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驯养了疯狗真少爷》 第1章 《重生后驯养了疯狗真少爷》作者:今写春明【完结】 简介: 桑杞(受)x路郁然(攻) 桑杞上辈子是豪门假少爷,身败名裂,人人喊打,成了整个商圈的笑话。 尤其是真少爷路郁然,每每见到他都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桑杞一怒之下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两眼一翻回到了少年时。 彼时,桑杞依旧是桑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肆意张扬,乖戾任性,任谁见他都要弯三分腰。 而真少爷路郁然,还在乡下扛大包。 呵呵,路郁然,给我等着! 桑杞一脚油门踩到了乡下,准备把路郁然狠狠揍一顿,随后把他挫骨扬灰,毁尸灭迹。 谁承想刚来就撞见路郁然在挨揍,几个街头混混将一道清瘦的身影堵在墙角,一拳下去,骨头折断的脆响异常清晰。 上辈子总是脊背挺直,神情倨傲的男人,此刻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眼底猩红一片。 “咳……你是谁。” 桑杞勾着唇欣赏了两秒他的狼狈姿态,随后俯身: “我是来救你的人。” “求我,做我的狗,我会考虑帮你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碾碎。” 眼前的美人白的晃眼,笑容恶劣却灿烂,路郁然呼吸一滞。 随即抓住了他的裤脚:“……求你。” —— 圈中人人都知道,路郁然是桑少养的一条疯狗。 “桑少怎么看得上一个乡下野种?” “就他这个疯劲啊,过几年就被桑少玩腻咯……” 流言蜚语,路郁然从不入耳。他只是埋头苦干,不论是白天还是深夜。 只有这样,他的主人才会轻笑着奖励他一个吻,喘着气夸他是好狗。 他一直干的很好。直到有一天,一个档案出现在他桌前。 原来桑杞是假少爷,他才是桑家流落在外的继承人。 太好了。 路郁然慢慢笑起来,指尖因为兴奋而发抖。 他再也不会害怕被抛弃了。 隔壁,浴室里的小少爷面色潮红,正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 “混蛋……唔,快滚过来!” 路郁然慢条斯理地把档案装好,随手扔进壁炉。 “忍一忍,我马上来服侍您……我的少爷。” 【阅读指北】 1.双洁,身心都全部属于彼此 2.一切剧情的出现都是为了服务小情侣,我的cp锁死 3.无原型,无借鉴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重生救赎 真假少爷 主角:桑杞 路郁然 一句话简介:偏执阴郁忠犬xa href=/tags_nan/diaoxi.html target=_blank gt;钓系傲慢美人 立意:认真生活,不留遗憾 第1章 重生 桑杞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钝钝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的砸。他动了动手腕,麻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勒进了肉里,血迹顺着手腕往下淌,把他西装裤脚洇成深色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渍和泥土,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色上露出一丝厌恶,随即闭上了眼睛。 陈亮搬了把椅子,坐在一米开外,手里的枪一下一下敲着椅子腿。 “哟,少爷醒了?” “睡得怎么样?”陈亮歪着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当初你把我像狗一样踢出去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陈亮。 两年前那会儿,桑杞是桑家假少爷的事刚闹开,风言风语一堆。他烦得要死,索性辞了集团的职位,另起门户做了个投资公司。 公司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陈亮是其中一个分管部门的负责人,干活还算麻利。后来有人递话上来,说陈亮沾了赌.博。 他亲自把陈亮丢出去的。没弄死他,是看在他跟了自己几年的份上。 现在看来,他还是不够狠。 陈亮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枪在手里转了个花。 “不说话也行,”他说,“咱慢慢等,看桑家什么时候把你赎回去。三千万可不是个小数,不过对你们桑家来说,应该也费不了多大劲吧?” “你放了我,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赎金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他的声音有点哑,调子却还是居高临下地,“但你要是把宝押在桑家身上……” 他睁开眼,看着陈亮。 “桑家可不会管我。” 陈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陈亮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枪都差点握不住。桑杞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足足半分钟,陈亮终于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桑少啊桑少,”他喘着气,“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他起身走到桑杞面前。 桑杞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烟草的气息,挣了一下:“离我远点!”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陈亮纹丝不动地盯着他,“你这副皮囊,可有不少人暗自惦记着呢。” 他用枪托抵住桑杞的下巴往上抬。 桑杞被迫仰起脸,露出一张苍白而昳丽的面庞,和因失血过多,颜色极淡的唇。 “桑家不来人,”陈亮慢悠悠地说,“我把你挂牌卖出去,不出三天——”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我盆满钵满。” 桑杞面色难看,猛地别过面颊,胸膛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脚边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却坚持不懈地嗡嗡震动起来,陈亮随手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儿子?”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带着试探。 桑杞颜色极淡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陈亮呸了一声:“别在那儿惺惺作态,人我已经到手,一万块打到你账户上了。” 才一万块,他亲爸就能答应绑架他,桑杞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男人眼中只有钱,只顾着自己的麻将场,怎么可能忽然转性,邀请他一个人去家里坐坐? 是他蠢,还tm以为这是迟来的关心。 “儿子啊,这事儿是我做的不道德,但你也就该吃点苦头,性子傲可不行,你看这不就得罪人了么……” 手机里老人在孜孜不倦的劝说着,握着手机的是他之前的下属,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我说了桑家不会来人!你现在给我松开,我立刻给你打钱,”桑杞苍白的脸被气出一丝病态的红晕,他狠狠挣了一下,手腕上的鲜血顺着皮肤蜿蜒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个血洼, “把手机给我关了!” 陈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废工厂的门被一脚踹开,铁制大门轰然倒下,砸在地上,震起无数灰尘。 几乎是一瞬间,大批黑衣保镖持枪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将桑杞和陈亮团团围住。 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从保镖们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进来。 他走在最后,步子不快,有一条腿微微跛着。日常不细看的话,这点残缺几乎可以忽略,可今天他的步伐比平时急了些许,那道不明显的跛便也跟着明显了起来。 不过,无论谁在看到男人的那张脸,都会忘记他腿部的残缺。他的五官是那种极有攻击性的深邃,眉骨高,眼窝深,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扫过陈亮,扫过地上的血迹,最后死死钉在桑杞苍白的脸上。 “把人放了,赎金我立刻给你。” 随即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动他。” “……路郁然?!”桑杞有片刻的哑然。 他怎么会来这里?! 路郁然才是桑家的真少爷,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躺在老板椅上,洋洋自得地坐等他丧命吗? 怎么……这也要来看戏? 陈亮从路郁然进门开始,就已经迅速用枪顶住了桑杞的脑袋:“你带了多少赎金?” “三千万,一分不少。” 陈亮明显地挑了一下眉毛。 三千万不过是他随口报的价,他做好了桑家压价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讨价还价。没想到路郁然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拎着三千万来了。 桑杞猛地看向路郁然。 三千万。路郁然哪来的三千万? 这么大一笔现金流,不可能是卖几辆车几套房能凑出来的。……他把公司卖了? 陈亮舔了舔嘴唇,那点意外很快被贪婪盖过去了。 “你们桑家果然是财大气粗,这样吧,三千万是定金。你再让你的人送来三千万,我立刻放人。” 桑杞听到陈亮这样坐地起价,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笑。他亲爹用一万块钱把他卖了,现在他竟然值六千万。 “好,你别把枪对准他的头,我现在就打电话,”比桑杞高达六千万身价更惊悚的是,路郁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桑杞愕然:“……你疯了?!” 路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机联系秘书,陈亮显然没料到这一切会这么轻松,他神情变幻莫测,把枪口移开了一寸。 第2章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子弹破空而来,直直钉进陈亮的左肩。血花炸开的一瞬间,陈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路郁然黑沉沉的眼珠盯着他握抢的手,眼中杀意不加掩饰。 温热的液体溅上桑杞的脸颊,他眨了一下眼。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路郁然。心狠手辣,从不手软。那一枪是冲着一枪毙命去的,只是陈亮命大躲开了。 陈亮喘着粗气,肩上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他很庆幸手中的枪没有脱手,否则他会成为一具新鲜的尸体。 “桑少,路少爷这么重情重义,你有感动吗?” 桑杞没有说话。 陈亮盯着路郁然,在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中把唇贴近了桑杞的耳朵,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这可真是让人意外,明明当年真假少爷的事情,就是他挑明的。当初把你从桑家族谱上踢出去的时候,他可是半分没犹豫啊!” “闭嘴!”路郁然的声音砸下来,面沉如水。他本身就是相当不近人情的长相,眼型偏长眉骨高,看人时凶意从眼尾溢出来,毫不遮掩。 但陈亮显然不买账,因为他发现路郁然根本没想让他活着拿到钱。 陈亮眼中迸出真切的杀意。本来是很顺利的买卖,桑家绝对会为了情面赎回桑杞,他也可以拿着钱把赌债还了,远走高飞。偏偏路郁然来横插一脚! 他根本不知道,桑家对于他的勒索视若无睹,只有路郁然只身赶了过来。 “桑少,你不知道得还多着呢,你的庄园、球场、酒庄全tm被路郁然装了监控,就连你洗澡睡觉的时间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就是来赎你的好兄弟!” 路郁然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滚开——” “哟,急了?监控的事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他存了多少你的照片吗?你知道他专门雇了一个团队,把你丢掉不要的烟头、酒杯、甚至你扔掉的内裤——” “我让你闭嘴!” 路郁然的眼睛红了。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沉默着的桑杞动了。 陈亮说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信,路郁然会来救他他更不信,他只信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绳子早就被他割开了大半,趁着陈亮分神的这一秒,他猛地挣开麻绳,反手扣住陈亮握枪的手腕,往上一折—— “咔嚓。” 骨裂的声音。 陈亮惨叫着松了手,枪落到地上,桑杞没扑上去抢,果断用膝盖顶上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黑衣保镖近在咫尺,桑杞猛地夺过他手中的枪,随即扣动扳机,一发发子弹不要命地往外倾洒,直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完,硝烟弥漫,他才踉跄着后退。 处理死敌他向来用不着任何人帮他,更何况还是路郁然。 被绳子磨得鲜血淋漓的手丢开枪支,他已经极度虚弱了,下意识抬头,却看到路郁然惊惧的神情,和踉跄着对他伸出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害怕他脱困? 果然,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桑杞张了张唇,没有来得及冷嘲热讽,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血正在往外涌,温热的,顺着衣服往下淌。 身后有声音混着血沫一股一股的往外吐: “我死了,也要拉你们陪葬……” 桑杞腿一软,往前倒下去。 有人接住了他,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桑杞……桑杞……” 路郁然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 他用力按着桑杞胸口那个往外冒血的洞,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按不住。 “你别睡……你看着我!” 桑杞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涌上来,一点一点,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开文啦~感谢大家追读,给大家鞠躬~ 短评已开,收藏即可 【一点点的阅读指北】 1.身心双洁1v1,两个人都是小疯子,不是完美人设。但道德底线尚存,请放心。 2.扑街作者自嗨产物,无原型无借鉴,坚持手搓,抵制ai。作话会有角色小剧场/话痨作者碎碎念,介意请屏蔽。 3.我的xp是:体型差,身高差,沉默寡言肌肉男x肤白貌美大美人。受的配得感会更高,更占据感情主导位置。 但! 不存在不喜欢攻只喜欢受的情况,两个角色都是作者抓掉了无数根头发精心打造的!介意者慎入。 4.小作者,阅历不够,偏爱狗血刺激的剧情,可能会被我土到尬到,提前给大家鞠躬道歉 第2章 五年前 江兴公馆,纸醉金迷。空气是热的,躁的,混着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桑杞半靠在卡座里,衬衫领口敞着,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胸膛。忽明忽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细腻的皮肉上笼了层薄纱。 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却总引得人频频看过来。 一首媲美噪音的魔曲唱完,苏铭从台上窜下来,一把晃醒了他。 “少爷,醒醒!你准备在这儿睡到天亮呐?” 周围人的视线下意识聚过来,又不敢多看,只敢偷瞄。桑少今晚兴致不高,闷头喝酒,不说话也不理人,可偏偏这样,那张脸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桑杞睁开眼。 胸膛还胀痛着,枪响好像还回荡在耳边,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眼神慢慢聚焦,看见苏铭正抱胸看着他。 “苏铭……”他盯着自己竹马的脸,怔怔道,“你也死了?” 苏铭愣了一秒,随即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桑杞,你喝了几杯啊?连梦话都讲出来了!”他笑嘻嘻地揽住桑杞的肩膀,“我就说你酒量差劲,你还嘴硬!” “别睡啊我告诉你,今晚k歌结束,还有最重要的一趴等着我们呢,我特意租了艘游艇,泳池派对嗨起来!” 自从苏铭在车祸中导致一只眼睛失明了之后,他就再也没组过局,桑杞紧紧盯着他完好无损的眼睛,心跳一声一声从胸膛里传来,震耳欲聋。 他僵硬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见。 他竟然一朝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他是桑家唯一的少爷,吃喝不愁,万事无忧。什么路郁然,什么陈亮,根本不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桑杞霍然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人,正好斜前方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酒,不知道在发什么愣,两个人迎面撞上,托盘中的酒水不偏不倚全洒了出来。 桑杞胸口一凉,昂贵的衬衫顷刻洇出一片暗色,浓郁的酒气扑进鼻腔,呛得他皱了下眉。 “对不起!桑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服务员立刻掏出手帕准备补救,桑杞瞥了他一眼,这个服务员长的很嫩,眼尾垂着,泪痣在暧昧灯光下显得潋滟。 好熟悉的一张脸。 电光石火之间,他乱糟糟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终于想起来今夕是何年了。 今天是他的21岁生日。 他的母亲桑女士,项目忙得脚不沾地。父亲姜志远飞去了巴黎看秀。他百无聊赖,被苏铭喊出来喝闷酒,结果毫无防备地喝到一杯带药的,第二天,头版头条全是他和一个嫩模的暧昧照片。姜志远专门从巴黎飞回来,扇了他一巴掌。 “桑少?桑少?” 服务员忐忑地扬起那张白嫩的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赔罪的,”他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您看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的过失呢?” 桑杞看着那张脸,慢慢浮出一个笑。 “赔罪?”他语气轻飘飘地,“行啊。” 姜志远恨他这个儿子能力盖过了自己,孜孜不倦地给他添麻烦,甚至不惜给他找嫩模造黄/谣。上一世他看在父子情分上,忍了,可现在他不再打算忍。 服务员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刚浮起一点笑意,桑杞的声音就居高临下地砸到了他的头顶。 “把这托盘里剩下的酒,喝了。” 服务员的笑僵在脸上。 托盘上还有六杯威士忌。 “桑、桑少……” “喝不了?”桑杞歪着头看他,“喝不了也行,我找人帮你。” 苏铭开团秒跟,立刻吹了声口哨,站在暗处的保镖从阴影中迈出来,齐刷刷看向服务员。 桑杞随手擦掉身上的酒渍,对着小泪痣扬了扬下巴。 “开始——” “桑杞,差不多得了。” 一个声音从斜对面插进来,本就因为这场变故静下来的人群,在这一瞬间更是针落可闻。 桑杞没抬眼。 苏铭把手伸进果盘里拿了块西瓜,瞧了一眼出声的人。 第3章 这人叫周明远,家里做地产的,和苏家,桑家都有生意往来,平时见面点头的交情。 “人家一个服务生,又不是故意的,”周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跟他较什么劲?” 服务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身边缩了缩,那张白嫩的脸被吓得没了血色,泪痣在灯光下可怜巴巴的。 “哦?”桑杞嘴角甚至带着点笑,“你心疼他?” 周明远皱了皱眉:“我不是心疼,我是觉得没必要——” “那你替他喝。” 周明远一愣。 “六杯,你替他干了,这事儿就算完,”桑杞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样?英雄救美,多好的机会。” 周围有人吸了口气,但谁都没敢上前说话。桑杞有洁癖是人尽皆知的事,别说是把酒泼在他身上,就是一滴酒沫子溅到他手腕,他都得反反复复搓洗数十分钟才罢休。谁让这服务员倒霉催的不长眼呢? 况且,这可是桑杞啊。 桑家的独子,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经手过十几个亿的项目,就连混不吝的苏家小少爷都把他当做大哥,谁愿意得罪他?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站在原地没动。 “喝不了?”桑杞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但眼睛是冷的,“喝不了就别挡道。”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桑杞已经移开了视线。 “继续。”桑杞抬了抬下巴。 服务员颤颤巍巍地拿过酒杯,咬牙闷了一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了衣领。服务员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明远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服务员手中的酒杯,把剩下的五杯一口气闷了。 空杯子整整齐齐排在桌子上,一滴不剩。 “玩够了吧,桑少。”周明远擦了下嘴,哑声说道。 服务员的脸色更加惶恐了,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过了这么久,他根本分不清哪一杯才是有药的! 桑杞的视线从这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笑了一声:“苏铭,给咱们英雄扣个120.”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只是几杯酒而已,用不着桑少关心。” 桑杞嗤笑一声,他靠坐在长沙发上,修长的指节百无聊赖地敲着拍子。 一下,两下,刚刚还在愤怒和他对视的周明远身体晃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面朝地砸到桑杞面前。 “啊!!!” “快快,周少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来两个人搭把手,把周少背下去!” 一群人乱哄哄地,桑杞视线越过人群,精准找到了拼命往角落里缩的小泪痣。 小泪痣打了个寒噤,他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他看见男人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倒映在他紧缩的瞳孔: “自求多福。” —— 沾了酒水的昂贵衬衫扔在地板上,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特助潘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规规矩矩地站在浴室前等着。 “少爷,您让我查的资料查出来了。陈亮,a市本地人,二本金融生,年龄27,身高178,目前在慕安国际大厦实习,除了抽烟外无不良嗜好。”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能被留用吗。”桑杞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潘河说话很委婉:“这种大厂,非92不录。” 门推开,桑杞擦着头发走出来。潘河只觉得一双带着清香和薄雾的手在眼前一晃,下一秒,资料就到了桑杞手里。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不自觉地落过去。 他的领导今年才21岁,身体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骨架已经长开了,但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干净的清瘦。大概是因为洁癖,领导一天能洗三遍澡,这会儿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滚,颤巍巍地滑过腰线,没入布料边缘。 “慕安的实习期是多久?” 潘河收回视线:“六个月。最后一批实习生在这个月月底离开。” 桑杞用指节弹了弹资料,纸张发出一声脆响。他不太记得陈亮是什么时候跑到他手底下做事的了,但应该是今年。 “听说姜志远私底下开了个皮包公司?”他翻着纸,“眼下正缺人吧,你安排一下,让陈亮去给他搭把手。” 和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相比,他更喜欢逗蝈蝈。谁斗赢了,才有资格被少爷扫上一眼。 潘河面不改色:“好的,收到。” 另一份资料在最后,薄薄一页纸,和他前世查到的差不多。 【路郁然,a市宁湖籍,高中肆业,年龄21,身高189,无工作。】 路郁然只有一个赌鬼老爹,赌鬼很会躲,债主找不到他,就拿路郁然出气。路郁然高考没去成,后来腿也被打断了,只在乡下做散工。 前世他被认祖归宗后,姜志远很瞧不上他那张高中肆业的学历证明,要捐几百万给学校,送他出国镀金。路郁然拒绝了。 同年他参加高考,考了620分,选了a市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好巧不巧,是桑杞的母校。 高考出分那天,桑杞和姜志远的脸色都很难看。 姜志远大概是那时候意识到,自己这个亲儿子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桑杞则纯粹觉得路郁然在挑衅他。 是的,挑衅。方方面面的挑衅。 不只是考入他的母校、选择他的专业这些小事。后来他自立门户的那些年,路郁然更加过分,明里暗里地说他的公司干不出业绩,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甚至不止一次插手他公司的单子。 一想到那些年憋屈的日子,桑杞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 “啪”的一声,资料被甩在桌上,桑杞语气沉沉:“备车。” “是,”潘河下意识应了一声,“少爷要去哪?” “捉狗。” ==========作者有话说:========== 路:勾引/调情/撩拨/暗示 桑:一直在挑衅!!! 第3章 宁湖 乡间小路,两辆车疾驰而过。 这条路潘河走过几趟。宁湖是姜志远的祖籍,每年清明,夫人都会陪他回来祭祖。 说起来,桑杞就是在这儿出生的。当年桑夫人跟着姜志远回乡,谁也没想到孩子会提前发动,只能就近在县医院临盆,原本预定好的高级产房一个都没用上。 姜志远一个赘婿,非要在老婆临盆的时候赶回来祭祖,简直分不清孰轻孰重。桑家人颇有微词,又趁势提出孩子要随母姓,闹了好一阵子,事情才慢慢平息。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潘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桑杞靠在后排,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光线穿过车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阴影,衬得唇色愈发绯红。在他们身后,一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里坐满了保镖。 潘河不由得在心里嘀咕,到底是多烈的狗,竟然要拉一车的人来捉? 正想着,车子一个急刹,被迫停在了路边。 “给老子还钱!” “上次就警告过你,拿不出钱就给老子签字卖房,信不信今晚我就把你房子扒了!” “啊——你还敢还手,找死?!” 村路窄得不像话,一群社会气息分外明显的混混堵在路中央,脸红脖子粗地推搡叫骂,活脱脱一个大型斗殴现场。嘈杂声盖过了鸣笛,车子按了半天喇叭,没人理。 掉头都掉不了。四周全是麦田,这是必经之路。 桑杞把墨镜往下勾,眉梢不耐烦地蹙了下,带着点冷漠与疏离:“直接开过去。” 潘河得了令,降下车窗喝了一声:“都让开!” 随即踩了一脚油门,硬生生插.到人堆里,不知道哪个混账手中的棍子磕到车身,发出当啷一声巨响,桑杞下意识偏头看去—— 那根棍子并没有因为撞到了桑杞的车而停下,棍子的主人抡圆了臂膀,在空中划了个半弧,随即裹挟着破空声,对着蜷缩在地上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砰! 路郁然听见了风声。 棍子落下来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疼痛瞬间从骨头缝里炸开,顺着神经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几乎在一瞬间窜到了牙根! 但他甚至来不及躲开。 半跪着撑起身体,刚撑起来一半,一只脚就狠狠踹上他的肩膀。他只好顺势抓住那条踹他的腿,手指扣进对方的脚踝,狠狠一掰! “啊!!!” 骨节错位的恐怖声音从掌心里传过来,路郁然没松手,拽着那条腿把人拖回来,另一只拳头紧跟着砸上去! “我□□爹!还敢还手!你找死!” 一棍子砸在他后背上,路郁然依旧没躲,借着这股力往前一扑,把另一个动手的人掀翻在地。 第4章 他的腿已经使不上劲了,断掉的那条拖在地上,像一只断尾的野狗。但他的手还能动。他的手上力气很大,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最里围的几个人原本打红了眼,却又硬生生被他逼退了几步。 路郁然喘着粗气,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红的。 那些人说的没错,他是个疯子。 外场忽然又嘈杂起来。有新的声音涌进来,不是村里那些混混的,是从未见过的人。他来不及分辨,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按。一个陌生男人低吼了一声:“都住手!” 混乱窒息的人群顿时安静,像是被更可怕的东西压住了。 是谁? 路郁然偏过头,视线从泥泞的地面上艰难地抬起来。 一双鞋。 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脚踝白的晃眼。 他混着血水的眼珠动了动,艰难地往上抬了抬头,却只够看到来人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笔直的腿。 不是小镇上的人。 路郁然的喉咙里滚过一声粗重的喘息。 ……也是来要他的命的吗? 桑杞没料到能在这个场面下遇见路郁然。 一个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好几年的人,一朝身无分文被打断了腿,跪在泥地里仰头看你。 桑杞觉得老天待他不薄。 “少爷,”潘河站在旁边,脸色有些泛白,“他的腿好像断了。” “知道。”桑杞敷衍一句。 骨头茬子都皮肉里戳出来了,血没止住,还在流。这种情况,要是治疗不及时被感染了,截肢也是有可能的。 怪不得上一世路郁然走路是跛的。 “你是谁?” 明明被保镖死死按着,路郁然的肌肉却还是紧绷的,他是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都能奋力暴起。 可惜啊。 桑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从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上慢慢滑过去。断了腿,又能有多少力气呢? 他俯下身,和路郁然对视。 路郁然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现在的路郁然,和五年后那个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大相径庭。他还很年轻,头发剃成寸头,额角有好几道没干透的血痕,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瞪着眼睛看他的时候,显得又蠢又呆。 死对头过成这样,桑杞心情很舒畅。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轻飘飘的:“我是来救你的人啊。” 碾死现在的路郁然,轻易得像碾死一只蚂蚁。太没有挑战性了。如果把他带到身边,日日折辱,岂不是更有意思? 桑杞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恶劣。 “求我,”他勾起唇,“做我的狗。我会考虑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碾碎。” 他知道路郁然这个人有多倔。越是这样,他就越要逼他求饶。路郁然的自尊关他什么事? 桑杞直起了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腿伤不等人。我给你三秒钟——” “求你。” “三——什么?” 桑杞的表情僵了一瞬。 “求你。”路郁然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哑的。 他盯紧了桑杞的眼睛。仔细看的话,能明显看出他好像在愣神,表情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恢复如初。 可惜的是,桑杞没有注意到。 情况有些偏移。路郁然怎么这么没骨气?他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手法没用上呢。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让他觉得不爽。 但毕竟……他低头看了一眼路郁然露出来骨头的腿。 算了。 桑杞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吩咐潘河:“带他去医院。” —— 路郁然伤得太重,潘河一路风驰电掣,把人送进了急诊。 这是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刚拖完地的腥气,桑杞转着看了一圈,颇为嫌弃地用手帕捂了捂鼻子。 路郁然在里面做骨头复位。潘河进去没几秒就白着脸出来了。这种骨头茬子戳出来的场面他实在看不了。 “少爷,”他站在门外,缓了口气,“需要把他转到咱们医院吗?” 桑杞瞥了他一眼:“不用。” 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县城的医疗资源够了。养条狗而已,犯得着兴师动众? 潘河没揣摩透领导的意思,挠了挠脑袋。 又是把人救下,又是送医院,现在还亲自站在走廊里等,桑少很少这么关心谁了。他还以为…… 听说苏家的大少爷前几年从资助的学生里挑了个有趣的养在身边,很是知冷知热。潘河忍不住回头,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那个男人正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黑瘦,鼻梁倒是高,不过面相不好,看着凶狠。 他默默收回目光。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少爷喜欢干净听话的,这种糙男人,怎么入得了少爷的眼。 屋内,大夫正给路郁然处理伤口。 “你这骨头要是再偏一点,这辈子就是个跛子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不嫌命大。” 大夫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路家的孩子,镇上的医院没有不认识的,老路早些年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这群放贷的就拿孩子开刀。隔三差五打一顿,打完了往医院一扔,这些年他见都见惯了。 路郁然没吭声。 他不在乎自己是跛脚还是瘸子。他只在乎挨了打,要在最短时间内还回去。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这是他从十几岁就学会的道理。 “听见我说话了吗?”大夫加重了语气,“留院观察一周,这一周不能下地,不能负重——”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 路郁然的脸唰地抬起来。 大夫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白衬衫,黑色西裤,手里还捏着块手帕。和灰扑扑的病房格格不入,倒像从什么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桑杞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 路郁然那条腿已经正回来了,身上的其他伤口不深,也都简单包扎了一番。 “他什么时候能出院?”桑杞问。 “至少要留院观察一周,确保没有感染。他这伤挺重,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 “一周。”桑杞点了点头,转头喊了一声,“潘河,一周后你把他带回市里。” 潘河应了一声,刚要往里走,身后忽然挤进来一个胖子,挤着他的肩膀先一步蹿到桑杞面前,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 “我的好侄子!你来老家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桑杞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病历本往那人胸口一挡,手腕使力,硬生生把两百斤的□□退了两步。 胖子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肥肉堆在眼皮上,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缝:“侄儿,你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是你彪叔啊!” 桑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认识路家这小伙?你早说!”自称彪叔的胖子完全不在意桑杞的态度,继续说道,“他爸借了我三十万,好多年了耍老赖,叔这也是没法,才动了手。现在这年头赚钱难,你可别生气!叔赚这点钱,也是为了能给你个零花……” 桑杞压根不认识姜志远那一门子的亲戚,闻言冷冷横了他一眼:“什么零花?我欠你那点钱?” 彪叔嘿嘿一笑,凑近了压低声音:“嗐,我和你爸闲得没事,在村里放个贷。你说说这,你爸能花几毛钱啊?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存个老婆本……” 桑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这里面还有姜志远的手笔。他之前不知道。 上辈子最潦倒的时候,他手里也存着几百万的现金。骨子里那点少爷心性没丢,桑杞最瞧不上这种草菅人命的脏钱。 他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父亲倒是没和我提起过。” 彪叔笑笑:“你是少爷,这种事你只用等着花钱就行了,要不是今天闹这么一出,谁舍得让你知道这些。路家小伙的帐你放心,我给他抹了!” 桑杞没出声,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路郁然。 三十万而已,他当然可以很轻松的替路郁然摆平。但他要路郁然的态度。 路郁然从桑杞进门开始,黑沉沉的眼珠就一直盯着桑杞,此刻眼神下意识回避了一瞬,很快,又忍不住看了过来。 他的嗓子还是哑,但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我是桑少的人,我听桑少的。” ==========作者有话说:========== 路: 桑: 第4章 手帕 桑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转晴。 路郁然倒是会说话,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救了路郁然,不代表他要放那个混账老头一条生路。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桑杞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彪叔脸上,意味深长,“冤有头债有主,这钱我不拦着你追。让你的人好好找找路东胜在哪儿。” 第5章 彪叔眼角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路郁然,发现那张脸上竟然毫无波澜,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只是专注的看着桑杞。 也是,路东胜为了躲债,连亲儿子都能扔下不管,这点父子情分能剩多少? 他心思转得飞快,桑杞这话说得敞亮。以后他要是追债追急了,儿子又心疼起老子来,那也是桑杞下的令,他老彪只是奉命行事。里子面子都占住了,还不得罪人。 彪叔彻底放下心来,咧着嘴笑了:“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叔就听你的!” “听说你来了,你婶子赶紧去订了包间,今天中午咱们叔侄喝两杯?” 桑杞从来不在外面喝这种闲酒。潘河上前一步:“少爷,明天周一,总部要开晨会。” 桑杞抬了抬手,语气不咸不淡的:“公司总部开会,我一个小辈,有我没我没差别。既然彪叔盛情相约,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潘河愣住了。 彪叔也愣住了。 去年祭祖的时候,这小子连太爷爷的面子都不给,宴席说走就走,全凭心情。 今天他吃错药了? 彪叔心里直打鼓。他不过是走个流程,虚情假意地这么一说,谁还真请他吃饭啊? 知不知道他的保镖被揍成什么样了?他还得给弟兄们开医药费,这小少爷一下乡,他得亏多少钱! 桑杞慢悠悠捋着手中的病历本,抬了下眉:“怎么,有问题?” 彪叔脸皮抽了抽:“当然没问题!” 桑杞干脆利落地把手帕丢掉,率先转头走出病房。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东道主。 没走两步,又转回来,手指遥遥一点,隔空指了指病床上的人。 声音冷冽嚣张:“给我待着。敢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病床上的男人慢半拍地点点头,又迟疑着“嗯”了一声。 是在说他? 可是他根本没想跑。一刻也没想过。 护士进来打点滴。路郁然靠坐在病床上,半边脸埋在阴影里,眼睛盯着门口,在确认桑杞真的不会再折返回来后,才静静垂下眼睛。 护士进来打点滴,看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躺在那儿,忍不住心软,多嘴安慰了一句:“你还好吗?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谢谢,”路郁然抬眸,无动于衷地打断了她,“帮我把垃圾桶拿近一点,够不到。” 这小子平常总是一言不发,护士颇有些受宠若惊。给他扎上针,又把垃圾桶挪到床边,推着小车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 路郁然垂着眼,看着垃圾桶里那块被揉成一团的手帕。 白色的,很干净,皱巴巴地躺在那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把那块帕子勾了出来。 在此之前,他已经搜集到了老彪放高利贷的所有证据。甚至这次也是他主动截住了老彪手下的人,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警局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 桑杞本意当然不是吃饭,但他也不会饿着自己,进了酒店包间,长指转了转笔,低头在菜单上勾了七八道菜。 彪叔暗自瞅了瞅,松了口气,还好,都是些不贵的小菜。 “除了这些,其余的菜品全上一遍。” “咳咳……咳咳咳!” 彪叔在一旁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桑杞颇为嫌弃地往后一靠:“您没事吧。” 彪叔咳的脸红脖子粗:“没事!没事!你尽管点,彪叔不差这一顿饭钱!” “那就好,再来两只松叶蟹。” 彪叔:“……” “再把花胶鸡炖一盅,”桑杞把菜单合上,往桌上一推,兴致缺缺,“就这些吧,不够再加。” 彪叔闭上了眼睛。 桑杞却没打算饶了他,指节敲了敲桌子,笃笃两声,示意他睁开眼。 “彪叔,你们给我存了多少老婆本?”桑杞托着腮,语气漫不经心的,“既然是给我的,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彪叔愣了一下:“这……账不在我手里,我现在也说不上来。” 包间安静了一瞬,彪叔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正题是什么。 这小子是奔着钱来的啊! 宁湖这种小地方,放贷能赚多少?桑杞心里有数,顶天了五百万。 但五百万也好,五千万也罢,他都不会让姜志远拿到这笔钱。 他偏头看了潘河一眼:“给我父亲打电话。” 潘河拨通电话递过来。桑杞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姜志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桑杞?” 温润如玉,不急不躁。几十年的豪门生活对姜志远的改变可谓是脱胎换骨。只有偶尔,他才会从骨头缝里漏出一点小家子气。 自从上一世,他成了假少爷之后,姜志远就再也没对他做过这种表面功夫,甚至一句好话都不曾有了。如今乍一听到姜志远和风细雨的声音,桑杞不由得微微晃神。 “爸,我在宁湖呢。” “你去那儿干什么?”姜志远的声音微微提了一点,“昨晚你丢了一堆乱摊子,我刚到巴黎,就要飞回去找周家人赔礼道歉!” 哦,他把周明远的事情给忘了,桑杞暗自啧了一声。 他之前发高烧,在急诊插了三天的管子,姜志远雷打不动地在巴黎看了三天的展。这次要不是怕周家人查出小泪痣的事,顺藤摸瓜牵出自己,姜志远是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的。 桑杞不说话,姜志远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总是这么刁蛮任性,指望我给你擦多少年屁股?我看你还是孩童秉性,亏你母亲还让你接手公司,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这话一出,彪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潘河倒是习以为常,很淡定的坐在餐桌上,眼观鼻鼻观心。 上一世的今天,姜志远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桑杞本就因为生日那档子事心情差到极点,又被连夜赶回来的姜志远扇了一巴掌,指着鼻子骂,当场就甩了脸色,第二天就把辞职报告递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准备让姜志远得偿所愿。 “公司职务的任免自然要由董事会协商,父亲还是别操心了,”桑杞脸色不变,等姜志远一顿输出结束,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彪叔跟我说你在村里放了些贷,给我存了点老婆本。爸,你有这份心,怎么不早跟我说?” 姜志远这个时候还没有桑氏集团的实际控股权,他说这话对桑杞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蚊子哼哼。 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忽然安静了。 “……年轻人花钱不知节制,告诉你这些做什么。” 桑杞:“既然是给我的钱,我总该知道有多少吧?彪叔说账在你那儿,我就打个电话问问。” 姜志远沉默了两秒,声音放轻了:“这笔钱,本来是替你攒着的。不过现在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等你成家——” “成家?”桑杞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打断他,“爸,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成什么家?再说了,钱放在你那儿和放在我这儿,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不会管。”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姜志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下来:“你这是在跟我算账?” “我哪敢跟您算账,”桑杞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我就是问问。您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彪叔也在旁边听着呢,回头我让他直接查账也行。” 免提开着。 包间里安安静静。彪叔坐在对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菜单看出花来。 这时候他要是再听不出这对父子之间的猫腻,他老彪五十年就白活了! 他见过不少有钱人,姜志远算一个,桑家那位老爷子算一个,可像眼前这位小少爷这样的……明明才二十一岁,做派却比那些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让人摸不透,连自己亲爸的面子都不给,真是邪门! “行了,”姜志远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听不出喜怒,“我让你彪叔把账理一理,该你的那份少不了。” 姜志远最是受不了威胁,但他更在乎面子,二十几年的父子情分,桑杞太了解他了。 桑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那就谢谢爸了。账目您让彪叔整理仔细些,既然是老婆本,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直接挂了。 桑杞也不恼,把手机抛给潘河,抬眼看着老彪。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总算客气了一回:“彪叔,账本什么时候能给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拿着这笔钱,在姜志远面前晃荡了。 被点到的老彪赶忙挂起了笑:“三天,三天我就能理出来!您放心吧!” —— 第6章 桑杞的这顿饭吃得惬意。 从昨晚在酒吧醒过来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咖啡,胃里太空,加上熬夜、情绪大起大落的,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说话也忍不住夹枪带炮。 现在一碗热汤下肚,少爷的眉眼终于舒展开了,唇色也润了几分。 老彪出去买单。桑杞漱了口回来,手机响了。 “桑少,我大概知道路东胜在哪。” 桑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一挑。 竟然是路郁然。 上辈子路郁然对自己的赌鬼老爸恨归恨,但从没动过杀心,甚至后来被桑家认祖归宗后,他也没对路东胜动手。怎么这辈子这么迫不及待? “你联系老彪,”桑杞的语气淡淡的,“我不处理这些业务。” 对面沉默了一瞬。 “但我想跟你说。” 桑杞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 ==========作者有话说:========== 桑杞:啊?我吗? 第5章 坏东西 “理由。” “你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我想为你做点事情,就当还债。” 年轻了五岁的路郁然声音低低的,听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桑杞上辈子见过他上班时的样子,冷漠、高效、不近人情。什么时候路郁然这么会说话了? 有鬼。 桑杞眯了眯眼睛。这个时间节点,路郁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姜志远惯会踩着别人往上爬,路郁然这个亲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说不准就是看他好说话,想从他身上扒点什么,趁机发家致富。让他看见路郁然发财,比他自己破产都要难受。他可不如这个意。 他说让路郁然当狗,路郁然就只能当狗。别的,想都别想。 “我不差你那几毛钱,”桑杞的声音凉飕飕的,“有心报恩,就老老实实养好伤,回来给我当狗。” 他提了提声调:“至于其他的——歇了你的心思!” 对面有一瞬间的沉默,像是什么心思被拆穿了。 果然,这人别有用心。 桑杞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在心里给路郁然记了一笔。等路郁然能下床了,他要立刻把路郁然压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拴上狗绳,看他还敢不敢打别的主意。 “桑少,我们该返程了,”潘河胳膊上搭着桑杞的外套,适时敲了敲房门,“明天集团晨会,上午有一个立项会,下午一点的春季展演您也得在场。” 工作迫在眉睫,实在不宜在乡下多耗。 更更重要的是,宁湖这地方,竟然没有五星级酒店。领导洁癖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整个集团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今晚必须赶回去,让领导洗上澡。 潘河暗暗地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加了粗。什么晨会、立项会、展演,都得往后排。领导心情不好,那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桑杞嗯了一声,按断电话。瞥见潘河还杵在门口,眉头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抬步往外走,顺口问了句:“还有事?” 潘河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两圈。少爷在乡下捡了个人,这事儿他本来不该多嘴,可那个人……怎么说呢,太锋利了。 和这种人做同事,他怵。 潘河跟上他的步子,斟酌着开口:“少爷最近缺人手?a市高学历高水平的人才不缺,要不我给您挑几个留着?您身份矜贵,留个乡下人在身边,怕是也照顾不好。” 他慢吞吞地说着,偷偷觑了觑桑杞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又真情实感地补了一句:“况且这个人连自己的生父都能忍心下死手,能是什么好东西……” 坏东西·桑杞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声音凉凉:“闭嘴。” 潘河“唰”地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桑杞长腿一迈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上辈子已经原谅了无数次路东胜。 狗改不了吃屎,路东胜上辈子赌博欠了三百万,放贷的人找到桑杞,说再不还钱,就压着路东胜去卖血,直到抽干为止。 电话那头,路东胜第一次大声喊他“儿子”,声音绝望地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儿子,我是你亲爸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一定要救我!” 桑杞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那晚因为应酬喝了点酒,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那时候他被姜志远卡着公司资金链,账上能动用的钱很少,正是步履维艰的时候。 一夜没合眼,去拍卖行低价抵押了两辆车,天还没亮,桑杞就把钱打在了那群放贷的手上。 “以后别赌了,下次我可没这么多钱赎你。”桑杞当时犹豫了一下,顾不上洁癖,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赌!必须得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儿子这么有本事,老子还怕什么?你再借我一百万,我明天还你两百万!” “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是拿出来了三百万,但那是你老子的救命钱。你是少爷!三百万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就再给我一百万,就当是给你老子创业用的,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赌钱很有一手,不比你赚钱少!” “我们父子情分长着呢,你比路郁然那个死东西强多了,他个贱种,老子的电话都不接,妈的……”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路东胜根本不在乎谁是他的亲儿子,他只在乎赌钱。 桑杞当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他打了个冷颤,寒意、倦意、还有莫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经年不散。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路东胜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在骨头里,怎么都磨不掉。 后来,他又替自己的生父还了几笔债,直到路东胜联合陈亮出卖他,送自己上了西天。 血缘算个屁? 不管是姜志远,还是路东胜,都只在乎自己,他桑杞又何必手下留情?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 桑杞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宁湖倒退的风景,面无表情地想。 —— 路郁然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下赌场,不到三天,老彪真的从那里蹲到了路东胜。 “我没钱我没钱,我就这烂命一条,你说怎么办吧!” 巷子里,一个被押在地上的老人大声嚷嚷道。 他身上因为长时间未洗漱散发出一阵馊味,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黑垢,一副病入膏肓的邋遢样,老彪手底下的人在这片区进进出出了几次,对着照片找人都差点没认出来他。 可能是在赌场吸多了氧气,路东胜眼睛中带着癫狂的狠劲,瞧着比寻常五十多岁的人更有精神头。 老彪见惯了这样的赌徒,他也不恼,颠着手里的刀乐呵呵地笑:“老兄,没钱也有没钱的好处,你看看你现在,最起码有两个肾,两个肺,两个视网膜。随便匀出来个器官给我,这钱不就还上了?” 穿堂风一吹,路东胜打了个寒噤。 老彪和别的放贷的不一样,他后面有人,还是大人物,他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路东胜眼珠转了转:“这样……这样,我让我儿子给你打工!我儿子身子骨好,你去找他!你别杀我,成不?” 老彪膝下也是有儿有女的,闻言呸了一声:“你个贱种!” “是、是,我是贱种,”路东胜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快,“你去找我儿子路郁然,他比我年轻,比我恢复快。你要是不解气,也管砍他两刀,这小子命大,死不了——” “当啷——” 巷口传来一声脆响。一个易拉罐瓶子被踢了一脚,骨碌碌滚出来,撞到斜对面的垃圾桶,慢悠悠地晃了两下,停住了。 不知怎的,路东胜眼皮一跳。 巷子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也许是父子之前的心有灵犀,他动了动眼珠看向巷口,下一秒,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巷子里所剩无几的光被堵在了身后。 路东胜身上的冷汗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已经三年没见过路郁然了。上次见,还是路郁然在高考前逼着他拿钱还贷,看自己的眼神和死人没区别。 路郁然的拐杖在地上敲着,走的不快,却从容,至于地上的生父,他并未垂眼施舍给老人一个眼神。 老彪打破了这一瞬的寂静,咧嘴一笑:“老兄,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去处,可是你亲儿子告诉我滴!” 路东胜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我的儿,你把我卖了?” 路郁然并不打算搭理他。他早就把路东胜认作了死人,他是不会浪费时间和死人讲话的。要不是那个人好像很讨厌路东胜…… 那个人已经回市里了,也没有联系过他。 路郁然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 他不回答,老彪倒是对这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很感兴趣:“老兄,你儿子如今可是攀上高枝了,太子爷要赏饭吃!你是享福,过两年小路挣了钱,你赌多少,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第7章 那也得有命赌啊! 路东胜急得要命,还想张口说些什么,路郁然冷冷喊了一声:“把他的嘴堵上,送诊所去。” “路郁然你……唔唔……唔唔!”押着路东胜的两个人麻利地扯下一团布塞进老头嘴里,老人惊惧的求饶戛然而止。随后,两个手下没等老彪吩咐,拖着老人丢到巷子外一辆黑车上,汽车嗡的一声驶远,只留下一团车尾气。 老彪笑容一僵。 爹的,这才几天,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被路家小崽子呼来喝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崽子才是这片儿的老大! 路郁然漆黑的眼睛移过来,淡淡开口提醒:“事情办完了,是不是要向桑少爷汇报一下。” 老彪压下邪火,掏出手机嘀咕一声:“嘿,你怎么不去汇报?” 路郁然拄着拐杖的手指轻轻动弹一下,生父背叛都没有皱一下的眉头,此刻轻轻蹙起。 他倒是想,但好像…… 他并不招小少爷喜欢。 ==========作者有话说:========== 都看到这里了,客官留个评论再走吧~(挥手绢) 给客官们介绍一下 我叫今写春明(立正展示自己ing),为了方便大家可以叫我小明。专栏里面小明烹饪了三本完结文,大家可以叨两口品鉴一下。 第6章 别墅 不到一周的时间,桑家小少爷的恶劣行径就被添油加醋,传得满城风雨。说他仗势欺人、蛮横无理,说他不高兴了能掀人家酒桌,高兴了也能掀——全看心情。 周家的事更是被渲染成了一场强抢民男的闹剧,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桑杞真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周家人更是面上无光,指桑骂槐似的,把江兴公馆的负责人好一顿骂,连带着公馆也歇业整顿了一天。 外面纷纷扰扰,而舆论中心的桑杞,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苏铭刷着手机,笑倒在沙发里:“少爷,你知道他们怎么传的吗?说你棒打鸳鸯,抢了周公子的小情人,还逼人家喝辣酒!” 桑杞盯着电脑,敷衍地“嗯”了一声。 “忙什么呢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苏铭凑过去瞄了一眼桑杞的电脑屏幕,声音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上是国内权威的慈善机构的网页,这很常见,现在这世道,哪个豪门不得捐个小钱避个税? 不常见的是捐款金额。 苏铭懵逼的数了数捐款数额上一连串的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靠!我靠!”他一连骂了几句脏话,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瞪着自家发小,“桑杞,你一口气捐了四百多万?你要评中华慈善奖啊?!” 那是老彪核对了账本,打到他卡上的老婆本。桑杞扫了一眼数字,确认分文不少后,没多琢磨随手就捐了。 老婆?上辈子他活到二十六岁,到死也没遇见一个称心的人。这钱留着也是落灰,捐出去反倒痛快。 苏铭恨不得从屏幕上把那串数字抠出来:“哥们,你不需要可以把钱给我,真的。我是贫困人士,我没钱活不了。” 桑杞早些年最爱张扬,死过一次之后,反倒对这些虚名淡了。这次捐款,慈善机构的回访和赠礼他都一概拒收了,连合同都走的电子签。 利索地签了名,合上电脑,桑杞不轻不重地白了苏铭一眼:“少贫。” 他眼尾天生上挑,斜眼看人的时候,那点弧度像钩子一样勾过来,带着不自知的艳色。苏铭认识他十几年了,还是被这一眼看得愣了一瞬。 美人嗔视,大约就是如此了。 “愣什么,”桑杞打了个响指让他回神,指尖清脆一响,“我上次和你说的话,记住了?” “哦,你上次说让我别在大晚上开车,我知道。现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要是没回家,我哥就揍我。”苏铭从好哥们的美貌中回神,耸耸肩很没所谓的说。 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知道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桑杞皱了皱眉。 苏家和桑家不一样。 桑家子嗣单薄,到了桑杞这一辈,除他这一个男孩之外,只有一个还在国外念书的堂妹。姜志远是赘婿,家里没有私生子、也不敢有私生子,省去了诸多麻烦事。 苏家却是另一番光景。苏铭上头有个亲大哥,底下还有七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年纪都与他相仿,各自的母亲也不相同。人多,腌臜心思更多,苏铭能安安稳稳长到这么大,全靠亲大哥在前面挡着,桑杞在外面带着,他没吃过亏,也不懂人心能险恶到什么地步。 上一世,苏铭稀里糊涂出了车祸,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苏家大哥疯了似的清洗了一批人,苏家乱成一锅粥,集团也从此走了下坡路。 那几年桑杞声名狼藉,唯独苏家这两兄弟,自始至终站在他这边。 这辈子,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结局。 “别不当回事,最近开车注意点……算了,我给你配个司机,最近去哪要跟我报备。”桑杞低低斥了他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训手底下的小弟。 苏铭看他神色认真,下意识坐直了:“行行行,我全听你的!” 反正桑杞不会害他。 自打十岁那年认了桑杞当大哥,他的日子就没糟心过。他已经规划好了,这辈子就抱这条大腿,不撒手了。 顶级豪门苏家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被大哥宠上天的豪门继承人,却在桑杞面前活得像个跟班小弟。这话传出去,圈里人打死都不信。但人家就是乐意。 “说起来,下周市里有个车展,”苏铭兴冲冲地凑过来,比了个手势,“里面有一辆限量版法拉利,值这个数。” 他爱车,圈里出了名的。否则也不会在车上出事。 桑杞对车没什么兴趣,随意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目光忽然顿住了。 “……这辆?” “怎么,你见过?”苏铭眼睛一亮,“我的梦中情车,简直是车中貂蝉!” 桑杞眯了眯眼。何止见过。这辆车后来还进了他的车库。 他二十四岁本命年的时候,满城都在给路郁然这个真少爷贺喜。结果这个狗东西,偏偏在他家门口堵到他,说要把这辆车送他当生日礼物。顺带还把他那一堆别人送的破烂,一股脑全转手给了他。 切。炫富给谁看? 桑杞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接济。更何况路郁然这哪里是接济,分明是挑衅,是炫耀。 这狗东西还相当有心机。他要是不收,别人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心胸狭隘。于是那些东西全被他扔进地下车库,落了一层灰。 就这,路郁然后来还截住他问:“我哪里招你了,怎么又生我气?” 明知故问。 桑杞磨了磨后槽牙,拨通潘河的电话:“去宁湖,把路郁然给我栓回来。” “啊?不是说一周之后吗?这才五天——” “去接。”桑杞语气沉下来。 又没落下病根,也没成瘸子。他桑杞能把人救下已经仁至义尽了。让路郁然提前两天出院听自己差遣,又如何? —— 路郁然眯起眼睛,看着一辆卡宴由远及近地驶来。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潘河从车里走下来,抬起手又顿在原地:“你没拿行李箱?” 路郁然摇头:“我没钱买那个。” 潘河看着眼前拄着拐杖的年轻人,欲言又止:“……也没拿换洗的衣服?” 路郁然举了一下手中的塑料袋,透明的,里面是一团很旧的布料,能看出来是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潘河:“……” 他想起来自己一天洗三次澡、换三套衣服、衣柜里常年要熏香的领导,嘴角抽了抽。 把眼前这个拎着塑料袋当行李箱的人带回去,真的不会被一脚踢出门吗? 路郁然其实是有两件换洗的衣服,但那天打架时那身衣服破了,又沾了血和土,小少爷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皱了眉。 之后路郁然就把那件扔了。 不过他不打算和无关紧要的人提起这些,路郁然沉沉地看了一眼潘河。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面上带着天真,看起来平庸且愚蠢,他实在不知道桑杞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如果是他的话…… 路郁然垂下眼睛,他会做的更好,比潘河好一万倍。 可怜的潘河并不知道有人在觊觎他的位置,他一无所知的放下手刹,起步上路。 甚至他还是没搞懂领导的心思。 路郁然的住院费用全走的桑杞的账,用药也全是高端进口的。这还不到一周,又马不停蹄地安排他这个特助去接送,瞧着是重视极了。 可领导既没说把他安置到集团的哪个岗位,也没提供住处,好像……也没那么在意? 一路无言。直到日渐黄昏,卡宴才疾驰着下了高速,稳稳停在桑杞的别墅前。 第8章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掩在梧桐树影里。桑杞没成年就搬出来单住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老宅。姜志远每年都会打电话让他回去,面上做足了慈父姿态。桑女士忙着打理集团,向来不过问这些。 路郁然进门的时候,桑杞刚洗完澡下楼。 正是天气渐热的时节,别墅里恒温二十四度,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真丝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胸膛还带着潮湿水汽,湿漉漉的模样。下楼时浴袍下摆随着步子晃动,腿.根绷起又舒展,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潘河任务完成,顺利下班。大门开了又关,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两个人。 桑杞故意把人晾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背对着路郁然,肩胛骨的轮廓在真丝布料下是薄薄的一片,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领口散了出来。 咖啡香味自然是浓郁,不过还是能轻易捕捉到美人身上的一点甜。 水流声、咖啡机的嗡鸣声、勺子碰着杯壁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轻快回荡,路郁然微微屏息。 桑杞端起杯子浅啜一口,自得地转过身—— 正好对上路郁然直勾勾的眼神。 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迷茫,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不闪不避,像一头独狼,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和前世那狗德行一模一样。 ……简直胆大妄为! 桑杞胸膛一阵郁结。 怎么不论前世今生,路郁然都是一副淡然的做派,他就一点都不怕他?! ==========作者有话说:========== 路郁然(乖乖低头):怕的,最怕老婆了。 第7章 换衣服 “叮当——”桑杞把咖啡勺丢进杯中。 “看着我做什么?哑巴了?” 面前拄着拐杖的男人这才动了一下眼珠,低低喊了一声:“桑少。” 桑杞没给他好脸色,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劳务合同,甩了过去。 苏家大哥手里有个地下拳场,马上要刚开业,眼下正缺人手。搬搬抬抬、清扫整理的脏活累活一大堆,像路郁然这种皮糙肉厚的,去了正合适。 “一天五百,工资日结。”桑杞靠在沙发里,指尖点着合同上的签字栏,“名字签这儿。明天让潘河带你去报到。” 路郁然伸手接过翻看,对着住址一行中“员工宿舍”几个字微微皱起了眉。 桑杞看在眼里,心里腹诽:就这你还挑上了? 不过五百块确实低了点,连他一顿饭钱都不够。他敲了敲杯壁,不动声色地抬了价:“……八百。” 这工作还是他特意找苏家大哥要来的,人家施工队本来就不缺人。真是邪了门了,给路郁然找个工作,他还得每天倒贴三百块。 路郁然还是皱着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桑杞脸色沉下来:“要干就干,不干拉倒。” 反正路郁然睡大街也与他无关。 路郁然张了张口,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低声问了一句:“我不能在你身边工作吗?”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桑杞。 桑杞没看懂他眼里的情绪,嗤笑一声:“你个高中学历,还想来我手底下做事?” 想得倒美。 路郁然抿紧了唇,垂下眼,不再说话了。他眼中的那点落寞倒是真切,像是真的因为不能留在桑杞身边而神伤。 这样的路郁然桑杞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中意人呢。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救过他。现在的路郁然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惦记着报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路郁然把合同从头看到尾,看得很仔细。这份合同比他预想的要正规得多,和之前那些打黑工、日结零工的活儿相比,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把合同推回桑杞面前。 “如果我不是高中学历,”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桑杞,“你要我吗?” 桑杞挑眉,对上那双眼睛。 这话问得直白。上辈子的路郁然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从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破绽。眼前这个倒是干脆,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也不怕被人看穿。 桑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得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路郁然脸上。那张脸还带着乡下晒出来的黝黑,颧骨上有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偏偏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看我心情,”他把杯子放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情好了,赏你口饭吃。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眼尾往上挑了挑,打印着合同的a4纸被长指一卷,卷成长筒轻挑地拍了拍男人冷硬的侧脸。 “我让你什么都吃不到。” 脸颊像是被猫挠了一下,路郁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闷闷“嗯”了一声。 桑杞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手机已经震动好一会儿了,桑杞勾着唇接通了电话。 苏铭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今晚拍卖会走起!我要挑个心水的礼物送我小情人~” 手头还有两个报价没定,桑杞骨头犯懒,不想动弹:“不去。你让经理挑几个给你寄过去。” 去那什么拍卖会,还不如在家欺负路郁然有意思。 “哎哟,那样也太无聊了……”同一时间,门铃叮叮当响了起来,“我到你家门口了,我给你当司机,你就陪我去总行了吧?” 苏铭风风火火地进门,伸手就要扯桑杞,视线瞥见沙发前站着的另一个人,吓了一跳。 “……你家保镖怎么了?” 路郁然适时抬起来头。 也不怪苏铭把他认作保镖,路郁然将近一米九,因为常年做体力活,身上肌肉起伏明显。他是寸头,能看到头皮青茬,掀起眼皮看人时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和狠辣。 桑杞靠在沙发里,目光从路郁然脸上滑过去,嘴角弯了一下:“不是保镖,是我捡的。” 苏铭愣了愣,又看了一眼凶得要命的男人,欲言又止。 人家都是挑好看的小猫小狗捡回家养,再下流点,捡个小男孩小姑娘。 你怎么就捡了个大男人呢? 最后还是把目光收了回来:“行行行,你捡的你捡的。快走快走,拍卖会要迟了——” 路郁然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苏铭百忙之中瞧见他:“兄弟,你也想去?” 路郁然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桑杞。 桑杞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后背上,顿了一下,偏过头。 “想去?”他问。 路郁然轻轻点头。 桑杞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带上他。” 苏铭一愣:“啊?” 他就随口一说,还真要带上这个大个子啊? “刚签了合同,是我的人,”桑杞头也没回地上楼换衣服,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放家里不放心,万一偷我东西呢。” 苏铭看了看桑杞的背影,又看了看路郁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抽了抽。 一个打着石膏的瘸子,偷东西?