶段，所以自然不会让何珍这个从京大分配过来的人才从基层做起，而是直接给一个中层领导职务。 而这也是汪教授愿意将何珍推荐到这边工作的原因，她在深城特区这家特殊的开发公司工作，可以直接参与到特殊经济机制的设计中，积累到许多在理论学习中得不到的经验，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 沈以南的工作单位也在深城这边，当然，沈家长辈是希望沈以南可以走从政这条路的，当然不希望他也去什么股份制公司工作。 不过念及两个年轻人毕业之后就要结婚，就算是为了两个人的感情着想，也得尽量让两个孩子毕业到一个地方工作。 再加上汪教授也在一旁给予自己的建议，最后沈家长辈终于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以南最后的工作单位是深城政府派驻机构的联络员，作为政府派驻到该公司的代表，主要负责打通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壁垒，传达一些政策，同时作为政府这边的工作人员，还需要帮助该公司进行土地审批、税收优惠、海关通关等申请协调各种有利于特区建设的行政资源。 深城刚刚成立特区不久，正处于百废俱兴的拓荒阶段，在沈家长辈看来，让沈以南到深城这边的政府担任基层联络员，参与到特区建设的体制探索中，也不失为一步好棋，很容易做出一番成绩，来积累一些政治资本后面好调任升职。 第263章 第263章 总的来说, 何珍和沈以南两人的工作是非常专业对口了，也能让两人一展所学。 除此之外，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一起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而茶话会上的众人也都对何珍和沈以南这对新婚夫妇表示了恭喜，能和另一半到同一个地方工作，工作内容也都是所热爱的, 这难道不是非常值得祝贺的幸事吗？ 只不过对于何柔柔来说, 就有些让人难过了。 她马上要奔三了，说实话这快三十年的时间里, 她几乎没怎么和自己的好姐妹何珍分别过。 小时候就是一个村儿的, 上了小学又是同班同学, 初中高中也一样, 后面十年动荡，两人没法考大学, 就又回到了村里，何珍带着村里人建砖窑, 开砖厂, 红红火火搞建设, 何柔柔到公社小学当老师。 即使后面大运动结束后考上大学之前中间的一年左右的时间何珍提前去了首都, 两人短暂的分开了一段时间, 但是随着何柔柔也考上了京大，两人的人生又再次汇合交轨, 一同在京大求学。 两人从没有真正意义的分开过，但是第二次毕业之后, 两人却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离别，首都和深城，一南一北相隔几千里, 这么远的距离，以后两个人想要见面太难了，一年能见上一次就不错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何柔柔心里就忍不住难受，连之前在首都这边的银行获得好工作的欢喜也削减了几分。 何柔柔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就像好姐妹说的那样，以后通讯方式会发展的越来越快的，到时候别说是随时打电话了，说不定还能随时通过科技看到对方的脸和对方通讯，距离不会再是他们交流的阻碍。 她是计算机专业的，对世界上最前沿的科技也是有所了解的，好姐妹话中的未来并不是镜花水月，而是真的有可能即将成真的事实。 茶话会结束之后，乔嘉嘉和陆白青还有其他众人都离开了，何柔柔也一起离开了。 本来何珍是想要把何柔柔这个好姐妹留下来，两人一起说一点私房话的，刚刚在茶话会上的时候，一直关注着自家好姐妹的何珍，自然是感受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失落和伤感的。 何珍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也差点鼻头一酸有些想流泪，只是世事难两全，她为了事业，拒绝留校任教选择去深城，当时就已经想到会和好姐妹要长时间离别了。 只是人这一辈子，谁都不可能陪在谁身边，一辈子不分开，何珍相信这一次的离别只是为了下一次以更好的姿态见面。 下次再相见的时候，两人一定都会事业有成，都会变得更好，用全新的形象和彼此见面，会心一笑然后彼此说起分开这段时间的过往。 而何柔柔也自然知道自家好姐妹要留下自己说些什么，她清楚自己的情绪是瞒不过好姐妹的，她肯定是想要好好安慰她。 但今天是好姐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她的新婚，何柔柔还是希望自家好姐妹这一天可以和另一半一起度过的，她可不想留下当电灯泡，打扰两个刚刚完成婚礼的新人接下来的相处。 反正接下来他们还要到老家也办一次婚礼，老家何家村那边的婚礼办完之后才会离开去深城的单位报到，她和何珍两个人当回到何家村的时候，有的是时间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说起姐妹之间的私房话，不必争这一时的时间。 沈以南在一旁则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媳妇儿真的要和自家好姐妹说私房话，作为一个疼媳妇儿的对象，他只能把空间留给她俩了，还好何柔柔拒绝了。 参加完婚礼之后的第二天，乔嘉嘉和陆白青就准备回省城了，本来他们留在这边回去两天也是因为要参加婚礼，现在婚礼结束了，自然是没有必要在这边多留了。 回到省城之后，呼吸着阔别已久的老家的空气，乔嘉嘉感觉一路上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家里人早就知道两人今天会回来了，一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虽然这一天并不是星期天，但全家人也都一个不落全都在。 何英英今年的年龄正好到了，已经在前些天办理好了退休手续，至于乔和平，他经过再三考虑，也干脆办理了提前退休。 就像闺女说的，家里不缺钱，那些存款放银行里的利息都比他每月的工资还要多，再加上现在改革开放了，厂里当工人虽然是铁饭碗，但已经不是这个年代的唯一选择了，不当工人放弃这个铁饭碗也没什么，提前办理退休还能多陪陪家里人，以后时间闲着也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想干什么干什么，要是按部就班来的话，他还得十年才能退休。 现在爸妈退休了，媳妇也退休了，就剩他一个人没退休在厂里干有什么意思？每天连个一起去上班的人都没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闺女春节后就要结婚了，这可是闺女和全家的大事，他作为老父亲，自然不能把那些婚礼上的事全都丢给亲家就万事不管了，很多事他不亲自过问都放不下心。 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因为这个原因跟厂里请长假，毕竟厂里年年都有人家里孩子结婚，也不见谁是因为这个就要请长假不去上班，要忙活那么长时间的。 为了避免扯皮，乔和平干脆就直接办理提前退休了，这样他就有充裕的时间忙活闺女结婚的事情了。 两人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的饭点，饭菜早就做好一直在灶台上温着呢，两个孩子一来，饭菜回锅里热一热就能直接吃。 陆白青送乔嘉嘉回家，也被乔家几位长辈留下来吃了饭，吃完饭才和乔嘉嘉还有乔家几位长辈告别离开。 “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这样刚好，快来看看这单子上面有没有问题，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对了，婚房那边我这几天我问了亲家那边，又按照这边的习俗添了一些东西布置了一下，不过也没大动，里面还是原先你布置的那样，以防万一，你抽个时间再过去一趟。”