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百】折翼(严厉上司是小鸟)》 1.竟有如此冷漠的女人 平心而论,陆熹微第一眼见到她的顶头上司时并不觉得讨厌。 一身黑色西装无比干练,配上长至膝盖的包臀裙,显得眼前的女人十分优雅。她的轮廓略有些锋利,眼尾上扬,嘴唇却饱满,中和了严厉的感觉。 萧羽身上的压迫感,全来自于她没有任何弧度的唇角,和那老鹰一样炯炯的眼神。 到了萧羽那个职级,已经不用跑外勤上战场,只用在屋子里运筹帷幄即可,是以她能穿西装套裙。 像陆熹微虽然也是中心指挥所的指挥官,但如果有了突发情况,她需要立刻上战场,平时套在身上的工服就偏向战斗服。 世界早在百年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异变种入侵,动物有了灵性,能变成人形,人类也有了异能。 一开始人类和动物是要开战的,毕竟彼此积怨已久。不过更六亲不认的异变种加入了战局,它们再生速度极快,攻击性极强,管你人类还是动物,凡是喘气的它都攻击。 人类和动物被迫停战,达成合作,一起抵御异变种的入侵。 陆熹微工作的中心指挥所,平时的工作是指挥战斗,除了她这种直接考上来的,相当一部分人是从前线战场转来。 “听说咱们上司就是,她好像是战场上长大的。” “何止,她是动物种族来着,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不是老虎就是狮子。” “小猫咪,你不能什么都往你们猫科身上靠啊,要我说是狼也说不定。” “你们话要说到这份儿上,为什么不能是熊呢?” “那我还说是蛇呢,你看她开会时候那个幽冷的目光。” …… 动物指挥官们争执起来,她们大眼一扫,拉住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陆熹微:“小熹微,你是人类,你来评评理,长官到底是什么动物?” “这……哈哈,这我怎么知道呢?”陆熹微看着十几双迫切的眼睛,只敢打哈哈。 “陆指挥官,长官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机器人小姐的声音响起,陆熹微一下子站起来,小跑着往萧羽办公室去。 敲门进去,萧羽正盯着电脑,眉头紧锁。 “长官,您找我?” “西边监测区有异常情况,支队求援,下午要派人过去。你把所有指挥官的过往作战资料整理给我,系统出了问题,需要人工调取,一小时内给我。”萧羽的眼睛只扫了她一瞬,语气冰冷。 一小时!? 陆熹微一头扎进资料室,脑袋都要转飞了,终于赶在时限内递交给她。 拿到资料的长官并没觉得自己的要求多强人所难,淡淡点头示意。 犹豫再三,陆熹微决定做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长官,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是哪一族类的动物啊?” 萧羽眯眼看她,眉头压得低低的:“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出去。” 她语气平静,但十分严肃,陆熹微麻溜地夹着尾巴跑掉了。 回到指挥室,没有任务的指挥官们围在陆熹微身边,问她有没有帮忙问长官。 “她不告诉我,你们也不要再问我了呀,我这算以身涉险过了。”陆熹微摊手。 小猫阿橘笑起来:“知道啦知道啦,让我们谢谢大善人。” 中心指挥所算是人与动物相处最和谐的地方了,真进入城市,动物和人类都要分开居住区。 但在这里,经历过战场上的多少次并肩,种族之分早已淡化,大家亲如姐妹。 下午的支援小队没派陆熹微去,她在指挥室中,做长官的下手。 萧羽盯战斗状态时神色冷酷,指挥却是条理清晰,有条不紊。真好看啊,如果上司不这么冷冰冰就好了。陆熹微不着边际地想着。 “不要后撤,前进。” “长官,不后撤的危险性太大了!”陆熹微看着显示屏,阿橘她们不像撑得住的样子,她心急如焚。 女人没有理会。 眼看监测到的异变种越来越多,陆熹微拿起指挥麦:“阿橘,后撤!不要再往前了。” 屏幕中的小队如听不见一样,继续向前。 是萧羽关闭了她的线路。 “这样下去她们会死的!”陆熹微想要扑到萧羽面前,突然身体一软,被机器人小姐注射镇静剂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阿橘的名牌被小狗拿着,放进了那面象征荣誉的展柜。 “你们此次的任务没有达到预期值,鉴于队长因公殉职,我不追责了。明天全队交一份优化方案上来。”萧羽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熹微恨得牙痒痒。队友战死,她不光没有半分伤心,竟还不满于没有达到预期方案,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冷漠的女人! 连机器人小姐都比她像个活物。 “什么事?”萧羽仍是很忙碌的样子。 “我来管你要我的处分通知,在指挥室中,我试图干扰指挥。”陆熹微心底冷哼,去你爹的预期,去你爹的优化。可她不敢顶撞上司,只好选择自虐的方式来发泄。 萧羽终于肯正视她,尽管只有几秒钟:“没成功干扰不需要定罪,回去工作吧。” 见陆熹微站着不肯走,她又道:“真没事干去帮她们写优化方案,盯着我也不会有谁死而复生。” 话是实话,只是过分难听了。 陆熹微知道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愤愤离去。 优化方案在晚上八点就写完了,可她不想走,她站在荣誉墙前面,看着阿橘的名牌发呆。 这是她第一次失去亲近的战友。她太年轻了,没上过战场,从学校毕业后考入指挥所,今年也不过是她工作的第二年。 不是没听过有人殉职,但那些人都离她很远,是别的小队的。不像阿橘,是帮了她很多的小前辈。 阿橘的本体是一只姜黄色小猫,胸前的毛是白色,十分可爱。陆熹微曾摸过的,那毛茸茸的触感至今似在指尖。 中午还在帮着她整理资料的小猫,晚上变成了一个凉凉的小牌子,任谁也无法接受吧。 高跟靴的声音响起,她知道是谁来了,她们这个指挥所里,穿高跟靴的只有一位。她那冷冰冰没有心的顶头上司。 “该断电了,快点回公寓吧。”萧羽停在门口。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没回去,真是稀奇。 陆熹微想呛她,又不知道对这个讨厌的人说什么。静默良久,萧羽竟也不做声陪着。 “我还不困。”她酝酿半天憋出这么句话。不算说谎,她真的不困。 萧羽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陆熹微,早点休息吧。” 脚步声远去了。陆熹微再次抚摸阿橘的名牌,郑重地摆正,锁住玻璃柜门。 2.生病也不去医院的劳模 萧羽的话是对的。小猫指挥官死后,中心指挥所的工作日复一日继续着。 因为上次小队意外中萧羽表现得十分冷硬,她的下属们积怨在心,每每再提起她时,频频摇头:“那个女人啊,除了效率什么都不在乎。” 没人再去猜测她是什么动物,物伤其类,看到她对待生命的冷漠态度,没有一个动物指挥官愿意和她同宗。 陆熹微和大家的思路差不多,但那天晚上萧羽的叮嘱和……勉强算是劝告吧,在她心里埋下了一点点暖意。 她会不会是有别的原因呢?陆熹微喜欢把人往好处想,也喜欢解谜。 为了弄清楚上司的为人,她比别人更留意萧羽一些。 可惜这个女人没有破绽,她的眉头终日微微皱着,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半点儿柔软。 陆熹微也不着急,毕竟她们还要共事好久。上司的才干没得说,尽管为人不敢苟同,可工作上的决策下属们还是十分信服的。 日子久了,萧羽喜提一个冷血工作狂的诨名,她自己加班不说,还爱带着下属一起。 “真是疯了,已经连续让我加班一周了,她来之前工作也不见那么紧张。”丝丝是蛇,最近到了蜕皮期,萧羽一听到她后面要请假,留她加班一周提前补齐进度。 人类的异能弱,动物异能较强,但没有完全摆脱天性,两个族类因此勉强维系了诡异的平衡。 “明天你开始休假,早点回去吧,剩下的工作我来收尾。”陆熹微拍拍丝丝的肩膀,安抚她。 “太谢谢你了小熹微,连着陪我加了一周的班,实在是无以为报,如果你不是人类我立刻以身相许!”丝丝很激动地亲了陆熹微的脸颊,草草收拾东西跑回公寓。 动物和人类是不通婚的,现行婚姻法案不认,两边又分区居住。好在是这样,陆熹微并不想和动物结婚,因为她们保留了兽性,不在乎忠贞。 人类婚姻法是一对一,动物婚姻法案根据不同种类,几对几的都有。 长官也会有好几位伴侣吗?陆熹微胡思乱想半天,还是觉得长官不会走入婚姻。 那样凌厉的眼神,那样高傲的姿态,这种人怎么可能和别人上床,甚至生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叫宝宝啊。 陆熹微想象不出来,她被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激灵,整理好汇报资料,敲响萧羽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陆熹微以为是出意外了,十分紧张。门没有上锁,她随便一推闯了进去。 萧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颊爬满红晕,上挑的眼睛里有点泪花。她的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黑色半高领打底衫被卷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她手里握着注射器,针头正扎在裸露的肚子上。 陆熹微连忙跑过去,围在她身边蹲下来:“您这是怎么啦?发烧了吗?医院很近的,我陪您去看看吧,不要自己乱用药。” 眼前的女人没理她,自顾自推完注射液,拔出针管想要放下衣服。陆熹微的手抢先一步,贴在她腹部,按住针孔。 可能是她的手太凉,萧羽克制不住颤抖一下,才冷声道:“放开。” “长官,要先按压止血。”陆熹微不听她的,自顾自按着,视线开始扫视桌子,想知道萧羽注射的什么药剂。 萧羽此时没有力气。繁殖季到了,生物的本性折磨着她,打完针也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正常。 注意到陆熹微的视线,她把垃圾桶踢到桌子下,确保她看不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您要是不说,我马上打内线让军医过来。”陆熹微十分坚定。 她在威胁她吗?萧羽觉得好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威胁自己的长官去看病,简直倒反天罡。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问陆熹微。 陆熹微点头:“知道呀,关爱战友,尽管你是我的上级,但我们是一个支队的呀。” “是老毛病,打了针会好,不必要看医生。”萧羽没有再坚持,神色自若地敷衍她。 “真的?”陆熹微盯着她的脸揣摩表情。 萧羽又不理她了。 这个姿势使她俩离得很近,连长官脸上的细节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眼底的细小纹路,是一种经过时间磨砺的成熟的美。手下的皮肤光滑细腻,随着萧羽的呼吸起伏。 不过温度有点烫手,她暗自下结论,长官一定是发烧了。萧羽不知道,她在陆熹微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生病也不去医院的劳模。 “你来做什么?”萧羽的声音仍然冷硬,没有起伏。 “哦哦,我来送资料,丝丝的工作全做完了。” “你一直在帮她做工作。”是陈述句,“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大家出生入死的,亲如家人呢,丝丝今天还说要嫁给我。”陆熹微在上司面前极力表达她们关系之好,试图让她理解小猫的死之于她们,是多沉痛的打击。 她当然不敢直接说长官的处理方式不妥,只好暗戳戳暗示。 这暗示到了萧羽耳朵里,完全变了意思,她难倒真的想和那条蛇结婚? “你觉得人和动物可以结婚吗?”问完她后知后觉这问题显得太私人了, 紧接着补充,“最近的上层会议有在聊种族融合的事情。” 陆熹微以为长官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念及长官是动物,她略一盘算,开始作答:“我觉得是可以的,大家都是自然的一部分,感情不能被种族隔绝呀,如果能更改法案是最好不过。” “手拿开。”萧羽心里莫名闷闷的,如果不是法案阻止,她早就和同事在一起了吧。 见陆熹微听话地拿开手,还贴心地帮她理了理衣服,萧羽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对她这么好,对别人也会这么好,这个认知让萧羽的心情变得很差,真是莫名其妙。 “资料放下就走吧。” “啊?不汇报吗?”陆熹微正心乱如麻,以为上司是因她摸了她太久面子上过不去,生气了。听到萧羽恶劣的语气,更是悔不当初。 “那条蛇已经走了,她的工作你汇报什么?” “我们一起做的,我来也是一样。” “不必了。” 陆熹微琢磨着萧羽的态度,觉得大事不妙,连忙求情:“丝丝加班一周了很累,而且马上是她的蜕皮期身体不舒服,才提前走了,您能不能不要罚她啊?” 她说的话没一句是萧羽爱听的。作为上司,她加班比那条蛇多多了,作为鸟族,她的繁殖季不比蜕皮期舒服,也不见有人心疼她。 但她看到陆熹微焦急的眼睛,想到刚刚她对她的关心,放缓了语气:“我不罚她,你走吧。” 陆熹微关上门,室内归于寂静。 萧羽的手轻轻覆盖在肚子上,小腹处升起的热意没有消散的迹象,难道是产生耐药性了吗? 从她第一次经历繁殖季到现在,十几年都没有换过抑制剂,效果确实越来越弱了。她联系供药的医生,约定下次换一种。 3.什么?上司是一只会生蛋的小鸟! 自从撞见萧羽自己打针之后,陆熹微便格外关注她的身体状况。 萧羽好像比之前胖了?瘦削的尖下巴略微圆润了一点点,胸围仍然可观到让她看了脸热,小腹倒是比之前凸起一些。 似乎是变得更加性感了,不像生病和体弱的样子。 “陆指挥官,长官在问你的看法。”机器人小姐的提示音在陆熹微耳边响起,吓得她一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开会时开小差了。 长官站在白板前面,一手撑着桌角,身体前倾,正以俯视的角度盯着她。 陆熹微的心砰砰跳着沉下去,露出尴尬的微笑:“抱歉长官,我刚刚走神了。” “结束后自己去看会议记录,我们继续。”萧羽没为难她,站直身体继续讲作战方案。 哎?这个上司好像……比之前柔和多了?她记得上个月,在会上开小差的同事可是被扣了半天工资做警示呢。 月末陆熹微看到自己的工资条时,绝望地发现这个女人没有变,还是那么严苛。工资照例被扣了,无非是没在众人面前拿她杀鸡儆猴。 面子里子好歹剩了面子,勉强当作长官在人情世故上有所长进吧。 只是那天萧羽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西装外套换成了长款大衣,遮住腰腹完美的曲线。 萧羽实在对得起“冷血工作狂”的外号,每天加班到深夜。