他这好兄弟八成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不过……能被桑杞看上,当个一时的玩具,也算是这男人的本事。外面排着队想被少爷折腾的人,可多了去了。 桑杞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来,单手搭着扶手,侧过脸往下看了一眼。 “路郁然,”他喊了一声,“滚上来。” 路郁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了楼。桑杞靠在扶手旁等他,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落在男人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皱了皱眉。穿成这样带出去,丢的是他的人。 他转身进了衣帽间,随手扯出一件没拆封的白衬衫,甩到路郁然脸上。 “换上。” 路郁然接住衬衫,没有犹豫,脱下身上的长袖。 旧衣褪去,肩背上肌肉起伏的轮廓利落抢眼。衬衫布料顺着脊背滑下去,在肩胛处绷紧。 系扣子的手抬起来,又放下,路郁然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衬衫的扣子勉强扣上两颗,胸口的布料已经被撑得绷出了细密的褶皱,鼓鼓胀胀。 “衣服尺码有点小。”他说。 桑杞当然看出来了。他承认路郁然是比自己高了一点,没想到胸围也差了这么多。吃什么长大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身形。桑杞一向知道自己身材不差,腰细腿长,穿什么衣服都撑得起来。但和路郁然比,好像少了几分力量感。 察觉到桑杞的目光不太对,路郁然垂下眼,手指捏着扣子,又试着扣了一下,衬衫被撑得更紧了,布料绷在胸腹之间,肌肉的轮廓隔着薄薄的面料一览无余。 第9章 桑杞黑着脸指挥:“先穿裤子。” 他翻出一条短裤扔过去。路郁然腿上打着石膏,长裤穿不了,短裤刚好。反正冻不死他。 路郁然靠着墙,单手褪下旧裤,大.腿的线条在灯光下流畅地舒展,肌肉结实匀称,没有一丝赘肉。 桑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 随即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那么大。比他的大了一圈。 路郁然系好短裤的绳子,抬起头,正好撞上桑杞别过脸的动作。他顿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自己。 “……这个细不了。” 要是桑杞嫌弃他的肌肉,他可以改,但那里是天生的,他也没办法。 桑杞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谁要他细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恶趣味持续发力中…… 都看到这里了,留个评论吧么么哒! ps:本周的唯一休息日留给明天,等我歇一天,后天继续更~ 第8章 求您饶我 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桑杞和苏铭都是说句话能让商圈抖三抖的太子爷,经理不敢怠慢,亲自引着他们穿过长廊,往看台的包厢走去。 路郁然拄着拐杖的身影落在后面,他脸上还带着刚结痂了的伤,再加上胳膊下夹着的医用铝合金拐杖,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偏偏他神态淡然,眉眼间没有半分局促,跟在两位少爷身后,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经理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这位少爷是?” 路郁然神色不变,语气平平的:“我姓路。” 姓路?这个圈子里什么时候有姓路的公子哥了? 没等经理想出来个所以然,包厢的门又开了,进来了几位花骨朵一样的男孩女孩,为首的男孩把手中托盘里的茶具轻轻摆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沏了三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意境更是高雅。 几个美人在名利场上浸得久了,自然知道谁才是这间屋子的中心,三三两两地往桑杞身边聚。其中一位美人细瘦的手托起茶杯,起身走到桑杞旁,软软往他身边一靠:“桑少,润润嗓吧?” 桑杞正垂着眼睛从落地窗往下看,闻言漫不经心地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 是花茶,味道很一般。 他上辈子常喝黄金芽。后来偏头痛的毛病加重,体检时医生建议减少咖啡因摄入。他嘴上应着,心里没当回事,结果从那之后,送到家里的茶叶忽然就少了。 他让人去问,才知道那两年喝的茶叶是一个茶庄定期送来的。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想攀关系的商人。如今人家不送了,他才觉出几分可惜。 后来又专程打听过那个茶庄的来路,据说是a市的某个新贵,行事低调。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家,说不送就不送了。 桑杞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算了。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人,他想那么多做什么。要是这辈子有机会,再登门讨要一点茶叶也不迟。 “桑少,周末杨哥的局,苏少爷都来了,您怎么不在呀?” “唔,”桑杞回神,半开玩笑似的戏谑道,“下乡了,躲一躲你们周少。” 谁不知道他桑少的脾气,只有别人躲他的份,他什么时候躲过别人。都知道是玩笑话,在场又都是消息灵通的人,一时间全笑了起来。 “听说今天的拍卖会,周少爷和他嫂嫂也来了,”另一个女孩促狭地眨眨眼,压低了声音,“桑少可要躲好,要不要去珍珍房间躲躲?” “去去,哪轮得到你!” 桑杞眉梢一挑,偏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姑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女孩的脸腾地红了,捂着嘴别过脸去。一群人笑闹成一团,包厢里顿时更热闹了。 苏铭咽下美人递来的葡萄,随口插了一句:“都怪那天的服务员不长眼,招了一堆破事,连泳池派对都给我搅黄了。” 那场派对是他为了庆祝好兄弟二十一岁生日,煞费苦心组的局。结果出了那档子事,派对也黄了。 “那就再补一个吧?上次人家都没被邀请呢……” “两位少爷说句话呀,再开一次好不好?” 桑杞没回答,只是懒洋洋地勾着唇靠在沙发里。他是这场热闹的中心,却又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只是偶尔,他会不经意的把视线落在路郁然身上。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坐在沙发边缘,没人搭理他,他也不会往前凑。 今天他特意让经理带了几个端茶递水的人,想着让路郁然好好学学,结果路郁然头都不抬。就这还想跟着他做事,谁稀罕他。 桑杞很是不满的在心中哼了一声。他平常不爱在人堆里浪费时间的,一是因为他偏头痛,最烦聒噪,二是因为他有病,心理洁癖重。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大概是中学时期的某个暑假,在宁湖老家的事。 那年他跟着姜志远回乡下,后院养了几只山野鸡,其中有一只小公鸡毛色鲜亮,长得漂亮。桑杞喜欢它,总趴在栅栏外面瞧它,一瞧就是大半天。 没过几天,姜志远指了指那只鸡,随口说了句:“就杀这只吧,个子小,肉嫩,刚好给桑杞补身体。” 鸡血溅在身上的温度是烫的,热水浇下去褪鸡毛的时候,那股原始的鸡的味道,混着腥气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怎么都躲不掉。 所以后来桑杞就有了洁癖,连一粒尘埃落在他肩上,他也要把整个身体埋进浴缸里。 路郁然只觉得吵闹。 他以为桑杞也会烦,可没想到桑杞非但没嫌烦,偶尔还从唇边溢出一丝笑,更是引得身边的人说个不停。 路郁然垂下眼,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原来他喜欢这种。 被人围着捧着,被人捏着嗓子喊“桑少”。 他皱了皱眉,怪不得桑杞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他没捏着嗓子讲过话,也不会。 许是桑杞身边实在挤不进去,一位挽着长发的男孩端着茶水,袅袅娜娜地往路郁然身边靠。 只是还没挨到近前,一只胳膊就横了过来。 冷硬似铁。 “我自己喝。”声音也是硬的,不带半分旖旎。 男孩捋了捋发梢,悄悄打量这位眼生的少爷。血气方刚,底盘稳当,虽然腿上打着石膏,胳膊却结实得很,挡他那一下,震得他手腕都发麻了 。 况且……还是个雏。 这可不多见。 这圈子里,太子爷多的是,雏却没几个。虽然身旁那位桑少爷也干净,但那是云端上的人,哪轮得到他肖想?眼前这位瞧着面生,估计是哪个新贵,倒像是能攀一攀的样子。 “不劳烦少爷抬手,我来帮您……”男孩咬咬唇,倾身再次把胸膛贴上路郁然的胳膊。 “当啷——” 茶杯被冷不丁扫到地上,碎瓷片溅开,茶水洇湿了地毯。包厢里七八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笑声、说话声、劝酒声全卡在喉咙里。 路郁然脸色微沉:“我说了,我自己喝。” 男孩的眼圈迅速红了,蹲下去捡碎瓷片。 桑杞冷眼瞧着。路郁然一直都是这种狗脾气,学不会享受,也烦别人伺候,天生穷命似的。 上辈子他管不着,这辈子他可不惯着这狗东西的臭毛病。 “路郁然,”他拖长了尾音,压得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几分,“你是我带来的人,砸我的场子?” 路郁然转过头:“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路郁然抿了抿唇,没接话。 桑杞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冷冷:“你——” 一句话没说完,路郁然打断了他:“我给您端茶递水。作为道歉,可以吗?” 几个美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圈内这么久,可没见过这么虎的人,敢自作主张打断桑少讲话! 桑杞眉梢微挑,看了路郁然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桑杞没有发火,只是哼了一声。 “倒。” 路郁然伸手拿起茶壶。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指节也粗,但胜在稳当。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刚好七分满,一滴没洒。 路郁然端起茶杯,递到桑杞手边。桑杞的手指比他的细了一圈,两只手交叠的瞬间,路郁然的指尖从桑杞细嫩的手心里很轻地扫过去。 很不经意的,他的指尖尝到了柔软的味道。 桑杞还没接稳,下一秒,路郁然学着刚刚那些没分寸的陪酒郎的姿态,倾身靠过来。 男人冷硬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眉骨的阴影压下来,五官深邃。 宽阔的肩背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桑少,我是你的人,”带着侵略性的呼吸洒在桑杞颈侧,热得有些烫,声音却是讨饶的、祈求的,缠绕在他耳边, 第10章 “求您饶了我。” 桑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包厢里其他人看不见路郁然的表情,只看见他弯着腰靠在桑杞身边,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低下了头。 苏铭端着酒杯,迷茫地看了看他俩,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桑杞微微屏息。要换做旁人贴他这么近,他早该翻脸了,可此刻他脑子里只剩路郁然那句讨饶的话。 想发脾气,但又被哄的舒坦。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吃瘪,停了好几秒,才迟疑地说道:“求我?” 路郁然还会求他? 他一抬头说话,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路郁然的手撑在他肩后的沙发靠背上,桑杞说话间的呼吸都拂在他的下颌线上。 “是,求你。”路郁然面不改色地盯着他的眼睛。 “……” 好怪。 但好爽。 “……行了,”桑杞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人的鼻尖都要贴到了一起,偏头避开,又找回了脾气似的,斥了一声, “坐回去。别挡着光。” 路郁然盯着他的耳垂,两秒后,才慢慢直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到一旁。 被路郁然一搅合,桑杞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几个美人面面相觑,识趣地起了身,三三两两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下次再这样,”桑杞横了他一眼,算是把此事揭过了,“你就给我滚出去站着。别丢我的人。” 路郁然动了动指尖:“好。” 凝结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 一楼人头攒动,竞价牌此起彼伏,喊价声浪一潮高过一潮,路郁然看不懂名利场上的这些东西,却忽的勾了下唇角。 只要示弱,他就开心。 原来他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少爷很好哄的,顺毛捋就行了 客官们,多多的营养液和评论砸过来哦~ 第9章 “啪!” 这场拍卖会冗长,路郁然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声音隐隐绰绰。 “今天这场拍卖会,桑少和周少都到了,你说他们不会撞上吧?” “撞上才好呢,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看啊,八成得打起来!” “什么玩意?不是说只是替一个服务员解围吗?” “那是说给你这种傻子听的!真实情况是两个人都看上了这个服务员,要抢回去走旱路,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这么劲爆?” “不然呢,豪门都这样,你看那个桑少,表面看着洁癖严重,实际上提枪干过多少次,谁清楚……” 两个人说着,脚步声和笑声一起远了。 路郁然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直到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关上水龙头,抬手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表面看着洁癖严重,实际上提枪干过很多次。 路郁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那两个人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笑得肩膀直抖。 路郁然加快了两步,从后面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哎!”那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眉头皱了起来,“干什么呢你?” 路郁然微微欠了欠身:“林总,车在外面等着呢,咱们什么时候走?” 那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林总?你认错人了吧兄弟,我姓李。” 路郁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适时浮现出懊恼:“真对不住,您这气派太足了,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咱们公司新来的那位林总。” 姓李的男人听了这话,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路郁然顺势往前递了一步:“李总,我是跑车的,姓江。您方便给张名片吗?回头您用车,随时招呼。” 姓李的男人痛快地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路郁然双手接过,目光自然地转向旁边那位:“这位老总也赏一张?” 另一个男人也没犹豫,掏出名片递了过来。 路郁然低头看了一眼。 李胡辉,张奋。 “谢谢李总,谢谢张总。”他把名片收好,又微微欠了欠身,“不打扰二位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路郁然站在走廊里,目送电梯门合拢,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名片,面无表情地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然后转身回了包厢。 —— 拍卖会快到尾声时,苏铭终于挑中了一个胸针。 价格刚报出去,对面就有人跟。 苏铭“嘿”了一声,又报了一口。对面紧咬着不放,几个回合下来,价格从起拍价一路往上蹿,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胸针本身的价值。 桑杞原本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着听着,睁开眼,往楼下一扫。 一楼后排,周明远正举着牌子坐在下面。 哦。挑衅来的。 他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踢了苏铭一脚:“继续加。” 苏铭不是傻子。这枚胸针虽说是某个王室旧物,但顶了天也就八十来万。现在这个价,已经不值了。他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倒计时:“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桑杞抽出自己的卡,扔到苏铭面前:“多的算我的。” 苏铭眼睛一亮,果断报价:“一百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百五十万!十八号出价一百五十万!” 一楼安静了一瞬,原本困顿的看客也纷纷抬眼。这枚胸针的估价不过六七十万,如今已经被抬到了翻倍的价位。 “谁啊?”一楼的看客使劲抬头瞅了瞅二楼包厢,但隔着玻璃,注定见不到这位有钱烧得慌的阔少。 拍卖师连喊三声,落槌定音。 对面的周明远没有再跟,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并不是谁都有那么多钱不计成本地砸在这种地方的。 二楼,桑杞收回了目光。 切,没钱跟什么跟。 —— 本来是由拍卖行送货上门的,奈何苏铭急着今晚拿到胸针去小情人家过夜,当场签了单子,拎起东西就往外走,恨不得脚底生风。 桑杞慢他两步,慢条斯理地起身,正好撞上从洗手间折返回来的路郁然。 没等桑杞开口,路郁然就自动跟在了他身后。桑杞当时没多想,甚至心里还挺舒坦。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时,桑杞下了车,发现路郁然也乖乖跟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把人甩出去了。 苏大哥那边的员工宿舍要明天入职后才能住,这么晚了打扰他也不合适。要是给他开个酒店……那还得花他自己的钱。 算了。 桑杞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找个客房睡觉”,自己上了楼。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栋房子他住了好几年,三层的独栋,装修偏冷调,灰白为主,客厅挑高六米,落地窗外是整面黑沉沉的天幕。 平时他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转头就把带了一条狗回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窝处汇集,又从紧实的臀.线滑落。雾气弥漫,桑杞仰起头,热水打在脸上,睫毛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垂着。 “叩叩——” 桑杞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幻听。 他一直一个人住,保洁不会在这个点来。 “叩叩——” 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桑杞猛地扭身,一巴掌拍上淋浴开关,屏息凝神听着。 他重生前不信鬼神。鬼节的时候跨省开会,导航把他指到人家祖坟堆里,他都不带怵的。但此刻他心里确实有点毛毛的。 因为按道理来说,他自己也是个鬼。 “谁。”他眯起眼,扯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湿漉漉地推门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在锁骨窝里打转。 隔着门板,外面的声音闷闷的:“桑少,打扰了。请问客房的淋浴怎么开?” 草,路郁然。 桑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完全忘了自己把这男人放进了家里。大半夜不说话,敲敲敲,诚心给他添堵。 “靠,”唰地拉开门,桑杞语气很冲,“你是文盲吗?” 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潮意。桑杞屋内的灯只开了半圈,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身上,给年轻的身体镀了一层温润的轮廓。这副湿漉漉的模样,和衣冠楚楚的桑少相比,全然是两个极端。 第11章 路郁然下意识低头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桑杞仰着下巴,那只打过人的手还悬在半空,理直气壮。 “耍什么流氓?问你话呢。” 明明主动开门的是他,穿着浴巾就出来的也是他。 但挨打的是他自己。 路郁然偏着脸,嘴角慢慢抿了一下,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淋浴开关,功能太多了,不会用。” 并不是完全不会用,但明天就要离开了,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再多见他一面。 不会用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桑杞对这位高中肄业的蠢货扶了扶额:“带路,我去教你。” 洗澡对桑杞来说是天大的事。他不能容忍路郁然今晚在他家里洗不干净。 路郁然在前面带路,桑杞穿着拖鞋在后面“啪嗒啪嗒”地跟着,走进客房浴室,亲自上阵指挥。 “这个是热水。” 桑杞抬手一按,顶喷瞬间涌出大片水流,水雾腾起,将整个淋浴区笼在一片氤氲中。他又拍了一下,水停了。 “这个是冷水。” 旁边那排按键被他戳了一下,侧喷的水柱斜射而出。 “热了调这个,水凉了调那个。水流流速调这个,水量大小扳这个。”桑杞的手指在那一排触控面板上挨个点过去,水流哗啦啦淅沥沥的跳着舞喷出来。 不到一分钟,桑杞小课堂敷衍教学完毕,他抱臂站定,转头审视着身后的男人。 路郁然没在看面板。他的目光落在桑杞胸前的小痣上。 “发什么呆。”桑杞皱眉。 要不是看在路郁然在拍卖行很会说话的份上,他早把人拎出去扔掉了。 路郁然收回视线:“学会了,谢谢桑少。”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桑杞绝对不信,但他上辈子见过路郁然批文件,几十页的合同翻一遍就能记住里面的关键条款,记忆力好得出奇。 “行,你今晚最好给我洗干净,别让我看见你身上有一丝灰。”他指了指路郁然,转身要走。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他腰侧。不轻不重,一触即分。 桑杞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干什么?” 路郁然坦荡荡直视着他:“地上水滑,怕你摔倒。” 桑杞瞥了一眼脚下,嗤了一声,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桑少这辈子就不可能摔着,路郁然个蠢蛋,马屁都不会拍。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后消失在客房。 路郁然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保持着刚才搭上去的姿势。指腹上沾了一点水珠,是从桑杞腰侧带下来的,他垂下眼,看着那点湿润。 两秒后,他把手指放进嘴里。 水珠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桑杞的味道。 随即,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哗哗的盖住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桑杞(疑惑):我洗的很干净,他怎么可能从水珠里尝到我的味道…… 桑杞呆滞,桑杞难以置信,桑杞以为自己没洗干净,再次冲进浴室。 第10章 做梦 七月酷暑,山上没有一丝风。将近中午,万物都被蒸蔫了,没有鸟叫,没有蝉鸣,热浪安静地翻滚着,像一层不透气的纱笼在山头。 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山顶树林里摘山果。地上麻袋已经鼓鼓囊囊,他娴熟地把身前这棵树摘完,拿绳子扎紧袋口。 明明是只该考虑学习成绩的年纪,他却已经在为学费发愁了,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林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路郁然扎紧麻袋口,抬眼望去时,汗水恰好蛰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一张脸蛋。一张白得发亮的、汗津津的脸蛋,从树林子里露出来。 “你在干什么?”男孩四下张望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身上。 路郁然擦了一下眼睛上的汗:“摘山果。” “摘这个做什么?” 路郁然其实不爱讲话。和同龄人相比,他过早地成熟,过早地了解了世界的残忍。但可能这个男孩太白了,白得晃眼,所以即使男孩的打量带着傲慢和娇气,他也还是回答了:“卖钱。” “哦,”男孩点点头,“能卖多少呢?” 路郁然看着男孩白皙的皮肤和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球鞋,沉默了片刻:“三十块钱。” 似乎没预料到会这么少,男孩稍稍瞪大了眼。随后他很爽快地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票: “你把我背下去,带我回姜家。别背山果了。” 路郁然看着那张钞票,男孩顺势把钱往前递了递,歪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被太阳照得透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滑过腮边,在下巴尖上悬了一会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流了这么多汗,长得又这么娇气,要是不把他背下去,他一个人会中暑晕倒在这里也说不定。 路郁然伸手接过钞票,塞进裤兜,把地上的麻袋推到树根底下,蹲下身:“上来。” 男孩趴到他背上,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比那袋山果轻多了,路郁然很轻易地站起来,托住男孩的腿,指腹微微陷进他的小腿肉里。 山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热浪从地面蒸起来,远处的屋顶在空气里微微扭曲。男孩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热热的,带着点夏天特有的甜腻:“唔,你身上好烫。” 好烫。 黑夜里,还陷入梦中的路郁然无意识地抓了一把领口。 梦中的他还在背着男孩往下走,山路蜿蜒无穷尽,男孩却一瞬间抽芽长大,脚趾戏弄人似的踩着他的腿: “喂,专心些,敢摔到我要你好看。” 路郁然回头,背上的人还是那个人,眼尾上挑,傲慢不减当年,浑.身.赤.裸着趴在他的背上。 俨然是刚刚在他在浴室里的那副模样。 路郁然听见自己哑声问:“桑杞,你怎么不穿衣服。” 背上的青年诧异地打量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你也没穿啊。” 是了,我也没穿衣服。 路郁然眼前一阵眩晕,他好像踩空了,又好像没有,天旋地转之间,他只顾着仓促抱紧桑杞,两个人滚了一遭,跌到了草地上。 杂草把桑杞的后背划了几道红痕,他喊着痛,气势汹汹地抬腿要踹人,路郁然任由他踹,又珍惜地把他的唇贴在红印子上,反反复复。 “啪!”桑杞把巴掌甩在他脸上,路郁然猛地惊醒了。 黑夜中男人的喘.息声很重,他一时间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原来是梦。 他沉沉吸了一口,支起腿坐起来。 *** 路郁然这样的次数很少,毕竟老话说“饱暖思淫.欲”,他吃饱穿暖都是个问题,更没工夫伺..候他二弟。 因此他技术很不娴熟。 *** “草……”路郁然咬牙切齿地捂住了眼睛。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了桑杞的那个帕子。给二弟盖上了盖头。 —— 许是做了梦的缘故,他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桑杞在他梦里钻来钻去,时不时踹他一脚,扇他一下,导致路郁然早上起来后,魂还在梦里没出来,鼻血先淌了两行。 路郁然:“……” 他去冲了凉水,等他下楼后,桑杞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客厅里回荡着财经新闻的播报声,桑杞听见男人下楼的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 路郁然飞快移开了视线。 桑杞:“……?” 搞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路郁然快点吃饭:“十点钟潘河来接你。” 大概是终于能看到死对头去打工了,桑杞眉眼舒展,声音也轻快:“年轻人要吃苦,别整天想着撂挑子回来。” 最好干一辈子。 路郁然扒拉了两口饭,闷闷嗯了一声。 少爷眉眼中的冷漠几乎看不见了,浅笑着和他说话,一时让他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二弟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他调整一下坐姿,试图把食物和欲..望一起吞下去。 桑杞才不知道对面男人在想什么,他吃过饭,站起身来绕着五百平的客厅走了一圈,像是猫科动物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栋小别墅后来被他转手卖了,他肉疼过很久,重生回来后怎么看都觉得这房子新鲜好看。这辈子没了路东胜这个吸血虫,对姜志远也多了防备,他肯定能把房子留在自己手里。 说起来路东胜,桑杞转头看着大口扒饭的男人,问:“路东胜最后怎么抵债的?” 路郁然:“卖了一个肾。” 轻描淡写,好像口中的人和他毫无关系。 第12章 桑杞笑了:“宁湖的物价还是太低了,要是他在市里卖,还能再多二十万,再多赌几天。” “你讨厌他?” 在路郁然的印象中,路东胜不可能也没资格惹到桑杞,但看桑杞对路东胜的憎恨却浓烈而明显。 桑杞回答的爽快:“对。” 随即看向路郁然:“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当然是没有,路郁然摇头,说:“我帮你对付他。” 这样的人,让桑杞来处理,简直脏了小少爷的手。他是云端上的人,不该管这些的。 虽然知道路郁然身无分文,也没任何人脉,但桑杞还是勾唇笑了一下:“好啊,你能出力最好,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如果面前的人是潘河,他一定会兴奋地鞠个躬,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关上桑少的办公室门。 但路郁然不是潘河,对于老板画的大饼刨根问底:“什么好处?……可以自己提要求吗?” 桑杞觉得他胆大妄为,但一时间又很想看这对假父子捅刀子的戏码:“可以。” 钞票、名表、跑车、庄园……他桑杞都能给的起—— “那我想,下次再来这里住一晚。” 嗯? “可以——”桑杞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就这?” “嗯。”路郁然含糊应了一声,攥了下手指。 想再见他不穿西装的样子,也想……再做一次美梦。 ==========作者有话说:========== 简单交代了一下路郁然为什么心甘情愿跟着桑杞来这里当狗,桑杞完全是他白月光来着。 标*的地方可以结合段评食用 第11章 醉酒 桑杞穿过一众散会的领导,敲开桑女士办公室的门。 桑女士刚开完两个小时的会,正端着茶杯润嗓,见他进来,眼神往沙发方向一抬,示意他先坐。 比起母子,他们更像上下级。只有桑杞在外头惹了事,桑女士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我下属说你抢了周家几个项目。”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这件事,你觉得有意义吗?” “妈,做事情不能光靠意义来权衡,”桑杞靠在沙发里,“我开心,我就做。” “你应该把心思放在集团上,”桑女士审视着他,对他顶嘴的态度明显不悦,“你已经成年了,该有主观能动性,不必我再提。抢别人几个项目,堵别人的嘴,这是小孩子的作风。” 桑杞“啧”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尊白玉摆件。羊脂玉的,触手生温,雕的是一只卧着的瑞兽,眼珠子镶了两粒墨玉,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看这审美,八成是姜志远送的。他决定待会儿顺走。 总不能进来挨了训,两手空空地离开。 他不接话,桑女士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面色比刚才开会时还要严厉几分:“你已经二十岁了——” “妈,”桑杞把摆件放下,抬起眼看她,“我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您忘了?” 桑女士的话顿住了。 桑杞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她。 “公司的事我会做好,其他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桑总。” 桑女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响了。桑杞瞥了一眼屏幕,是蔚思。 桑女士资助的学生里,蔚思是最出色的那个,上一世他能在一年内拿下国内几个大工程,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很受桑女士器重。 桑女士看了一眼屏幕,叹了口气:“蔚思如果有你现在的条件——” 桑杞起身时发出一声冷笑,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那你现在就把公司给他继承,别光说不干。” 走出办公室,桑杞才沉着脸吐出一口郁气。 潘河在门口候着,手中拿了两个需要签名的文件,桑杞唰唰签了名,钢笔往潘河胸口一拍。 潘河手忙脚乱抱住文件和笔:“桑少,给你点了咖啡。” 知道领导每次去ceo办公室挨训就会大发脾气,他特意点的加冰的,已经放在桑少办公室了。 桑杞周身气势冷飕飕的,长腿一迈,进了电梯:“不喝,我要旷工。” 没有挨了训还要打工的义务。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急需找个事情泄火。 比如折磨路郁然,那个桑女士从不吝表扬的亲儿子。 —— 苏大哥的拳场刚开业,来捧场支持的全是一个圈子的共友,桑杞人刚到,就被苏铭亲自迎进去了。 拳场开在地下,场地很大。正中.央是拳台,四角的灯光打在围绳上。角落里有个吧台,调酒师正甩着雪克壶,几个眼熟的朋友三三两两聚在吧台边寒暄, 桑杞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一圈,在角落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怪他一眼就能看到,实在是路郁然太过惹眼。拳场的灯光压得低,把他映的宽肩窄腰长腿,打着石膏都遮不住那副骨架的优越。 几个少爷小姐轮流招呼他端茶倒水,明面上是使唤,眼神却黏在他身上,从他起伏的肩背线条一路滑到腰侧,跟打量什么新鲜猎物似的。 嗤,花蝴蝶,瘸着腿也不安生。 桑杞眯起眼睛,端起酒杯,阴沉沉地盯着那个方向。 很突然地,路郁然稍稍偏了偏头。桑杞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烦躁一瞬间被错愕取代。 这人脑门上是焊了雷达?怎么发现他的? 不等他想明白,路郁然长指勾出一杯酒,转身对身旁的同事低低交代了两句,快步朝他走来。 石膏还在腿上,按理说不能长时间走动,桑杞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条腿上,皱了皱眉。 “桑少,要喝一杯吗?”路郁然把酒递了过来。 拳场的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中.央拳台上有人上场了,周围的加油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桑杞斜了路郁然一眼,很拿乔地不伸手:“这就是你的推销态度?” 他爱听好话,简直像个孩子。路郁然笑了一下。 被桑杞带回市里后,他没那么瘦了,眉眼间的戾气也淡了些。这瞬间他和任何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桑少,”他重新说,“要喝一杯龙舌兰吗?我今天的提成还差一点。” 顿了顿。 “非常感谢。” 桑杞:“……” 他还是接过喝了。期间路郁然被旁边的人喊了几次,都没过去。桑杞皱了皱眉:“这么忙?” “白天还好,晚上会忙一点,”由于场地太吵,路郁然说话时需要俯下身,“不过再怎么忙,桑少永远是我的优先级。” 能看出来今天的桑少心情很糟糕,他想多待在他身边一会。 气息拂过耳垂,温热的,像是往桑杞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很痒。 桑杞迫于面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也不偏头,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等耳垂上那股痒意散了,他才开口:“你就不找我求情?不想换个清闲的工作?”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明明他在来之前想的是,就算路郁然哭着跪着求他,他也是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一分半点的好脸色。 桌台是黑色的,桑杞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一下一下,节奏散漫,带着不自知的艳。路郁然垂下眼,目光从那只手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不敢。”路郁然说,“怕桑少更不喜欢我。” 桑杞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确实不喜欢路郁然,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也不喜欢。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个人瘸着腿、低眉顺眼站在这儿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他瞪了路郁然好一会儿,才不尴不尬地抿了一口酒:“你想多了。” 想多了吗? 路郁然垂下眼。桑杞的喜怒都写在脸上,刚才一言不发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又委屈又愤怒,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原谅的事。 他没拆穿,只是假意信了,目光落在桑杞见底的酒杯上:“桑少,还要再来一杯吗?” 桑杞顿了一下:“……可以。” 路郁然转身去吧台,折返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莫吉托。薄荷叶浮在冰面上,青柠的酸涩混着苏打水的气泡,一看就知道度数不高。 桑杞呵了一声:“你是觉得我酒量很差?” 上辈子路郁然就瞧不起他的酒量。每次应酬,他还没喝几口,那人就假惺惺地替他挡酒,好像他是什么不会喝酒的a href=/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gt;职场新人,净会落他面子。 路郁然愣了一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想照顾桑杞,像电视剧里男主对女主做的那样。 “我去换一杯。” “不用了,”桑杞耐心告罄,把酒杯往前一推,“算我请你。” 他站起身要走,路郁然的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扣在他腰侧。角落里的桌椅摆得紧凑,两个人的长腿在黑暗中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桑杞只觉得腰间一烫。 第13章 “桑少,”路郁然没松手,声音低了下去,“我惹你生气了,我自罚一杯。” 他拿起那杯莫吉托,三两口饮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片涩意。他把空杯搁在桌上,随即偏头对着路过的酒水员吩咐:“来十杯龙舌兰,从我工资里扣。” 然后他转回来,直直地看着桑杞。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映得透亮。明明连桑杞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他却很会担责,非要桑杞开心起来。 “我工资有限,只够买十杯,”路郁然说,“我全喝了,你是不是就消气了?” 桑杞没说话。路郁然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存在感极强。桑杞一时站在原地,没走成。 周围很吵。拳台上有人在叫好,吧台边有人在哄笑。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一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桑杞:“…………” 良久,他低头,攥住路郁然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移开。 一张脸还是紧紧绷着:“知不知道我有洁癖?” 路郁然垂下眼,看着两个人短暂交叠过的手。桑杞的指尖是凉的,握过他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现在知道了。”他说。 酒水员上酒很快。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轻挑地吹了声口哨:“你们慢用——” 随即又凑近路郁然,压低声音,自以为很隐秘地说:“好样的,勾.搭上帅哥了。” 帅哥桑杞猛地推开路郁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既然你有心,那就喝,”他刻意避嫌似的往后仰了仰脸,欲盖弥彰地提高了声音, “别浪费。” 路郁然低声应了。他喝酒和做事一样,干净利落,一杯接着一杯。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十杯龙舌兰,分量不轻,他把最后一个空酒杯弯腰放在桌面的一瞬间,醉酒的红色从他颧骨往下蔓延,迅速且猛烈地染到耳廓,直起身时整张脸颜色都深了一度,看得桑杞眼皮一跳。 随即,男人毫无征兆地,直直朝他的面门砸过来。 “咚!” “我靠——路郁然!”桑杞下意识接住他沉甸甸的身子,又下意识扇了他一巴掌。 没扇醒。 男人把脸埋进桑杞的肩里,睡得很安详。 ==========作者有话说:========== 终于能去酒店了桀桀桀 第12章 醉酒 桑杞把人扔在床上。路郁然看着瘦,身子却是实心的,压得他胳膊都酸了。他转了转手臂,泄愤似的踢了一脚男人没瘸的那条腿。 不能喝装什么装,存心给他找事。 “叮咚——” 门铃响了。是他点的醒酒汤到了。 桑杞打开门,抽出两张钞票,朝床上那个不省人事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帮我看着,等他醒了把汤灌下去。” 今天已经足够闹心,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送汤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刷地白了,连钱都不要转身就跑:“不不不!违法的事我不干!” 桑杞低头又抽了三张,抬头人已经没了。 “……什么鬼?” 他拿着钱站在原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干违法的事了? 身后传来动静。路郁然薄薄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往常很难窥到情绪,此刻却没有焦点,只是缓慢地转了一下,望向虚空。 桑杞对醉鬼向来没什么耐心。他倾身,弯腰拍了拍男人滚烫的脸颊,力道不轻,啪啪的。 “醒醒,起来把汤喝了。” 路郁然的眼珠慢慢聚焦。他盯着桑杞看了两秒,思维迟缓,开口时声音低哑:“……桑杞。” 还没醉到人畜不分。桑杞“嗯”了一声,语气不耐烦:“是我。草,刚刚差点被你砸死。” 路郁然没接话。他的胳膊忽然抬起来,不轻不重地压在桑杞背上。这一下没什么力气,桑杞没防备,整个人往下栽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时间莫名其妙在此刻拉长。 桑杞看见路郁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脑袋,把嘴唇贴上了他的鼻尖。 桑杞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微烫的,带着龙舌兰残留的苦涩和灼意,薄薄地印在他鼻尖上。 像是一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 桑杞瞪大了眼睛。 随后,路郁然的胳膊滑落下去,整个人重新陷进床铺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彻底醉死过去,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桑杞回神,立刻火烧屁.股似的撑着床沿站起身。 他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窗帘、床头柜、电视机、顶灯……确认房间里没有针孔摄像头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尖。 他桑少一世英名,不能被一个醉鬼毁了。 被是被拍到和死对头……乱七八糟的画面,他还不如直接撞墙再死一次。 床上那个罪魁祸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微微抿着,像做了什么不太高兴的梦。 明明最不该高兴的另有其人。 桑杞烦他烦的要死,一把扯起被子兜头盖在他脸上,转头就走。 闷死算他倒霉! —— 桑杞第三次打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哟,等谁的消息呢?” 桑杞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淡淡:“没有。” 距离那个醉鬼晕过去已经一整夜。按理说这个点,人早该醒了。 怎么还不来道歉? 路郁然没有他的微信。当初在医院从老彪那儿要了他的手机号,之后每天都会发消息汇报进度、说些有的没的。桑杞从来都是已读未回。 上一条是在二十三小时前:【桑少,我调了一杯新酒,您有空的话我请您喝。】 他垂下眼,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发过去: 【死了?】 对方没有回复。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苏铭和盛新荣打完最后一局台球,把杆子递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坐这儿玩半天手机了,到底打不打?” 桑杞抬了抬眼皮。 盛新荣在m国混了几年,一回来就要炫耀他新学的球技。之前他跟桑杞打,十局输九局,不服气了好几年,今晚特意挑了家私人会所,摆明了不赢不归。 桑杞靠在沙发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的轮廓勾得利落又冷淡。 “成,”他把手机关上丢在一旁,起身接过球杆,试了试分量, “你非要拉我,那规矩我定。” 盛新荣回答的爽快:“可以!” “输的人,把秋季城南地块的优先谈判权,让出来。” 盛新荣嘴角一抽,刚要开口,桑杞没给他机会,用球杆点了点桌面:“此外——输一局,南边项目的分红,要给对方让出来半个点。” 苏铭嘴里的果汁“噗嗤”一下喷出来:“新荣,别打了,桑杞要坑人了!” 盛新荣脸有点黑:“什么意思,谁赢谁还不一定呢……但桑杞你拿这玩意下注就过分了吧?!” “打球是打球,生意是生意。你赢了我,我也一样。很公平。” 桑杞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看着他。 爹的,这个狐狸! 盛新荣俯身开球,“砰”的一声,球四散炸开。桑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杆精准推进底袋,力道干脆,接下来的交锋,他几乎是在压着盛新荣打,几乎是几瞬的功夫,场面上已经是七比二的形式。 “哟,小路保镖,你等会啊,桑杞这局快打完了。” 盛新荣头也不回:“妈的苏铭,我撕烂你的臭嘴!” 桑杞下意识略过对面的盛新荣,向门口看去,路郁然手中拎了个袋子,坐在了刚刚他的位置。 他哼了一声,把腿搭在桌沿,腰伸展着,贴近桌面。俯身,瞄准,出杆,几乎没有思考就打出来一杆漂亮的组合球,两颗球先后落袋,围观的教练高喝了一声“好”! 盛新荣放下球杆,他扯了扯衣领:“六年了,你就让我赢一次怎么了?!” 桑杞把球杆抛给教练,向路郁然走去:“台球竞技,放水可耻,我是有道德底线的。” 神他妈的道德底线,你有道德底线会拿项目分红下注?! 苏铭旁边多了一位没见过的陌生男人,五官凌厉,此刻正盯着桑杞看得入神。 盛新荣向来荤素不忌,一时间看愣了:“哪来的帅哥?” 苏铭对着桑杞努努嘴:“桑杞家的保镖,腿瘸了送我大哥的拳场打杂两天,你可别对小路动心思啊,人家和桑杞一样大,才二十一。” 第14章 这句话简直是猜到了盛新荣的点上,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桑杞,笑得意味深长:“真的啊?我喜欢比我嫩的,我都把分红多让给你了,你把这人送我呗。” 真是个花蝴蝶,去哪都能勾搭人。 桑杞的视线从盛新荣脸上滑过去,落在一旁的路郁然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工作t恤,领口微敞,胸膛精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力量感,也难怪被盛新荣一眼就看上。 不过,路郁然是他救来的狗,哪轮得到别人染指。 桑杞很不耐地拎着路郁然的领子,把人拽起来,后者很乖的起身,即使被桑杞拽的踉跄一下,也一声不吭。 “想都别想,我先走了。” 盛新荣:“桑杞你个铁公鸡,就一个保镖……等等,他不会是你情人吧?” 不然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桑杞哪根神经,哪个记忆点,他劈手拿起一旁的球杆,头也没回地向后一扔,球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盛新荣肩膀上。 “啊!!!”盛新荣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恼人的问题瞬间戛然而止。 路郁然被拽着领子,也不生气,甚至唇角勾了勾,低声说:“谢谢桑少维护我。” 才不是维护,桑杞没搭理他,就近把他拽进厕所,隔间的门一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肩膀都要靠在一起。 这一层被盛新荣包了场,厕所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很安静。 桑杞冷飕飕地看着他:“酒醒了?” 路郁然乖乖嗯了一声。 “谢谢桑少给我订酒店,给你添麻烦了。” 桑杞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不由得皱眉:“还有呢?” “嗯?什么?” 桑杞:“………………” 这人不仅酒量堪忧,还他爹的喝断片了。 路郁然眼见着对面的少爷一双眼睛越瞪越大,连双颊都红了,他忍不住抬手蹭了一下:“你脸好红,怎么了?” 当然是气红温了。 路郁然什么都不记得,他总不能直接说“你喝醉后亲了我”,这像是上赶着找路郁然负责似的,会很让他没面子。 “还有是……你没回我消息,”桑杞含糊着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请假之前我问了苏大哥,他告诉我的。手机在来的路上没电了。” 路郁然是桑杞刻意介绍来的关系户,苏大哥和苏铭都对他很关照,很爽快的给他批了假。 至于手机,路郁然的手机本来就是几百块钱买的三手货,网差的要死,耗电也快。 桑杞皱了皱眉:“赶紧把你的破手机给换了,别耽误事。” 路郁然应下,低头把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上面印着桑杞熟知的logo。 打开,里面是一双袖扣,成色很好,少说也要有十几万。 “这是我的赔礼。”路郁然拿起袖口,低头给桑杞带上。 即使是在卫生间中不太明亮的环境,也能看到钻石的璀璨,桑杞很难想象一个用着三手手机的人是怎么能买得起几十万的袖扣, 但他还算了解路郁然,这个男人不会送假货。他任由路郁然给自己带上,心想也算是对他昨晚的精神损失费了,不要白不要。 不过……桑杞神情变幻莫测。 这怎么像是付给自己的嫖.资呢? ==========作者有话说:========== 贪吃,昨天特意绕了很远去买了小甜品,结果不消化,吐了个昏天黑地。 命运戏弄大馋猪呜呜呜tat 第13章 隔间 “你在哪儿搞到的钱?”桑杞审视着他。 路郁然笑了一下,低头给他整理袖口:“秘密。” 桑杞不知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你该不会把你爸另一个肾也卖了吧?” “嘘。” 路郁然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倾身,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上桑杞的唇。桑杞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隔间的门板。 路郁然比他高一些,说话时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低低的:“上周,两个经理在公开场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敲诈了一笔。桑少,我们说话也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桑杞皱了皱眉,移开他的手,“我都没听说。” “我在拳场,听到的传闻多一些。”路郁然笑笑,顺势抓着他的手,又把手指头放在袖口的扣子上。 那是他送的,路郁然有些隐秘的、难以察觉的兴奋。 即使他已经幻想过桑杞带上之后的模样。 桑杞便不再追问,手腕使力把他往后推了推:“别贴我这么近。” 天气渐渐热了。路郁然年轻气盛,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很清晰地传到桑杞的皮肤上,像一块被炙烤过的铁,烫得让人不舒服。 即使都是男人,桑杞也受不了被人贴这么近。 于是路郁然言归正传:“我没有卖路东胜的肾,只是告诉了他一个捷径。” “别卖关子,说。” “我让人告诉他,卖血来钱更快。况且,血能再生不是吗?”路郁然有一半表情隐在暗处,另一半脸专注地、膜拜地看着对面的青年,他不自觉地又靠近一点,能看清桑杞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轻抿着的、红润的唇。 他渴望把唇贴上去,就像做梦时的举动那样,哪怕被扇几巴掌也心甘,但名为理智的绳子拽了他一把,于是这个念头悬停在脑内,不上不下。 “如果你还想让这个过程更迅速一点,就让他再多输几十万,卖掉一个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他在说话时甚至注意力不在这个话题身上,桑杞敏锐的察觉到他在走神。 因为不在乎路东胜,所以派人挑唆他去卖血—— 电光石火间,桑杞忽然想起来了一些陈年旧事。 上辈子,路东胜也被人教唆过卖血,是他拦了一把。当时他觉得,再怎么说路东胜也是自己的亲父亲,自己手里也有个公司,赌钱而已,不该让他沦落到卖血的地步。 上辈子,估计也是路郁然在背后操盘。 桑杞心中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路郁然下手狠,以至于到最后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那就这样做吧,”桑杞顿了顿,又说,“下次不用跟我汇报进程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哪天他死了,你再跟我交代。”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想听到这些事。 说他假慈悲也好,装体面也罢,他确实是很难对待生父到这个份上。 路郁然是被折磨至今的,但他不是。他的生命中花团锦簇,姜志远为了稳固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一直孜孜不倦地对外宣扬着他对桑杞的溺爱,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桑杞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只是他自己有病,总是察觉不到。 路郁然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桑少。” “讲。” “下周一我要去医院拆石膏,能烦请桑少陪同吗?” 这应该是潘河的活儿吧。 桑杞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理由。难道你是一个不能自理需要爸妈陪同看诊的未成年?” 路郁然很坦荡的看着他:“我没在大城市的医院挂过号,手机软件也不全面。况且,我是桑少的人,只认识桑少。” 很全面的理由,几乎把桑杞的拒绝堵死了。他还没找到什么好的拒绝原因,外面忽然传来了皮鞋哒哒的走路声。 两个人噤声了,甚至桑杞主动拉着路郁然往怀里一拽。 这里全是熟人,不管是谁发现了他和路郁然在一个厕所隔间说话,都是不好解释的。 桑杞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路郁然拉进厕所,而不是下楼去别的地方重新开个包间。 皮带解开的声音,液体淅淅沥沥的声音,皮带扣上的声音。 来人很干脆,马上就要走了。 桑杞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即,另一个皮鞋哒哒哒的进来了。 桑杞沉默着又把这口气重新提上。 “盛少,好巧哦。”后到的那双皮鞋给先来的那双皮鞋打招呼,听声音是刚刚房间里的台球教练,之一。 盛新荣“嗯”了一声,要出去,被拦了一把。 “盛少,您今天身上的香水很好闻哦。” “哈哈,只有香水好闻吗,人不好看?” “当然好看,我都忍不住想亲亲盛少啦。” 两个人亲昵地说了几句,盛新荣又要往外走,又被拦住了。 “干什么?我今天可没兴趣啊,你们苏少还在台球桌上等我呢。” “那什么样的您才有兴趣?像桑少带来的那个小路一样?盛少,我很会玩cosplay……” 桑杞在逼仄的环境中戏谑地打量了一眼路郁然。 听见没,人家要cos你呢。 路郁然又贴近了,胸肌硬邦邦地顶着他,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草哈哈哈,那是桑杞的人,我真没那个意思……靠,你手真贱……嘶,进隔间,别在外面……!” 第15章 两双皮鞋交织在一起,门板被狠狠撞着,水声,撞击声,还有很多别的污言秽语一股脑的袭来。 路郁然在混乱中用气音问:“桑少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吗。” 桑杞也用气音吐槽:“你当我是狗,随时发.春啊。” 他在这方面很挑,又要人样貌好,又要人懂情趣,还非得要没被别人碰过的。真让他碰到了这样的极品,他又说没兴趣。 “我也没有,我很干净的。”路郁然轻声说。 明明没人问。 桑杞嗤笑:“你跟我比什么,你比得上吗。” 只要对上路郁然,他的胜负欲就起来了。 路郁然似乎是被这句话镇住,半晌没再开口。 二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提上裤子,一前一后出去了。 被路郁然圈在怀里这么长时间,桑杞脚后跟发麻,动了动腿让路郁然挪开。 随即顶到一个鼓胀的东西。 桑杞:“……” 路郁然:“……抱歉。” 桑杞很难以置信:“你是狗吗,听声儿就硬?” 路郁然移开视线,落在别处:“也不是……只有这次这样。” 桑杞当然不信,他率先出来,走到洗手池旁,洗了几分钟手后,路郁然才从里面出来。 他扫了一眼,路郁然胯.下.鼓包还是明显,于是他指了指男人,让他站在原处:“别跟我一块出去,免得别人误会。” 路郁然刚刚在里面站了会,但效果甚微。 有桑杞在的地方,他是平复不了的,只能用别的方法。 “桑少,可以把你的手帕让我用一下吗,”路郁然哑声叫住了桑杞, “刚刚手碰到门栓,划破了点皮。” 桑杞没多想,把手帕抛给他,四下张望一下,做贼心虚似的离开了。 路郁然站在原地,把手帕攥在手里,低头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他要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写完了一章银荡内容之后,我就在思考,这些文字要是被现生朋友发现了,我该以什么样的死法从地球撤退。 一写到二人转我就发狠了忘情了,甚至词语不用修葺就顺利产出来了嘎嘎嘎 第14章 照片 周一,临近中午,桑杞习惯性早退,换了一身偏日常的衣服,去了地下停车场。 不多时,车窗被敲响,路郁然微微弯腰,隔着玻璃喊了声“桑少”。 今天是路郁然拆石膏的日子,桑杞已经等了他一会。路郁然上车的时候听到他在和下属通话,是潘河的声音。 “躲在南区的一个园区里,刚抓到,要给您送过去吗?” 桑杞把座椅放倒,长腿肆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晃动:“别,我可没地方处置,给姜志远送回去吧。” 路郁然看了一眼桑杞露在外面的脚踝,是很细腻的白色。 潘河顿了一下:“呃,怎么送?” 桑杞:“当然是车送,不然呢,像寄快递一样扔在他楼下吗。” 潘河声音有些窘迫:“好的领导,主要是之前没送过活人——” “我来吧。”路郁然忽然开口说道。 电话这头和那头倏地一静。 桑杞挑眉:“你?会开车?” “会。” 桑杞没有急着答复,反而长指一转,手机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即用它抬起了路郁然的下巴。 路郁然的眉弓高,眼窝深,整张脸的骨相明显。可能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的缘由,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长得并不相似,只有仔细看去,才能看出一丝桑家人特有的冷血和埋藏在骨子里的凉薄气质。 亲生父子第一次相见的戏码,竟然是他牵的头。桑杞觉得很有意思,嘴角下意识扯了一下,又很快落回去。 路郁然一直在看他。即便被抬着下巴,目光也没有躲闪。喉结滚了滚:“桑少?” 桑杞应了一声:“可以。潘河你跟路郁然对接,把人和车给他。” 潘河不敢有异议,答应了。 要送给姜志远的那个人,是当初给桑杞下药的小泪痣。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几周,还是被桑杞的人翻了出来。 要是放在前世,他非要把人大张旗鼓地送到姜志远家门口,再给周家人挨个打电话,让他们都来围观。 但现在,桑杞不打算这么做了。 就像路郁然之前偶然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不能一击必胜,就不需要出手。 “哪来的驾照,合规吗?”桑杞坐直了,一边调整椅背,一边问。 “合规。我十六开始开黑车拉货,成年就拿了驾照,挣钱方便。” 嚯,年纪轻轻已经是老司机了。 桑杞起步,一脚油门出了地下车库,摸出墨镜带上:“这么早就赚钱了,你妈走之前没给你留钱?” 那个女人叫于浅美。 浅美,钱没,这名字太不吉利,让她瞎了眼跟了个穷光蛋。穷,还得挨打,于是于浅美只能跑,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路郁然想了想:“留了一张卡,三万六千五十二块零三毛。考上县高中那年她偷偷回来看过我一次,我把卡放她包里了。” 桑杞沉默了一会:“那你挺牛。” 路郁然笑了笑:“当时是县第一,考清北对我来说不算很难,所以没给自己留后路。” 桑杞:“……” 惨是真惨,但这话没法接,路郁然语气太欠揍。 但不论怎样,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确实是路郁然在替自己受罪,桑杞指尖点着方向盘,犹豫着说:“你现在要是还想上学的话……” 靠,我真是个大善人,桑杞清了清嗓,把话说完了:“我给你联系个学校。” 路郁然看向他,眼眸中有些许的诧异,比刚刚的模样顺眼的多。 他坐直了,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前面是一个漫长的红灯,桑杞踩着刹车,等着他的回答。 车内安静,只有轻微的空调运转的声音。 “谢谢桑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费用你不用担心。”墨镜下的眼睛眨了一下,很迅速的接过话。 “不是费用的问题,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花钱,桑少是生意人,是需要我做什么,还是,别的缘故?”路郁然说这话时还在思考,语速很慢。 桑杞看了他一眼:“什么做什么,什么别的缘故,我想花钱就花钱。你要上就上,不上我就把钱砸进黄浦江听个响,不行吗。” 桑少头一次大发善心,人家竟然还在犹豫着不领情,他很别扭地啧了一声:“算我可怜你,行了吧?” “……好的。我以为,”路郁然顿了顿,“是我想多了。” 桑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 路郁然摇了摇头,提醒道:“桑少,绿灯了。” 桑杞一踩油门,话题到此结束。路郁然愣神了一会,偏头看向窗外。 在拳场上班的时候,不管是年轻的少爷小姐,还是秃顶的总裁总监,总是用这些东西作为筹码——给钱,给车,给房子,给人脉,去换自己想要的人。黄金万两不如春风一度。 他以为桑杞也有这个意思。 原来只是可怜他吗。 —— 桑杞没去路郁然预约的那家医院,径直拐进了他的私人院区。他向来效率至上,瞧不上普通医院磨磨蹭蹭的流程。 路郁然下车时,手机震了一下。 【救!路哥你存了上周新发的提成单没?我的文档过期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走路生风的桑杞:“桑少,稍等我一下,处理个消息。” 桑杞没搭理他,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走廊里,大理石地面映着人影。 手机内存不够,上周的文档早被清理了。好在路郁然截了图。他单手拿着手机,点开截图,准备发送。 桑杞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块碎得不成样子的屏幕,正要嫌弃地移开视线,忽然顿住。 嗯? 等等—— “停。” 他抬手,动作很快地扣住路郁然的手腕,把手机屏幕掰到自己面前。 路郁然被他扯得肩膀一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桑杞修长的指尖已经戳上了他的屏幕,点开了某张图片。 路郁然先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指尖,两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按熄屏键。 但桑杞更快,劈手夺过手机,直接解开了锁。 他的密码一直是出生日期,屏幕顺畅的亮起来。那张照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在两个人之间。 路郁然甚至无法去思考为什么桑杞知道自己的锁屏密码,只是对着照片,心脏因为紧张猛烈地跳了起来。 照片很糊,没有聚焦,主角却只有一个。照片中的桑杞拿着台球杆,偏头看向别处,腰身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衬衫下摆从裤腰里微微扯出来一截。画质差劲,却挡不住青年周身的贵气。 第16章 桑杞迟疑地抬起眼,路郁然的目光飘忽了一下,看向了别处。 这很奇怪。 桑杞想不出路郁然拍他照片的理由。手机还在震,路郁然微信里那个同事催得紧。他直接断了网,清掉后台,点进相册。 随即又往后划了一张。这张是特写,糊得更厉害,他盯着看了三秒,才认出那是自己的嘴巴。 桑杞:“……” 路郁然:“……” 桑杞:“……” 路郁然:“……” 路郁然小声说:“桑少,我可以解释。” 桑杞不听,背过身把他的相册看了个遍,总共五十多张照片,除了他这两张,剩下的全是工作上的留痕。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性的图片。 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性,相册可能是这样的吗? 桑杞拧着眉,他看着路郁然很诡异,非常诡异,极其诡异的变红了的耳朵尖,又低头来回翻看着相册里这两张照片,露出一个复杂的、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同.性恋啊?” ==========作者有话说:========== 桑杞嘶了一声,世界观刷新ing 第15章 拉扯 “因为拍了照片,就是同.性恋了吗?”路郁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能只是单纯喜欢桑少……的英姿吗。” 桑杞审视着他:“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路郁然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桑杞对他没有想法,所以不能在这时候承认。 呼吸间的功夫,男人耳朵上那层红晕已经慢慢褪了下去,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 “我是桑少的狗,”他看着桑杞,“桑少让我当同.性恋,我就是。” 滴水不漏。桑杞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往掌心拍着,一时没有接话。 “桑少怎么突然这么问?”路郁然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他脸上,“是想让我……?如果桑少需要,我当然可以。” 你? 桑杞挑起眉,那点骄矜的气场又重新拢了回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路郁然一眼,很挑剔的眼神。 接下来他会把手机丢给自己,用一根手指把自己推开,然后丢下一句“想得美”头也不回地走掉。这样这件事就过去了,到此为止。路郁然在心中预演了一遍桑杞的反应。 但桑杞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掌心覆上路郁然的胸膛。 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一下,脑袋不由自主地猛地抬起来。 “心跳这么快啊,”桑杞抬眸看他,眼尾那点弧度似笑非笑,“我需要的话,你真的可以?” 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但实际上只有几秒钟的功夫,路郁然找回了嗓子: “可以。桑少需要的话,可以。” “哈哈哈哈!” 桑杞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很恶趣味地用手机拍了拍他的脸蛋:“别担心。我对人兽没有兴趣。” 他笑够了,丝毫不顾僵着脸站在一旁的男人,很畅快地插着兜往前走:“别磨蹭,待会医院下班了。” 路郁然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跟上了。 —— 拆完石膏已经是中午,桑杞翻着路郁然的诊断报告,发现这男人真是命硬。 受了伤,还被他薅去打工,竟然恢复的不错。 潘河掂着两份盒饭走进来,把筷子拆开递到桑杞手心,说:“领导,我把人装进后备箱了,待会出了医院,小路就能把他送到姜志远那里。” 桑杞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有一道红印子,破皮了。 潘河顺着他的视线很窘的摸了一下脸:“我把他塞进后备箱的时候没防备,被抓了一下。” 路郁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桑杞,后者只是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就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是否对他太宽宥了些,路郁然盯着潘河的脸看了一会,觉得很不平衡。 凭什么,他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他能满足桑杞的需求?肯定不能。 不过是个蠢出生天的中年人。 中年人潘河把另一份盒饭递给他,路郁然移开了视线。 “对了,领导,他一直说要见你一面,有话告诉您。” 桑杞全神贯注地把辣椒炒肉的辣椒挑出来扔进塑料袋里,闻言“嗯?”了一声。 他嘴里的饭没有咽下去,还没开口,身旁另一个人就阴恻恻地说道:“你应该把他要说的话问出来,再来汇报。” 潘河坐直了:“啊,是是。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他不告诉我,太固执了这人。” 路郁然又接话:“逼他开口,这很难吗?” 潘河:“……” 不是,领导都没发话呢,你干啥拆我台啊! 潘河求助似的看向桑杞。 桑杞把装了辣椒的塑料袋扔路郁然面前:“管不住嘴就多吃点。” 路郁然不说话了,用很委屈的眼神看了一眼他,随即夹起他挑出来的辣椒放进自己碗里,默默嚼着。 桑杞被他搞的皱了下眉,明明他在这儿盛气凌人的刁难人家,怎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潘河还在这,桑杞没发作,只是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他的好腿。 二十一岁正是饭量大的时候,两个人吃的很快,往医院外的车库走。 因为是私人医院,车库内很空旷,潘河把蜷缩在后备箱睡着了的小泪痣晃醒了。 两周没见,小泪痣瘦了起码有二十斤,脱相了,泪痣像苍蝇屎一样黏在眼下,嘴里的抹布一扯掉,就扯着嗓子喊:“桑少,桑少,我知道是谁要害你,你绝对想不到!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桑杞笑了笑:“我能想到啊,是姜志远,对不对?” 一直急切地扭动身体的小泪痣猛地顿住了,很难以置信地看向桑杞。 身后,路郁然也很意外的看了一眼桑杞。他记得姜志远是桑杞的父亲。 只有当事人很平静地示意潘河拿抹布把他的嘴继续堵上,关上后备箱。 “停!停!还有一件事是你肯定不知道的!我之前是姜教授家里的仆人,他买了一只白狗对吧?长毛的,黑鼻头的狗!” 桑杞停下了脚步。 “这条狗快死了,就这两天的事,不信你回去看看!我知道你喜欢这条狗,我现在告诉你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狗,我的小白。 ……不,不是我的。 那是一条被姜志远买来讨好妻子的赛级马尔济斯,但桑夫人忙于公司的事情,没空养,这条狗就留在了老宅。桑杞给他起名叫小白,小白总爱舔他的裤脚和手,在他腿下跑8字。 真可怜,桑杞每次看到他的长毛打结时都在想,这蠢狗得不到任何人的怜爱了,他是姜志远和桑夫人感情中的又一失败品。 和他一样。 但没等他把狗带走,姜志远就从巴黎飞了回来。他留在了a市的一所高校当教授,笑着抱起小白亲了亲:“宝贝啊,跟爸爸一起去教师公寓吧?” 小白亲热地和姜志远互舔,简直是狗爸和狗儿子。 桑杞很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白会倒戈,随即又泄气了,因为小白根本不算背叛了自己,这狗本来就是姜志远的。 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没有意义,后来他再也没关心过,也没去见过小白。 即使姜志远很快就因为住不惯教师公寓搬了回来,他也没有再去找过这条狗。 原来他过得并不好吗? “桑少?”路郁然很担心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在一瞬间沉默下去,连唇色都没了。 桑杞回过神:“潘河,你打车回去,回头找我报销。” 随即他转到车的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路郁然,开车。” —— 老宅很大,路郁然按照桑杞的指令,车子一路不停,直接开道了老宅最里面,随即两人下车,身量高的男人从后备箱拉出一个大活人,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往前走,前面一个清瘦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领着路。 管家闻声跑了过来,他是姜志远的一个远亲,从桑杞出生后就一直在老宅了。 “哎哟,怎么还带着一个病人,”管家看清了被拎着的人的长相,神情微妙地笑了笑,“少爷,您先让你的人把他放开,我去找家庭医生给他瞧瞧?” “狗呢?” 管家:“……” 怎么还骂人呢!我表哥好歹是你亲爹,你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管家瞪了他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少爷的意思:“是小白吗?他得病啦……” “我tm问你狗在哪!” 桑杞声音很大的喝了一声,一时间几个在正厅的仆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管家的脸红红白白的,嘟囔着说:“我现在就带您去找,少爷别生气,怎么为了一条狗兴师动众,让表哥知道了——” “你闭嘴,”桑杞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让你横着出去,再让你表哥给你收尸。” 第17章 管家立刻绷紧了嘴,迈着大步往后花园走。 桑杞又转头指了指路郁然:“看着这个人,他跑了你也横着出去。” 桂花树下的狗窝还是桑杞买的狗窝,现在褪色了,有种棺材房一般的凄惨,桑杞蹲在狗窝前往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伸手往里面掏了一把,褥子很潮湿,不像是有活物住过的样子。 桑杞撑着膝盖起身时,白着脸摇晃了一下。 管家绷着嘴想说不敢说,旁边路过的仆人吃惊地捂着嘴巴:“少爷,那里面多脏呀,您不是有洁癖吗,快擦擦手吧。” 桑杞转过头看着他:“这里面的狗呢?” “被小可抱去宿舍了,这狗每天都要吃药,放在这儿不行。”仆人指了指员工宿舍的位置。 桑杞低头掏出一张卡塞给他:“带路。” —— 路郁然站在正厅,手里的瘦鸡男人一直在扭,路郁然把手里的脖子攥紧了,瘦鸡终于消停了下来。 “这,这不是……小赵吗?” “不太像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像的像的,你看他鼻子,很像!” 路郁然稍稍偏头,和旁边的仆人对视,这些人忽的噤声。 这个男人这么高的个子,看着又很壮实,就算拄着拐杖,稍稍跛脚,也影响不了他周身冷漠刻骨的气质。 “你们认识他?”路郁然把手往前一提,瘦鸡男人握着脖子跪在了地上。 几个人白着脸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出声说:“好像是小赵。他一个月前就辞职了,说是有富公子看上他了,要出国呢!” 路郁然学着桑杞的模样,眉梢一挑:“他惹了桑少,你们知道吗。” 众人吃惊,纷纷摇头:“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小少爷。” 路郁然略微思考了一下:“那这个人,像是桑少会带回家的类型吗?” 