一见到儿子回来，柏莎将手里关于婚礼各项采购物资的单子递了过去，然后说起了婚房的事。 虽然陆白青和乔嘉嘉已经将首都那边的别墅定为了婚后的婚房，等结了婚之后就住那边了。 但当下婚礼是在省城这边办的，办完婚礼还要在这边待几天的，省城这边肯定得有个落脚地当婚房。 原先陆家一直住的老宅子是不可能当婚房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老宅面积也太小了，不太适合招待客人，再加上本来就是百年前的老房子，即使经常维护修缮，但长时间不住人，乍一住进去，居住体验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总觉得有些沉闷和新婚气息不符，不适合当婚房。 两人在省城这边的婚房是一栋小洋楼，这也是一栋私人住宅，大运动期间房子被没收了，去年才走完一系列流程归还到原主人手里，不过原主人准备出国投奔海外亲戚去了，以后不打算回来了，最后这栋小洋楼就被陆白青买来了。 即使两人以后不会经常在这栋小洋楼常住，也只是这段时间办完婚礼后才会在这边落脚，短暂地当婚房居住一段时间，但陆白青还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来布置这栋小洋楼。 他前些天又去首都那边了，关于婚房这边布置的查漏补缺的事情就交给母亲柏莎了。 柏莎对儿子的婚礼各方面的事情都很上心，甚至专门从香江那边过来这边帮儿子一起筹备婚礼，为了一些方面也符合这边本地的习俗，甚至还专门去和亲家那边一起商量婚房布置，这几天忙前忙后，丝毫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 “香江那边的婚礼筹备进度也完成大半了，反正剩下的事情都交给那边的专业团队了，我过来这边的时候也让你爸继续帮忙盯着，到时候你们俩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到那边当新郎新娘就好了。”柏莎一边在单子上写写画画，一边抬头对儿子说道。 两家在省城这边办第一场婚礼，邀请的大多都是乔家这边的亲友，只有少部分才是陆家这边的。 陆家大部分的核心资产、人际关系和社交圈都在海外还有香江那边，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客人无法来到国内省城这边参加婚礼，所以后续还需要在香江那边广邀各界名流再办一场。 比起省城的这场婚礼，在香江那边，将要举办的那场婚礼就不是这么的纯粹了，比起婚礼更像是一场商业社交局，来参加婚礼的人也更加复杂。 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陆白青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的婚礼注定不可能太低调，若是低调处理，反而更容易引发圈内的闲言碎语，让乔嘉嘉这个另一半被轻视，只有通过盛大的仪式才能为乔嘉嘉这个女方正名，让外界都清楚陆家对女方的重视。 这场婚礼除了邀请一些关系较近的亲友、合作伙伴联络感情外，也是一个圈内人名正言顺交换信息达成合作的社交场合，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中实现资源共享以及商业方面的捆绑也是圈内的一贯手段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香江那边的那场婚礼可以不用顾及那么多，怎么盛大怎么办，场地也选最好的，保管可以让乔嘉嘉穿上美美的婚纱当一个漂亮的新娘子，省城这边的婚礼限制就比较多了，还要考虑一些影响，不能办的太过分，婚礼当日的打扮也不能太出格。 第264章 第264章 虽然回到了省城这边, 但乔嘉嘉依旧没有什么需要忙的。 关于婚礼筹备的事也早就进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琐事需要处理，再加上两家的大人对这场婚礼都很用心, 更不用乔嘉嘉操心了。 乔嘉嘉唯一要操心的就是婚礼请柬的事情。为此，她去了一趟之前的单位国旅，将自己的婚礼请柬亲自送到师傅吴玉凤手中。 她之前在国旅工作的那几年, 没少受师傅吴玉凤照顾, 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所以她的婚礼自然是不可能把师傅吴玉凤落下的。 而见了面之后, 自然忍不住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吴玉凤在知道乔嘉嘉被留校任教, 十分欣慰且替乔嘉嘉高兴地说道：“你当时选择去上大学是对的, 尤其还考上了京大这个全国顶尖的学府, 不比留在咱们国旅这个单位继续工作的选择差。 我听说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会被留校任教，果然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嘉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我都为你感到骄傲, 往后我跟人家说起以前我工作中还带过这么个徒弟, 人家肯定都羡慕我。 等再过些年, 我说不定都该叫你乔教授了, 那时候你估计也成为了名声赫赫的学界泰斗了。哦不, 嘉嘉你早就出名过了。 前几年你文章引起轰动的时候，我可没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你的文章, 好些厉害的大人物都在写文章夸你，当时咱们单位可没少讨论你, 都为咱们这样的单位能走出一个大作家而感到骄傲，那段时间只要是刊载着你文章的报纸，大家可谓是人手一份呢, 那些报纸我到现在还收藏着。”吴玉凤越说越是感慨，果然真正优秀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都能闪闪发光。 在国旅单位工作的时候，乔嘉嘉至少精通四五门语言，是单位的优秀骨干，不少领导背后都时常夸赞，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孩，比那些翻译或者外交世家出来的孩子更优秀，这只能是天分所致了，绝对是个外语天才。 没想到恢复高考了，又有了新的志向，转身参加高考，不考则已，一考惊人，简简单单便考上了全国最顶尖的大学，而且还报考了和外语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投入到了文学的怀抱中。 这还不算完，原本在外语方面优秀也就算了，没想到入到了一个新的领域，依旧能迅速崭露头角，让他们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依旧能够听到她的赫赫声名。 大家只能感慨，果然这就是天才的世界，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而那段时间吴玉凤也是与有荣焉，走路都带着风。 现在乔嘉嘉要结婚了，吴玉凤自然不会错过她的婚礼的，当即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那天我一定到。别说是星期天了，今晚不是星期天，我请假也要过去。” 乔嘉嘉在这会儿的闲谈中，也聊起了吴玉凤的闺女。 是的，吴玉凤已经有闺女了，当时乔嘉嘉才刚刚和陆白青谈对象的时候，师傅吴玉凤就已经订亲了，现在六七年过去了，早就顺其自然的结婚生子了，前两年乔嘉嘉每次放假从首都回省城去看望吴玉凤这个师傅的时候，也都会给小姑娘带一些礼物，这会儿谈话中乔嘉嘉也不忘笑着提醒吴玉凤将闺女也一起带来参加婚礼。 吴玉凤一口答应，虽然乔嘉嘉这几年因为学业，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两次面，但每次都会给闺女带好多礼物，她闺女虽然现在才四岁，但早就记住了这个漂亮且给自己送过好多糖果礼物玩偶的大姐姐，要是闺女知道能来参加这个大姐姐的婚礼，肯定也很乐意。 