陆熹微一来下班没事做,二来她常常帮同事的忙手里不缺活儿,三来是想观察一下她的长官,于是也日日留下了,陪着加班。 不对劲。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按理说长官十点半会准时结束工作的呀。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看看,萧羽自己推门出来了。她把大衣紧紧裹在身上,蹙着眉,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长官,您怎么了?是又生病了吗?脸色好差。”陆熹微迎上去想扶她,被她侧身避开。 “我没事,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公寓休息吧。”说罢不等回应,她急匆匆转身就走,甚至可以说是逃跑。 陆熹微坐在自家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虽然长官的声音还是很沉静,但气息比平时虚上不少。 鉴于她有生病不去医院的前科,陆熹微怎么也坐不住,要到长官的住址后起身过去。 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人过来,萧羽穿着睡裙站在门内,素净的一张脸更显得苍白,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痛得细细发抖。 “长官,你必须和我去医院。”陆熹微不由分说拉着她要走。 萧羽居然很轻易被她拉动了,身体跟着她出了门,只有手死死把住门框,漠然又固执:“我不去。” “为什么?”陆熹微打量她,急得打算把她抱起来直接扛到医院。 视线向下她猛然发现,萧羽没抓着门框的手正虚虚扶在小腹上,她的小腹比前段时间更加圆润了一些。 陆熹微震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长官,你,你……您有孩子了?” 她的资料上不是未婚吗?未婚先孕?怪不得不乐意去医院,估计是另有安排。会是长官和谁的孩子呢?天天见她加班到半夜也没空约会吧…… 看着陆熹微逐渐凝重的表情,萧羽猜到了她在联想什么,把她拉进屋子对她说明:“不是孩子。我是鸟族,最近到了繁殖季,我要生蛋了。” 什么!?冷面上司竟是一只会生蛋的小鸟? 见陆熹微不说话,萧羽心里少见的有点忐忑,补充道:“是个意外,抑制剂失效了。” 她私下问过医生,大概是因为上次注射抑制剂时,陆熹微离她太近,导致她的心情和激素波动,注射的周期对不上生理周期,再加上耐药性,所以失效了。 等她发现这颗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鸟族有生蛋的天性,和人类的月经是一回事,没有性行为,这个蛋大概是枚承载着她灵力的哑蛋,生下来再吸收掉就好了。 “您的伴侣呢?”陆熹微问。 “我没有伴侣。”萧羽和她解释,“鸟族没有伴侣也会生蛋,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陆熹微点点头:“那您今天为什么不舒服?” “哦,我以为是它要出来,但算一算还不到时间,应该是最近太累了。”萧羽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凸起的小腹轻轻抚摸,神色比平时温柔许多。 可不嘛,揣了个蛋还天天加班,能舒服了才算奇怪。 “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我可以陪您一起。”她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太过不同,太柔软了一些,陆熹微忍不住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萧羽还是那个倔强态度:“我自己能处理,鸟族生蛋是本能,去医院还要填档案,麻烦。” “好吧,那请让我来帮您。”陆熹微知道她这个人犟得要命,不再坚持。 “不行。”如此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被人看着进行呢?萧羽一口回绝。 陆熹微耐着性子忽悠她:“如果您出意外了怎么办?蛋会承载您身体一部分的能量,您会变得很脆弱,出现变故的话,恐怕会影响指挥所的工作呢。” 萧羽一向遵循效率至上,很容易被她洗脑,只剩下一个疑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爱帮忙?” “您都说我爱帮忙,当然是爱好了,我是个热心肠的人类,请相信我。”陆熹微笑着回答。 她的笑容暖洋洋的,尤其是在她那张甜美的脸上。谁也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只看了一眼她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睛,萧羽的心就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未体验过,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草草答应热心下属的请求,火急火燎将她送走。 出门时她才想起来嘱咐陆熹微:“不要泄露我的身份,你知道后果。” “嗯嗯,您放心吧,我肯定不敢。”可她笑眯眯的样子哪有半分害怕,分明是在哄她。 背靠在门板上,萧羽心里酥麻的感觉乱窜。自从有了腹中那颗蛋,她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果然还是要早些把它生下来。 而险些被门撞到鼻子的陆熹微,回家路上还在回味,头一次见到上司这么沉不住气,真有意思。脱掉那身制服,她显得温婉多了,也更加平易近人。 “可怜的小鸟呀,让我来照顾你吧。” 4.为了宝宝是没关系的吧 人只要爱操心,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这一句话钉死了陆熹微。从萧羽那儿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长官抚摸肚子时柔和的表情。 她索性坐起来,开始上网搜索生蛋的注意事项和鸟族的科普。 “鸟类的第一次生蛋,如果是未有性经验,确实会比较困难一些,不排除难产的可能。”她没有血缘关系亲姐姐许临光是军医,自然被她骚扰了。 陆熹微的两个妈妈各自生了孩子,是她和许临光。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连大学都上了同一所,她学战斗指挥,许临光学医。 直到毕业后姐姐做了东部营区的军医,她到了中心指挥所,她们自此分开。 “你问我生蛋干嘛?你又不是鸟,难不成变异了?”许临光果然追问。 知道瞒不过聪明的姐姐,陆熹微一五一十和她坦白。许临光的叫声在深夜里像烧水壶水开了,一点从容不迫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她咋咋呼呼的性格怎么被分到了前线。 等声音弱下来,陆熹微才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 “你上司不愿意去医院,大概率因为鸟族在动物中的地位不高,大多数能力较弱,让大家知道了她不好统率你们。”许临光恢复正常后,三两句点明了妹妹的疑惑。 “那我要怎么帮她呀?”陆熹微追问。 许临光沉默几秒:“你确定要帮她?” “对呀,我都来问你了,不要支支吾吾的,大大方方讲。” “鸟族一般在十八岁至二十二岁进入性成熟,开始生蛋。你上司已经三十七了,没有性经历又常年滥用抑制剂,那她生蛋一定会比同类艰难得多。” 她停下,卖了个关子继续道:“你可以和她发生关系,帮她扩张,最好激烈一点,让那颗蛋提前出来,别在她身体里长得太大。” “……”现在轮到了陆熹微沉默了。 许临光不怀好意笑起来:“不要支支吾吾的,大大方方讲。” “什么情况了你还记仇。”陆熹微想了想,“没有别的方法吗?” “有呀,去医院做手术,把蛋绞碎再取出来。要看她是哪种鸟,有些鸟的蛋壳比较硬,需要开刀取出。”许临光顿了顿,“但你上司不可能去医院的,你又答应她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我亲爱的妹妹呀,看来为了遵守你的诺言,只能爬到人家床上去喽。”完全的阴阳怪气。 陆熹微一气之下挂了电话,她知道许临光不会在专业上骗她,有点为难地闭起眼睛。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萧羽更是不可能同意睡一觉这种荒谬的提案,而送她去医院又一定会暴露身份,真是个两难的境地。 睁眼到天亮,陆熹微决定把情况和萧羽说清楚,推给她让她选择。她肯定不会选择和下属上床的,到时候顺势送她去医院,也不算自己食言。 真到指挥所见了萧羽,陆熹微反而不敢吭声了。她要怎么开口讲?上来就说“你好长官,我要跟你睡觉”,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日子拖得越久对萧羽来说便越危险,到了晚上八点,陆熹微带着赴死的决绝,叩响长官办公室的门。 “请进。”淡漠疏离的人在看到陆熹微后,神色舒展了一些,问她有什么事。 “该下班了。”陆熹微敲敲自己的手表,把手腕伸到萧羽面前,示意她看时间。 萧羽的视线在工作资料和陆熹微之间转了几下,最终选择听她的,起身回家。 “你跟着我干嘛?”萧羽停下来。 身边如影随形的人也停下来,理所当然的模样:“去你家做饭啊,你肯定是随便吃东西应付两下,身体怎么吃得消?” 路灯下女人沉默良久,低头叹气:“你何必对我这么好呢?明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对你好是为了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目前不能下结论。”陆熹微低下身子,仰视她的脸,“不知道长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明白你是怎样的人。” “没有意义,陆熹微。”萧羽后退一步,长长的睫毛小幅度颤抖,“了解我又怎样呢?” “或许世界上会多一个爱你的人。”陆熹微笑了,那么昏暗的小路上,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亮过了天上的星光,亮到晃了萧羽的眼睛。 “再说了我有正事和你商量,关于我们共同秘密,在所里不方便讲的。”她怕萧羽不理她,抛出一个看起来很正当的理由做掩护。 萧羽没有再赶她,她跟到家里做了简单的晚餐,饭后又将厨房收拾好,才正襟危坐,开始谈正事。 陆熹微将许临光的判断和建议转述给她,附带自己的结论:“如果不去医院的话,您恐怕只好使用我了。长官,您的毕生理想还没实现,不能因为这颗蛋毁掉呀。” 在听到蛋需要打碎掏出时,萧羽彻底断了去医院的心思。它在她柔软的宫腔里待了许久,哪怕没有生命,也几乎等同于她半个孩子了,怎么忍心那样对待它? 尤其是现在蛋还在她肚子里,激素控制着她,一分的不舍也放大变成十分。 可使用陆熹微…… 萧羽的目光落在眼前年轻的人类女孩身上,她脸上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气息,小太阳一样暖融融照着所有人。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吗?为她这样的人,值得吗? 陆熹微不催促她,任由她的打量自己,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希望能让长官安心。 “你……愿意吗?”萧羽决定让陆熹微自己选择。 对于她们鸟族来讲,严格遵守一对一的关系也是本性,睡在一起共同迎接孩子出生,除了伴侣没可能是别的关系。她的问句严格意义上属于求偶。 但是人类哪里能知道,单纯的陆熹微以为长官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帮忙,那可是顶头上司,当然得愿意啦。 不去医院也没关系,反正早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官都愿意她有什么不愿意的,人和动物有别,不过帮个忙而已,她一向慷慨。 “我愿意呀。”陆熹微讲话时习惯语气上扬,听上去很开心似的。 萧羽的瞳孔扩大了,她没想到陆熹微会同意。人类和动物在一起,于她们这个世界而言,称得上是离经叛道的事情。 奈何小鸟做了高级指挥官在世界上也是寥寥无几,萧羽不在意无聊的规则,几乎立刻接受了她的人类伴侣。 直到晚上陆熹微在她床边眼巴巴看着她时,萧羽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在繁殖季被激素控制时定下伴侣关系呢? “你不走吗?”她站在床边,显得有点拘谨。 陆熹微摇头:“我不走,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还是尽早把蛋生出来为好。” “会不会太快了?”刚刚确认关系就睡在一起吗?萧羽很久没和人如此亲近了。 “是有点操之过急。”陆熹微站起来,慢慢靠近萧羽,把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怀着一颗蛋,“可为了宝宝是没关系的吧,长官。” 5.不要在床上叫我长官 感受到长官的紧绷,陆熹微没有直接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借着面对面的姿势,轻轻抱住她。 萧羽的身高和她差不多,因为平时在指挥所里常穿高跟靴,才造成了一种长官比她高很多的错觉。 “每天穿高跟靴去上班累不累呀?尤其最近还加倍辛苦。”她的手环住萧羽的腰,以很温柔的力道。 “还好。”萧羽显得有些无措,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全不见了,“在所里走路也不多的。” “可以试着换成平底鞋,大家都很敬畏您呢,少了几厘米也不会折损您的气场。” “对我可以不用敬称。” “可您是我的上级呀,长官,显得我很不尊敬您哎。” “在家里不用。” “遵命!” 陆熹微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萧羽的紧张感渐渐淡下去,双手犹豫着攀上陆熹微的背,理智融化在亲密无间的怀抱中。 “躺上床吧,我们准备睡觉了。”陆熹微轻轻亲吻她的手背,牵着她上了床。 等她躺好,陆熹微小心地坐在她侧边,不敢压着她,怕影响到她腹腔中安睡的蛋。 修长的手沿着大腿滑入女人的睡裙,摸到她双腿之间,指尖没有任何湿润的感觉,这样可怎么进行下一步? “长官,我可以亲亲你吗?”陆熹微回想着昨晚找到的恶补教程,做爱是少不了前戏的。 “嗯。”萧羽应允了。 陆熹微侧躺在她身边,虚虚压着她,本想吻脖颈或者别的地方,看到她微微仰起头,向自己送上唇瓣,便不再客气,低头吻住她。 左右都是要睡的,亲不亲嘴有什么区别? 逻辑跑通之后,陆熹微没了顾虑,动情地吻住长官的唇瓣。