他想要借此确认一下,桑杞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下。 “不知道啊,小少爷看人很挑剔呢,我们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听我说,我在这好几年了,我觉得少爷还是喜欢这一款的,听话,懂事儿!” “不不,你跟着小少爷你还不知道?他有洁癖,怎么可能带人回家过夜?” 已经快窒息的小泪痣忽的觉得脖子一松,头顶,这个凶悍至极的男人缓和了语速: “他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夜?” …… 十几分钟后,桑杞抱着一个长毛狗快步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身后跟着乌泱泱几十个仆人,各个心思各异,但出奇的安静。 桑杞踹了一脚小泪痣:“说,你不是想让我饶了你吗,现在是看你表现的时候。” 路郁然适时放开了他的脖颈。 小泪痣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发着抖:“一个月前……一个月前,姜教授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十万块钱,吩咐我去酒吧,给桑少下药……” “桑少!桑少!”管家的声音突然拔高,满头大汗地冲过来,试图用嗓门盖过小泪痣,“表哥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误会你们父子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没有等他说完,路郁然抄起一旁的青瓷花瓶,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径直走上前,结实的臂膀在空中抡圆了,狠狠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上去! 管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往旁边歪倒下去! 在一片轩然大波中,桑杞上前踩住了管家淌着血的脑袋:“让他在这里喊24个小时,明天把他送出去。他要是死了,我就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懂吧?” 没人敢接话,管家鼻孔煽动着,痛苦的呼哧呼哧的喘气。 桑杞直起身,把怀里的小白拢了拢,在鼎沸的老宅中抽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出现男二!小白登场锵锵锵!!! 大肥章!大肥章!我已燃尽。明天歇一天(举白旗) 因为明天歇一天所以提前祝宝宝们五一快乐,五一长假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路上注意安全,一路平安么么哒~ 哦,还有晋江那个活动,可以薅羊毛,薅点营养液和晋江币阅读券都可以!大家别错过咯~ 第16章 辞职 路郁然启动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从桑家老宅驶出。 最后一个拐弯处他稍稍降速,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身后高耸的宅院和带有喷泉的广场,随即看向后座的桑杞。 抱着宠物,眉头轻蹙,细看之下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并未失态半分。 脆弱。路郁然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词,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提速。 他盯着前方笔直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一年不见,小白的毛发变得很稀疏,看不出来之前身价很高的样子,像流浪狗。他喘气声很重,桑杞沉默地握了握他的前爪,小白动了动脖颈,费劲的舔了一下桑杞的手心。 副驾驶坐的是小可,瞒着管家偷偷照顾小白的姑娘,带着黑框眼镜,局促紧张地用手搅着衣服。片刻后转过头,声音颤颤地:“少爷,我这里有一把小梳子,你要用吗?” 桑杞接住梳子,很轻地给怀中哼哧哼哧喘气的小白梳毛。 或许是桑杞接过了梳子,小可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了,把挺直的后背贴到座椅上,小声说:“少爷,小白现在肯定很高兴,他能动的时候,最爱去您的房间转。” 桑杞又握了握小白的爪:“嗯。” 因为对话,桑杞的魂终于从喧嚣的老宅拎了出来,他看向副驾驶的小姑娘。今天他闯进员工宿舍的时候,这女孩正在给小白喂药,是个安静细心的人。 “你在老宅工资多少?” “五千。”小可回复道。 桑杞揉了一把小白的狗头,淡淡开口:“接下来你只用负责照顾小白的起居,工资直接找我开,一个月两万,能接受吗?” “能!”小姑娘很大声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嗓门比刚刚大了几十倍。 桑杞稍稍勾起唇角,终于露出了惯有的、漫不经心地笑容:“不错,好好干。” 宠物医院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混在一起的味道。医生从诊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瘦得脱相的狗,眉头皱了起来:“哎哟,这狗怎么病成这样了?” 桑杞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尽全力救。钱和药都不是问题。” 医生没再多问,片刻后,他摘下听诊器说:“胰腺炎。指标很高,情况不太乐观,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来回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你们谁来签个字?我话说在前面,做好最坏的打算。” 桑杞“嗯”了一声,上前一步拿起笔,却一时间没有落笔。笔尖落在纸张上,染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是自责的,如果当初直接把小白带走,小白就不会受这场罪。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 “我来写吧。” 路郁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杞松开了握着笔的手指。桑杞以为他会签自己的名字,但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看清路郁然写的是“桑杞”。 他偏头看过去。路郁然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一句:“你是它的主人。” 检查过程冗长。桑杞靠在走廊的白墙,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 自责的坏情绪稍稍被冲淡了,他想起来路郁然的手。 写的字还挺好看,比他这个人讨喜多了。 手机嗡嗡震起来,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长指一滑,接通。 “嗯,说。” “别废话,对方报价多少?” “继续跟进。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会,每个人给我交一份方案,干不了直接滚蛋。” 电话那头是部门里的下属,向他汇报项目跟进的情况。今天是周一,就算他人不在,很多事情也需要他点头。 桑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每句话都冷冽、简洁、干脆利落。他靠到窗边,逆着光,侧脸的轮廓被勾出一道冷淡锋利的线。喉结随着说话的节奏上下滚动,睫毛垂着,偶尔眨一下,像一只专注的、正在捕猎的猫科动物。 路郁然看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贩水机在一楼拐角,他买了三瓶水,上来的时候桑杞还在打电话,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把水递给身旁的小可。小姑娘对着凶名在外的桑少会紧张,但在路郁然面前放松了一些,但只是放松了一些而已。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也不好说话,而且他很高,小可只敢看着他的胸膛。 “谢谢,我加你微信,把钱转给你?” “不用,扫码就行。”路郁然语调很平淡,公事公办的调出微信收款码,递给小可。 第18章 “……好的好的。”小可付过去两块钱,坐下后就不再和路郁然说话了。 【怎么样,加上帅哥的联系方式了吗?/让我康康】 小可用余光看向路郁然,这个男人上来之后就专注的看着她家少爷,眼里没别人。 【没有,他让我扫码付钱。】 【哇塞,这么直男?!】 小可再抬眼的时,路郁然已经走到了桑杞身边,两个男人靠在窗边,气场莫名的贴合。 也不一定是直男吧……小可心想着,默默挪开了视线。 路郁然向来不关心别人的态度和看法。他径直走到桑杞身旁,低头替他拧开瓶盖,递到手心。 桑杞挂断电话,仰头喝了小半瓶水。 虽然他很烦路郁然,但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眼力见,比潘河细心多了。 “水费两块,”路郁然说,“桑少加个微信,给我报销一下?” 桑杞呛了一下,拧紧瓶盖,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两块钱也找我报销?” “是。这个月工资已经超额透支,请桑少体谅。”路郁然低头调出好友二维码,递过来,神情真挚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 桑杞:“……” 他想起来了。路郁然是为了哄他高兴,一口气干了十杯龙舌兰,工资提前见了底。 他无语地掏出手机,“叮”的一声加上微信,转过去两百。“够了吧?” 路郁然的手机卡了一会儿,片刻后收到转账,嘴角轻轻一弯:“谢谢桑少。” 桑杞哼了一声。 “桑少对谁都这么好吗?”路郁然忽然问。 好? 桑杞从来没被人夸过好。他第一反应是路郁然在阴阳怪气,抬眼正要发作,却撞上一双带着细碎笑意的眼睛。 竟然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在问。 桑杞啧了一声:“哪来的结论。” “你给小可的工资翻倍了。” 你自己的工资也不少,我还每天倒贴三百块钱支持你上班呢。 但桑杞没吭声,这件事说出去他面子里子都得丢完。他冷笑一声,声音有些不爽:“因为我是散财童子。”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生气,路郁然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我在老宅伤了人,会影响到你吗。”他能察觉到桑杞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如外界公认的那般光鲜,但再深层次的,他就不清楚了。 现在知道担心了,当时把花瓶抡圆砸到管家脑袋上的时候,他可是凶的很。 桑杞摆摆手:“没事,这事我占理。” 说完,桑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面前,有恃无恐的年轻人:“担心影响到我,不担心影响到你自己?” 路郁然露出一个笑,小幅度摇了一下头:“不担心,我知道桑少护短。” 桑杞唇角溢出一丝笑,他抬手,指节弹了一下男人的额头:“行啊,嘴挺甜。” 路郁然只觉得额头被碰了一下,一股电流毫无防备地从脊背麻到尾椎骨。视线追随着手指,又从指尖看到桑杞笑意盎然的眼睛,有片刻的愣神。 桑杞懒洋洋地倚靠着窗台,因为站姿的缘故,桑杞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皮肤白皙,是看着都能想象到的温润手感。 路郁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后视镜里那双微红的眼睛。 其实桑杞红了眼眶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应该为此松口气——因为他不会哄人,桑杞如果真的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会束手无策。可是,因为桑杞刚才用指节弹了他的额头,这瞬间他又很想看到那双眼睛红起来的模样。光是想想,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手指几乎贴在一起,桑杞指尖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听见路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有彼此能听到: “桑少,我想辞职。” 桑杞皱了皱眉:“什么?” 倒贴三百你也不干啊? “不想在拳场上班,我想跟你。”路郁然低声说。 随即只犹豫了一秒,路郁然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攥住了他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一句话: 我们这个圈子不说在一起,只说“跟”。 第17章 喝酒 桑杞很吃惊的动了一下手,但路郁然没有立刻缩回去,反倒更稳的握住了 ……什么意思? 桑杞下意识往周围瞥了一眼,这里是二楼的最西边,诊室少,人也不多。唯一坐在一旁的是小可,现在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去。 “因为拍了照片,就是同.性恋吗?不能是单纯欣赏桑少的英姿吗?” 明明今天上午路郁然才否认过自己不是同性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 又是拍他的照片,又是暗示自己要包.养他,难不成,路郁然有别的举动? 没有谁愿意像狗一样臣服于别人脚下,路郁然却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心甘情愿。不会是想收集他的不雅信息,等着哪天公之于众吧? 对味儿了,这才像路郁然能做出来的事。 上辈子他刚刚回到桑家,集团里有几个老人很是瞧不上这个乡下人,明里暗里给他穿了很多次小鞋,但路郁然一时忍着没有发作,直到半年后他把城东最难搞的那片开发地拿下,狠狠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才把那几次被刁难的项目摊开到明面上,一笔一笔的秋后算账。 桑杞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几年里,桑夫人着手给路郁然介绍联姻对象,桑杞抱着戏弄的态度,“帮”他把那个男孩领去了他的酒店。 结果第二天,路郁然一身寒气的找到他,直接在公司里宣布自己不喜欢那个人,让桑杞尊重他。 不动声色,一击致命。当你第一次冒犯到他时,他已经悄悄对你露出了獠牙。 完全是狼崽子一个。 电光石火间,桑杞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看向五年前稚嫩的路郁然,看着他伪装出来的憧憬、忐忑的模样。 时间是个美好的东西,他庆幸自己比路郁然多活了五年。 桑杞笑眯眯地回握住路郁然的手,表面上看,他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适,甚至语气也如常:“年轻人,别老想着跟不跟的,也别急着站队,很多时候你的努力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路郁然愣了一瞬,紧接着开口:“我的意思是——” 桑杞身体微微前倾,食指竖在了路郁然的唇畔,男人倏地一静。 这里是监控死角,又因为视野较为开阔,是不适合狗仔拍照的,路郁然顶多录个音,别的留不下什么证据。桑杞肆意的用食指拨弄着路郁然的唇珠。 男人的喉结很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迷离的气音。 桑杞笑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和刚刚的笑不一样,这个笑容里像是杂糅了诸多情绪,但路郁然一个都看不懂,他在桑杞的手指贴上来时就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神聚焦在手指上,脑子却虚无缥缈的飘远了。 呼吸交错着。 “你在拳场干了多久?” “……16天。”桑杞的手指依旧没有挪开,路郁然的唇开合间,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吃下去。 “十六天,你就想跳槽?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用呢?”桑杞慢悠悠地说着,循循善诱,“最起码也要干个十年八年,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忠心,对不对?” “……” 什么? 路郁然的脑子终于占领了高地,他很诧异地望着桑杞的眼睛,好像在此刻,才终于看到了对面青年眼中的冷静和审视。 与此同时,他在此刻发觉自己看着桑杞入了迷,说了不该说的话。行差踏错,两个人之间刚刚轻松的氛围像脱轨的火车,呼啸着奔向反方向。 一片长久的沉默,桑杞看到路郁然眼中的热切一点点沉寂下去,最后归于宁静。 桑杞收回手,用帕子擦着手指。两个人的距离很轻易的拉开了。 路郁然用手撑了一下窗台,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随即又放手。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沉沉的说。 “嗯哼,”桑杞把帕子折叠,轻巧的丢进垃圾桶,插兜对他笑笑,“所以你要好好干,争取早日赢得我的欢心,小路员工。” 路郁然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问题。心里那团郁气说不上来,姑且可以叫做“求包养失败的沮丧和愤懑”。 “别叫我小路。”他难得沉下脸色。 桑杞微微一愣。即使是上辈子,路郁然也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生气的神色,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沉默寡言、不动声色的模样。路郁然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大家不都是逢场作戏吗,至于这么认真? “你和我一样大。”路郁然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很硬,“既然现在我不是桑少的员工,跟不了桑少,那你叫我名字就行。” 第19章 桑杞瞪着他,一副“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模样。老子比你大了整整五岁,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混蛋! “你很牛啊,路郁然。”桑杞抱臂,也沉下脸,冷笑了一声。 他要放狠话,狠狠骂人,但他看到路郁然的眼睛里反着光。 操,要哭?不至于吧。 桑杞沉默了一下,于是把嗓子眼里的狠话咽下,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少爷,路郁然的设备的通话记录没有可疑人员,需要继续查吗?” 桑杞垂眼喝了一口酒:“查。” 他不信没有。重生后路郁然的行为太不符合常理,他必须要彻查一下缘由。 对方说了句“明白”,挂了电话。 “怎么不去我哥的拳场,怎么,外面的酒更好喝吗?”苏铭皱着眉打量着端上来的酒水,低头尝了一口,“靠,和拳场的没区别啊?” 他今晚心情不好,拉着苏铭出来喝酒。 苏铭占有拳场的分红,最近他们喝酒的地方都雷打不动的选在拳场,但今天桑杞不想见到路郁然,干脆拉人出来了。 “看你挣钱我眼红。”桑杞敷衍了一句。 苏铭无话可说:“你上次捣台球从盛新荣那里要了半个点的分红,多赚了至少有几百万吧?还眼红我这点闲钱。” 不过知道兄弟是开玩笑,苏铭很大度的揽住他肩膀:“跟我说说,谁惹你了?除了你爸妈,兄弟我都能揍!” 桑杞拨开他胳膊,语气淡淡:“你揍不过。” “靠,瞧不起谁,他说比我高还是比我壮?你苏哥我好歹也是在拳场三进三出的人物,你真太小看我了!” 桑杞心想人家比你高也比你壮,比那些刻意喝蛋白粉练出来的倒三角还要标准。但免得苏铭再问下去,他一句话堵死了聊天: “是,三次进去,三次都躺着出来。” 苏铭:“……” 他很机智的换了话题:“那啥,你让我联系的那个学校,我帮你打听好了,交几万块钱的借读费就成,不难。看你家那个亲戚什么时候来,我组局,咱们找校长领导碰一下,递根烟的事儿。” 桑杞顿了一下:“再说吧。” 苏铭立刻不干了:“你哪个亲戚啊,说来来说走走?咱a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你以为进去真这么容易?我今天可是拜托我大哥打的电话。” “……没说不去,知道你下功夫帮忙了,”桑杞啧了一声,“晚两天再说,这几天我事情多,哪有功夫去吃饭。” 让苏铭帮忙联系中学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路郁然迟早得拿到本科文凭,与其让他一个人琢磨,倒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事儿给他办了。 但一想到这人不知道勾结着谁,想要动他,他就憋着火。 没道理对死对头这么上心,想上学,也得等他查明白了这些事再说。 一日没查明白,路郁然就要在他这里做一日的狗,少一天都不行。 酒过三巡,桑杞的醉意和头痛一起叫嚣着涌上头顶,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看到了最烦的那个人。 路郁然站在包厢门口,对着电话那头客气的道谢:“我看到你们了,谢谢苏少指路。” “嗐,没事儿,正好你把他送回家,他喝太多了。”苏铭也喝了不少,眼看着大哥给自己定的门禁时间就要到了,路郁然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说要找桑杞,他正好把兄弟给托付出去,自己醉醺醺的上车回家。 苏铭一走,包厢只剩下桑杞一人,昏暗的,红蓝交错的光线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在轻柔的背景音乐声中,桑杞困倦地蹙着眉头,半阖着眼睛,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路郁然握了一下拳头。 明明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可是还是想见他,想问清楚。 他不甘心桑杞这种戏耍的、模棱两可的态度,明明他对别人都不会这样。 拇指按在桑杞殷红的唇上,桑杞微微睁开眼睛,又很快合上。 “桑杞,醒醒。”路郁然弯腰,高大的身量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阴影遮住了仰躺在沙发上的青年,好像整个人都被自己笼罩了。 路郁然喊了他一声,拇指稍稍用力,手下的红唇凹陷,又在松手的瞬间被更艳红的姿色填满。 桑杞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路郁然?”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桑杞的眼睛不聚焦,但一晚上憋闷的情绪一直存在,如今见了正主,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再加上,由于酒精的作用,他猛然想到了几天前,路郁然喝醉亲到自己的事情。 真是草了,这件事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找路郁然算账! “靠,”桑杞在两个人中间虚握了一下,随后才抓住了路郁然的衣领,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冷冷的看着他, “路郁然,你个酒后乱性,蠢出生天的醉鬼!” 路郁然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腹肌上耍酒疯的人,到嘴边的质问变成了迷茫的气音。 嗯?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桑杞随口说一句话,路郁然(摸下巴):性.暗示? 路郁然随口说一句,桑杞(摸下巴):挑衅我? 上一章结尾稍微加了一点点的对话,让故事更合理。但不往回看也不会影响后续阅读。感谢追更,爱你们比心! 第18章 颠倒 身高将近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很轻易地被醉鬼推倒。他平躺在沙发上,手从后面托了一下桑杞的屁/股,让他坐好,确保他不会摔下去。 随后手放在他的腰上,握着。 桑杞觉得他手掌心很热,扭了一下,没躲开,反倒腰上的桎梏更紧了,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路郁然,露出愠怒的神色。 “是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路郁然的视线落在他酡红的脸颊上,回应桑杞刚刚的话。 “当然是骂你,不是谁都和你一样酒后乱性,乱给别人添麻烦。”即使喝醉了,桑杞依旧能在酒精干涉下对答如流。 如果他不在路郁然胯上坐着的话,这番话的可信度可能会高一点。 路郁然沉默了一下:“我怎么酒后乱性了?” 桑杞抿着唇不吭声。 即使喝醉了也很要面子,但他紧接着听到路郁然说:“不想讲出来的话,那就以牙还牙,把我对你做的事情还回来,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有道理。 桑杞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点了点头后脑袋更晕了,于是他捧着头缓了会,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谁要和你扯平,你欠我的多了。” 桑杞说着,腰慢慢塌下来,手肘撑在路郁然的脑袋两侧,男人身上清爽的皂香暂时遮盖了他身上的酒味,桑杞不受力地点了下脑袋,埋进了路郁然颈窝。 握在他腰间的手倏地一紧,下一秒,桑杞坚强地撑起脑袋,捏住他的腮帮,眯着眼找准位置,低头把唇贴了上去。 虽然欠他的很多,但是这个确实可以扯平,免得他总看见路郁然的嘴巴就牙痒痒。 路郁然下意识的张嘴,但桑杞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动了动嘴,很得意地要说什么。 “哼,我——” 足足三秒。 路郁然依旧保持着微微启唇的姿势,像是被定格的雕像,只有胸口在明显的上下起伏。 随后,他猛的长出一口气,桑杞的话还没有说完,路郁然手臂上的青筋已经全然暴起,失控地撑起身子,桑杞屁/股下的肉垫猛的一歪。 几乎是在瞬间,两个人位置翻转,他被掐着腰,牢牢压在了身下。 那天他喝醉后醒来时,酒店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记不清当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桑杞所说,酒后乱性亲了人。 但他觉得不会。 他了解自己,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机会,不应该是浅尝辄止。路郁然抬起手,把桑杞的下颚卡在虎口处,不容决绝的再次低头,撬开了桑杞的唇。 掠夺,吞咽,啃食唇畔,把对方的全部堵满,一滴汁水都不放过—— 这才是他酒后乱性会做的。 —— 桑杞醒来时头很痛。 大概是偏头痛犯了,宿醉的威力太大。他揉着太阳穴,几秒钟后忽的顿住了动作。 他躺在自己的别墅里,窗帘密实的拉着,一室的昏暗寂静。身上穿的是睡衣,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了,空调嗡嗡地吹着凉风,身上没有酒精的味道。 昨晚谁把他送回来的来着?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个非常熟悉极其熟悉,熟悉到桑杞唰得坐直了的声音响起来: “你醒了吗,我给你熬了粥。” 桑杞见鬼了似的盯着房门看了两秒:“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因为房间里有了回应,于是门把手一动,路郁然从外面走进来。 “是我。苏少有门禁,让我送你回来。” 第20章 路郁然走进了,看了一眼他的唇,昨晚失控下咬破的地方已经痊愈大半,只留下一块红色的痕迹。 单看这块红痕,很难想象到昨晚它经历了多久、多大力道的啃食。或许有人天生就耐亲。 “头还难受吗,你昨晚一直说头疼。”他说这话的时候,桑杞没什么反应,只是皱眉嗯了一声。 看来是不记得了,路郁然收回视线。昨晚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唤他按摩,一直到十二点才睡着。 “你昨晚给我洗澡了?”偏头痛已经不重要,桑杞犹豫再三,问道。 其他他现在很想扯住领口,往里面看一眼,但是他压住了这股冲动。 “嗯,”路郁然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睡着了,我把你抱进浴缸里擦了擦身子,怕你半夜洁癖发作,在浴室摔倒。” “……”瞧不起谁,他可不会在自己家里摔倒,路郁然净说一些不可能发生的话,桑杞斜了他一眼。 真是失策,喝了酒还被路郁然送回家,不知道这狗东西有没有拍到他不雅的照片,桑杞只觉得后背一凉,路郁然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了。 “行,你先回去吧,待会我还得上班。”桑杞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此刻需要按兵不动,等他抓到路郁然的把柄再说秋后算账。 桑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一晃,抓住被子角重新合上,桑杞被卷在被子里,眼皮一跳。 “桑杞,都这样了,不想聊聊吗?”他听到男人低声说。 因为路郁然倾身盖被角的缘故,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的相视而望,桑杞能看到路郁然眼下的一条细微的疤,在皮肤上盘踞着。 窗帘还没有拉开,空调运转,这点微不足道的轻微声响在室内放大,成为除了呼吸外,唯一的声音来源。 “……”都哪样啊,能不能不要搞得好像我们发生了什么似的。 于是桑杞向后一靠,抱臂看着他:“聊什么?你的说谎过程?上午否认自己不是同.性恋,下午就暗示我包.养你,我直说吧路郁然,你很不诚实也很不招我喜欢,我完完全全对你不感兴趣。还是那句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做狗,收了别的心思!” 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很畅快的说了出来,桑杞立刻觉得胸腔中的郁结散了不少。 靠,他真学不来路郁然那种按兵不动的死样,如果不能及时反击,他是会憋屈至死的。 “你昨晚亲了我。” 路郁然并不回应他的话,只是盯着他,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 “还伸了舌头。” 桑杞扶了一下脑子。 “你还把我嘴角咬破了,”路郁然不顾死活的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又继续说,“你还坐在我的胯上,让我扶好你,别掉下去。” 桑杞:“………………”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吗?!”太荒唐了,路郁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吗路郁然,咱俩是真!假!少!爷! 我们这种死对头放在电视剧里也是必须只能活一个的战斗番,而不是—— “证据是,你说我上次酒后乱性亲了你,这次你要以牙还牙,补回来。” 桑杞脑中的咆哮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倒反天罡路郁然 第19章 接吻 桑杞胳膊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一连片的鸡皮疙瘩。 恶心、迷茫、风中凌乱。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喝醉酒后竟然会神智失常到强吻死对头,酒精可真是害人不浅。 路郁然看了一眼他的胳膊,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桑杞找回自己的嗓子:“……我不记得了,就按这件事确实发生了,那又怎样?你一个大老爷们还需要我给你付精神损失费吗?” 路郁然摩挲了一下空调遥控器,抬眼看向他,他瞳孔颜色很深,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想起野兽捕猎,危险而又专注。 室内昏暗,有一瞬间桑杞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不妙,但体面让他定在原地。 “桑少,这是我的初吻,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桑少对我的帮助和支持,也很想回馈你,却苦于没有机会,”路郁然慢慢说着,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昨晚,你吻我的时候很享受,也很欲罢不能。所以我想,既然你对我有意,我也愿意以身相许报答桑少的救命之恩,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很享受?很欲罢不能? 桑杞眼皮开始抽搐,他感觉自己身为桑少的面子和里子都在昨晚醉酒后崩塌,碎成了渣渣。 “还是说,桑少酒后乱性,不准备对我负责。” “我——” 桑少刚刚发出一个气音,楼下大门的门铃就“叮”的一声响起,他顿时望向紧闭的窗帘。 “几点了?”桑杞咽下要说的话,一瞬间冷静下来。 身体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桑杞觉得此刻的自己像忠贞的寡妇,在步步引诱中坚守自己的贞操。 草,乱想什么,桑少摇摇脑袋把小寡妇从脑子里摇走了。 “八点。”路郁然沉声说。 谁会在工作日的上午八点敲他家的门,桑杞下意识的点了下手机,但设备毫无反应。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把小白送到医院后,他就向公司请了假,随后手机关机,直到现在。 他稍微使劲,从路郁然手中把被子拽开,若无其事的下床,拉开帘子:“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还有正事要做。” 初夏的阳光顿时随着他的动作洒了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淡色的金边。 路郁然放下空调遥控器,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以后再说,是什么时候。” 桑杞低头向下看,发现家门口是一辆熟悉的车,于是很漫不经心地回应路郁然:“不知道,看我时间安排。” 那是姜志远的车。这么一大早就来了,估计是被他气的不轻,一夜未睡。 桑杞于是转身准备下楼,但鼻尖撞上了一堵墙,路郁然贴着他,极其近的距离。 桑杞眼皮一跳,他甚至不知道路郁然是怎么瘸着腿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的,他这大早上的,被路郁然那番话搅得心神不宁,警惕性下降到零了。 没等桑杞把眼前的人拨开,面前的路郁然就动了,他伸手托住桑杞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卡住他的下颚,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唔!”桑杞猛的瞪大了眼睛。 路郁然硬挺的鼻梁硌着他,柔软的唇却和他厮磨着,桑杞一瞬间呼吸急促,他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窗外,但随即被掰过脸庞,撬开了唇。 毫无防备,他根本无法想象得到路郁然会做出这般石破天惊的事情。 他们应该在室内暴起,互相梆梆梆给对方几拳,欣赏对方的血液和痛苦的嘶吼,而不是抱在一起。 这太荒谬。 …… 他耳朵、脖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玫粉色,明明只是接吻,他表现的却异常激动。 …… 这和醉酒后任人摆布的模样还不一样,还要生动迷人,路郁然在这瞬间原谅了自己的失控。 遇到桑杞,一切的行为失常都情有可原。就像他昨天上午还因为理智否认自己是同.性恋,下午就鬼使神差的暗示他包.养自己。 被蛊惑了吗?可能是。他觉得桑杞是蛊惑人心的巫师,能力卓越,无法招架。 窗外的阳光完完全全不受阻隔的透过玻璃,笼罩在两个人身上,路郁然垂眸,眼中的欲.念一览无余。 因为被迫张开了嘴,桑杞胸膛剧烈起伏,下一秒,他被掐着腰抱起来坐在飘窗上,两个人贴紧了窗户。 桑杞挣扎的更厉害了,他在吞咽和撕咬中含糊不清的咒骂:“妈的,拉窗帘……唔,□□爹拉窗帘,啊!” 不知道楼下是谁,为什么桑杞这么在乎,一直往下看,甚至浑身都颤抖的绷紧了。 路郁然无动于衷的用食指和中指卡住他的嘴,看着眼前人剧烈的喘息和通红的眼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哑声说:“想起来了吗,你昨晚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只是来帮你回忆一下。” 草.他爹的谁要他回忆了!桑杞只是刚刚张口,就被他卡着下颚亲了进去,忠贞的寡妇被撬开了道德防线。 桑杞不由自主地吞咽着疯狂分泌的唾.液,他的睡衣过于宽松,一双炽热的手轻而易举地探进去握住了他的皮.肉,掌心很热,腰间确实温凉的,两个人在同一时刻齐齐一抖。 “……靠。” 桑杞含糊着骂了一句脏话,猛地用力把路郁然从身上掀下去,随即一个顶胯压在了男人身上。 “你吻技太差了,蠢货。”桑杞顶着红肿的唇,哑声说话时,两人唇角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丝。 第21章 掌心下的喉结很明显的吞咽了一下:“……是吗。” 门铃声没完没了,桑杞不再废话,他必须要在此刻重夺掌控权,否则说出去他就是被强吻了! 桑家小少爷大早上被强吻,这太过荒谬,桑杞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凶蛮地攻略城池,把刚刚路郁然舔过的,咬过的,一处不落地还了回去,男人的闷哼和黏腻的水声愈发急促,桑杞后知后觉的发现,路郁然的唇很好亲。 唇里的温度也热,舌头也很会吃,他双腿夹紧了路郁然的腰,空出来的手唰的一下拉起了窗帘,视野猛地坠入一片黑暗。 路郁然好像没有胡编乱造,这确实值得人欲罢不能。 …… 直到桑杞忍无可忍,狠狠踹了他的瘸腿一脚,男人才对着他的耳朵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门铃还在坚持不懈地叮叮作响,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上面干什么。 三分钟后,桑杞抹了一把嘴,又用了两张纸巾,才把淌到脖子上的水渍擦干。 即使后半段是桑杞占领了高地,这也并不代表他不生气,他阴沉的看着路郁然,愤怒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这蠢狗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他的胸现在已经隐隐作痛了! 但最后他只是冷笑着扇了扇他的脸,像一个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你既然这么想求包养,我成全你。” 你完蛋了路郁然。 你等着吧,被包养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求之不得。”路郁然擦拭着指尖上的唾液,喘着气对他笑了笑。 —— 桑杞愤怒的穿上衣服下去了,“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三秒后他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来:“出来,滚去一楼!” 路郁然在桑杞的卧室站了一会,他抬腿时摇晃了一下,刚刚被踹了三脚,这会儿断骨处钝钝的痛。 他握住桌角,原地缓了一会。 只有到后面,他变本加厉的把人往玻璃窗上揉弄的时候,桑杞才抬腿踹他。 讨厌我,又可怜我。对我好,又戒备我。 到底为什么反复,为什么喜怒无常?路郁然疼的皱了下眉,慢慢扶着墙往外走。 这些不知道的,他迟早有一日要弄清楚。 在此之前,他不允许桑杞远离他。 ==========作者有话说:========== 弄得清楚吗你,比老婆小五岁呢(作者吐槽道) 从晚九点被锁到了早上九点,我服了…… 第20章 出柜 姜志远进门的时候,腿都站僵了,脸上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在桑杞对面坐下,等了三分钟,没等到一句“爸”。他清了清嗓子:“桑杞,我按了二十分钟门铃,你怎么——” “起晚了,”桑杞语气淡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下属说话,“您有什么事,直说。” 他端着水杯漱了漱口,当着姜志远的面晃到咖啡机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做了一杯。 姜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进门就开始忍。忍这小子不给他倒水,不喊爸,还一副爱活不活的死样。 桑杞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脏得难受。偏偏姜志远来了,他没法立刻去洗澡。 苦涩的咖啡香弥漫开来,终于把嘴里的异样感压了下去。明明接吻已经是十分钟前的事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口腔里胡搅蛮缠,甚至舌尖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他好像在激烈的回吻中,把路郁然的嘴唇咬破了。 ……真是疯了,不管是路郁然还是他。 桑杞仰头把咖啡一饮而尽,“咔嚓”一声把杯子搁进托盘。 姜志远看着那孤零零的一只杯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你这是在给谁脸色看?”他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就凭旁人一句挑拨,你就把罪名栽在我头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一晚上连句话都没有。你知道你这做派多让你爸寒心吗?” 桑杞擦了一下嘴角,没急着接话。 姜志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读书时代的穷苦和自卑刻进姜志远的骨头里,即便嫁入豪门几十年,他骨子里那点敏感和刻薄还是藏不住。 偏偏桑杞又是个坏脾气,因此两个人总是针尖对麦芒,最后不欢而散。每次都一样。 他没接那个话茬,语气不咸不淡的:“别人的挑拨?是谁要挑拨我们的父子关系,你查明白了吗?” 姜志远的声音顿了一下。当然没有。这只是权衡之后的说辞,稳住老宅的悠悠之口,给桑夫人那边一个交代。 桑杞知道,姜志远也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桑杞靠在餐台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难得没有没有随着姜志远的话语动怒。 因为死过一次,再也不对父亲这个角色有过片刻奢望。 只是喉咙里泛着一片涩意。这杯咖啡不如不喝。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哪个不是被家中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只有他,日子稍微过得如意一点,姜志远就侧目警惕,恨不得把他按进泥地里。 上辈子被绑架的时候,桑家和姜家没有一个人来。最后还是路郁然…… 他坐回沙发:“查明白再来,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你说对吧爸?” 姜志远被他噎得脸色铁青。他最恨桑杞这副模样,明明是他的种,却一副桑家人调教出来的少爷做派,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掐死他! “砰”的一声,姜志远一掌拍在桌上:“你反了天了,敢这样顶撞长辈?你妈就是这样管教你的?” “这是我家,看不惯就出去!” 姜志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开口,一只手从桑杞身后伸过来,手掌托着一盘果切,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 “桑少,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声音不高不低,硬是把满屋子的火药味生生截断。 桑杞这辈子吵架从来没人敢插嘴,难得有人拦一把,他一时忘了词。他抬头先狠狠瞪了路郁然一眼,然后才开口:“……先放着,没胃口。” 针锋相对的气氛被这一个动作缓了下来。 外人在场,姜志远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教授做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桑杞身后的男人。 眉骨高,眼窝深,面相凶悍的年轻人。他眯着眼看着路郁然,话却是对着桑杞说的:“主子说话,别让下人插嘴。一点分寸都没有。” 路郁然眉梢微微一挑。他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已经比他更快地接过了话。 “姜教授是从哪个朝代学来的旧规矩?”桑杞冷笑了一声,“我这里是新社会,没什么主子下人之分。他想说话就说话,别人无权干涉。” 明明他私下里对着路郁然也是一口一个“狗东西”,可姜志远一开口,他自己倒先护上了。 姜志远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没再接话。他总觉得桑杞身后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阴鹜和审视。但等他再抬眼看去,那张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下人。可不是下人,那是谁? 姜志远眯缝了一下眼睛,敏锐地看到这个男人的唇角破了个小口子,不知道是多激烈的战事,才能把嘴都啃破。 越看越觉得不对,桑杞一贯洁癖严重,现在嘴上,脖子上,都是红印子,这男人甚至是从楼上下来的。刚刚没开门的时候,这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姜志远神色变了又变,目光在路郁然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桑杞脸上:“这个人是谁?大早上给你切果切,你什么时候跟男人厮混在一起了?” 酒吧里那杯加了料的酒确实是他授意的。但他只是想找几家媒体拍几张照片,给桑杞添点堵,杀杀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气焰。 反正新闻发出来,他身为“慈父”,也是要出手摆平这些谣言的,并不会真的把这些事情撒播出去坏了桑杞名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真的会和男人搞在一起。 他姜志远,寒门出身,在豪门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靠的就是高风亮节四个字撑门面。他的儿子就算不跟他姓,也绝不能干出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桑杞嗤笑一声:“厮混?姜教授用词倒是文雅。”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这个态度本身就已经让姜志远眼前一阵发黑。他太了解桑杞了,这小子眼中容不下沙子,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可能这副态度。 不否认,就是默认。 路郁然动了动。在姜志远阴沉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搭上桑杞的肩膀,捏了两下。 桑杞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刚刚被压在窗台上禁锢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差点甩开那只手,但余光瞥见姜志远又硬生生忍住。 第22章 甚至抬起手,慢悠悠地摩挲了一下肩上的那只手掌。 身后的男人很迅速地反手扣住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桑杞:“……” 姜志远:“……” 父子俩的表情在同一时间扭曲了一瞬。姜志远的金丝眼镜上挂着细链,此刻链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摇摇欲坠。 “哗啦——”姜志远猛地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沙发被撞得往后移了半尺。他伸手指着桑杞,一副礼崩乐坏的痛心疾首模样:“你没救了!桑杞,我要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 桑杞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你看她回不回你消息。” 九点整。这个时间,桑夫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工作之外的任何事,都不可能让她分神片刻。 姜志远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随后,他猛地转头出门,开着车疾驰而去。 桑杞把手抽出来,他甚至来不及给路郁然一巴掌,就忽然想起来一件荒谬的事情。 ——姜志远和他亲生儿子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是出柜现场。 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破事! ==========作者有话说:========== 姜志远:白来一趟。不如不来。 很多年后,姜志远想起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还是会心梗一下,仰天长叹。 第21章 代价 “要上班吗,快迟到了。”路郁然在身后提醒。 桑杞把目光从别墅外开远了的车子上收回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路郁然。 “我真是奇了怪了,”桑杞叉起一块西瓜,眯着眼打量他,“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完全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觉得你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会放过你吗?” 路郁然垂眸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把手伸到他唇边,示意他把西瓜籽吐在自己手上。 “我以为你会喜欢。”除了回吻的时候太凶,桑杞的身体和表情都在状态内,分明是享受的。 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桑杞:“……” 他醉酒后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路郁然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昨晚醉酒时亲的不会比刚才更用力吧…… 难道他其实内心喜欢的是奔放型的? 可惜桑杞短时间是没有兴趣去探索自己的xp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某些难以言喻的时刻猛然想起来路郁然这张脸。 桑杞:…… 把死对头当情人,他估计是天下第一个。但路郁然吻技虽然差到离谱,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人也算是王八配绿豆。 而且,路郁然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甚至值得回味。 低头把籽吐出来,他看着路郁然一瘸一拐地去餐桌旁抽出卫生纸,把西瓜籽团起来,然后丢进垃圾桶。 桑杞随即收回视线。 他还以为路郁然会把西瓜籽塞进自己嘴里,原来路郁然还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 不怪他会这样想,主要是刚刚他对着自己又啃又嘬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只发.情的狗。 对方给他开多少钱,他才这么卖力的干?不恶心吗? 他的怒火又起来了。 爹的,竟然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不择手段,不知廉耻。”他打量着男人,冷冷点评。 桑杞低头扯出自己的睡衣带子,真丝的,他在手上缠了两道,扯了扯,很结实。 路郁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刚才在楼上,我说我同意包.养你了,”桑杞把带子在指间绕了一圈,缓步走到路郁然面前。真丝的带子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可别后悔。” 路郁然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从这个角度,桑杞第一次觉得路郁然看起来年轻又稚嫩,眉骨很高,睫毛很长,抬眼看人的时候,流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莽撞和不知天高地厚。 小小年纪不学好,误入歧途。你桑哥只能亲身上阵,把你的邪火泻出来。 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乱咬。 桑杞冷下脸:“把手伸出来。”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路郁然自找的。他说过,会让这个死男人付出代价。 —— 桑杞起身,把半遮半掩的窗帘彻底拉开了。 大片光线毫无阻隔地涌进来,落在客厅中.央的男人身上。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跃,在男人赤.裸结实的肩臂上起舞。 “啪嗒——”汗水从路郁然高挺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水花。 手臂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已经勒出了红痕。臂膀时刻绷着,盘踞在肱二头肌上的青筋在空气中突突地跳。 桑杞转身靠着落地窗,逆着光,冷眼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 “让你停了吗。” 路郁然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协议。密密麻麻十几条不平等条款,每一条都写着同一个意思,跟了桑杞,肉吃不到,汤喝不着,没一分钱,还得随叫随到。 汗珠从他额角滑下来,淌过眼皮,他眨了眨眼,继续往下念。 “……第十条,被包养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桑杞抬脚踩在他身上。 路郁然腰腹上没有赘肉,汗水被阳光映得发亮,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带着热腾腾的气息。这副模样任谁看去都是一副极其赏心悦目的情形,奈何桑杞像一块冰,眼里没有欣赏,只有审视。 他脚尖不轻不重地抵住男人的胸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继续啊 ,”他脚下力道重了点,“我说过了,停顿一次,加十分钟。你也不想在这儿耗上一天吧。” 路郁然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往下念。 “第十条,被包养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双方关系。违者,协议立即终止,并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 桑杞脚尖微微用力,在他左侧胸口碾了一下。路郁然的声音又断了,闷哼卡在喉咙里,胸膛起伏的幅度骤然加大。 桑杞的视线在他唇上停了几秒,随即无动于衷地说: 又停了。加十分钟。” 路郁然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被汗浸得发亮,黑沉沉的,深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忍耐,又像是在忍耐之外,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没有接着念,反而是沉默片刻,说道:“桑少,我也有条件。” “你没资格提条件。” “包养期间,双方身边不能再出现别人。”路郁然坚持说道。 不能出现别人?要不是路郁然死皮赖脸的非要留在他身边,他根本不会和任何人好上。以为谁都像他自己一样随便发.情吗? 桑杞按住他的喉结,哼了一声:“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那就是默认的意思,路郁然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被绑了半个小时,被束缚的手臂和别的地方已经开始充血肿胀,路郁然低声说:“腿疼。” “活该,你吃别人嘴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桑杞把手挪开,又踹了一脚他的好腿,没等他再说话,门外忽然想起一声刹车的声音,紧接着,姜志远去而复返。 大门还是他走后的模样,没有关,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停车位上的跑车:“桑杞,你还没走,正好——” 电光石火之间,桑杞抓起地上的衣服劈头盖脸地甩到路郁然身上。下一秒,男人动了动肩膀,一直捆在手腕上的绑带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他抓起衣服,迅速闪身躲进了窗帘后面。 桑杞下意识低头,发现绑带早就扯成了两半。断面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被挣断的,不是解开。 额头青筋狠狠蹦了一下。 “什么时候扯开的。”桑杞咬牙切齿。 明明隔了很远,窗帘之后还是动了动,男人声音闷闷的:“……早就。你生气了吗?” “是怕你生气,所以扯开后才没有告诉你的。” 桑杞:“?” “那你扯开干什么!” 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在姜志远迈进大门的上一秒,窗帘后的男人再次开口:“不是,是你摸我,我只顾着……,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断了。” 桑杞头也不回地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兜头朝他砸了过去。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实在太轻,路郁然身形都没晃一下。窗帘厚重闷热,他赤裸着上身,喘匀气后,愣愣地偏头朝外面看去。 草坪,喷泉,蓝天白云。已经快要到正午,时间过得很快。 原来被包.养是这样的快乐。 前二十一年全部的难忘与欢愉,加起来都不及今天。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想写控she和扇嗯嗯的,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两个人还没到这一步…… 第22章 腿疼 姜志远去而复返。客厅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桑杞站在客厅中央,低头把玩着一条不知道从哪薅出来的真丝带子,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 第23章 那个年轻男人不见了。姜志远环视了一圈,面色稍霁,最后将视线定在桑杞身上。 “少干出格的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不嫌丢人,我还是要脸的。” 桑杞没接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要是不惹事,我哪会天天教训你!……我是想说,我们学院最近在申报一个省级产教融合项目,几家大企业都在观望。你争取一下,我帮你把这个项目拿到手。”姜志远瞪了他一眼,又缓和了语气,说道。 给一棒子,塞一颗甜枣。姜志远向来如此。 桑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个项目他记得。上辈子就是姜志远在里面运作,他才拿到的。原本他是对高校合作不清楚的,之前也没接触过。本以为是个好接手的项目,谁知道险些让他栽了大跟头。 “桑少又靠着家里人拿项目”的消息传遍了a市,走到哪儿都有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这还不说,高校合作流程繁琐,负责对接的老师一个轴得要命,凡事按章办事寸步不让;另一个和稀泥,遇事只会打太极。 整个项目团队从立项到执行每个步骤都乌烟瘴气,在学生中风评极差。他熬了好几个大夜,把该推的进度硬生生推下去,最后还是因为精力被牵扯太多,错过了这年秋天城南地块的谈判窗口。一块到嘴边的肉,就这么生生岔开了。 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但递到手边的东西,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可以,”他抬眼看向姜志远“到时候还要麻烦您运作了。” 明明是一句客套话,桑杞偏偏能把这几个字说出阴阳怪气的味道。姜志远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项目的事,回头我让人找你对接,”余光里,窗帘微微晃了一下,桑杞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正好挡在姜志远的视线方向上,“您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今天这一趟,本就是为了安抚桑杞、缓和父子关系。可从头到尾,桑杞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方才车开出去不到一公里,他咬咬牙又拐了回来——他这个当爹的先低头,给个台阶。结果呢?他这儿子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以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您这个岁数,跑一趟也怪不容易的。” 姜志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向来知道,桑杞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儿子,他一巴掌扇过去没人敢说半个字。可桑杞身上流着一半桑家的血。 他是继承人。如果他不是就好了,如果有一个更好操控的人站在那个位置上,他一定…… “滴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志远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怒意褪下去,换上另一种神色。 “圆圆?又犯恶心了?别急,我半小时就到。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吃不下?吃不下也得吃一点,空着胃更难受……行行行,吃不下就不吃,等我赶过去陪你。” 他一边低声交代着,匆匆忙忙的再度离开了。 桑杞在屋内,才没工夫去听姜志远在嘀咕什么,他低呵了一声:“快滚出来!” 姜志远只要稍微偏头往回看,一眼就能看见这个赤着上身、浑身是汗的男人。桑杞虽然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什么敬重可言,但也不想别人亲眼目睹这种场面。他还是要脸的。 帘子动了动,路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外面文质彬彬的男人,随即掩下情绪,垂眼闷闷地哼了一声:“腿太疼,动不了。” “怎么回事?”桑杞声音顿了顿,很快就抬脚朝他走来。 路郁然在心中默数几秒,在修长手指挑开窗帘的下一秒,直直往桑杞怀里倒了下去。 一脸苍白,呼吸混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偏他还哑着嗓子说:“桑少,今天没有让你玩尽兴,是我的错。” —— 桑杞真想把这人甩到宠物医院,让他和小白一起住院算了。 可又怕他真出什么事,到底还是匆匆冲了个澡,抓着手机带他去了医院。 发梢还是湿的,垂下来搭在额前。车上弥漫着沐浴露的气味,淡淡的,路郁然靠在副驾驶上,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 桑杞洗澡太勤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山上的事。那时候桑杞让他背着下山,还要给他塞钱。这么多年过去了,洁癖怎么反倒更严重了? 不知道他把脖子上蹭的口水洗干净没有。路郁然换了个姿势,心想其实不脏的,他还舔掉了不少。 桑杞偏头看了他一眼:“很疼?” “……嗯。很疼。”路郁然面不改色。 桑杞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窗外树叶哗啦啦往后退。 到了医院,医生倒是反应平淡,只说疼是正常现象,除了康复训练的时候多活动,平时走路还是要注意。 因为前后两次都是桑杞拎着人来,医生抬头看着他:“患者家属,听到没有?” 桑杞嘴角抽了抽:“听到了。以后会注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噗嗤”笑。桑杞黑着脸转头。是苏家大哥苏旭,大高个往门口一站,西装革履的,也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 “大老远就看着你俩,”苏旭笑着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患者家属桑先生,你家病人没事吧?” “死不了。” 话音刚落,就对上医生不赞同的目光。桑杞改口:“没事。休息几天就行。” 路郁然在身后配合地喊了一声“苏大哥”。 苏旭应了,和颜悦色地开口:“给你放一周假。先养伤,养好伤再来拳场。” 路郁然不说话,转头盯着桑杞看。苏旭也挑眉:“怎么,请假还得获得桑家属首肯才行啊?” 两道目光同时落过来,桑杞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他想请假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乖起来了。这人就会装给外人看。装货。 桑杞瞪了他一眼,路郁然一脸纯良地回望着他。 【装,你就装吧。】 【人家听不懂,桑少什么意思?】 苏旭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官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是在眉目传情?” ==========作者有话说:========== 今晚被领导薅去干活,来不及多写,回头补上么么哒 第23章 医院 “人老,眼睛也花了吗?”桑杞面无表情。 苏旭脸上得体的笑差点没挂住。他揽着桑杞往外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你能不能在人家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是路郁然的顶头上司。” “谁家上司给手底下的员工隔三差五批假?你就这样管理的?”桑杞语气不太好。如果不是苏旭管理松散,路郁然昨晚也不会有机会从员工宿舍跑出来,在他那儿……厮磨一整晚。 苏旭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架势:“我的少爷,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员工下班以后去哪儿,我真管不了。再说了,他是你每天多花三百块带来的人,我怎敢——” “什么三百块钱?” 声音从身后传来。路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桑杞身后,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 两人离得这么近。 他要是把手搭在桑杞身上,一定会被嗔视,接着被拂掉胳膊,路郁然垂下眼睛。 桑杞“唰”地一下把苏旭推开了。 苏旭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稳:“嘶——推我干什么?就是你来上班的事,你家少爷还多给我……唔唔!” 桑杞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该去接嫂子放学了。快去。” “不是,他今天没课……”苏旭被捂着嘴,含混不清地被推着走了。 走廊外,苏旭纳闷:“怎么了?怎么还不让我说话了,你不是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啊?” 桑杞:“……” 苏旭好歹比他大几岁,又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不由得摸着下巴打量桑杞:“你们该不会还没在一起吧?” 狗屁在一起!桑杞立刻否认:“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啃了几次嘴而已。 “你这嘴都被咬破了,还在哥面前装?你能瞒着你爸妈,瞒不了我。”苏旭一脸坏笑,这副模样和他弟弟苏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欠揍。 桑杞下意识舔了一下唇,尝到了一点咸腥的血味,又想起来两个人清晨的疯狂事迹,第一次心虚地没有做声。 苏旭说着,他在心里想着:其实爸妈也没瞒住,他上午刚包养了小情人,还没到下午就人尽皆知了。 他头痛的捏了捏眉心,索性威胁道:“反正你不能和他讲工资这件事,不然我就告诉嫂子,你背着他开拳场拿私房钱。” 苏旭立刻急了:“哎,怎么能叫背着他拿私房钱?主要是他也没问我在忙什么,他要问我肯定说啊!” 第24章 桑杞呵了一声,拿眼斜他,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苏旭和他对视了几秒,到底没绷住,讨好地把车钥匙递过来:“新买的劳斯莱斯,给你开,给你开。咱俩互相保密,行不行?” 桑杞接过钥匙,挑剔地翻来覆去看了看,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那我收下了。你回头跟苏铭说一声,我爸他们学校有个项目,让他准备一下,跟我一起接手。” “城南那个产教融合的项目?”苏旭有所耳闻,皱了皱眉,“估计不好弄。那些老油条,能服你们这些小年轻?” “我爸在,不会让苏铭为难的。”桑杞言简意赅。 苏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里面的关窍。 姜志远再怎么跟桑杞不对付,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父子情面的。项目由他牵头,苏铭跟着桑杞掺和进去,吃不了亏。 他点了点头:“行,我回头跟他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叫我。苏家现在在我手里,他们不给你俩面子,我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两人说完,桑杞偏头看了一眼走廊。路郁然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安静地朝这边望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在第一时间发现桑杞的注视,唇角勾了勾,无声地喊了声“桑少”。 小狗似的。 桑杞收回视线,转头往回走。 苏旭习惯性地摸车钥匙,摸了个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哎!你拿走了我怎么回去!” 桑杞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连脚步都没慢半拍。 片刻后,桑杞擦着手回来。路郁然注视着他:“桑少和苏大哥的关系,倒是比外面传的还要好。” 没问薪水的事。桑杞松了口气,只觉得体面保住了,浑身上下都松快了几分,随口问道:“哦?外面怎么传的?” 他脾气不好,看到那些拿他当噱头的帖子从来不会点开让自己平白受气,只会当机立断发给潘河,命令他十分钟之内删干净。所以他其实不太清楚外界到底在传些什么。 大抵是些胡言乱语。 路郁然简单概括了一句,声音平淡:“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连大学都住在一起。” 他看到的那篇帖子写得露骨,大谈商圈秘闻,说桑杞和苏家兄弟关系暧昧,又因苏家大哥成年后就公开了性向,话里话外暗示着什么。 路郁然面无表情地看完,反手举报了帖子,连带着那个作者的账号都没放过。 “不想住宿舍,在学校附近买了个平层,凑合着住。”桑杞随口说完,把擦手的手帕扔进垃圾桶。 路郁然站在他身后,视线跟着那块白色帕子落进桶里,停了片刻。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又忍住了。 现在捡,他这双手今天是绝不可能碰到桑杞了,他看到肯定嫌脏。 帕子和人只能选择摸一个,路郁然微微遗憾。 桑杞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时间愣了一下。 路郁然与大学失之交臂,或许是触到他的伤心事了,所以才低头不说话吧。 桑杞不经意地换了话题:“走吧,既然出来了就去看望一下小白。” —— 小可略微局促地站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小白还在昏睡,胸膛细细弱弱地起伏着,比昨天平稳了一些。桑杞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小白算是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肩头微微松了半寸。 路郁然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他对动物没有额外的好感。在他以前的岁月里,只接触过一只拉布拉多。是兼职那家饭店老板喂的,饭量比他大,伙食比他好。有好几次他饿得蹲在地上,两眼放空,看着那个不锈钢狗盆。 老板在后厨吸溜吸溜地吃面,嗓门刻意很大:“有些人啊,命贱。人不如狗,也是正常的!” 拉布拉多汪汪叫了一声,路郁然腿上还留着这狗咬破的、结痂的红痕,没有出声,继续起身刷盘子。 命贱?可能是。但人能做到的事,至少比狗多。 桑杞低头翻着病历本,蹙着眉,一页一页看得仔细。路郁然站在他身后,抬手把他折进去的衣领翻出来,指腹不经意地划过他后颈。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衣领压出来的印子。 桑杞觉得脖子微痒,头也没抬,手肘往后不轻不重地捣了他一下:“别弄我。” 没动怒,语气平平的,像是习惯了这人手脚不老实。 小可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昨天下午比,又不一样了。 好像更亲近了些,又好像—— 没等她想出合适的词,桑杞的手机嗡嗡震起来。他正翻着病历本,腾不出手,路郁然自然而然地弯腰去掏他的裤兜,指尖一滑接通了,把手机贴在他耳畔。 桑杞连脑袋都没歪,一边接电话一边继续看手里的报告,嘴里嗯嗯地应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可看呆了。桑少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会让别人碰他的手机,还贴那么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更,大家后天见~ 第24章 入梦 面前的肌肤是硬的,鼓胀的,甚至因为劳作而略微粗糙,掌心的茧硌着他的手腕,擦出热意。 路郁然的脸在他视线中放大,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这张脸明明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怒火,此刻却带着蛊惑的意味,颧骨都带上了红晕。 脸的主人牵住他的手,随即凑近,启唇伸出舌尖。 心跳咚咚咚的撞着胸膛,桑杞无意识地喉结滚动,猛的凑上前,掰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 “滴滴——滴滴——” 桑杞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僵直了背。 几秒后,他才自暴自弃的掀开被子,里面已经湿了。 臭着一张脸,起身去冲凉水澡,接着把床单被罩一股脑丢进洗衣机。 这套流程桑杞干的相当熟练,因为这已经是第三天梦到路郁然了。 自从三天前那个早晨过后,他就连续做梦,每天早上支着帐篷臭着脸去冲凉,凉水兜头浇下来,偏头痛都加剧了不少。 宁愿头疼,也不想在梦里和路郁然互啃,桑杞深深吸了一口气,赤着上身转头去刷牙。 他现在年轻,身体比五年前要好很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连续三天弄湿床单,应该……正常吧? 桑杞问自己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因为上辈子他根本没做过这种梦,公司里天天破事那么多,能有时间睡觉就不错了。 就算连续做梦是正常的,可梦到的是路郁然,桑杞感觉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吐出牙膏沫,桑杞用温水洗了把脸。 睫毛沾湿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水珠顺着面颊往下滚,从瘦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白色的台面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紧蹙眉头的脸,他盯着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和路郁然的关系,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想起上辈子纯恨的那些年,他甚至专门跑了一趟城郊的姻缘庙,挤在一群求桃花求子嗣的善男信女中间,虔诚地磕头许了两个愿。 一是保佑路郁然娶不到媳妇,二是保佑桑家断子绝孙。 许完还觉得不够诚心,又掏了十万元的香油钱。 庙里的和尚双手合十,一脸庄严地对他发毒誓:“桑总您放心,您的愿菩萨已经听到了,一定帮您圆了!” 现在想来,桑杞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菩萨帮他圆愿,也不能把他自己也搭进去啊。 他以后该不会要陪着路郁然一起娶不到媳妇,一起断子绝孙吧?! 【亲,晚上拳场走起啊?】 大早上的,无业游民苏铭已经开始约他喝酒了。 桑杞破天荒地没有冷眼骂他,摩挲了一下手机,敲下一个字: 【嗯】 对面几乎是秒回:【嗯嗯嗯?真的去啊?!我以为你会骂我呢,你已经很久没去过拳场了。】 【主要是吧,我哥逼着我跟你去搞那个产教融合的项目,我一看,明天就要跟着你上班了,我就焦虑紧张,我一紧张就想喝酒……】 苏铭窝在被窝里哐哐打字,手速极快。 他本来还找了一堆理由,准备说服桑杞陪着自己去拳场呢,没想到一个都没用上,桑杞就同意了。 他哥们这两天很奇怪,一副思考人生的严肃表情,下了班就回家了,也不喝酒也不打球,听见拳场两个字就摇头。 难道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他和那个保镖小路有一腿,现在两个人吵架了? 苏铭嘶了一声,给拳场经理拨了通电话: “喂,我们桑少今天要去拳场,你提前支开小路,别让他抛头露面啊!……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记得,别让桑杞见到路郁然,不然我让我大哥扣你工资!” 挂了电话,苏铭拨了拨刘海,吹了声口哨。 他可真是个机灵鬼。 第25章 —— 晚上,桑杞难得没有加班,甚至早退了半个小时,错开晚高峰,不紧不慢地到了拳场。 苏铭笑嘻嘻地揽着他往卡座里走:“今天打拳的是8号,咱们这块的拳王!猛得很,上次三分钟就把对面ko了。” 