国旅这边除了师傅吴玉凤之外，之前的朋友王珠珠乔嘉嘉也没落下，也给她送过去了请柬。 王珠珠虽然当年没去考大学，但是现在工作上也很顺利，她在乔嘉嘉大二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毕竟她俩同龄，王珠珠又不像乔嘉嘉因为上大学，大学政策不允许在校生结婚，她到了年龄，又遇到了条件不错的异性，干脆就顺其自然的结婚了，当时乔嘉嘉正在上学，也没办法过来参加婚礼，不过倒是有给王珠珠寄过来新婚贺礼。 王珠珠现在倒有点后世职场丽人的感觉了，穿着打扮利落中带着一点时髦，变化很大，不过性格倒没怎么变。 她对于乔嘉嘉给她送婚礼请柬，邀请她参加婚礼有些惊喜，一口答应了下来。 同时她也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乔嘉嘉和陆白青真的修成正果了，算起来她也算是两人最开始在一起时的见证人了，那时候两人刚刚谈对象的时候，乔嘉嘉并没有瞒着她，她也算是少数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人了，她当时也是没少见到陆白青过来接乔嘉嘉下班。 能见证一段感情修成正果，对于旁观者来说也是一件喜事，对于乔嘉嘉和陆白青的婚礼，王珠珠也是非常期待了。 “作为你俩最开始谈对象的见证者，你的婚礼我怎么着都不能错过。”王珠珠手里拿着请柬期待地笑着说道。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分别。 单位这边乔嘉嘉便也只邀请了师傅吴玉凤和朋友王珠珠两个人，其他的同事关系虽然也很不错，但依旧只是同事，关系并没有到邀请对方参加婚礼的这一步，乔嘉嘉是打算到时候让师傅吴玉凤和朋友王珠珠给大家带一下喜糖就够了的。 单位这边请柬送完了，高中时候的两位好朋友杨薇薇和李青锋，乔嘉嘉将她们约到了省城这边新开的一家餐厅。 现在早已改革开放了，不仅有虽然出来摆摊，更是有出来开店的，这几年省城新增了好几家餐厅，她们几个好朋友这几年见面的时候，也多了几个一起吃饭的好去处。 这次几人到的就是一家新开的餐厅，乔嘉嘉还没有来过，这次约两个好朋友出来送请柬，顺便一道到这家新开的餐厅吃个饭，尝一下这家新餐厅的口味，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李青锋在省城这边的省队当运动员，杨薇薇在外省上大学，乔嘉嘉在首都那边上大学，三个好朋友一年中也就只能见几面，但却一直有在写信交流，偶尔还会给彼此打电话，所以大学四年过去了，几个人的感情依旧不错。 “真不错啊，你们俩结婚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两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合该在一起，要是换个人在一起，都对不起你俩这个颜值。”杨薇薇开玩笑说道。 作为见过乔嘉嘉对象陆白青的一员，杨薇薇觉得好看的人就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这样才养眼，她一直都觉得自家小姐妹，长得像电影里的人物，漂亮得不像话，能找到同样颜值的另一半，而且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真的是天赐的缘分。 她有时候都在想，这样好看的一对玉人，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该多好看？有些期待了。 李青锋对乔嘉嘉将要结婚也表示恭喜，她自己虽然不打算结婚，但是对于好姐妹要结婚却是有着十二分的祝福，毕竟见过乔嘉嘉和她对象陆白青在一起，只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那牢不可破的亲密氛围，就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有多深，这是真正爱情的模样，而不是将就，只有拥有这样真切感情的情侣走入到婚姻中才会让人生起感动和真心祝福。 说完乔嘉嘉结婚的事，几人又聊起了彼此的近况，虽然之前一直都有写信联系，但上一次还是一个多月前，再加上信件篇幅有限，总没有见面畅聊来的详细。 李青锋也是今年三人中人生变化最小的，她依旧在省队当运动员，对自己的运动员生涯很热爱，一直都在打排球，她倒没有说太多，毕竟生活一成不变，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可以和好姐妹说的。 “我还是一直打排球，没比赛的时候就训练，有比赛的时候就去参加比赛，这些年也得了一些奖牌，有了这些奖项兜底，后面就算不干运动员了，也能转教练。”李青锋对自己的现状还算满意，在旁人看来略显平淡的生活，在她自己看来其实挺快活的，每天干的都是自己热爱的事情。 乔嘉嘉和杨薇薇自然能看出李青锋对现状的满意，更何况从她眉眼间放松的状态也能看出她的运动生涯挺不错的，应该没有太多烦心事，万事烦心的人是不会有李青锋这样的好状态的。 而杨薇薇之前到了千里之外的外省上大学，读法律专业，现在毕业了，她的工作单位分配结果也出来了，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两个好朋友说的。 说实话，对于毕业工作分配结果，杨薇薇的感觉有些复杂，说满意又很满意，但是吧，说不满意又有些不满意，想要各方面都完美符合心意的好工作实在是太难了。 第265章 第265章 她此时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这工作分配吧，我都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了。工作职位是高级人民法院的书记员，一报到就能走向一线办案岗位, 被委以重任，而不是打杂，直接就能学以致用了, 这大概算是好事儿, 我对这个工作分配结果是很满意的。 但坏的一面是，我被分配回咱们省了, 法院这是咱们省的高级人民法院。虽然能回到从小长大的老家, 回到熟悉的地方, 在这边工作挺让人开心的, 但一想到我家里面要催婚，就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了。 要是分配到其他省人民法院, 离家远点，说不定还能摆脱家里的唠叨, 偏偏就分配到家门口了。 天知道我这一毕业刚回家, 行李还没放下呢, 我妈就拿着相亲名单来找我了, 说这大学四年学校政策不让结婚, 她和我爸也就忍了，没在大学四年催我谈对象相亲, 但现在都毕业了，能结婚了, 我年纪也大了，得赶紧相看着，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撵他们一样, 非要催着我完成人生大事。 反正到时候我可不想住在家里，准备一到单位报到就申请员工宿舍，就周末回去，能少为他们唠叨几句。” 杨薇薇和家里人的感情其实挺不错的，家里从不重男轻女，爸妈对她也很疼爱，他们兄妹几个感情也好，但是现在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没有结婚的单身人士，爸妈全盯她一个了，弄得她一点都不想在家里住，想早点到单位报到，住员工宿舍，摆脱家里的唠叨。 乔嘉嘉听完有些失笑，一个两个都面临着同样的烦恼，杨薇薇和自己表姐何柔柔一样，一毕业就要面临家里的催婚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没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才二十二三岁，家里人催的还没那么紧，觉得年纪也不大，也就放松了没怎么认真催，谁知道转眼高考恢复能考大学了，考上大学上大学四年，国家政策也不允许大学生在校结婚，一下子便从二十二三岁跳到了二十六七岁，到了这个年龄，家长自然容易着急。 