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她就很中意她饱满的嘴唇,哪怕在那样冷酷无情的一张脸上,红艳艳的唇看上去还是十分好亲。 如今体验到了,她不禁飘飘然,确实好亲,软软的,被溢出的津液染得湿润。分不清是谁先张开嘴递出舌头的,反应过来时,两条小舌已经纠缠在一起,从对方口中交换了多次呼吸。 年轻人怎么吻技这样好,亲得萧羽浑身发软,她完全忘了她虽然活得久,但性经验为0,阈值本身很低。 她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走,慢慢解开她的衣带,剥除遮蔽她身体的丝质睡袍。 成熟女人玲珑有致的身体露出来,保留了鸟类特性,有非常饱满挺拔的胸脯,向下是宽宽的胯骨,配上细瘦的腰肢形成漂亮的曲线。 近乎完美的身材,怪不得长官穿起西装套裙那么有魅力。 若一定要挑毛病,无非是她身体上有各种各样的疤痕,有些已经淡下去,有些较严重而显得狰狞。她指尖颤抖着跳过她身体上凹凸不平的过去,不显露过多情绪。 因为她注意到萧羽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为了拉回萧羽的注意力,她再次吻她的唇。 小腹仍是微微隆起,陆熹微的手覆上去,略微用力,在绵软的肚腹之下,能感觉到一个硬硬的圆形轮廓,约莫只有鸡蛋大小。 她最终停下来,在长官发育得很好的乳房上。 萧羽吻得正忘情,软乎乎的唇瓣却分开了,在咫尺距离问她:“长官,可以摸摸你的胸吗?” “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她受不了如此礼貌的问询,会打断她的兴致,索性将身体全权交给陆熹微。 得到她的首肯,手掌贴上她的皮肤,将浑圆的两团拢进去,揉捏起来。雪白的乳肉溢出指缝,顶端悄然挺立,陆熹微将它按下去又揪起来,手下的乳尖越来越硬。 活了几十年,还从没有人这样亵玩她的双乳,萧羽感觉那双手在她身上点了把火,奇怪的酥麻感在体内乱窜。鸟的体温偏高,她早已习惯,怎么这会儿反倒觉得像要被烧死了。 陆熹微将她乳尖含住,整张脸埋进去,柔软的乳肉捂住她口鼻,她在令人迷醉的香气中窒息。 “唔……”敏感的地方被口腔包裹着,轻轻吮吸,萧羽没忍住发出哼吟。 她微微低头,只能看到陆熹微的发顶,她把长发绾在脑后,吃奶吃得啧啧作响。 萧羽整张脸都红透了,第一次有人离她这样近,和她这样亲密,她的胸口能感受到她的温热,和她喷洒的呼吸。 手再次滑进她的腿间,因为前面的抚摸与亲吻,她流出了些许蜜液,陆熹微顺着滑腻的缝隙来回刮蹭,将那些液体涂抹均匀。 陌生的感觉缠上萧羽,她的下体有些酸酸的,但不是坏感觉,夹杂着一种她没有体会过的爽,让她控制不了呼吸。 合着的花唇被手指轻轻拨开,陆熹微找到缩着的花核,正式进入正题。 “嗯啊……好……好怪。”萧羽咬紧下唇,无法承受似的,一张口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软得不像话。 她本能地抱紧陆熹微,听到年轻人温柔的安抚:“是正常的,不要抗拒它,长官。” 在陆熹微的按压和搓弄下,花核慢慢变硬勃起,快感一阵阵在萧羽体内累积,蚕食她的意志力。 高潮来得很快,萧羽溃不成军,她脑袋发晕,身体像被抛到空中,短暂地忘了一切。 “啊哈……”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深处涌出液体,从穴口缓慢溢出。 不过三分钟,陆熹微抽空看了眼手表,真的好快。 萧羽睁开眼,努力聚拢视线,陆熹微瓷娃娃般的脸正凑在她旁边,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十分诱人,深棕色头发蹭乱了散在身下,浑身蒙上梦幻的粉,脸上满是红晕。尤其那双上挑的美目,哪还有半分严厉,眼下染了薄红,全然是风情万种。 “别看了。”她无法承受对方灼灼的视线,偏头回避。 听到轻快的带着笑的声音:“很漂亮呀,长官,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陆熹微的称呼无限地激起了她的羞耻,她松开方才紧攥的衣角,悄悄抚平:“在床上不要叫我长官。” “那我叫你什么?”陆熹微伏在她耳边,“或者说,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呀?” “小鱼。”萧羽的双臂略微收紧,和她紧紧相贴,却不敢看她的脸。小鱼是她的小名,妈妈去世后,没人会叫她小鱼了。 世界上再没人知道她的小名,她决心将一生献给事业,小鱼连带着情感系统,被她一齐抹杀。 她不曾渴望家庭吗?她不曾渴望做一个母亲吗?可她不能了。生死存亡的理想面前,小鱼太过渺小。 一个个燥热的繁殖季,她把药剂推进自己的身体,谋杀了她本应出世的孩子们。鸟是很愚蠢的动物,未有伴侣而生下的蛋是没有生命的,但本能驱使她们保护它,孵化它。直到繁殖季过去,激素褪去。 而当眼前天使般的女孩靠近她,她的药剂失效了。 陆熹微的气息让她的激素波动混乱,这颗没有生命的蛋,因陆熹微才会出现在她肚子里,怎么不算她们共同的孩子呢? “小鱼?在想什么?”陆熹微的声音和脸不一样,很温暖可靠,轻轻唤回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继续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总之她们是伴侣,早晚她会把自己的故事,一点点讲给她听。 陆熹微听话地凑上来吻她。 6.放轻松,很快就进去了 鸟类体温偏高,萧羽的腿心处又湿又热,陆熹微渐渐爱上了这种触感。 她的手指灵活地挑逗肿胀充血的花蒂,萧羽因她的动作拱起腰,哭吟着扭动身体。 体外高潮几次后,萧羽流出的水顺着股缝渗进床单,她觉得差不多了,摸索到穴口处,打着圈按摩。 “很难承受的话,可以咬我。”萧羽的下唇几乎要被她自己咬破了,听到陆熹微的话,终于放过了那可怜的唇瓣,扒开眼前人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轻轻咬住她的肩膀。 陆熹微试探着挤进一个指节,行进十分艰难,她家长官的穴道很是狭窄。这可怎么办?那颗蛋怎么可能从这种地方降生? 从未被人进入过的地方缓缓挤进一个异物,自然让萧羽不习惯,她知道是为了她好,没作声默默配合着。 为了长官的安全着想,陆熹微狠狠心,继续蹂躏可怜的花核,重重按压,不时用指甲微硬的部分刮过它。 大量快感伴着一丝疼痛攀上萧羽的脊骨,她不住挺腰也没办法分散体内横冲直撞的爽,呜咽着承受了。 “哈啊……呃!不要……”她惊叫着喷在陆熹微手上,穴口涌出大量透明的水液,而陆熹微趁着穴道的收缩后的放松,不由分说向内插入手指。 “小鱼,放轻松,很快就进去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萧羽脸上和唇上,引导着她。 一根手指全部没入,萧羽大口喘着气,尽力放松身体,适应埋在她体内的东西。 “对,做得很好。”陆熹微的唇贴上来,与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等萧羽差不多适应了,那根手指才浅浅抽动起来,在她体内摸索着。 按理来讲,这里面会另有玄机的呀。陆熹微仔细留意指尖的触感,摸到了一点微微凸起的部分,她对着那个点用力按下去,萧羽虾米似的弓起身子。 “唔……啊哈……”与体外不同但更加汹涌的感觉不由分说侵占了萧羽,她刚刚平稳了点的呼吸又变得急促。 发现自己找对地方,陆熹微很兴奋,在她体内抽插,时而屈指抠挖,不间断地给予她强烈的刺激。 “停,停下,不要了……”萧羽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下意识夹紧双腿,夹住了陆熹微的手臂。 她发出难耐的呻吟,身体不住颤抖,体内的手指并不怜惜她,自顾自搅弄着,把她推向高潮。 陆熹微能感受到穴道绞紧了她,一股热液涌出来,知道萧羽是到了,减小了幅度浅浅抽动。 高潮的快感因为她的动作绵延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去。 “拿出去。”萧羽脸上挂着泪珠,用了她平时惯用的命令口吻,但没什么用,她此刻的声音太软了,撒娇似的。 “这就结束了?”陆熹微问她。 萧羽艰难抬手,抹去生理性溢出的泪花:“明天还有工作。” 确实,夜已经深了。 “才一根手指耶。”陆熹微有点不甘心,萧羽的穴道比她预想中更窄,她们的进度有点太慢了。 “可是我困了。”经历了大量的体力消耗,她的确很疲惫,何况作为总指挥官,她的工作十分繁忙。 陆熹微想了想,提出她的方案:“你先睡吧,我不动,再待一会儿,帮你按摩一下,等我困了就出来。” 萧羽已经有点迷糊了,神智不清地点了头,昏睡过去。 怕她着凉,陆熹微轻轻帮她搭上被子,手指埋在她滚烫紧致的穴道里,很小心地磨蹭着。 也是见了鬼,连着无眠的昨夜和加班的今天,她该很累才是,怎么一颗心扑扑通通乱跳,异常地兴奋。 她的手又一次抚摸上萧羽的肚皮,絮叨起来:“你可要好好出来呀,不要为难你妈妈,她已经很辛苦了……” 情感真是奇怪的东西,这颗蛋没有生命,甚至没待在她身体里,但只是想到它是萧羽的一部分,陆熹微便对它有了点说不清的爱与关切。 鸟是要孵蛋的,念在萧羽那么忙,这颗蛋出生后还是由她来孵吧,她会为它做一个完美的巢。 她不知不觉枕在萧羽腿上睡着了,完全忘了自己怎么答应人家的。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萧羽深受视觉冲击,一张脸红得滴血。 陆熹微头埋在她腿根,领口大开褪到肩膀处,上面明晃晃一个牙印,她干的。最荒淫的是,那根手指仍有一半插在她穴里。 她拖动身体慢慢后移,手指滑出来,陆熹微也惊醒,呆呆望着她,一副朦胧的样子。 愣了半分钟神,她抬起手,看到上面挂着未干的液体,再去看萧羽,正偏头沉着脸回避她的视线,双颊还是泛红的。 略一低头,看到萧羽光裸的下体,以及暂时合不上微微翕动的穴口,她脑袋里闪过一记闷雷。 完蛋了,昨天怎么答应人家的来着。 “那个……那个……哈哈。”她想破脑袋也解释不出什么,只得连忙找到湿巾,细致地帮萧羽清洁。 随后诚惶诚恐地钻进厨房,飞快做了顿丰盛的早饭端到长官面前,试图将功补过。 好在萧羽也在害臊,没提起来问责她。 第一次使用得有些过度,萧羽一走动便觉得酸痛,坐下更是难捱。她忍耐着把注意力聚焦在早饭上,慢慢用餐,陆熹微却一眼看出来,为她找来柔软的坐垫,单膝跪在她身边帮她按腰。 好吧,原谅她了,虽然本来也没生气。她们鸟族一向如此,对待亲近之人无比纵容,左右不会换人。 人类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至死不渝的浪漫故事,而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刻在基因里永不更改的底层代码。甚至丧偶后也要殉情。 萧羽的目光落在专心伺候她的陆熹微身上,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毛茸可爱的发顶。 用生物本能去赌一个浪漫故事,她好像做了个不太划算的交易。 可有什么办法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选择了她,只好一意孤行地相信她不会变心。 她们并肩走进指挥所,陆熹微并没停在自己的工位上,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这里是指挥所。”萧羽提醒她。 陆熹微从包里掏出坐垫和靠枕,为萧羽铺好:“我知道,长官。” “你弄成这样,我怎么叫她们进来汇报工作?”萧羽一点点的感动被理智埋没。 “我来好啦,总之凡是工作,她们都很乐意交给我的。”陆熹微没在意她的态度,脸上谄媚的笑容半分不改。 萧羽犹豫再三,没忍住问她:“天天帮别人做工作,你累不累?” “她们也要把自身工作做好,能力不行很影响效率。”见她的笑容凝滞,萧羽赶紧改了口风。 原来是效率啊,陆熹微前一秒受宠若惊,后一秒回归平常。吓死她了,还以为帮上司个忙上司就转性了,那样她会不习惯的。 “放心吧长官,我不累,我很享受被大家需要的感觉。”她的笑容变得生动,“今天情况特殊,以后我会提醒她们注意锻炼自身能力的。” 萧羽的神色冷淡如常,谁也不会想到昨晚这个女人在她身下发出过娇媚的呻吟,还把她的肩膀咬破了,留下一排牙印。 坐在工位上看向那扇门,她们又恢复了上下级关系。 一切如同一场梦,没有人会知道。 7.怎么有种偷情的错觉 做好了代劳的准备,却没有什么工作找来。今天风平浪静风和日丽,没有要紧的任务。 陆熹微的目光频频落在长官办公室紧闭的门上,她想进去看看,可进入长官办公室需要得到她本人的首肯,没有工作要汇报,她没法进去。 抓心挠肝的感觉并不好受,昨晚那样的激烈,不知道对于长官的身体有没有损害,她会不会不舒服?她不舒服也常常撑着不说,越想她越挂心。 “长官?”她随便抱了份文件做掩饰,轻轻敲门。 门里没有回音。于是她如之前的两次一样,轻车熟路打开门。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下属无视规则,萧羽的办公室没落锁,她很轻易进去了。 她家长官抬起头,眼神迷蒙了一瞬,刚刚睡醒的样子。 原来是在打盹啊,真是只可爱的小鸟。陆熹微扬起嘴角,欢快地凑上去。 看清是她,萧羽压低的眉头舒展了些,但仍端着教训她:“没让你来不要随便进我办公室,你别的地方都好,唯独服从性一直很差。” “知道啦长官,是我不好,我太挂心您了,看不到您根本没办法工作,我来找您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呀。”她发挥自己颠倒黑白的功力,软着声音狡辩,“您没有不舒服吧?” 她为自己拍马屁的功夫沾沾自喜,全然不知此话到了萧羽耳朵里,完全变了意思。 在萧羽看来,她的话是来自伴侣的关心。 陆熹微是爱她才这样做,她居然还教训她,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补救,冷着一张脸笨拙地想着如何回应。 “你没有不好。”她想牵陆熹微的手,念及在指挥所,抬起的手转个弯落在自己衣扣上,“我没不舒服,只是有点困。” 外套被她脱下,里面是她惯常穿的半高领黑色打底衫,紧贴她身体的轮廓。 萧羽拉着陆熹微的手腕,放在自己凸起的腹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孩子很乖,一直没有闹我。” 蛋本来也不会闹她,撑死是吸收她的能量过多,让她腹痛或者体虚罢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与陆熹微亲密接触,她的激素得到了安抚和发泄,前段时间隐隐作痛的小腹完全好了。 念及她的伴侣是人,萧羽很自然地把蛋叫做孩子,把她的一切换算成人的语言说给她听。 陆熹微感觉很新奇,她的长官怎么春风化雨一般温柔,简直弄得她不习惯了。 可眼下手放在人家软软的小腹上,如此温馨的场景,她也迷迷糊糊,笑着应和:“那就好,我还想昨晚会不会有点过火了。” 提到这个,两人红着脸错开视线。 她顺势收回手,把文件递给长官:“今天还加班吗?我看科普上讲,怀着蛋的时候会比平时更需要睡眠,要不我们今天早点回去?” 萧羽盘算了一下手头的工作,下班前大概可以做完,答应了她。 “今晚……还要吗?”