桑杞对这些聒噪的竞赛没什么兴趣,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掠过红蓝交错的灯光和一众牛鬼蛇神,在场地里慢慢扫了一圈。 苏铭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邀功的语气:“放心哈,我特意把路郁然支开了。你今天绝对见不到他。” 桑杞:“?” 他沉默了片刻,很难想象这是一句人话。 “哦。” 他冷着脸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反正,也不是很想见到。 连着三天都在梦里见过了,确实没必要上赶着。 只是刚才那点难得的积极劲儿不知道散哪儿去了。 苏铭“嘶”了一声,捂住心口,一脸受伤:“我都这么细心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你根本不乐意跟我出来玩!” 桑杞对这句控诉无动于衷。他从桌上抽出一副纸牌,随手洗了洗,扔在苏铭面前:“喊人,斗地主。” 苏铭欢呼一声,立刻从看台里喊了两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凑数。几局下来,手机、手表、吊坠全堆在桑杞手边。又一局结束,苏铭欲哭无泪地解下自己的皮带:“哥!桑哥!咱别玩了回家吧。我待会儿真要裸奔了!” 桑杞无动于衷。他潇洒地洗牌、码牌,修长的手指在昏暗晃动的灯光里白得晃眼,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继续。” 话音刚落,巨大的,如海浪般的喧嚣声扑面而来,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拳王登场了。 桑杞下意识抬头,因为位置较偏,他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后门的通道处,有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低头向后面走去。 苏铭只觉得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上一秒还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坐在他面前,想把他裤衩都赢走的人,下一秒就原地消失了。 “人呢???” “路郁然!”桑杞穿过挨挨挤挤的人群,皱着眉喊了一声。 他随着路郁然的身影走到了拳场的候场室,里面有刚打完几场比赛的选手,光着膀子,皮肉在灯光下油亮亮的,空气中是浑浊的汗味。 桑杞的洁癖很合时宜的发作,他扯了扯领口,心想自己是疯了,这么脏的地方也走了进来。 没有立即转身走人,他皱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汉子:“你有看见路郁然吗?” 汉子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干净有气质的年轻男人,一时间愣了神,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啊?谁啊?” 桑杞毕生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九,腿受伤了走路很慢的男人。” 汉子还在思考,桑杞后腰忽然一热,他要找的男人在他身后站定,低沉的声音盖过前面拳场的喧嚣, 桑杞脑海中有一瞬间的寂静,只余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划过: “桑少,你找我?” ==========作者有话说:========== 这周六我要教资面试,要临时抱佛脚一下。 周六考完后,周六晚上再更! 第25章 再亲 桑杞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我只是随便走走。” 嘴上不承认,但他原本还不耐烦皱着的眉松了些许,颇有些骄矜的抬了抬下巴:“带我出去,这里臭死了。” 这是员工才会经过的地方,外面的顾客就算是醉酒了也不会跟随着别人走进这里。但路郁然不会拆穿他,只是攥着他的手腕,领着他往右侧的一个通道走。 有刚刚洗完澡的拳手走过来,路过时笑着和路郁然打招呼:“路哥,今天在后面忙啊?” 路哥?桑杞挑眉看向路郁然,他才来几天,就已经能当上哥了? 被当做哥的路郁然面上一副波澜不惊,好似这样称呼他的人多了去了,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嗯。忙完了,我先出去一趟。” 拳手哦了一声,又不可避免地看向路郁然身边的桑杞,以及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但两个人走得急,没有停顿地往员工通道走去,那张十分不耐烦、但实在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在他面前一晃而过,毫不犹豫地跟着路哥离开了。 拳手摸着光滑的脑门嘶了一声,总觉得路郁然牵着的美人有些眼熟,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外面拳王三连胜的音效响起,他才摇晃了一下脑子摸出手机畅玩。 得,想不起来。八成是电视上哪个明星,腰这么细,腿又那么长。 路哥真是好福气。 今天拳王登场,拳场几乎是座无虚席。到处都是人,酒瓶碰撞声、和拳台上的击打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几个员工匆匆从两人身旁擦身而过,脚步不停,但会点头打招呼: “路哥,我去给前台送个账本。” “巧啊路哥,你忙完了?” “哥,你有见到小书吗?” 这才几分钟,桑杞已经听到了三声“路哥”。其中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秃顶男人,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张嘴就是一句“路哥”。 桑杞偏头看了路郁然一眼,忍不住问:“怎么谁都认识你。” “打好同事关系是每一位员工的必修课。”路郁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绸衬衫的女人就截住了他。她额头上沁着细汗,手里抱着一沓表格,看起来是从一楼跑上来的。 “路哥,我找你好久了,酒水供应公司那个张经理,说必须要你和他对接。我跟他说了两次,他不认我,非要你亲自打电话。你看……” 路郁然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表格,翻了翻。 “张经理?”路郁然合上表格,递回去,“他的酒水批发价比上个供应商只便宜了不到两个点,但我们拳场的出货量是上一家的三倍。他舍不得这个单子,只是在拿乔。”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一层。 “告诉他,要么按他的报价签,但我们要求增加返点;要么我们换下家,”路郁然声音平淡,但没一句废话,“他要是不同意,你直接上报苏老板。苏老板的脾气你知道,他宁愿多花钱,也不愿意被人当傻子。” 女人连连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真是麻烦你了路哥,回头我——” “不用回头。你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今晚就能把事情定下来。” 女人深吸一口气,抱着表格转身跑了,路郁然转过头时,发现桑杞挑眉打量着他。 “你倒是什么都管。”桑杞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路郁然微微弯了弯嘴角:“不是什么都管。是她搞不定。” 搞不定的事,找到他,他就能搞定。这是路郁然的能力。 桑杞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现在的路郁然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锋芒毕露。要真说有什么不同—— 桑杞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男人被他看着,少了股从容不迫的沉静,只是乖顺地垂着眼牵着他的手腕。他的身量高,把狭窄的员工通道衬得有些逼仄,拆了石膏的腿很自然的站立,除了不能快跑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了。 还是和前世有区别的。他带回来的狗少了几分阴郁,看着乖了很多。 路郁然最受不了桑杞这样的打量,他哑声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找我了。” 他等了三天,桑杞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昨天晚上下班后,他去了一次桑杞住的别墅区,但因为无名无分,进不去。甚至因为别墅区太大,他站在外面,看不到桑杞的房间,也不知道房间里的人有没有睡觉,有没有在想他。 和春.梦抗争了三天的桑杞当然不知道有人找过自己。他打量着穿着员工服的男人,手痒,忍不住勾手,示意男人低下头,摸上了他的耳朵尖: “我当然会找你。你签了合同,三年之内,只要我想,你就要为我服务。” 低着头被把玩耳朵的男人低低嗯了一声,听着没什么不情愿,反而凑近了让他摸。 他主动示好,桑杞反倒收回了手,像一个不着边际的登徒子,只管撩拨,不管灭火。 登徒子四下看了看,这并不是他刚刚走进来的那条路,问道:“要带我去哪?” 被松开了耳朵,路郁然也不再强求。毕竟桑少的心情比天气还阴晴不定,能被摸几秒钟就已经是赚到。 “员工宿舍,可以吗?” 头顶的灯光照在路郁然优越的脸上,耳朵尖被揉弄红了,眼神直白滚烫。 桑杞未经思考,脱口而出:“今天不亲。” 男人闻言看向他,眼底有一抹惊讶。 “什么?” 桑杞:“……” 该死,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26章 鬼迷心窍一样。 “我是说,你一个端酒的,跑来拳场后面干什——” 话没说完,腰上一紧。路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将他抵在墙上。 这是一个很密不透风的姿势,路郁然的手臂撑在他耳侧,身体前倾,把所有的光线和人声都挡在外面。呼吸落在桑杞脸上,温热的,和唇一起落在他的脸上。 桑杞瞪大眼睛。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路郁然的瞳色。之前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路郁然的眼睛不是一望无际的深黑,而是深茶色的,像被阳光浸透过的琥珀。 此刻,琥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闪不避,一点也不害臊。 桑杞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这里有人……唔,会被看见……” 话音没落,路郁然没退,反而更近了一些。嘴唇还是贴着嘴唇,含混地“嗯”了一声。桑杞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滚烫的胸膛,冷和热同时裹上来,心跳声登时加速了。 头顶就是摄像头,这里随时都会被看见。更何况这里还是苏家的地盘,他和苏家两个少爷走得近,不少人都认识他。 桑杞没来得及脸红,就抖着腿狠狠喘了一声。 “嗯……路郁然,松手!” 没大没小,没轻没重。怎么小了五岁,路郁然就变得这么莽撞了? …… 但是,不得不说,比他独自一人做梦爽。 早知道他勾勾手,路郁然就会凑上来,他就不应该憋三天,应该一早就—— 然而吻却停了。 “那就不让人看见。”男人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随即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 光线和人声一下子涌回来。桑杞靠着墙,胸口还在起伏,瞪着他。路郁然站在一步之外,表情如常,甚至还有空抬手整了整被弄皱的衣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把人抵在墙上亲的不是他。 桑杞:“……” 他凌乱的靠着墙壁,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但随即眼中含着的泪珠颤巍巍顺着下睫毛淌了出来,缓慢的在脸上划下一道蜿蜒水痕。 原本桀骜冷清的脸被亲红了,连眼尾都春心荡漾,路郁然的呼吸徒然加重了。 “给我扣上皮带。”桑杞哑声命令道。 男人几乎没有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乖顺地把刚刚扯出来的衬衫衣摆塞回去,再把解开的皮带扣上。 桑杞靠着墙壁,看着路郁然低头扣皮带的乖模样,怒火又莫名下去了不少。 他比路郁然大五岁,和这个小屁孩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反正这个人已经签了卖身合同,怎么吃、吃多少,都是他说了算。 皮带很好扣,也很好解,路郁然盯着他的帐篷看了几秒,直起身站在他的面前。 甚至不用仔细看,也能看到他的员工服下,是多么精神蓬勃。 桑杞整了整衣领,轻笑着哼了一声:“算你懂事。” “走吧,去你宿舍。” ==========作者有话说:========== 桑(沉思):有点上头啊。 第26章 宿舍 员工宿舍是四人间,不大,靠门的那个床铺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床底还团着几双袜子,不知道是洗过的还是没洗过的。 “这是哪来的贫民窟?” 桑杞很嫌弃地环视了一圈,路郁然不用想也知道大少爷洁癖发作了,估计再站在这儿巡视几秒就要耐心告罄转身离开。于是径直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自己的床上。 他的床靠窗,路郁然把窗户打开,柔和的夜风徐徐送进来,空气流通,吹在身上轻飘飘的,桑杞缓和了脸色。 “换过床单了,” 路郁然慢慢握紧他的手,随即亲了他一下:“坐吧。” …… 于是,桑杞不再矜持,翻身跨坐在路郁然身上,虚虚掐着他的脖子咬。 路郁然闷哼一声,抓紧了床单。 片刻,可能只有三十秒不到的时间,桑杞勾起唇角,洋洋得意地直起身拍了拍路郁然的脸颊。 …… “怎么样小屁孩,这才是接吻。” 路郁然显然是被弄的懵了,被拍了脸颊后,眼神才竭力聚焦。 随后,他猛的用力抱着桑杞的腰压在身下,埋在桑杞的脖颈喘了一会,失控地在他脖子上用力亲吻。 “靠!你是狗——” “桑少是为了我特意学的吗。” 明明三天前,两个人还是胡乱的亲,只凭借本能。 桑杞一脸懵的被压在床上,还没骂出来,就听见路郁然埋在他脖颈里这样问道。 声音还带着欢愉,跟傻狗没区别。 咳,确实是特意学的,因为上次气势汹汹地要回吻,结果只会乱啃,事后回味的时候,桑杞心里很不爽,特意找了几个视频学习了一番。 桑杞低头看着他,勾起唇角逗狗:“对啊,和好几个小男生实践后才学会的,怎么样?” 路郁然并不上钩,不知道是坚信桑杞的洁癖严重,还是不在乎他和谁亲过,他只是十分迅速的抬头再次啃上他:“是吗,教教我吧。” “唔……!” 爹的,逗狗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桑杞很没有面子的锤了他几拳,但男人像是铁做的,纹丝不动,桑杞果断抬起了腿,却被路郁然先一步抓住了脚踝。 男人的舌从他嘴里退出来了,但唇还贴着他的唇厮磨:“上次踹疼了,到现在还没好。” 桑杞:“……” “你是故意的吧?”再一再二不再三,桑杞不相信他,“是故意的吧!我不信都这么长时间了还疼。” “真的。”路郁然用无比真挚的眼神和他对视。 片刻后,桑杞臭着一张脸蹬了一下他的手,把腿放下来了。 路郁然笑的时候胸腔震动,低声说:“谢谢桑少心疼我。” “谢谁啊?路哥,你刚刚在打电话?” 宿舍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桑杞浑身抖了一下,猛的怒瞪撑在他身上的男人。 ——你tm怎么没锁门?! 路郁然也愣了一下,他右手撑着身体,左手轻轻捂住桑杞的脸,把身.下的一张脸密不透风的遮住了,这才抬高了声音:“怎么现在回来了?” “今天老板不在,偷溜出来了呗,欸路哥你可别跟老板说!我待会洗个澡就睡了,一天天累死了。” 这人说话就说话,还非要站在路郁然的床边说,如果不是有床帘隔着,他们刚刚做的事情就全被看到了。 桑杞皱着眉往路郁然怀里埋了埋。 “老板不在吗?”路郁然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和刚刚傻狗的模样大相径庭,“刚刚路上遇到了宋姐,她说老板今晚没应酬,会来看拳王的比赛。我看苏小少爷已经在看台坐着了。” 原本准备睡觉的人果然犹豫了:“真的?但是小张说老板今天有事儿不来了啊。” “看你打算。最好是回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手掌心下的睫毛微微颤动,路郁然的手稍微往下移了移,没忍住在他额头吻了吻,随后不出意料地挨了一脚。路郁然闷哼一声。 桑杞震惊地扒开他的手掌,怒瞪他: 我都没用力你哼什么哼? 待会被发现了我看你脸往哪搁! “行吧,”外面的人站在路郁然床前,身形摇晃了一会,咬牙做决定,“那我回去继续上班了,谢谢路哥提醒。” “嗯,不谢。”路郁然声音淡然。 叮铃咣当的一阵响,“嘭”的一声,门又合上了,宿舍恢复了寂静。 路郁然低头看他:“人走了,没事。” 桑杞没吭声。 路郁然又解释:“意外情况,下次我一定锁门。” 再不解释,桑杞下次就不来了。 “没有下次了。”桑杞皱着眉说。害怕他的室友去而复返,他把声音压的很低。 路郁然垂下眼,闷声“嗯”了一下。随即听到桑杞开口:“明天给我搬出去。” 埋在他脖颈的男人猛的抬头:“嗯?” 搬出去? 不搬出去难道和你在宿舍偷情吗?!我还是要脸的! 桑杞头疼:“你明天请假一天,收拾完行李搬出来,我让潘何在附近给你租个房子。” 这不算给路郁然花钱,这主要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的接吻环境,更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脸面。 嗯,就是这样。 “这太麻烦桑少了,我还是住你那里吧。”路郁然扣住他的手腕。 桑杞觉得他异想天开:“十公里的路程,你疯了?” 说罢,他就推开路郁然,起身整理自己的衣领:“我先回去,你等我走了再出来。” 被打断后,桑杞没了再弄下去的心思。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 路郁然帮他把衣摆塞进裤子里,窗户还开着,夏日晚风轻柔地吹拂在两个人中间,路郁然身上的皂香飘到了桑杞鼻端。 第27章 不知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总觉得今晚还能做些什么。 桑杞转头开门,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在他握住门把手的下一秒,路郁然伸出手,咔嚓一声反锁了房门。 桑杞:“?” 他还没转头,后背就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桑少,你真的很会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路郁然说。 “???” 桑杞第一次被这样指控,他忍不住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第一次,是他喝醉之后把路郁然强吻了,醒来后没了记忆,非说是路郁然在胡说八道。 第二次,他亲完之后一抹嘴跑去楼下见他爸,恶狠狠的放话说让路郁然等着。 结果食之味髓,做了三天春.梦,又没忍住来了拳场。 结果亲完就要走。 桑杞:“……” 他见过盛新荣和情人一起厮磨的模样,但桑杞学不来那个,要是让他黏黏糊糊的说“宝贝,你辛苦了,哥哥下次再来亲你”,还不如赏他一子弹送他去西天。 之前从没有温存过,他的爸妈也从来都是在有利可图时聚在一起,桑杞尴尬地拍了拍路郁然的手臂:“回头补偿你。” 这下总可以了吧,他妈都没这样好声好气的安抚过他爸。 “怎么补偿。” “……你想怎么补偿?” 路郁然敢张口要一百万往上,他绝对一巴掌扇过去。 半分钟后,路郁然才开口: “补偿是,下次不许骗我说和别人亲过。只和我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后天521,我决定写个甜的(叉腰) 请读者宝宝们燥侯吧桀桀桀 第27章 收留 “你好,可以给我一个口罩吗,我扫钱给你。” 最近a市柳絮纷飞,女孩下了班,刚低头掏出口罩,就听到对面的一个青年开口问道。 她抬起头,青年捂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乌沉沉的,睫毛浓密得像墨笔扫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打了个磕巴:“行,行啊,不用扫钱,我找找。” 旁边又有人在说话:“怎么了?” 桑杞捂着唇,一双眼睛不饶人地瞪他:“你说呢。” 咬这么重,嘴巴吸肿了,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人? 路郁然唇边溢出一丝笑音,嘴上说着“抱歉”,听着却丝毫没有忏悔之意。 桑杞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撞在结实的腹肌上。 不疼,路郁然只觉得心脏被挠了一把,痒意席卷四肢百骸。 女孩翻出口罩递给桑杞,对路郁然打招呼:“路哥,这是你朋友?” “嗯。” 男朋友。路郁然在心中默念道。 人以类聚,帅哥也和帅哥玩,女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两个男人。 路哥的朋友拆开口罩包装,低头很迅速的戴上,灯光下,过于红艳的唇一闪而过,被严实的遮住了。 他比路哥看起来还要冷冰冰,对她一点头,说声谢谢,长腿一迈,就很迅速地离开了。路哥还在笑,勾着唇角跟在他后面。 女孩愣了一会,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同事:“你看见没?路哥竟然笑了。” 同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错了吧妹妹,早告诉过你,路哥是面瘫来的。” 戴口罩的帅哥噔噔噔下了楼梯,路哥腿上有伤,扶着楼梯缓步而下,两个人中间落下来一大截。 然而下到一半,那位看起来着急要走的青年却抱着手臂站在了原地,仰着脸等着路郁然下来。 女孩收回视线,打卡下班。 感叹,原来路哥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好朋友·桑杞声音很不耐烦:“谁要你跟着了,回宿舍休息去。” 腿没好利索,还一个劲乱跑。 路郁然不为所动:“我送你。” “不用。”就这一截路,送不送都无所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儿还需要人送。 “你不用,但我想。”路郁然揽了一下他细瘦的腰,又克制地放开。 桑杞还没走,他就已经开始想他了。两个人见面的频率、时长都是桑杞主导,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a市的夏天要来了,白昼漫长,他要独自一人在拳场捱过一天又一天,靠着屈指可数的回忆度日。 “……” 桑杞别过脸不去看他:“随你。” 然而脚步却放慢了。 片刻,两个人几乎是并肩回到了拳场前台。苏铭已经麻溜地穿好了衣服,他喝高了,正拉着调酒师畅聊,一双醉眼满场乱看,几乎是桑杞刚踏进这块区域,就被他看了个正着。 拳王连续ko了五名选手,成功完成今日的kpi,在一片猛烈的高呼声中得意下场,彩带飘在半空,混合着各类啤酒的味道。 “桑杞,这!这!”苏铭拼命招手吼着,桑杞三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咦,那谁,你不是——”苏铭喝醉了,记性反倒变好了,眯着眼瞅了瞅跟在桑杞身后的男人,止住了话头,眼神疑惑地在两人身上看。 路郁然沉沉和他对视。 不想被看出刚刚纵情过,桑杞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今天就到这吧,回家了。” “当啷——”一声,苏铭猛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台面,大喝一声:“找死是不是,敢打我兄弟?!” 正中央的拳场换人,正是最安静的一瞬,苏铭一声大喝,登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调酒师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了脚下,一旁歇息的服务员震惊的顺着苏铭手指的方向看——那tm不是路哥吗?! 桑杞震惊地看着苏铭:“胡说什么?” 苏铭气抖冷,食指颤抖指着路郁然:“竟然把我兄弟打的戴口罩,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恃宠而骄,我实话告诉你,你给我兄弟提鞋都不配!从小到大谁都没敢碰过他一指头,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打我兄弟的脸?你tm敢打他的脸,就是打我的脸——” 苏铭说话噼里啪啦,嗓子劈叉似的高声叫唤,桑杞只好提了音量,盖过他的声音:“闭嘴,走!” 随即抓着台面上的擦桌布,眼疾手快塞进了苏铭嘴里,扭着他的脖子就要把他拎出去。苏铭唔唔唔的还在嘟囔着。 调酒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那可是老板亲弟弟!苏家小少爷!就这样被他塞了抹布拎鸡仔似的拎走了! 他拉住这位不知名的口罩青年,尖叫:“别走,你给人家站住,我们安保马上就到,你快把人放开!” 路郁然眼神一冷,大力拨开他的手:“别碰他。” 几个服务员又是冷抽一口凉气:路哥是不是疯了?打人了还不跑? 安保大声呼叫队长,又急匆匆地赶过来,几个服务员窜出来拉偏架,拼命给路郁然打掩护,舍身为路哥争取时间。 调酒师瘦得像个麻杆,被路郁然一推就撞在了桌子上:“啊!你撞着人家的腰了,我要和你拼命!”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拳场上是一位新人,看得津津有味,所有人都拼命掂着脚尖去看这场闹剧。 桑杞干脆利落地去下口罩,冷冷扫视了一圈。 一瞬间,看热闹、吃瓜的人员齐齐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整个拳场死了一样,安保队长连呼带喘地一路跑过来,大喊着“我看谁敢撒野”,跑到桑杞面前,猛地刹住了脚步。 “桑少?!” 桑少和苏少闹着玩而已,谁给他打的电话,这不是存心害他吗? 人家占了拳场30%的股份,老板的挚友,桑氏集团太子爷,他桑少想往人嘴里塞个抹布,谁敢拦着? 安保唰地冷汗淌了下来。 这人长这么好看戴什么口罩啊,调酒师近距离被美颜冲击,愣愣地松开手,直到安保队长一声颤颤巍巍的“桑少”,理智才在脑海中复苏。他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惊悚地原地后退三步:“桑,桑少,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里还有抹布你要吗吗吗?” 苏铭在桑杞掌心发出愤怒的咆哮:“@#%&**!” 桑杞一巴掌抽在醉鬼脑门上,拎着他畅通无阻地离开了拳场。 年轻安保还在疑惑,从苏家出来的安保已经神情各异了。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门清,苏家这几年融资上的事情,都是桑少点拨的! “少问!”队长恶狠狠环视了一圈,对着手下喝到,“你们就只用给我记住,下次再看到桑少,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们全部人都得完蛋!” “摸、碰都不行!把人当祖宗一样敬着!” 和路郁然一起把醉鬼塞进车里,桑杞折腾出了一身汗,扯了扯领口说:“我把他送回去,你回去休息吧。” 路郁然眨眼:“回去也休息不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了桑少,现在回去,他只会被各个领导轮番盘问,不会有一刻清闲时候。 第28章 桑杞:“……” 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明天收拾苏铭。” “明天收拾他,也弥补不了我今天的损失,”路郁然往前一步,抬手帮他揉着穴位,轻声说,“桑少,我只能在外面睡一晚了。” 路郁然的手温暖干燥,桑杞舒服的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随便你。” 他并不接话茬,于是路郁然松了手,把下巴搁在桑杞肩膀上,轻轻和他咬耳朵:“不想让我给你按一晚上吗?” 任由低沉嗓音划过耳朵,桑杞无动于衷:“你又不专业,按一晚上把我按坏了怎么办。” 但他没有立刻甩袖走人。 他要是真没这个心思,路郁然是留不住他的,这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要桑少收留我一晚上,我做什么都愿意,”路郁然低声示好,“你这段时间不见我,我都睡不好。” 桑杞动了动耳朵。巧了,他这段时间也没睡好。 “走吧,上车。” ==========作者有话说:========== 哎哟,本来是要写路狗给桑少口的剧情呢,结果没写到(赔笑) 大话说早了。 两年了,在晋江两年了,我发现只要我在作话里面立flag就绝对倒。 但是下一章应该就能写到了,我绝对把他俩写到床.上去(严肃提笔) 第28章 暴露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路郁然把酩酊大醉的苏铭从车里架出来,苏铭整个人软得像摊泥,脑袋往一边歪,嘴里的抹布早被他自己薅出来了,只是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桑杞没下车,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懒懒地吩咐:“把人送进去。快去快回。苏伯伯要是在家,问起来就说是陪我应酬喝多的。” 不然苏铭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路郁然“嗯”了一声,把苏铭从车里拽出来,半拖半架着往苏家大门走。 片刻后,苏家灯火通明。杀鸡般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嚎起来:“爸——爸——别打了!啊!我错了!啊啊——” 桑杞一愣:“?!” 怎么回事? 他震惊地下车,路郁然正好踏着夜色施施然走出来。还没等桑杞质问,他已经坦坦荡荡地对上那道目光:“苏铭他爸让我说实话。我瞒不住。” “真的假的?”桑杞迟疑了一下,“不会是你说了什么吧。” “真的,”路郁然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绕到主驾驶坐下,偏头示意他上车,一副自然而然的做派,“就算苏少不让我露面去上班,还当众骂我配不上你——”他顿了一下,“我也会为他打掩护的。” 桑杞:“……” 这话怎么一股茶味? 他眯着眼打量路郁然。车内昏暗,顶灯的光落在他优越的五官上,眼神无辜且坦率。 耳边是兄弟鬼哭狼嚎的惨叫,眼前是小情人一脸无害的模样。一向多疑敏感的桑少在此刻鬼使神差地决定不予追究。 他若无其事地上车,关上车窗,把兄弟的哀嚎隔绝在外面。 路郁然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路郁然把车子驶入地库,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桑杞的别墅。 这还是桑杞前世今生头一次带人回家过夜,心脏在胸膛中一下一下的撞,跳的很快。 “二楼客房随便睡,”桑杞顿了顿,又说,“我去洗澡了。” 路郁然好像正在思量着什么,闻言答了一声“好”,抬脚去了桑杞隔壁的那间客房。 目送路郁然进去,桑杞说不清遗憾还是什么,啧了一声。 路郁然是不是脑子有坑,他都说了要洗澡,怎么不跟着进来呢。 傻狗。 桑杞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想着如何和桑杞商量,把这间房长久留给自己的路郁然刚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动静很大的摔了下门,不由得一愣: 谁又惹他生气了? —— 桑杞一天洗三次澡,速度比旁人快得多,不到二十分钟,就披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 没有擦净的水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晃荡,颤巍巍的摇摇欲坠。 他全身上下都白地发光,往床上一躺,分不清是床单更白,还是他更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桑杞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胸膛滑下去。 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派去查路郁然的那个人。 桑杞没有立刻回拨,反而把手机扣在床上,继续擦头发。 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没等他擦完,屏幕又亮了。还是同一个人的来电,桑杞垂眼看着,伸手划开了通话。 他的人从来不会在晚上联系他,也很少连续拨三遍,除非事情不小。桑杞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脑子里闪过路郁然今天晚上那些表情——无辜的、坦率的、理直气壮的。 “喂?”一出声,他才发现嗓子沙哑。 “桑少,我查到了点东西,您知道au0集团的李胡辉吗?上个月,他给路郁然卡中转了八十万。” 桑杞听见自己沉沉吐出了一口气,冷笑一声:“知道啊,au0的技术总监,和我有些恩怨。” “那就是了。路郁然给他打过两次电话,是用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打的,所以上次咱们的人没查出来。”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们。” “需要我们帮忙解决了路郁然吗?”手下很贴心的询问。 桑杞下意识看向隔壁的房间:“不用,我自己来。” 原来是拿了李胡辉的钱吗?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李胡辉能许给他多少东西?能给他几个八十万? 跟着他不好么,非要找死。 很巧的,房门紧接着被敲响,路郁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桑少,我进来了。” 桑杞刚刚没有把门锁上,只是虚掩着,路郁然推门而进,走过隔断,视线落在卧室的大床上。 桑杞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整个人陷在床里,腿根上还有没拭去的水渍,晶莹地泛着光。 路郁然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床边,单膝跪地,伸手把他腿上的水用拇指擦掉。 桑杞冷眼看着:“进来做什么,这次又有什么东西搞不定?” 路郁然视线停留在白皙柔软的大腿肉上,闻言才抬起来头,笑了笑:“只是想问问桑少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吩咐我。” ——“您知道au0集团的李胡辉吗?上个月,他给路郁然转了八十万。” 桑杞瞥了一眼路郁然,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把衣服脱了。” 路郁然没有犹豫,扬手把t恤脱掉。 二十出头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热气,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肩背宽阔,腰腹收紧,腹肌的沟壑抢眼。因为自幼干体力活,他体脂率极低,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花拳绣腿,而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带着野性蛮力的线条。 桑杞看够了,拍了拍他的脸:“过来,给我口。” 他不会再心软了。 他要让路郁然知道,在他身边做事三心二意的代价。 …… 路郁然偏过头闷咳几声,嗓子很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唇。 “咽了。”桑杞仰着脸,他的呼吸比路郁然要狼狈地多,却还是咬牙命令道。 路郁然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不用桑杞说,他也会咽的。 腿跪麻了,路郁然挪了挪身体,桑杞很敏锐地扫过来:“干什么?” 他要防着路郁然,免得这人背着他做什么小动作。 但他红着眼尾的模样落在路郁然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路郁然哑声解释:“放心,我不走。” 桑杞莫名其妙地瞪了他片刻,随即闭上眼睛。他拦腰抱着桑杞下床清洗,花洒冲干净了所有东西,青年餍足地靠着他的胸肌,任由他服务。 看起来……黏人极了。路郁然回味着,低头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原来还能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啥都不懂的村里人x啥都懂的城里少爷 第29章 藏娇 第二日。 苏铭捂着屁股按响了门铃。 “桑杞桑杞,开门放我进去!我靠,昨晚我爸揍了我一顿,按着我灌了两碗醒酒汤……”苏铭嘀嘀咕咕的说着,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径直输入密码走了进来。 桑杞上学的时候,掉进过水池里,当时正是大冬天,吹了凉风,从此就落下了偏头痛的病根。他在工作上又格外拼命,有时候工作连轴转了几天,头痛到没有力气开门,有好几次都是苏铭进来把人扛出去的。 “桑杞,你又头疼了?”苏铭四下看了看,在一楼没瞅见人影,熟门熟路地往二楼去。 第29章 绵延不绝的门铃声扰人,桑杞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饱胀的胸肌,男人沉稳的心跳和呼吸扫过耳尖。 怪不得他一晚上都觉得空调不顶用,原来是路郁然身上太热了,还非要用胳膊环着他。 桑杞神情空白了几秒,等回过神的时候,觉得热意从脸上烧起来了:“滚下去!” 路郁然其实早就醒了,暗暗用力,身体纹丝不动地侧躺在桑杞身旁。 知道桑杞是穿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的性子,路郁然低声说:“走不了,苏少待会就找过来了。” “那你在这待着,我下去。”桑杞说着就要起身,他垂着眼睑,有意避开了路郁然的眼睛,和嘴。 但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路郁然的唇角微红,应该是昨晚胡闹的时候,被撑破了。 其实被背叛是司空见惯的事,这个圈子里每天都会发生反目成仇、尔虞我诈的丑闻,他桑杞自认倒霉,捡回来个白眼狼,这能怪谁?他桑杞死了一次,活了二十五年,哪能因为这些事情乱了心?昨晚在路郁然没有犹豫的低着头张嘴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消气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发就不可收拾。 桑杞心中有迟来的尴尬一闪而过。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桑杞重活了一世,竟然也逃不了。 “给我躲着。”桑杞低声交代了一句,去找了条裤子囫囵套上,大腿.根上成片的青色指印在衣摆下一闪而过。 路郁然目光追随着他,不解:“为什么要躲。” 上次躲在窗帘后,是因为来的人是桑杞的父亲,可这次只是苏铭而已。 桑杞:“……让你躲你就躲,难道光彩吗?!” 又不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 被桑家培养了这么久,虽说他说话做事颇有些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男人。 路郁然不再说话,桑杞在苏铭找上来的前一秒开门走出去。 路郁然起身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卧室的旖旎被吹散了,男人脸上的温存随着桑杞的离开消失不见。 他不笑的时候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意,可他笑的时候又很短暂,只有桑杞在的时候,他才会勾起唇角。 苏铭。路郁然慢慢在舌尖滚过这个名字。 他身边围着的人可真多。 路郁然长指虚虚抓握了一下,眼中贪欲一闪而过。如果他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谁也不要打扰他们。 哪怕桑杞天天缠着他让他口,他都甘之如饴。 苏铭走到桑杞的卧室门前,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桑杞只开了一条缝,侧身出来之后就关上了房门。 “来做什么,现在才六点。” 苏铭嘁了一声:“躲我爸呗,免得再被他骂。昨晚数落了我好久,还拿家里那些私生子和我比,说我最不着调……不说了,让我再眯一会,待会到上班的时候再喊我。” 说罢,他看了看,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客房,抬手就要推门进去。 桑杞眼皮一跳:那是昨晚路郁然睡的房间! 保不齐里面还有路郁然换下来的衣服,桑杞拦住他:“换个房间。” 苏铭:“?” 桑杞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苏铭转脚去了对面的房间,开玩笑说:“怎么,你金屋藏娇了?” 他就爱在兄弟面前犯点小贱,被兄弟踹一脚骂两句,浑身都舒坦。 结果他人都走了八丈远了,桑杞还没吭声。 桑杞:“……” 苏铭:“……” 桑杞移开了眼神。 苏铭虎躯一颤,这很不对! “我靠!你是不是背着我带人回家了?!” 桑杞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卧室门有没有关紧,又硬生生忍住:“胡说什么,一天不骂你你就欠的慌!” 苏铭扒拉他的胳膊:“我不信,你让我进去看看,你一撒谎就眼神乱飘,肯定是背着我藏人了!” “都说了没有,再碰我就踹你了——” 两个人在卧室门前奋力拉扯,下一秒,桑杞誓死守护的卧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桑杞错愕回头。 ——不是说了让你别出来吗? 路郁然忽略了他的眼神,他赤裸着上身,下面裹的是桑杞的浴袍,彬彬有礼地对外面两个人点头:“早上好。” 苏铭从喉咙口发出一丝不堪重负的气音。 原来在他被亲爹骂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的兄弟正在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 路郁然从两个僵在原地的人中间横穿而过,很不经意的露出后背的暧昧抓痕,在两双眼睛的注目礼下,回了隔壁客房。 “嘭”一声轻响,门在他们面前关上了。 “你们睡了一张床?啊?你不是有洁癖吗?你不是说山无棱海无涯此生你不嫁我不嫁吗?你个叛徒,你怎么这么快就有人了——” 桑杞深吸一口气,还没吸到顶,路郁然又推开了房门。 “对了,苏小少爷,”他手掌虚虚放在门把手上,像是握住了什么至高无上的权杖,脸上是得体谦逊的笑,宛如这个家的当家主母,桑杞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迷之微妙的大房气度, “虽然您是阿杞的朋友,但开玩笑也应注意分寸。毕竟阿杞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您的无心之言如果被旁人听到了,影响是很不好的。” 走廊陷入了死寂,路郁然对两人笑了笑,视线从苏铭脸上掠过,眼神是很难形容的冷淡。 他收了笑,彻底关上门。 苏铭紧扯着桑杞胳膊的手缓缓放开,脸上表情石化了。 “怎么着,还没进门我就要避嫌了吗?”苏铭瑟瑟发抖。 桑杞:“…………” 苏铭声音比刚刚低了十八度:“他简直就是一个妒夫!” 桑杞虚弱地撑了一下墙,终于把吸进肺的浊气吐了出来:“别吵,我想静静。”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究竟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苏铭生怕善妒的大房再拉开门瞪他,跟个小姑娘似的亦步亦趋走在桑杞后面,掐着嗓子小喊:“静静又是谁啊!” “咚”的一声闷响,他终于狠狠挨了一脚踹。 世界清净。 ==========作者有话说:========== 剧情是好久没动过了,我的恶趣味是越写越多了(瘫倒) 第30章 房源 苏铭彻底没了睡意,跟着桑杞到了一楼,捣鼓桑杞新买的咖啡机。 品了一口咖啡,苏铭嘶了一声:“这豆子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跟昨天刚尝过似的。 桑杞瞥了一眼,说:“这是新下来的一批豆子,你上哪喝过?” 苏铭挠头:“是啊,我上哪喝过的来着——” “我知道了!”苏铭重重放下咖啡杯,怒而拍案,“你昨晚塞我嘴里的抹布就是这个味儿!” 桑杞:“……” “是不是是不是?你怎么不说话?”苏铭气咻咻地走到桑杞面前,“我给你打抱不平,你竟然这样对我!” 桑杞不躲不避,坦然和他对视:“哦,那又怎样。” 苏铭开始撸袖子。 桑杞倏地提高了音量:“你喝醉酒嚷嚷我被小情人揍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同性恋,这账是不是也要算算?” 苏铭立刻放下袖子,把苦唧唧的咖啡一口闷了,逃之夭夭。 八点整,潘何拿着文件袋敲门进来,只觉得屋子里氛围怪怪的。 苏少破天荒没有迟到,只是看着精神不济,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 桑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敞开的衣领下隐约露出几道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潘河识趣地挪开视线。 自从桑少忽然从乡下拎回一个路郁然之后,心情就时好时坏。这个路郁然也是个胆大的,竟然真爬上了领导的床,速度快到令他叹为观止。 潘河原以为这人会被提携着跟自己平起平坐,到时候两个人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路郁然的定位,大约是“不能干政的后宫佳丽”。前朝的事,终究还是得他来干。潘河下意识整了整领带,把腰背挺直了几分。 不能干政。挺好。 “桑少,今天开会用的材料。上午去大学参加启动仪式,下午和各方开个短会,敲定流程,再去实地考察。” 这个流程桑杞上辈子走过,心里有数,闻言拿起西服外套披上,轻踹了苏铭一脚:“走了,第一天上班,要有个样子。” 这次产教融合项目由盛宁大学牵头,联合了周边大学城的几所重点高校,聚集了艺术创意类专业的精英人才。桑杞所在的集团作为企方代表,负责将旗下新品开放给学生进行创意剪辑和品牌传播策划,最终以竞赛形式落地,获奖学生毕业后享有优先录取资格。 项目本身不算复杂,但涉及高校,企业和政府三方协同,沟通成本是最大的问题。 第30章 但只要做好了,就是双赢的局面。而且这几个学校当中也确实有好苗子,这辈子桑杞势必要把人薅到自己的工作室。 苏铭自来熟的上车,歪倒在后座,潘何趁着桑杞还没上车,轻声说道:“桑少,还有一件事。我联系了几个房产中介,目前合适的房源有三套,您看路先生是想住在——” 想起路郁然今天早上的表现,桑杞嗤了一声:“选最便宜那套。” 潘何:“——啊?” 这么快就吵架了? 站到室外,桑杞身上的吻痕更显眼了,潘何迟疑着应下,心想领导向来嘴硬心软,他还是挑个最贵的套房为好。 万一桑少哪天心血来潮去了小情人那处,也住的舒坦。 大学城在城南,等桑杞和苏铭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几个教研主任相互恭维着坐在一起,身上透着一股艺术分子的骄矜。而最年轻、最醒目的,应该属旁边站着的蔚思。 “小思,你听听张教授的主张,高屋建瓴,针砭时弊,你多学着点!” “哎,小思还年轻,能把自身手里的科研创意把握好就够了,至于我们说的这些,适当听适当记,记不了也别勉强自己!” “哈哈哈,刘导说得对!” 站在一旁的蔚思从容地笑着,依次给几位教研主任敬茶,温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天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要把老师们的话都记下,回头慢慢琢磨才行。” 桑杞听了一耳朵,没什么营养,全是同行的相互恭维,听着就让人想睡。 怪不得桑女士天天夸这个蔚思能成大事,资助了他十年,就夸了他十年,现在看来确实是有值得夸的资本,实在是能忍。 苏铭在一旁叹为观止,桑杞没忍住先笑出了声,周围顿时一静,几双横肉里长着的小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才发现财神爷已经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了。 “去给姜志远打电话,待会我砸完场子让他收拾了。”桑杞低声和苏铭交代。 “包我身上。” 主持本来在旁边尬笑着端茶递水,此时看到财神爷到场,忙不迟疑地迎了上去:“桑少,苏少,您来了!来来,这边做!” 被捧地找不着北的刘导、张主任眯着眼打量着走到近前的两个小年轻,心照不宣地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年轻人,就该在合作的头一天拿捏住。压住了势头,以后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这是小桑和小苏吧?来来,坐!” 蔚思也浅浅一笑:“桑杞,来我这边。” 他们指的位置较偏,并不是最中央。桑杞瞧不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率先抬脚,青年腿长,人也俊,几步就穿过了一众中年男女,甚至没有给蔚思一个眼神,施施然落座在最中心的座位上,骨节分明的手扣了扣桌面,淡声吩咐:“倒茶。” 一群教导主任:“……” 蔚思:“……” 一群教导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蔚思脸上的笑也凝住了,所有人客套的寒暄声戛然而止,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蔚思出来打圆场:“我来吧。”说罢,就要端起水壶。 桑杞抬手制止了他。他微微靠着椅背,阔少爷般的散漫模样,可他气势太强,看起来并不像是纨绔子弟,反而像是独断专权的领导,只是出场就能压众人一头。 “不是有侍者吗,哪轮得到你,”桑杞笑着说,“我这人和别人不一样,向来不爱为难身边人。” “艺术家我见过不少。但咱们这个项目说到底是产教融合,不是论资排辈。诸位说呢?” 鸦雀无声。 青年对着众人一笑,又慢条斯理的纠正道:“很荣幸能和诸位合作,喊我桑少就好。” 巧了,不只是几个领头的教授有花花肠子,桑杞也准备在今天按死这众艺术家。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写很多剧情的。下一章小情侣就又贴贴了。 第31章 招聘 主持人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拽着路过的服务员给少爷倒茶,一边连连赔笑:“是,是,桑少说的是,咱们本次的启动仪式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吧?” 传闻都说桑家的这个少爷脾气大不好惹,如今一看,才真正体会到了! 这群可是a市艺术圈的领导,桑杞上来就给人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为期半个月的合作是会不太平的。 刚刚被桑杞三两句话搞的哑口无言,张主任黑着脸率先起身:“只要这次能让孩子们有机会实践,谁管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说!” 他一起身,身后一群中年领导纷纷跟着他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现场报团的模样。 蔚思倒是没动,只是无奈地看着桑杞:“第一天,何必闹这么僵?张主任家里的老爷子是建国时期的老艺术家,隔壁那个艺术学院都是他家老爷子捐赠的——” “谁告诉你的?” 这些东西,就连桑杞都是在上辈子碰了一鼻子灰后才想起来查的,怎么蔚思就知道? 上辈子他没功夫搭理他,现在桑杞忽然想来问问。 蔚思笑了笑:“来之前桑姨提点过我,怕我什么都不懂,平白受气。” “你刚刚太性情了,恐怕以后啊,这群老头老奶奶会想着法儿的刁难你,这对我们来说可不利。好在我和其中几人都聊熟了点,我陪你和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话里话外,都是要站在桑杞这边的模样。 桑杞嗤了一声,说了声“用不着”,起身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要走。 “好好好,我不说了,”蔚思又拦住他,“那待会仪式结束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他的手搭在桑杞的肩膀,指尖冰凉,宝格丽大吉岭茶的浓香扑面而来,桑杞难以忍受别人的触碰,伸出一只手指把他的手推开了。 “不必了吧,你花的不也是我家的钱么。”桑杞对他笑笑,没顾及对方错愕难堪的表情,恰巧此时苏铭把玩着手机悠哉悠哉过来,给了桑杞一个眼神。 成了。 他苏铭亲自给姜志远打电话,姜志远就算是为了“爱子”的人设,也会把这群人安抚的妥帖。 “我还交代了,让他把家里的好茶好酒都带来,给这些教授们消消火,这回够他破费了。”苏铭坏笑。 桑杞一点头,拍拍他的肩:“辛苦,走吧。” 蔚思喊了一声:“桑杞!” 后者懒洋洋朝他一摆手,倒是苏铭跟在桑杞身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蔚思。 “这个人,是你妈资助的学生吧?”苏铭压低声问。 桑杞点头:“资助了十来年,最讨我妈欢心。” 刚转身,他也不在乎旁人明里暗里的打量,抽出消毒纸巾,擦了擦刚刚蔚思搭在他肩膀的位置。 苏铭啧了一声。 怪不得桑杞看到这个蔚思就拉拉着脸!他成天和桑杞厮混,对这件事也知道一些——桑姨对这些资助孩子的态度,可比对亲儿子和蔼多了。 刚刚那个蔚思,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带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简约大方,面料妥帖舒适。 如果不是他刚刚提到了“桑姨”,可完全看不出来是受资助的贫困学生,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桑姨在资助学生上一向很舍得砸钱。 可是据他所知,桑杞十六岁之后就被断了生活费,除了学费,剩下的全靠他自己创业投资。 苏铭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曲意逢迎的人,现在更是在心中给这个小白脸打上了负分:“呸,还想拿你家的钱请你吃饭,真好意思说。”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走了,连开机仪式都没去。 原本这种圈子里的人员流动性就弱,桑杞和苏铭两个年轻商人进来,只能被当成靶子打。桑杞这次要直接坐实了“少爷”名号,谁惹他他就去找姜志远。 “这个桑少脾气也太坏了,师哥就摸了他一下,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小师妹对着蔚思吐槽道。 蔚思只面色难堪了一瞬,就调整了回来。他温和地敲了敲小师妹的脑袋:“好了,知道他脾气大还在背后这样说,小心被人听到。” 小师妹红着脸抿唇,没有看到蔚思镜片下一闪而过的阴郁。 “桑少脾气很好,我们也没有吵架,”路郁然正在和顶头上司苏老板打电话, “让老板挂心了,明天我会照常去上班。” 苏旭的声音依旧温和:“行,你们感情没出问题就好,否则我夹在中间可就为难了。听晓红说你帮她拿下来了张经理的酒水大单?很不错嘛,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这么有实力的员工,偏偏是桑杞的人,苏旭眼红嫉妒:“有想过来我集团发展吗,工资可比拳场高多了。桑杞是我兄弟,你来我集团,待遇自然是很优厚的,考虑考虑?” 第31章 很出乎意料的,路郁然婉拒了:“我刚进社会,资历浅,还是想在拳场多磨砺一段时间。” 这话说的……在拳场能有什么锻炼的机会?一个单子顶天了不过是几百万,苏旭想劝,但转念一想,要是桑杞知道他在这挖墙脚,说不定得揍他弟。 这么好的苗子,不上进真是可惜了。苏旭遗憾作罢:“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直接找我。” 挂断电话,手机屏逐渐变暗,露出男人冷淡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没有习惯人群和社交。他前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只顾得上东躲西藏,一匹有能力的独狼,是融不进去狼群的。 他缓慢地把衣领提起来,嗅了一口衣领上淡淡的芳香。不知道桑杞用的什么洗衣液,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味道。 他还在桑杞别墅里,其实并没什么别的事,但他不太想回员工宿舍。只是枯坐在一楼沙发上,眯着眼摆弄着桑杞常用的水杯。 他小时候也有一个惯用的水杯,后来路东胜的债主逼得紧,他匆匆搬了家,再后来他身上再没有出现常用的东西。 骤然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孑然一身。这个时候,他就会很想念桑杞。 随后他拨通了桑杞的电话。 “桑少,刚刚苏老板联系我,有意向让我进苏家集团。” “哦?”桑杞的声音淡淡,“招你去当保安?” 路郁然低低笑了一声,没等他笑声落下去,“滴滴”一声轻响,他哑然抬眼,发现桑杞顶着太阳回来,整个人被晒的发红,站在玄关处扬手脱了西装外套。 “你回来了?”路郁然一愣。他记得早上苏铭走的时候说过,今天他们的行程很满。 “不然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饿死吗,”桑杞呼出一口热气,匆匆上楼,“等我洗个澡,带你去吃饭。” “咚咚咚”,桑杞步伐很快的上楼,走进卧室,头也不回地就要甩上房门,却被一股阻力拦住了。 路郁然站在门口,手推着门板,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桑杞:? “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顿了顿,又想到这估计是路郁然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被老板招聘,于是耐着性子说, “苏大哥找你你就去,多见见世面,别整天就只会待在我这——唔!” 没等他讲完,路郁然就猛地上前抱住了他,不同于蔚思指尖的冰凉,路郁然浑身都热,呼吸更是贴着他的脖颈。 没等他抬手把人推开,耳朵尖上落下一个轻吻,桑杞原地僵住了。 路郁然低声说:“桑少,我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我可能是被优绩主义洗脑了,路狗一天不上学,我就一天写不踏实。 这下桑少可以玩那个梗了:不要在我身上留下高中文凭的吻痕啊! (开个玩笑,没有任何学历歧视的意思) 另:明晚也更 第32章 吃饭 桑杞不自然的把路郁然推开:“行了,别肉麻。” 他做出一副着急去洗澡的模样,匆匆进了浴室。 把门锁上后,桑杞搓搓胳膊,嘶了一声。 怎么又黏人又肉麻的。 不会是把昨晚那事儿当做第一次,对他产生了雏鸟情节吧。 桑杞浑身别扭,心不在焉的洗澡。 一会得意,一会生气。 得意是得意他桑少魅力大,勾勾手指头,就拿下了一个愣头青;生气是生气这个愣头青还背着他干别的小动作,是可忍孰不可忍。 桑杞竖着眉,啪的关了淋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原地站了会,忽然冷笑一声。 那他把姓李的搞死得了。 这样路郁然就只能继续乖乖跟着他。 好似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桑杞豁然开朗,扬眉吐气,唰唰唰擦干了头发,拨通了潘何的手机号。 —— 吃饭的地方订在不远处一家私厨,做的是粤菜。天热起来以后,桑杞隔三差五就在这儿解决。 餐厅走的是新中式路子,进门先是一道曲水,绕着几丛细竹缓缓淌过去。两个人七拐八弯穿过几道屏风才进包厢,屏风上是水墨写意,不浓不淡,正好配这顿饭。 菜上齐,桑杞让布菜的人退出去。他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松散,衬衫袖口随意一挽,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小臂。 菜一上齐,桑杞就让布菜的退了,长腿交叠着,姿势松散:“按我口味做的,吃得惯吗?” 路郁然一点头:“都可以,我不挑。” 桑杞一哂。也是,一个不入流的胡经理都能拉拢到他,这可太不挑了。 路郁然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夹了一筷子石斑鱼,说:“我看了桑少给我买的房,面积很大,等小白出院接到我这里养吧,正好你不是有洁癖么。” 不是交代了潘何挑个小点的房子吗?这个不靠谱的玩意。 桑杞想了想在医院的小白:“不用,小可干的不错,到时候——” “到时候你要把小可和小白都接回别墅吗?”路郁然抬眼,刻意收敛了锐气和警惕之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无害,嘴里说的话也像是随口一提, “多了一人一狗,你晚上会不会睡不好呢。” 桑杞:“……” 昨晚你都睡我身边了,我不是也照样睡得好? 但纣王桑一时鬼迷心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倒也是。” 路郁然几不可查的勾唇,起身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放在桑杞手边:“为了你的睡眠和洁癖,还是把小白放我这边。你什么时候想来看他,随时过来。” 桑杞怀疑最后一句才是路郁然的真实目的,他低头尝了一口汤:“这么周到,你对别人也这样?” “没有别人,只有你。” 桑杞不置可否:“我不信高中没人追你。” 这句话等于是变相肯定了路郁然的魅力,桑杞说出来就在心中暗自啧了一声。 对面的男人想了想:“收到过三封情书,别的就没了。” 那完全比不上他嘛,桑杞翘起二郎腿,得意的比了个“七”:“猜,我收到过多少。” “七封?” “单是高中部,就有七十份。” 或许更多,桑杞记不清了。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是身边苏铭几个经常念叨,他才无意识记了下来。 不过是几张废纸,没有任何变现价值,桑杞之前从没提过。但到了路郁然这儿,他的攀比欲总是很高,恨不得处处比他强。 按照前世苏铭数落他的话,他会是那种在厕所遇见路郁然后,暗暗较劲看谁尿的高的神经病。 这言论简直把桑杞恶心的不行。 路郁然并不惊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桑少很帅,被喜欢很正常……那你有前任吗?” 桑少还没说话,包厢门就被叩响了,随即有四五个人推门进来:“桑少,上次就看到你来吃饭,这么巧今天又遇到了!听新荣和老杨说你去了大学城那边,什么时候来投资一下母校?” 来人是桑杞母校的几个领导,一听说桑杞跟了大学生的项目,也眼热,想进来捞点油水。 他们身后跟着老杨和盛新荣,盛新荣悄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关我事,他也是被强拉过来的。 这种事正常,桑杞没经历过百次,也差不多了,他抬头瞥了一眼,路郁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放下了筷子。 桑杞转头啧了一声:“再说。” 这就是没戏的意思,但为首的几个人没走,把人群最后面的老杨拉出来,愣是打上了感情牌:“刚刚老杨还说你们两三年不见了,今天赶巧了,要不咱们喝一杯?” 老杨很不自然的推了一把眼镜:“哎呀,这……” 老杨是桑杞高中班主任,在班里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结果出了教室,被领导使唤的团团转。这些年桑杞只私下里见过他几次,没明面上一起吃饭过,就是怕这群人为难他,没想到还是没躲掉。 桑杞倒了杯茶,起身揽住老杨的肩:“我下午有事,以茶代酒,老杨,咱们碰一个。” 众目睽睽,老杨和昔日学生碰了碰杯,扬起脖子把白酒喝了。 桑杞不着痕迹地皱眉,老杨身上酒味很重,不知道被灌了多久。 路郁然擦了擦手,起身站在了老杨身后。 “好啊!桑少果然爽快!我看今天咱们都有时间,一杯也不尽兴,要不——” “老杨!你怎么了!”桑杞不等这人说完,脸色一变,猛的扶住了往后倒的老杨。 老杨本来啥事没有,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顿时天旋地转,酒意上涌,一张脸憋红了,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几个男人着急忙慌的上前,桑杞使了个眼色,盛新荣身子一侧,把几个人堵了出去。 “哎呦,看来今天桑少是喝不了了,回头吧!回头我看看哪天闲了,挨个请你们各位!” 第32章 “哎——哎——等会!” 盛新荣在外国几年别的本事没见长,个子倒是很高,跟座山似的把几个男人推搡出去,虚情假意的几番话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嘭的把桑杞包厢的门给关上了。 下一秒,路郁然就锁上了门。 老杨刚刚才缓过来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推我!” 桑杞瞥了一眼路郁然,后者坦坦荡荡:“我。” “肯定不是你,”老杨醉眼惺忪,歪斜着手指戳着桑杞,“肯定是你这个臭小子,就爱背地里使坏!” 桑杞:“……” 毕业这么多年了,他在老杨这儿的信誉值还没涨。 “这群领导看我老实,欺负人啊!我一个教书的,回回喊我喝酒……”老杨不跟逆徒计较,嘀嘀咕咕的吐槽。他胃里烧得慌,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饮而尽。 桑杞使唤路郁然,让他把老杨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给老杨家里人打电话。 随后又猛的想起来了什么,抓住了路郁然的胳膊。 “你上午说,苏大哥喊你去上班?你答应了?” “没有。” 路郁然还是想跟着桑杞干。别的地方再好,都不及桑杞的万分之一。 桑杞没问他为什么,只是松了口气:“行,明天辞了拳场的工作——” 路郁然抬眸看着他,眼睛微亮。 “——给我背着书包上学去。” 安静了数秒,路郁然盯着桑杞,迟疑地发出一声气音:“嗯?” ==========作者有话说:========== 不觉得桑杞一边烦得要命,一边雷打不动接小情人上下学很甜吗桀桀桀 第33章 早恋 老杨一激灵,大着舌头说:“你休想往我班上塞人,少霍霍我班里的好苗子!” 桑杞推着路郁然的后腰,让他往前站:“老杨,你怎么不问问我手里的是不是好苗子?” 老杨醉眼朦胧的打量了一番路郁然,摇头:“跟你屁股后面玩的,能是什么好孩子?” 桑杞:“……” 桑杞气极反笑:“我还就让他上定了!” “没事的,”路郁然拉了他一下,“去哪里上学都可以。” 师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这么久,路郁然才真的反应过来桑杞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想要把他送到学校。 他的亲生父亲都不管不问的事,桑杞要为他办。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梦中不敢求、不敢企及的高度了,他有了新工作,工资是自己的,住的地方很安全,不会随时有讨债的人踹门。 甚至因为敲诈了那两个主管,得到了一份不菲的资金,他给桑杞买完袖扣之后还剩五千,和这两个月的工资凑了凑存了一万的存折。 路郁然只感觉胸腔里有酸胀的东西快速蔓延。 但老杨还看着他们,他最后只是克制地虚虚环了一下桑杞细瘦的腰,低声说:“去哪里读书都可以。”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脑袋埋在桑杞肩上哭出来似的,桑杞向来吃软不吃硬,路郁然硬气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现在看到他眼圈红了,又鬼迷心窍,怜爱地拍了拍他:“我能让你去差班?这你别管,我既然给你办,就给你办最好的。” 知道路郁然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桑杞又威胁似的说:“你听我安排,少插手。” “啪!”老杨竖着眉毛一拍桌子,两个低头说话的青年吓了一跳,分开了些许。 老杨醉的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桑杞,你竟然敢早恋!去把班规抄一千遍!” 桑杞:“……” 恋什么恋,他这是关爱低学历小可怜! 桑杞才懒得管这个醉鬼,路郁然架着老杨,把他送上车。 盛欣荣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灌酒的,抓着车钥匙溜出来,几个人正好碰到。 昨晚苏铭在拳场吼的那几句话,现在可是传的满城风雨,谁都知道桑杞包了个小情人,还tm被小情人打了! 盛欣荣坏笑着围着桑杞转了一圈:“让哥哥看看,破相了没啊?” 桑杞白了他一眼:“你欠揍了?” 盛欣荣哈哈笑:“该!让你抢我谈判权!哎哟真没想到,我们桑少单了二十一年,多少小姑娘小帅哥都没追成功,竟然被你家保镖捷足登先了?” 桑杞郁闷地要死,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根本没被打,只是嘴被啃的见不了人? 都怪路郁然! 他瞪了一眼旁边偏头憋笑的男人:“笑什么笑,开车去。” 盛欣荣跟桑杞玩了十来年,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桑杞要是真挨揍了,他得翻天。这人脾气大着呢,可一点亏都不吃,哪还能留路郁然个全尸? 盛欣荣嘿嘿笑着截住路郁然,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强塞给路郁然:“弟媳,来来,给你送个见面礼,包你喜欢。” 路郁然对桑杞这个狐朋狗友的印象一般,闻言淡淡拒绝:“盛少,您客气了。” “哎哟,这真是好东西,拿着吧拿着吧,你不要可惜了。”盛欣荣揽住他,在他耳朵边说了三个字,笑嘻嘻地双手揣兜离开了。 路郁然赫然,抬眼看着桑杞:“用吗?” 后者根本没听见,以为是餐厅的打折券,薄薄一片,花花绿绿的,于是随口嗯了一声:“既然送你了,随你。” 路郁然又看了他两眼,把东西装进裤子口袋,应了。 —— 路郁然在主驾驶位开车,按照导航,目的地是盛宁大学的大会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郁然在心里算了算,从盛宁回到桑杞的别墅还要更久。这顿饭简直是百忙之中硬挤出来的。 盛宁是私立大学,占地面积和绿化程度在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正午时分,路上几乎看不到学生,日头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地暖意。 路郁然没按导航把车开进指定停车位,反而降下车速,拐进一处僻静的绿荫里。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搭在车顶上,整辆车笼在一片幽凉中。桑杞中午没顾得上睡,这会儿正犯困,躺在副驾驶座上,眼皮沉沉地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 “咔嚓”一声轻响。路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过来。他的影子覆上桑杞的眉眼,把最后一点光也挡住了。 随后,低头覆上了桑杞的唇。 刚刚在餐厅时就想这样做了,忍了一路。 路郁然开车很稳,从不紧刹快停,以至于男人的唇贴上来时,桑杞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意识的,桑杞启唇接纳了路郁然,这无疑是鼓励,于是路郁然变本加厉,把他的衬衫下摆扯了出来。 手里还攥着盛新荣给的套,日光隔着窗玻璃打到桑杞宁静却被他挑.逗起欲念的面庞上,路郁然帮他解开了腰带。 每一次春.梦都有路郁然,桑杞一开始非常无语愤懑,到现在已经无奈接受了。只是这次他被压的喘不上来气,那双大手裹住他的兄弟搓的太狠……这狗东西手劲儿这么大干什么! 而且,怎么在他自己的梦里,路郁然也不顺着他的喜好来? 不对。 桑杞深深吸了两口气,颤.栗着睁开眼时路郁然跨坐在他的身上,手臂撑在他头顶,呼吸沉重的把两个人的兄弟攥在一起上下搓动。 “操,你干什么,轻点……”桑杞一句脏话脱口而出,然而一旦清醒,张开了唇,一些颤音就不受控制地抖了出来。路郁然没有回答,同样是男人,他就算技术青涩有待提高,也无师自通的知道怎么能让他更舒服。 桑杞鬓边淌下热腾腾的汗珠,他尾椎骨已经一片酥麻,攀顶再攀顶的快乐让他腿都在抖。 不行……不行不行! 他费劲地从两个人的间隙中抬起胳膊,没有犹豫地狠狠咬住手腕,尖锐的痛意暂时缓解了释放的冲动,但不亚于扬汤止沸。 他不能比路郁然先完事儿。上次他们是轮番的,没掐表计时,谁也不会去管对方时长的问题。 但这次不一样,两个兄弟是完全贴在一起的。他在粗细上已经略输一筹,不能在长久上也低人一等。 路郁然缓了动作,抬手拉开他的手腕,皱眉看着上面深深的牙印,动作慢慢停了。 头顶上方性感的吐息声也按了暂停键,桑杞绷紧、抖动的腿筋在这个间隙终于能喘口气了,路郁然就俯身撩起他被蹭乱了的刘海,低声问:“不舒服吗?” 能不舒服吗,这可太舒服了。 桑杞哑声反问:“你见过谁干这事是不舒服的?” 还是他一贯的嚣张作风。桑杞说话其实很冲,一句话不好好回答,偏要反问别人,经常搞得别人讪讪闭嘴,点头称是。 但路郁然从来都觉得理所应当。这是桑杞,是他想了数十年的桑杞,他说什么都是应该的,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他有这样的资本,路郁然也乐意被他“欺负”。 甚至桑杞只欺负他一个人,路郁然很高兴。 第33章 “舒服怎么还咬自己,是太舒服了吗。”路郁然亲了亲他的眼皮,看着他眼皮上细小的血管和眼皮下颤动的眼珠。 停顿了这么一会,桑杞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生怕路郁然察觉到自己的意图,闭口不提,只是咬牙说:“继续,费什么话。” 于是路郁然就继续低头做手工活了。 度日如年,度秒如日。 接下来的每一次搓动,桑杞都会长长的抽气,他想顶.胯,但路郁然在他身上压着,他想完事儿,但路郁然的眼睛在低头看着。 汗水淌进眼睛,桑杞在极度的快乐中甚至产生了乐极生悲的情绪,他怀疑路郁然天生就是被女娲捏出来克他的,不然一个正常男性为什么一直不完事儿! 明明已经超出了正常完事儿的时间了! 为什么!!! 桑杞根本不和他对视,仰头看向车顶,这个动作会露出脖颈,不仅显得脖颈修长,还衬得下颚线利落优美。几乎是不用思考,只凭借本能,路郁然在他身上留下一连串的吻。 “舒服吗?” 又痒又麻,舒服个屁。 他不答,只是把狗头往下按了按:“往下点。” 亲的太靠上面,待会开会遮不住。 桑杞自认为自己的本意是借着路郁然啃脖子的间隙让自己好好沉淀,好好缓缓,但很快他就发现事与愿违。 因为往下啃,更舒服了。 ——“我情.人上次做到一半主动脐橙,太刺.激,我立刻就投降了。” ——“笑什么笑,咱们男人谁不是这样?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刺.激,太影响进度条!” 不知道哪个聚会上谁说的话,桑杞觉得有道理,他挣扎着一把扯开路郁然的短袖,生涩地啃了上去。 路郁然反应很大的抱住了他。 …… 这一趴结束了。终于。 路郁然耳背都是红的,把头埋在桑杞锁骨旁调整呼吸。 桑杞痛痛快快的完事,他甚至想跪下来给自己钢铁般的意志磕一个,竟然能严防死守这么久。 哈哈哈爹的。 我。桑杞。 生平虽然作恶多端,但每年积极纳税频繁捐款,我给山区儿童捐的书本子比我吃过的盐都多,我到底为什么会遇到一个把我吃的死死的死对头。 死对头就算了,还变成了情.人。 情.人就算了,我还做出了此等主动丢脸的事情。 我就应该死在绑架案里!谁都别救,也别重生! 贤者时间,桑杞一边斥责自己,一边推了推身上沉甸甸的男人:“起开,我要去开会。” 路郁然举了举手中攥着的小薄卡片:“这个还没用。” 什么东西?桑杞仔细看了看。 猫舌颗粒多?360°螺旋纹? 妈的盛欣荣这个神经病,竟然塞给路郁然一个套! “想都别想!”桑杞推他,“我两点半的会议,你自己看现在几点了!” “那今晚?我等你。”路郁然蹭蹭他的唇,有些遗憾。 上次没有做到最后,这次也没有。 桑杞头也不抬地整理衣服,衬衫纽扣扣到最顶上:“再说。” 余光里路郁然的兄弟已经有继续抬头的趋势了。要是真枪实干,他估计得废在半路。 桑杞咬紧了腮帮子:路郁然不休息,他的兄弟也还是要休息的! ==========作者有话说:========== 可把我们桑少累坏了。 第34章 加班 上午闹了那么一出,启动仪式可以不去,但下午的会议还是得来。 不出桑杞所料,一顿午饭的功夫,一群教授已经牢牢结成了小团体,看他的眼神也从早上的客套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蔚思似乎想过来打个招呼,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小师妹喊住了。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蔚思笑了笑,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发。桑杞瞥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上辈子蔚思好像就是和这个小师妹订了婚,逢年过节还会来桑家一趟。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师妹对他的敌意很大。他明明记得没招惹过这号人。 想不通,于是他收回视线,不再看那边。 会议室的门一推开,长枪短炮就架好了。桑杞面不改色,发言简洁干脆,几个观点抛出去,掷地有声。一时间气氛稍微活了起来,几个教授还以为这是个刁蛮任性、照着稿子念的富二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桑杞有几分真材实料,神色不由得正了些。 接下来是各位参会人员依次发表看法,都是评过高级职称的教授,谁都得发言,哪个发言人的稿子都长的要命。 “这件事我觉得,它是非常具有创新思维的。啊,我认为,我们全体参与成员,都需要有这种创新思维的精神——” 桑杞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单这一位的讲话,就已经超过了半小时。 别人发言的时候,摄像头顺便也会扫到他,毕竟他是坐在主位上的财神爷。他走不了,也没法走,只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感觉半条命都耗在了这间会议室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刚落,他第一个起身往外走。腿长腰细,走路也快,把一群秃头老头甩在了身后。 几个有心和他唠两句决策案的老头气的嘴皮子抽搐:“这小后生,可真没礼貌透了!” 吓得一旁人赶紧捂嘴:“这是咱财神爷,您再不乐意也小声些吧!” 潘河在会堂外等着,手里拿着文件,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事要说。 “什么事?” “猎头那边有消息了。”潘河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关于李胡辉。猎头把消息放过去之后,他的反应比预想的平静得多。而且,他本来就在着手跳槽,已经找好下家了。” 桑杞停下脚步,偏头看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哪家?什么上市公司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告诉我?” “猎头和我一样吃惊,”潘河翻开手里的文件,边跟边递过去,“因为他要去的公司还没上市。不过我去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从注册开始就一路绿灯,太顺,背后明显有人指点。最近一年吃的单子很漂亮,连我们惯用的那几家产品供销商,也开始给他们供货了。” 桑杞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在几处关键信息上停了一下。 “明面上的主事人是谁?”他问。 “是一个叫何露的女人。”潘河翻开下一页资料递过去,“很年轻,刚大学毕业,家在外地。我怀疑是她上面的人不方便出面,特意把她推到前台来顶着的。” 桑杞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刚大学毕业?a市有这样的人?”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些东西。姜志远教过的学生里,有一个叫何露的。 那时候他还没搬出老宅,有一天回去正撞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堵在大门口,哭着喊着要找姜教授借钱。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姜志远带过的学生,走投无路才找到这儿来。 姜志远在学生中人缘一向不错,有人求到门上,也不算太意外。可现在想来,如果何露背后真有那样的靠山,何必找一个在桑家毫无实权的赘婿借钱? 或者说——姜志远本身就是她的靠山? 桑杞沉思了片刻,脑子里的一些线头开始慢慢往一处收。他抬起头,语气沉了几分:“查一下她和姜志远的来往记录。” “姜教授?”潘河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转折,“这件事和姜教授还有关系?我查过何露的本科院校,和姜教授不是一个地方的。” 