乔嘉嘉自然是站自家好友这边的，希望她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来，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而不是因为大人的催促产生紧迫感，随随便便就谈了个对象，踏入婚姻。 所以这会儿乔嘉嘉而是站在杨薇薇的角度上安慰她。 “还好嘉嘉你支持我的想法，没有也像其他人一样，劝着我顺着爸妈的心意去相亲谈对象。 回家的这些天我真的是烦死了，是个人就要给我介绍对象，甚至还有以前认识的已经结婚了的同学朋友也凑上来要给我介绍，烦不胜烦，好像我不谈对象是什么天大的憾事，晚一点就找不到好男人了，真的气死。 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之前咱们在信里聊毕业去向的时候，嘉嘉你在信里说过毕业之后大概会留校任教，现在这事儿定了吗？最后的工作分配结果是这个吗？” 乔嘉嘉点点头，“是这个，临近毕业的时候系主任又让老师过来问我一下，确定我心意没变之后，就直接定下来了，最后出来的工作分配结果也正是这个。” 在这个年代，留校任教的名额都是独属于优秀毕业生的，只有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才能被留校任教，所以杨薇薇和李青锋对于乔嘉嘉毕业之后能留校任教自然是恭喜的。 但难免也有些遗憾。李青锋一直都在省队这边当运动员，没有离开省城，杨薇薇在毕业也被分配回来省城这边，在省城这边的法院工作，若是乔嘉嘉工作也在省城，那就完美了，以后他们便能经常见面了，可惜乔嘉嘉的工作单位在首都，三个好朋友中只有她以后长年不在省城，以后工作了还不知道一年能不能见到一次面呢。 对此乔嘉嘉能安慰两个好朋友，以后大家就算见不着面，也可以经常写信联系。再加上这两年改革开放后，省城安装电话的的名额也多了起来，虽然目前只是极少的一小撮人家才能通过关系拿到批条，但总是会慢慢放开的，迟早一天能所有人家都普及，到时候大家通过电话联系便更方便了。 三个人聊完之后吃完饭又在外边逛了逛，最后才分开，不过在乔嘉嘉离开了之后，杨薇薇和李青锋又约了个时间一起出来，也不为别的，正是准备商量着该给好姐妹准备什么样的新婚贺礼。 而乔嘉嘉这边则开启了下一趟行程，接下来约的就是自己从小长大的两位发小了，姜姜和何小军的请柬乔嘉嘉自然也是要亲手送给他们的。 乔嘉嘉约的地点又换了一家新的餐厅，还是没去过的，和不同的好朋友去尝试不同的餐厅，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 乔嘉嘉和姜姜同在首都上学，每个月也能见上一两面，但是何小军就不一样了，他留在省城这边，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半年前的暑假。 不过有的时候要是凑巧的话，乔嘉嘉和姜姜上学的时候也能见到何小军几次。 毕竟首都那边有古玩者的“圣地”，何小军作为一个倒腾古玩的人，自然不免会经常忍不住跑去首都那边几趟。 去了首都自然是要去看望一下两个好朋友的，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乔嘉嘉和姜姜在首都除了同学之外，认识的人还没有何小军认识的多呢，何小军古玩这一行本来就会和三教九流打交道，随随便便就能认识不少人。 乔家和何家两家也是熟识，乔嘉嘉的爸爸乔和平和何小军的爸爸更是好兄弟，乔和平送去的那一份请柬本来就包含了何家一家人，本来乔嘉嘉就算不单独给何小军送一份请柬也没事。 不过大人那边的交情归大人的，乔嘉嘉还是要亲手给自己好朋友送上一份婚礼请柬的，所以这会儿才会把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一起约出来吃饭。 何小军性子大大咧咧，觉得乔和平这位叔叔已经给他们家送了请柬请全家人参加婚礼，自家好朋友却还单独给他送请柬，怪麻烦她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自家好朋友的这份心意，还是很领情的。 他心里甚至都已经琢磨好要送乔嘉嘉什么当做新婚贺礼了，正好他前些日子淘到了一对很漂亮的古董花瓶，来路也正道，东西也是好东西，用这个当新婚贺礼刚刚好。 “恭喜恭喜，提前预祝嘉嘉你新婚快乐。你的婚礼到时候我保管一定早早去，作为咱们三个人中最先结婚的一个，我和姜姜哪能不去亲眼见证一下你的婚礼！”何小军笑嘻嘻说道。 姜姜听完这话，笑着跟何小军道：“你说嘉嘉最先结婚，我看估计你也不远了，都谈一年多对象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姜姜这几年在首都那边上学，先不说国家政策不允许大学生在校期间结婚，就单单说毕业之后还有一道工作分配的槛要过呢，要是大学期间谈对象，等毕业工作分配分到千里之外，那谈的对象还是要分的，所以姜姜很有先见之明了，大学四年一门心思，一点都没有谈对象的心思，所以她这会儿没对象很正常。 但何小军作为一个适婚男青年，又没有人拦着他，不许谈对象，不许结婚，现在也二十七岁了，要是没谈对象就不正常了。 他也的确谈了对象，谈了一年多了，所以这会儿姜姜才会打趣地说道他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乔嘉嘉听完姜姜的话，也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何小军。 何小军被两个好朋友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认真地说道：“小郦她比我小几岁，结婚倒是不着急，我俩准备先慢慢谈着。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要结婚肯定通知你俩，就算结婚也肯定挑一个大家都能回省城的时间，我看春节前后就不错，其他时间你们不在，但春节前后肯定是在的，到时候也能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若是其他人，乔嘉嘉还不能保证婚礼的时候一定能参加，但是何小军和姜姜两个人作为从小幼儿园就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两个人任意一个的婚礼，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都是会来参加的，就算是请假也会来。 “好，到时候你结婚一定要记得写信或者打电话通知我，我一定会来。”乔嘉嘉认真说道。 姜姜也跟着点头，道：“我也是，咱们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的婚礼我们是肯定会来的。天上下刀子都阻止不了。” “好了，别说我了，姜姜你呢？我和嘉嘉一个要准备结婚了，一个对象都谈了一年多了，就剩你了，你到时候谈了对象记得告诉我们哦。”何小军开玩笑道。 “放心，我要是谈了对象，保准一早告诉你们俩，尤其是嘉嘉，以后我可是要和嘉嘉一起在首都那边工作的，谈了对象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嘉嘉，让她给我参谋。”姜姜这方面倒是没说谎，她要是谈了对象，瞒着谁也不会瞒着自己的两位发小的。 第266章 第266章 再加上姜姜毕业之后也是留在首都那边工作, 以后和乔嘉嘉便能经常见面了，要是哪天谈了对象自然不会瞒着她的。 说起来姜姜对于自己的工作单位在首都也是很庆幸了，当时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她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这代表着她以后就能和乔嘉嘉这个最好的好朋友在一个城市工作了。 乔嘉嘉很早之前就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留校任教，这种事儿也会瞒着其他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好朋友, 她还是会露出一点口风的, 所以姜姜早就知道乔嘉嘉毕业之后大概率是留在首都的。 