陆熹微准备告辞时,她犹豫着问出口。 “当然啦长官,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能前功尽弃呀。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和我说,我会改进的。” 萧羽摇摇头,她可没有做的不好,她做得有点太好了,好得她心里发酸:“你之前是有过相关经验吗?” 陆熹微得意地笑了:“那倒没有,不过我学习能力比较强,您满意就好!” 等她离开办公室,萧羽的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容。她也是她唯一的伴侣,多么幸运呀。 或许离开战场真的不全是坏处。 她用生命保住了妈妈的那支小队,如今她的身体残破不堪,没法上战场,在后方指挥着保护城市,试着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滋味好像不坏。 至于对人类的恨。她能理解各方立场,成为博弈牺牲品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至少大方向一直在向着她的理想走就足够了。 是人类折断了她的翅膀,也是人类给予她温暖的窠巢。上天把陆熹微送到她身边,她的这笔账便算两清了。 “小熹微,长官叫你去干什么啊?汇报的话你出来也太快了,她居然没有从头挑你的毛病吗?”小狗的尾巴螺旋桨一样摇着,对她展示友好。 “只是送个文件啦。” “机器人小姐不是会送吗?”小狗疑惑。 “是人工整理的数据啦,你的工作做完没?中午去吃饭还是打营养剂?” “我的饭票月初就用光啦!什么?你送我两张!?太谢谢你了小熹微!哪天心情不好来找我,我把本体给你抱。” 世界巨变之后,动物和人类中未觉醒异能的都沦为食物,但异能者怎么忍心看自己的同类被做一盘菜呢?所以一直争吵不断,食物供应短缺,需要用饭票兑换。 陆熹微做贼心虚,用两张饭票转移小狗的注意力,等应付完她,背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有种偷情的错觉…… 不过说到本体,长官没告诉她她的本体是什么,只知道她是鸟,但鸟有那么多,是哪种鸟呢? 动物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是可以现原形的,长官如果现原形,是有蓬松羽毛的可爱小鸟?还是长着大翅膀的帅气小鸟? 真好奇呢。她还没有见过鸟类的本体,接下来要和长官把关系搞好,等她们成了朋友,长官顺理成章会把本体给她看。 上次在长官家好像看到了一柜子亮晶晶的东西,印象中小鸟是会比较喜欢这些。 她掏出手机悄悄摸鱼,跟相熟的珠宝行联系,托她们做一个羽毛样子的宝石胸针,别在长官的西装外套一定很好看。 末世的宝石更加贵了,折进去小半年的存款,陆熹微倒没什么怨言。钱挣来是为了花,存着没用,指不定哪天人不在了。 陆熹微不太给自己花钱,反而送别人礼物一向大方。她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若一定要说,不过是别人收到礼物惊喜的表情。 她是个奇怪的人,没有自己的理想,感情飞在理智前面,被人需要是她确认自己存在的方式。 尽管她不能永存。 因为没人把她当唯一,她的妈妈有彼此,她的姐姐有抱负。哪怕她追着姐姐考了军校,在分配工作时,还是被姐姐丢下了。 不过没关系,她很豁达,明白自己不能被一个人狂热需要,好在有太多人需要她。没有深度的链接,广而浅的链接她亦满足了。 小太阳也好,烂好人也罢,有人需要她的帮助就好,她的生命价值依赖于她们的反馈。 8.你很喜欢毛茸茸的感觉吗 长官不会做饭,但她的职级高,所以她家每周有人送来新鲜的食材。 战场分为前方和后方,前方是前线,与异变种争夺新的疆域。后方负责城市区域的防守,处理一些漏网之鱼。 在得知长官拿着蔬菜生吃,对肉食也不做处理,煮熟后一通乱吃的时候,陆熹微狠狠摇头,真是暴殄天物啊。 “长官,您之前不会觉得难吃吗?”陆熹微的厨艺是很好的,她的妈妈从战场退役,职级也不低,她从小就拿着家里食物练手。 她对面萧羽吃得很慢,一点点把盘子里精致的餐品吃完,十足优雅。 “我其实……不知道它们能被做得这么好吃。”她细嚼慢咽,是为了仔细品味陆熹微的手艺,“前线很难吃到像样的东西,几乎全是营养剂,而且吃饭会比较费时间,我没怎么去过指挥所的食堂。” 陆熹微一时语塞,她怎么忘了眼前的女人与她截然不同。萧羽的人生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她想起她身上交错横亘的伤疤,知道自己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蠢货。 “小鱼,我会一直做饭给你吃的。”她对萧羽带着心疼,很郑重地许下承诺。 孤零零对着食材不知所措的笨蛋小鸟,一定会需要她来陪伴的吧。 萧羽眼眶里热乎乎的,低下头回避陆熹微炽热的视线,她对她这么好,她完全不知如何回报。 “你有空可以教我做饭吗?”她吃到陆熹微做的饭,久违地感到幸福,于是她想学着做给她吃,她也想要她幸福。 闻言陆熹微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妙啊,长官是不是不想她来做饭?等身体恢复健康,恐怕要将她踹掉。 被人用过再抛弃于她而言不是陌生的套路,甚至说她早习惯了,毕竟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帮别人说穿了不过一己私欲。 可为什么她心里会闷闷的,闹别扭似的难受。 “等您有空吧,做饭很不好学呢。”其实很好学,她仗着萧羽不知道,撒了谎。 眼前的女孩还是笑着,却不再叽叽喳喳地讲话。萧羽能察觉到她有点不开心,只是不明白原因。 “你需要饭票吗?”她把她能想到的、对陆熹微有用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希望她永远开心雀跃。 萧羽的书房抽屉里,积累了满满一抽屉饭票,码得整整齐齐。 陆熹微震惊,她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饭票,这可是稀缺资源,在末世的含金量不亚于黄金,可以转卖。 “您……都给我吗?”天上掉馅饼吗!?快把她砸晕了。 长官点头:“你来做饭,我更用不到它们了,想到你或许会有需要,就送给你吧。” “太谢谢您了,真是及时雨,我今天才把自己的饭票送出去,正愁着呢。”她欢呼道谢,全然不知道自己透露了什么消息。 萧羽蹙眉道:“你把饭票给谁了?给她们干嘛?每个人都有定量配给,为什么随便给别人?” “是小狗柴柴啦……”她总不能说是偷情了心虚在掩饰吧,话到嘴边转了个方向,“她答应给我看她的本体,是毛茸茸的小狗呢!” “你很喜欢毛茸茸的感觉吗?” 陆熹微从她长官的嘴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掂量片刻,慎重回答:“还好啦,长官您的本体也会是毛茸茸的吧?”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机会窥视。话只说一半,肖想长官本体什么的,讲出来怕被穿小鞋。 “总之没有狗毛茸茸。”动物的本体其实是裸着的,尽管有毛发遮掩。她究竟有没有作为伴侣的自觉呀。 且不说萧羽的本体上多是硬硬的羽毛,在翅膀断了之后,她元气大伤,根本变不出本体让她看。 喜欢狗去和狗结婚啊,在她这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愿意。 越想越气,她的额角突突跳动,为了避免失态,丢下一句要洗澡,不等陆熹微反应自己进了浴室。 陆熹微愣在原地,长官是不喜欢狗吗?她好像也不喜欢蛇。 为什么呢?苦思冥想半天,她的人类脑袋终于得出结论,狗和蛇都吃肉,她们在一条食物链上。 无意间又把长官冒犯了,等下怎么赔罪呢?她的愁一直发到床上,仍未想出解决方案。 萧羽一边气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小肚鸡肠,太不体面,可心里的火死活下不去,憋得她开始腹痛。 瞧见长官拧着眉头轻轻抽气,陆熹微很快反应过来她是不舒服了,顾不上纠结,托着她的肚子轻轻揉,帮她缓过去。 她手下萧羽的腹部正一阵一阵细微抽动着,边揉边害怕,不能是被自己气出好歹了吧,明明也没说很过分的话吧…… 陆熹微体贴的行为和紧张的表情,有如甘霖浇灭了萧羽莫名其妙的火,她渐渐平静下来,窝在陆熹微怀里。 瞬息之间她们宛如真正的恩爱眷侣,享受满溢流淌的温情。 “长官,我们现在开始吗?”她愧于自己犯了错,又开始使用敬称。 萧羽的神色冷下来,她不乐意温馨氛围被打破,不乐意陆熹微疏远的称呼,不乐意她们之间因为蛋而产生的、任务般的温存。 “你该叫我什么?我说过了。”她的语气充满压迫感,是她在指挥所发号施令的语气。 “小……小鱼。”陆熹微受她震慑,下意识挺直身板,舌头打结。 长官的吻印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呼出的气吹在她脸上:“对,开始吧。” 奖励似的。 陆熹微被她撩晕了,迷迷糊糊追逐着近在咫尺的饱满唇瓣。实在是太好亲了,她忍不住轻轻地咬,惹来萧羽一个巴掌落在她背上。 好爽啊。 色令智昏。她非但没有停下,还更加加深这个吻,加深啃咬的力道,直亲到萧羽软绵绵瘫在她怀里,她的吻才向下落在细长的脖颈上。 手不安分地摸进萧羽睡裙里,抚摸她的脊背,又蔓延到胸口。 云朵一样绵软的双乳被她握在手里亵玩,揉捏的力度越来越重,指尖坏心眼地搔刮顶端的两点,乳尖在她手下挺立胀大,萧羽小声的哼咛时断时续。 睡裙在抚摸之间散开系带,虚虚挂在萧羽身上,犹抱琵琶半遮面,显得更加色情。 陆熹微的手在她腰窝处摩挲一下,才向下钻进她的腿心。 她已经湿透了,萧羽绝望地发现这算是她身上恢复最快的地方了,昨天做成那样,到了这会儿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还能讨好似的流出水。 手指挑动着她的情欲,在隐秘的缝隙间磨蹭,经过花蒂时会停下来揉搓,带给她超出理智的快乐。 “小鱼,好多水啊。”陆熹微手上动作不停,贴在她耳边低语,“今天比昨天好多了,不要担心,宝宝会顺利出来的。” 她的手正在她穴口打转,嘴里却说着这种话,羞耻感让萧羽红透一张脸,身体却诚实地颤抖着喷在她手上。 陆熹微的唇含住她的乳尖吮吸,头埋在里面蹭动,胸口的压力带给她踏踏实实的爽感。 吐出被自己含得艳红水润的乳尖,轻轻一吻,陆熹微如愿感受到萧羽在她怀里一颤。 下一个吻落在乳尖之下饱满的弧度上,没有停止,自胸口一路吻到小腹。她将脸贴在那片皮肤上,很虔诚地拿鼻尖蹭了蹭,继续向下。 “不要……”萧羽猜到她要做什么,抓住她的头发试图制止。 很快下身肿胀的花蒂被陆熹微重重按压,快感电流般窜上她的大脑,她的手便松了点,头发从她指缝溜走,只握得住发尾。 “没关系的,小鱼,我很喜欢。”她的吻落在那个湿热泥泞的地方,说了句喜欢安抚她。 人在床上似乎格外想听喜欢呀爱呀之类的情话,好在意乱情迷给了她很好的借口,说句喜欢也很轻易。 她的呼吸喷洒在萧羽腿间,张开嘴含住了滑腻湿热的一切,舌头卷在里面,细细地舔。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成熟女人的荷尔蒙散发出的香甜。 萧羽最脆弱最私密的地方被她柔软的口腔包裹着,舌头刮过沟壑,坚硬的牙齿会轻轻硌着她两侧肉乎乎的花瓣,微微的痛传到脑袋里,夹杂着超出十倍的爽。 在陆熹微吮吸的一瞬间,她立刻忍不住泄了出来,大量黏腻液体从她穴口涌出,尽数被陆熹微咽下。 “哈啊……不要……不要咽下去……”可她哪管得了陆熹微,她在巨大的快乐里恍惚,都不知这句话是否真的说出口了。 等她恢复意识,陆熹微的舌头正在挑逗勃起的花蒂,可怖的快感一刻不停地缠着她,小腹抽搐的感觉几乎让她怀疑那颗蛋会在今夜降生。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没入她的鬓发,她犹如没有灵魂的玩偶,重复着相同的话:“停下……太多了……” 平日里服从性很差的下属,到了床上更是无法无天。 陆熹微的嘴忙着舔她没法说话,只有双手把着她的大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安抚的意味很明显。 萧羽知道她的意思,夜还很长呢。 9.这算是以下犯上吗 舌尖试探着进入那个吐着水的隐秘入口,与手指的感觉完全不同,更加湿滑,又软又热。 长官是个很冷的人,但她身体里面和性格的表现完全是天差地别,穴道里对人来讲称得上发烫。 她极力向里刺探,寻找控制萧羽快感的开关,她的脸因为这动作贴得更紧,小巧挺俏的鼻尖蹭过充血的花蒂。 意识到是什么东西正压着她蹭动,羞耻放大了生理的快乐,萧羽难耐地仰起脖颈,喘不上气近乎窒息。 陆熹微在不停刺激她体内的敏感点,软滑的小舌十分灵活,不间断推着她越过更高的浪尖。 “陆熹微……”萧羽双腿无意识收紧,夹着陆熹微毛茸茸的脑袋,无法合拢,有点无助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手攥着陆熹微的发尾,用了太大力气,扯得陆熹微头皮发痛,可听着长官用如此娇媚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她顾不上什么痛,更加卖力地舔弄讨好。 萧羽的身体在颤抖,喷出的液体打湿她的脸。 直起身,她毫不在意地抹去脸上的水痕,搂住她家长官的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棕色头发:“小鱼,不哭不哭,我很喜欢的。” 被比自己小的孩子搂在怀里,萧羽满心的幸福不好意思表露,稍微偏过头,唇与唇相交,是新一轮的交锋。 陆熹微以为长官是在催她进度,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空余的手在穴口摸了摸,没有完全闭合,她趁着空戳进去。 今天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内壁还是紧紧咬着她,但行进不太艰难。 白天摸鱼偷学的东西果然有用。 她在萧羽身体里面轻轻搅弄,不时曲起手指,想要萧羽对她打开更多。 “嗯……好奇怪……我不要了……”眼泪是没办法止住了,萧羽这两天流的眼泪,比她过去加起来都要多。 她的下属趁她在高潮的余韵中爽得神智不清,无视她的指令,向她身下加进第二根手指。 萧羽从没经历过这种胀痛,偏偏还夹杂着失控的快感,不是纯粹的痛,让她无法忍受。 挣扎着挺身,她想逃离,想要陆熹微离开她体内,却被对方环着腰向下按,迎合着吞吃掉全部。 “啊哈……陆熹微……你拿出来……”手指塞满了她的穴道,死死压着她的敏感点。 古井无波的生命被搅起巨浪,一切都在脱离掌控,她受不了自己这么脆弱,令人窒息的快乐让她产生濒死的错觉。 “小鱼,忍一忍,马上会舒服了。”陆熹微说着安慰的话哄她。 长官的眼睛失了焦,显得更加迷离暧昧,上挑的眼尾泛着薄红,泪水盈盈地淌出来,红艳艳的嘴唇微张着小口喘气,偶尔从喉间溢出变了调的呻吟。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她迷恋她不同往常的神色,于是违背萧羽的指令,自顾自做了很久。 