不是一个地方的?桑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一个地方,那前世这个女人就不应该找姜志远借钱。隔着千山万水,怎么偏偏找到他门上? “去查,仔细地查。查不到就盯着她,直到查到为止。”潘河合上文件,应了一声。 说起姜志远,桑杞又偏头问:“上次让你送到姜志远公司的那个实习生,最近有什么动静?” “挺得姜教授青眼,最近已经开始跟着姜教授做投资了。” 上辈子陈亮就是在跟着他做投资,结果染上了赌.博。他把人裁了,反倒被陈亮记恨上,置他于死地。 桑杞冷笑一声:“我记得投资行的老张牌技很好,总爱拉着客户□□,找机会,把他们介绍认识一下。” 狗改不了吃屎,他不仅要让陈亮翻不了身,还要让陈亮拉着姜志远一块跌下去,这才能解了他心头之恨。 桑杞心里存着事,到了家门口,转身让潘河下班,独自进了房间。 门一推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顿了一下,这才发现家里有人。 路郁然没回去,在厨房炒菜,特别香。 桑杞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很熟悉,但他说不上来在哪儿闻过。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那里看。 路郁然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间,白色的带子勒出一把窄腰,肩膀的轮廓被衬衫撑得宽阔平整。 第34章 他炒菜还会颠锅翻勺,油星滋滋作响。 桑杞还是第一次见路郁然穿围裙炒菜的样子,他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欣赏了片刻,又想到围裙下的硬邦邦的腹肌,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一声。 等欣赏够了,他才忽然开始琢磨,这个炒菜他之前是不是吃过?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他搬出来独居以后,作息一直不规律。明明聘了炒菜阿姨,但他经常凌晨才回来,吃不上现炒的热乎饭。 后来阿姨就隔三差五来一次,大多数时候他还是靠私厨外卖对付。他又嘴挑,吃几天就腻了,隔一阵就得换一家。吃了这么多年,他实在记不清路郁然炒的菜和之前哪家私厨的味道相似。也许只是错觉。 路郁然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转头时才发现桑杞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在看菜还是在发呆。 “你先去洗澡,还有两个菜没炒出来。” 桑杞“嗯”了一声,又来回打量了他一下,才上楼。 可能是在会堂耗了一下午的缘故,也可能是头一次吃小情.人做的饭,两个人,五盘菜,竟然吃的一口不剩。 吃饱喝足,桑杞刚放下筷子,路郁然就说:“我有事想告诉你。” 桑杞瞥他:“先说好,今晚不做。你趁早把盛欣荣给你的那玩意儿给扔了。” 路郁然原本真没想到这件事,勾了下唇,摇头:“不是这个。”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有人加我微信,”路郁然拿出手机递给他,“你看看哪些是你的朋友,没有的话我就全点不同意了。” 桑杞接过手机,长指一划,至少有四五十个好友申请消息,全是些上赶着吃瓜、套近乎的。 都知道桑杞洁癖严重,这些年身边从没留过人,路郁然是第一个。现在谁都想抢先一步和路郁然打好关系,旁敲侧击问问桑少的喜好,路郁然不去上班,苏大哥明里暗里都护着,这些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问拳场的员工要了路郁然的微信。 “没一个认识的,全删了,”桑杞漫不经心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冷不丁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蔚思?” 路郁然抬眼:“你朋友吗?他给我发了两次申请。” “不熟。”桑杞说。 正因为不熟,所以桑杞想不出来蔚思加路郁然微信的缘由,他一思索,说:“我征用一会你的手机,看看他想干什么。” 路郁然当然没意见。 于是路郁然收了碗碟去了厨房,桑杞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坦位置,通过了蔚思的好友申请。 手机界面卡了几秒,很快,两人的聊天记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蔚思:你好,我是蔚思,桑杞的朋友,也是桑姨的学生。这两天听到他提起你,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桑杞打字:【路郁然:你可以直接问桑杞。】 对方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手机卡了一会,约摸半分钟后,对方说: 【蔚思:刚刚问了,他说你们正在谈恋爱,是吗?】 桑杞疑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刷新了一下,蔚思根本没跟他发消息。 这人怎么回事,套话? 不会是要把他包养小情.人的事情告诉桑女士吧? 桑杞狠敲键盘: 【路郁然:关你什么事。】 点击发送,手机又卡了几下,绿泡泡前有一个正在加载中的旋转小圆圈。 桑杞“啧”了一声,扬声喊在厨房捣鼓洗碗机的路郁然:“让你换手机,你怎么还不换!” “还能用,偶尔才会卡。等这个月工资下来再换新的。” 放什么狗屁,他手底下的人都查出来了,李胡辉往他卡里打了小几十万。 桑杞就陪他在这儿演:“呵呵,卡里也没钱吗?” 路郁然擦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出来,径直往沙发这里走,打量了一下桑杞的躺姿,绕过茶几,从沙发另一侧上来抱住他。 “卡里存了一万,存的是三年的死期,现在取不出来的。” 他把头搁在桑杞隔壁上的动作和说话语气都非常自然,桑杞瞪了他一会,愣是没从这张脸上看出破绽。 “或者桑少给我买个手机?” 竟然还有脸问他要手机,桑杞眉梢一挑,还没来得及拒绝,路郁然又说:“我上次送了你袖扣,只见过你戴了一次。” 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桑杞听懂了路郁然的暗示。 那双袖扣不便宜,能顶好几个手机了,眼看着刚刚发出去的消息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桑杞干脆点开京西秒送,下单了个和自己同款的手机,填了地址,选了配送上门。 说起来袖扣,桑杞忍不住问:“你当时多少钱买的袖扣,真让路东胜去卖血了?” 这得卖多少血? 路郁然闷笑:“不是卖血。你不是不忍心让他做这些么,后续我就没再动他了。” 他对袖扣的价格避而不谈,桑杞忽然想到了李胡辉和路郁然接触的时间,好像就是在路郁然送他袖扣的那几天。 嘶,背着他给别人打工,结果打工挣的钱给他买成礼物了?? 桑杞思绪有些混乱,连蔚思新发的消息都没注意。 “你先和蔚思聊,看看他到底想问什么,不用怕得罪人,不过是一个在我家讨封的人皮子。”桑杞把手机往路郁然怀里一塞,匆匆上楼。 路郁然手才刚摸到桑杞的腰,下一秒桑杞就噔噔噔跑掉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愣了很久,才接受现实,把视线放在了手机上。 【蔚思:如果是不走心的玩玩,我就不多问了。如果是有别的心思,我劝你好自为之。】 【他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他的高度你是看不到的,你最好不要影响到他的事业和名誉。桑家有桑家的联姻制度,你趁早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远离桑杞,否则被桑家的叔叔伯伯知道了,你什么都得不到。我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站在桑杞的角度考虑问题,你们分开对谁都好。桑杞还年轻,现在不是说情爱的时候,而且你自己应该也有个数,你们的身份差距还是太大了,你不是我们圈子的人,不了解我们圈子的规矩。】 话里话外,都是说他配不上桑杞。 越往下念,路郁然脸色越沉。 都是男人,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蔚思知道,他也知道。 桑杞太耀眼了,以至于他刚出现在桑杞身边,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挤走他。 但是,可能吗。 他路郁然看上的人,念了盼了十几年的人,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碰不得。 路郁然只发了一句话: 【路郁然:可是他也喜欢我。】 随后,果断把这人给删了。 —— 桑杞上楼就给手下打电话:“查,路郁然为什么会认识李胡辉,他们什么时候见的面,说过什么。” 仔细想想,整件事的漏洞很多。 比如既然都是背叛,为什么路郁然要接受李胡辉,而不是更有实力的人,他要是找到周家,周家能给他的更多。 比如为什么背叛后,还要拿钱给他买东西。 ……这男人该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好的桑少,现在查还是?” “现在,立刻!” 查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桑杞在书房原地踱步,竟然破天荒地有些急躁。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桑杞飞快按亮屏幕。 【路郁然:桑少,还下来吗?】 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桑杞并不想面对路郁然,他打字: 【加班处理合同,你先去睡觉。】 要是路郁然真喜欢自己……桑杞别扭了一瞬。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震,这次是手下回了话:“桑少桑少,查到了一个监控视频。呃,要不您自己看看?” 桑杞屏息戴上了耳机,点开了视频。 截取的这截监控视频总共也就两分半的时长,桑杞把进度条反反复复拉,愣是看了有十分钟。 所以,这个臭小子听到别人讲他的坏话,专门开了手机录音,狠敲了这两人一笔钱! 甚至为了知道对方是谁,还谎称自己是司机,把两个人的名片骗到手了。 桑杞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这个路郁然,怎么这么有心机! “砰”的一声,客房门被踹开了,路郁然刚刚洗完澡,擦着发茬上的水珠看着他。 “这么快就加完班了?” 桑杞瞪着他看,瞪了一会,把耳朵都憋红了,声音生硬:“嗯。套扔了吗,做不做。”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没想到吧,还有一章!(接受夸夸和投喂) 明天满课,我就还是照常休息。另外,下章不确定会不会真枪实干,因为我每天也就比你们早几分钟知道剧情(赔笑) 第35章 上一章我本来以为审核根本不通过的,但竟然一次过,哈哈喜极而泣!甚至有的地方有语病都不敢改了,因为哪怕只改一个字也会重新进入审核。所以前面的我都不敢修文了。 第35章 后门 路郁然维持着转身的动作看了他挺久:“……下车时就扔掉了。” 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不感兴趣。真要用,他觉得超薄的就行,其他的功能没有必要。 桑杞:“……” 他转身就走,路郁然很迅速地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揽进怀里,潮湿的水汽和年轻人特有的热气扑面而来,桑杞停住了脚步。 “你家里没有吗?”路郁然喘着气问。 桑杞不满地啧了一声,手往大门口的方向一指:“路郁然,出门左转打听打听,谁家情人空着手上门,连个套子都需要金主准备!” 路郁然惭愧:“第一次,我不太懂。” 嘴里说着惭愧,眼神中可看不出来一丁点的惭愧,黑的发亮,像是能把人生吃了。 他也确实想这么做,长臂一揽,猛的扛起来桑杞,桑杞一下子把他的脖子揽紧了,紧张的抽气。 两个大男人狠狠砸进床中央,床板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唔!” 桑杞闷哼一声,险些被路郁然压死在这儿。 “要死啊,你吃秤砣了?” 路郁然鼻尖蹭着他的刘海,深深吸气,哑声说, “不想吃秤砣,想吃你。” 特意贴着桑杞的耳朵呢喃,桑杞人还被压着,就已经酥麻了半边身子。 “草。”桑杞所有想说的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好遮住眼睛,低低吐出一句脏话。 桑杞说草,路郁然更是要听话的践行,不拖泥带水的践行。 男人直直的凑上去亲他的唇缝,很快,细碎的水声和吞咽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愈响愈烈。 年轻人,特别是一个单身久了忽然搞起对象的年轻人,他就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路郁然是这样,桑杞也是这样。 特别是今晚知道了真相,桑杞对路郁然又多了几分纵容。 不是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但路郁然在他心中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恨还是怜爱。桑杞摸着手指下滚动的喉结,情不自禁地咬上。 …… 直到路郁然无师自通地摸到他后门,热气腾腾、斗志昂扬的兄弟对着他的后门打了声招呼,随即就要进去的时候,桑杞才如梦初醒。 路郁然此时跪在他两腿中间。他站起来的时候个子高就算了,跪下来后,膝盖轻而易举地分开了他的腿,摆成了“m”形。 大拇指掐进桑杞腿里,但这点被箍着的痛和后门的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草!停手,停手!你tm疯了是不是!”桑杞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刚刚胸膛升腾起来的情爱全被路郁然这一撞,给疼没了。 桑杞一只胳膊肘还撑在床上,另一只胳膊就抬起来,兜头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啪”的一声,宽阔的后背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头印。 路郁然没停,只是箍着他的腰不许他逃:“忍忍。”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天不能再让桑杞跑掉。 他不是大禹,做不到三过家门而不入。 “不行!”桑杞往后缩,他看看路郁然的兄弟,一时间眼神清澈了,兄弟也软了,脑子里全是自己后头流血被送去医院的模样,登时下了狠劲挣扎, “根本进不了,路郁然你给我停——” 路郁然退而求其次,把手指放了进去。 桑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舌尖上,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的弹坐起来,接着下一秒,路郁然有预兆地压牢他,封住了他的嘴。 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桑杞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这感觉很恐怖很诡异,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路郁然的手指上。 曲起,直立,往前。曲起,直立,往前。 像溺水一般失去了呼吸功能,虚脱了,他以为自己在尖叫,直到数十秒后他才发现自己只是无声地张着唇,吃力地发出一丝气音。 漫长的、毫无意识的几十秒过后,桑杞才浑身颤抖着推他:“出去!立刻马上!” 桑杞像是在水中捞出来一般,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嘴角的涎水还没擦,眼角又不争气地飙出来泪珠,这是所有人,除了路郁然之外,全然没有见过的桑少。 只有他路郁然才能见到的桑少。 只是这样想着,路郁然就觉得死而无憾。 “忍忍,桑杞,忍忍。”路郁然哑声说。 “叮咚——叮咚——” 两个人纠缠着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桑杞趁此大声说:“等会,你新手机到了,你先下去拿手机好吧?” 路郁然:“你先让他放门口。你这里治安这么好,放一夜也不会丢的。” 桑杞挣扎,似乎要唤醒路郁然的良知,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哄过别人,但此刻什么都顾不得计较,也顾不得脸面了,只想着保住后门要紧。 “我这儿什么都没有,等我现在下单买个润滑和套,我买,我当着你的面买完选立即送达,可以吧?……唔,妈的松嘴!路郁然你有没有点良心,你这是想让我死!” 男人在床上的话没一句是真的,桑杞在哄他,两个人心里门清。 最后桑杞揪着路郁然的短发,死命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靠着墙抖着腿穿上裤子,生怕路郁然再捅他,匆匆就要下楼。 走路姿势都是别扭的。 路郁然跟在他身后,刚伸出来手,桑杞就“啪”的一声甩开了,瞪着眼看他:“干什么呢你?” 路郁然:“……” 这是在楼梯上,他能干什么? 他只好指了指领口:“扣子开了,别着急,先扣上再下去。” 桑杞低头一看,何止是扣子开了,脖子上,胸口上,胸口的红点上,全是嘬出来的痕迹。路郁然下嘴没轻没重,这些印子每个三两天消不掉。 桑杞咬牙切齿:“自己滚下去拿!” 路郁然得了便宜就卖乖,听话的应了,走到楼梯下才想起来,抬头看向二楼的桑杞:“待会——” 一句话没说完,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路郁然:“……待会我还能进屋吗。” 看来不能。 —— 桑杞满身满脸的口水,原地站了片刻,红着脸冲进浴室。 疯了? 为什么忽然要做这些事,明明最开始包养路郁然,只是为了戏弄报复他。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就因为别人替你出气?你就被哄高兴了? 桑杞板着脸狠狠唾弃了一遍自己,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路郁然在敲门。 “客房被弄脏了,今晚我睡哪?” 桑杞现在才不敢把路郁然放进来,这会儿哪怕路郁然骂他是个逃兵他也认了。 太疼,他害怕。 “随便,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门外没了动静,桑杞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屁股。 好似是知道桑杞还在听着,路郁然挠了一下门板,低声说: “桑杞,我腿疼。” ==========作者有话说:========== 把咱桑少吓成鹌鹑了。 这章不算啊,路郁然兄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第36章 全要 “………………” 桑杞面无表情地盯着紧闭的门板,沉默了片刻。 “不信。” 天天喊腿疼,刚刚……倒是没见他有半点犹豫。 他正想骂人,舌尖忽然尝到一股铁锈味,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红。 刚刚太激烈,唇被咬破了,隐隐渗着血。 “啧,”桑杞抬眼瞪过去,恨不得把门板烧两个洞,“你属狗的?我嘴破了,明天怎么上班?” “很严重吗?开门我看看。” “……看个屁。睡你的觉去!” 门口安静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但不是往隔壁走的。桑杞听见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一路下了楼。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这个点,他要回去? 他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路灯下面,路郁然正从家里走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喂!” 无人应答,只有隔壁邻居家的狗站起来趴着栅栏冲着他“汪汪”了几声。 桑杞站在窗前,愕然地看着家门口空荡荡的路,深吸一口气。 不和他上.床,他就直接走了? 小白眼狼! 桑杞“唰”地关上窗帘,又挂着脸冲进浴室,狠狠把路郁然沾在他身上的气味和唾液洗掉,擦净身子后“啪”的一巴掌把灯关上。 视线陷入一片混沌。 第36章 桑杞用真丝被裹住热腾腾的身体和气咻咻的心脏,紧闭上眼睛,睡觉。 —— “拿一盒抹嘴的药膏,嘴唇破了。” 叮当一声,药店进来一位高大的男人。 药店老板手一指:“那块,这几类都可以拿,你看你要什么价位的?” “哪个最好?” 这块全是别墅,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卖的药也都是最贵最好的。 “那要看多大的伤口了。” “不大,”路郁然想了想,补充道,“不小心咬破的,不是大面积创伤。” “那好说嘛,你随便拿个得了。” 现在有钱人都是金贵,一个小伤口舔两下得了,还用得着买药? “要最贵的。”路郁然并不赞同老板的建议。 老板把标价“250.5”的创伤膏药拿起来,偷偷擦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递给了路郁然。 看不出来,这男的穿个破短袖,还是个杂牌的,竟然这么阔,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路郁然又拿了一包最贵、包装最好的棉签,扫码,付款。 到账声音从小音箱中传出来,老板立刻笑着对他招手:“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 一个药店,下次光临什么,路郁然没搭理他。 走到门口,余光瞥见一些东西,左脚已经迈出了药店门口,路郁然又转身折了回来。 老板招手的姿势还没结束,客人就再次光临:“这个,哪个好用?”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摆出来的避孕套架子。 “这你问对人了嘛!你听我的,拿那个赤尾的,耐造还润,好货!” 路郁然拿了一盒赤尾,又挑了架子上最贵的两个外国货:“结账。” “一共369,您还是在这里扫码支付。” 老板声音热情。 男人冷淡的嗯了一声,把三盒套装进刚刚的药袋里,转身走了。 老板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给老婆发语音:“我说,还好我今天关门晚,来了个有钱的,买套都花了三四百,眼都没眨!” “比你强,你最抠搜,还是现在的小伙子会疼人!” “什么抠搜不抠搜的,我不舍得用,不还是想早点让你有咱们爱的结晶吗……” “死鬼,少在这恶心人!” 老板的嗓门大,诡辩全被外面没走远的路郁然全听了去,他踩着月光往回走,不知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俊脸忽然一晒,露出一个浅笑。 如果他会生就好了。 —— 桑杞躺下不过几分钟,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本就毫无睡意,桑杞闻声猛地睁开眼。 不会是……路郁然又回来了? 被窝才刚暖热,桑杞又下床,打开了门。 晚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外面凉飕飕的,路郁然却不怕冷似的,还穿着出门时的短袖短裤,露出结实的小腿和手臂。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药盒,看不清是什么,桑杞趴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垂在额前,睁大了眼睛仔细往下看,路郁然如有所感,抬眼向上看去。 两个人隔着半层楼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桑杞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尖,刚刚莫名其妙升起来的火气又莫名其妙散了:“……你干什么去了?” 路郁然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买药。” 桑杞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腿上,审视了两秒:“真是腿疼?”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嗯。” 于是桑少爷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掺杂了一丝误会了路郁然的愧疚。 路郁然一边应着他的质问,一边上楼,桑杞实在看不出来路郁然的腿到底哪里不舒服,最近医院那边说过,路郁然的康复训练很成功,除了不能快跑,几乎和正常人没差别了。 在他全神贯注审视那条腿的时候,路郁然已经走到了面前。抽出棉棒,拧开药膏。 要在这儿站着涂? 桑杞说:“去房间里抹。” “你房间吗?”路郁然抬眼看了他一下,把沾了药膏的棉签涂在桑杞唇上,一股薄荷清凉从唇畔传进鼻腔。 迟钝了整整三秒,桑杞这才反应过来是给自己买的药膏。 他微微转脸,想说用不着,就这一丁点的伤口,明天一早就愈合了。但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路郁然就伸手卡住了他的下颚:“别动。” 于是桑杞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 棉棒蹭在唇上痒痒的,这种细微的触感很奇怪,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只是奇怪。 但十几秒后,路郁然就退开了,把塑料袋递给他,药膏和棉棒在塑料袋里面:“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别忘了。” 桑杞接过,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响声,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一触即分。 干巴巴应了一声,桑杞游魂似的回了房间,关上门,他能听到路郁然回了旁边的客房,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所以刚刚并不是被他骂走了,只是去买药。 桑杞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唇畔,被浓烈的薄荷味熏得一皱眉,压着声音轻轻“呸”了一声。 心情却出奇的好,也没了刚刚摔碟子打碗的模样。 悠哉哉的上床,手机屏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路郁然:看一下袋子。】 桑杞敲了个问号过去,把手臂伸长,抓过塑料袋翻了一下。 桑杞:“……” 记性真好啊,去买药还不忘买套!一买还买三盒,真不怕精.尽人亡。 【桑杞:你有病吧。】 【路郁然:先放你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做,我们再做。】 太周全,还处处顺着他,桑杞无话可说,敲了个句号过去。 就你那一上床疯得要命、恨不得把我生啃了吃了的劲儿,这三盒套估计得在这里放到过期。 他喜欢乖的,可不是路郁然这种小疯子! 【桑杞:睡你的觉吧!】 【路郁然:嗯,你也晚安。】 桑杞再次把灯关掉,躺下。 但身体安详的躺在床上,不代表精神就能同样安详的躺在床上。 当然,身体也不是哪哪都安详。 他不舒服地缩了一下。 被子裹太紧,热意开始蔓延。桑杞又迫不得已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曲起,用脑袋枕住。 太奇怪了,完全偏离了他的预设。 明明是让路郁然在他手中吃苦受罪,怎么到最后苦没吃着多少,吃他舔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移的,桑杞头痛,又在头痛中不自觉地想起来路郁然的手。 掐着腿.根的手,探进后门曲起又伸直的手。 桑杞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路郁然的手指和他平常见到的任何人的手指都不一样。像苏铭,盛新荣这种人,他们手上是不会留疤的,即使有茧,也是因为学乐器、搞运动留下的,薄薄一层,优雅且体面。 而路郁然的手上有凹陷的疤,有凸起的增生,手指长而粗,不管是握着他的脚踝还是手腕,都游刃有余。 这样说很奇怪,会显得他好像是弱势的一方,但事实确实如此——单指路郁然手指这方面。剩下的其他地方,桑杞暂时还不愿承认。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有的没的,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桑杞游神似的冲了澡,洗了漱,小腹上松松挂着浴巾下楼,鼻尖嗅到炒菜煲汤的香气,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桑杞扭头就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擦干了头发,十分钟后,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楼下,路郁然做了四菜一汤,已经摆到了餐桌上,刚取下腰间的围裙。 “睡醒了?你先吃,哪里不合胃口我再改。”路郁然夹起一筷子青菜,喂到他嘴里。 “唔。”桑杞不习惯这样亲密的举动,但推不开,只好被迫接受了投喂。 “怎么样?”路郁然垂眸看他。 当然是好吃的,比他在外面吃的私厨味道还要好,只是总觉得在哪吃过。 “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宁湖一个老师傅,我跟着他干过半年,现在师傅已经回家带孙子去了。你喜欢?我以后每天做给你吃。” 难道老师傅前世又返聘,来过a市? 桑杞回神:“不用,你一个高中生背着你的书包上你的学,剩下的别操心。让你辞职你辞了没?下周就要去学校了,该准备的你自己准备好。” 他说着,路郁然不老实地用胳膊环住他,鼻尖蹭他的脸:“我知道,今天我就去把行李拿回来,先住你这里。” 桑杞:“……什么叫先住我这里,我这里可不是酒店。” 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声,但他却任由路郁然抱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桑杞只要不动手,路郁然一律把他嘴里说的话当做撒娇对待。 第37章 “没钱,”路郁然蹭他的脸,蹭着蹭着就忍不住亲了亲他的下颚,一连串的又亲到耳垂, “桑少养我吧。” 大早上的,乱蹭什么,蹭出火了遭罪的不还是我的屁.股吗,桑杞喘着气推他。 “好了,别乱啃!想住就住,你直接把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归你了。” 路郁然嘴角荡漾,在桑杞忍无可忍之前,掰过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他的唇珠,声音清脆响亮。 “谢谢桑少,你真好。” 桑杞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吃饭吃饭,你没完了是吧?” 吃饱饭,又被路郁然拉着仔细涂了一遍药膏,沾了满鼻子的薄荷味,冰的脑瓜子嗡嗡。 “难闻。” 桑杞眉尖一蹙,嗔视着,路郁然忍不住凑近,两人高挺的鼻尖碰了碰:“不会的。很好闻。” 哪里好闻了?药店一堆药膏,偏要选个薄荷味的,路郁然估计是故意整他。桑杞抬手扣住路郁然的脖颈,不容拒绝地蹭了他满嘴。 既然你说好闻,那你就多吃些。 大早上,又是投喂又是亲嘴儿,桑杞精神气格外好,一抹嘴,春风得意地上车去了大学城。 相较于桑杞的意气风发,蔚思看起来格外憔悴,镜片下的黑眼圈都加重了不少。 今天早上路郁然还向他告状,说这个蔚思心思不干净,还骂了他。 呵呵,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竟然敢对他的情人说重话? 桑杞重点看了他两眼,在他往这边转的时候拎起西装外套走到苏铭身边,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苏铭正闲的没事,谁来打扰他,他都会兴奋的接受别人的打扰。当即和桑杞闹成了一团,引得旁边人纷纷侧目。动静不小,蔚思随即止了步,若无其事地拐去了另一边。 这也让桑杞更加认定了事实确实是如路郁然说的那样,蔚思是干过亏心事的,否则怎么不当面和他讲清楚? 这幅只敢在背地里说话做事的谨慎做派是桑杞最讨厌的,和姜志远是一个路数。 桑女士眼光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烂。 “蔚思,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桑杞扬声喊。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桑杞和苏铭身上转到了蔚思身上。 蔚思身形一顿,转过身面向桑杞,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道:“是有点事情,等中午我们聊?” “下班后我可没时间。”即使被这么多人打量着,桑杞依旧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脊背松弛但挺拔,眼尾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 几个学生会的年轻人来来往往,为他驻足留步,叽叽喳喳的红着脸偷看。 苏铭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没时间?准备去哪里耍啊?” 桑杞哼笑,抿了一下唇:“新找了个对象,要亲热呢。” 他唇色本身就淡,抿唇时所有人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先被桑杞近乎完美的唇畔吸引着,随后才猛然发觉,那么完美的唇角,竟然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咬痕。 蔚思怔怔地看着。 他不搭话,有的是人急不可耐要刷存在感:“桑少,你谈对象了,怎么不拉嫂子出来见见?” 桑杞挑眉,直直看着蔚思,随口胡诌:“他胆小,我带他出门都得哄半天,谁舍得让他出来陪我开会?” 蔚思这才如梦方醒般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笑:“不愧是桑少,你们感情真好。” 桑杞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再过两天我就哄着他去见我妈,你可得先给我妈做好思想工作,桑女士要是不乐意,我就找你的事。” “这……小蔚和桑总也认识?”周围人惊讶地看着他。 苏铭总算知道桑杞要干什么了。这两天,就算有姜志远在运作着,但他和桑杞是活靶子,总有人想揪他们的错处。 但要是能多一个活靶子,那他们就轻松多了! “嗨,你们不知道?蔚思是我桑姨资助的学生,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苏铭立刻笑眯眯地揽住蔚思的脖子。 “哎呦,完全不知道,小蔚……蔚老师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蔚老师,真是这样?我想和桑总自荐很久了,您和桑少这次可一定帮我说上两句话!” 蔚思从来没有被这样热情的围在中间过,被资助的事他一直隐瞒的很好,可没想到,桑杞随意的一句话,把他变成了热点。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现在可远远不是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时候!桑杞满头大汗,连连解释推诿了十几分钟,才总算从人堆里出来。 桑杞早就和苏铭悠哉悠哉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定,一定是路郁然告状了!肯定是他和桑杞说了什么,所以桑杞才这样对他,蔚思现在十分后悔,他昨晚喝了点酒,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喜欢桑杞三年,从来没敢和任何人透露过,眼看他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他不年轻了,老家家里的亲戚催得急,想要他在a市定下来,找个合适的人家成亲。 可是他不甘心,总觉得他和桑杞的关系,不应该只是点头之交。但看桑杞的模样,又完全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身边也从来没有过别的人。 他以为自己歇了心思,没想到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乡下来的路郁然。 如果,如果是他先告白,凭他和桑姨的关系,怎么也轮不到这个穷小子呀! 蔚思心中一片苦涩,他恨昨晚的消息暴露了自己,但又生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要找桑杞说清楚,他只是情难自抑。也请桑杞允许他原谅自己,给他一个和路郁然公平竞争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宝宝们,我可能从明天开始,就要入v了。很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接下来的路还是我们一起走呀!(挥手绢) 本书预计是二十五万字,也不会连载很久,感谢大家捧场支持 下本是在眼盲人妻or听障竹马两本中二选一,有感兴趣的大家点点收藏么么哒! 第37章 约饭 “桑杞,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蔚思刚跑到桑杞身后,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比他先一步截住了桑杞的去路,他刹住了脚步。 姜志远面有菜色地拦住桑杞:“这些教授,一看见我就甩脸色!我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来了,让你好好干项目,你偏要耍少爷威风,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桑杞“哦”了一声:“你赔了多少?” 说起这个,姜志远就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前几天苏铭给他打电话,一口一个叔,又是说他和桑杞在这儿大学城被人排挤啦,又是说这些教授不给他们好脸色啦,求着他来摆平。 苏家少爷开了口,他当时也没多想,拿了好烟好酒私下里给这些人打了招呼——结果问了才知道,桑杞和苏铭这两个混小子,简直是太不客气,在整个项目组称王称霸,连老资历的教授都得看他俩的脸色! 生生赔进去不少好烟好酒,又好赖话说了一箩筐,他这才反应过来,桑杞这小子学精了,这是故意给他挑事儿呢。 “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桑杞,你——” “故意什么?我就这个脾气,这不是你非要让我接手的吗。”桑杞姿态放松的倚着栏杆,淡淡反问。 姜志远摸了摸早搏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么多。你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那个乡下来的男孩分手?” 他可是查过了,这男孩是乡下来的,老家就挨着他们姜家,早早辍学打工,只有一个高中文凭。 “分手?”桑杞抬眼看他,“我们才刚好上,哪会分手呢,我恨不得和他过一辈子呢。” “你这是鬼迷心窍了,桑家迟早败在你手里!你喜欢同性,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这就是一种偏离,是功能异常,我劝你正视客观规律,不要用你的个性去对抗正统!再说了,a市这么大,有能力的人这么多,你但凡换个人,我也好向你妈交代啊!” 父子俩的争执一字不漏的传到蔚思耳朵里,不久,姜志远怒气冲冲地走了,蔚思一时躲闪不及,迎面和姜志远撞上。 “嘶,你是?” “我是蔚思,姜叔叔,去年中秋节,我们一起吃过饭。”蔚思迅速收起脸上的神情,恭敬回答。 “小蔚啊,”姜志远自然知道桑女士身边的红人,但是他现在可没心情寒暄,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拍拍蔚思的肩膀, “我还有事,回头我们再联系。” 蔚思忙不迟疑地抬脚跟在他身后:“姜叔叔,我送您。” 即将告白的蔚思激流勇退,紧跟着姜志远下楼。 姜志远和他客套了几句,被蔚思执意送到了楼下。 姜志远最爱这种谦逊周到的年轻人,一路走下来也缓和了脸色:“行了,你上去忙你的,我先走了。” 蔚思笑着目送姜志远的汽车驶离,直到连尾气也看不到一丝,才收回了目光。 第38章 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汗,他脑子里不间断的响起刚刚姜志远的话——“你但凡换一个有能力的人”。 他可比那个乡下人有能力多了。 桑姨和姜叔一定会满意他的。 他要先在两老身上下功夫,等他在两老这边站稳了脚跟,再去向桑杞告白,不是更水到渠成吗? 他咽了一口唾沫,点开手机拨通了桑姨的电话:“桑姨,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约您一起吃个便饭吗?” —— “不吃,不饿。”桑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淡又矜持。 “我请你。”路郁然说,“几点下班?我去接你。”他刚去拳场递了辞职报告,行李都收拾好了。反正都是在家等桑杞下班,与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消磨时间,不如去他单位楼下等。这样还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用得着你请我?我还没破产呢。”桑杞那边顿了一下,“六点来接我。去哪儿吃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铭愤怒的质问声,在责怪桑杞抛弃了他。不过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变成含混的呜呜声。 路郁然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苏少有急事的话,我可以晚点去找你。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温温和和的,像是在替人着想,又像是不经意间阐述一个事实,“苏少和您形影不离,要真有要紧事,也不会拖到下班后吧。” 桑杞觉得有道理,踹了一脚苏铭的屁.股,顺口说道:“他哪来的正经事,没惹事就不错了。你这会儿又在客气什么,直接来楼下等我。” “好,我今天刚发了工资——” “没完了?谁稀罕你那点三瓜两枣,我来掏钱,就当是付给你的嫖.资。”最后几个字桑杞压低了声音,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硬是被他说的含糊暧昧。 电话被挂断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屏都熄灭了,路郁然才低笑出声。 昨晚买的套都被他丢到了地上,现在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付嫖.资? 他怎么觉得,鼎鼎大名的桑少是个银样镴枪头呢。只是嘴上说的起劲,私下里一碰他,不是脸红就是害羞,躲在房间里喊都喊不出来。 又纯又欲。 “路哥,笑什么呢,难道是桑少给你打电话了?”室友嘿嘿一笑,递给他一瓶酒。 “真没想到,路哥把桑少都拿下了,我看你收拾了东西,这是准备走了?” 路郁然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酒瓶放在桌上。 室友碰了碰他的肩膀:“喝点呗,咱们室友一场,好聚好散。以后你再来拳场,可别忘了我啊!” 又劝了几句,路郁然拿过酒瓶仰头闷了一口。 他酒量一般,来了拳场这种地方,竟然也没有练出来好酒量。 苏老板照顾他,从来都不让他陪酒。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桑杞早早就打过招呼。 当时把他丢到拳场的时候,桑杞一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模样,可来了拳场,他被分配到的一直是最轻松的工作。 酒精顺着喉管灼烧进胃里,又顺着血管流通至四肢百骸,路郁然呼出一口热气,视线模糊,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与此同时,桑杞在六点整准时下楼。 苏铭不死心的跟着他:“你真不去?难得这个品牌方有空飞过来,我哥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说必须让咱们到场。” 桑杞摆摆手,视线扫视了一圈:“不着急,来日方长。” 苏铭:“……” 兄弟被情爱迷了眼睛,他也能理解。可是,这个情爱怎么会是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呢!直男苏铭背着手,摇头痛苦叹息。 顺着桑杞的视线往外面一扫,苏铭又忍不住乐了:“你小情人呢?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桑杞不理他,原地晃了三圈。 直到苏铭幸灾乐祸地坐车扬长而去,桑杞也没见着路郁然的影子。 打了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耍人?还是有事耽搁了? 桑杞不爽地“啧”了一声。 本来以为能早点下班的潘何看到这个阵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特助不愧是特助,潘何勇敢向前迈了一步:“桑少,您先上车,我导航到拳场。” ==========作者有话说:========== 下章法。 桑少后门的防御到此为止。 第38章 想吗 “周少,人已经晕过去了,您想怎么折腾他?” 周明远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把狭窄的宿舍填满了。 “你们,”周明远取下墨镜,舔了一下嘴唇,“去把他上了,照片全部发到我的邮箱——” 话音未落,他看着传闻中桑杞包养的情人,此刻正昏迷在床上。顿了顿,一把掐着路郁然的下颚,拧起了眉:“你耍我?这是路郁然吗?” 桑杞那么难伺候,能勾引到他,一定是长了一张绿茶妖精脸才对。 身后几个壮汉保镖齐刷刷瞪向室友,室友腿一软,差点跪了:“当然!我可不敢骗人,这就是路郁然,拳场的员工都认识他的。” “……” 小情人,不应该是白皙柔软的小男孩吗? 怎么会是…… 周明远没说话,面色说不上来是厌恶还是什么,他盯着路郁然的个头,看着男人虽然昏迷,但浑身肌肉依旧明显的身材,表情有一丝崩坏。 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竟然是被人压在身下的那一个? 不不不,桑杞有严重洁癖,别人碰他一下他都恨不得撕了对方的皮,要是跟别人亲嘴,估计会先用酒精喷雾把对方的嘴唇里里外外擦干净,再勉为其难的赏对方一次。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起? 周明远死盯着路郁然看久了,一旁的保镖犹豫着问:“老板,还要继续吗?” 他们当然知道今天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把桑少的小情人给轮了,糟蹋一遍。——桑少洁癖人尽皆知,要是他的小情人脏了,他一定不痛快极了,这比直接给桑少下绊子还要解气。 桑少不痛快,周明远就解气了。 周明远如梦初醒地松开手,路郁然冷峻的脸庞毫无察觉地歪倒在一边。 虽然这件事和他想象的有偏差,但是来都来了,药也下了,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周明远:“继续,你们一个一个来,把摄像支架弄好——” “嘭——!” 门板猛地弹到墙壁上,整间宿舍都跟着震了一下。房间里所有人原地打了个激灵,正在解皮带的保镖手一抖,皮带扣哗啦响了一声。 “你支一个试试。”桑杞走进来,愤怒至极的神情带着一股狠辣的疯劲。 周明远猛地回头。他刚知道桑杞的秘密,表情微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桑杞的唇上。 他才发现,原来从另一个角度看他这位死对头,竟然出奇的唇红齿白,头发黑黝黝的,衬得面色白净,和小姑娘没差别。特别是那把细腰,柔韧有劲,不知道在床上能有多带劲…… 桑杞才不管他在想什么,更不给他继续看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拳。 他今天要是晚来一步,路郁然就完了! 拳面撞上颧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周明远脑袋狠狠往右偏了一下,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 潘河什么招式都不懂,全凭桑杞一个人在前面扛。拳头从耳边呼啸而过时,桑杞一把拎住潘河的后领,在出拳的间隙把他甩到门外。 潘河踉跄着跌倒在地,屁股先着地,“哎呦”一声,不等他坐起来,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遮住了桑杞修长的背影。 他摔在走廊里,浑身上下唯一疼的地方就是屁.股,被桑杞护得严严实实,连拳风都没蹭到。 “桑少——!”潘河悲壮地大喊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他得找外援。不能让桑少一个人扛! 房间里,周明远头晕目眩地缓了几秒,吐出一口血水,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路郁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把他按住。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小情人被人轮!正好,也省了我录视频了。”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桑杞一拳砸在扑上来的保镖脸上,骨节硌着颧骨,随后侧身避开另一只伸过来的手,反手一肘顶在对方肋下,把人推了出去。 要是路郁然此刻能醒来,他就会知道,桑杞平时对他只是小打小闹。真要下手,路郁然恐怕也打不过他。 这场闹剧在苏旭赶来之后才算收场。 “都住手,我看谁敢在我苏家地盘闹事!” 苏旭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拳场的打手,个个膀大腰圆,几步上前,瞬息间就把几个保镖按在了地上,再也没人敢动。 桑杞靠在墙边,脸上挂了彩。 他嘴角破了,白净的衬衫上星星点点溅着不知道谁的血,后背全被汗洇湿了,衬衫贴着皮肤,透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第39章 他喘着气,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的汗珠,垂眼看的时候才发现指节处破了几道口子,他也不擦,就那么垂着手,冷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明远。 周明远也好不到哪儿去。桑杞下手狠,哪怕有保镖护着,脸上也没剩一块好肉,桑杞几拳下去,把周明远心中的异样和旖旎全打散了,只剩下泼天恨意。 宿舍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小路躺在床上,生死未知,苏旭表情难看,冷声说道:“周少真是好谋略,有什么事情不能堂堂正正解决,偏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不怕圈内人笑话!” 他看着面前这些打手,还有苏旭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呸了一声: “笑话?苏旭,都知道你喜欢走旱路——你是尝过桑少的滋味,这才把桑少护成眼珠子的吧,你这才是笑话!” 话音未落,桑杞猛地抬手。他抄起一旁歪倒的椅子,对准周明远的头抡圆了砸下去。椅子腿敲在颅骨上,周明远连叫都没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苏铭身后跟着的几个经理惊呼一声,脸色唰一下白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打手咽了口唾沫,手臂上汗毛直立。 桑少这狠劲,可比台上打拳的狠多了! 桑杞继续握着椅子腿,看向其它保镖:“谁还有话说,现在讲。” 一片寂静。 周明远脑袋下方迅速蔓延出一片血迹,苏旭在心里直骂桑杞脾气太差,但胸膛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哪用费这么多口舌,直接一锤子抡过去,多解气! “咣当”一声扔了桌子腿,桑杞径直快步走向路郁然,手抖着先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低声骂了句脏话。 差点,差点他就要出事。 “已经叫了急救车,别慌,小路不会有事的。” “周明远扣你这,周家要是来要人,咬死了不给,出什么事我担着,” 刚刚被掐住了喉咙,这会嗓子火辣辣的疼,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桑杞闷咳了一声,又攥着路郁然的手说, “什么时候路郁然醒,体检报告完全健康,什么时候再放周明远走。他最好祈祷我的人没伤一根手指头。” —— 急救车上,桑杞花着一张脸,和苏铭一起坐在病人陪护位。 “根据周家保镖的说法,小路是被下了安眠药和……春、春药,” 苏旭打了个磕巴,老脸一红, “别担心,这市面上的玩意儿哥有经验,不伤身,发泄出来就行。” 桑杞看了他一眼,眼中杀气没消,冷冰冰的,说话也冷:“你怎么知道,万一药性烈呢。” 苏旭干瞪眼,半晌才说:“我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行了你别问,我说有经验就是有经验,我当初吃的可是最烈的药。” 旁边测心率的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苏旭立刻别过脸不说话了。 桑杞没有察觉,他皱眉看着路郁然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烦的要命,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木唰唰往后退,离市中心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却觉得煎熬。 直到手掌心的指尖动了动,他立刻转头,路郁然刚刚睁开眼,确认似的盯着他看。 桑杞皱眉:“失忆了?” 该死,周明远下的什么药,路郁然不会记不清他了吧? 路郁然紧盯着桑杞,慢慢皱眉,在桑杞把心提到嗓子眼里的时候才开口说话:“脸上怎么了,谁欺负你?” 苏铭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你觉得他像是会被别人欺负的样子吗?” 你家桑少什么德行,你能不能心里有点数。周明远现在脑袋还在开着瓢呲血呢! 桑杞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脸上青了一块,只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问:“小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想那什么吗?” 桑杞一说,路郁然才后知后觉发现浑身像炭火一样热,几乎要自燃,只有看到桑杞才能勉强缓解,他回握着桑杞的手腕,压着喘息闷声说:“想。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正版,糊糊作者感动落泪。 能力有限,但会在有限的能力中发挥无限的脑洞,争取让大家看的开心快乐。 本来想搞个抽奖,但又担心抽奖无法普及所有人。追读的大家可以在此章留个评论,给大家发个小红包 (我也没想到桑少的后门竟然还没破,要延后一章了/赔笑) 第39章 破后门 抽血化验,进病房。 路郁然把脸埋在桑杞肩头,鼻梁压着他的锁骨,吹出来的气又麻又痒。众目睽睽之下,桑杞面不改色地拍了拍狗头。 “让他们出去。”路郁然皱眉,低声说。 桑杞让病房围着的人都出去,苏铭视线在他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关上了门。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路郁然压抑克制的喘息声。 “对不起。”路郁然说。 桑杞:“……药把脑子也烧了?” 路郁然抓住他的手,碰了一下他的伤口。 刚刚路郁然抽血的时候,桑杞也顺势清洗了一下。不过涂了碘伏,看起来伤口更狰狞了。 桑杞肤色白,任何一块伤口都会显得格外严重,他挪开了手,没让路郁然再看:“行了,这种事防不胜防,你在路上不也听到了?苏旭也经历过这事儿。” 苏旭在门口听墙角,听到这无语地抹了把脸,直起身老老实实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路郁然沉默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只是眉毛皱得更深了,鼻梁骨压着桑杞的锁骨,也不嫌硌得慌,把桑杞背到后面的手又拉出来,虚虚的握住了。 桑杞手指动了动:“今天就算是潘何遇到这事儿,我也会动手的。我烦这些人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最烦这个,跟你没关系。” 路郁然像是被针刺到,倏地抬眼:“别这样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桑杞:“什么?” 哪里不一样? 路郁然身上温度很高,喘息也是热气,抬头的时候桑杞看到他眼尾红了一片,但神情却冷静了下来。 好像身体在灼烧,灵魂却抽离出来,静静地打量着他。 “你会和潘何做吗。如果下药的是潘何,你会让他抱你吗。” 桑杞想起来潘何日常赔笑弯腰的那张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闭嘴吧你。” 路郁然没有闭嘴,反而继续说:“桑杞,为什么不能承认你关心我。‘我担心你,怕你死了或者被揍了,所以才打架,所以才伤到了自己’。这句话很难说吗。” 桑杞:“……” 这话他死也说不出口。 而且,咳,也不是担心吧。他自己都说不清当时是个什么想法,路郁然又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 太自恋了吧路郁然。 但他没第一时间否认,这使他失去了先机,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路郁然继续深呼吸,像一声焦躁的叹息。 “叩叩——”苏铭在外面敲门。 “桑杞,小路验血报告出来了啊,血液中氨基丙苯含量过高,其他的没什么异常。那什么,今晚上你们自己解决,我先回去处理拳场那些人的烂摊子了。” 桑杞顺势扬声应下:“好,这里交给我。” 声音很大,像是缓解他和路郁然身上弥漫的尴尬气氛,路郁然便不再盯着他看,松开了他的手,仰躺在床上。 路郁然的兄弟一直精神抖擞的立在那里,刚刚拥抱的时候桑杞还能尽量忽视这个“病人”,现在病人仰躺着,病状就更加明显,不可忽视。 “交给你,”路郁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怎么交给你。” 四目相对,桑杞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他怎么觉得,路郁然话里有话呢。 他噌的站起身:“我去倒杯水。” 起身的瞬间,硬如铁的胳膊拦腰抱住他,电光石火之间,他就被压住了。 路郁然很凶地吻了上来,撬他的唇缝,男性气息凶悍强硬的扑面而来,长驱直入,势不可挡。 桑杞还穿着有血渍的衬衫,没来得及换。路郁然扯开衬衫下摆,手掌心毫无阻隔地贴紧他的腰,桑杞没躲开,混乱之中城关失守,被路郁然咬住了舌尖。 “唔,唔唔唔,路郁……松嘴……” 很徒劳的话,路郁然全当耳旁风。两片唇被反复蹂躏,路郁然像一头觅食的狼,即刻就要把身.下心爱之人嚼碎,吞吃入腹。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性的暂时拥有桑杞,不必再听他说刺耳的话,也不用因为桑杞拿他和别人做比较而愤怒。 桑杞浑身很快就从洁白变成了粉红,他前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白纸一张,以至于刚戳上一个印记,就格外明显。 单人病床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发出抗议的悲鸣,桑杞的后背把床单蹭乱,光滑洁白的脊背通红。 第40章 …… 狗。 路郁然是狗,绝对是。 模糊的视线中,路郁然的脸放大,唇凑上去舔掉了他的泪水,视线顿时清明了。 像是被泡在了水里,浑身湿透了,但桑杞还是不断的产出新的水。 亮晶晶的眼泪,和别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冲淡了属于桑少那部分的桀骜,此刻他只是一个红着鼻头和眼眶的年轻人。 “我恨你。”桑杞嗓子和破锣一样,他简要的吐出三个字,就狠狠闭上了嘴。 走廊外脚步声多了起来,路郁然把桑杞浑身扒的干净,却没去他手腕上的表。他说:“六点了。” 桑杞刚发誓不会再说一句话,听见路郁然的声音之后又猛的瞪他:“我是不是早就让你停!一晚上!一晚上!你的兄弟是铁做的吗?” 路郁然舔了一下他嘴角还在渗血的伤口,小声回答:“其他的都听你。那个时候不行。”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桑杞的唇咬破的,这让原本就带着伤的身子又多添了一道伤痕,路郁然懊恼地又凑上去亲了又亲。 桑杞露出一个被狗咬了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被子早就扔在了地上,路郁然草草擦拭了一下,出去打水。 可能是流泪太多,一夜未停的缘故,桑杞很疲惫地半闭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把房间照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他看到路郁然出去又进来,两手端着一盆水。 他把毛巾泡进去,又拧到半干,仔细地给他擦拭。 额头,眼皮,脖子。 裸露在外、被路郁然反复舔过的地方都擦干净,桑杞感觉皮肤又能呼吸了,闭上眼享受路郁然的伺候。 只要不是在床上,路郁然绝对不会让桑杞“忍一忍”,他换了四五盆水,把桑杞浑身都擦了一遍,连指头缝都没放过,桑杞瞥了他一眼,看见男人潦草地套着昨天的t恤,单膝跪地,认认真真的低头给他擦手心。 像新进宫给皇帝擦花瓶的小太监,兢兢业业。 要是路郁然是太监,他就不用吃昨晚的苦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路郁然说。 桑杞闭着眼睛哼哼:“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下次机会。” 他动了动酸痛的腰,很不爽地抽出手,费劲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样疼。 路郁然顺势用这盆水也擦了擦身体,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极度疲惫、即将昏睡过去的桑杞忍无可忍的转过身盯着他。 光着膀子的路郁然:“?” 桑杞咬牙切齿:“你给我滚出去洗澡,少恶心我。” 路郁然继续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为什么?这是你的洗手水。” 桑杞这么干净,洗过手的水也是干净的。 不想回忆昨晚他的手都被迫摸过多少地方,桑杞有力无气地指了指病房门:“滚。” ==========作者有话说:========== 伟大的一天,桑少破后门纪念日and路狗处男开荤纪念日 第40章 清晨 路郁然拿来一床新的被子把桑杞盖好,然后听话地滚了。 仅仅只过了一分钟,病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即将陷入睡眠又被吵醒的桑杞怒火中烧,恶狠狠地转头看向病房门口:“没完了是吧?” 潘何两手拎着满当当的早餐,下意识站直:“桑少,我是看小路起床了才进来的,吵到您了?” 桑杞无语地看向天花板:“……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说着,他默默往被子里面滑了滑,企图盖住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 潘何把手里的早饭放在桌上,窸窸窣窣的拆开,他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桑少,眼底乌青,面容憔悴,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瘫在床上,不由得悲从中来:要是他会点功夫,领导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他像照顾瘫痪在床的老父亲一样,把手中的豆浆插上吸管递到桑杞嘴边:“领导,昨晚你都没吃上饭,喝点豆浆吧,我喂你。” 刚才被路郁然喂了几大口水,桑杞这会不渴,偏过头避开了:“先放着,待会再说。” 潘何便停止了折腾,继续絮叨:“我昨晚是想在这儿陪着守一夜的,但苏大少喊我去看着周明远,说我看着他才放心。我就只好跟着去了,直到现在才来瞧你。小路是被下了什么药,没事吧?” 桑杞眼皮跳了跳,还好苏旭把潘何给拽走了,要是潘何在门外守着,听到些什么——桑杞可要忍痛换个新特助了。 “他好得很,生龙活虎,”桑杞嗤了一声,又问,“这么说,你也一夜没睡?” 潘何没注意桑杞话中的“也”,在他心里,领导顶多是等着验血报告出来,确认路郁然没什么大问题后,就顺势睡了。 他可不知道自家领导是顺势和路郁然真的顺势“睡”了,还睡了一晚上! “是。我本来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您把我关门外边,一个人扛的场景。”潘何说着,擦了擦眼角。 桑杞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表忠心,他缩在被窝里闷得慌,一动弹,只觉得身.下又有东西缓缓流出来——昨天晚上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天雷勾地火的时刻,哪里顾得上买套,全弄了进去。 路郁然说清理干净了,但桑杞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下头湿漉漉的,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行了,你现在去找个私教,教你点防身技巧,别等下次我还得腾出手捞你。” 潘何重重应了一声。 桑杞等了半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不走?” “我,我还有话说,”潘何飞快地瞧了他一眼, 他脸上同时带着三十多岁中年男人特有的窝囊和踟蹰,以及三十岁岁中年男人不存在的天真和良善,这很矛盾。 “我跟着您干了四年,一直很感谢您的照顾。我知道,当初我面试分数其实比不上别人,是你点名要我,我才能留下来的。您是听到我在楼道里哭着打电话了吧?您是好人,可怜我,让我有了这份工作。否则我现在还在背着我爸妈到处讨饭。领导,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是你拯救了我。” 桑杞想起一些遥远的记忆。 那时候潘何来桑氏集团应聘,面试完直接去楼道里哭着打电话,说“妈,我真想回家,我想回家吃你做的饭……”。 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吗? 桑杞并不觉得自己会同情可怜别人,这个世界优胜劣汰,悲悯是最廉价的情感。 当年他才十七岁,已经慢慢接手一些项目了,但他哪怕做得再好,也得不到桑女士的赞许和鼓励。 十七岁的桑杞冷眼看着楼道里痛哭流涕、崩溃想家的男人,心中升起的是快意。 看,有妈妈的爱又怎样呢? 不还是失败者吗? 桑杞倚在暗处听了半天,转头特意点了潘何这个人的简历,把他留了下来,放在自己手下。 或许只有看到家庭美满幸福的失败者,才能缓解他心中愈演愈烈的彷徨和妒意。 沉默了片刻,桑杞闭眼翻了个身,不去看他:“你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困了,你出去。” 潘何并没有介意桑杞冷淡的态度,他把想说的说出来,这就够了。况且他也知道自家领导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最不擅长听这些剖白。 他连连点头:“好,那我先出去,早点我先放在这里,您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他一身轻快地推开门,迎面撞上门口站着的路郁然,男人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潘何被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领导睡了,让咱们先别进去打扰他。” 路郁然嗯了一声:“好,知道了。” 说罢,他当着潘何的面侧身进了病房,“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潘何:? 原地站了一会,他也没等到路郁然出来,领导不耐烦地骂了两句,随后又没动静了,隔着门板,什么都听不清。 潘何拍了拍脑门,心想还是脸皮厚点好,你看那路郁然,被骂都骂不走,活该他攀上领导呢。 他要有路郁然这悟性,早就带着爸妈住大别墅了!潘何背着手,叹息着离开了。 他不知道有悟性的路郁然干脆用嘴堵住了领导的骂声,手脚并用压住了负隅抵抗的桑杞。 一吻结束,桑杞气喘吁吁:“起来,你沉死了。” 路郁然用鼻梁蹭他的鼻梁,两人的睫毛扫在一块,气息交织,在彼此身上留下对方的味道。 路郁然手肘一撑,侧身躺在桑杞身旁。 他骨架大,个子高,桑杞被挤得往旁边一歪,忍不住推他:“你去别的地方睡,别来挤我。” 因为刚刚潘何的一番话,他现在心里没滋没味的,再见到路郁然这个真少爷,心里更是不得劲。 剪不断理还乱,只要路郁然还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被桑家发现他的身份。到时候呢,他该怎么压下去这件事? 第41章 路郁然看着他,摸了摸他嘴角的伤:“怎么不高兴?” 烦心事全压在他身上,另一个当事人倒是轻松,只会对他动手动脚,桑杞咬住他的指尖,牙尖用力,含糊着说:“下面,难受。” 路郁然即刻就要掀开被子:“我看看。” 身上一凉,被揉搓的乱七八糟的身体没了被子的遮掩,重见天日。 两个红点都被嘬成了樱桃,路郁然呼吸一滞,低头品尝。 一时忘了,原本掀开被子是为了看底下的伤情的。 又疼又痒,这滋味可真不好受,桑杞闷闷哼了一声。昨晚那时候他揪着路郁然的耳朵,最后嗓子都骂哑了,路郁然才松嘴。 怪不得刚刚被子蹭着都难受,这都成樱桃了,能不难受吗?! 樱桃被嚼弄了一番,熟透了,直到上面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路郁然才住口,继续进行主线任务。 路郁然握住他的脚踝往肩膀上放,这个姿势让他想起来昨晚的某些片段,桑杞绷紧腿,皱眉挣扎:“算了,回去我自己看,不用你了。” 路郁然没松手,反倒握紧了:“你自己看不到的。是我弄的你不舒服了,我负责。” 谁要他负责! 桑杞闹了个大红脸,但路郁然这话又没毛病,他压下怪异,隐忍着。 但室内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青天白日之下,路郁然衣冠楚楚,他却与之相反,连裤子都没有不说,此刻还被□□,什么都让看着了。 他紧张,一紧张就要往后缩,后门颤巍巍地挤出来一滴精华液,在路郁然灼灼注视中往下淌。 带茧的拇指按住,轻轻一抿,把精华液抹均匀了。 路郁然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完全凭借本能意识,把拇指放了进去。 “好像没清理干净,我再检查一下。” ———— 这一检查,又是两个小时。 桑杞从没有这么困过,前两年跟着团队出国谈项目,熬几个大夜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累。 完事后路郁然也没放过他,他去把桌子上的早餐热了一遍,要让他吃完再睡。 桑杞要是不吃,他就嘴对嘴的喂。桑杞被他按着喂了两口豆浆,被黏糊地受不住,到底还是支起来草草吃了些东西。 又再次漱了口,擦了身体,才总算能真正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久,桑杞朦胧中感觉到被人哄着喝了几口水,又给他穿上了新的裤子。不过他没力气睁眼,任由着路郁然服侍。 等真正清醒,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桑杞感觉自己睡在了炕上,浑身热气腾腾的,直冒汗。一转头才发现路郁然环着他的腰,紧紧贴着他挤在单人小床上,睡得安然。 桑杞:“……” 睡得太久,浑身没力气,他软手软脚地把路郁然的胳膊移开,下床时差点一跟头栽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了,腰酸背痛是次要,底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走路都要叉着腿。 桑杞凝重且艰难地走进厕所,摸了摸后门,发现没有大出血和伤疤,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刚推开门,就被山一般的男人堵着了,路郁然困倦地垂眼看他,耸拉着眼皮抱着他回小床上。 桑杞看看手表,发现自己睡了十个小时。 “你睡吧,我不睡了。” 路郁然不说话,只是像刚才两人没醒的时候一样抱紧了他。 “我做梦了。”路郁然声音困倦。 “嗯?”桑杞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一天一夜没工作,手机消息密密麻麻,他一边挑着要紧的回复,一边敷衍地回应路郁然。 “梦见你不要我,”路郁然叹了口气,好似自己也觉得可笑一般,把脸埋在桑杞后颈, “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我明明已经把我觉得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 桑杞撇了撇嘴:“你觉得重要的,我又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路郁然认真问。 桑杞摇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没重生之前,他想把公司做强做大,碾压路郁然,碾压桑氏集团,让桑女士和姜志远后悔没有选择他。 死了一次,桑杞断了念想,再也不想在这对养父母面前证明些什么,只是想报仇,把自己上辈子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但这些是他的事情,与路郁然无关。 路郁然沉默地盯着桑杞脖颈上的吻痕,痕迹已经淡了,桑杞又变成了桑少。 “没什么是给不了的,只要你想,我就能给。”路郁然手指摩挲着他脆弱的脖颈,桑杞毫不设防,男人低头用牙齿咬住了他的皮肉。 痕迹淡了就再添,桑杞变成了桑少,那就再让他变回来。 ==========作者有话说:========== 路狗:榨干精华液,吃饱喝足ing 桑少: 第41章 樱桃 桑杞转头拍他:“松嘴,你怎么哪都咬。” 路郁然听话的吮了一下,松开,随即手臂往前,把玩着略微消肿了一些的小樱桃。 桑杞“嘶”了一声,弓起身子。 刚刚注意力不在这儿,现在猛的又被掐弄,只觉得火辣辣地疼,蜇得慌。 疼里还带着痒,把七分的难受硬是提到了十分,他没忍住,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 这猝不及防地一声,勾得路郁然手下失控,差点把樱桃挤出汁水。 他手臂用力,让桑杞面对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轻蹙的眉毛和湿润的眼睛。 “你休息好了吗?”路郁然充满暗示的问。 该来的人白天都来过了,当然,除了潘何早上没防住进来了一次,其他人都没能再进来。 他像恶龙盘踞在这里,守护着沉睡的珍宝。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他们,很适合做一些有氧运动。 四目相对,桑杞眼神坚定:“没有。” 路郁然不信,盯着他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 热辣的樱桃被小幅度地搓动,像电流一样的舒适席卷了半边身体,桑杞原本坚定的眼神有些涣散,仰脸隐忍地咬紧了唇。 可是,真的不能再来了。 说出来很丢脸,但是他的兄弟确实被榨干的透透的了,没有这么快的恢复能力。 而且,不仅仅是榨空了这么简单。因为昨晚路郁然的不节制,导致他空了之后还在被迫接受长时间的颠弄,现在兄弟非常疲惫,死了一样,陪着两个腰子苟延残喘。 相当于是挂在身上的摆件,而不是一个器官。 这很恐怖,他又想到昨晚的某些时候。他像是被迫交出了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存货,淅淅沥沥一滴不留,在极度的混乱中身体完全不受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产出更多的水。 艹,搞得活像是他洁癖了二十一年就为了给路郁然守身如玉,然后在此刻全部交付……咳,浇付给路郁然一样。 完全精疲力尽的时候,他最神志不清的时候,路郁然还在继续有氧。 过分了吧? 不需要重启,这还是人类吗? 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硬件系统差距这么大? 悲愤,桑杞脑子里闪过自己败下阵来的屈辱画面,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说:“不行。” 明天,明天我就去办svip至尊年卡,然后让潘何每天给我泡一杯枸杞茶。 再次被拒绝,路郁然沉默了一下。都是男人,他的兄弟蓄势待发,桑杞的兄弟毫无兴致,对比鲜明。 男人的想与不想,是骗不了人的。桑杞现在是真对他毫无兴致。一定是他技术的原因,路郁然表情凝重,拧眉收了手。 他技术太差,桑杞不舒服。如果不是他软磨硬泡,估计他一次都不想让我做。 “我会多练练。”路郁然低沉了半天,冷不丁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桑杞没听清,他这时也不清楚,之后的日子路郁然会拿什么花样来折腾他。 —— 因为桑杞坚守城池,所以两个人只是挤在一起,酝酿睡意。 桑杞其实有好几次都想说,挤在这干什么,我去定个酒店。 但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最后还是没吭声。 挤着可能更舒服点吧。 至于哪里舒服,暂时说不上来。 因为已经睡了足足十个小时,桑杞精神抖擞地处理完了所有通讯,效率极高。 昨天在拳场闹的动静太大,即使苏旭强硬压下去了大部分声音,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现在信息时代,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桑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传得飞快,圈里大多数是在啧啧称奇,等着看周家桑家怎么处理这件事;少部分人,尤其是之前对桑杞动过心思的,这会拍腿遗憾: 早说桑少会对人动心,他们当初就应该再加把力呀! 现在好了,香饽饽被一个根本没听过没见过的人抢走了! 第42章 一时间,a市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女孩坐立难安,雪花一样多的私信飞到桑杞手机里。桑杞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今天总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找他说话,明明最近根本就没有合作意向。 【桑少,今晚正好路过你的母校,哈哈,a大风采依旧啊!】 配图:一张男人的自拍,背景是a大的校门。 这个人是一个酒庄的负责人,之前在拍卖行见过几次,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但说不准之后会不会有合作。 桑杞拧着眉不知道怎么回复,路郁然忍无可忍,按住了他的手机。 “这些消息有看的必要吗?” 桑杞:? “你是不是困了,”桑杞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凌晨,于是没有理会小情人的僭越,大度地说,“你关灯睡吧,不用管我。” 路郁然盯着他看,实在是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别人发出来这样的自拍,都恨不得把领子扒开光着膀子,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眼中只有工作。 路郁然冷冷点破:“他喜欢你。” 桑杞反应了几秒,才愕然转头:“嗯?” “他锁骨都露出来了,一定是专程跑到了这里特意摆拍,你看不出来吗?” 桑杞:“……” 这很难看出来吧,这个酒庄负责人已经三十多岁了,保养的确实不错,但桑杞从来没往那处想过。 不等桑杞反驳,路郁然又冷冷开口:“还有刚才那个,问他家狗能不能用这种项圈。你以为他问的是狗用的项圈吗?” 桑杞:“……” “你是gay眼看人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男人?”桑杞反驳他。 心脏看什么都脏,这明明就是普通的项圈! 路郁然压着眉,一副妒火中烧的模样:“你不信我?你以为那个蔚思为什么加我微信,因为他也喜欢你。” 