所以在发现自己的工作单位连在首都才会那么高兴，比起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工作, 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个城市工作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而这个好消息乔嘉嘉早就知道了, 当时姜姜那边的毕业分配结果出来之后, 她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京大和乔嘉嘉分享了, 当时两个好朋友抱在一起很是激动了，还出去吃了顿饭庆祝了一番。 说起来也很巧, 乔嘉嘉在首都上大学的朋友，毕业之后分配单位都在首都。 姜姜在首都, 班上的朋友张文她的工作单位在首都, 表姐何柔柔也是, 要不是何珍婉拒了留校任教, 她最后的工作单位也是在首都。 这么一看好像首都的工作烂大街一样, 十分好得，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巧合也是有原因的。 外地高校的大学毕业生想要工作单位分配到首都很难，名额十分稀少, 整个学校最后能分配到首都工作的学生都十分有限。 但是整个首都本地高校的大学毕业生毕业工作单位分配到首都就很容易了，外面进京难，但是首都的高校毕业生, 近水楼台先得月，上面在分配的时候自然会优先考虑将本地高校的一批优秀毕业生留在首都这边。 整个首都各个单位接收的本地高校和外地高校学生比例也是十分悬殊的，首都本地高校的毕业生占比非常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首都本地高校的学生毕业都能留在首都这边工作，依旧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往全国各地分配的，但总的来说，只要本身优秀，留京概率就很大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乔嘉嘉的身边人少有摆烂咸鱼的，要是摆烂，当时也不可能考到首都来。反正大学四年里，首都这边的好友全都在拼命学习。 这些毕业之后工作单位分配在首都的好朋友，她们毕业这一年即使没有拿到优秀毕业生名额（优秀毕业生名额每个系里都有限），但在上面老师眼里绝对是优秀学生了，档案考评里自然都是有记录的，所以即使首都本地高校的学生，依旧有不少会被分配到外地的工作单位去，但乔嘉嘉身边的这些好朋友都靠着自身的努力和大学四年的成绩，成功成为工作单位被分配在首都的这一撮学生之一。 也正是因为身边好几个朋友毕业之后都能留在首都这边工作，以后还能时常见面，乔嘉嘉毕业的离愁别绪倒也没有太深。 这会儿姜姜、何小军还有乔嘉嘉三人又聊起了彼此工作的事情，一直聊了一下午，最后才分开。 乔嘉嘉这会儿才算是将自己这边的请柬都送完，见好友叙旧行程也圆满结束。 当然，除了这几个好朋友，首都那边吴老师和师母贺云英的请柬乔嘉嘉在回省城之前就已经提前亲自送过了，要是真等回到省城之后再寄过去就有些失礼了。 而其他亲戚的请柬，全由全家几位长辈他们送了，不需要乔嘉嘉再操心了。 给几位好朋友送完请柬，叙完旧之后，乔嘉嘉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了，关于婚礼筹备的事情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更不需要她帮忙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除了陪家里人之外，就是陪自家未婚夫了。 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人回到了省城这边，虽然不能像在首都那样住在一个屋檐下，时时刻刻见到彼此，但每天也都会出来相会，一待能待大半天。 感情甜蜜的两个人，即使一天中什么都不干，只是看到彼此都觉得开心，丝毫不觉得荒废时光。 这段时间也是乔嘉嘉难得最放松的一段时间，往常这个时间正是学校放寒假的时候，虽然回省城这边，但乔嘉嘉依旧不会放下学习，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看书的。 但今年不一样，或许是毕业了，或许是临近婚期，乔嘉嘉难得没有再将自己的心思都扑在学习上，而是好好放松了一番，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出来和陆白青这个未婚夫一起逛街吃饭。 两边的大人也知道他们这对未婚小夫妻天天见面，但却没说什么。 一来这又不是古时候了，还要遵守临近婚期的小情侣还不能见面的习俗，二来两人现在没几天就要结婚了，马上就是正经领证的夫妻了，再加上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做大人的也不必再将他们当成小孩子看，每天拦着不许他们见面。 所以两个临近新婚的未婚小情侣每天非常腻歪地相处着，任谁见到他们都能看得出其中感情的亲密。 乔嘉嘉也和陆白青去了省城这边临时落脚的婚房看了看，她因为这两天才从首都那边回来，回来之后又忙着给好友送请柬以及叙旧，之前一直没来过这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充作临时婚房的这栋小洋楼。 推开门站在门口，只粗略地往里面望去，每一处的布置都可见其用心，丝毫没有因为这只是临时落脚住不久的婚房而敷衍。 进去之后，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包裹住，空气中也散发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是乔嘉嘉喜欢的花果香调，之前她随口提过一句某个味道喜欢，没想到此时便出现在了这栋婚房之中。 乔嘉嘉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陆白青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挑选出来的味道。 客厅地板上铺上了纯羊毛手工地毯，墨绿色带有棕色木质扶手的沙发上，散落着好几个抱枕，和在首都华侨公寓那边的布置一样，迎合了她的生活习惯，好让她随时随地都能全身放松地坐在沙发上靠着抱枕翻着书打发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背景墙，上面全是两人的合照，陆白青将过去这些年两人共同的合照全都洗了出来，一张张错落有致地挂在背景墙上，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六几年他们还年少刚认识的时候。 此时的乔嘉嘉并不知道，在首都那边别墅内也有这么一处挂满照片的背景墙。 乔嘉嘉看着这面挂满了照片的背景墙，看着照片中两个人不同时间段的身影，忽然才恍惚的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十几年的时光，从少时到青年，即使中间分别过，但是大部分人生的重要时刻都有陆白青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却感觉一眨眼就过来了。 乔嘉嘉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能肯定，他俩或许真的是天生一对，不然为什么上天给予他们这么长久的缘分。 而这一生或许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陆白青这么爱她至深了，乔嘉嘉可以肯定自己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陆白青付出比较多，乔嘉嘉有时甚至会有几分愧疚，比起陆白青对她全方位无所保留的付出，对她的各种迁就，她所付出的好像有些太少了。 