直到萧羽闭上眼睛,长睫羽毛般合在眼睑上,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长官弄晕了。 糟了!她缓缓抽出手指,仔细查看做下的孽。 没有手指堵着,穴口松软正缓缓流出蜜液,好在没有弄破,她把手放在长官小腹上,蛋还稳稳当当在里面,没出什么大事。 陆熹微放下心,抱着长官去洗漱干净,为她穿好睡衣,偷偷牵着她的手睡在一边。 长官的手因为用枪多年,长着薄薄的茧子。她在学校里拿武器的时候不多,后方战场只需要使用异能便够了,一双手没受过累,白嫩嫩的,许多人都说好看。 可她觉得,好像有茧子会更好看,显得很性感。她根源上是觉得长官性感,所以出现在她身上的一切,全让她向往起来。 刚刚她真是太色迷心窍了,再怎么说萧羽也是长官,第一天睡着放了一夜,第二天无视命令把人弄晕。 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她真是该死了。 现在逃回家应该还来得及,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今天走了,以后会完蛋得彻底,她便战战兢兢留下来。 有什么办法赔罪呢?她想到预订的胸针,大半夜又给珠宝行老板发信息加钱,要了加急。 清晨被萧羽一巴掌扇醒的时候,陆熹微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很开心。 太好了,长官撒了气她就不用一直忐忑了。 于是她没等长官扇第二下,麻利爬下床跪好,张嘴就是对不起。 “错哪儿了?”萧羽对她良好的态度有些错愕。 其实扇完她立刻后悔了,昨晚沉醉的不止她一个人,而且打老婆什么的,也太过恶劣。 不过陆熹微跪都跪了,她也想听听她怎么说。 陆熹微犯了难,这种错怎么认呀,说出来太令人羞耻了。 “我没有听您的话。”她斟酌字句作答。 萧羽俯下身把她拉起来:“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控制住自己,痛不痛?” “还好,唔……”陆熹微被她按在怀里,脸不偏不倚埋在她胸口。 她没骗长官,她能感觉到萧羽是收着力打她的,只痛了一下,连红印都没留下。 目前的情况她更搞不懂,怎么二话没说让她埋胸了,长官认错的方式如此慷慨吗? 可是好软,好香,好迷糊…… “好了,准备上班了。” 她正迷恋的当口,萧羽推开她,走向衣柜。 陆熹微识相地去做饭,往里面多加了一些营养剂,蛋的形成会吸收母体的营养,她问过许临光后,买了很多小鸟的专用营养剂。 许临光烦不胜烦,也见怪不怪。陆熹微爱帮忙这个事情她太了解了,长官刚来时跟她各种吐槽,没两天又跑人家家里做女仆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真的跟萧羽滚在了一张床上,电话里的打趣不过是个玩笑,陆熹微没敢告诉她自己真的采用了。 姐姐是个传统的人,对动物不太有好感。陆熹微在她面前总是顺着她说,真让她知道,恐怕她要大叫着写投诉信,说长官潜规则自己妹妹。 出门时长官把饭票放在一个手提包里递给她,跟她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钱色交易似的。 “谢谢长官!”陆熹微接过提手,萧羽没有放手。 她正奇怪着,一个吻落在她的鼻尖:“这是在家里。” 陆熹微了然,大眼睛弯起来:“谢谢小鱼!” 萧羽的脸红了,她故作严肃地整理一下自己整齐的衣领,出了门又回头警告她:“我送你的东西不能分给别人,知道吗?” “当然!我要拿着小鱼送我的饭票,把自己吃得圆滚滚。” 她甜美的笑容让萧羽无力招架,转过身仍无法抑制心里的悸动,耳朵尖也红起来。 太可爱了,这人真是太阳,把她的心晒得蓬松柔软,一靠近又像要被烤化掉。 10.原来长官是大猫头鹰啊 “陆女士,您确定没问题今天就可以来拿了,我们现在为您打包。” 加急之后珠宝行效率很高,一周半完成了所有工序,陆熹微趁午休的空档偷溜出去,进城取东西。 她平时吃住都在指挥所,按条例她们是不能私自离开的。好在她人脉广,跟看后门的守卫关系不错,又有同事帮着打掩护,很容易溜出去。 不走条例是她的私心。请假要给长官递假条,萧羽必然提前有所察觉,她不希望那样,她预备给长官一个惊喜。 进入城市,仿佛战争不曾发生,一切照常运转。 这里的短暂和平来自于她的守护,以及萧羽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 陆熹微不是一个志存高远的人,她报考军校是为了追随姐姐的脚步,毕业后考到中心指挥所,也只是因为这个指挥所离战场最远,在城市边缘。 珠宝行和她的家只隔一条街,她把胸针小心收起来,实在想看妈妈妈咪一眼,转身跑回家。 打开密码锁,她扑了个空,冰箱里空空如也,全屋断电,人去楼空似乎已经很久。 妈妈们在有孩子那年从前线退下来,只在陆熹微十岁时调回去过一次,后因小女儿的坚决反对,一直从事后方工作。 “你们俩去哪了?家里没人。”陆熹微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立刻给妈妈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很诧异:“你回家了呀宝贝?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妈咪去度假了。” “真的?” “真的呀,冰城的风景区没有异变种暂时开放,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为什么不和我说?哪能连说一声的空档都没有?”陆熹微基本相信了,心里因为扑空还有点别扭。 她听到妈妈无奈地笑音:“怕你和姐姐三天两头给我们打电话呗,二十多年了哎宝贝,我俩也该过过二人世界了。” “好吧好吧,我不给你打电话就是了,玩得开心。”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陆熹微识相挂了电话,在冰冷的家里无意义地转了两圈,才抓紧时间赶回指挥所。 工作时间她不好打电话,于是给许临光发信息轰炸。 对方丢来一句:“我早知道了,咱们家只有你粘人得紧,所以没告诉你。” 并附带慊弃的表情包。 陆熹微暗暗记下仇,等有空了一定要给姐姐打电话絮叨死她。 自从她到长官家过夜以后,两人不谋而合结束了加班生涯,陆熹微把一切归结于最近工作少,没敢往自己身上想。 她应当自信一点的,毕竟在萧羽看来,她白天还能在办公室打盹,她的伴侣可不行,熬了两天夜,那双漂亮眼睛都长黑眼圈了。 萧羽为了照顾她,特意把下班和睡觉的时间提前。 习惯了洗完澡就脱衣服这件事,萧羽不再把自己的衣带系紧,虚虚半敞着走进卧室。 陆熹微看一眼连忙别开脸,错开视线,俨然一副梁上君子的模样。 注意到她没有换居家服,萧羽拉了拉领口,问她:“今天有别的安排?” “啊,没有……不是,有,我想送你个东西。”她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还谨记流程,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盒子,递到长官眼前。 萧羽不自觉地挑了一边眉毛,是戒指吗?可是人类送戒指不是要单膝跪地?难道是她的爱人太紧张以至于忘记了? 见长官半天没有动作,陆熹微打开盒子向她介绍:“是我定制的胸针,想到您是小鸟嘛,做了羽毛的样式,钻石还挺亮的,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很好看。”萧羽为自己想岔的东西感到十分难为情,但陆熹微正眼巴巴看着她,她最终接过那枚胸针,仔细端详。 “怎么想到做这个送我?” 陆熹微如实回答:“我看您的展柜里有好多亮亮的东西,百科上讲喜欢这些好像是小鸟的天性?”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不是我的。”萧羽的目光从耀眼的钻石移到她脸上,“不过你送的,怎样我都会觉得漂亮,不用担心。” 说完她伸手,轻轻捏上陆熹微的脸颊,那双大眼睛因她亲昵的动作和暧昧的言语变得更大,灵动可爱。 “你……”陆熹微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从长官灼热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彻底宕机,满脑子只剩心脏蹦跳的回响。 看她的脸变得通红,萧羽笑起来,吻了吻她的唇。 “什么时候拿的?今天中午吗?” “对……” “是谁说得了我的饭票要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我看你反而瘦了。”萧羽发现她答话时神色飘忽,无意为难她,顺着给她搭好台阶,“今后一定要多关照自己,不要天天满脑子别人。” “你也是别人吗?”陆熹微顺着拆了她的台阶。 萧羽轻笑一声:“我是你的长官。” “好,长官。遵命,长官。可以告诉我您的鸟族身份吗?长官?” 边说她边笑着眨眼睛,近来她参悟出长官最喜欢她这副表情。 果然,长官不做抵抗全盘托出:“我是雕鸮,你可以理解为大猫头鹰,我对亮晶晶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但陆熹微的眼睛除外,后半句太肉麻,萧羽实在没说出口。 原来长官是大猫头鹰!她本体会有与她自己人形外表截然不同的、却和陆熹微如出一辙的圆圆眼睛。 算不算找到了与长官的共同点?陆熹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唇边浅浅的梨涡露出来。 “那你妈妈?”还是说长官的妈妈是只非比寻常的猫头鹰……那个吻使陆熹微的思维更混乱,没法仔细思考,下意识问出口索求答案。 萧羽戳戳她不太明显的梨涡,继续为她解释:“她是鸽子,是最早觉醒异能的一批鸟类,双亲都是家鸽,她也保留了一些习性,觉得会闪光的东西很漂亮很有趣。” “我是她捡到的一颗蛋,当时是她的繁殖期,可她没有孩子,顺手把我孵出来了。后来族群里没人认领我,我只好跟着她在战场上长大,她死后我入伍,接管了她的队伍。” 长官的陈述偏向于客观,没怎么夹带自己的想法,陆熹微却轻易捕捉到了她淡淡的情绪,以及她语气中柔和的怀念。 她想安慰她,又知道语言的苍白,于是只是向前一步钻进萧羽的臂弯,填满她的怀抱。 双臂紧紧搂住怀中热乎乎的躯体,长官的发丝缠在她指尖,她用脸蹭蹭长官的脸颊:“小鱼,那时候你多大?” “十六岁。”萧羽把坚硬的胸针握在手里,几乎用了攥紧全世界的力气。 “好了不起啊,小鱼。”陆熹微侧头,温柔的吻落在她脸颊上,“胸针算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我还会送你好多……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承诺是逾矩的,但陆熹微没空思考了。 在这个夜晚拥抱的这一刻,她想送给长官一切,无论她给不给得起。 11.帮她筑巢 摸清楚萧羽的身份后,陆熹微的用功总算找准了方向。 雕鸮不爱筑巢,当今社会又不能随便去抢别鸟的窝,帮长官做一个巢送给她,应当是个正中下怀的礼物,毕竟离她生蛋的日子很近了。 做了两天攻略,撬了半天班看房,最入陆熹微眼的,是指挥所边缘的一个小阁楼。 首先是视野开阔,雕鸮属于比较警觉的鸟类,喜欢呆在高处俯瞰全景。 其次是材质,那所阁楼的主人模拟小木屋做得装修,像个小树洞似的,更贴近鸟类本性偏向的生态。 如果买下来,只需要改一些软装,即可成为长官生蛋的巢。 改装方案敲定后,她才想起开工的前提是买下来。而作为一个工作刚两年的初级指挥官,她的存款不多,给长官买宝石胸针更是使钱包锐扁一半。 指挥所内部的房子大多不转手买卖,按需分配,这个阁楼的价格比城里简直翻倍。 陆熹微知道萧羽比她有钱多了,但前脚说了送礼物,后脚让人家自己付钱算什么理? 她总之张不开嘴,这房子非她自己买不可。 好在她还有姐姐。许临光在前线当军医,职级高收入可观,况且姐姐忙得根本没空花钱,存款不知道比她富裕多少。 “分配得公寓不是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买房?” “我住不惯也没法改装,这不是想买一个自己收拾,好住得舒服点嘛,我还要在指挥所工作好多年呢。” 许临光没出声,应该是在判断真伪。 “姐姐,好姐姐,求你了,资助一下你可怜的妹妹吧,后面发工资我慢慢还你。”陆熹微赶紧央求她。 “停停停,你别这么叫我,老觉得没好事,我借就是了,你等着中午我去汇款。” “姐姐……啊?这么爽快?” 通常情况下,找许临光借钱或者帮忙,她要拉锯好几轮,不说清楚来龙去脉是不行的。 难道最近忽悠人的技术见长?不能吧,说一堆谎哪能没一个漏洞? 她和萧羽滚在一张床上,她天天住长官家里,以及她心里的偏向,全对许临光撒了谎。 许临光并不笨,她的生活虽然过得一塌糊涂,脑子却真好用,陆熹微一直等着被揭穿之后向她坦白呢。 “你最近不要跟我联系了,前线好忙,我没空,没事先挂了?” 在她没想清楚的档口,许临光的话打乱了她的思路。 “别呀,我上司的身体情况还要指望你呢。”顾不得别的,医疗顾问没有了那还得了? “我把我助理的号码给你,她专业和我不相上下,你问她好了。” 不等陆熹微回答,许临光匆匆挂断电话。 居然没有训斥她做上司狗腿子的行为?看来是真的很忙了。陆熹微不再追究,乖乖加了助理医师的社交软件。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她正想着发点什么破冰,对面先一步开口。 “您好,我是梁木成,前线比较忙,不着急的话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了一一解答。” 既然能留言,那许临光说什么别联系?陆熹微感到一丝不对劲。 询问梁木成后,对方回答她:“老师要比我更忙一些,她好久没睡整觉了,希望您体谅。” 她放下设备,靠着楼梯间的门,静静站着。 一家人又是只剩下她自己,没一个人能联系,搞得自己像个拖累似的。她们怎么做到无牵无挂的呢?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只有她没遗传到那份专注。 有时她也恨自己的性格,恨自己不能找件事完全投身进去,一直要在向别人索求,从别人那儿确认自己的价值。 谁会选择她呢?谁能习惯她密不透风的关切?谁能一直需要她? 萧羽凌厉的面孔出现在她脑海里,陆熹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一时需要她而已,甚至这份需要还是她主动讨来的。一厢情愿总要有自知之明吧,不要过分期待了,她这样警醒自己。 回到工位时,陆熹微已经调整好心情,和阁楼房主约好了签合同的时间,开始罗列她需要问的问题,发给梁木成。 “帮忙筑巢的话,你需要拿一些你的衣服过去。” “啊?”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在鸟的世界观里,你属于她的伴侣,有你的味道可以缓解她进入新空间的焦虑。” 伴侣……梁木成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陆熹微暂时看不进去了,伴侣吗?她心里升起隐秘的幸福,又被理智按下去,压缩成苦涩。 