桑杞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魅力是无穷大了,路边随便扯一个人都对我有意思是吧。” 他当然知道自己受欢迎,但路郁然说的太荒谬,不切合实际,像是因为受到了冷落所以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不想再和路郁然掰扯,两指一伸,捏住了狗嘴,随后扭了下腰,抬起另一只胳膊按住路郁然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 “行了吧?再不睡你就滚出去啊。”桑杞警告似的,把狗头往怀里按了按。 路郁然安静下来。 桑杞“啪”一声按灭了头顶的灯,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过了一会,路郁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身上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皂香,谈不上什么好闻不好闻,但是桑杞却慢慢吸了一口气,任由他揽住自己的腰。 路郁然被桑杞搅和地没脾气,他一边在因为那些没有边界感的消息愤怒,一边又对自己无奈。 定力太不足,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他就放弃了一切争辩。 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桑杞怀里,心中的不安和焦躁却趁机慢慢浮出。 这么多人在觊觎桑杞,他能做什么。没权没势,如果桑杞因为他糟糕的技术和他终止了关系,他又该怎么办。 路郁然舌尖顶着犬齿,忽然想到了之前拒绝过的一些机会。 —— 第二天又按着路郁然抽了一管血,检查结果显示无异常之后,两个人才离开了医院。 桑杞敷衍着电话那头的供应商,这边,路郁然小跑两步,拎着一个袋子过来了。 挂了电话,桑杞瞥着袋子,隐约能看出来是药盒:“买的什么药?” 路郁然打开给他看:“抹那里的药膏和创可贴。” 迟疑了好一会,桑杞才猛的直起身往后退一步。 “不要,已经好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待会潘何来接他回公司,他不能拿着这些药,放车里也不安全,他的车有时候苏铭也会借着开。 路郁然退而求其次,拿出创可贴塞给他:“那你拿着这个。” “这个也不用,”桑杞举了举手,给他看,“手上的伤都结痂了。” “不是手,是那里。你昨天睡觉都蜷着,穿衣服也会摩擦,贴上好受点。” 桑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 谢谢,想的真周到啊。 这回他找不到拒绝的话,接过创可贴塞进了裤兜。 随即刻意挺直了背,站在医院门口等潘何。 周围的路人来来往往,桑杞一身高奢西装,很是扎眼。路郁然看着他红润的、已经看不出来伤口的唇,和微抬的下巴,心里泛起很隐秘的舒服。 这样衣冠楚楚的人,脱了外套,里面全是他的痕迹。就连最里面的地方,都是他凿出来的形状。 桑杞不知道路郁然盯着自己在看什么,欲盖弥彰地说:“对了,你趁早搬家,把小白接过去照顾着。我下午出差,一周之后才能回来。” “一周?”路郁然皱眉重复。 桑杞也知道是有点突然。其实这个差也不是非出不可,但是他实在是怕了路郁然——今天早上五六点,路郁然的兄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杵在他后门,要不是他死命捍卫,又忍气吞声帮他手动舒服了一回,他现在肯定要岔开腿站着等潘何! 桑杞面不改色:“对,一周。你的学籍我都安排好了,下周一你就能去学校。等你什么时候考到年级前一百,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路郁然想说什么,又顿住了,点点头:“可以。” 不黏人,只是淡然接受了这个安排。桑杞原本还以为他会和自己掰扯一会,没想到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 一时间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口,桑杞别扭地“啧”了一声。 闷葫芦,没劲! 当天下午,桑杞坐上跨国航班,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会议休息的间隙,攥着创可贴溜进了厕所。 他一动,衣服布料就动,樱桃就颤巍巍地抗议。一上午,他都只能扣紧西装外套,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 进了厕所,咬住衬衫下摆,桑杞撕开包装纸,把两个樱桃贴住。随后整理好衣服,红着耳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还好衬衫面料不是那么透,什么都看不出来。 路郁然一定是狗,一定! 带着对路郁然的怨念,桑杞返回座位,戴着眼罩休息。 两小时后,飞机落在了目的地。潘何起身,轻轻推了推桑杞的胳膊:“领导,该下飞机了。” 桑杞高冷地摘掉眼罩,“嗯”了一声:“你先走。” 潘何不明就里,先往前一步。 桑杞慢吞吞站起来,慢吞吞往前走。 他低估了这具年轻了五岁的身体,也低估了朝气蓬勃的小桑兄弟的恢复能力——在离开路郁然的五个小时之后,他又开始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迟到了(擦汗) 期末周需要兼顾的事情有点多,让大家久等了 (另:这几章我就不再改错字了,因为哪怕改一个字都会重新进入审核,万一被锁了,不删掉点东西是很难放出来的/悲) 不多说啊,多多的评论和营养液砸过来~ 第42章 嫩豆腐 手机屏幕亮起来,桑杞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子上,不接。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声。桑杞心平气和地翻完手头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看,闲得没事还摆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绿萝,扯掉两片发黄的叶子。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滑开接听。 “喂,桑少,我是周明远的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桑杞没等他说完,只冷冷撂了一句话:“喊你们家管事的来。否则免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又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年长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是周明远的大伯,按辈分,桑杞也该喊一声伯伯。 严重怀疑周明远的爸妈已经被这个蠢货气死了,所以才是这位大伯出面。 “小桑,”大伯说,“明远做错事了。你把他送回来,我亲自罚他。” 桑杞靠在椅背里,手指绕着那盆绿萝的叶子:“说说看,怎么罚?” “周家书香门第,犯了错,自然是抄家规、跪祠堂,半点不会偏袒。”大伯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桑杞,你年轻气盛,和明远闹了这一出,气不过很正常。但桑家和周家可不是没有来往的。做绝了,一损俱损。你觉得呢?” 桑杞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手指松开那片叶子。 “伯伯,少拿这些话压我。我们就事论事,只说周明远把我的人伤着这件事,是我挑的头吗?伤情报告可是一早就给你们发过去了。我和我的人伤得很重。”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要不是我着急赶回来处理工作,你觉得我会只单单把周明远关起来?” 第43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很沉的呼吸:“你想要多少?” 桑杞终于坐直了:“给个吉利数吧。六百万。” “六百万?!”大伯的声音还没落下,话筒就被人抢走了。周明远的大哥在那头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抢!” 桑杞“哦”了一声,语气平平的:“那没办法了,这是你们不接受调解。我现在就给周明远打电话,告诉他你们没钱赎他。” “等等——”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抢手机。桑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靠着椅背等对面商量好。 他手指不安生,又搭上了那盆绿萝的叶子,揪了一片嫩芽下来。 对面又换成了大伯的声音。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低了,像是斟酌过后才开口:“桑杞,你就算是给我们时间,我们也凑不出六百万的现金流。倒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周家拿一百万,今晚就打到你的卡上,这件事就此翻篇。明年桑氏集团的合作,周家鼎力相助。怎么样?” 桑杞靠在椅背里,笑了一声。“一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啧了一声,“伯伯,您压价压得也太狠了。就算现金流一时周转不开,车子房子总是有的吧?周家这是要倒闭了?” 绿萝快被他玩死了,桑杞也失去了逗弄人的兴致,说:“我也不想让伯伯为难,要不你们把b区新盘下来的开发指标送给我?”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一直扣着周明远不放的真实目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桑杞的提议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不是要得太多,而是要得太少了。 “开发指标?你是说b区那片商住综合体?”他顿了顿,像是在跟旁边的人快速交换意见,“……行。那个指标,我们可以给!” 当初拍下来的时候,这片商住综合体的开发指标不过是两百万,现在后续工程还没推进,能不能回本是个未知。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庆幸的意味。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放着一百万现金不要,居然要一块还没动工的指标。在周家看来,这笔买卖划算极了。 桑杞在电话这头慢悠悠地把那盆绿萝转了个方向,让另一边的叶子也晒到太阳。 他知道对面的人在松一口气。他也知道,那块地皮目前确实只值两百万,开发周期长,回报周期更长,圈子里反响平平,甚至桑氏集团评估后直接放弃了那个位置。 但——上辈子,这片区域会在几年后被划入新区核心圈,市政配套、地铁规划、重点学校分校一口气落下来,地价翻了数十倍不止。周家靠这块地起死回生,从一个边缘化的地产商重新挤进了一线梯队。 “那就这么定了,”桑杞笑眯眯地,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露出商人本色里的狡黠, “明天我让法务把协议拟好,送到你手上。伯伯记得签个字。”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一次,他可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桑杞一身轻的挂断电话,紧接着,另一通电话无缝衔接打了进来。 这两天手机消息没停过,比过年那会都热闹,桑杞习惯性地想要挂断,看了一眼屏幕,眉梢一挑。 “桑杞,我把小白接回来了,要打视频吗?” “叫桑少。没大没小的。”桑杞纠正道。 “桑少,”路郁然从善如流,“所以打视频吗?” 既然小情人坚持要打视频,桑杞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对于这个惯会撒娇的小情人,桑杞都是无可奈何,把持不住。 接通视频,路郁然那边光线很暗,桑杞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见小白,只看见两坨明显的胸肌。 桑杞:“……” “小白呢?”桑杞清了一下嗓子,攥着手机去了休息室,反锁了门。 路郁然坦荡荡地看着他,调整了一下手机摄像头的位置,让屏幕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太晚了,他该休息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 “行啊,小骗子,”桑杞悄无声息地截了一张屏,像是怕惊动了小白似的放轻了声音,增添了一抹暧昧的氛围,命令道, “脱了。” 男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哑声应了。 …… “这个也脱吗?” 桑杞并了一下腿,缓缓点了点头。 …… 桑杞有被冲击到,下意识闭眼,又没忍住睁开眼睛看着,他换了左手拿手机,右手不耐地解开一颗衬衫纽扣,翘起腿坐。 路郁然手掌和他这个人一样,手掌宽大,手指长且粗粝,他伸手往下,揉了一把兄弟的头。 他一伸手,把桑杞的视线全遮挡了,桑杞皱眉:“你别动,听我指挥。” 男人很乖的松开,走近了,任由他看。 窗外是落日黄昏,室内只有手机屏幕在发光,桑杞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格外嫩,路郁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手感,无意识的捻了捻手指。 像嫩豆腐,一掐就留印子,一嘬就变红,只能收着力气亲才可以,只稍稍用力,那双眼睛就颤巍巍地淌水。 这时候要是不听话,继续欺负他,那桑杞就会气急败坏地赏他一巴掌。 …… 屏幕里的嫩豆腐桑杞起身拉紧窗帘,皮带扣解开的轻微响动顺着手机传到路郁然耳朵中。 随后,桑杞又坐回椅子上,这次他捞过来一个水杯把手机靠在桌子上,解放了双手,上衣扣子被他挨个儿解开,撕开创可贴。 再过一天,小樱桃形态就会消失不见,路郁然舔了一下犬齿,颇有些遗憾。 桑杞把腿岔开,终于有空搭理路郁然了,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自己想看的部位:“你动吧。” ………… 舒服了两次,桑杞脸上带着醉酒般的酡红:“这几天我出差回不去,你让我看看小白。” 路郁然擦干净了,抬起头乖乖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小白休息了”之类的话。 刚走两步,桑杞就叫停:“把衣服穿好。” 男人把手机挪近了,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不想看了吗?” 声音还有点委屈,似乎是在控诉桑少用完就丢,翻脸无情。 桑杞:“……路郁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路郁然还在坚持:“真的不看了?” “真的!不看!”桑杞隔空瞪他,“你这模样让小白看到了成何体统,带坏小狗。” 路郁然遗憾作罢。 潘何购置的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大平层,从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到a市的地标性建筑,今后不论是去学校还是回桑杞的别墅,都十分方便。 路郁然下午费了点时间,把次卧改成了小白的狗窝,镜头一闪而过,桑杞看到了很多的小狗玩具,还有两三个狗盆,都是适合小白体量的。 这些他之前没交代。是路郁然自己操办的。 他等着路郁然邀功,但男人好似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选择这样做。 桑杞有些发愣,刚刚舒服过的地方现在又暖洋洋的,有了继续抬头的趋势。但很快路郁然就把镜头对准了小白,桑杞坐直了,把脑子里不该有的东西挥散。 小白真的睡了,呼吸平稳,身上的长毛毛因为养病剪短了不少,变丑了,成了小小的一个白团子。 路郁然轻声说:“刚到这里他有些不适应,我把你的手帕拿给他,吃了点狗粮,很快就睡了。” 手帕? 桑杞这才发现小白狗窝里团着一个小手帕,几乎和狗腿融为了一体,如果路郁然不说,他根本没有发现。 嘶,路郁然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手帕? 桑杞带着疑问,看了又看。 但屏幕镜头照不到路郁然,他也不想出声打扰到小白,只能暂且把问题搁置。 看了一会,路郁然拿着手机出来,这时两人才敢大声说话。 桑杞交代道:“你明天也记得给我看看小白。” 路郁然瞥了一眼手机,神色莫辨:“只看他,不看我?” 桑杞无奈,忍不住笑了:“我骂你是狗,你还真拿自己和狗比,丢不丢人,嗯?” “不丢人,”路郁然坦坦荡荡回视,“我本来就是你的狗。” ==========作者有话说:========== 电话paly 前面周家的一切都只是铺垫罢了,真正想写的只有后半部分(点烟)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审核狠狠制裁了 第43章 复盘 路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桑杞在视频中会更放的开。 他现在,此时此刻,刚刚挂断了视频通话,把发烫的手机扔到一边。 卧室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映出他因为出汗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的胸膛。路郁然抽了几张纸,草草擦干,仰躺看着天花板,开始复盘。 他和桑杞xx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即使有很多次,他也依旧可以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第一次,桑杞一直在抗拒,最开始他以为是桑杞怕疼,但后面渐入佳境了之后,桑杞也一直隐忍地吸气。 第44章 拧他腰上的肉、抓他的后背、揪他的耳朵。 慢了也不行,快了更不行,少爷秉性在那种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像是故意在折腾他,消耗他的体力。 第二次,是在医院的那个早上。桑杞依旧会推他,骂他,他以为先让桑杞舒服,桑杞就能老实,结果刚刚摸上桑杞的兄弟,肩膀就被桑杞狠狠咬住了。 一向学习能力超强、被无数人膜拜的学霸路郁然生平头一次有些挫败,但这些挫败在这次视频通话结束后稍稍消散了。 如果他真的是单纯的技术不好,给桑杞带来了糟糕的体验,依照桑杞的性格,绝对不会和他打这么长时间的视频,也不会在中途命令他把手机摄像头往下移。 并露出回味的神情。 尽管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所以,桑杞,并不讨厌我。以及我的技术。 他之前的抗拒,或许只是因为害羞。而手机视频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留了足够多的安全距离,所以这次桑杞表现的很主动。 路郁然感觉自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节点,大彻大悟。 刚刚酣畅淋漓的和心爱之人打过视频、做过运动,多巴胺依旧在持续分泌,无数欢愉甜蜜的情绪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最后聚集在脑子里,盛开出来烟花。 他猛的翻身,握住手机打字: 【路郁然: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 片刻,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桑杞:再说。】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是对路郁然最好的鼓励和嘉奖。 他抱着手机,兀自发出一声低笑。 他想试试,如果视频电话累积到一定程度,下次面对面的时候桑杞会不会就脱敏了,不再害羞。 —— 出差一周,视频通话打了七个。 特指晚上。 桑杞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看着满满当当的通话记录,首先惊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其次震惊自己的定力实在是差劲,最后为自己积极工作的腰子点了个赞。 别的金主和小情人的聊天应该是转账+各种爱你么么哒今晚我在xxxx等你哦~ 而他和路郁然: 【路郁然:在休息吗?】 【桑杞:来。】 桑杞把近七天的聊天记录扒拉了一遍,发出一声凝重的叹息: 服了,我就这么想? 哪怕只是互相盯着对方做手工活,也能让我乐此不疲? 这个时候的路郁然更是沉默寡言,桑杞有心说两句口水话,都得掉地上。 一口气没叹完,对面心有灵犀般的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在休息吗?】 甚至措词都不变一下,可恶。 桑杞幻视手机对面的路郁然邪魅勾唇,对着聊天框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坐等他上钩的情形。 桑杞高冷敲键盘:【不。】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视频通话有恃无恐的打了进来。 桑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先他一步接通了。 桑杞:“。” 视频中路郁然刚刚洗过澡,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抬起胳膊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抬起手机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完整的露出男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因为冲过澡而微微湿润发光的唇。 桑杞迟疑了一下,把准备点击挂断按钮的手松开了。 “今天很忙吗?”路郁然随口问道,举起手机往门口走,“要不要去看小白。” 桑杞:“……看吧。” 也不是很忙。 这两天小白的精神明显比前几天要好,这个点了,他还在咬着玩具满屋子跑,听到推门声时响亮的“汪”了一声,迈着小碎步用前爪去扒拉路郁然的小腿。 看起来一人一狗格外熟悉亲密。 桑杞略微嫉妒地看着,对小白这个频繁倒戈的狗腿子的举动表示不满。 你们马尔济斯不是很高贵吗?你怎么看见谁就舔,姜志远路郁然这对父子哪里比我好了? 桑杞有些吃味儿,暗暗决定决定把刚刚拟好的购物清单做一下更改,划掉给小白买的狗罐头。 “汪汪!” 路郁然往旁边退了一步,但是小白立刻跟上去,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的手。 小白很聪明,他知道这个时间段能看到自己的主人,坚持不懈地跟在路郁然身后。 其他时候他是不会黏人的,即使和他玩游戏,他也会保持一种有礼貌的距离感,不会扒拉别人的裤腿,更不会热情去舔他。他对别人如何路郁然不清楚,但对他不热络。 也许动物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对方是否真心。而路郁然仅存的真心全系在了桑杞身上,哪怕是桑杞的狗,也不会让他流露真情。 两个人在桑杞面前像是后宫中的两个妃子,既想争圣宠又想维持自己的形象,因此表面看起来一团和睦。 路郁然无奈,蹲下去,让手机和小白的视线持平,和狗一起分享桑杞的视频通话。 “你主人在忙。”路郁然说。 小白不理他,鼻头贴住手机屏幕,对着里面小小的桑杞哼哼唧唧。 原本严肃、微微抿唇的桑杞很快就露出高兴的神情,身体往前倾,说:“明天上午就回去陪你,给你买了一箱罐头,各种口味都有。” 主人与狗的温情时刻,路郁然蹲在一旁格格不入,但他坚持插话:“那我呢?” 桑杞“嗯?”了一声,看向旁边蹲着也占了很大面积的男人,嘴角的笑没有落下去:“你也想要狗罐头?” 小白略微紧张的小幅度摇尾巴,回头看看路郁然,又转头对着桑杞大声的哼哼唧唧。 他害怕路郁然抢他的粮食。 路郁然:“……” 怎么连狗也来和他争宠。 见路郁然哑火,桑杞心情畅快,他摆了摆手,阔少似的宣布:“想要什么,说,没有我桑少买不到的。”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路郁然看了一眼小白,后者也同样紧张地舔了一下鼻子回视过去。 于是路郁然转头看向手机,说:“我要你明晚来接我。” “可以——嗯?” 接他?什么意思? 路郁然盯着他看:“我入学了,十点晚自习下课,你能来得及。” 就这?这种要求,简直像一个没断奶的未成年。 桑杞哼笑一声,想说我从小到大都是管家接送,再长大点就开始在外住宿,可没有路郁然这么娇气。 但在他上学生涯中,确实有过几次羡慕别人的瞬间,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变了:“那你跑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昨上一章被审核制裁之后,我删改的同时又写了七百多字,大家可以返回去看一下漏了没有 人真是不能说大话,我昨天还在和我朋友炫耀最近都没被审核锁…… 第44章 学校 “昨天潘何告诉我,说你今天就回国,人呢?” 桑杞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八分,离晚自习下课仅剩十二分钟,他把油门往下踩了踩: “明天聚,今晚有事儿。” 苏铭语气酸溜溜的:“又在外面找野男人了吧,你家里这个不要了趁早说,我在外面可是抢手货知道不?” 桑杞心想,这次真是找野男人了。 “明天请你吃饭。”桑杞罕见地没有骂他嘴贫。 “我十二岁就跟了你,现在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你今天不交代清楚,我就要撒泼了!” 桑杞:“……” “讲人话,否则我就挂电话了。” “是我嫂子。今晚非要请我吃顿饭,估计是查到拳场的事了,纸包不住火。你也知道,嫂子不乐意我哥沾那些灰产……哎呀,反正就是我得拿你当挡箭牌出去躲躲,免得他一盘问,我就全招了。” 拳场的事情桑杞平时不过问,但也知道里头不只是打拳和酒水交易。 前世嫂子就因为这些事和苏旭分开了,又不久,弟弟苏铭就出了车祸,一只眼睛永久失明。桑杞只知道某天晚上苏旭喝得酩酊大醉,差点胃出血死在马路上,是嫂子把人扛回去的。 后来两个人就不清不楚的和好了,但直到桑杞被绑架,嫂子也没同意苏旭的求婚。 桑杞搞不懂这些情情爱爱弯弯绕绕,既然还爱着,怎么就因为这些小事分开呢? 桑杞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这样,你去我家里躲,今晚别回去了。” 苏铭罕见地犹豫了一下:“那,那什么路郁然也在你那里住,我去了半夜不该听到什么不能听的吧?” “……什么不该听的,你浑说什么。我给路郁然买了一套学区房,今晚我住他那。”桑杞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可没奔放到那个地步。 桑少面子比天大。 “行,等我哥嫂结婚咱俩必须坐主桌。”苏铭心大,欢快地挂断了电话。 第45章 桑杞也正好到了学校停车场。 这所学校是a市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家长要验资,学生得品学兼优。银行行长的公子、局长的千金,都在这。从踏入这个学校开始,交际圈里就不会遇到一个穷人。甚至行长、局长本人,有三分之二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 桑杞把车停在门口停车场。还没熄火,就看见校门外三三两两聚了不少家长,聊得比开会还热络。 他靠着车门听了一会儿,觉得挺新鲜。 这帮人平时在各自领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到了这儿倒跟普通家长没什么两样。 人群里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头发打了蜡,一看就是刚从什么晚宴上退下来的,嘴里却在振振有词地说着:“刷题!还是得相信题海战术!什么技巧秒杀,我告诉你,秒杀等于自.杀!” 旁边拎着香奈儿包的女士当场就不乐意了:“白董事长,你不懂可别乱说。我们家大儿子高考700分,我可是有经验的人!” 周围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桑杞靠在车门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忙,忙到没空来接他放学。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有他家是这样。 下课铃响,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出,脸上带着高中生特有的青春洋溢。 桑杞感慨地站在门口,明明从这里毕业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但死过一次,心境早就和高中生不同了。 简直要被这群阳光四射的青少年闪瞎眼。 冷不丁地,一旁的家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现在排队出来的是高几的学生?之前一直是孩子妈接送孩子,我这第一次来,搞不懂了。” 桑杞卡壳,他哪里知道? 旁边另一个家长好心解答:“现在是高一高二的学生,高三的要更晚一点才出来啦。” 新手“家长”桑杞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下一秒,桑杞左手边的家长忍不住插嘴:“你记错了吧?这周是高三的学生先放学,我都看到我女儿班的班助了。你们是真的家长吗?” 这位家长推了推眼镜,着重打量着格格不入的桑杞,小声嘀咕:“不会是人贩子吧。” 桑杞:“………………” 大哥,你声音有点过大了。 还好他在排队的学生中一眼就看到了路郁然,男人个子高,即使穿着校服也格外显眼,把身边一群同学衬成了矬子。 桑杞舔了一下唇。 这么嫩啊,路郁然。 与此同时,路郁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掀起眼皮和他对视。像校霸一样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笑。 桑杞挤开这群家长,走上前对路郁然挥了挥手。 总算摆脱了大哥毫不隐晦的打量。 路郁然腿长,三两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等很久了吗?你看起来很着急。” “刚到,没多久。” 这里可是学校,教导主任虎视眈眈的站在校门口望着,桑杞下意识要甩开路郁然的手,但没甩掉,男人握的很紧,疑惑地歪头看他:“怎么?” 桑杞拿眼斜他:“路郁然,你现在是学生身份。” 你不怕教导主任抓早恋??? 路郁然坦坦荡荡:“被抓到我就说你是我哥。” 他以为桑杞会踹他一脚,但桑杞只是神色变幻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前世,路郁然刚刚被认养回来,桑家的叔伯们舍不得栽培了这么多年的桑杞,提议让他们做亲兄弟相处。 不过是挽留一个可用的员工,按照他们的要求,桑杞可以继续留在桑家,留在桑氏集团任职,但不能再接触核心业务——相当于为路郁然打一辈子工。 他回去大闹了一场,后来不知道路郁然又从中做了什么,可能他也不服桑杞是哥,所以没过多久,桑杞的名字就消失在了族谱中。 路郁然追上去,声音放轻:“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走吧,回你那里。”桑杞打开车门。 “路郁然,等一下!”身后有一道声音脆生生的传过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望去,一个瘦瘦的男生抓着书包肩带,小跑到两个人车前,手忙脚乱地去下书包,掏出一本资料书。 “昨天我借你的书,本来要在下课的时候给你的,你走得太快,我才追上。喏,你的书,谢谢你。” 路郁然已经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忘了,他接过书,淡淡点头:“不客气。” 男生趁势又掏出一瓶酸奶塞进他手里:“谢礼谢礼,一定要收下哦,这个非常美味。” 桑杞抱臂,靠着车看着两个人互动。 他早就知道路郁然是花蝴蝶,走哪都招惹人。一点都不老实,欠揍。 路郁然没收,转头看他。小男生紧盯着路郁然的一举一动,此刻也顺着路郁然的目光看向一旁西装革履的男青年。 不由得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路郁然的哥哥,竟然这么帅?! 桑杞面无表情地回望:“看我干什么。” 路郁然眨眼:“我可以接受吗?” 问我?那你算是问错人了。 桑杞站直了,哼笑一声:“不允许。” 路郁然乖乖哦了一声,转头对男生说了一句“抱歉”,绕过他走到主驾驶,开门上车,系安全带,拉下手刹“嗡”的一声踩下离合。 男生:? 桑杞:? 你一个穿校服的,怎么还和我抢驾驶位。 男生不知道先惊讶路郁然是开车的这位,还是先惊讶这对兄弟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谢礼。 “哥哥,我就是,想让他尝一下这个酸奶,这也不行吗?你管得好严。” 路郁然忽然降下车窗,抬头对倚靠在一旁的桑杞说:“哥,我想回家。” 男生委屈地看向路郁然,却猛然发现路郁然也在盯着他。 这位新来的转校生特别酷,又高又帅,身边永远有人凑上去问题,是现在学校里讨论度最高的男生。 他喜欢这种冷酷的男人,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打定主意要追路郁然。 追了好几天,直到此时此刻,路郁然才第一次认真的盯着他看。 还没来得及雀跃,他就从男人乌黑的眸子中看到了冷冰冰的审视和警告——他在不悦。 这个认知让男生心里一惊,呆愣在原地,路郁然长相太凶,以至于这一眼,让他脊背瞬间窜出一股寒意。 直到兄弟俩的车驶离了停车场,他也没有想通自己是哪里让路郁然不高兴了。 他明明没说几句话,还很有礼貌地喊了那个西装男一声“哥哥”! 路郁然可真是个大直男!一点都不好追!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其实全是在铺垫,是为了引出下章的校服play桀桀桀 接了个电话,晚点了,给大家递上膝盖。 争取明天写多多的嗯嗯啊啊给大家赔罪。 (苏大哥大嫂的感情史是为了助推桑杞和路郁然,让桑杞开窍。本文的一切都是为了主角爱情服务的,不会大笔墨描写) 第45章 品尝 a市晚十点依旧灯火通明,红绿灯路口,前面车辆排起长长车队,尾灯连成一片朦胧的红色。 路郁然把校服外套挽起,露出来的一截小臂精壮有力,桑杞支着下巴看他。 如果他和路郁然是在高中相遇,如果没有这些真假少爷的烂事,他应该会和路郁然玩的不错。 路郁然……挺对他的口味。 他可不喜欢纯乖的,那太没意思。要乖,又要在关键时刻有自己的本事和想法,骨子里还要有不乖的野心——这样的人对他俯首皈依,才值得桑少多看一眼。 嘶,难不成那些小男生也这样想的? 一本练习册,早不还晚不还,偏偏放学的时候一路追到了校门外…… 等红灯的间隙,桑杞忍不住问:“同学给你酸奶,你怎么不接受?” 路郁然微微偏头看他,在昏暗的室内眸色更深,看起来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这张脸怎么能招惹这么多的桃花。桑杞生出一股私有物被觊觎的不悦。 男人把手臂靠在方向盘上:“因为你不允许。” “如果我允许,你就接?”桑杞挑挑眉。 “嗯。” “路郁然!”桑杞提高了声音。 男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很轻微的弧度,却和刚刚人前的冷漠模样天差地别。 “逗你的,不接。”说着,路郁然手痒,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下一秒,手掌被桑杞“啪”一声打开,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路郁然偏头瞥了一眼红灯时长。 还有三十五秒,勉强够用。他握住桑杞打人很疼的手,在桑杞要甩开的前一刻飞速和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交叠到一起,唇也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时间紧任务重,路郁然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畔,权当是打招呼了,随即就往里进。 第46章 这个时候说话就会城门失守,但桑杞又忍不住要说话:“滚——” 意料之中的,路郁然没滚。 “这是在路上!你唔……嗯……” 桑杞一句话没说完,吞咽了三次,随即喉结被路郁然的手指按住,不轻不重的卡着。远没有到窒息的那种程度,但这个力道已经让桑杞有些兴奋。 明明是从出生下来就该是死敌的两个人,却在命运的捉弄下变成了两块磁铁,“啪”一声就吸在一起了。 什么酸奶,什么小男生,全部抛之脑后。 桑杞的挣扎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敷衍的流程式的挣扎,在路郁然的气息靠过来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像七天没有见面确实是很久,所以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手心出汗了,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路郁然的汗,或许两者都有,桑杞扣紧了他的手,主动tian他的上.颚。 路郁然的兄弟一下子窜了出来。 又精神又明显的对桑杞打了声招呼。 校服裤子宽大,桑杞对没有定力的高中生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路郁然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团在掌心揉弄。 桑杞弓起身,随即又像鲤鱼打挺一样蜷缩了一下:“唔唔!” 小疯狗,这都要报复,太小心眼了吧! 被迫交换了不少口水,绿灯亮起的时刻,两个人才分开。 桑杞抽了一节纸巾擦嘴,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耳朵红的要滴血,嘴唇水光潋滟。他被自己的这副模样烫了一下,猛的坐直了,目视前方,不去东看西看。 十几分钟后路郁然把车停在了车库。 要么说潘何细心呢,买房的同时也顺带买了地下车库,桑杞下车的时候不由得嘀咕: 潘何是不是早算准了自己回来这儿过夜? 可是他明明不是这种人! ……如果苏铭今天不打电话,我就直接开车带路郁然回我家了。 。。那也没区别啊,去哪里都是做同样的事,况且这是我花钱买的房子,我花钱养的情人,我来这里睡一晚天经地义。我是这种人怎么了? 路郁然不知道他低头琢磨什么,牵着他的手往电梯口处走。 这个点了,没别人,要是再挣扎再甩开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于是桑杞忍住了,只是认真打量电梯内的空间。 到了十六楼,电梯开门,路郁然牵着他的 手走出去。 一梯一户的构造让住户有充分的隐私,两个人手拉着手进屋,路郁然手刚摸到开灯键,一个白色物体就飞奔过来。 桑杞惊呼一声,小白立刻开始狂热的摇着尾巴在他两腿之间走8字,绕了两圈就扒拉他的西装裤,这是想要抱抱了。 桑杞抱住他,掂了掂:“瘦了,你现在有四斤吗?啊?” 小白响亮的“汪”了一声。 路郁然从冰箱里拿出几颗菠菜,四个鸡蛋,进了厨房。他没关严厨房门,桑杞一直在客厅和狗说话。 狗能听懂吗? 与其捏着狗耳朵让狗多吃饭多运动,倒不如对他说,小白现在可是在他手里。路郁然拿筷子搅散鸡蛋液的声音大了点。 桑杞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做什么?” 路郁然:“做宵夜。菠菜鸡蛋汤。” 脚步声由远及近,桑杞抱着狗推开门,站在门边,路郁然对他,以及他怀里的狗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笑容带着点阴谋得逞的奸诈,桑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不出来他弯弯绕绕的心思。 “煮熟后先盛出来一勺无油无盐的,我喂小白一口,”桑杞吩咐道, “家里有苹果吗?再煮一个苹果,小白爱吃。” 说完,桑杞又逗着怀里的小白玩了半晌,没听到回应,他疑惑抬头:“路郁然?你听到了吗?” 路郁然把蛋液泼到锅中的沸水里,淡淡哦了一声。 桑杞抱着狗放心出去了。 —— 路郁然厨艺尚可,小白赏脸吃了一根菠菜,一小块鸡蛋,最后桑杞千哄万哄,哄着他啃了一瓣苹果。 路郁然靠着沙发背,面无表情的抓起剩下的十分之九的苹果,三两口吃掉。 “桑杞,”他喊了一声还在和狗闹腾的小少爷,“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他们该睡觉了。 桑杞站起身:“行,给我半小时我把小白哄睡,你先忙你的。” 路郁然:“……他还需要哄睡?” 该哄睡的应该另有其人吧。路郁然原地站了一会,深觉家有一狗如有一灯泡。 他昨天就早早备上了套。按理说这个时候,夜深人静,这盒套应该已经充分发挥他应有的责任了。 怀揣着不悦,路郁然把锅碗瓢盆刷干净,准备先洗漱,把自己洗净了放台上供着。 桑杞刚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郁然脱去校服外套,光着腿的模样。 “小白睡了,你——” 路郁然看着他,动作不停,把校服裤子叠了一下,放在脏衣篓中。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个短袖,也即将要脱掉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路郁然这么凶的一个社会人,穿上校服后反而冲淡了在社会上磨砺出来的阴郁锋芒,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十八岁的嫩小伙。 十八啊……好年纪。 桑杞卡壳,视线飘忽了一下。 路郁然停下动作,站在他对面和他对视。 气氛莫名其妙的滑向不可言说的暧.昧之中,桑杞上头,勾了一下他下巴:“叫哥哥。” “哥哥。”路郁然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这一瞬间,路郁然又想起在学校停车场桑杞的片刻失态,那时候他喊了一声哥,桑杞想到了什么?或者说,想到了谁? 路郁然眯着眼揽住他的腰,垂下眼皮亲吻他的耳垂。 母校的校服颜色和款式这几年都没变过,桑杞抓住路郁然的衣领,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同窗宁愿冒着被教导主任抓住的风险,也要在学校谈恋爱。 他骨子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追求刺激是一生不休的游戏。 而碾磨路郁然,让他迫不得已的求饶。 …… ——单是想想,桑杞就已经是极度兴奋了。 ==========作者有话说:========== 这对小情侣的相处模式: 路:我要狠狠凝视、yy、大嬷特嬷老婆 桑:我要狠狠凝视、yy、大嬷特嬷老婆 互相欣赏凝视才能走的更持久 第46章 校服xx “穿着吧。”桑杞拉着他的领子,捻了捻,哑声提议。 路郁然墨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第一次对桑杞的提议有些难以理解。 不就是一件寻常的校服吗? 被桑杞推倒,路郁然只来得及手肘撑着床垫,身上一沉,桑杞就坐在了他身上。 “换个别的姿势。”桑杞像路郁然之前做的那样,扣住男高中生的手腕举过头顶。 师夷长技以制夷。 桑杞倾身时对路郁然勾了勾唇角。 即使不懂,但这个三分挑衅三分桀骜的表情也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路郁然躺平,神情和笔直的兄弟一样赤诚:“桑少请便。” “有雨伞吗?”他们一次雨伞都没用过,桑杞也总是忘记带。 当然有。他特意买了几盒,就放在床头柜里。但是看着桑杞起了水雾,湿润的眼睛,路郁然慢慢说:“没有。” 行吧。桑杞皱眉看了看,都好几次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洁癖快被路郁然蹉跎没了。 具体实践起来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这都怪法棍太难啃,桑杞不得不塌下腰慢慢往下吃。 刚吃进去四分之一的法棍,桑杞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个人皆是一愣。 桑杞险些呛着。 他被钉着,不上不下的,只能捣了捣路郁然的肚子:“你给我递过来。” 路郁然原本已经拿到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放下了。 桑杞:“?” “无关紧要,继续。” 桑杞没往下继续,忍不住问:“谁啊?” 见路郁然不说话,他啧了一声,挺着腰摆了摆,果不其然,路郁然控制不住,猛的伸手按住了他。 修长的十指按进面团,托着面团的时候手臂青筋迸起,蜿蜒盘旋。 法棍本来的质地就硬,被挤后直愣愣地跳了跳。铃声已经停了,但很快又锲而不舍的继续打。 桑杞捂住肚子,腰软了下来。 “给我,别耽误事。”桑杞软绵绵的哼了一声,坚持要看一眼手机。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是苏铭。 这个时间,苏铭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他家里了。大门密码他都清楚,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难道大嫂追过来了? 桑杞一惊,在路郁然乌沉沉的目光中按了接听键。 第47章 “喂,怎么了?” “桑杞,你家厨房抽油烟机是不是坏了,我怎么按着没反应呢?” “大嫂来的话你就说——什么?抽油烟机?” 路郁然咬着他的耳垂,在旁边冷冷一笑。 看,他就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桑杞抹了把脸,沉默了一秒冷冷骂他:“你会做个屁的饭,是不是你自己乱按给按坏了?再不消停给我滚出去!” “我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怎么就是我搞坏的了?你有证据吗?我只是想下个面,我在家也自己动手做过啊,你忘了吗,你还说味道不错……”苏铭叽里咕噜的反驳,对面没了动静,他以为是自己把桑杞说的没话说了,刚要得意,猛的听见一声响亮的拍击声,随即电话被挂断。 苏铭:“?” 搞什么? 拍蚊子呢,这么大声? 电话这端,桑杞已经完全失声,他趴在路郁然怀里,几秒后才濒死般的痉挛了一下。 随即低低骂出一句脏话。 路郁然缓缓揉着他的脊背,桑杞的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很漂亮,脊梁骨的凸起也很漂亮。他自下而上数着桑杞的骨头,心里有种异样的踏实。 如果今后失眠,他就不用数羊,只用摸着桑杞的骨头数一数就能睡着了。这样一想,往后的数个夜晚都足以让人期待。 …… 桑杞已经顾不得路郁然在做什么,他双手撑在路郁然耳朵边,热汗从下巴尖滑落,几乎要说不出来话: “你……小疯狗!王八蛋!” …… 路郁然像是审讯犯人,对桑杞实施盘问:“他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怎么敢盘问我的? 桑杞憋着一口气,觉得不能就这样问什么答什么,搞得像他很怕路郁然似的。 但路郁然没停又问了他几次,大有问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抗无果,桑杞真是怕了,哑着嗓子三两句把前因后果说了,手指往后摸:“你乱生气什么?我和苏铭多少年的交情,能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先中场暂停可以吧?” ………… 桑杞出了一身的汗,路郁然用校服衣摆擦了擦他的额头,动作温柔,语气却憋着火气: “还没开始,中场休息什么?” ——你乱生气什么? ——我和苏铭多少年的交情,能有什么事。 路郁然在这个时候一向无法无天,他没有听桑杞的命令,反而搂住软成液体的桑杞,阴沉沉的想,乱生气吗? 你都不让我接别人的酸奶,怎么还让别人去你家里住。 谁的错更大? 而且什么叫你们很多年的交情了,路郁然有点委屈,我和你也是早就见过面说过话的,我们的交情他苏铭比得上吗? 很快,桑杞就坚持不住要歪倒在旁边,很累,他不应该心血来潮挑战不可能。 但让桑杞循规蹈矩,他又做不到。简直是自讨苦吃的绝佳典范,桑杞汗如雨下,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 …… 这简直陷入了恐怖的死循环,桑杞在周而复始的死循环中变成了猫,一只被迫吸食猫薄荷的小惨猫,随即猫的身影也在他意识中不见了,他眼前星星点点冒白光,越来越多的噪点持续出现,最后归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杞有意识的时候,路郁然正拿着校服外套往他身上穿。 路郁然身上的校服短袖已经不成样子了,桑杞流了太多的水在上面,被放进了脏衣篓。 他手上的校服外套是柜子里洗干净的,否则依照桑杞爱干净的样子,他说什么都得爬起来扇路郁然一巴掌。 桑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皱眉看着他给自己摆弄:“干什么?” 路郁然没有回答,把外套拉链拉上,起身端详了片刻。 脸上慢慢浮现出顿悟的表情。 桑杞被看的浑身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路郁然回过神来笑笑,他吃饱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不再去计较桑杞和别人的事:“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穿校服了。” “你知道你穿上校服,我在想什么吗?” 桑杞:“……我不想。” 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比较了解路郁然的,这会儿,路郁然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 路郁然自问自答,坚持说: “我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前桌,或许你每天都走不了路了,只能像这样……” “路郁然!”桑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枕头扔在他身上。 路郁然抓住枕头,笑着伸进校服中,果然,因为刚刚的动作太大,精华液缓缓流了出来。 手指搅了搅,在水声中男人的笑声愈发明显:“只能像这样,湿透了,等我抱着你去清洗。” ==========作者有话说:========== 我今晚早睡,明天给段评。(跪) 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感觉我已经很收着了…… 真的太打扰大家阅读了,以后我会尽量不放飞自我 第47章 番外,和正文主线无关[番外] 高三。 桑杞最近长个,晚上腿疼白天犯困,趁着课间十分钟,眯着眼趴在桌子上,意识短暂抽离。 同桌顾及他在休息,和别人聊天时发出的全是气音,但桑杞觉浅,这份好心没领成,那些话一字不漏的流到了耳朵里。 “班长说大课间会来一名新的转校生,那啥玩意扶贫助苗计划推上来的,听说是学霸。a市今年总共才选出来这十名,这哥们牛逼卡拉斯。” “我靠,真假啊?还有五个月高考,现在把人调过来是想干嘛?拉高我们学校升学率吗?咱们学校没落了啊。” “欸,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贵族学校好不好。这十名里面有七个高一的,两个高二的,只有他一个高三。他坚持要来,一定要来,申请书都写了好几次,最后是破格录取。” “淦,神人。我穷的只剩钱了,搞不懂这些学霸在想什么。他叫什么?” “好像,姓路吧……应该叫路郁然。” 高三,转校生? 神经病吧。 桑杞换了一个姿势,发出一些动静,脸埋进臂弯中继续睡。同桌倏地闭嘴了。 “桑杞,打扰到你了?”他用气音说。 不出所料,桑杞没有回答这句废话。 桑杞,洁癖第一人,冷漠无情第一人,理科学神第一人。 以及……美貌第一人。 前三者显而易见,最后一者更是显而易见。 不知道有多少学弟学妹学长学姐春心萌动,芳心暗许,对桑少实施了无数精准狂热的追求,但无一例外,热情全被桑杞冻死。 风萧萧兮易水寒,同桌看着桑杞冷漠的后脑勺,心里哇凉哇凉,心想我终究还是成了被冻死的第n人。 三周前,他死皮赖脸当上了桑杞的同桌,桑杞和他说话永远都是:“嗯”,“不用”,“随便”。 美人虽美,但让人气的牙痒痒。——但又只能好言好语哄着,谁让他姓桑,揍人又实在疼得厉害。三周了,别说亲小嘴,连手他都没拉上! 桑杞从不在乎别人想什么。 他最烦别人入侵他的生活,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生。 他是直男。 课间最后几分钟,他的意识终于坠入了黑暗,世界安静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做了个梦。梦到了十年后。 他像幽灵一样飘荡在十年后的家中。卧室是他一贯的风格,但又不是。有点乱,好像晚上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斗争,两个人的衣服扔了一地。 ……等等,两个人? 桑杞迟疑地四下张望,很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张醒目的结婚照。 目测要有六十寸,用的是很张扬的相框,和卧室的高奢内敛装修并不搭,桑杞吃惊的瞪着墙上的人。 左边,是自己没错。 右边,怎么是个男的? 这不对吧? 但偏偏照片中的自己没有半点勉强之意——可能那时候的洁癖被治好了,他靠着男人的肩,两人十指相扣,婚戒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桑杞沉默的靠墙站着,宣布这是一个噩梦。 一定是高三生活压力太大,题刷太多,让他精神不正常了。 怎么会是个男的?桑杞不死心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墙壁,好像多看几遍墙上的人就能从男人变成女人一样。 但可惜,变不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下意识想躲,但来人并没有发现他,他只是一个透明的雾气。 来人扬声喊:“路郁然,屋里这么乱,不知道收拾啊?” 是十年后的他,高中生桑杞靠边站着,静静打量他。 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身上穿的依旧是新款高定,手上戴的是百万的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奢靡。 第48章 哦,除了袖扣,目测不过小二十万的样子,看起来戴了有些年头了。不过无伤大雅,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念旧的有故事的男人。 高中生桑杞对他这身行头打了个满分。 满分桑杞用皮鞋尖挑起地上的衣服,眉头蹙起,颇为嫌弃地踢到脏衣篓旁,很快,那个叫路郁然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弯腰三两下捡起所有的衣服,无奈地回过头对桑杞说:“谁弄乱的?” 桑杞扬着下巴看他:“谁非要做的?” 昨晚出差回来,路郁然早早就去接机,回家的路上,当着司机的面,路郁然就忍不住动手动脚。回家后刚走到玄关,他就被男人拦腰抱起,快步扛进了卧室。 路郁然永远说不过他,索性举起双手投降:“好吧,是我的错。是我着急去给你煲汤,没有来得及收拾房间。” “嗯哼,”桑杞满意,大赦天下,“原谅你。” 高中生桑杞默默摸了摸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高个子男人上前一步,低头吻上了满分桑杞的唇,发出一声亲昵的声响。 “给你熬了党参乌鸡汤,补身体。”亲就亲了,男人亲完也不走,偏要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话。 高中生哪能见得了这场面,恨不能把眼睛闭上耳朵堵上,连连后退,直到推到墙角柜子边,腿撞上了没关严的柜门。 下意识往后一看,高中生深吸一口气,更是无话可说。 满满一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辣眼睛! 他刷的把脑袋转过来。还不如看这个男的亲他! “你晚上少折腾我一点,比喝什么都强。”抱怨的话语中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娇气,在高中生震惊的注视中,桑杞抬起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极其自然、自然的像是回家了一般把手探进他的衬衣下摆,不轻不重的揉捏。甚至非常贴心,用的是没有捡脏衣服的左手。 高中生桑杞:“……”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能参加高考吗。 高考需要考这个吗,我为什么会做梦。 为!什!么! “咣当”一声,桑杞浑身一抖,猛的睁开了眼睛。 教室,书桌,青天白日。 只是一个梦啊。他松了口气。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被值日生擦了,改成“149”。 不足五个月了,桑杞直起发酸的腰,心想,等高考结束他就找人谈恋爱,把梦里的场景扼杀到摇篮里。 至少,至少不能是被压着的那一个—— “你好,我可以做你同桌吗?” 又来了,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桑杞冷嗤一声,转头说:“随便——” “叮当”一声巨响,全班人停止了说笑,惊讶地看过来。 桑杞猛的站起身,动作太大,直接把桌子掀了,桌面和桌斗里的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声势浩大。 新来的转校生路郁然也被这阵仗惊住了,迟疑地看着站起来满脸涨红的桑杞:“怎么了?” 也不用这么欢迎吧? 他弯腰要帮忙扶起桑杞的课桌,桑杞像是被烫了一下,火急火燎地先他一步扶起来,路郁然只好退而求其次,帮他拿起掉在地上的书。 班主任老杨敲了敲黑板,催促:“快点,别墨迹,有这功夫都够做一套卷子了!” 路郁然转头问桑杞后面的男生:“你好,请问……” “你就坐我这里。”桑杞反应很大的打断了他的话。 敢去找别人坐试试。 “……请问可以先把书包放在这里吗,我先帮桑杞捡一下书。”路郁然顿了一下,坚持说完了。 桑杞:“……” 他转过身,挠了一下脸。 路郁然帮他捡完书,坐在了他旁边。 这节是物理课,桑杞坐直了,没转笔没托腮,瞪大眼盯着黑板,不打算和新同桌说一句话。 因此他也不知道,新同桌正在明目张胆的偷偷观察他。 半小时后,这节课快要结束,桑杞冷静下来,放松了一点。 或许只是因为睡前听到了别人聊起这个转校生,他才不小心梦到的。 科学,要相信科学。 而且,刚刚见到这个男生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心动,一点也没有着迷。 他只是发现路郁然的睫毛是黑的,长长的。鼻梁骨很高,唇形不错。 仅此而已。 他靠着椅背,自信的拿起红笔给试卷歘歘歘打了一堆对号,像是要把路郁然打出去。 下一秒,胳膊就被人碰了碰。 桑杞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僵着脖子扭头。 路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认真的样子好帅^_^】 桑杞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才帅!你全家都帅! 桑杞不冷静的想,这梦有毒,路郁然有毒。 他狠狠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下: 【没有早恋想法!勿扰!】 刚传过去,又急急扯回来补了一句: 【我是直男!】 路郁然眨了眨眼,他面朝前方看着背过身写板书的老师,身体靠近了桑杞。 一瞬间,温热的呼吸声打到桑杞耳垂上,路郁然笑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顿了顿,又乖乖补充道:“可以吗,直男同桌?”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一直被锁,我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了,绝望之下准备写个番外替换掉那个章节,结果我刚写完番外,审核就给我放出来了。。。就这样戏耍我 但是写都写了,我就还是放出来给大家吃一下。 这次锁的时间太长,影响了大家观看,真的很抱歉,我下次会谨慎上路 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 另:今晚就不再更新了,明天继续更主线剧情。 第48章 遛狗 窗外的天黑透了,已经是凌晨,或许更晚,桑杞被抱去清洗。 “把我放浴缸泡会。”困得打了个哈欠,桑杞命令道。 路郁然无有不应:“好,先等我给你洗干净再泡。” 路郁然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浴缸旁边,打开淋浴喷头,仔细冲湿他的头发,挤了两泵洗发液在掌心搓出泡沫,才把泡沫仔细抹在桑杞的短发上。 洗发液护发素沐浴露等一系列洗护用品全是超市最贵的那档。自幼用惯了劣质品的路郁然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 在搬进来之前,他就料到桑杞会再此留宿,因此这些枝节末叶的东西他很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一瓶小小的洗发液会贵到四位数,护发素发膜更是不遑多让。 余额马上要见底了,原来养一个人需要考虑这么多。这还只是桑杞偶尔过来,如果住在一起,那考虑的就更多了。路郁然手指轻轻搓着桑杞的头发,紧迫感后知后觉涌上来。 当初在拳场上班时有好几个猎头联系过他,也有几个经理给他发名片,但他的学历在这摆着,从现在到明年六月份,他去不了太高级别的集团。 去个体经营的小公司、或者自己组建团队,这两个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在想什么?”桑杞被他摸的舒服,细密的泡泡在他头发里和路郁然的手指间穿梭,泡沫的声音贴着头皮和耳骨传到心里,酥酥麻麻。 被伺候舒服之后,桑杞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原谅刚刚路郁然的僭越。 上头的时候玩的花正常,下了床也没有必要再不依不饶,又不是没舒服到位。 他爱的就是路郁然那种时候的狠劲,力气大,体力足,屹立不倒,爽得桑杞脚趾头都能蜷起来。 这时候的路郁然真有种高中生的劲头。 如果太照顾他,束手束脚,没几次他就要败了兴致。 依照这几次的感觉来看,他跟路郁然挺合适,一点也不觉得腻,还能再多玩几次。 路郁然回神:“在想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桑杞闭着眼,懒洋洋挑眉哼笑:“来的话准备怎么迎接我?至少得拿出点诚意,桑少时间千金不换。” 路郁然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我把我给你。” 桑杞薄薄的眼皮上一热,脸皮莫名有点臊。这话可真肉麻,路郁然这嘴怎么长的,张口就来,不嫌害臊啊。 但你还真别说,虽然肉麻,但他很中意。 “好吧,”桑杞纡尊降贵般的同意了,“反正明天没什么事,我还去校门口接你。” 太晚了,两个人白天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睡眠时间都是靠争分夺秒挤出来的,路郁然没让桑杞泡太久。 他出去换了个床单,很快就折返回浴室。 果不其然,桑杞已经困得眯着了,任由路郁然把他抱起、擦干,放回床上。 “滴滴”两声,路郁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侧过身把被子盖到桑杞身上,揽住他,不动了。 第49章 桑杞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了路郁然一点,他意识陷入最深处黑暗时朦朦胧胧的想,这样也不错。 不用和路郁然针尖对麦芒的斗来斗去,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清晨,桑杞起了个大早,遛狗。 还是年轻,熬夜运动过后依旧能在早六点起床。 路郁然扶着门框,皱眉看着他身残志坚的迈着螃蟹步就要出门,忍不住开口:“你明天遛也是一样的。” 况且小白是个马尔济斯,根本就不需要往外遛。这么短的腿,从家这边走到那边,运动量就达标了。 但桑杞从来都没有遛狗的体验,之前小白被姜志远养着的时候他遛不成,现在好不容易把狗抢到手了,不遛一下心里痒痒。 这次坚持早起,就是为了过把狗主人的瘾。再说了,明天晚上的屁.股不是照样得疼? “你做你的饭,我下去溜一圈就回来了。” 桑杞坚强地转头走了。 路郁然:“……” 他有心跟着,但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只得返回厨房继续炒菜。 天气越来越热了,早上天亮得早,但气温还没升上去,风里还是带着清爽的感觉。小白下了楼就不肯走了,桑杞不想让自己的遛狗计划夭折在楼梯口,无奈之下只好抱着小白在小区里晃荡,改成遛自己。 这个小区里爱狗人士还挺多,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孕妇,手里牵着一只柯基,慢慢往前走。 “小露,怀着孕还下来遛狗呐?” 小路? 桑杞下意识瞥了一眼。 旁边打太极的大妈喊住了遛柯基的孕妇,唠嗑。 孕妇说:“是呀,今天天气好,我想下来走走,再过几天热起来就更动不了了。” “你这确实,等天儿热起来,是不是就该生了?医院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老姜说不用我操心,我就只知道定在了咱们这的第一妇幼保健院,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夫。” “真好,你家男人不愧是人民教师,真妥帖呀!” 桑杞听了一耳朵,有点想笑自己。 他家的小路还在楼上炒鸡蛋呢。 但是…… 桑杞要走,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这位孕妇一眼。 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恰好孕妇嫌热似的,站在树荫下摘了遮阳帽,用帽子扇了扇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桑杞猛的钉在了原地。 【是一个叫何露的女人,刚大学毕业,家在外地。我怀疑是他上面的人不方便出面,特意把他推到前面来顶着。】 【我查过何露的本科院校,和姜教授不是一个地方的。】 桑杞晃了一下身形,顾不得大腿的酸胀,“唰”地转头躲在了树后。 老姜,人民教师——那不就是姜志远吗? 姜志远出轨了,他一个赘婿,出轨了? 何露没注意到他,还站在那儿和打太极的大妈说话。 她开玩笑似的说道:“他这是知道我怀了他的骨肉,才这么上心,谁知道生下来还管不管我。” 大妈哈哈大笑:“哪能说这话!等生了孩子,就等于是拴住了男人的心,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架都吵不起来。” 何露抿唇吃吃的笑,声音带着幸福:“往后的事谁知道呢,不过他现在看着是挺好,对我好,对宝宝也好。前天说要给宝宝买基金、a href=/tags_nan/maiguwen.html target=_blank gt;买股票,昨天又说要再买个别墅,抓周的时候看宝宝喜不喜欢……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小白被抱的太紧了,不舒服地汪汪叫了一声。桑杞如梦初醒,连忙松了力道,轻轻顺了顺他长长了的毛毛。 又待了一会,何露走远了。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极度讽刺的扎进桑杞脑子里,顷刻间他就烧红了眼。 太阳穴像针扎了一样疼,桑杞也抱着小白往楼上走。 路郁然推开门,见他白着一张脸,吓了一跳,擦干净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下面太疼了,我……” 桑杞放下小白,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言不发抱住了路郁然。 男人的心脏因为他的举动,跳的比平常急促,宽大的手掌小心的拍着他的脊背。 偏头痛已经很多天没有复发,此刻却像是把之前没发作出来的全部弥补了,桑杞本来痛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开口挽尊: “不是下面,头疼而已。” 被路郁然一打岔,桑杞浓烈的恨意和悲愤被稀释了,从大江大海的恨变成了小河小溪的恨。 真是的,要是他哪天被疼死了,也要垂死病中惊坐起在棺材板上刻下一句话: 我屁.股不痛! ==========作者有话说:========== 孩子不是婚姻黏合剂,栓不住男人的心。npc观念与作者相悖,特此声明。 第49章 院校 “姜志远搞了个私生子。”半晌后,桑杞叹气说。 姜志远?那个一脸精明刻薄相的桑杞的父亲,一个虚伪的中年男人。路郁然和他仅有一面之缘,他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安慰桑杞:“不要难过,只是私生子,不会影响到你。” 看得出来桑杞和父亲的关系一般,乍一得到这种消息,能让桑杞这么失态,可能是害怕动摇桑少的地位? 但桑杞和私生子相差二十多岁,等私生子有能力争抢的时候,家产已经全在桑杞手中攥着了。 “或者我帮你解决掉他。”路郁然说。 桑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路郁然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坐牢的事儿少干。” 路郁然伸手,缓慢给他按着脑袋上的穴位,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皮收了心思。 桑杞可没察觉到路郁然是真有些想法——这男人身上流的是桑家人的血,又狠又野,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真能把命献出去,一颗真心半点不掺假。 桑杞被按的舒服,说话也有力气了,靠着路郁然慢慢说道:“我刚刚在下面遇到姜志远的小情人,看着肚子挺大了。姜志远什么都安排好了,等着小儿子出生呢。呵呵,跟我那时候完全不一样……算了,没什么。” 说到这儿,他就闭上嘴,不再说了。靠着路郁然健硕的胸肌原地站了会,轻推开男人,径直往餐桌旁走。 “吃饭吧。”说罢,就要去拿筷子。 却被男人先一步拿走了。 桑杞抬眼:“?” 路郁然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没有半点要开饭的意味:“桑杞,把话说完,不要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桑杞高高挑起来眉毛:“路郁然,你再说一遍试试?” 又皮痒了吧? 路郁然想了想,说:“桑少,把话说完,不要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桑杞:“……” 恃宠而骄,简直是恃宠而骄。 路郁然看着他白着一张脸站在餐桌旁,想让他把这些糟心事说出来,早日散了郁结,又不忍心他现在空着肚子。 盛了一碗汤,路郁然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拉着椅子坐在他身边,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送到桑杞嘴边。 “喂你吃,先垫一口,暖暖胃。” 桑杞拿眼睛斜了一眼路郁然,闭嘴不喝。 不让他动筷,一口甜汤就想打发他? 再说了,他不想在路郁然面前诉苦。前世习惯了在路郁然面前咬牙撑着,现在即使两个人关系和之前不一样了,但路郁然还是姜志远的亲儿子。 因为这层关系,他就更说不出口了。 路郁然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掰着他的下巴渡了进来。 怎么也想不到路郁然会这样放肆,桑杞下意识启唇含住,生怕甜汤漏在衣服上。 “你有病吧。”桑杞嚼着甜汤里的小汤圆,咬牙切齿的咽下去。 路郁然坦坦荡荡的应了:“嗯,我有病。再来一口?” 桑杞夺过碗仰头干了。 这一碗路郁然是抄底盛的,最后一口全是小汤圆,桑杞沉着脸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路郁然手肘撑着餐桌,看着他嚼。 桑杞被他看的没脾气:“你想让我说什么?” 路郁然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都可以。” 桑杞皱眉想了想,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随便挑了个事情讲。 “盛新荣出国前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在国外深造几年,以后上班的时间很多,你要从二十岁就待在桑氏集团直到老?” “因为我上学时期生活费是自己赚的,炒股、投资、项目奖金,这些勉强够维持我的派头。如果出国深造,我就要过多牺牲休息时间去挣钱,很累,倒不如直接留在国内。” 第50章 “我以为是他们想要锻炼我,现在才明白,只是因为不在乎罢了。” 他是第一次向旁人吐露这些话。 桑少面子大过天,他很少承认自己爹不疼娘不爱。除了苏家两兄弟知道点内情,其他的人都以为桑杞过得风生水起。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感慨,姜志远为了面子努力营造“慈父”的形象,这个形象树立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牢,是不是也有他在其中默许甚至助力呢? “我之前也恨过路东胜,后来我发现这没有意义。反刍之前的事情也对自己毫无益处,桑杞,你已经很好,不要再被他们影响。” “况且,我在乎,”路郁然碰了碰他的眼睛,随即抱住他,“我给你钱。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两个人的身体因为拥抱而贴紧,心脏同频共振,桑杞感觉路郁然心跳声太大了点,震得他头疼都减轻了。 “切,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别画饼。”桑杞说着,又恢复了往日桀骜的模样。 路郁然的安慰很一般,但桑杞确实好受了不少,他踢了路郁然的腿:“给我拿筷子,我饿死了。” 路郁然笑了笑,站起身把筷子递给他。 还好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即使两个人耽误了一会,炒出来的菜也还冒着热气。 “你想让我考哪个学校?”路郁然顺着刚刚的话题问。 口气蛮大,好像他想去哪个学校就能去哪个学校一样。 “随便。”桑杞早就被那碗甜汤勾起了食欲,接过筷子就吃饭。 随便路郁然考哪个都行,只要别像上辈子一样故意去考他的母校和专业,他就不会生气。 “我看网上写,你是s大毕业,金融系?” 桑杞淡淡嗯了一声。 路郁然笑了笑:“那我就考这个。” 桑杞:“……” 说什么来什么。 桑杞撂下筷子,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否则我马上就揍你。 路郁然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反应,也放下筷子,认真说:“因为没有中意的院校……你待过的地方,就是我的志愿。” 桑杞瞪了他半晌:“还有呢?” “没了,”路郁然摸了一下耳朵,又继续吃饭。 这句话是他几年前在宁湖念书的时候,一个同桌天天念叨的话。 她当时要为了她的偶像考入一所沿海大学,念叨的次数多了,路郁然也就耳濡目染,心里有了想法。 路郁然的神情不似作假,桑杞挑不出毛病来。 真是邪门。为什么前世路郁然也非要考他的母校? 难道当时路郁然也有喜欢的人?桑杞神情变幻莫测,一顿饭吃的曲折,味同嚼蜡。 不应该啊,没听说啊。 前世那阵子,没有人比他更关注路郁然的私生活,他可没见过这男人和谁走得近,一点黑料没挖到。 再说,就路郁然这小疯狗一样的性子,要真有喜欢的人,能忍得住?桑杞在心里嘶了一声,没揣摩明白。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晚了半小时,我卡文了 前两天搞 的时候文思泉涌,库库库一下子就写完了。 今天写正经的剧情,完全是抓耳挠腮。 第50章 奖品 吃过饭,司机已经到了楼下。 桑杞吩咐:“先送路郁然去学校,再回公司。” 司机应下,趁着两个青年上车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路郁然。 这就是桑少包养在外的学生? 平常桑少出差后哪也不去,只回家休息,昨天却破天荒的自己开车到了这里,神情看起来,看起来…… 司机借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桑少,嘶了一声:奇怪,看起来比平常休息的更好了! 两个人坐在后排,肩靠肩挨得近,车子起步没一会儿,路郁然就扣住了桑杞的手。 桑杞没搭理他,又过了一会,路郁然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说话时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流吹拂他的脸庞。 “所以,私生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路郁然是在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他就会把人推开。但路郁然偏偏要聊点正经的。 桑杞忍住,任由这个乱吹气的小混蛋靠着自己乱动。 “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小辈,大人的事情当然是大人来管,正好我妈这周有一天休息日,这周就能把何露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和他无关,他也不想费脑子。 桑女士眼里容不下沙子,她足够强硬,一定会处理掉何露。 这就够了。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桑杞就已经把事情想通了、安排好了。焦躁和难过只是暂时的,桑少永远是沉着冷静的桑少。 路郁然挑眉:“嗯?” 他以为依照桑杞的脾气,会直接自己动手解决这件事。没想到桑杞看的更通透,并不打算把自己牵扯进去,只是坐山观虎斗。路郁然眼底有藏不住的赞赏。 他的桑杞,实在是聪明。 桑杞这招也是向路郁然学的。他上辈子闲的没事,没少拿路郁然的作风和自己比,反刍来反刍去,没琢磨明白路郁然的软肋和弱点,却把他借刀杀人的手法学了个十成十。 桑杞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现在黏黏糊糊坐在他身旁的人,后者看着他的眼睛,坦荡地含住他的耳朵尖。 牙齿轻轻咬了咬,见桑杞没什么反应,又变本加厉的扫他的耳廓。 桑杞:“……” 这还是前世那个阴郁冷漠的路郁然吗? 这分明是一条只会凑上来讨亲的狗! 他们出发的不算早,到了学校门口,全是三三两两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往里面走。 路郁然孑然一身,只拎着昨天别人还给他的资料书,看着相当潇洒。 桑杞左看右看:“不对,你昨晚是不是没写作业?” 路郁然笑笑:“嗯。在学校就做完了。” 着急回家和你做,所以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 想起来昨天扯着路郁然鬼混的场景,桑杞站在祖国花朵的栽培地,莫名有点不自然。 这样是不是有点影响路郁然学习啊? 桑杞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太好猜,路郁然忍不住又笑:“我心里有数,别为我担心。” 离下一个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再做过题,但经过这一周的熟悉,他差不多把知识点又捡了回来。 白天把全科的卷子都过一遍,每天过两套卷,晚自习复盘。晚上的时间自然是用来做喜欢的事。 门口的教导主任已经在吹哨子催了,桑杞推了他一把:“别吹牛,马上迟到了。” 光天化日,无法吻别,路郁然又攥了一下他的手,才转头小跑进学校。 他个子高,一身校服也遮不住逆天的身材比例,有不少学生连滚带爬的赶去上课,还不忘多瞄一眼这个帅哥。 桑杞暗暗在心里骂了句“花蝴蝶”,又看他和身旁人一样肆意往前跑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至少不是瘸腿,花蝴蝶就花蝴蝶吧。 —— 不仅是路郁然快要迟到,桑杞也是卡着点到的公司。不过无人敢置喙太子爷,只有刚开完早会的桑女士微微皱眉:“桑杞,这个月迟到了几次?” 桑女士身后几个跟班的气都不敢喘,以桑女士为中心,周遭四五米全部安静下来。 桑杞扭头看潘何:“几次啊?” 潘何站直了,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说出的话却偏心到了天上:“0次。桑少一直是全勤,我司的典范。” 桑杞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老实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也算是为他豁出去了。 路郁然私下里还吹枕边风,说潘何不如他胆大心细。路郁然看走眼了吧? 桑杞勾了下嘴角:“桑总,我出勤率可以吗?” 他玩归玩,闹归闹,永远卡点不迟到。 但桑杞要是当公司的典范,那公司可就乱了套了。 桑女士对他的玩世不恭的态度有点不满,但她身后还跟了四五个副总,只好蹙着眉说:“行,去我办公室。” 桑女士风风火火往前走,桑杞漫不经心的跟着,路过抱着资料焦头烂额的实习生,还帮他把胸口工作牌扶正了。 实习生诚惶诚恐的道谢,抬起头发现是太子爷,再往前一看,桑总就在一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桑桑桑桑桑少!谢谢!” 