只不过之前乔嘉嘉提到的时候，陆白青却无比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感情这件事难道是能用天平去称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吗？更何况感情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焉能知道付出的一方又何尝不是在享受这个付出的过程呢？我可以确定的说我在这段感情中是幸福的，我在享受这段爱情。” 从陆白青的回答中，乔嘉嘉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而此刻看到此处婚房处处充满爱的布置之后，那一份感情又更加具象化了几分，这样的布置不需要很多很多钱，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爱和耐心。 乔嘉嘉一直以来都没有恐婚过，更没有对踏入到一段新的关系中的惶恐，因为她得到的爱太多了，让她对未来毫无担忧。 此时陆白青正在轻声介绍着整个婚房的各处布置，而乔嘉嘉却忽然转身，双臂紧紧环住了陆白青的脖颈。 陆白青显然是没料到乔嘉嘉会突然如此环抱上来，他下意识的本能，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手掌搂住乔嘉嘉的后背。 乔嘉嘉此时隔着衣料仿佛依旧能感受出后背上那双手掌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她整个人仿佛被妥帖地嵌入到了陆白青怀中。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之间交错的呼吸，清晰可闻，乔嘉嘉微微仰起头，看向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那张俊美面庞，她忽然一笑，然后便吻了上去。 陆白青怔了一下，但瞬间便也投入到了这场亲吻之中，与平日里的温柔表象不符，他亲吻的动作有些凶猛，而此时一只手搂住乔嘉嘉的后背，时不时收紧，将人往自己的怀中带，另外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乔嘉嘉雪白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四下无人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两人亲吻带出来的水声。 半响，两人才结束了这场亲吻，互相抱着彼此躺在了这边的沙发上，乔嘉嘉双手搂着陆白青的脖子，靠在陆白青的颈窝上，而陆白青也将乔嘉嘉紧紧地抱在怀中，眼神盯着怀中的人，深邃且专注。 此刻，两人无比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婚礼，他们期望着在众人的祝福下，走向幸福。 第267章 第267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正月初八。 乔嘉嘉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踏入婚姻的准备, 到了这一天不会紧张的。 但事实上却是面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心跳的有些快。 这会儿才早上六点钟, 乔嘉嘉这边就已经梳妆打扮好了，换上了婚服。 此时才1982年，内地这边并不流行白色婚纱, 大家还是追求喜庆的, 结婚当天新娘子一定要穿红色的服装的。 不过比起七十年代的时候，选择多了许多, 不像以前那样, 只能穿绿军装或者是红色列宁装或者是衬衫了。 乔嘉嘉现在穿的就是一套红色的女士西服套装, 上身是带垫肩的短款西装上衣, 搭配一条细窄的棕色腰带做装饰，下身是微喇的高腰红裙子, 整体材质是毛呢的，面料挺阔, 不仅看起来整体造型十分漂亮, 而且在冬天还十分保暖。 不过虽然是女士西装, 但是却和后世现代的西装有很大的区别, 十分具有年代特色, 有点港风色彩，肩膀处有厚厚的垫肩, 下面收腰，显得新娘子很有气场, 受当下的港台影视剧的影响，这种女士西服套装是这个年代十分时髦的结婚装扮之一了。 乔嘉嘉这套女士西服套装也是特别定做的，处处都有的小细节, 为了搭配这套西服套装，她在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做配饰，便没有戴其他首饰了，一串珍珠项链已经足够了，再带些别的就有些喧宾夺主了，搭配上就不好看了。 而红色皮鞋也是必备的，乔嘉嘉穿的是一双红色高跟皮鞋，跟是粗跟，穿着并不累脚。 她个子本来就高挑，穿上这双红色的高跟小皮鞋更是显得气场全开，身形显得更加挺拔修长。 也幸亏陆白青个子够高，即使乔嘉嘉穿上高跟鞋，两人站在一起也依旧十分和谐。 除此之外，为了做造型，在结婚前最重要的准备之一就是去烫头发了。 因为目前内地这边的国营理发店的师傅手艺有限，烫发也比较传统，柏莎到这边的国营理发店转了几圈后觉得有些不满意，担心到时候会把乔嘉嘉的头发烫毁了影响婚礼，干脆直接让人到香江那边专门请烫发师傅带着全套工具过来。 最后烫出来的发型乔嘉嘉很满意，头发是那种比较大的卷度，发型带有一种复古的波浪感，不管放在哪个年代，这样的发型都不过时。 而到了婚礼当天，有从香江那边请过来的发型师亲自为乔嘉嘉做造型，发型和这套红色女士西服非常配，或者说也是带有港风特点的。 乔嘉嘉有些感慨，不管在哪个年代，都离不开高颅顶盘发，不过发型师手艺非常好，做出来的发型非常漂亮，头发蓬松微卷，鬓角处有几缕微卷的碎发，垂在脸颊两边，后面发髻上还带着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红色绢花，绢花看着普通，但也是专门找手工匠人制作的，上面还带着一些金粉和亮片，在灯光下很漂亮。 至于妆面，也是香江那边专门的化妆师来化的，手艺非常高超，在香江那边之前一直都是为明星服务的，不过钱能使鬼推磨，反正最后也请过来了。 这一天光是为乔嘉嘉一个人服务的专业人员就有好几人，她们全天跟妆以及为乔嘉嘉整理发型和服装。 乔嘉嘉长得漂亮是毋庸置疑的，从小便生得极白，皮肤细腻得仿佛羊脂玉，因为皮肤极白，便将双唇衬得格外红艳，不点而朱的唇瓣衬着暖白如玉的肌肤，清纯中更带着一丝格外引人的明艳。 因为从小的经历，乔嘉嘉是美而自知的，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正是因此，她便很少化妆。 平时不化妆的她已经够漂亮了，但是在今天婚礼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化上全妆的她，更是达到了一种漂亮到耀眼的地步，明明穿着的是最喜庆的红色西服套装，可是这张漂亮清纯耀眼的容貌，却硬生生的将这身艳丽的行头给压了下去，任谁见了都第一时间被这样的容貌吸引的移不开眼。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乔嘉嘉从小到大的所有好朋友也全都来了。 她们也都纷纷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行头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化妆师也给她们认真地化了妆，漂亮的面孔聚在一起更是美丽程度翻倍，原本普通的房间此时在一众漂亮女孩子的映衬下，好像显得十分高档有质感。 此时还没有到陆白青过来接亲的时间，乔嘉嘉和好朋友们正在房间内拍照，负责拍照的也是一位请过来跟全程的摄影师，这一天光是婚礼摄影师就有四个。 “嘉嘉，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姜姜看着乔嘉嘉忍不住地感慨道，即使从小看这张脸看到大，但是此时依旧会为好朋友感到惊艳。 