人和鸟不可能是伴侣的,再甜蜜不过假象,哪怕她们依偎着做过最亲密的事,也无济于事。 萧羽真的会爱人吗?她可以享受她的柔和,她的关心,她不同于长官外表的一切,可那都是因为蛋,因为激素,不因为她,不因为爱情。 陆熹微心里清楚,她做爱时跨过萧羽的伤疤,很大程度上是觉得自己无权过问,萧羽过去的经历更能照出她的年轻幼稚。 她甩甩头,试图控制自己的遐想,尽管她知道有什么已经过界了。 总指挥官的办公室里,萧羽没有偷偷打盹,她盯着监控,看陆熹微开小差。 这小姑娘又在捣鼓什么了,她觉得好笑,年纪轻轻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却总想着送她点什么。 笑到一半她停下来,别说陆熹微,她也好奇怪,明明什么都不缺,但天天期待着陆熹微要给她什么惊喜。 左右不过一些小把戏,多大年纪的鸟了,还小孩子一样盼着。 都怪陆熹微弯弯的眼睛太好看,她才会每次都放下顾忌给她反馈,她不是盼礼物,她是盼着陆熹微这个人。 下班路上,萧羽第一次主动牵起了陆熹微的手。 她想着自己的标准是不是要松动一些,在没同事的情况下,就可以不做上下级。 最近她有点不满足,她的小女朋友在外面从来都和她保持距离,尽管天天睡在一起,下了床出了门却很少肢体接触。 陆熹微的手挣了一下,应该是没反应过来,萧羽死死拉住她,她也就停下来松了劲,任由她牵着。 “小鱼,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萧羽脚步一顿:“是说蛋吗?” “对,它快要出来了吧,我请我姐姐寄了药,如果情况不好,让我来帮你吧。” “嗯,好。”萧羽的手隔着大衣,虚虚放在腹上。 她的情绪很复杂,有第一次生蛋的忐忑,有对腹中白蛋的不舍,以及要在爱人面前袒露自己不堪一面的不好意思。 指缝里被挤进手指,是陆熹微主动与她十指相扣,于是她的心慢慢落下来,变得踏实而柔软。 12.充当长官的暂时伴侣 “为她好的情况下,你可以暂时把自己代入伴侣的位置。激素会导致她对你很依恋,这是正常现象,等繁殖季过去就好,事急从权,没关系的。” 察觉到陆熹微情感上的矛盾,梁木成多次发消息劝导她。 谢过梁木成的好意,她抚摸着阁楼的钥匙沉思,那里已经安排妥当,她打算下班带萧羽过去。 激素啊……难道她所偏爱的,那种严肃外表下的柔软,只是基因里难以抗衡的劣势吗? 下午陆熹微汇报完工作,站在一旁没有离开,萧羽抬眸看她:“还有事?”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让陆熹微有点不舒服,又自觉没立场,便回以同样的语气:“今晚可以早点下班吗?长官,我有东西要交给您。” 萧羽点头,等她转身离开,才盯着她的背影勾起唇角。 看来是今天了,萧羽心里扬起些期待,她不承认自己有什么好奇,哪怕她对陆熹微的关注比之前多得多。 最近似乎进入和平时期,工作量骤减,汇报结束后,所有指挥官一起提前下班。 等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陆熹微熟练地牵起长官的手,带着她向指挥所边缘走去。 “要出去吗?”萧羽仍跟着她,盘算着如果要出去怎么打报告合适。 陆熹微摇摇头,脸上是故弄玄虚的笑:“你跟着我就知道了嘛。” 她为了准备惊喜,最近没少翘班往外跑,谁让下了班她都和长官绑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布置。她为这个礼物是费了大心思的。 阁楼门口,陆熹微将钥匙放在萧羽掌心,示意她来开门。 萧羽捏着钥匙的手少见地有些细微颤抖。鸟族中,伴侣筑巢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她的伴侣不是鸟,是以她没想过陆熹微会送她这个。 在年轻人得意的目光中,她神色淡然,没把意外表现得太明显。 这阁楼比她的房子小多了,陈设也简简单单,她的心却越来越澎湃。实木的家具,高处的窗景,私密而狭小的窠巢,她的本能比她的情感更先跳动起来。 唯一让她不太喜欢的,是床边窗后有个落地的圆形大浴缸。 她不是水鸟,她讨厌水,说得更清楚一些,她有点怕水。这当然不能告诉陆熹微,所以她脸上并没有不快的神色。 “怎么样?怎么样!还喜欢吗?”陆熹微小狗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她,在她身后求好评。 萧羽被她逗笑了,摸摸她的脑袋:“我很喜欢,多谢你。” “在生蛋之前,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吧?” “当然,这不是你专为我造的巢吗?”话是问句,她脸上却洋溢着笃定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陆熹微顺手搂住她的腰:“看来我总算送出一件合适的礼物了。” 这个姿势使她和长官贴得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上位者主动打破,萧羽向前倾身,吻上陆熹微的唇。 缠绵的吻越来越激烈,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陆熹微低下头,长官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停在眼尾。 “我们没吃晚饭呢……”她的头虚虚靠在长官肩上,小声说。 “我知道。”长官松开手,和她分开前还捏了捏她的脸颊。 最近长官好像很喜欢捏她的脸,像她妈妈似的,陆熹微跟着抬手捏了捏,明明没有特别的感觉吧。 等待晚饭的时间里,萧羽在小屋中巡视领地,衣柜里有很多陆熹微的衣服,床品似乎也是她家里拿来的,有种淡淡的花香味,和她身上一样。 有个未拆封的纸箱在床边,看清那是什么后,萧羽的心沉了一些。 全自动人工孵化器,她怎么会买这个?萧羽从未对她说过自己的经历,她在哪里知道她不能变成鸟身? “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洗完澡出来,萧羽指着纸箱子,试探性地问她。 “为了宝宝呀!你生了它一定会想要孵化它,如果哪天你累了要休息,我又不能变成鸟,到时候全仰仗这个孵化器啦!”陆熹微很认真地解释。 “哦?你好像很了解我?”她松了口气,同时一个坏点子生成。 “才不是好像,我研究了好多关于你们鸟族的东西,都要成半个专家了。” “上班时候研究的吗?我可从来没见过你研究这些。” “对,这不是工作少嘛……”陆熹微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冷冷的,连忙合十双手求饶,“能不能少扣点工资啊?我保证没有耽误进度。” 萧羽斜睨她一眼:“你的工资足以买下这处宅子吗?我送你的饭票,是不是转卖了?” “没有转卖啦!我管我姐借的钱。” 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萧羽再装不下去,笑了出来。 “放心,不扣你工资,饭票那么值钱怎么不卖一些?也不和我说,沦落到借钱也要送个巢给我,你图什么?” “那可是你送我的东西哎!怎么可能转卖,送你的巢当然不能要你钱啦,我会慢慢还的,反正平时没有多少用钱的地方,不要担心……” 听够了陆熹微的奉献论,萧羽用吻打断她的剖白,怀中的人只停顿了一下,便软了身体,追逐迎合她。 “陆熹微,你对我这么好,我……”换气的间隙,她低低喘息着,凝视爱人近在咫尺的眉眼。 甜美的外表她见过很多,她知道自己审美点偏好,可只有陆熹微的眼睛无比干净透亮,见了第一面就久久留在她心中。 那双水润灵动的眼睛弯起来,灯光下,里面看得见她的倒影。 “那你再奖励我一个吻吧?小鱼,可以吗?” 陆熹微笑着凑上去,她不明白长官的眼神是爱或欲望,但她知道,在长官这样看她时,所有的要求都会被满足。 唇与唇的相贴演变为一场博弈,柔软的碰撞着,痴缠着,恨不得吞下对方。 “小鱼,今天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吗?求你了,好嘛?” 趁火打劫的道理早被陆熹微玩明白,她仗着开始前所谓的清醒时刻,为自己讨一张免死金牌。 萧羽被甜妹故意放软的声调迷了心智,全然忘了陆熹微在床上是什么做派,点头应允。 半敞的睡袍被陆熹微整个脱下,她顺势压着长官倒在床上,埋头进她胸前,柔软的乳肉接纳了她,并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简直是在引诱她。 梁木成在反复测算后,建议长官最好在一周内生下蛋,否则难产的概率会增加,并寄来了催产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如此,她便不必再怜惜那颗蛋,可以尽可能多地给予长官更多刺激。 她是天生心软的人,但不代表她抛却了人类的劣根,把长官欺负得只能流眼泪小声拒绝,甚至红着脸晕死过去无法拒绝,她也很期待呢。 长官那样的神色只属于她一个人,仅仅想到这里,她心里锁着的野兽已经挣脱了理智,接管她的身体。 13.痛是正常的 “抬头。”萧羽命令她,但夹杂了无法抑制的喘息声,反而显得很色情。 陆熹微领会她的意思,吐出口中被含得充血的微红乳尖,来不及动作,下一秒便被长官拉着衣领吻住唇。 做爱时长官好像格外在乎她对她的感觉,通俗来讲,她必须多多地与长官接吻。 接吻似乎与爱更相关,她们不是应该接吻的关系,可万一这是长官的性癖好呢?视自己为服务方的陆熹微善解人意地接受了。 氧气在唇舌的纠缠间变得匮乏,占有与被占有不停地摇摆。 或许是今天开始前她没有给予长官足够的吻,此刻长官的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不停侵占她的每一寸,这个吻就变得十分漫长。 自封的鸟类专家怎么猜得到小鸟心事?萧羽是因为惦记着她的付出,才将情绪外放,任由爱意流淌。 分开时两人都没说话,喘息声蔓延在她们狭小的间隙里,长官把她搂得很紧。 欲望在身体深处躁动着,陆熹微的手抚上萧羽的腰,划过她隆起的小腹,带起浅浅的痒,使她忍不住细微颤抖。 萧羽截住她向下的手,对上陆熹微不解的目光,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脱掉衣服。” 一方一丝不挂,一方衣冠楚楚,似乎确实不对。 陆熹微顺从地解开睡衣纽扣,在长官面前显露出完整的自己。她看到长官的眼睛眯起来,神色变得和白天发号施令时有些像,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不知道为什么,长官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击碎她,想要看到她臣服于欲望时不甘的泪。 她抬手,想要继续,萧羽却没有那个意思,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小鱼?”陆熹微不解。 “我也想试试。”萧羽这样讲,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压在床上,上扬的眼睛里是焚烧的欲火,语气不带恳求,是确定的事实。 陆熹微没明白,按理说是她来帮忙,长官睡她算怎么回事? 可是掺杂了性关系的帮忙过于模糊,颅内高潮也是高潮,长官想要,她无法开口拒绝。 见她不做声,萧羽只当她是默认了,吻一吻她的唇,分开与她对视时,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十分美丽。 简直是奖励,陆熹微彻底飘飘然,不去想这一切有什么原因。床上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行为罢了。 萧羽是个学习能力超强的人,尤其是实操性的东西。哪怕关于做爱这件事,她学到的都是从陆熹微那儿感受到的二手资料,也依旧不影响她的出色发挥。 手中年轻的躯体很美,随便抚摸几下就软成一滩水,因为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所以上面没有疤痕,完全的干净完整。 她痴迷于陆熹微的每一寸肌肤,仔细地吻过去,碰触到胸前的饱满时,学着爱人的样子,含住,埋进去。 甜美的气息充盈鼻尖,身下人细微的颤抖,加重了的呼吸,都让萧羽欲罢不能。 念及是第一次,萧羽很温柔。或者说抛开工作那个必须严厉的场合,面对她自己的伴侣,她的家人,她本身就很温柔。 陆熹微对她来讲过于珍贵,哪怕心中想要把她摧毁,她还是克制着慢慢地动作。 这倒是让她的下属无所适从了。 怎么会这么温柔呢?陆熹微最吃这一套了。 萧羽的手滑到她腿间时,她已经湿了一片。她的身体和她的心,都对面前的女人有感觉。这似乎是一个她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曾经感觉很性感的茧子轻轻磨着她最脆弱的部位,手指在她的花蒂上灵活来回,不多久她就哭着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长官……”她啜泣着叫出这个称呼,是她故意的。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强迫她叫出这个称呼,来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当这声音湮没在萧羽耳中,却熔断了理智的弦。 “应该叫我什么?”萧羽不再怜惜她,用力压过那隐隐跳动的一点。 余韵尚未落下,陆熹微便又一次被抛入半空,超过限度的快乐几乎让她痛苦,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又被萧羽吻去。 等她稍微恢复理智,萧羽的手仍慢慢动作着,又重复了一次那个问题:“陆熹微,在床上你应该叫我什么?” 应该叫那个称呼吧,陆熹微还是在抵抗着,她不想要整个人陷进去。被吊死实在太痛苦了,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窒息,也不敢赌有一个人会为她回头。 “唔……姐姐,姐姐……”最终她这样呼唤着,在是或者否之间,选择了或者。 萧羽以为这是她表达亲昵的称呼,于是也满意了,不再纠缠,用脸颊蹭过她的脸颊,抹去她的眼泪。 她把陆熹微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像对待一个宝贝,用没人听过的温柔声线哄她:“太超过了吗?怎么一直在哭呢?不哭了,姐姐下次不这样了。” 心情渐渐平复下去,赤裸相贴的肌肤倒显得燥热。 陆熹微抬头和萧羽对视,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她:“现在可以让我来了吗?” “当然可以。”萧羽觉得好笑,陆熹微看上去很有斗志的样子,非常可爱。 半小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笑容转移到了陆熹微脸上。她的笑淡淡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萧羽的脸,观察着她的反应。 两根手指已经没入,大拇指还在照顾着外面肿胀的花核,水声混杂着喘息,在空气中渲染着旖旎的气氛。 “小鱼?还可以吗?”她的嘴巴说着关切的话,食指却在穴口边缘试探着,试图趁虚而入。 “哈……有点、有点胀……”萧羽努力想要聚焦视线,结果盈了满眶的眼泪怎么也掉不完,她的眼前一片迷蒙,与世界的链接似乎只剩下那个不断给予她快乐的漩涡。 “不痛就好。”陆熹微说着,慢慢加入第三根手指,极有弹力的肌肤慢慢张开,一点点接纳了她,里面还是一样的柔软、滚烫。 萧羽的呜咽声更大了一点,她似乎想要说话,可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撑死发出一点破碎的呻吟。 “忍一忍,小鱼,有点痛是正常的。”陆熹微的吻适时发放,安抚着她,“对不起,时间要到了,我不想你受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羽闷哼着点点头,她不是不能忍受的人,从前真的濒死都能挺过来,这算不了什么。 等她差不多适应被撑开的程度,陆熹微才开始动作,刺激着萧羽体内的敏感点,感受她的身体越来越软,水越来越多。 “啊……”萧羽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弧线,身体也抽搐到达了高潮。 趁此机会,陆熹微抽出手,把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玩具放了进去。 前窄中宽的形态很容易被接纳,它几乎把穴口撑开到了极致。 萧羽感觉她生蛋的时候一定不会痛了,因为她的下体已经被使用到失去知觉。 “我好像……”她抬眼与陆熹微对视,看到对方满眼的关切与心疼,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不过陆熹微能够从她哭红的眼睛里看出来。 太惹人怜爱了……心中被满足的暴虐欲望带给她颅内高潮的爽,对萧羽的心疼又拉扯着她,陆熹微要被快感和痛感折磨疯了。 玩具不知疲倦地刺激着萧羽,她无力地靠在陆熹微怀中,嗓子也哭哑了,泪也流干了,唯有她的眼睛无助地红肿着,不见半分平时的严厉高冷。 “好困……”她这样和陆熹微说着,少见地有一些委屈。 陆熹微撇着嘴巴,很同情的样子:“真是太辛苦了,小鱼,你先睡吧,我来收拾。” 半句话听完,萧羽就失去了意识。与其说是睡过去,或许昏过去更加准确。 收拾好一切,陆熹微小心地为红肿的地方上了药。 疲倦也漫上她的身体,但她舍不得睡去。 凝视着萧羽的睡颜,这张脸此时没有任何表情,眼角还挂着泪,安详美好,又带一点儿可怜。 爱意几乎穿破了陆熹微的躯体,她温柔地触碰着萧羽的睫毛,掠走了悬挂在眼角的泪滴。 她舔掉手指上那点晶莹,咸味若有似无,更多的是涩,酸涩与苦涩。 15.是谁越陷越深 原本萧羽是打算把那颗蛋吸收掉的,她们鸟族一贯是这样处理。 可在与陆熹微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中,她对这颗蛋产生了过多的感情,她总觉得它像是她们俩的孩子,不忍心破坏它。 据梁木成所说,这是正常现象,第一次进入繁殖期的小鸟,都会对自己生下的第一颗蛋有特别的情绪,她称之为戒断反应,是激素的缘故。 “你们先好好养育它吧,等到激素平稳下去,出了孵化期,一切都好说。” 挂断通讯,看着陆熹微对宝宝爱不释手的样子,萧羽终于接纳了自己的本性。她们有一个专属于繁殖期的窠巢,小小一颗蛋占不了多大位置,伴侣喜欢留着也没关系。 “这颗蛋真的没有生命吗?”陆熹微很疑惑,“怎么摸上去一直是温热的手感?明明已经离开你的身体很久了。” “里面有异能,所以会散发热量。”萧羽解释道。尽管是第一次生蛋,但对于这些细节,她还是比陆熹微要更明白。 这枚蛋说白了就是一个能量源。 按理说,蛋已经生下,陆熹微的忙帮完了,应该回自己家。不过她放心不下萧羽,打着观察萧羽状态的旗号留下了,与长官同床共枕。 左右萧羽也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念及小鸟可能会有想要孵化蛋的冲动,陆熹微为了显得自己有用,主动把蛋放进孵化器,调整好温度。 “今晚你放心,好好休息,我已经订了闹钟,由我来看着好了。”孵蛋任务外包给伴侣,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小鸟的焦虑。 萧羽点头,掀开被子示意陆熹微上床。 “我可以吗?” “不然呢?你要整晚蹲在孵化器旁边吗?” 听她这样说,陆熹微才钻进去,与她同床共枕。 好奇怪,她们之前睡在一张床上,都有个鱼水之欢的前戏。像现在躺在这里,仅仅是休息,倒显得过分暧昧了。 还没等陆熹微理好逻辑,萧羽先一步把她抱进怀中,自顾自入睡了。生产耗尽了她的力气,哪怕是在不符合她生物作息的夜晚,她也很快攥着恋人的手睡着了。 难道说,在整个繁殖季过去之前,在长官的激素没有完全稳定之前,长官都会继续把她当伴侣吗?也只能是这样了。 真实的悸动被陆熹微刻意忽略,她又在心里搜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夜晚被手环叫醒时,她打算下床去看一下孵化器。对一个孵不出的蛋无微不至,让许临光知道了恐怕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吧。但她就是想这么做。 哪怕是安抚萧羽的话术,她也想要尽量做到全部。 然而她的手被萧羽紧紧攥着,只要想抽开,萧羽就会皱起眉头,看起来马上要苏醒的样子。 思虑再三,陆熹微小心翼翼地把睡衣脱下来,在衣袖处挽了一个结,接着偷梁换柱,把自己的手替换成衣袖。 她一共去看了孵化器三次,前两次这个办法都相安无事,所以当第三次她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对上萧羽目光的时候,差点被吓晕掉。 黑暗中萧羽倚着床头端坐,眼睛直勾勾巴望着门口。 “怎么醒过来了?”陆熹微拍拍心口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小夜灯被陆熹微顺手点亮,她这才发现萧羽的脸色沉沉的。 “是不舒服吗?”她紧张起来。 对方摇摇头:“没有。” 停顿片刻,萧羽看着陆熹微关切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善意和爱,或许她也应该放心告诉她,她应该信任自己选择的伴侣。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不要用别的东西搪塞我。”她的声音不是那么冷了,只是语气很认真。 “好。”陆熹微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去看宝宝了,没有想要搪塞你的意思。” “我不是责怪你,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认真,是这个行为,会让我想起一些事情。”萧羽向她解释。 “我的身世之前已经告诉你了。我妈妈对我很好,可她太忙太忙,我小时候一直盼着她可以不去执行任务,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当然,我这样想是太过自私了。” 萧羽的记忆力很好,很多人都会忘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而她全都记得很清楚。 鸽子女士一向对她十分溺爱,也导致她特别粘人,每晚都跑到妈妈的房间里,要鸽子女士哄她睡觉。 无论再怎么累,一见到女儿,鸽子女士就会笑着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 她不讲童话,讲得是自己的见闻,小小的萧羽会窝在妈妈怀里,攥着妈妈的一只手,慢慢睡过去。那些故事她当时是听不懂的,等到了回过味儿的年纪,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前线,夜晚常常会有部署或者紧急任务,鸽子女士很少能够陪她一整夜。 见女儿睡着也不肯放手,鸽子女士一边觉得很可爱,一边会用羽毛替换掉自己的手,无可奈何地转身出门。 当萧羽醒来时,她的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大而洁白的羽毛,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说起来妈妈对她已经足够温柔,但她小小的失落不因为客观的爱而消失。 时隔多年,她依旧讨厌那种醒来后身边空荡荡的孤寂,讨厌自己攥紧的那个人,变成一个没有生机的物品。 “妈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过世,由于情况太惨烈,没有留下遗体,她拔下来给我的羽毛,代替她被葬在陵园。”萧羽的脸上没有什么哀痛神情。 或许在此前漫长的二十年中,这个事实已经在她心中被消化分解无数次,所以现在提起来也不会失态。 “小鱼……”陆熹微一直以为安慰别人是自己的强项,可面对萧羽,她只会心里发酸,什么都说不出来。 语言之于爱,永远于过于匮乏苍白。 萧羽倒是像明白她的心一样,对她笑了笑,眨眨眼睛,是她惯用的动作。只不过萧羽做起来更加优雅,没那么俏皮可爱。 “陆熹微,你第一次送我礼物的时候,我想你怎么这么会送。妈妈的东西里,我刚好差了羽毛。”她捏捏陆熹微的脸颊,目光比夜灯温柔。 在她这样的目光中,陆熹微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 “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萧羽把手盖在陆熹微眼睛上,“以后别怕我醒过来,我更想知道你去了哪儿,还会不会回来。” “我会回来的,小鱼。”陆熹微拉住她的手,闪着泪光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她。 她每知道萧羽一分过去,就更往里面深陷十分,可她毫无所觉。 或者说,她甘之如饴。 16.真的孵不出小鸟吗 “终于下班了,好想接着休假啊。”小狗柴柴仰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丝丝风一样从她身边走过,撂下一句附和便不见踪迹:“我也是。” “她走得真快。”小狗开始收拾东西,那条蛇出了名的不爱上班,别人下班时整理桌面的功夫,她已经踏出指挥所办公楼的大门了。 “她这叫万事俱备,只差打铃。但咱们休假真的太少了。”陆熹微倒是不着急,她要等萧羽一起走,对柴柴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瞟过长官办公室。 柴柴扬起眉毛:“难得哦,你之前可是从来不巴望假期的,是不是……” 陆熹微笑着看向她,心里开始冒虚汗。 “是不是终于打开了我送你的游戏机?里面下载的游戏都是我精选的……” 原来是虚晃一枪,这只狗是她们所里最没有心眼的指挥官,陆熹微为自己的心虚感到好笑。 小狗本来还在热情地和她交流游戏心得,一看见萧羽推门出来,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销声匿迹。 “我先回家打游戏啦,你想玩新的把游戏机带给我,我帮你下^_^!”其实是怕被长官留下加班吧。 “笑什么呢?”办公室里已经没人,萧羽走近她,目光瞥过她的通讯器。 陆熹微大方地给她看:“她怎么一见你就像耗子见了猫。” 说到猫,她的心情又沉下去。 “狗天性忠诚,大概是你的前上司比我好,得到了她的信任,所以她对我天然有点隔阂。而且,我对她的要求太严格了,她害怕我也算正常。” “我的前上司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说到这个,陆熹微也很好奇。 她的前上司是和她同校毕业的学长,虽说长得辈数有点多,已经是和她妈妈同届了。 萧羽的作风与前任长官天差地别,前长官性格温和,跟下属打成一片,但萧羽来接班之后,她就完全断联。 “是升职了,到上层保密部门,指挥一些秘密行动,再多的我也不知道。”萧羽自然地牵起陆熹微的手,带她往小阁楼去。 没有加班,天还是亮的,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晚霞,夜晚一片混沌,白天一片昏黄。她们所有人对于星移斗转的想象,都来自科技复现的往昔穹顶。 默默走了一会儿,陆熹微问出了她最介意的那个问题,也是指挥所的大家都最介意的事情。 “小鱼,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冷淡的人。”见过长官温柔一面的陆熹微,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之前的推测,“所以关于小猫那件事,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喜欢解释过去做过的事情,那没有意义。”萧羽的脚步停顿一瞬,但没有松开爱人的手,“可是你想知道的话,我都会告诉你。” “阿橘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清楚。”她这样说。 陆熹微点点头,小猫前辈对她很好很温柔,一碰到工作则大相径庭,她在工作上过分要强。猫咪先天的异能就不如大型动物那么强势,但她偏偏要挑选最难的任务执行,一次次证明偏见毫无价值。 “那次任务,她交上来的预案太过冒险,我让她改掉,似乎被她认为是歧视,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我同意了按她的计划执行。” “在指挥室之所以不让她后撤,是你没上过战场,你不知道,异变种出现有它们固定的规律,后面看似是生路,其实也是死路一条。” 萧羽对小猫的死并不感到抱歉,因为那是小猫自己的计划,但她也觉得很可惜。 “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在会议上为什么不讲明白?我们就是因为那场会议,才对你有很深的误会。” “我不习惯解释自己。”萧羽转了话头,“预案没被完成是事实,让她们复盘不仅符合规则,还能让她们知道阿橘是为什么而送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提醒。 她带队时年纪太轻,所以只能通过少说多做,以及严格的态度,来换取小队成员对她这个年轻队长的信服。当一个人习惯了被误解,就更会认为解释是多此一举。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有一个人居然会带着误解接近她,一点点解读她的心。 陆熹微至此终于解开了自己心中最深的一道谜题。 “对不起啊,小鱼,当时我也误会你了。”她自然地道歉,为自己短暂有过的偏见。 萧羽笑起来,她有点惊讶,很少有人在这种事情上对她道歉,大家一般只会在工作没做好被她骂的时候道歉。 “没必要对我道这个歉,反而是我该谢谢你走近我身边。”说完她才后知后觉,这话太过亲密了,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加快了脚步。 好可爱。陆熹微发现了她害羞的小动作,跟着她加快了步伐。 孵化器的指示灯亮着,透明的壳子可以看到里面那枚蛋的样子。 