桑杞声音懒散:“昂,不谢。好好工作啊。” 众人:“……” 不愧是太子爷,桑总亲儿子,看看人家上班的松弛感! 亲儿子·桑杞跟着进了办公室,后面还有想汇报工作的秘书,桑杞瞥了他一眼,脚尖一踢,门板扫着秘书的鼻子关上了。 “咔哒”一声,亲儿子锁了桑总办公室的门。 第51章 桑女士沉默了一会:“桑杞,你又怎么了?” 桑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折腾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桑杞个子到她膝盖的时候总爱抱着她的腿,磕磕绊绊的说他今天吃了什么饭,看了哪本书,等时间一到,秘书来催她上班,桑杞就生气地抓起玩具打秘书。 对于三四岁的小孩来说,父母一周来看他一次是有点少了,但集团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超过陪伴孩子。等再大一点,她就变成了十天半个月回家看一次桑杞。 成年后,两个人在同一栋大楼,但除却工作碰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桑女士看着站在她面前,抽芽一样长得笔直的青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桑杞已经比她还要高了。那个抱着他膝盖大哭的孩子,是从哪天开始长大的? 桑杞把何露的资料发到桑女士邮箱:“您看一下。” “她怎么惹你了?” 小孩子告状似的。但桑杞是她唯一的儿子,硕大的家业需要他继承,哪能依靠她呢? 桑女士挥散母爱,硬起心肠:“她怎么惹你我不关心。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切想要的都要靠自己得到,想对付的人更要靠自己打败。” 桑杞早知道她会这样说,淡淡哦了一声:“我爸的出轨对象,也要靠我自己打败吗?” 桑女士看了他几秒钟:“桑杞,不要和我开玩笑。” “她快要临盆,打胎是不可能的了,”桑杞无视了桑女士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我爸四十六岁老来得子,终于后继有人,喜事一桩啊。” 一个完全姓姜的孩子,一个在姜志远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年,资产不菲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 来得很是时候。 说罢,他拉开椅子站起来。 这件事需要给桑女士反应时间,他不想在这里待着。 但走到门口,他却鬼使神差的回过头,问出来前世哽在喉头到死也没有问出的话: “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爱过我吗?如果发现我不是你的血脉,你会像处理何露的孩子一样处理我吗? 明明他自己早有答案。需要自己赚零花钱,被迅速剔除名字的族谱,绑架后迟迟不到的赎金……这些事情他都清楚。 桑女士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几息之间,她就冷静了一下,思索着处理方式,闻言抬起头:“不要多想,我只有你一个孩子,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别的呢? 但对方没有再说话了,桑杞等了一会,卸了力气推门出去。 门口依旧是潘何在等他,这回他学精了,直接捧着咖啡,像是等着皇帝下朝的太监一样,把咖啡递给桑杞。 “唔,点拿铁干什么,还是七分糖,潘何,你找揍呢?”桑杞皱着眉咽下去。 “喝点甜的对心情好。”潘何讪笑。 领导每次进桑总办公室之前,都会严肃认真的整整衣服,眼神很亮的推门进去,随后很快就拧着眉头出来,潘何看着心里难受。 “我心情好着呢。”桑杞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潘何跟上他,没话找话:“领导,您让我买的镜头,我已经送给那个学生了。他向你表示感谢,还把他上次获奖的奖品送给你了。” 桑杞回神。 潘何说的是陈开诚,盛宁大学的二年级学生,摄像专业出身,拍的东西大胆有新意,但因为性子直,年纪轻,在圈内一直碰壁。 桑杞有意想拉他一把,那天在大学城远远看到他镜头碎了,就让潘何送了他一个全新的镜头。 “哦?什么奖品?” 潘何摇头:“不知道,很大一个未拆封的箱子,我搬到您办公室了,你亲自拆开看一下?” 桑杞心中的郁气稍稍散了,回办公室的步子加快。 都说陈开诚性子直,没朋友,依他看还可以啊,还知道给自己送礼物,桑杞拿了把剪刀,把箱子划开了。 紧随其后的潘何盯着箱子里的包装盒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桑杞猛的直起身,红着脸踹了一脚箱子:“他爹的,送我一箱避.孕.套?!” ==========作者有话说:========== 陈开诚:羡慕吧,我的摄像天赋是情商换的。 净送点没人要的东西,不知道你路哥不带套吗 关于真假少爷以及各自父母的人设,俺说点写不到正文里面的设定: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桑杞和路郁然身上都有亲父母和养父母的影子。 桑杞的善良是遗传亲妈,喜欢硬刚有赌徒心态是遗传了亲爸。爱漂亮爱面子是姜志远影响,认真工作是桑女士影响。 路郁然成绩好是遗传姜志远(他是小镇做题家,年轻时候也是优质男嘉宾),对旁边所有事物都冷血无情是遗传桑女士。义无反顾追随爱人也是一种赌徒心态,被便宜爹路东胜影响的。 桑女士一直没有花笔墨写,一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少出现在桑杞生命中,二是因为她和路郁然的人设太像了。 如果路狗没有爱人 ,他就会活成桑女士的模样。他们桑家人都一样冷血无情,即使有了后代也是利益为重,不是孩子奴。 如果路狗一直被桑女士养着,路狗不会感觉不适应;但桑杞是高需求小孩,他没疯就不错了。 第51章 小聚 潘何也震惊了,立刻拨通了陈开诚的电话:“喂,开诚,你你你送的奖品怎么是……” 这边叽里咕噜的一交涉,几分钟后,潘何挂了电话,拿眼睛偷偷看桑杞。 桑杞:“解释。” “他说这是他大学两年唯一得到过价值最高的奖品,这一箱价值五千块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所以,所以他才忍痛送您。” 本来陈开诚是想拿来卖钱的。 桑杞:“……”合着我还得说谢谢吗? 潘何最后下结论:“我感觉他是个奇才,但情商好像不太够用。” 要是够用,上辈子也不会被同窗剽窃创意,更不会在维权失败后一跃从学校跳下,年纪轻轻落个半身不遂的境地。 桑杞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敲了敲桌面说:“咱们部门的宣传片,预算多少?” “上周部长们商定的是十五万。” “省点预算,把陈开诚薅过来打杂。”手机嗡嗡震动,他挥了挥手,示意潘何无事退朝。 潘何闻言一愣,轻轻关上桑杞办公室的门,退出去了。 他们公司哪里会缺打杂的?多少实习生不要工资也要硬挤进来,哪里轮得上一个大二的陈开诚,桑少这哪里是惩罚,这明明是嘉奖! ……陈开诚不会误打误撞,送礼送到桑少心坎里了吧? 想到办公室整整一大箱的套子,潘何脚下一个踉跄,擦了擦头上的汗。 既然桑少喜欢,那今晚他可要一个不少的给桑少送回家里去。 桑杞靠坐着办公椅,懒洋洋划开手机。 【路郁然:同学说后街的小吃味道不错,今晚我们去逛一下吧。】 路郁然的消息?他不是在上课吗? 似乎是感应到了桑杞想要问什么,路郁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路郁然:现在是课间休息,我想你了。】 桑杞摸了一下耳朵尖,那里好像还残存着路郁然早上舔舐的触感,又湿又热。 对着键盘犹豫了一下,桑杞还是同意了。 【可以。】 学校里,路郁然对着手机消息微微勾唇,放下心来。 昨晚他抓着桑杞的脚腕慢慢厮磨,逼着他同意了再多住几天,还要每晚接他下自习。 要是放在平常,桑杞非得踹他两脚,眉毛一扬,撂下一句“把我当司机了?”,要让他拐弯抹角的哄着。 但是那时候桑杞不清醒,几乎被他缓慢的抽.出.刺.入的水磨功夫搞得崩溃,一张嘴微微张开,不管他说什么,都低喘着应下。 正因如此,他这才特意又提醒一遍,免得桑杞下了班就去找苏铭。 最好……只和他住一块,再也别回去。 —— 晚六点,桑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语气平平,好似上午母子二人说的话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只交代道:“上午忘记告诉你,今晚和我去吃顿饭。蔚思提了好几次,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交流交流。” 桑杞看了一眼时间,离路郁然晚自习下课还有很长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应下,赴约时才发现包厢里除了桑女士和蔚思,竟然还有姜志远。 桑杞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什么情况? 一瞬间,之前学生时代看到过的豪门狗血大剧在脑子里滚动播放。 难道桑女士为了惩罚姜志远的出轨,要和蔚思在一块? 蔚思今天穿着考究,一身大品牌的西装,头发打了蜡,带着文人特有的温润感。 和姜志远年轻时候凤凰男的形象特别相似。 第52章 桑女士一如既往的喜欢这副模样的年轻人。 桑杞十分谨慎的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以防待会闹起来自己方便出去。 精心搭配、为得桑杞青眼的蔚思要是知道心上人是这样想的,绝对一口血呕出来狂吐三升。 他最近在姜志远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也帮姜志远干了不少项目上的事。再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桑家有关系,原本盯着桑杞的人也开始盯他,眼热的、嫉妒的、不屑的……一堆堆事情把他忙的脚不沾地。 但还好,苦尽甘来,他今天终于把这一家三口约出来了。 这下,桑杞不能再对他甩脸色了吧? 他自认为自己是有很多优点的。桑杞脾气差,他能包容;桑杞花钱如流水,他会理财;桑杞和父母亲关系一般,可他却十分得长辈喜欢! 他们多么般配呀,最好今晚桑杞就对他感兴趣,早早和那个路郁然断了,也不枉他这段时间的表现。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幸被桑姨资助,如果不是桑家,我现在不过是个早早辍学的打工仔,一身抱负无法施展。桑姨,这杯我敬您!” 桑女士有点心不在焉,她本就当惯了上位者,喝惯了敬酒,闻言只是淡淡和蔚思碰杯,浅浅碰了一下唇。 蔚思又转身敬姜志远。 “姜叔叔,您是我的引路明灯,想到您年轻时吃的苦、受的罪,我真是钦佩!这么多年,您靠自己站在了大学讲台上,晚辈也会以您为榜样,靠自己站在a市!” 桑杞和桑女士同时瞥了一眼蔚思。 他可不是靠自己吧。 姜志远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妻子都在这,他笑了笑,一饮而尽。 这些年过去,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之前的老事。这会让他想起自己每天讨好桑家、讨好桑女士,像个没有尊严的乞丐,等待着施舍。 蔚思这个年轻人有理想,有冲劲,但还是缺少了自己的风骨,被桑家的金钱腐蚀了,姜志远暗暗不悦地对眼前的男人下了定论。 桑杞和桑女士又同时收回视线,前者是看戏,后者波澜不惊。 蔚思一鼓作气,又红着耳朵去敬桑杞,还没张口,桑杞就“叮当”一声把酒杯打掉了。 蔚思:“……” 桑杞手托着脸颊,脸上毫无抱歉意味:“酒杯掉了,我去拿个新酒杯。” 说罢,起身就要出去。 这行为太没礼貌,姜志远出声说:“桑杞,你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张口说话的桑女士低头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 “我怎么了?”桑杞笑容不变。 下一刻,准备训斥儿子的姜志远口袋中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姜志远神情一变。 “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他捂住手机,匆匆离场。 蔚思愣愣举着酒杯,还没反应过来,桑女士径直走了出去,她的助理就候在门外,立刻拿起她的西服,跟在她身后匆匆离开。 桑杞当即跟了出去。 咳,虽然……虽然他是个假儿子,但托着他和路郁然的这层关系,他去吃个瓜也不为过吧? ==========作者有话说:========== 剧情马上走完,下章就让小情侣贴贴,下下章我就要写野!战!(着急蹬腿ing) 第52章 逛街 “怎么这么不小心?诶,好,好,我不说你。你在医院好好待着啊,别动了胎气,我马上到,马上就到!” 听筒里隐隐有小姑娘呜呜哭的声音,让姜志远心烦意乱。 他的孩子不会有事吧,何露怎么会忽然摔了呢? 不会有事的,姜志远第一时间否认了自己的揣测。月份已经足够大了,就算是出了事,依照现在的医院技术,胎儿也是能够保下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这两天心跳的厉害,不踏实。 他强压下咚咚的心跳,一扭头,看到身后淡淡注视他的女人,心差点冲破胸膛掉下来。 她是什么时候到的?! “曼荷,你怎么出来了?”姜志远微微笑了一下,压住了片刻的不自然。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曼荷了。她在外是桑总,是桑女士,唯独不是曼荷。 桑曼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二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姜志远是她的同班同学,整天泡在实验室,立志要拿唯一的国家奖学金名额。 桑曼荷第一年有意和他争,但私下里辅导员说:“曼荷,我知道你成绩好。但是姜志远他家里条件实在是难,他有五个姐姐要养活,你让让他怎么样?” 桑曼荷皱眉:“他五个姐姐是残疾吗?” 辅导员干巴巴说:“当然不是。” 桑曼荷语气淡淡:“既然不是,为什么要靠姜志远去养?再者,奖学金的选拔标准是成绩和量化排名,不是选最穷的那个。你可以把今年的一等助学金给他,至于奖学金到谁手里,那就是看本事了。” 辅导员哑口无言。 他心想,你又不缺钱,就不能行行好吗? 再有,人家姜志远天天在办公室给我端茶倒水,你就只闷头学习搞数据,这名额我还非得给姜志远了! 奖学金名单公布后,桑曼荷很是生气,但还没等她找别人,姜志远先来找她了。 男青年穿着洗的发白的蓝格子衬衫,带着瘸腿的黑框眼镜,讨好的笑着和她打招呼:“桑同学,我们能谈谈吗?” 于是他们吃了一顿饭。姜志远自以为挑了学校附近最好的一家餐厅,但事实上桑曼荷家中有厨师,有保姆,这些餐馆是入不了她的眼的,但她很想听一听姜志远为什么来找她。 年轻男人已经早早练就了哄骗女孩的口技,三言两语,他就变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桑曼荷有一瞬间的动摇:我还要和他争吗? 姜志远看到了她的犹豫,又说:“我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给你做补偿,足足五块钱呢,可以吗?” 桑曼荷沉默了一会,说,不用你的生活费,我原谅你了。 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孩,或者说一个尚有余力的人,都会对可怜人抱有同情可怜的态度,姜志远很懂这个。 但桑曼荷却过了很久才懂。 此时此刻,桑曼荷回忆着大学时的姜志远,却发现无法和当下的男人重叠,他这些年变得太多。 “出来听听你在和谁说话,谁动了胎气?”桑曼荷说道。 这句话刚问出口,姜志远后背猛的浮出一层冷汗。 “哦,一个学生,家还是外地的,一时着急给我打了电话。”姜志远半真半假的说着,冷汗持续从身上淌下来。 要是桑曼荷去查,以她的手段,没有她查不到的。他必须今晚就打消了她的疑虑才行。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现在的学生真是,把老师当家长了,不知轻重,等我三分钟,我联系她亲爸亲妈来,再喊她宿舍长陪着她。”姜志远说着就要翻电话簿。 桑曼荷身后的助理拦住了他:“姜教授,你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哪家医院,我送您过去吧。” “不用!……我是说,你不是曼荷的助理吗,怎么能浪费你的时间做这些……”姜志远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 因为桑曼荷冷冷看着他,眼睛里没一丝温情。 他说不下去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桑曼荷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 冷汗顺着背往下淌,洇湿了衬衫,他沉浸在当爹的喜悦里太久,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谨慎了。 桑曼荷对助理挥了挥手,让他放开姜志远,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说:“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辩解。” 冷言冷语,发号施令。这个女人眼里没有失望,像个机器一样,姜志远原本咚咚跳的心脏疼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狡辩、该求情,可是他怎么能在助理面前做这些事? 桑曼荷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我直说了吧,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从很久之前就没有了,你留给我的只有冷漠,我不求你回家后给我做饭端水,我只求你关心一下我,你关心过吗?一天天只知道出差出差,在你眼里,我和你的下属有什么区别?!” 不可抑制的,姜志远提高了音量,好似这样就能占领不败之地,但是桑曼荷下一句话就击溃了他:“既然你这么委屈,我们离婚。” 刚寻了个隐蔽位置站定的桑杞:哦豁。 姜志远一瞬间清醒。 不,不,离婚就算了,我的事业,我的职称! 桑女士:“结婚之前定下的条件是你主内我主外,当初你怎么应答的?” 姜志远答不上来。 他当然答不上来,他无时无刻都在逼自己忘记那些屈辱,向前看,向前看,盼着有朝一日能压桑家一头,让姜家扬眉吐气。 桑女士替他答了:“你应答我,你的工作比我轻快,理应帮我照看孩子,管好内务。你做到了吗?” 那些只是男人承诺过的虚词,哪有男人在家管孩子的? 第53章 姜志远面皮抽动一下:“是,我记起来了,我确实这样说过。你现在提起来是什么意思?想说我也有错吗?我也想好好带孩子,可是桑杞从来不听我的啊,这可不是教育问题,他是因为基因问题!” 说白了,就是你们桑家人冷血有病,否则这孩子我带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都不偏向着姜家,一张嘴就刺人,怪谁? 姜志远又冷笑:“现在想起来你儿子了,要拿儿子来逼我,那我也要问问你,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桑杞?他和我一样,不过是你的下属,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没有心的。” 桑杞多少年都没见这对便宜爸妈吵过架,正稀奇地捋着盆栽叶子,闻言失手把整个枝干给撅了下来。 姜志远还在据理力争,但剩下的桑杞不想再听下去,身形一晃,逃也似的往外走。 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姜志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理会蔚思,桑杞一路走得飞快,嘭一声关上车门,喘着气说:“回去吧。” 司机诧异地看了一眼。 不是说聚餐吗?怎么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司机踩着油门,问:“桑少,咱们去哪?” 离路郁然放学还有三个多小时呐! 桑杞怔怔看着窗外,半晌后说:“就去他学校门口等着吧。” —— 三个半小时后,路郁然跑着出来。 桑杞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是心情还不大好,看着他带着风跑过来的模样“啧”了一声:“慢点,跑什么。” 路郁然笑笑,极其自然的拉住他的手往小吃街走:“想快点见你,所以才跑的。” 也不是邀功,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了,这么朴实、随口一提的话,反倒把桑杞弄的哑口无言。 小吃街依旧是熟悉的小吃街,鸡叉骨买一斤送半斤,淀粉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满街都飘着炸串的香味和长沙臭豆腐的怪味,无数刚放学的高中生结队过来,吃的满嘴油也不忘大声谈笑。 桑杞不吃辣,口味清淡,路郁然拉着他买了一包黄豆面小糍粑,两杯鲜榨甘蔗汁,从喧闹的街头走到了街尾。 小糍粑两个人一口一个分食了,街尾人流量差,几家店铺都上了锁,写着“旺铺招租”,光线暗了下来。 没什么好逛的,桑杞往回走,却被路郁然拉住了手,稍稍用力,拽到了街尾的拐角,借着夜色的掩护,谁也看不到,只有蝉和蟋蟀不知疲倦的叫喊。 昏暗中,路郁然低头吻住他的唇。 一个黄豆面小糍粑味儿的吻。 桑杞靠着墙壁,微微气喘,猛的攥紧了手中的甘蔗杯。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不适应被吻,忍不住要抓点东西缓解紧张。 但路郁然没有深入,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就松开了他,低头把一张卡塞进桑杞手中。 明明已经张开了唇等着路郁然亲,但却扑了个空,桑杞心中稍稍有些尴尬,摸着手中的卡问:“这是什么?” 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路郁然只是窥着桑杞的神色,解释道: “银行卡,里面是老彪前阵子找我拿主意,事后给的分红。” 桑杞哦了一声,觉得这是小事,又觉得不对:“多少钱?” “一百万。” 桑杞瞪大了眼睛,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碰赌了?!” 不怪桑杞紧张,赌钱来钱太快,一旦沾上很难戒掉,而路郁然又聪明…… “没有,你放心,”路郁然温顺的拍着他紧绷的后背,校服还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就是替他拿个主意,每季度收一点分红,你别多想,我不干冒险的事。” 他心里有数,这些事查不出来。 更何况,就算是为了桑杞,他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但至于他拿了什么主意,路郁然没有让桑杞知道。 桑杞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心最软,路郁然只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只打算让桑杞花钱,不打算让他担心。 桑杞还皱眉看着他,路郁然被看的浑身酥麻,掰着他的下巴凑上去亲他。 其实不止一百万,但他留了个心眼,只先拿出来一部分,之后再慢慢置换成东西送给桑杞。 “一百万,买今天桑少开心,够不够?”路郁然这次没有让桑杞失望,把人压在墙上,尝他嘴里香甜的甘蔗汁。 今早上桑杞白着一张脸心神不宁的模样,可真是把他吓坏了。他嘴笨,不知道怎么把人哄高兴,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个法子。 桑杞并不言语,抱紧了他的脖颈。 —— 今晚桑杞格外迎合,路郁然险些失控。 他本来就水多,两人停下来时灰色的床单洇成了深黑色。 顾及到第二天桑杞还要上班,路郁然堪堪停止,然而一只软了的手臂揽住他,让他钉在原地。 人是雪白雪白的,仰躺在床上,墨色的眼睛深深看着他,明明累极了却还带着逞强的笑,肆意张扬:“继续。” “今天我高兴,一百万要物有所值。” ==========作者有话说:========== 嗯,我这次非常收敛了(认真) 第53章 烦躁 潘何的消息是晚十点发的,桑杞是凌晨两点拿起手机的。 【潘何:领导,我把实习工作告诉陈开诚了,他特别高兴,并且邀请您和他一起参加周末的野外露营。他说这是学校审批过的,一切花销他都能上报。到时候他去拍摄,你就只管露营。】 桑杞:“……”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花销上报”,最终要上报到他和苏铭手里,掏钱的还是他们。 搞了半天,陈开诚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桑少。 路郁然正在换床单,一转头,看到软榻上的桑杞半靠半坐的,腰上的印子还没消,反而更深了,像一连串刺青深深刻在他细嫩的皮肤上。 那是他留下的。 路郁然加快了铺床单的速度。两分钟后,他把卧榻上的人拦腰抱起,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崭新的床单上面。 未着寸缕,但桑杞并不在意路郁然如狼似虎的打量,他甚至边看手机,边岔开腿:“难受,你是不是没弄干净。” 扣住他膝盖的力道明显重了。 “我检查一下。”路郁然说着就低下头。 桑杞视线这才从手机上挪开,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了,蹙起眉头轻轻吸气。 放纵了一晚,他已经是山穷水尽。因着今天情绪不好,他也没硬控着自己,到了时候的时候他就痛痛快快的释放,以至于现在兄弟里面是空心的,一滴水都没有了。 就这,竟然也没能把路郁然榨干。 桑杞还真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他身体被掏空,路郁然就能神采奕奕? 他偏要探探路郁然的上限在哪。 桑杞以身试险,又和路郁然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泪也流干了,抓着路郁然的头发就要把他甩开,但苦于手臂没有力气,像是一个鼓励式的爱抚,路郁然很自然的把他的手拿下,贴在自己脸上。 满身全是亮晶晶的汗,床单白换了。 第二天早上,桑杞醒的时候路郁然已经走了。 卧室里是清爽干净的洗衣粉味道,还有路郁然常用的皂香,桑杞把脸埋在枕头里缓了缓,才慢慢用手肘撑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坐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吸气声。 抹过药的地方已经从镇痛变成了隐痛,桑杞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告假一天。 昨天还被潘何夸成了劳模,今天劳模就罢工了。 手机上还有路郁然留下的消息: 【饭在锅里温着,起床先喝水再吃饭。】 还用你交代,我当然知道喝水,桑杞有力无气的从床上滑下来,一口气把床头路郁然备下的温水全喝了。 被子旁边还有一板润喉片。 昨晚上喊破了嗓子,桑杞喝了水也仍觉不顶用,扣了两粒塞进嘴里含着,用破了皮的舌尖慢慢舔舐,回复路郁然的消息。 【好,我起床了。】 路郁然秒回:【感觉怎么样?我昨晚摸着你有点低烧,早上喂你吃了感冒药,见效没有?】 这人到底是去认真上学的吗?哪有他这样天天玩手机的? 桑杞一边腹诽,一边回道:【我没事,你上课吧。】 退出和路郁然的聊天界面之后,桑杞想了想,翻出老杨的联系方式。 “老杨,帮我个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老杨叹气。 “帮我找个合适的家教,”桑杞调出来路郁然入学考试的卷子,沉默了一会,迟疑道 “……等等,650分以上还需要补习吗?” 老杨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嘿了一声:“还补习呢,他在我课上睡了一整节课,一个字都没听!” 桑杞:“……” 第54章 惭愧,是他昨晚勾着路郁然,只睡了三个小时。 紧接着,老杨逮着桑杞发了十分钟牢骚,包括不限于路郁然不听课刷卷子、路郁然大课间玩手机、路郁然全科作业只写答案不写过程…… 学生家长桑杞捂着耳朵挂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老杨又锲而不舍的给他发来了语音消息: 【他犯的错我可都记着呢,下次月考他考不到700,你等着我请家长!】 700这个数字太抢眼,桑杞敬畏的回复了一个“ok”。 从今晚开始,他要没收路郁然的手机。 至于晚上的时间……桑杞下意识缩了一下后门。 还是给路郁然找个家教吧,他后门真得养养了。 路郁然是晚上放学后才知道桑杞给自己找了家教,还耳提面命让他白天把手机留在家里,不得拿进学校。 路郁然拧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事不关己认真开车的司机,小声问:“是不是因为你身上还不舒服,生我气了。” 桑杞一脸正气:“我可不是爱生气的人。” 路郁然无话可说,半晌后讨价还价:“手机给你,晚上不用请家教。” 看桑杞还是很坚持,路郁然妥协:“好,那就十点半下晚自习,十一点到家上家教课,十二点休息。一晚上睡六个小时足够了。” 桑杞果不其然皱眉,有片刻动摇。 这样看的话……好像是有点不合理。 路郁然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当然,用这招的关键是他是路郁然,桑杞心里有他。 路郁然心里痒丝丝的,他捏了一下桑杞的耳垂,又说:“没关系,只是偶尔会困。” 桑杞没犹豫多久:“算了,那就周末再补。” 路郁然不着痕迹的别过脸,露出一个笑来。 没等他笑完,桑杞又说:“不过这周不行,这周你跟我出去一趟。” “嗯?”路郁然挑眉。 “去露营,两天一夜,”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你周末有空吧?” 很出乎意料的,路郁然迟疑了一瞬:“是有些小事。” 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桑杞愣了一下。 路郁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于是简略说道:“班里同学要开个互联网公司,我加入了,算是一个小兼职。周末的时候可能要去一趟。” 家里养的情人是个翅膀硬的,又是给赌场拿主意,又是和同学开公司,要是他不问,还不知道这事呢。 桑杞压下心里一瞬间升腾起来的烦躁 “嗯”了一声,平平淡淡的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潘何咨询。” “好,”路郁然笑了一声,“我回头告诉他们。” 他们? 是男是女,几个人? 心里的不愉快持续到了下车时候,苏铭打来了电话,桑杞稍稍慢了两步,让路郁然先上楼,他在楼下接完电话再上去。 两个人谈完正事,苏铭发现兄弟情绪不对,追问之下,桑杞轻咳一声,把事情讲了出来。 对面沉默了挺久:“就这?” 桑杞皱眉:“你什么态度,这是小事吗?路郁然是我养的,现在他翅膀硬了,天天背着我搞小动作,不主动上报,我能不气?” 苏铭敷衍:“哦哦,那他挣钱干啥?” 桑杞想了想:“谁知道,反正他挣完钱也不知道花,全给我存着,昨天还给我塞了一张卡。” 苏铭:“………………” “兄弟,钱都给你了,这还不行吗?” 桑杞被说烦了:“你懂什么,我是在生气他没提前告诉我,自己擅自做主。” 苏铭心累:“我上个情人,自己跑去出道当模特,我是在刷视频刷到的;我这个情人,他要考研究生,我也没去问他要去哪个学校——你能懂吗,情人不是对象,用不着报备的呀!换句话说,就是为了省心,所以你才包养了路郁然,你又何必因为这点事生气,是不是这个理?” 桑杞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寻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又放下,拧着眉头问:“这很奇怪吗?会不会你这样的才是少数。” 苏铭呵呵一笑:“圈子里像你这样的我就只知道一个。” 还有别人也管这么多,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问题——可能只是性格原因,他掌控欲比较强而已。 桑杞燃起希望,竖着耳朵听。 苏铭幽幽开口:“是我大哥苏旭。跟你一样管东管西,现在这个情人成我嫂子了,人家俩要牵着手一生一世在一起。 桑杞,你不觉得你身上的问题才有点大吗?” ==========作者有话说:========== 首先滑跪,没有写到野,战;其次发誓,明天一定能写到 第54章 露营1 挂断电话,桑杞在楼下踱步思考。 他觉得苏铭的话是无稽之谈,但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反驳方式,硬生生把自己憋的郁闷。 他和苏旭哪里一样了? 他和路郁然之间隔着上辈人、两个家庭的糟心事,哪里会做出像苏旭那个恋爱脑一样的事来? 刚想到这里,手里的手机嗡嗡一阵,是路郁然的电话。 苏铭那番乱七八糟的言论还在他脑子里搅着,桑杞心情颇有些怪异。 他点下接通按钮:“怎么了?” 路郁然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到他耳朵里,有股独特的磁性和韵味:“想问问桑少还要处理多久的工作,楼下蚊子多,站久了可就要被咬了。” 桑杞这才发现手背和脚踝火烧火燎的发热发痒。 草,都怪苏铭,桑杞把手机揣兜里,三两步跑进小区电梯,上了楼。 路郁然早就拿着花露水站在门口等着了。 “你忙你的,”路郁然说着握住他的手,“我涂我的。” 冰冰凉凉的花露水滴在手上,抹匀后带着一股清香,桑杞张了张口,决定暂时搁置掉思考的大脑。 他往沙发上一坐,把另一只被咬红的手举起来:“我忙完了,你只管涂。” 包.养哪有固定模式,他桑杞又不是苏旭,管得多点怎么了?! 涂完一双手,桑杞把腿抬起来,脚架在路郁然肩上,微微用力:“你周末要去那个小破公司待多久?” 路郁然把花露水均匀的涂在桑杞白皙的脚踝,鼻尖是桑杞身上的男士淡香水味,隐在花露水的清香里,勾人心弦。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三四个小时吧,呆一上午。” “我等你下班,然后去露营。”桑杞一锤定音。 路郁然终于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腿,随后抬起来架在肩上,凑上前去吻他。 桑杞以一个被折叠的姿势陷在沙发里,品尝到路郁然带着花露水味的嘴唇。 “还疼吗?”路郁然抚摸着他的腰,小声问。 当然疼,而且桑杞的兄弟也没养好,怕是什么都弄不出来。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腰子就不行了。 桑杞拍了拍他的脸:“疼。我们玩个别的吧。” 为了男人那点面子和自尊心,桑杞几乎每次都要控制兄弟释放时长,那种一边想要堵住小眼,一边又抖着腿实在憋不住的滋味,实在是让人心悸。 这种罪,他早就想让路郁然试一试了。 身上没趁手的东西,桑杞转了一圈才找到一根绳子,绑在了路郁然兄弟身上。 他屈指弹了一下路郁然兄弟的脑袋,修剪规整的指甲不轻不重的划过去,路郁然猛的攥住他的腰,语速快了起来:“解开,我轻点,你让我——” 桑杞堵住他的唇,路郁然只好先品尝眼前的美食,桑杞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咬着他的嘴悠悠说道:“很好玩的,你忍忍。” 这一忍就是半个小时。 期间路郁然失控了两次,但他的双手被桑杞捆的牢——为了防止路郁然挣断,桑杞特意用的腰带,此时此刻腰带把他的手臂勒的充血,肌肉鼓囊囊的弹动。 因此他再怎么失控,也就只能尝到点小便宜,不过这点福利桑杞还是愿意给的,他在某些时候非常慷慨且包容。 这种行为像是安抚,又像是钓人的钩子,他让路郁然尝完了所有的地方,唯独晾着路郁然的兄弟。 掌控感让桑杞很愉悦,再次想起苏铭那通电话时也没有那么烦躁。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路郁然才控制欲强,我也没有不对劲。 就连小白我都不想让姜志远染指,何况是路郁然这一个大活人呢。 与其说是想通了,倒不如说是他说服了自己,他依旧没开启防沉迷模式,窝在路郁然这里住了两天,周末的时候等路郁然忙完,两人按照定位去了山庄露营。 今天好天气,晴朗无风。一上山,温度骤降,路郁然把薄款冲锋衣翻出来,给桑杞穿上了。 路郁然盯着桑杞看了好一会。 桑杞:“?” 他只看过桑杞穿正装和不穿衣服的模样,乍一看到桑杞换了打扮,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第55章 黑色冲锋衣把桑杞衬得肤色更白了,路郁然想,这么嫩,他应该陪自己去上高中,而不是喊别人小屁孩。 路郁然不言语,只是牙痒痒,在他身上又留了个印子。 他们来的时候,那群大学生已经散落在各处,扛着相机和反光板拍摄了。这座山是苏家的,山间是私人山庄,前些年苏家两兄弟一个没看住,山庄稀里糊涂的落在私生子手里,最近才寻了个机会又抢了回来。 桑杞听说后,提议把私人山庄开放了,让大家都知道山庄老板是苏旭和苏铭,谁还有脸抢? 苏旭一听这主意好,再加上最近大学城的项目还没结束,当即拍板,就让这些学生来拍宣传片,一旦被山庄采用,奖金一万块起步。 一下车,就对上苏铭谴责的目光,桑杞心虚的挪开了眼。 他们的队伍是早上九点出发,但桑杞拒绝和苏铭手拉手一起走,反而耗了半天时间,和路郁然一起来了。 “桑杞!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苏铭飞奔而来,走上前时看到两个人拉着手,他那个有洁癖的兄弟任由路郁然和他五指相扣,苏铭响亮的“啧”了一声。 桑杞下意识松开了路郁然的手。 余光里,身旁的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靠,我心虚什么? 桑杞沉默了一下,那晚苏铭的话又不合时宜的出现。 他欲盖弥彰的往前迈了一步,大步甩开苏铭和路郁然,扬声说:“陈开诚,你人呢?” 留下苏铭和路郁然面面相觑。 路郁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最后变成平淡冷漠的死人脸,对苏铭一点头,转身去追桑杞。 苏铭总觉得刚刚被路郁然瞪了,他嘿了一声,二丈摸不着头脑:“我哪得罪他了?” 他哪知道自己那晚的无心之举对桑杞产生了什么影响,他心大,也不去和路郁然计较,颠颠的跑去摘野果子吃。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路郁然支起烧烤架,点了炭,烤串滋滋冒油。 从下车起,桑杞就不再待到他身边,而是一直周旋在旁人那里,路郁然垂眸把烤串翻了个面,对苏铭隐有不满。 那天晚上桑杞避着他,在楼下打了那么久的电话,还被蚊子叮了一身红疙瘩,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苏铭的来电。 苏铭摘了一捧野果,和别的水果堆放在一起,远远喊着让桑杞拿去河边洗干净。 路郁然看着桑杞起身往一旁的河边走。 “苏少,”路郁然拿出两根烤串,对苏铭挥了挥,成功把人吸引了过来,“快熟了,你来撒酱料吧。” “没问题!”苏铭立刻放弃了摘野果,围上围裙举着刷子蘸料。 路郁然转身朝河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我不应该画大饼(瘫倒) 期末周事情太多了,最近更新会晚一点,不能保证九点更新。等考完试才能稳定下来。 本来想着今晚太晚了要不休息一天,但还是决定等写完露营这一趴再休息。因为我已经喊好几天野.战了……(闭眼) 大家七月快乐(挥手) 由于我言而无信,野.战迟迟未写到,这章大家留个评论,我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55章 露营2 桑杞把竹编的果篮浸入水中。 头顶的树叶微微摇晃,光影照射在果子上,平添了几分食欲。 水流哗哗,把身后人的脚步声遮盖了一部分,直到路郁然走进,坐到他身边,桑杞才惊讶转头看他。 路郁然把手里的烤串递给他。刚才那一轮为了试火候,烤的不多,他把烤炉交给苏铭的时候每个品类挑了一串带走,是特意带给桑杞的。 这举动让桑杞发笑。 他接过烤串,戏谑地看着路郁然:“怕我会饿肚子啊?” 路郁然也笑了,只说道:“想让你尝个鲜。” 桑杞当然不会饿肚子。他只要说一声,会有无数人争抢着献上佳肴,但他现在身边只有路郁然,没别人,路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像唯一的丈夫对待唯一的妻子那般体贴照顾桑杞。 路郁然咬紧下颚,又缓慢的恢复了常态。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迫切的想要结婚了,“夫妻”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如果桑杞是他的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桑杞从别人身边拉走。 或许到了那时候,他就不再草木皆兵。因为他才是桑杞身边法定的唯一伴侣,路郁然心想着,心脏跳动很快,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桑杞的指尖。 隔着树林,他看不到苏铭那边在干什么,连声音都隐隐绰绰。相应的,他和路郁然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 桑杞自在了些,手指尖勾住路郁然的手,轻挠了一下:“路郁然,你够了啊,别用这副黏人精的表情看我。” 路郁然收敛了表情:“很明显吗?” 桑杞瞥了一眼他的眼睛,嗤笑:“废话。” 直勾勾的盯着他,现在要是晚上,路郁然肯定一早就上手扒拉他的衣服。 路郁然敛目,慢慢“哦”了一声:“这么明显——那刚刚我看了你好多眼,你也知道吗?” 桑杞:“……”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我一个人在收拾烧烤炉的时候,你有看到我的眼神吗?”路郁然咄咄逼人。 桑杞伸手去够水中浸着的果子,路郁然先他一步提起果篮,把里面的水果挨个洗干净,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一起,不是为了看你和别人一起。” 我怎么就和别人一起了?我不就是跑去和那几个大学生闲聊了几句? 小肚鸡肠!桑杞想反驳,但他确实冷落了路郁然,于是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会,一言不发的甩袖子走人了。 只留路郁然怡然自得的整理好果篮,抓着一把洗干净的铁签子慢慢往回走。 苏铭把路郁然留下的烤串烤成了碳,桑杞刚从林子里钻出来,他就满头大汗的求救:“快快!桑杞,你快来!这三串掌中宝着火了!” 桑杞:“……” 本来还觉得路郁然提前拿走几串是多此一举,看到苏铭的烤碳行为,他觉得路郁然非常有先见之明。 桑杞挽了挽袖子:“我来处理。” 苏铭大大松了一口气:“你找找我的烤五花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了?” 桑杞应答了一声,戴上手套,抓起架子上剩余的十几串黑炭,干脆利落的扔进了垃圾桶。 苏铭的絮叨戛然而止。 “都他爹成碳了,还烤五花呢,”桑杞观摩了几天路郁然做饭,自以为厨艺碾压苏铭,挥手把悲痛的苏铭推开了, “一旁瞧着,我给你重新烤几串。” 苏铭像个小媳妇似的倚靠在桑杞身边:“杞,你好man,我好爱。” 兄弟之间不着调的口嗨,桑杞本不放在心上,但是想起来刚刚河边路郁然谴责的目光,桑杞下意识往后扭头。 路郁然走得慢,离他们还有点距离,不知道听到没有,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桑杞把头扭过来,指着地上的垃圾桶低声快速说:“你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的烤五花塞你嘴里。” 苏铭瞪大了眼睛,用眼神控诉桑杞的暴行。 路郁然慢了几步过来,把果篮递给不知道为什么安静如鸡的苏铭,在一旁和桑杞打下手。 他走之后苏铭又多添了炭火,温度太高,肉串容易烤糊,路郁然看了一眼一无所知,准备大展拳脚的桑杞,默默把多余炭火夹了出来。 一分钟后,他忍无可忍的走到桑杞身后,手掌握住桑杞的手翻动烤串,叹息道:“我的少爷,您给它们翻个面吧。” 再不翻面,就要一比一复刻还原垃圾桶里面的黑炭了。 在路郁然的努力下,苏铭终于吃到了一串烤五花。 至于为什么是一串,是因为剩余两串还是烤焦了,撒了蘸料也没遮住苦味。为了兄弟的面子,苏铭闭着眼吹了几句,在桑杞别过脸的时候寻了个机会丢在了地上。 “哎呦!怎么掉了!真可惜。”苏铭努力夹着眉毛,一脸惋惜的把剩下两串五花扔进了垃圾桶。 桑杞:“……” 路郁然在一旁忍的辛苦,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声。 最后苏铭给山庄的小厨房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了三碗面,才算填饱了肚子。 那群大学生不知道在陈开诚的带领下去了哪里,这块露营地一直空了,路郁然拉着桑杞的袖子:“困了,午睡吗?” 路郁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桑杞有。 桑杞正在翘着腿和苏铭讲昨天发生的事。姜志远出轨的事情瞒不住,不管桑曼荷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离婚,还是随口威慑,姜家现在所持有的资产一定会出现变动,而他要提前和苏家两兄弟打好招呼。 正好聊到尾声,桑杞爽快起身:“走。” 路郁然牵着他走进帐篷。 桑杞这才愣了一下。山庄可以住宿,没必要在帐篷里午睡吧? 第56章 他没懂,一旁的苏铭先窜起来:“我先去看看他们拍的怎么样了,你们睡你们的!” 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桑杞反应过来后就要甩开路郁然的手:“不要脸!” 手甩开了,但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抱起扔进了帐篷,视线一瞬间变黑,他被摔在了帐篷里。 他腰部发力,挺身坐起,路郁然飞快拉紧帐篷拉链,转身又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倾身而上,利索的抽出皮带把他的双手绑起来,就像桑杞对待他的行为一模一样。 桑杞心中觉得不妙,果不其然,路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那是桑杞绑他的兄弟绳子。 草,他明明记得自己扔进垃圾桶了,路郁然这个不要脸的,又洗干净了揣兜里! “……你有病吧!”桑杞表情扭曲了,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抗拒的扭动,不要让路郁然绑。 “嘘,小声些,苏铭还没走远,”路郁然低低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很好玩的,你忍忍。” 一模一样的话,他转送给了桑杞。 桑杞还在震惊这个男人太记仇,下一刻,腿被抓住分开,男人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的绑法,悍然挺腰。 第56章 露营3 桑杞仰面朝天躺在帐篷里,视线颠簸,帐篷顶也颠簸。好像坐在了船里,外面是浪,让桑杞产生了晕船的呕吐感,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迟钝的意识到,并不是眩晕使他想吐,而且路郁然的兄弟在作祟。 男人的兄弟不间断的抽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一边往后缩,一边痛苦的挠着路郁然的后背:“解开!路郁然……算我求你……解开啊!” 灵魂被抽飞了,飞到帐篷顶,又冲破帐篷顶,漫无边际的散了。桑杞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在轻微的抽搐颤抖,他出了太多汗和水,整个人像是从池塘里捞出来的。 眼前冒着白噪点一样的东西,空洞的眼神先缓慢聚焦。 视野中的路郁然在替他擦汗,纸巾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桑杞忍不住眨眼,湿润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 于是触觉恢复了,先是后门的痛,再是抽筋的腿,最后是绷太紧以至于特别酸痛的腰。 连手腕上皮带刮出的红印子都不足以让人在意,桑杞龇牙咧嘴的坐起,感觉自己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动就有水声响。 他愣愣低头看着帐篷里过多的水,悚然抬头:“这是我的……这是我……” 他咬着唇说不出来,路郁然轻飘飘的替他答了:“你失.jin了。” 这句话像海啸,把他刚刚飘回来的理智拍碎了,压在海浪下永世不得翻身。 羞耻、愤怒、难堪,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桑杞抹了把脸,连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路郁然看着眼前的人一寸寸石化,像是遭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打击,白着一张脸,软手软脚的往帐篷外爬,路郁然连忙捞过他。 “先等等,我给你擦擦。” 他这副样子可不能出去。 桑杞被路郁然圈住,他整个人还在抖,不知道是余韵没过去,还是被气晕头了,他抢过路郁然手里的湿巾扔进一旁的大片水渍里,两只手掐住了路郁然的脖子。 “你去死!”桑杞红着眼,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掐紧了他。 早就求他停下,早就求他松绑,路郁然只当耳旁风,现在好了吧,他二十多岁的人,在帐篷里出了这样的事! 待会帐篷怎么处理?他们两个又该去哪清理? 他的脸全丢光了,路郁然要和他死去的面子一起陪葬,今天就要就地掩埋。 桑杞手掌下压着的青筋凸起,男人的心跳声加快,但却一声不吭,任由他越掐越紧。 在路郁然窒息的前一秒,桑杞松开手狠抽了他一巴掌,猛的把他推开了。 路郁然捂着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桑杞趁着这功夫抖着手去够一旁的湿巾,“唰唰”抽了几张,从头开始清理自己。 他气头上,不让路郁然碰了。 但有的地方他自己来太费劲,路郁然咳完,喘匀气后握着他的脚踝,两指一并,把里面的水给引出来。 “好了好了,不气,”路郁然说话时嗓子全哑了,桑杞就算是脱力状态,手劲也不比别人小,掐了这么一会,他脖子上全是一片红紫的手指印,看着骇人,但桑杞觉得消气, “我第一次绑人,没经验,你不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路郁然低声下气的哄他消气。 其实他没料到桑杞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他以为桑杞发了疯的推他,浑身抖的像过电,是又准备那啥了。 尽管刚刚他才那啥过,但桑杞水多,他只是觉得桑杞天赋异禀,没想着这次…… 他也惊了。 惊讶了不到一秒,随后冲上来的就是灭顶的兴奋,力道再也收不住了。 所以被扇被掐都是他活该。 他舔了舔口腔,桑杞扇他的时候没收着力气,里面破了,一股铁锈味。 他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飞快的擦干净桑杞和自己:“这块没人来,我抱着你去河边洗一洗,然后我们去山庄,嗯?” 桑杞用手臂盖住眼睛:“帐篷怎么办?” “我拆掉拿走,拿咱们车里,下山就扔。” 桑杞这才勉强同意了。 ——尽管路郁然已经望过风,踩过点,保证那些大学生都不在这块露营地了,但桑杞还是像做贼一样去了河边。 他长这么大,没在野外河边脱过衣服,这是生平头一次,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紧张,又害臊。 山里的河水冰凉,但他的脸和耳朵一直是滚烫的。路郁然盯着他看了又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测温度。 “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桑杞有力无气的甩了他一巴掌:“洗你的去吧。” 十分钟后,两人拆了帐篷,放进了车后备箱。 桑杞在车后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别过头去,发誓自己今后再也不开这辆车。 随后,两个人回到了山庄,好在苏铭跑去泡温泉了,只剩一个经理招待他们。 经理看到路郁然的脖子骇了一大跳:“少爷,这是怎么了?” 桑杞在身后冷冷的扫了一眼:“不关你事,房卡给我。” 经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害怕的往后挪了一步,双手颤抖着递上房卡。 等两人走后,他才超小声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同事说:“傍金主不易啊,这都被打成这样了 ,还得跟着睡一个房间。” —— 桑杞迈着软绵绵的腿,坚持进了浴室泡澡。 路郁然不放心,推开门探头看了他两次:“头晕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桑杞随手抓了个浴球朝他身上砸过去,才终于短暂获得了清净。 不敢泡太长时间,桑杞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身上还难受着,尤其是兄弟,火辣辣的,又干又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桑杞板着脸躺在床上。 路郁然像个受气小媳妇,谨慎站在床边看他。 桑杞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他。 路郁然安静了一会,窸窸窣窣的上床。 桑杞闭着眼也知道路郁然要过来了,厉声喝到:“滚一边去!” 路郁然嘴上应着,两手飞快扯开被子,进了被窝囫囵个抱住桑杞。 他想着桑杞那副模样。那时候的桑杞可真是漂亮极了,和平常那副冷漠自持的神态全然不同。 “我不笑话你,你怎么样都好看。”路郁然憋了半天,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桑杞气得用胳膊肘捣他,路郁然以为他不信,又说:“我真的喜欢,非常爱。” 谁要你喜欢这个了? 桑杞扭过上半身,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路郁然的脸皮,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脸皮这么厚,一点不知羞? 他生怕旁人听到了,低低说道:“路郁然,你要脸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已经挂上请假条了,但一瞬间灵感刷刷的,所以就飞速搓了出来。 另:周六周日请假两天,因为周一就考试了,我临时抱佛脚一下。 大家周末愉快,吃好喝好哇! 第57章 午休 路郁然很想说,不是他不要脸,而是桑杞脸皮太薄了。 剧烈运动过后,桑杞不想再和路郁然拌嘴,躺正酝酿睡意。 脸上的泪痕被洗掉了,只有零星的吻痕在宣告着刚才的疯狂,路郁然看着他困倦的脸,和因为泡过澡微红的面颊,以及湿漉漉的发梢,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蹭过他的脸。 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被路郁然摸跑了,桑杞打掉他的手,侧过身躺着。路郁然在身后窸窸窣窣的动,但却没有再凑上来,而是下床把窗帘拉上了。 一室寂静。 第57章 脚步声从窗前回到浴室,淋浴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的传来,桑杞翻了个身,呼吸绵长。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桑杞被小情人抱着相拥而眠,姜志远这边却已经连着三天没合眼了。 何露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没见到,姜志远也没见到。 孩子去了哪里,大概只有桑曼荷知道。 姜志远没了再为人父的喜悦,只剩下惶恐,他在桑曼荷门前跪了三天,直到校领导打电话,对他连续几天不来上课的行为表示了不满,他才抹把脸,匆匆返校。 姜志远在大学里是颇受欢迎的老师。他年纪刚过四十,保养得当的身材有种儒雅随和之感,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恰到好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知性,和其他秃顶的、大腹便便的老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少学生都很关注他,这次公开课也是座无虚席,不过姜志远不仅迟到了十分钟,还忘带了课件,大家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后排来听课的老师们也纷纷皱眉。 学委匆匆抱着姜志远的电脑赶来,迅速连接上了多媒体,姜志远扶着讲台,长舒一口气。 不论怎样,工作还是要干的。桑曼荷总不能把他儿子生生掐死,他只要抗住这段时间……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ppt。 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举起手机抓拍了几张,放大照片皱眉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吗? 眼袋这么大,到底是谁在吹姜教授是神颜? 她悄悄和学姐咬耳朵:“学姐,这就是姜教授?” 学姐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瞬间,更大的浪潮从前排掀了过来,无数吹哨声、兴奋的拍桌子声、难以置信的吸气声差点掀翻教室房顶。 后排的几个老教师脸色铁青,猛的站起身:“都安静!安静!把多媒体关上!” 多媒体屏幕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赫然投放着一张图片——那是姜志远和怀孕的何露并肩而行的画面,生怕别人看不懂,这张照片的最中央还有一行字:“姜志远搞大了学生的肚子!!!” 通俗易懂,还用了三个鲜红的感叹号,直直刺进了姜志远的眼里,他慌忙要关,却怎么都关不掉,鼠标完全不受控制。 “姜教授老牛吃嫩草,宝刀未老啊!” “姜教授结婚了啊,他有婚戒!” “快快快,拍下给他老婆发过去看看,你们谁知道他老婆是谁?” 姜志远握着鼠标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谁,谁干的?! 他和何露根本不是一个学校的,怎么算是搞大了学生的肚子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巨大的非议声要把他天灵盖顶掉了,他举起话筒大吼:“安静,都安静!” 没有人听他说话,那些仰慕的脸变成了恶魔,邪恶地打量着他。他引以为傲的讲台变成了审判之地,话筒的噪音呲呲响,姜志远脑子一片空白,猛的砸掉了电脑。 砸掉……砸碎!砸碎就不会再显示了! 电脑屏幕在地上四分五裂,巨大的阶梯教室终于安静了一瞬,但他们只觉得姜志远是恼羞成怒,疯了。 而姜志远吞着口水回头看去——那张照片和那行鲜红的文字依旧静静的映在多媒体屏幕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来,路郁然拿起看了一眼。 【同桌张赫:小小病毒已植入,估计十分钟后就能在网上搜到我们的杰作了/耶/耶】 刚睡醒,路郁然垂直眼皮,单手回复了一个“ok”,把手机息屏扣在枕头旁。 他重新把桑杞抱进怀中,把头埋在他身上,继续休息。 睡是睡不着了,但闻着桑杞身上淡淡的香水和沐浴露味,抱着他的腰闭目养神,也是一个极其不错的事情。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愉悦程度,远比姜志远身败名裂要高。 两个人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准确来说,是桑杞在睡,路郁然半睁着眼睛慢慢把玩着他的手指。 桑杞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了一瞬。 他常年偏头痛,睡眠质量差,午休时间从来没超过半小时,今天怎么一睡就睡了两个小时? 可能是睡前运动太激烈,累着了。桑杞睡久了浑身没劲,他推了推路郁然压在他身上的脑袋:“压麻了,起开。” 毫无睡意的男人慢吞吞起身,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桑杞撑着面条似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身体软,兄弟也软。 刚刚睡饱的愉悦感像扎破的气球一样流走了。他想到了睡前的那片露营地,和自己不受控制流水的狼狈样子。 他加快速度走进厕所,表面风轻云淡,手上“咔嚓”一声锁了厕所的门,忐忑掏出兄弟观察。 兄弟有力无气地从裤子里和他打了个照面,桑杞立即把裤子提上了。 应该……没事吧? 他站在马桶前来回踱步。 应该没事,他还年轻,他今年才二十一岁。 但是睡了两个小时,怎么没一点想上厕所的感觉,难道膀.胱被路郁然……顶罢工了? “叩叩——”厕所门被敲响。 “桑杞,我也想上厕所。”路郁然在外面说。 桑杞心烦意乱,眉头一竖:“催什么,憋着。” 路郁然自觉站在门外憋着。 两分钟后,冲马桶的声音响起,桑杞别别扭扭的从里面出来了。 路郁然抬眼看他。 他个子高,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带着激烈抓痕的胸膛,黑沉沉的眼珠钉在桑杞身上,看得桑杞瞬间泄了气:“看什么?我睡前喝水太少了,所以才没……存货。” 路郁然尽力不伤他的自尊:“嗯,我知道。这次失jin只是意外。” 桑杞顿时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你别提那个词!” 路郁然住了嘴。 他看着桑杞逐渐变红的脸蛋,逐渐瞪圆的眼睛,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 桑杞:“……” “不!” 桑杞大步越过路郁然摔门出去,门把手一拉开,一个黑影猛的往前一栽。 苏铭狼狈的往前冲了两步。 桑杞:“……?” 苏铭往后退了几步,嘿嘿一笑:“那什么,我就是看你们一直没动静,听一下你们还在睡没?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 桑杞准备立刻把所有资产变卖,助力叶文洁的梦想。 立刻!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久等啦 第58章 温泉 桑杞手握着门把手,幽幽看着苏铭,宛如看一个死人。 身后,黑洞洞的房间里走出一个身高体壮的路郁然,静静站到了桑杞身后。 苏铭又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背贴紧了走廊的墙面:“是兄弟就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苏铭真没听见什么,这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连桑杞走到门口的脚步声都没听到,还被逮了个正着。 桑杞表情不善,苏铭智商占领高地,发现他们岌岌可危的兄弟信誉值所剩无几,当即撒腿就要跑,被一双手猛的拎着了。 苏铭:“!” 路郁然像拎鸡崽一样轻松截住苏铭,一回头看向桑杞:“你要打他吗?” 苏铭:“!!!” “桑杞兄弟如手足男人如衣服的道理你忘了吗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桑杞一脚踹了上去。 一分钟后,苏铭领口歪歪斜斜,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桑杞,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路郁然站在桑杞身旁,脸上憋着笑,桑杞转头就瞪他:“不许笑。” 路郁然的账还没算呢。 路郁然一秒收起了笑容,认真回答:“好。” “那还去医院吗?” “不去!” —— 桑杞一直到那天凌晨才知道姜志远在学校发生的事。 他踹了苏铭几脚,又被路郁然软磨硬泡地拉去了温泉,美名其曰降火解乏。 桑杞一贯架不住美男诱惑,路郁然一摆出一副柔情小意的模样,他就忍不住飘飘然,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路郁然三两下扒光了站在温泉边。 美男计把他的魂勾的不知天南地北,桑杞一脸深沉的欣赏着路郁然的人鱼线,心想,来都来了。 手机早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水汽氤氲,路郁然滑进水中,给他尽心尽力的按摩兄弟。 桑杞猛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无数水花从他身上跌落,顺着笔直的腿往下哗啦啦的淌,他色厉内荏:“干什么呢。” 他本来只打算欣赏,可没想过做别的什么。 桑杞忍不住头疼,他发现有路郁然在的地方,事情一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说不准什么时候,路郁然就会拉上他胡作非为,躲都躲不掉。 第58章 他下午睡了一觉,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直接就被路郁然哄骗到了温泉池中。 站起来后,全身脆弱的都暴露在了空气中,路郁然半跪在水中,仰头咬了上去。 桑杞:“唔……!” 热的口腔和牙齿把他逼到了温泉池的最边缘,他站不稳,面前扣住眼前人的健硕的肩膀。 桑杞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比一切的一切都刺激。 路郁然这狗东西从哪学了这么多花招?桑杞头皮发麻,然而紧接着就去掐路郁然腮帮子,让他松嘴。 他的兄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啦! 路郁然知道他面皮薄,自从中午他做的太凶,太失控,把他身上的水挤出来之后,桑杞就没再给过他好脸色。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瞧了桑杞一眼,在雾气蒙蒙中慢慢吐出来——但又不吐完,含着有些反应的兄弟说道:“试试,如果不石更我们就去医院。” 桑杞:“!” 这句话算是点燃了桑杞的斗志,他手腕一抬,扣住路郁然的后脑勺往下压,脸上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生成的红晕:“少废话,吃你的!” 路郁然勾起唇角,不过下一秒就垂下,认真咬着、服侍着。 岸边衣服里团着的手机一直不间断的有新消息进来。也是,出了这样的丑闻,不论是谁都想从桑杞这里听到点别的消息。但路郁然偏不遂别人的愿。 这件事是他操控的,好处也当然要全部给他。 今天的桑杞必须是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占据桑杞分毫注意。 为了让桑杞不会中途离场,路郁然一手按住他的腿,大拇指在腿上按住凹陷,宽大的手掌与白皙的腿紧贴; 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不轻不重的团着,手指不老实地在后门处游走,但桑杞已经无暇东顾。 因为路郁然是一个不错的医生,治疗得当,经过他悉心照料,兄弟又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 他一边佩服人类的身体极限是无限,一边唾弃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路郁然拖着,死在路郁然身上。 人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死在一个男人身上算什么事。 就这么把持不住! 唾弃完,一低头,他立刻像是被电了一样,腿差点抽筋,红着脸把头抬起来。 路郁然怎么吃东西也不是正经表情,吃就吃,总抬起眼皮看他的反应干什么! 他换为一只手扣住路郁然的肩,一只手握住了男人的眼睛。 桑杞手指上的香味扑面,视线被剥夺,反而加强了别的感官。 桑杞隐忍的呼吸声,时不时动弹的腿划出的水花声,他自己低头吃东西吞咽声…… 林林总总,加起来合成一曲美妙的音乐旋律。 身为伴奏着,路郁然最是尽职尽责,把这首曲子奏响、奏长,直到夜色吞没他们。 —— 曲子经过了一阵高亢激烈的演奏,最后慢慢停息。 桑杞后来站的累了,索性把路郁然从池子里拉上来,他用衣服垫着岸上的鹅卵石,躺在衣服上弹奏。 现在一曲终了,他仰面瘫着,一动不动。 原本最初被路郁然治好的兄弟经过了漫长的折磨,又蔫吧了。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路郁然打开的,现在关不上了,温泉里的水汽和雾气都进去了些许。 路郁然坐在他身边,等他恢复元气。 桑杞有力无气的拍了一巴掌他的好腿:“滚。” 再也不见刚刚紧贴着路郁然,咬唇隐忍的模样。 今天虽然吃得饱,但路郁然还没待够:“等会抱你去池子里泡一泡。” 桑杞爱干净,爱泡澡,现在出了一身汗,他肯定难受的厉害。 然而桑杞却摇摇头:“不去,肚里没饭,泡了会头晕。” 于是路郁然把毛巾打湿,简单擦拭干净他身上的水渍,拦腰抱起他去吃饭,结束一天的荒唐行径。 直到半夜三更,两个人刚眯上,房门就被乒乒乓乓的敲响了。 撒泼在山庄疯了一天,拥抱自然的苏铭总算迟来的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什么?!桑杞他爸……” “桑杞?我不知道啊,他下午还跺了我一脚,没事人一样。” “好好好,我去问问。桑杞!桑杞!你睡了吗,没睡吧?快开门,我有正事找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吃好喝好哇 第59章 病房 桑杞刚睡着,被砸门声吓了一激灵,路郁然在身侧揽住他,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 磨蹭了一会,下床开门。 现在已经是凌晨,苏铭一脸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桑杞,你爸出轨的事被传开了!干得好样的!” 桑杞:“……?” “我干什么了?”他和路郁然厮混了一整天,除了玩男人,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苏铭四下张望着走廊,小声说:“哎呀没事,咱俩谁跟谁,你承认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桑杞皱眉:“我什么都没干,姜志远怎么了?” 苏铭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往后退着走:“明白,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发生。我先走,你慢慢睡。” “……” 桑杞扬起眉毛:“到底怎么了?说人话!” 这下轮到苏铭惊讶了:“你真不知道?圈子里全传开了,你一个当儿子的还不知道?” 桑杞心里一惊,立刻回房间找手机。 路郁然已经披衣起来,把桑杞半天没看的手机递给他。 桑杞顺手接过,微信、邮箱、未接来电……无数消息纷至沓来,路郁然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桑杞肩膀,静静看着。 桑杞划拉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姜志远怎么能丢这么大的人? 苏铭看着桑杞的表情,这下是真惊了:“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桑杞和他身后的男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幽幽看着他。 这场面在凌晨时分真是惊人的诡异,苏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嘀咕:桑杞之前的洁癖都是装出来的吧,路郁然都离他这么近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他俩看人的眼神和姿态都出奇的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认识多年的亲兄弟呢!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两个人滚在一张床后,桑杞对路郁然就自动免疫了——连他后门都全权交付了,还有什么是路郁然不能碰的? 甚至今晚上路郁然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脏,而是兴奋。 原来还有这么个法子,桑杞爽的双腿打颤,哪还顾得上洁癖? …… 他恨不得拍照留下路郁然闷咳、一脸潮红的有趣神色。 特别是路郁然一身薄汗,掀起眼皮看他的模样,桑杞只顾着上头了,什么洁癖理智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更别提平常的接触了。他一开始还会把黏在身上的路郁然撕下去,但次数多了,谁都习惯了。 最后还是路郁然开口:“他下午在休息,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路郁然和苏铭应答着,桑杞拧着眉把有用信息筛出来。 其实不用他筛,潘何在下午三点就给他转发了姜志远的学生亲手做的pdf版本的ppt,一共60张,从姜志远的生平简历到姜志远经常喊女同学去办公室……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论姜志远当时是否抱有那种心思,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色魔教授,公开课没结束,领导班子就匆匆把姜志远喊走,让他配合接受调查。 事情发酵之后,桑曼荷就一直不停地给桑杞打电话,给他留言。 【桑杞,是不是你干的。】 【你简直是胡闹,这会影响我们集团的股票和声誉,看到消息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慢慢握紧了,桑杞以为路郁然是在心疼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松开,自己走远了,坐在沙发上给桑曼荷回拨了电话。 留下苏铭和路郁然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苏铭嘶了一声:“桑杞他,把他们家的事都讲给你听了?你什么都知道?” 桑杞是一个极其坚强且看重自尊的人,他和大哥也是和桑杞玩了好几年,才无意间知道了桑杞的家事。 路郁然才和桑杞认识了多久? 苏铭第一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眼打量着路郁然。 他之前一直感觉桑杞是在玩,小打小闹而已。毕竟他的这位兄弟洁身自好了二十年,一朝尝到情人的滋味,稍微放纵一些实属正常。 但让路郁然知道这么多家事,这就超出情人的范畴了。 ——这相处哪像是情人,这简直是未婚夫夫的模式!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路郁然。 身高不错,长相不错,脾气……脾气和桑杞一个模样,也算般配,家世上虽然差得多,但桑杞也不着他补贴帮衬。 第59章 这么一看,俊男靓男非常般配! 我靠,他俩万一结婚,我随多少份子?苏铭陷入了迷之沉默。 桑杞哪知道苏铭人在门口站着,脑子已经在飞速旋转思考随份子的人生大事了,他冷不丁看到桑曼荷的无端指控,冷着脸给她回拨过去。 对面立刻接通了,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桑杞,你下午在干什么?”桑曼荷的声音带着疲惫。 “吃饭睡觉。怎么,还需要我查监控给桑总汇报吗?那还请桑总先把您的邮箱和通话记录给我一份,我也有理由怀疑是您把事情闹大的。” “桑杞!”对面深呼吸了几次,说,“之前是我气头上口不择言,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除你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 桑杞冷笑一声:“哦?你没有派手下的人查过姜志远?你没有派人去见过何露?你能保证你的人都干净?” 对面陷入了沉默。 但他知道这位桑总并不相信是自己的人走露了风声,她对自己的管理向来自信。但同样的,桑杞对自己手里的人也很自信。 他的人不会这么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况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找他邀功。 所以桑杞无法接受桑曼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桑曼荷哑口无言,匆匆挂了电话。 桑杞又看了一眼手机来电记录,从下午三点出事到现在,姜志远没有联系过他一次。 桑杞想了想,吩咐潘何:“盯着点姜志远,看他要做什么。” 狗急会跳墙,姜志远没了爱情,又见不到孩子,现在最引以为傲的光鲜工作也摇摇欲坠,需要提防着。 挂了电话,一抬头,苏铭靠着隔断柜竖着耳朵探头探脑,路郁然背对着他,站在角落的茶几前,给他温水。 怕他待会睡不着,路郁然没开主灯,只开了客厅的暖色线性灯,昏黄的氛围和路郁然身上淡淡的皂香交织,桑杞刚刚凝结的愤怒又慢慢散了。 可能是缺觉,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晚上,桑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还是让人尊敬的桑少,苏铭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就连上辈子他最烦的路郁然,这辈子也得乖乖听话,让他口深点,他就得往里面含,连那些精华液都得咽下去。 重生后,他原本想大杀四方,虽然没做到,但是貌似……过的还行? 他过得行,别人就过得惨了。 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病房里,刚生产完不足一周的何露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声不响,只有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会转头看一眼。 隔壁的产妇下床活动,路过她这里两次,何露都没有换过姿势。 坐下来后,她拉着自家男人小声蛐蛐。 “欸,你看,她这两天不哭也不闹了,我刚才在她面前转,她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不会是要抑郁了吧?” 她家男人说:“我看啊,抑郁是迟早的事儿。你见过她家婆婆和老公吗?你见过她喂小孩吗?她住咱旁边几天了,连一个上前看她的人都没有,能不抑郁吗?” “咱们要不要报警啊?你那天真看到一群人把她的小孩带走了?” “傻啊你!她自己都不敢报警,她男人也不管,我们平民老百姓也不要去多管闲事。” 正小声说着,医院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直冲冲走向何露的病床,夫妻两人一对视,默契止住了话头,竖起了耳朵。 “何露,何露!我们出去散步的照片,是不是你找人拍的?” 何露涣散的眼睛在看到来人后聚焦,她先是一喜,接着发现姜志远两手空空,又发起抖来:“我孩子呢?我孩子呢?老姜,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孩子给我接回来!” 她生孩子多疼多累呀,老姜却不在她身边,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是男是女,就被一群人给抱走了。老姜说是孩子体弱,姜家人提前把孩子接走调养,过几天就给她送回来了。 姜家人? 老姜之前提到过,他家里是农村的,哪有什么大夫? 再者,为什么只接走了孩子,她是孩子的妈妈,为什么不把她接走? 她想不通,她疲惫的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和走廊上婴儿的啼哭声,疑心满满变成了焦虑,焦虑又在彻夜难眠中变成了恐慌。 她想,老姜一定有大事瞒着他。 姜志远被学校扣住查了四个多小时,所有文件都被审查过一遍,领导才放他出了校门。 将近五个小时,度日如年,期间姜志远翻来覆去的想,却死活不知道得罪了谁,是谁拍的照片。 这个人甚至没有提前威胁他,不图钱不图权,猝不及防的让他陷入了深渊! 好狠,好恶毒的做派,他姜志远到底得罪谁了,这样害他? 不是桑曼荷,桑曼荷已经抱走了他的孩子,不会再做多此一举的事,那难道是医院的何露?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结婚有子的事情? 还是发现了他留下的房产和公司合同有漏洞,何露拿不到任何东西? “孩子死不了!你别提孩子了!”姜志远面皮抽搐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道, “你听我说,我给你的公司,房子,车子,都是正规合法的呀,你不能因为孩子不在你身边就怀疑我,孩子不是我抱走的——我现在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你相信我,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何露愣愣的听完,摇头:“你在说什么?你提公司房子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把咱们的孩子接回来……老姜,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姜志远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盯着何露,眼里不是柔情,是审视。 何露紧绷的肩慢慢垮掉了,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但又有些清明了,她轻声说:“老姜,你刚刚问我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拍过咱们的照片吗?” 何露低头思索着,露出一个笑来:“没有啊,你不爱拍照,我们从来没拍过合照,我多听话呀。” 说到最后,她像是没了力气,只剩下气音。