其他人此时也纷纷点头，在她们眼里，乔嘉嘉此时的装扮妥妥是电影里的摩登女郎一般，更何况乔嘉嘉还有和明星相比都毫不逊色的一张漂亮脸蛋，陋室生辉说的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真的仿佛整个人漂亮的在发光。 “多拍几张，这么漂亮的容貌一定要留在照片里，以后我才能拿出来跟别人炫耀我有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好朋友。”杨薇薇感慨说道。 乔嘉嘉此时在朋友的插科打诨中心情也越来越放松，她一一满足了大家的要求，每个人都有和她的单独合照，大家摆着造型在房间内拍了许多照片。 “新郎来啦！”等她们照片拍的差不多，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乔嘉嘉回到床上摆好姿势坐好，等着她的新郎过来。 此时外面热闹极了，这边一片筒子楼的街坊邻居全部都出来了，陆白青带来的迎亲车队从快要到附近的时候便一路撒喜糖撒了过来，喜糖更是见人就给。 “快出来抢喜糖啊！都是高档喜糖，比百货大楼里面卖的喜糖还要好，一看就是洋货，里面还有巧克力呢！”远远的便听见一个街坊邻居正在呼朋唤友喊人出来抢喜糖。 “是啊，乔家这女婿一看就有钱，你看那个车队，啊呀呀，都是牌子车，普通人家能有这个钱还有关系请车队来迎亲吗？这样的家庭撒的喜糖肯定也不是我们平常吃的那种普通玩意。” “哈哈哈！还是我家闺女机灵，刚刚跑到新郎旁边说起了吉祥话，新郎直接给了她一个红包。你猜里面有多少钱？居然有二十块钱。”这人说起这话的时候，嘴角笑得合不拢嘴，能不高兴吗？这会儿即使改革开放了，但大部分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也才顶多四五十块呢，孩子上去说几句吉祥话，一下子就得到了将近半个月的工资，能不高兴吗？ 而有了这个例子，后面围上去说吉祥话的大孩子、小孩子多得不得了，甚至还有一些大人也都上去说吉祥话，祝贺新郎新娘。 陆白青也提前准备了不少小红包，不管这些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说吉祥话的，但在这样喜庆的一天，听着一些祝福他和嘉嘉的话，他心情总是愉悦的，便也丝毫不吝惜这些小钱，全都给了。 而这个时候，陆白青也终于来到了新娘子的门前。 这个年代虽然依旧有堵门的习俗，但是只是礼貌的拦一下新郎，并不会像后世一样整蛊。 陆白青作为新郎说上几句好话，又让伴郎们塞上特意为女方亲友准备的大红包，然后门就开了，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不会在这个环节刁难新郎。 而开门之后，陆白青刚一看到坐在床上盛装打扮的乔嘉嘉，便移不开眼了，乔嘉嘉也对视过去，看着今天同样盛装打扮的新郎，她也同样被对方惊艳了。 半响两人才终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乔嘉嘉低头抿唇笑了笑，今天的陆白青别有一番风采，她很喜欢。 第268章 第268章 并不是说平时的两人不会为了心上人打扮自己, 只是没有此刻那么精心而已，为了这场婚礼，两个人可以说是全都盛装打扮了一番。 尤其是陆白青,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张好看的脸和身材对乔嘉嘉的吸引力的，所以虽然平时对外形象矜持沉稳，但是在心上人面前还是会暗戳戳地孔雀开屏, 看似不经意地展露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优势, 日常穿着打扮都是有着小心思，都精心搭配过的。 只不过他倒没有化妆的习惯, 现在这个年代并不流行男士化妆。 但在今天这样盛大的婚礼时刻, 他自然是想要能匹配得上乔嘉嘉这个新娘子的, 乔嘉嘉作为新娘子有专业团队盛装打扮, 不用想也知道会比平时更加耀眼，陆白青也难得有了几丝容貌焦虑, 母亲柏莎一下子就看穿了儿子的小心思，直接大手一挥, 也给儿子这边安排了一位化妆师, 之前在香江那边专门为一些男艺人化妆的, 专业能力也很不错。 陆白青本就极其俊美, 外加经常锻炼身材更是堪称完美, 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宽肩窄腰，身材堪比模特, 此时过来迎亲的状态更是好得不像话 于是这会儿迎亲环节男女双方见面后站到一块儿便呈现出了异常养眼的一幕，新郎新娘珠联璧合恍如玉人，在一众亲朋好友之中更是显得好像不在一个图层一般, 漂亮得好像两人即将去拍电影一样。 而此时过来凑热闹的亲朋好友，还有周围来到乔家这边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到新郎新娘更是啧啧称叹，真的是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出色的一对新人了。 而负责婚礼跟拍的几位摄影师此时快门更是按个不停，从各个角度为此时的婚礼留下影像回忆。 乔嘉嘉和陆白青这对新人此时相视一笑，然后牵起彼此的手往外走，准备出去到客厅敬茶改口。 乔嘉嘉手上戴着白色缎面手套，但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陆白青这个新郎手掌中的温度。 陆白青紧紧地牵着乔嘉嘉的手，一步一步郑重地带着乔嘉嘉走出了她从小生活到大的房间。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新郎向女方父母敬茶和认亲，然后改口叫爸妈。 乔和平和何英英坐在上首，心情五味杂陈。 一边是为女儿嫁得良人拥有幸福婚姻的高兴，另一边却是女儿要离家的不舍。 闺女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大人，不再是他们翅膀下被遮风挡雨的雏鸟，她马上也要和另外一半组成自己的小家了。 但即使知道闺女要出嫁了，要真正的成人了，可乔和平和何英英还是总觉得闺女在他们这当父母的眼中永远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比起大多数父母对闺女出嫁婚姻美满子嗣顺遂的祝福，乔和平和何英英夫妻俩只想祝愿闺女即使踏入婚姻中，依旧可以像没有出嫁之前一样的自由幸福快乐，其他的都无所谓。 昨晚夫妻俩甚至在房间内偷偷哭过，半夜还做贼一样出来煮鸡蛋敷眼睛，就怕今天闺女的婚礼上眼睛红肿露出痕迹。 若不是昨晚宣泄过，怕不是此时都忍不住要哭出来，还好忍住了。 而乔秋生和乔竹芳作为爷奶，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内心也复杂极了，百味杂陈，看着孙女乔嘉嘉既欣慰又不舍。 乔和平和何英英努力镇定地走完了敬茶改口的流程，给了陆白青这个女婿一个大红包。 此时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你们俩以后要好好的，好好的！” 乔嘉嘉听着爸妈的话，自是能感受到爸妈言语中强烈的感情，眼眶一红，何英英赶紧起身上前紧紧抱住闺女，轻拍着闺女道：“不哭啊不哭啊，今天是咱们嘉嘉大喜的日子，咱们都高高兴兴的。” 陆白青向前一步，握住乔嘉嘉的手，然后看下岳父岳母郑重地说道：“您二老放心，我一定会对嘉嘉好的！一定会让她幸福。” 陆白青没有什么华丽言辞，但是却让乔和平和何英英这对岳父岳母感受到了他言语的分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些年陆白青的表现他们夫妻俩也都看在眼里，此时对于他的这句话毫不怀疑。 敬完茶改完口之后，陆白青又简单的进行了一下认亲流程，认了一下女方这边的亲属，然后新人就要出门了。 因为乔嘉嘉没有亲兄弟，所以是陆白青这个新郎亲自背新娘子出门，表姐何柔柔在一旁为这对新婚小夫妻撑着红伞，而陆白青带来的几位伴郎在前面开道。 虽然平时没有提及陆白青的社交状况，但不可否认的是陆白青的确是有几位好友的。 他又不是真的冷酷无情，自然也是有社交需求的，这会儿来的几位伴郎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 其中一位是国内的，在七几年的时候，两人就因为首都那边的四三方案对外技术设备引进项目而结识，然后成为了好友，在婚姻的这样重大时刻，自然是不会将这位国内唯一的好友给落下的。 另外几位有英国那边的有香江那边的，可以说是中外面孔都有，这几位好友也是陆白青少年以及求学期间所结识的，关系非同一般。 其他普通关系的好友或许并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国内，大概只会后面去参加一下香江那边的婚礼，毕竟这个年代外国人来到国内的流程还是很麻烦的，而去香江那边就简单多了。 但是这几位关系非同一般的好友，自然是不会落下好兄弟的任何一场婚礼的，提前好几天就飞到了国内，此时更是充当上了伴郎。 而乔嘉嘉这边的伴娘自然是自己的表姐还有一众好姐妹了，当然还多了一个儿时发小何小军，他混在一众女孩子之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正今天这个娘家人他是当定了。 接下来新郎和新娘便要坐着车队前往男方家进行认亲敬茶改口流程，这一流程结束后才会去往省城的涉外饭店那边办婚礼。 而在充当婚房的小洋楼那边，柏莎和陆文渊夫妻俩也早早地就在等着了。 柏莎看着儿子牵着漂亮的儿媳妇走了进来，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下去过，她就爱漂亮小姑娘，更何况嘉嘉还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有着这一层缘分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一向严肃不爱笑的陆文渊此时也难得的带着笑意，他向来开明，当年自己便是自由恋爱娶了柏莎这位中英混血的妻子，放在陆氏家族里已经足够离经叛道特立独行了。 所以对于儿子的恋爱他也从来都是放任自如的，即使知道儿子为了乔嘉嘉这个未婚妻一直拖到现在才结婚，但也从来没有催过，更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希望儿子和未来儿媳妇能早点结婚的，此时终于能看到儿子将人生大事定下来正式结婚，他心里如何能不高兴？ 敬完茶改完口叫完爸妈后，柏莎十分高兴地给了一个厚厚的改口红包然后还有一个精美木盒中装着的一对玉镯作为改口礼。 因为有一些亲友不方便来内地，所以此时男方这边的亲属并不多，只有一些最亲近的，人并不多，乔嘉嘉男方这边的认亲流程也很快结束了，然后便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车队前往涉外饭店正式举办婚礼。 此时涉外饭店这边的场地一早就布置好了，即使场地环境有限，但也尽最大努力将现场布置得尽善尽美了。 婚礼现场大片大片的鲜花都是从香江那边空运过来的，婚礼现场的背景也是全部由专人搭建的，红毯更是必不可少的。 乔嘉嘉到了饭店这边之后，还在这边的换衣间又重新换了一套服装，因为涉外饭店作为省城接待外宾以及干部的最高档饭店，这里是有暖气的，所以乔嘉嘉新换的一套服装比之前穿的那套红色呢子女士西装单薄一些，是一件定制的红色长裙，款式也很经典大方，首饰也重新换了一套。 又简单地快速打扮了一番后便出来和陆白青这个新郎一起迎宾，迎接一众亲友的到来。 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婚庆司仪的概念，但是香江和西方那边已经有了，所以今天的这场婚礼也是从香江那边请了专业司仪来主持的，当然流程还是国内传统的这一套，并不出格。 此时的婚礼现场，除了新郎新娘以及双方父母之外，还有一位重磅人物也到了现场。 而这位重磅人物并不是别人，正是吴老师。 天地君亲师，即使这个年代一些礼节不像古代那么传统了，但是老师依旧是有着重要地位的，尤其是正式行过拜师礼的老师。 吴老师作为乔嘉嘉的嫡亲师长，今天充当的便是婚礼的证婚人，而新人双方父母也都对吴老师作为证婚人无比赞成和尊重。 吴老师对于自己的得意门生的婚姻也是抱着祝福的态度的，毕竟他也是看着这对小年轻一起走过来的。 大学四年，陆白青没少出现在他面前，对于他这个对象的师长也十分尊重，一应礼节十分周到，在吴老师的观察下，陆白青这年轻人品性很是不错，自家学生和他在一起，他还是勉勉强强能放得下心的。 此时作为证婚人，他庄重地上前发言。 “各位同志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中午好。 今天，是优秀青年陆白青同志，和我最优秀最得意的学生乔嘉嘉同志喜结连理那日子。应双方父母的委托，作为乔嘉嘉同志的老师，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为这对新人充当证婚人。” 而说完这句话，接下来又说了一连串对新郎新娘的夸赞之词，当然，作为乔嘉嘉的老师，吴老师此时难免会有些偏向，夸赞自家学生的篇幅较长，恨不得写出一篇文章出来，字字真心实意。 “……这对新人的结合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志同道合，在此作为这对新人的证婚人，我将开始宣读他们的结婚证书……” “……经审查，他们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合法有效！”吴老师手里拿着红色的硬壳结婚证宣布道。 此话刚落，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吴老师也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孙女吴云朵，吴云朵小姑娘可是乔嘉嘉亲自发过单独请柬的，她这会儿坐在下面离台上最近的一桌宴席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亮的新娘新郎，鼓掌鼓的比谁都响，手都拍红了。 半响掌声停歇下去，吴老师和蔼地笑了笑继续道：“最后作为长辈还有老师，我对你们这对新人提出两点希望。 第一，希望你们在今后的生活中，互敬互爱，携手共进，孝顺父母，将日子认真过好。 第二，希望你们可以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为祖国的发展努力做出贡献。” 若是放在后世，证婚人在婚礼上说出第二点殷切嘱托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放在这个年代，却是主流得不能再主流的证婚发言了，台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感到奇怪的。 而乔嘉嘉和陆白青也认真接下了老师的这份殷勤期望。 “最后，让我们共同鼓掌，祝这对新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说完，吴老师率先带头鼓起掌来，然后郑重地将手中的结婚证交给新郎新娘。 乔嘉嘉和陆白青从吴老师的手中接过结婚证，然后一同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台下的亲朋好友们此时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全部都以掌声倾泻了出来。 乔嘉嘉和陆白青两人站在台上默契的相视一笑，眼中是掩饰不了的幸福，这已经是他们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默契相视一笑了，彼此之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陆白青更是眉眼之间都带着笑意，眼睛里此时更是只看得进自己的新婚妻子。 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走向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