姜志远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又急匆匆的要走。 这次,何露没有挽留他。 她看着姜志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摸出来几天没看的手机,点开常用的娱乐软件,搜索姜志远和姜志远所在学校的名字。 其实不用大费周章,因为姜志远三个字一输入,就有词条蹦了出来。 #姜志远婚内出轨# #姜志远和女学生# #姜志远女学生怀孕# …… 何露抱着手机一条条翻看着,手机特殊提示音叮咚一声,“亲爱的老姜”发来了一条语音。 “露露,我这几天忙,你照顾好自己,孩子我过两天带给你看啊。” 手越来越抖,最新版手机“嘭”的一声滑落在地上,锁屏是她孕三周的写真照,摄影师夸她笑容甜蜜幸福,是位漂亮的准妈妈。 而自始至终,准爸爸的位置都是空缺的。 她怎么这么傻? 何露握着喉咙,发出“咯咯”的气鸣声,片刻后,她像发疯一样抄起桌台上的水杯,猛的朝地上的手机砸去! 巨响过后,一片寂静。在护士赶来之前,八号病床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痛苦的哭喊声。 ==========作者有话说:========== 上章和这章是补前两天的更新。 今天的更新晚十点左右更出来。 第60章 档案 墙倒众人推,姜志远手中能动的人很少。 桑家已经放出来了消息,近日就要和姜志远终止婚姻,不少人都不敢再联系他了。 他这段时间很艰难,但他却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陷害他的人。 经过他提拔才当上桑家管家的表弟,在千辛万苦之下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却又忽然中断了。甚至连之前查到的线索也被抹去了。 背后人的势力,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家能撼动的。 整件事情陷入了僵局。 周末过后,桑杞和路郁然离开了山庄,路郁然上学,桑杞上班。 一切都照常进行,只是桑杞为了多陪陪小白,一直没有从路郁然家里搬出去。 大半个衣柜了挂满了他的衣服,餐具都换成了他常用的。路郁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乐在其中,欢迎桑杞暂住、长住、一直住。 周一下午,体育课。 轮到路郁然去器材室拿排球,转身折返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销声匿迹很长时间的人。 周明远。 上次桑杞对着他的脑袋开了瓢,住院缝了七针,好在没有伤在脸上,只是缝过针的头皮秃了一块,原本儒雅随和的气质散了,加上他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古怪的疯癫感。 路郁然余光看了一眼门口,有人提前守着,出不去。 器材室没有坐的椅子,周明远站在路郁然对面,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好的笑:“我们谈谈。” 第60章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有啊,我们当然有共同话题。你想让我谈桑杞他爸的事情,还是你的事情?” 路郁然掀起眼皮看他。 周明远笑了笑:“要不先说说你的事情。你想知道你是谁吗?我查了一个月,你的身世可不简单呐。” 路郁然眉梢都没抬,他从一车斗的排球中挑了个硬的,在地上拍了拍。 他思考了一下,如果把排球拍到周明远脸上,他需要赔偿多少。 估计不便宜,可能需要让桑杞借他点钱。 可能还会被桑杞骂。 路郁然“啧”了一声。 周明远笑容消失了:“路郁然,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男人敷衍一点头:“你继续。” 周明远幽幽看着他,忽然把手中的文件甩在他身上,厚重的档案袋拍到男人的胸膛,又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基因检测报告。 “你自己看吧,为什么桑杞忽然去乡下找到你,为什么你跟他这么久,从来不带你见人聚餐,答案可全在这了。”周明远笑的畅快。 他为了这个秘密,耗了整整一个月,桑杞把这件事瞒的死死的,差点,差一点他就真要当一辈子桑少了。 “桑家现在一团乱,只要事情一曝光,你直接就是桑家独子,是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桑杞一个冒牌货,是不可能抢赢你的。就连你曝光姜教授的事情我也帮你抹掉了,谁都查不到的。路郁然——不,桑少,你要怎么谢我?” 路郁然低头看着检测报告,看不清神情:“你想要什么答谢。” “好说,”周明远极其克制的吞了一口唾沫,“你把桑杞给我。他不是喜欢男人吗,正好,我也对男人挺感兴趣的。我好好伺候一下他。” 路郁然终于有了表情,他把基因鉴定报告放进档案袋里,露出一个冷笑。 周明远觉得荒谬:“你不会真把他当真爱了吧?你还不懂吗,桑杞是为了他自己,才跟你在一起的!” 路郁然不知道听到没有,他在周明远放完屁的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硬排球,狠狠砸在了周明远脸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周明远脸上传来。 “啊!!!” “嘘,我是桑少,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你会原谅我的冒失吧。”路郁然模仿着桑杞惯常的姿态,垂眸轻飘飘的说。 —— 当天,路郁然提前翘了课,背着书包翻墙回家。 桑杞还没下班,但小白已经被小可从宠物幼儿园接回来了,它踱步迎了上来,离路郁然一步远,歪头看他。 路郁然给小白添了狗粮,没陪它玩,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一分为二,桌子这头是他刷题的地方,桌子那头是桑杞办公的地方。其实书房面积不小,再摆一张桌子绰绰有余,但两人谁也没开口,反而心照不宣的挤在一起,长腿在桌下交叠,撩拨,两个人经常弄着弄着就踉跄着回了卧室。 路郁然把书包里的档案袋拿出来,把里面的文件一张张抽出,细看。 周明远想看到他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其实路郁然心中没有太多的触动,反而有种落地了的松快,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桑杞才在几个月前忽然找到了他,把他带在身边。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后知后觉的,轻飘飘的快活变成了愈演愈烈的庆幸。 他心脏已经狂跳了一下午,兴奋,高兴,无数喜悦的情绪像雪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既然桑杞是因为他的身份,要看着他——那就很简单了。只要他身世一直不被发现,桑杞就会一直和他绑定。 不爱了、不敢兴趣了、对任何体.位都不再有激.情了,也不会让他们被迫分开。 因为他们有更深的纠葛。 他抿了一下干燥的唇,把文件一份份再装进去,拎着这份过于齐全的档案袋走去了厨房。 片刻后,一股呛人的烟味飘了出来,路郁然打开了抽烟机。 一分多钟,火舌吞噬了整个档案。 现在只剩下周明远这个知情者需要处理,只要解决了周明远,他就可以永远、一辈子被桑杞管着。 一辈子。 这个从来没有奢求过,但却极度渴望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之中。他在这段不知前因后果、落不到底的虚无缥缈的感情中尝够了患得患失,终于在今天品尝到了永久的滋味。 “叮咚”一声,桑杞下班回家,随手把文件袋扔到玄关。 “路郁然,老杨说你逃课,你皮痒了是吧?”桑杞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路郁然镇定自若的拿着锅铲,挑动着最后一小块a4纸。 火焰升腾而起的时候,桑杞正好踏进厨房。 他闻到了火烧的味道,手扇了扇空气:“难闻死了,你烧了什么?不会是你成绩单吧,没考好?” 路郁然放下锅铲,嗯了一声:“考了680,给你丢人了。” 桑杞:“……” 无言以对,他无语地转身离开,去逗小白吃狗粮了。 一切都很正常,路郁然站在厨房里往外看,桑杞轻松的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目,给桑杞周身镀了一层金。 多么美好的下午,路郁然把灰烬清理掉,扔进垃圾桶,微笑着系上围裙,为一家三口做饭。 这不过是往后余生中,他和桑杞最平常的一天。 他们会这样相伴一辈子了。 第61章 录音 中午十二点,暑气蒸腾,朱家小馆里客人很多,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淡淡的,垂眸用热水烫了一遍餐具。 他对面还没来人,但是被烫过的餐具已经摆放齐整,看上去是一个十分妥帖细心的男生。 于浅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的孩子长大了,长高了,变得比她做梦能想象到的模样还要好。 她站在门口的时间太长,服务员忍不住高声喊:“姨,你快点进来吧,空调凉气都被你放走了!” 有不少人抬头看她,路郁然也顺势抬头。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很漂亮的姑娘,眉眼温顺。很难想象路东胜打过她多少次,她才敢彻底离开那个魔窟。 这些年来她过得拮据,除了几年前路郁然考上高中时,她偷偷寄过一笔钱之外,从没有回到宁湖过。 他猜桑杞私下里肯定找过于浅美,只是没有任何线索,只好作罢。 路郁然靠着之前她寄钱的地址,找到了她干流水线的工厂,很顺利的把她约了出来。 服务员说完话,于浅美立刻红了脸,在路郁然的注视下走过来,拘谨的拉开椅子落座。 她攥着手中掉漆了的包包,张口先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厂里事情有点多,我出来的晚了。” 路郁然起身给她倒茶:“我也刚到。” 女人身体微微前倾,好似有许多话要问,但最后还是抿着唇推了推菜单:“你爱吃什么,点菜吧。” 路郁然轻微停顿了一秒。 于浅美低头抿唇的神态,和桑杞一模一样。 尽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路郁然在这瞬间还是有些出神,原来他和桑杞从出生的那刻开始,命运就相互交织在了一起。 昨晚,他烧完档案,怀揣着相当不错的心情做了三菜一汤,吃完饭后甚至还有功夫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 然而等他洗过澡,看到桑杞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到他过来了,温声说道:“真是因为考试难过?” ——他那么一个骄傲恣意的人,从来不在乎别人死活的人,竟然也会感知到我微妙的情绪起伏吗? 单是这样想,路郁然就已经觉得自己慢慢被点着了,自心脏长出的火苗越来越旺,最后席卷四肢百骸,把他的骨头烧的噼啪作响,最后令他在痒意和痛意中生出新的血肉。桑杞亲手塑造催生的血肉。 他们厮磨了一整晚,桑杞有几次被他按在身下,想反抗却欲言又止,用汗津津的手摸他的头发和脸庞,再软软垂下。 桑杞是水做的,路郁然一早就知道。但这个时候桑杞不只是水,更是大海,他看似很凶,实则却能溺爱和包容你的一切秉性,路郁然低头向他索吻,心甘情愿溺毙在海中。 桑杞昏睡过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路郁然下床把窗帘拉紧了,却又挑起窗帘布,偏头向外看去。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早起高飞的鸟,晨起者精神抖擞的身影……室内,小白还在酣睡,桑杞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一夜未停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明明隔着窗户,路郁然却好似闻到了花香和热浪。 盛夏要来了。 在到来之前,他要替桑杞见一次妈妈。 “郁然?”于浅美轻轻唤了一声愣神的男生。 第61章 路郁然回神:“我没有忌口,你先选。” 他从小就是这么沉默寡言,于浅美只好接过菜单,斟酌了片刻后,点了两份价位不高不低的荤菜,一共七十五块钱。 加上餐位费和餐具费也没有贵很多,正好是她一天的工资,于浅美习惯性的思考着。 路郁然接过菜单,起身去前台点菜的时候又添了一份甜汤,两盘素菜,两杯果汁,并提前把钱垫付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于浅美又想好了话题:“你怎么来市里了,最近是在做什么工作,在哪里租房住?” 来之前路郁然脱掉了校服,他本身就过早的在社会上历练过,周身气势和学生天差地别。 之前桑杞嫌弃他短袖太破,现在他衣柜里的衣服是桑杞让人定制的,虽然于浅美不懂品牌,但也能看出来布料的舒适和走线的规整,只当是他毕业后找了好工作,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找了一份好工作,在朋友家暂住,”路郁然慢慢回着,说,“你呢,最近还好吗?” “我还是那样子,今年厂里接的活少了,能轻松点,就是工资不高,勉强能过日子吧……哎,不说我了,你手里有钱没,要不要自己租房住,总在朋友家住是不是不太好?” “是很好的朋友,面冷心热。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见到他,你会很喜欢他,”从见面到现在,路郁然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淡笑, “他和你一样有偏头痛的毛病,我每天早上监督他吃早饭,慢慢调理身体,两个人在一起热闹些。” 于浅美认真的听着。她对儿子的生活、朋友、爱好都不甚了解,她只知道五岁之前的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在一段错误的婚姻中失去了太多。 “哎呀,现在年轻人也会偏头痛?!这可是个折磨人的病,我是年轻时候在雪地里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就落下这个病根了。你要让他好好注意保暖,夏天也别吃冷饮,这可是个精细病。” 上菜了,于浅美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惊讶地看着四菜一汤和果汁:“哎呀,你还点了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 路郁然把荤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没关系,可以打包,你今晚热一热,很方便的。” 像于浅美这样拮据的生活,能够把剩菜打包回去再吃一顿,省下一顿饭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随即也意识到路郁然已经付过了饭钱。 她匆匆低头掏出包里的现金,路郁然先一步按住她:“好了,先吃饭吧。对了,我前天做了梦,梦到我在妈妈肚子里的事情,一醒来什么都忘了,你能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吗?” 于浅美果然止住了动作,她几乎不用思索,那些怀孕的记忆早就在她思念儿子的难捱夜晚重播过无数次了。 “你呀,刚怀上你那会,要不是肚子大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怀了,你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连胎动都比别人少……” 对面的女人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只和自己经历了十月怀胎,眼前的男生根本就不是她的血脉。 路郁然拨弄了一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心想,如果有一天,他帮桑杞解决了一切阻碍,让桑杞不再害怕失去桑家继承权的时候——他可以把录音送给桑杞。 或许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 某天,路郁然拿着照片指给桑杞看:你看,你和妈妈长得很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桑杞“唔”了一声,认同。 随即思索:那你到底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还是看我长得好,把我当妈妈了? 路郁然:……啊? 作者在一旁解答:你们见面那时候路郁然早就把妈妈长什么样子给忘了,他就只记得你是个香香崽,一眼万年! 第62章 玫瑰 路郁然选择和于浅美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好时候,桑杞这天正好在参加大学城那块的颁奖现场,没有时间管他。 老杨发现路郁然逃课,气急攻心给桑杞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一旁品尝的李主任觉得奇了怪了:“老杨,路郁然逃课就逃课呗,他成绩这么好,明年也是稳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你犯得着这么操心吗?” 他们也是对接国际的贵族学校,很多孩子有家庭托底,又是筹备出国又是在家上私教,老师对这群少爷小姐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路同学是桑家小少爷带来的,从入学第一天开始,桑家小少爷就上上下下打点了,就差把“别动路郁然”刻在脑门上。 他们桑家这几年欣欣向荣,如日中天,谁会敢去触桑少的霉头?也就老杨实诚,路同学玩手机、翻墙逃课,都被他记在小本本上,隔三差五向桑少告状,也不怕桑少烦他。 老杨没吭声,但心里不免焦虑。 谁知道桑杞那个小子怎么捡到的路郁然?现在两个人玩的好,好的能穿一条裤子,那之后可不一定啊! 据他旁敲侧击,路郁然一直认为他能和桑杞玩一辈子——嘿!他以为他是谁? 桑杞现在能给他交学费,估计也是看他有价值,和做慈善一个道理。但路郁然要是不好好学习,之后人家桑杞还搭理他吗? 虽然老杨知道桑杞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但是他更知道,这世间的友谊大多变幻莫测,还是得靠自己啊! 这样想着,他暗自下决心,下次路郁然再出去,他得跟着去瞧瞧,这小子到底是跑去干什么了,对自己的学业这么不上心! 这边,桑杞正在准备参加颁奖典礼。 陈开诚和前世一样,作品落选了。而张导的亲传弟子,偷了他的创意稍加润色,预定了今天的一等奖。 桑杞赶到的时候,陈开诚还对此一无所知,乐颠颠地站在会堂门口蹲桑杞,笑容灿烂,朝他猛猛挥手:“桑少,等我今天给你拿个大奖出来!” 他有专业自信,桑杞有手腕自信,两个人在会堂门口爽快一点头,桑杞说:“行,我等着。” 说罢就去了后台找评委。 陈开诚的小组成员激动地握拳:“陈哥,桑少那么看重你,这次我们拿完奖请他吃饭吧!” “得了吧你,是不是想趁机在桑少面前刷脸?我可听说桑少有洁癖,咱最好还是安分点,别把大人物惹毛了。” “就是,而且我们有什么庆祝的,摄影、剪辑都是陈哥在忙,我们都没干多少活,没必要庆祝吧?” “可是我刚刚去拿颁奖证书,没你的名字啊?”这群人越说越嗨,路过的一个学生会的同学忍不住插话。 “怎么可能?”陈开诚不信,“没我的名字,那是谁的名字?” “我啊。”一个声音从陈开诚头顶响起。 陈开诚蹲着,来人搀着张导站在他身前,低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开诚,没有这个实力,下次还是不要说大话了。” 张导乐呵呵的瞥了一眼众人,没有特意在谁身上停留,长了许多褶皱的眼睛一眯:“年轻人,心比天高,很正常。不过要多学习多看,太过自满是不行的。” 站在门口等候的领导上前去迎他,点头哈腰,陈开诚愣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背上全是汗。 一群人在同一时间闭上了嘴。 这是张导,国家级的导演,在他们学校挂了名的荣誉教授,他的徒弟经常拿奖,张导一句话的事儿。 陈开诚愣了几秒,猛的站起来朝桑杞刚刚消失的地方跑去! 几个评委坐在一处品茶。 “小张刚刚来了,说颁奖典礼马上开始,这茶待会再品……” “再等等吧,还是这里清净。一想到出去要见到桑家小子,我心脏就难受!” “……话说,这次评委团本该是有桑少的,咱们没喊他,他会不会……?” “他懂什么是艺术?他就算问了,我也——” “你也怎样?”桑杞靠在门框上,垂眸淡淡看着他的秃顶。 “咣当!”刚刚还在说大话的男人吓得手中的茶杯丢在了地上,茶水和瓷片四溅,男人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 剩下的更是像被茶水烫了,屁股火烧火燎地从椅子上抬起来。 “桑桑桑少,您怎么来了?!” 桑杞依旧靠着门:“来当评委啊。” 几个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的开口:“可是,这作品早就评出来了呀,而且马上颁奖典礼都要开始了——” 桑杞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来。 年轻人笑起来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但这副模样落在这群人眼里,不亚于混世魔王露出了反派挑衅的笑。 混世魔王·桑杞无所谓地耸肩:“那就暂停颁奖典礼,等我选出合适的作品再举办。我一个投资方,不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一室寂静。 片刻后,一位评委尬笑着说:“哈哈,桑少,这不太好吧,会堂人都到齐了,群众会对我们有意见的。” 第62章 此话很有道理,毕竟谁也不想被溜鸽子,桑杞思索了一下,点头。 几个秃头男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桑杞就说:“那我们现在评选,让他们都不白来。” 狂奔到门口的陈开诚听到这句话,紧急刹车,片刻后,整了整衣领掉头回去了。 一群小组成员个个心灰意冷地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冷不丁看到组长脸上挂着迷之微笑的走出来,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的组长这么快就被资本整得精神错乱了?! “组长,你干嘛去?”他们眼睁睁看着陈开诚往外走,不由得喊住他。 陈开诚深吸了一口气,挺着胸膛说:“我去换身西装。” —— 当晚,桑杞喝上了陈开诚小组的庆祝酒。 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黑框眼睛男捧着酒杯,大着舌头感慨:“牛掰,太牛掰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公平公正公开的评选!” “狗屁张导!还有他的狗屁徒弟!他们还吓唬我们,说他们说第一名,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有参赛,切。” 陈开诚穿着西装坐在一旁,认同点头。桑杞和他碰杯,笑而不语。 张导教的徒弟为了拿奖,几乎是原封不动的照抄陈开诚的创意。上一世他们先斩后奏,把陈开诚顶了下去,但这次桑杞要求公开评审,所有人的作品都会在公屏上播放、对比,抄袭者心虚,当即把自己的作品给撤了下来,免得事情闹大。 夏风吹着,桑杞喝了一口啤酒,问道:“陈开诚,如果今天你没获奖,会怎样?” 陈开诚嘿嘿一笑:“要是没获奖,我就只能自掏腰包请桑少吃饭了。” 桑杞挑眉:“哦?如果你发现获奖者和你的创意一样,你还有心情吃饭吗?” 陈开诚愣了一下:“你是说抄袭吗?那我肯定没心情吃饭了,我肯定气的要死,直到暑假去桑氏公司实习才能活过来。” 桑杞没想到答案是这个,片刻后笑着和他碰杯,把啤酒一饮而尽。 陈开诚和他碰完杯,热热闹闹的撸串,桑杞慢慢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想,人类真是脆弱又坚韧,死亡在一瞬之间,但只要有一点奔头,就能支撑他活下去。 各种烤串的香味混在一起,孜然和辣椒被肉串的油脂滋润,随着夜风飘荡,桑杞中途早退,给这群小酒鬼结了账,让司机开车去接路郁然放学。 到了学校门口,桑杞才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知不觉,他竟然一直接路郁然上下学两个月了。 车身被敲了敲。 他抬头,路郁然没穿校服,清清爽爽地站在车外,一手搭在车顶,弯腰看他:“你喝酒了?” 桑杞眯眼:“路郁然,你又逃课。”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路郁然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自己的恶劣行径,随后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红玫瑰,中间点缀了满天星和百合,花瓣舒展,用白色卡纸包着,从车窗外递到桑杞怀里。 “去给你买花了,原谅我。”路郁然眼也不眨的说。 最前面的司机坐的板正,眼观鼻鼻观心。 怀里猝不及防地多出一束花,桑杞显然有些束手无策,和玫瑰大眼瞪小眼了几秒,直到玫瑰的香气直勾勾飘进鼻腔,他才哦了一声:“上车回家。” 路郁然上车,照旧挤着他坐,桑杞平常任由他挤,今天忍不住皱眉推他:“离远点。” 挤着他的花了。 路郁然勉强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摸到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忽然没头没尾的说:“等以后,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桑杞斜着眼看他:“可以,没毕业就知道画大饼了,多久以后啊?百年以后?等我死了?” 路郁然认真想了想:“我们死前吧。” 桑杞看在手里的花的份上,忍住没踹他。 路郁然很快就转了话题:“你和谁吃的饭?还喝酒了。” “陈开诚。他们今天拿奖了,聚餐的时候我喝了一杯啤的。”桑杞扯了扯衣领,感觉身上还带着孜然味。 他习惯了提前十分钟到学校接路郁然放学,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他一定就近去旁边的酒店冲个澡。 路郁然皱皱眉:“你好像很关注他。” “挺有天赋的,拍的片子我看了,比那什么张艺谋拍的好,就是人单纯,”桑杞话说到一半,顿住了,抬手勾住路郁然的下巴,“你再乱吃醋试试。” 路郁然温顺的垂眸,遮住眼中的阴郁,低头咬住桑杞的指尖。 指尖一热,被男人轻吮着舔·舐,桑杞下意识看了一眼司机,想把手抽回来。 反而因为分神,被路郁然整个儿含住了中指和食指。 桑杞暗暗抽了一口气。 和路郁然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他真是夜夜笙歌,身体已经自发的认主了,在见到路郁然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想把人按进屋子里。 桑杞一路上都并着腿,花束的包装纸被他攥皱了,勉强抱在身前,挡着身体的异常。 司机开的飞快,到了小区后也没敢往后看,背着身打了声招呼,麻利地溜了。 车内,谁也没动。 路郁然是没亲够,现在没了外人,他更变本加厉。 桑杞有心出去,但兄弟精神抖擞,一跳一跳的,根本没法直起身。 “你真是狗,什么都咬。”桑杞咬牙切齿。话音落,路郁然含着他的耳垂嗯了一声,桑杞顿时软了腰,整个人靠在路郁然身上。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抽着气拉开拉链,扣住路郁然的脖颈往下压:“解决,快点。” 路郁然的嘴闲不住,这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工作,桑杞哆嗦着把脸埋在玫瑰花里,双腿又想分.开又想并.拢,来来回回的挣扎,直到腿抽筋了,被路郁然扛在肩上。 玫瑰花上的水珠颤巍巍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百合花瓣随着车身慢慢摇晃。似乎鲜花也在困惑,明明只有它身上沾了点露水,可为什么车内却有如此响亮的水声? 可惜,没有人顾得上回答它的问题。 桑杞在封闭的车内出了一身汗,路郁然个子高,胳膊也长,探身把车内空调打开了。 凉风和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桑杞把花捞起来放在副驾,换了个姿势躺在后座,把脸埋在臂弯:“快点,待会小白等急了。” 知道他害臊,路郁然加快了速度,但没过一会桑杞就挣扎着翻身,他受不了,扭着腰乱躲:“轻点,轻点!让你快没让你重,你听得懂人话吗?!” 他扭着腰的弧度实在是好看,路郁然抬起手摸了又摸,凑上去堵住他的嘴:“好了,忍一忍,我真的很快。” 然而事实证明,路郁然看着老实,实则也是会骗人的。 桑杞忍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因为隔壁车位的车主倒车入库,惊到了桑杞,实在是没忍住夹得太紧,路郁然迫不得已缴械投降。 真是……太荒唐了。 桑杞僵硬地看着满车乱七八糟的痕迹,直到隔壁车主走远,脚步声消失不见,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路郁然力气大,整个车身都在晃,不知道外面的人发现没有,桑杞咬着唇,庆幸自己谨慎,从头到尾没喊出来。 堂堂桑少,被按着在车里……,桑杞回过神,不悦地拿衣服抽了他一下:“下次别玩太多花样,回家做。” 照路郁然这样玩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得毁在路郁然这二两肉上。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第63章 插花 玫瑰花束的包装纸有些皱了,但花朵和花梗都还新鲜着,桑杞进门先弯腰抱起小白,一手抱着狗,一手拿着花,在客厅转着圈找花瓶。 家里是有几个装饰用的花瓶,从他们买下房子到现在都没用过,和玫瑰也不搭,他瘸子里面挑将军,勉强挑了一个顺眼的,抬了抬下巴让路郁然去洗干净装上水。 往常这个时候,他回了家一定是先洗澡的。今天他身体里还存着路郁然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浴室,反而等着路郁然给花瓶接水,大有要认真插花的架势。 路郁然尽职尽责把花瓶放在桌上,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声。送的花招人疼,可送花的人却备受冷落。 路郁然颇有怨念地看了一眼桑杞的身后。桑杞正在低头认真插花,冷不丁的,屁.股被摸了一把。 桑杞还抱着小白,眼睛从玫瑰上挪开,不悦地看着路郁然:“你刚刚在车上耍流氓没耍够?” 路郁然手没挪开,反而缓缓的在手掌中团着,桑杞脸色一变,夹紧了腿。 “别弄,流出来了。”桑杞才想起来,为了不弄脏车,他纵容路郁然在最后的时候弄了进去。 路郁然在车里磨了他很久,后门发麻,这一揉,营养液……不受控地想破门而出。 他匆匆把最后一只百合摆正了 ,把小白塞给路郁然,拧着眉往浴室走。 第63章 路郁然快速把小白塞进小白的卧室,蹲下来低声说:“你妈需要我,自己玩去。” 小白叽里咕噜的从男人臂弯里落了地,再一抬头,门已经关上了。 小白不信,小白抗议:“汪!汪汪汪!” 一般到了晚上,路郁然都会让他待在房间自己玩,两三个小时之后,他才能见到主人。 小白不知道这个高个子男人把主人弄去哪里了。他只知道两三个小时后,如果他还没睡,主人的声音会从头顶响起来,和他说话。 主人这时候可能是困了,声音哑着,懒洋洋的,很好听,小白很喜欢。 要是他实在闹腾的厉害,主人就会披衣下床,过来哄睡。主人身上有香香的沐浴露的味道,小白知道主人爱干净,小白也爱干净。但是主人身上沾着太多高个子的味道,浑身都是! 而且十有八九,高个子就在门外看着他和主人,小白是狗,当然知道高个子在外面,但是主人知不知道呢?这个小白不知道。 —— 路郁然快速走了两步,在桑杞关门的间隙侧身进了浴室。 “我帮你。”男人扬手脱下短袖。 不明白帮忙为什么要脱他自己的衣服,桑杞这时候没空和他掰扯,匆匆踢开裤子,侧身趴在墙壁,踏下腰,像某些时刻路郁然按住他的姿势的一样——连肩胛骨凸起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路郁然的注视难以忽视,桑杞尝试了几次要自给自足,都放弃了:“……算了,你来帮我。” 当着路郁然的面,他是个脸皮薄的,哪好意思背过身清理?那不是开门揖盗吗。 胡乱想着,手腕被扣住了,桑杞一惊,想扭头,视线却被路郁然堵住了,只能看到男人性感的喉结,正因为说话而起伏颤动:“像这样……我教你。” 路老师耐心很足,一步步教导学生从入门到精通,期间不论学生怎么行贿,都不为所动,非得要让学生自己学到真本领。好在学生也是天赋异禀的学生,渐渐无师自通。 然而教会学生,不就得饿死师父了吗?路老师渐渐又生出来不满,命令学生不要自给自足,还是听老师的课,挨老师的教鞭为好。 桑杞对路老师独断专行的教育制度很是不满,但每每反抗都被镇压,还挨罚挨打吃了不少教鞭,最后才学乖,忍气吞声的任由路老师揩油。 等学习完毕,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又是凌晨。桑杞摸着哇凉的腰子,只觉得自己离养生之路是越走越远了。 路郁然把他俩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他手机还在枕边,有消息进来,微微闪烁着光。 桑杞打了个哈欠。 自从前段时间,他听了老杨的话,突发奇想把路郁然的手机收了之后,确实没再从老杨那边听到路郁然玩手机的消息了。但路郁然周末明显更忙了。 今天白天上班,桑杞偶然听到潘何给爸妈打电话诉苦,说自从他没收了妹妹的手机之后,妹妹就不爱搭理他了。 桑杞当时在心里啧了一声,心里有点嘀咕,心想,不至于吧?收个手机而已。 却不由得又想:路郁然不会也……? 现在看看,路郁然一切都跟之前一样,而且有更黏人的趋势,桑杞挺得意地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曲起来枕在脑袋下方,随手抄过路郁然亮个不停的手机拿起来看。 先看到的是手机壁纸,桑杞定睛一看,抽了抽嘴角。 那是路郁然偷拍的,桑杞打台球时的照片。没露出来脸,只露出一截腰,光线昏暗朦胧。 有病,桑杞暗骂了一句,像是不好意思了,飞快解锁进入到了手机主页面。 两个人生日一样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手机锁屏密码和支付密码惊人的相似,桑杞稍微试一试,就能解开路郁然的一切电子设备。 谁大半夜给路郁然发消息,扰民。桑杞点开了信息。 【我上次没有给你说完,你明天来金茂大厦三楼3691】 【你昨天对我动手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明天不按时来,我就让你们父子提前见面。】 桑杞慢慢皱眉。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路郁然在外面惹了谁,但他看到这两句话,就猛的生出一肚子无名火。 这人找死吗,敢查路郁然的身世,还查到了没死的路东胜头上! 当初他不愿手上沾着亲生父亲的人命,只是放任路东胜借高利.贷继续赌,这老东西也是命大,几个月了,还在宁海喘着活气,估摸着能活到今年冬天。 ——这个发消息的蠢货要是真能把路东胜提前给杀了,那还是好事一桩,也免得脏了他的手。 不过,这个蠢货竟然威胁路郁然。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路郁然是谁罩的!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桑杞趁着路郁然还没回来,记下发送消息者的手机号,交代潘何把前因后果给他查清楚了,如实上报,并要确定路郁然的人身安全…… 一句话没交代完,那个找死的东西久久没有等到回复,竟然又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桑少,时机是人造的,你把桑杞送给我,我给你造势】 【只要你把桑杞让给我,我只要桑杞就好了,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踏入桑宅的。】 ==========作者有话说:========== 不虐。 路狗恢复身份是必要的,总不能跟他亲爸一样吃一辈子软饭/摊手 最晚八月初完结,完结之后会更番外,除了前面写过的那个校园番,还会写一个穷小子桑被巨富少爷路包养的if线(假如没有真假少爷这个乌龙,两个人也会在日后相遇)。 还会再写一个古代if线。 play这一块,我会开动脑筋,把能写的都写一遍 第64章 爱 桑杞背后忽然凝出一层寒霜。 与此同时,路郁然擦着手指上的水珠进屋,他个子高,从门口到床的距离不短,他却几步就走到了,很是自然的扯开被子,上床。 桑杞表面上还是一派镇定,他把短信设置成未读消息,锁屏放在自己这一侧的床头柜。 床头灯温吞地亮着橙色的光,路郁然在很多时刻足够敏锐,但不包括晚上。 他没有分神去看桑杞的动作有多欲盖弥彰,他也未注意到桑杞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是平常那么懒洋洋的,反而很空。 他躺在桑杞大腿上,打了个哈欠,鼻腔里都是桑杞身上沐浴露和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两个月前他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被桑杞颇为嫌弃的推开了,但现在桑杞只会瞥他一眼,任由他去。 “怎么没睡,有工作吗?” 桑杞低头,像往常一样抬手虚虚按住路郁然的头,摸着男人稍微有些扎手的头发,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路郁然知道了。 昨天知道的。昨天什么时候? 那今天逃课出去是干什么,去见了谁?这个传消息的人吗? ……他怎么想的?他会听这个人的话,把我交出去吗? “桑杞,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桑少吧?别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gt;搞笑了,要不是看在桑氏的面子上,像我这样的合作方怎么可能找你?” “听说了吗,桑杞,那个桑氏集团的独子桑杞,是假的,冒牌货!那个真少爷我见了,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桑家的种,有气势哈!” “桑少,……桑先生,我们这里的会员需要验资,您有几项条件不太够。请您移步别家好吗?” “桑杞,你到底在狂什么,单子我说不签就不签!” 那些羞辱、轻视、因为身份转变而遭遇到的所有羞辱……他压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他看到路郁然拿走了他的一切,拿走了姜志远的认可,桑曼荷的认可,桑氏集团的认可,a圈阶级的认可…… 一夜之间,路郁然把他推向深渊,但离奇的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应得的——你占了别人二十多年的人生,现在过得惨点怎么了? 反正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我踩你一脚怎么了? 不是的,抱错孩子的不是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桑杞回过头要去找桑曼荷,我的母亲是个理智的人,一定不会像丢掉玩具一样—— “小路,你今晚搬到老宅吧,一家人就不要在外租房住了。” 他的母亲对着自己原本的孩子,温和的说道。 桑杞放弃了。 是了,是了,桑曼荷是一个理智的人,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任性妄为的性格。 没关系的,本来我在这个家也没什么意思。桑杞这样想着,独自一人开车回了宁湖,随后看到了刚从赌场回来的生父。 冷不丁的,额前的头发被一双手拨开,路郁然直起身,微微皱眉和他对视:“怎么了?” 心脏还因为那些糟糕的回忆针扎的疼,桑杞心里烦,气不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准备躲掉,但路郁然的手也跟着动,重新覆了上来。 第64章 男人凑近了:“是我惹到你了?” “……” 不说话,就是默认。路郁然挑挑眉:“不让摸,还不理人,我犯了多大罪?” 桑杞回了神,避重就轻的答道:“没事,睡吧。” 路郁然又看了他一会儿,探手往床边摸去,桑杞一惊,扭头的瞬间听到“啪”的一声,视线陷入了昏暗。 路郁然把床头灯关掉了,卧室内一片寂静,二人呼吸交融。 探身关灯时路郁然几乎是把桑杞揽进了怀里,关掉灯后他也没有立即撤开,反而顺着这个姿势含住了桑杞的下颚,密密实实的从他的下颚线往上吻,吻到耳垂、耳尖,最后是眼睛。 他们接过吻,无数次。但大多时候都是涩.情的,旖旎的,在做的时候充当兴奋剂,两人舌头一勾,干柴烈火,噼里啪啦的就能燃起来。但像这种不带情.欲的安抚性的吻却少之又少。 桑杞不需要安抚,不需要安慰,他自认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于是他皱着眉推着路郁然的胸膛,试图把男人抵开,但他的手刚抬起来,路郁然就摸着他的手腕揉了揉,长而粗的手指轻巧地分开他的五指,扣在了一起,唇对着唇,手握着手,再分不开了。这么自然,就好像桑杞不是在推拒,而是在投怀送抱。 他正生着气,路郁然在这搞东搞西,这不是胡闹吗?! 和前世那个德行一样,你越是不想理他,他越是要往你身上凑! 想起前世,想起路郁然得到了一切找他炫耀的样子,桑杞的血压立刻就上来了,火气顺着肚子冲到了头顶。 新仇旧恨,桑杞嘴上用了力,直直咬了下去,男人闷闷哼了一声,呼吸喷洒在桑杞面上,舌尖顿时尝到了血腥味。 这一下子咬得很,路郁然半个舌头都麻了,紧接着就是疼,他也稍微上来了点火气,毕竟他也是人,不是个任桑杞揉搓的泥人。 他按住桑杞的肩,把他顶在床头,舌非但没撤出来,反而往里面搅,桑杞难受的弓起身子,干呕了几下,路郁然没惯着他,把血水渡进他唇里。 “滚……滚!脏死了!咳咳咳……” 路郁然个贱货伸手按住了他的喉结。 桑杞不由自主地吞咽着,把一嘴血腥味全咽了下去。 桑杞:!!! 整个人都不好了,桑杞出离愤怒,“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扇到了路郁然脸上。 路郁然的脸猛的偏到了一边。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黑漆漆的卧室,看不清路郁然的神色。 掌心火热,桑杞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下来,他把手背到了身后。 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 路郁然舌头疼得厉害,脸也火辣辣的疼,缓了一会,冷声问道:“打的爽吗。” 桑杞瞪着黑夜和路郁然的黑脸:“……” 此刻不宜讲话。 路郁然起身拉开灯。他抽了几节纸巾,又吐出一口血水,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后,才别过脸看向桑杞。 顶着五个鲜红的指头印,桑杞目光落在上面,又飘走了。 他现在心烦意乱。 今晚本来是要彻查此事,不眠不休也要把发消息的人找出来处理掉。既然路郁然知道了身世,那他就应该和路郁然坦诚相见。两个人图穷匕见,桑杞狠狠威胁他一通,让他收了心思老实当狗,自己会选择留他一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偏差?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局面。 他,一个上位者,一个掌握着路郁然生死,能轻而易举处置路郁然命运的人,竟然会因为扇了路郁然一巴掌而感到心虚。 之前又不是没打过,到底在心虚什么? 看见他转头,路郁然伸手就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对视了一会,路郁然紧绷的唇角终于垮了,他冷冷说道: “你就不心疼我。” 桑杞并不想在今晚、在看到那条消息之后对路郁然露出任何示弱的神色,他更不想认错 。但是路郁然愤怒的神情之下隐含着失望,桑杞一时间没有出声。 路郁然受不了他这个态度,他抬着桑杞的下巴,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模样,恨不得把桑杞团在手里狠狠打几巴掌屁.股,让他好好长长记性,早日意识到自己是他的男人,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也是要爱惜的。 往后的日子还长,桑杞到底什么时候心里才有他? 路郁然手劲大,桑杞受不了,低着头伸手掰他的手指头,没掰开不说,还把自己掰到了男人怀里,桑杞简直要气晕,想锤他一拳,又忍住了,只好握着拳头说:“你心疼我?你把你的血吐我嘴里,你心疼我?” 路郁然皱眉:“我连你的……都喝过了——” “路郁然!”桑杞瞪大眼,高声打断了他。 男人皱起了眉:“这也不能说?” 桑杞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头很痛,心很累:“可以,可以,你随便提。反正又吃又喝又舔的都是你,只要你不嫌丢人,随便你!但是你就是不能把血弄我嘴里!” 路郁然不说话了,抬起手给他揉头上的穴位。 气氛正僵持着,路郁然也能发现他头疼犯了,桑杞火气又被卡着了,无法发作。 算了。 这就算一个台阶了,桑杞准备乘势而下,结束今天的闹剧。 他现在不想管发信息的是谁,不想管路郁然的想法,他现在就想睡觉,两眼一闭就是明天。 他刚睁开眼,路郁然就又说话了:“我从来没嫌丢人。我吃的时候心甘情愿,喝的时候也心甘情愿。” 他坐着,桑杞躺着,路郁然垂下眼睛,桑杞心脏动弹了一下。 “你是觉得我脏?”路郁然垂眸,有点难过的看着他。 桑杞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信赖,依恋,仰慕……还有难过。 他前世的死对头,抢走他一切的真少爷,竟然真的……这么在乎他? 很难说桑杞现在是什么心情,像是被雷劈了,被直接撕开了一个口子,名为路郁然的闪电猛烈的电击着他。桑杞胳膊上汗毛悄无声息的起来了,他呼吸有点急促,舔了一下唇。 随即,路郁然低头含住了他的唇。他像是受了什么太大的委屈,发出一声不满的喟叹。 桑杞酥麻了半边身体。 直挺挺的躺着不动了。 头疼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发信者也可以扔到一边了,桑杞躺在床上,又好像飘在云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在乎,是爱吗? 可是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他有点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今天写着写着收不住尾了,没注意时间。 第65章 回忆 桑杞这一觉睡得不好。 其实他前世的时候,睡眠就已经很差了,那时候他一个人住,早上起来的时候潘何往往被他的脸色吓一跳。 重生后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这段时间和路郁然同居,夜夜笙歌累得要死,一沾枕头就能睡到天亮,比之前任何时候睡得都好。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心里清楚,过了今晚,明天早上路郁然一走出这个门,他们就是敌人了。 哪怕路郁然真对他有感情。 思绪万千,路郁然胸膛热乎乎的贴着他,胳膊搭在他腰上,让他恍惚间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件旧事。 那天晚上有一场酒庄拍卖会,酒庄老板和桑杞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桑杞刚下车,他就笑眯眯地上前拦住了。 “桑,场内人好吵,我带你去我的收藏室小酌一杯?” 他姓苗,大家都喊他苗老板,桑杞喊他老苗,是个嗜酒如命,性格豪爽的人。 桑杞跟着他去了收藏室。 老苗这个收藏室近千平,温度、湿度、光线都有严格的控制,他见桑杞穿的薄,匆匆去给他拿外衣,脚步声哒哒远去,空旷的房间只剩桑杞一人。 桑杞也不急,静静欣赏着面前的一支白葡萄酒,他有些馋酒了,但却因为最近偏头痛严重,只好望梅止渴。 一件外套搭在了桑杞肩上。 老苗这么快就回来了?桑杞神色自若的转身,却在看清来者后脸色陡然一转。 路郁然站在他的身后。 男人的发丝被啫喱定型过,成熟稳重,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眼睛,眼睛中映着桑杞警惕的神色。 但他的神情却很平静,几乎是钉在了桑杞脸上,问道:“你喜欢这一支吗?” “关你什么事。”桑杞直接呛了回去。 下一刻,他把身上披的衣服还了回去,路郁然并没有伸手接过,反而任由衣服掉在地上,电光石火间,他长腿一迈,用健全的那只腿卡住了桑杞的去路,把人圈在了酒柜前。 桑杞能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后调是冷冽雪松和微凉的皂香,很符合路郁然,但他皱着眉梗着脖子离远了。 第65章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桑杞很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不知道路郁然是怎么上来的,老苗事先也并没有告诉他有别的客人。 ——万一有人拍照怎么办? 《真假少爷共处一室,贴.身.肉.搏》,头版头条一定这么编排他。 桑杞呼吸微屏:“你干什么?” 男人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许多想说的,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如果,如果桑杞曾留意过身旁追求者的眼神,他就能在这瞬间悟到路郁然眼中的讨好和温顺,和看到意中人不知所措智商归零的情怯、忐忑。 但桑杞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等得不耐烦了,才听到路郁然开口,竟然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喜欢这支酒吗?” 桑杞嗤笑:“哦?路少准备一掷千金,替我买单吗?” 路郁然送了桑杞无数东西,但桑杞没有收过一次,甚至连打开都不曾有过。他闻言眼神一亮:“我买。” 桑杞一把推开了他:“滚一边去!” 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吗! 路郁然没防备,踉跄往后退了一步,他有一只腿是瘸的,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不会失去平衡,但是他并不想在桑杞面前露出残疾的这部分,反而在遮掩中失去了平衡,手掌按住身后的柜台,冷不丁打翻了展品台上的一支红酒。 “咣当”一声脆响,玻璃杯炸裂的响声和红酒浓郁的香气四溢,溅落的玻璃碎片崩到了路郁然的手臂,一股血顺着青筋起伏的手肘淌了下来,刚刚扔在地上的衣服迅速被酒水洇湿,一片狼藉。桑杞愣住了。 他确实是很用力,但依路郁然的身形,他不可能会摔啊? 碰瓷来的? 桑杞脑子里瞬间涌现了无数黄金八点档的肥皂剧,路郁然是恶毒配角,假意摔倒引来众人,他是被人构陷的小白花,待会就只能百口莫辩,哭着大喊“不是我不是我!” 思及此,桑杞警惕地往后退两步:“路郁然,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路郁然垂着眼,手撑着地缓慢地站了起来。 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那条腿。 真是没用,他阴郁地审视着自己的腿,又在桑杞面前出丑。 他下颚绷紧了一瞬,胸膛沉沉起伏,片刻后他抬头展颜一笑:“还好没摔碎你喜欢的那支。这里太乱了,你先上去吧,我喊人来处理一下。” 桑杞没见过他笑,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怀疑是收藏室温度太低的缘故,搓了搓胳膊,不打算再在这里过多停留。 自从路郁然在a市凭空出现之后,他就没过过一天顺心的日子,他觉得这人克自己,得远离。 “那我走了。”桑杞并没有和他客套,转身就走。 他和老苗的关系不错,待会和老苗说一声,赔一支红酒的钱他还是有的。 ——不过老苗为什么留他和路郁然待在一起?嫌他最近活的太顺?桑杞皱着眉,在上楼的楼梯的拐角处遇到了闻声赶来的老苗。 他勾着头往下看了看,没看到那位路少跟着上来,又见桑杞表情难看,二丈摸不着头脑:“你们吵架了?” 桑杞反问:“我们不该吵吗?我们什么关系,你不清楚?怎么把他也请来了。” “人家私下找了我好多次,想让我搭桥见见你……哎呦,我的少爷,是我想岔了,我以为他喜欢你呢,所以才想着给你留个空间,有什么仇什么怨说开就好了嘛——” “他喜欢我?你喝了几斤酒啊?”桑杞简直要被老苗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他扬声说道, “人类灭绝了我们都不可能在一块的,你下次再喊他来,就别喊我了!” 说罢,他转头就走,视线中有人影在暗处一闪而过。他知道是谁,他是特意说给路郁然听的,还生怕路郁然听不见——路郁然肯定也受不了老苗这样揣测他。 回了家,桑杞给老苗转了一笔钱,是打碎的那支酒的双倍,备注是:收了这笔钱,站队我这边(握手)。 老苗哈哈大笑,绝口不再提路郁然的事,收了钱邀桑杞改天一块品酒。聊天时他正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他离去后的监控录像,他的好友被亲密的揽在男人怀中,紧接着娇羞地推开了男人…… 老苗咂咂嘴,没忍住又给桑杞发消息:“他真不喜欢你?” 随后喜提拉黑。 桑杞觉得老苗已经酒精中毒,病入膏肓,不欲和他多说,只给新媒和运营那边的人都打了声招呼,交代道:“这两天如果有关于我和路郁然的报道,记得删一下。” 他推了路郁然的照片,说不定会成路郁然制衡他的把柄,现在新媒体时代,舆论是可怕的。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桑杞终于等来了消息。 路郁然终于有了动作。 ——他亲自上门送了桑杞一支酒。是那晚桑杞看上的白葡萄酒。 这次路郁然保持了良好的社交距离,但视线依旧一直落在他身上:“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唐突了,这支酒是我赔礼,可以收下吗?” 桑杞抓着门框,慢慢扣了个问号。 我推倒了你,你还给我赔礼? 路郁然这天看起来有些落寞,但粗略一看却又和平常无异。小臂上被酒瓶碎片划破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只剩下一道拇指长度的细疤,放在这样坚毅粗犷的男人身上毫不起眼。 今天他没有抓发型,也没有喷香水,甚至没有多言,只是在桑杞接过酒瓶后补了一句:“我没有想打扰你的想法,很多事情……都是阴差阳错。” 桑杞不明就里。 哪些事? 他不明白,命运也没有留给他那么多想明白的时间和余地,一个月后,他遭遇了绑架。 那场只有路郁然赴约的绑架,让他狼狈地死在了路郁然的面前,连那支白葡萄酒都没来得及启封。 他再没机会问清前尘往事了。 —— 桑杞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早上五点钟。 他梦境中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他中枪倒下,路郁然惨白着一张脸扑到他身上的时刻,那时候他还有点意识,以至于记得很深。 他从来不知道路郁然能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他一定死的很难看吧。 桑杞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算了,难看就难看吧,至少给路郁然留了个心理阴影,也算值了。 身旁,路郁然睡得还很沉,平躺着,露出凌厉的五官,隐约能看到几年后雷厉风行的决策者模样。 但又因为他被桑杞捡回来养了一段时间,看着没那么糙了,甚至又有了一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 比较他才二十一岁,啧,真嫩。 桑杞索性直起身子,回忆着前世路郁然抓过的发型,手指拨着路郁然的头发向后捋。 路郁然皱了皱眉,手往旁边摸了几下,摸了个空,才慢慢睁开眼,看着桑杞很精神的坐在他身上,玩他的脑袋。 路郁然:“……” 昨晚还丧着一张脸,要死要活的不让他亲不让他碰,哄一晚上都不搭理人,也不想想别人心里多着急。 现在睡好了,跟没事人一样玩他,真把他当成狗了。路郁然八百年没生出来的起床气被桑杞激了出来,他咬住桑杞的手腕子,一只手灵巧地往桑杞兄弟上攥去。 桑杞陡然一惊,僵硬地趴在了路郁然的身上。 高中生热气腾腾的兄弟嚣张地对他打了个招呼,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奉上 第66章 抓狗1 最后一次。 桑杞这样告诉自己。 这是他和路郁然的最后一次这般放纵了,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那时候他再想要,就得强制按住路郁然——说不定还得给他灌药,不会再这么方便了。 于是他抓着路郁然的头发,不再克制自己,发出一声难耐的、掺杂着舒服和痛苦的鼻音。 桑杞哼出声的瞬间,路郁然的兄弟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剧烈的反应了一下,恨不得把后门捅烂。他翻身把桑杞压住,没有耽误一秒钟,即刻开工。 他手肘撑着,能很好的俯视着桑杞的神情——舒爽,沉溺,半阖着眼睛,在狂风骤雨的间隙中撩起眼皮,不聚焦地看着路郁然。 这个时候他是放松的。真是奇怪,明明是被压着,但他却依旧从容的享受着——他和上位有什么区别?路郁然说不上来,他只觉得这样的桑杞很迷人。 明明瞳孔都涣散着,可路郁然却觉得桑杞在看着他,用温柔的、难以言喻的神情舔舐着他的脸、他的心,于是路郁然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是在看我,在被我伺候的时候。这个认知让路郁然几乎要失控,尽管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这两天一直在失控的边缘。 只要桑杞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桑杞这辈子都会把他拴在身边。 第66章 多好。好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投胎前去苦苦哀求了上帝,虔诚许愿牺牲一世荣华富贵,耗费二十年无意义的光阴,去换和桑杞一世纠缠的机会。 很响亮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室内响起,桑杞受不了,用更涣散的眼神看着他,手指无力的抓了一下撑在他身侧的路郁然的手,似乎想要控诉,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皱眉忍住了。 这么纵容他,又这样看着他,路郁然觉得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个人。桑杞在用眼神贯穿他,一切一切的主导都在桑杞手上。 路郁然交粮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快。尽管快的让人有些遗憾,但路郁然却没有多少懊恼,只觉得飘飘然。 这样的云端上的快乐哪怕只尝了几分钟,也知足了。 桑杞几乎和他同步,他第一次全身心把一切都交托出去,任由路郁然拉着他往下坠,往上飘,这是不一样的体验,桑杞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话时嗓子已经哑了,声音还在余韵中抖着:“你怎么回事?这么短?” 习惯了路郁然的时长,桑杞原本都做好了醉生梦死的准备,这次实在有点不尽兴了。 都是最后一次了,能不能给他一个难忘的体验?桑杞用眼神谴责他。 路郁然捂住他的眼睛,他的掌心很热,桑杞难耐地眨了眨眼,在黑暗中听到男人略有些狼狈的说:“你先别看我,我缓一下就好。” 桑杞:…… 不行就是不行,还怪他的眼睛了? 片刻后,路郁然下床找了一根桑杞的领带,蒙上了他的眼睛。 深红色暗纹的领带衬得桑杞一张脸又白又嫩,鼻头红着,微微张开的唇露出一点破了皮的舌尖。 路郁然继续努力了。 —— 七点半,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了,路郁然要赶去上课,桑杞支棱起来,招呼路郁然过来。 路郁然一边穿校服,一边走进了单膝下跪,跪在床沿前看着他:“怎么了?” 桑杞把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拉过路郁然的手扣上。 这是当季新款,桑杞当时一眼相中了它满钻的表盘,但戴了几天发现表盘有些大了,路郁然戴着倒是刚刚好。 “送你了。”桑杞给他戴好,又打着哈欠缩回了被窝里。 路郁然看了看,像是很满意,亲了亲他的额头离开了。 桑杞在床上躺了一会,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有事横竖睡不着,捞起小白在家里转了一圈。 他握住狗爪温声说:“来,好好瞧瞧你住了两个月的地方,今天就要搬出去了。” 小白兴奋地在他身上乱蹭,无法和桑杞复杂的心情共鸣。 小可照例来接小白去宠物幼儿园,自从她在老宅那辞职了之后,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小白上下学,周末带着小白去专业美容院护理,薪水是之前的三倍。她现在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越干越有奔头。 桑杞交代她:“今天放学后,把小白送我家里,不用到这边的小区了。狗粮,玩具我让人拉回去。” 小可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您和路先生要搬走了吗?”小可真诚地看着桑杞。 桑杞沉默了一下:“算是吧,以后不会回来了。” 小可流露出一丝了然,不由得对路先生生出一股深深的钦佩。 路·金丝雀·郁然从外室升咖成了正主,短短两个月,就即将登堂入室住进桑少的房里了! 这速度,真不知道路先生用了什么好手段。桑少对她一个打工人都这么慷慨,路先生这辈子肯定是衣食无忧了。小可怀揣着一肚子无法对他人倾诉的感慨离开了。 桑杞看着小姑娘一会迷之微笑一会慷慨激昂的模样,皱了皱眉。 之前没听说小可有什么精神疾病,这是怎么了? 潘何眼睛下面挂着巨大的眼袋,匆匆赶来:“领导,我们技术人员已经定位到了具体地址,我们现在出发吗?” 自从前世因绑架而死后,桑杞就留了个心眼,在表盘里装了定位器。 手表上的定位显示路郁然没有进校园,直接去和发信人见面了。 桑杞早有预料,淡淡开口:“走吧。” 潘何先一步给他推开了门。 桑杞一只脚踏出去,又停在了门口。 潘何疑惑:“领导?” 他的领导面无表情地折返回了卧室,片刻后拿着一支玫瑰花走了出来。 潘何吃惊的视线对上了桑杞冷冰冰的视线,顿时一激灵,没话找话的哈哈一笑:“好漂亮的玫瑰。” 桑杞真的低头又看了一眼:“哪里漂亮,已经蔫了。” 潘何无言以对,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问道:“桑少,我们是去干什么?” 他昨晚努力了一整晚,也没查出来发信人是谁,但领导说不重要,只用带着一群保镖,去定位的地方就可以了。 但具体是什么人准备干什么事,他一概不知。 桑杞长腿一迈,上了车,玫瑰花枝在指尖一转,别在了衣领上。 他翘起腿看向潘何,微微勾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抓狗。” 路郁然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真的很难过。因为在某时某刻——或者说很多时刻,他都很喜欢路郁然。 因为喜欢,在乎,所以他从来不打算让路郁然知道他们的身世。他也不愿看到路郁然震惊愤怒的神情。 他养的狗,明明只用按照他的规划,按部就班上学、在他手底下工作,这辈子顺顺当当的,一切烦心事都不用去想,他会替路郁然包办一切。 现在有人要把路郁然从他身边带走,他怎么能允许? 他明明可以和路郁然演很久的金主与金丝雀的故事,偏有人要破坏他稳定和谐的生活,桑杞又岂会让他如愿呢。 ==========作者有话说:========== 桑:让我把路狗抓回来强制酿酿酱酱,敢跑你就完蛋了(严肃) 路:嗯?还有这种好事? 第67章 结束 烈日灼心,桑杞放下遮阳板,把别在衣领上的玫瑰取下来虚拢在掌心把玩,潘何打开了表盘里的窃听器,同步着路郁然那边的交谈声。 “路……桑少,我就知道你会来赴约的,准备什么时候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别担心,周家和桑家有不少合作上的事情,我帮你可不仅仅是因为我和桑杞交恶,我也更是希望你今后能在合作上多多关照我。我们一直都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难道你是担心桑杞落在我手里,被我为难?这你更不用担心,我爱他疼他还来不及呢……” 潘何“啪”地一声关掉了麦。 桑杞冷冷扫过去,潘何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是周家周明远的声音!他个龟孙王八蛋!竟然说出这种话!” 桑杞后背放松地靠着后座,重新闭上眼:“唔,确实嘴贱,待会你过去扇他几巴掌,回来记得消毒洗手。” 他的人已经上楼摸排了,周明远经历上次被打的事情后,身边的保镖多了起来,桑杞的人要控制住这群保镖,估计要费不少时间,潘何和桑杞坐在地下车库等待着。 潘何看着桑杞的淡然的神色,心中的愤怒发酵成了焦灼。 为什么周明远会叫小路“桑少”? 周明远知道了什么秘密,他又想对领导做什么? 他们的人已经上去十分钟了,但是并没有传消息过来,要么,是楼上情况不明;要么,是楼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潘何心中的焦灼又发酵成了不安,他频频回头看向桑杞。 后者指尖勾住墨镜往下滑,冷冷看着他:“你滚下去抖腿。” 潘何这才发现自己左腿不受控制的抖着,他一把按住膝盖,深吸一口气问道:“领导,我们就这样等着?” “你也可以想想待会用什么姿势扇周明远。”桑杞对他友好提示。 他能在头天晚上扇路郁然巴掌,但对着周明远却下不了手,他嫌脏,只能交给潘何干。 潘何吭哧应了,没几秒又问道:“领导……” “路郁然是桑家的种,我是当年抱错的假少爷,现在周明远查到了,怂恿路郁然跟他联手上位,我们现在要把周明远绑了,把消息封锁——你还有什么问题?” 潘何愣愣地张大了嘴:“没,没了。” 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说得通了。 因为领导发现了真少爷的存在,所以忽然千里迢迢开车回了一趟老家,还特意让他专程开车,把路郁然带到了身边。因为只有把真少爷放在眼皮子底下,事情才能一直保持可控。 怪不得向来我行我素的领导忽然回了宁湖,明明最不爱管闲事,却执意救下路郁然,还给他治腿、给医药费,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有目的的,领导根本就不是见色起意! 仿佛蒙在眼前的雾被一双大手挥散了,潘何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咚咚咚。 第67章 一半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一半是敬佩。 要有多强大的心脏,多缜密的想法,才能把整件事瞒得滴水不漏? 甚至到了现在,他还没一点焦虑的模样,这就是领导与生俱来的品质吗?! 桑杞隔着墨镜看着潘何一个劲的深呼吸,觉得好笑。上辈子假少爷的事情曝光后,潘何的脸比他的脸还要白,不少刺探情报的人给他发消息,潘何手都在抖,上班几年第一次把手机关机。 桑杞当时对他说道:“想辞职打报告,我给你批n+3。” 往后跟着他也是受人白眼,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假少爷干的。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潘何立刻撇了手机,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说哭就哭:“领导,你别不要我!” 桑杞想想也是,太突然了,他得给潘何找下家的时间。 他倒不担心潘何找不到下家,这些年潘何在他手里虽然不少挨骂,但能力是实打实的扎实,之前就有不少猎头私下联系他,现在潘何跳槽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每天早上上班,潘何依旧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领导喊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年桑杞什么都没了,从桑氏总公司搬离,被发配到分公司做经理,又从桑氏集团离职自立门户……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潘何还在。 甚至他被绑架的那天,是潘何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报警求救无门,求到了苏家,但那天苏铭还在国外治疗,隔着时差联系不上,他只好又去了桑家,把消息递到了路郁然那里。 ——如果路郁然不在,潘何也会立刻变卖房产贷款把桑杞赎出来的。 傻子一个,桑杞回过神,真情实感的发问:“还跟着我,你就不怕?” “怕什么?”潘何还在激情澎湃的膜拜着领导。 “……”桑杞无语,别过脸低声说,“你不怕东窗事发,跟着我死路一条吗?” 潘何愣了一下,激情稍微褪去了:“这么严重?会坐牢吗?” 他坐直了忐忑地看着桑杞,扣着指甲小声说:“领导,违法的事儿咱能不能不干啊。” 桑杞:“……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那接下来要把小路控制住吗?” 桑杞皱眉,不欲多言:“再说吧。” 嗯?小路背叛了领导,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应该被毁尸灭迹吗? 潘何不由自主地看着领导手中把玩了一路,却毫发无损的玫瑰,惊讶道:“您不会喜欢……” 桑杞立刻打断了他:“没有,不会,你想多了。” 潘何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叮——” 对讲机亮了,桑杞没有动,潘何急忙把对讲机握在手中。 领头的队长呼吸急促:“报告!楼下和周边目标已经全部铲除!但是室内情况复杂,有人受伤严重,请老大指示!” 桑杞猛的直起身:“谁受伤了?” “额……一个男人,头被校服蒙着,我们也不清楚——” 一句话没说完,潘何眼前一花,稳如泰山的领导像风一样冲了出去,车门猛的推开,重重弹了一下,眨眼间车内就只剩他一人。 潘何还举着对讲机,看着桑杞一骑绝尘的上了楼,缓慢张大了嘴。 —— 室内血腥味浓重,躺在地上的人生死不知,一个男人擦着手上的血渍靠着飘窗站着,指尖流着血,被他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料缓慢地缠住了。 桑杞带的这群人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任务只说了把在房间谈判的两个人控制住,这显然超出了任务范畴。 男人抬头看了看为首的队长,缓慢的举起双手:“我没有武器,带我去找桑杞吧。” 队长:? 他怎么知道老大的名字?! 地上的人悠悠转醒,发出一声要断气一般的呻吟,队长对着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匆匆出去征求老大的意见。 路郁然目送他出去,随即垂眸看着地上的周明远。 周明远脸上罩着他的校服,不过因为被血洇湿了,所以很轻易的能看出来哪里是他的口鼻,哪里是脖子。 冥冥之中,瘫在地上的人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含着哀求,呜呜的要爬走。 路郁然没让他如愿,隔着衣服捂住了周明远的口鼻。 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桑杞风平浪静的过日子,偏偏周明远要横插一脚。 “难受吗,”路郁然垂眸,看着手掌心下的脑袋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松开了手,颇为遗憾地说, “难受就对了,我也难受。” 站在门口的人围观了全程,汗毛直立,直到队长去而复返,大喝一声:“都他爹的愣着干什么,把人给绑起来!” 一群人这才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本以为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个男人看起来这么高,这么壮,下手也狠的要命——但出人意料的是,男人任由他们把自己拴住,从头到尾都非常配合。 要不是脚边瘫着的人还半死不活着,队长都差点以为这个男人是个人畜无害的正常人了! —— 桑杞是跑着上楼的。 不清楚路郁然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他腿才刚恢复,要是再断一次,这条腿就真成晴雨表了,阴天下雨都得疼。 别的地方也不能打!路郁然身上伤疤已经足够多了。 桑杞一口气跑上十楼,喘着气扶着楼梯把手,才反应过来有电梯乘坐,他低低“草”了一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三秒后转头去找电梯。 不会有事的,就算腿断了,他也能再给路郁然安回去。只要路郁然乖一点,他什么都给得起,一定好好养着他。 只要他乖一点…… 电梯门开了,他长腿一迈,上了顶楼,直奔对应的房间。 “咣当——”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面血腥味浓重,一个被校服裹着的男人晕死在地上,生死不知,桑杞心脏骤停,几乎是踉跄着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吃的!人都这样了送急诊啊!”桑杞大吼。 路郁然被五花大绑的扔在角落里,直直看着桑杞,出声:“我在这。” 桑杞的脸一寸一寸扭过去,瞪大眼睛和路郁然对视上了。 僵硬三秒,眼中涌出的水汽干了。 队长规规矩矩地站着:“老大,还要叫急诊吗?” 桑杞一把掀开校服,看了一眼捂在校服里的脸,又一把捂上了。 他恢复了冷静,从地上爬起来:“不用。” 副队长挪过来捣了捣队长,队长和手下交换了眼神,拖着地上昏迷的人先撤了,室内就只剩老大和那个男人。 桑杞兀自尴尬了一下,又没事找事地看着路郁然身上绑的紧紧的绳子:“谁给你绑的,绑这么紧。” 路郁然动了动手,绳子从他身上滑落,路郁然手中的小刀一闪而过。 绳子根本就绑不住他。桑杞又不说话了。 事态不对。 走向也不对。 他这个时候应该是要把路郁然拎回家里锁着,狠狠骂他、踹他几脚,警告路郁然收了一切心思,别想着认祖归宗,好好伺候他才是正事。 但是,为什么路郁然没有和周明远好好谈,反而动手了? 他瞪着路郁然,路郁然抬头看着他,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桑杞一时不知道是否要按原计划来执行。 路郁然先开了口:“你昨天看到周明远的消息了。” “……是。”桑杞回过神,心底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路郁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嗯,我知道了。” 既然这样,他就不能和桑杞互演毫不知情的生活了。一切都摊开在了明面上。 但一点都不糟,路郁然有了新发现。在桑杞失魂落魄推门进来的时刻,他有这么一瞬间确定桑杞在乎他。 这就够了,路郁然长舒一口气,他想,这简直是从来没敢想的好结局了。 随着他起身,桑杞也抬起头,他看到路郁然手关节擦破了皮,身上很多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你知道什么了?” “你昨天晚上就看到了消息,今天是来捉我的吧,”路郁然直视着他,淡淡质问道, “桑杞,我们之间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桑杞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信任?可是…… 路郁然卡住了他的脖颈,鼻息热气扑到桑杞脸上,桑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桑杞,没关系的,我对你的要求从来都是极少的,”路郁然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着,慢慢吻了一下他的唇,桑杞下意识启唇,但路郁然却已经抬起头来,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昨晚看到消息后,为什么不对我动手?” 桑杞吞了一口唾沫:“没想好。” 第68章 “那你现在想。” “想什么,你烦不烦,”路郁然手劲大,他挣了一下,虚张声势的提高了声音,试图遮住自己的心跳, “松开,跟我回去。” 路郁然猛的掐住了他的腰,推着桑杞的肩膀把他按在了角落的沙发上,桑杞瘦削的身子直直向后栽进沙发,发出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路郁然钳制着他的下颚,力度坚定,声音却循循善诱,像给一个低智商小学生画饼:“桑杞,你今天想明白了,我们就好好的。” 想不明白,那就不能好了?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关系,你明明是我包养的——但是桑杞没有说出口,他严重怀疑说完这句话,路郁然会掉头就走。 尽管外面全是他的人,但他还是迟疑了。 就像是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却仍旧忐忑了一晚——就算把路郁然绑在他身边,走肾不走心真的能长久吗? 路郁然会不会恨自己? “桑杞,说你爱我,喜欢我,在乎我,随便哪句都可以,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对我的。” 爱?喜欢?在乎? 他对路郁然? 他想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没人爱我,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可是路郁然的眼神是那么笃定,像是把他看透了,比桑杞本人还了解桑杞。 桑杞揪住了路郁然的短袖,紧紧的抓住,又反复松开:“我喜欢你。” 喜欢,是这几个词汇中程度最轻的一个了,好像只用这个词,他才仍旧站在不败之地,还是那个无牵无挂嚣张桀骜的桑少。尽管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自欺欺人。 路郁然一句话没说,直起了身。 身上的重量忽然没了,桑杞脑子一片空白,在路郁然直起身的下一秒猛的弹坐起来:“路郁然!”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往外走:“走吧。” 这是一句结束语了,代表着路郁然不再不依不饶的逼问,逼他说那些词。 但是,比今天早上更大的焦虑袭来了,桑杞心想,那路郁然现在是什么意思,满意了还是不满意。 那下次他还会逼问我说这个词吗? ……草,那我什么时候说我爱路郁然。 如果今天不说,我还有什么机会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个想法剧烈飞速地从他心脏里生长蔓延出来,桑杞烦躁地跟在路郁然身后。 而且,刚刚路郁然的眼神…… 那是一个本就不抱希望所以古波无平的眼神,似乎预见了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这让桑杞很难受。 靠,路郁然你真看不起人! 路郁然握住了门把手,要推开门,桑杞心脏闷闷地跳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无数个画面和镜头,微笑的路郁然、生气的路郁然、围着围裙做饭的路郁然和赤身裸体的路郁然…… 他一把攥住了路郁然的手。 手在抖,桑杞低头紧盯着自己的手:“路郁然,我爱你。” 我爱你的,在我没说出口的很久之前,在我没说出口的此时此刻,或许还会延续到很久之后。总之,我是爱你的。 “什么?”路郁然哑然,吃惊地反问,似乎没有想到桑杞会在他不抱期待的时刻说出口。 桑杞感觉脸很烫,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一句话说完了,勇气也耗尽了,一时间抿着唇说不出来,愣愣地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听着巨大的心跳的声音。 路郁然一把扛起他往外走,桑杞吓了一跳,只听路郁然声音欢欣雀跃着,大步往前走:“回家吧,回家说给我听。” 来日方长。从此刻为开端到死亡为终点,他总会缠着桑杞说一遍又一遍的爱。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门开了,一群挤在门口的手下齐齐往后退了三步,目送老大被扛走的史诗级画面。 一片安静,过了会,副队长又捣了捣队长:“队长,要叫救护车吗,这个什么姓周的醒了。” 队长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直到老大被扛进电梯间,才回头:“谁还管得上他啊!” 老大这脾气都能找到真爱,他该下班谈朋友了。什么周什么远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下班了,潘何开车把领导和小路送回了别墅,谁也没有提为什么搬了家;小可已经把小白接了回来,在领导踏进房门的下一秒就冲上去求抱,身后的小路自然而然的接过领导的外套…… 姜志远还在打离婚官司,却因为何露的举证和桑氏集团的打压,面临着净身出户的风险,焦头烂额地奔波在路上;晴空万里,路东胜苟延残喘地窝在狗洞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太阳东升西落,被转移到别墅的玫瑰依旧静静绽放着。桑杞打着哈欠关了灯,一只胳膊抬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带回了被子里。 “我爱你。”不知道谁在被窝里困倦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坠入梦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 ——end——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