它包着可爱的包被,静静躺在里面,陆熹微甚至找到了刚好合适的帽子给它戴上。 “小鱼,这个真的孵不出小鸟吗?”她感到有点遗憾,因为她知道小鸟小时候也会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你很想要小鸟吗?” “只是觉得毛茸茸的,会很可爱。”斟酌了一下,念在最近她和萧羽熟悉了不少的份上,陆熹微大胆提问,“小鱼,你变成鸟是什么样子呀?” 长官和她相处了那么久,一次本体也没有显现过,可能她不喜欢变出本体?但她真的太好奇了,没忍住委婉探寻口风。 果然还是绕不过这个问题。萧羽心中有点宿命注定的感觉。 她不打算骗陆熹微,很坦诚地对她全盘托出:“我已经没办法变出本体了。” “导致我退出前线的那次事故实在太严重了,我的异能变得很弱,异能不充足的情况下,我们是变不出本体的。” 怎么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熹微后悔极了,又很心疼长官。 萧羽一副平静的样子,总是让她忘了这个人背后承担的痛苦。 “小鱼,我不是喜欢小鸟,只是单纯对你感到很好奇,变不出就变不出,你在指挥所还是一样很厉害。” 太蹩脚了,她怎么就这么不会安慰人呢? 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萧羽就被陆熹微抱进怀中,她的拥抱带给她熟悉的花香气息,以及涌动在灵魂中的温暖与安慰。 语言如果过分苍白,那么就用动作转达她的心意吧。 希望长官今后一定要收获幸福,她真挚地祈祷着,无论那个幸福是不是与她有关。 17.怎么把下属当蛋孵啦 当之前的误会解开,陆熹微本来已经被上司俘获的那颗心,沉醉得更加心安理得。 在注定的终点到达之前,她决定放下所有的顾虑,假借帮忙的名义,短暂享受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尽管此行为很不磊落,可她就放纵这么一次,就这一次。 窝在萧羽怀中,陆熹微想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怀揣着幸福睡去。 但是……怎么好热。越来越热,她整个人被温暖包裹着,物理意义上的包裹。 以为是自己的梦,梦却越来越浅,等她大汗淋漓地醒来,首先感觉到的是柔软。 萧羽丰满的胸脯贴在她的脸上,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陆熹微一时间分不清梦里梦外,愣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她稍微收拢思绪,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每个人睡姿不同,她习惯团成一团,像婴儿在女宫中那样。而长官正把她整个搂在怀中,团成一个更大的圆,把她包裹着。 鸟类偏高的体温炙烤着她,她们两个之间没有分毫距离。 这也太超过了吧。陆熹微挣扎着抬头,发现萧羽的面色也并不是很平静,她的脸颊滚烫,眉毛轻轻拧着。 “小鱼?小鱼?”陆熹微轻轻呼唤着她,担心她是不是发烧了,平时并没有这么热呀。 萧羽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爱人关切的视线。她清醒得很快,几次眨眼的功夫,就发现了自己正把陆熹微紧紧抱在怀中,紧到对方几乎无法挣脱。 她连忙松开一点,可是一旦松开,她的心中立刻升起一股难过和失落,意志力很艰难才能与之抗衡。 “你怎么样?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量个体温?”说着陆熹微起身,想要去找温度计。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萧羽的身体先做出行动,把她拉回来重新紧紧抱住。 怀中的女人显然很惊讶:“小鱼?”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你一走开我就变得很难捱。”她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刚睡醒的懒散声线中,夹杂着一点柔弱和委屈。 靠着混沌白夜投射进窗户的昏暗光线,陆熹微找到长官的眼睛,与她对视,发现她一双美目水盈盈的,看上去我见犹怜,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怜惜盖过了讶异,她主动投入长官怀抱之中,把脸贴在她肩膀处,填满她的空虚。 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早先恶补的小鸟知识,陆熹微抓住了其中关窍。 “应该是正常的反应,鸟类在繁殖季会有孵蛋的冲动。只是我没想到人形的时候也会这样。”后半句她没有说,一般把蛋吸收掉,这样的激素变化就会消失。 好在长官也没有问她该怎么解决。 萧羽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以缓解自己的情绪。 “我这样抱着你,你会不会难受?”她的理智终于重新上线,稍微分开一点距离。 原来她刚刚是把下属当成蛋去孵化了,太丢人了。 “不会呀,我觉得很舒服。”如果没那么热就好了,陆熹微用手环打开了智能温控,完美解决。 听她这样讲,萧羽放下心来,不再克制自己,重新把陆熹微团巴团巴抱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而她,在这样的夜晚醒来,生物本能被唤醒,大概是睡不着了。 那也没关系,睡眠在她这里的优先级没有那么高,指挥所里她还可以补觉。 念及不同动物的习惯,规定一直都很宽松。被机器人小姐捕捉到也没什么,只要不耽误工作,这是上级允许的操作。 怀中的人呼吸均匀绵长,俨然已经沉入梦乡。 萧羽端详着她的脸庞,托夜视的福,晦暗之中,爱人的面孔依旧清晰。 两颊上有丰富的肉,捏上去会是软软的,是她最喜欢的触感。灵动的双眸紧闭着,睫毛的参差看上去有点毛茸茸,好可爱。 她无法克制心中的喜爱,偷偷吻遍了陆熹微整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总会给她一点熟悉的感觉,好像见过一样。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世界上有一种错觉叫做既视感,或许她们并没有见过,是大脑在做梦呢。 真是一场美梦啊,她见陆熹微嘴边挂起甜甜的笑,无法控制地跟着笑起来。 幸福到了一定程度,总会给她惶恐的感觉,于是一边幸福,一边忧心,害怕命运又给她当头棒喝,或是晴天霹雳。 十六岁,很多人还没有考进作战单位,萧羽已经接到她的第一份独立任务了。 至今她还把任务内容记得很清楚,需要她用本体往返,做通讯的过程中,协助两支联动小队作战。 任务圆满完成那一刻,她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少年意气是那么畅快,好像她的一生从此开始,尽是坦途。 这份任务也是考核,当她通过这次考核,就可以直接入队,成为鸽子女士的下属,和她最崇拜的妈妈并肩作战。她再也不用在指挥室里忐忑不安地等待了。 然而命运总是无常,她满心欢喜地拿着勋章,想要妈妈为她骄傲,想要获得妈妈灿烂的笑容,以及温柔的吻,妈妈却已经离世。 她以为那是她最后一次忐忑不安,那也确实是她最后一次忐忑不安。 勋章,羽毛,以及柔软的小鱼,全部随着鸽子女士进入陵园,到达世界的彼端。 此后她步步高升,她继承了母亲的遗志,进入母亲的小队,不到二十岁就成为队长,是鸟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精锐队队长。 所有慕名见到她的人都会感到很诧异吧。少年时代拥有这样的成就,应该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但她唯有平静。不是越过千帆的平静,是一潭死水的平静。 少年不识愁滋味,她只体会过很短暂的时间,只快意过一次。 怀念一个人有很多方式,萧羽选择成为她。而成为另一个人,意味着丢弃自己。 陆熹微没有找回小鱼,是她因为陆熹微,选择重新成为小鱼。 时机总是特别赶巧,原本她以为她成为不了母亲,也成为不了自己了,怀着死水的心情步入指挥所,日复一日重复着过去的惯性。 偏偏这么巧,有人来帮忙刹停。 体内的高热灼烧着她,孵化的冲动撞击着她,但只要能感受到怀中人安详的呼吸,所有不堪忍受的生物本能,都化作甘甜的蜜糖,润养她的心。 浮浮沉沉三十多年,上苍对她的愚弄,是否也该到达终点? 18.如果和平来临 不同的鸟孵化期有多长是不一样的,陆熹微默默祈祷着那天晚一点到来。 没有了帮忙的噱头,她不再主动提出要和长官做爱,但如果是长官主动,她也做个顺水人情。说穿了是她不敢问。 萧羽对这方面并不上瘾,她以为陆熹微是在意她刚生过蛋,在体贴她,所以没有多想。 现在陆熹微每天和长官回到小阁楼,所做的无非是帮忙孵蛋,以及充当蛋被长官孵。 这样的生活说起来也很惬意,她感到自己被需要,感到一种由衷的幸福,尽管她加倍珍惜,时间还是流沙一样过去。 “居然都到和平日了。”吃早饭时,陆熹微很惊讶,她记得上次看日历时,和平日还离得很远。 人类与动物在最初经历过一次混战,人类把这次战役称作内战,动物方面则是称之为“大清算”。 由于在旧世界中,人类对动物做过很多残忍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虐待、囚禁、食用等等,这是动物对于人类共同的仇恨,甚至让她们暂时摒弃了不同种族间的隔阂,一致对人类发起进攻。 事情的原理总是那么相似,当异变种出现,刚刚发起的大清算就偃旗息鼓,两方握手言和,一致对敌。 和平会议在当天召开,这天也被称作和平日,纪念过去的和平,祈求未来的和平。 可是,可是…… “今晚不用等我下班,我需要去参加晚会。”萧羽顿了顿,“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用助理的身份和我一起进去。” 陆熹微的眼睛亮起来:“我!我也可以去吗?不是只有领导可以去嘛?” 对于这个晚会,她早有所耳闻,是上层领导交流的场合,也是对和平会议的纪念仪式。 去参加这个会议的,最低也要做到特级指挥官,即除了中心指挥所之外,其它几座指挥所的一把手。萧羽是中心指挥所总指挥官,比她们高一级别。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会,通知上说是可以带人的。”萧羽本来想推掉,但此晚会几乎是半强制的,所以没有办法。 她久违地怀念起了在前线的生活,当时她的职级也很高,还不用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也不用开乱七八糟的会议。 默默叹了口气,她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陆熹微脸上,那张可爱面孔正洋溢着一种兴奋,一种即将要误闯天家的兴奋。 “所以,你想要陪我去吗?”她在心里觉得她可爱,语气不自觉地沾上点宠溺。 “好呀好呀!”陆熹微自然是高兴地点头。 晚会耶,可以看到长官穿礼服的样子! “这件也不行吗?”小鸟着急,陆熹微没有礼服,好在她们俩身高差不多,她可以穿她的。 但她的礼服全是上级派人置办的,风格也是她的风格,陆熹微穿起来不是很合身。 凡是裙装,只要沾点修身,穿在陆熹微身上就挂不住,因为她们俩的身材类型还是有些差距。 陆熹微哭丧着脸,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去也要穿礼服。作为一个从来不穿任何修身服装,衣服类型全是各种工装混搭的人,所有修身礼服她穿上都不自在。 萧羽在衣帽间翻找半天,好在上级也置办了西服,她挑了件递给陆熹微:“这件吧,不过我的衣服你穿起来都显得老气。” 没办法,谁让她年纪大那么多。 应该帮陆熹微也置办几件衣服,很多晚会都是能带家属的,虽说现在她们俩无法登记,但是万一呢。 “才不是老气,明明就是成熟稳重有气场。”她欢天喜地接过去。 这件比之前的好多了,只不过她不能扣着纽扣,剪裁过于合长官的身,她扣上胸前会是空的。 好在敞着穿件衬衫,也别有……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好恨娃娃脸,陆熹微绝望转身,发现萧羽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她身后。 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裙,丝绒质地,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寸,上面穿件短西装外套,十分贵气优雅。 “帮我把这个别上吧。”萧羽笑着拉过她的手,是那枚她送给长官的羽毛胸针。 晚会内部很松散,只有刚开始时,一个人类女人宣讲了一些关于和平的话,剩下都是自由活动,悠扬的乐曲欢奏着,跳舞、饮酒、交谈,做什么都好。但依旧无聊。 叁十分钟过去,陆熹微的新鲜劲儿就无影无踪了。食物居然全是各种味道的营养剂,酒水一样琳琅摆在长桌上,令她绝望。 她看着来来往往与长官敬酒讲话的人,猜测她们的种族。并且她意外地发现了,哪怕是萧羽,到了这也得说几句场面话。 本以为今晚会这么无聊地度过,却不料连无聊的平静都无法收获。 腹痛和腰痛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长官,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是不舒服吗?”萧羽发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连带着唇色都淡了许多。 “应该是月经来了,我去处理一下。”陆熹微正说着,看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向这边过来。 真的是雪白,来人不仅头发是银白色,连眼睛和睫毛都是,身上也穿了一件白色西装。陆熹微身高有175,那人比她还要高,有一米八往上,长相有点像狐狸,笑眯眯地,可气质却明摆着疏离。 她肯定不是人类。 银白女士的视线与萧羽对上,萧羽原本打算陪陆熹微一起,看出她的意思,只好留下。 陆熹微挺想留下来听听她们讲什么,这人看起来像是长官的故交。但她这边也是迫在眉睫,不得已先行离开。 人类厕所里有配备生理卫生用品,她处理好出来,疼痛还是如影随形。不应该私自停药的,让许临光知道非骂死她不可。 治疗痛经的特制药很容易买到,连续服用就能彻底治愈。但是她吃一半觉得效果差不多了,又因为帮别人忙常常加班,总忘记这件事,便含糊过去。 确实是很久都不痛了,没想到是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不舒服吗?”洗手池前,一个年长的女人长身玉立,她一头短短的银灰色头发,讲话时和蔼地笑着。 几乎是一瞬间,陆熹微就认出她的身份,她是医疗部总部长梁爱慈。托许临光的福,这位是许临光导师的导师,之前姐姐讲八卦的时候,搜索过照片给她看。 她有点紧张,含含糊糊不知道应了点什么,总之梁爱慈点点头,带着她到了医务室,给她来了一针。 被打完针陆熹微还是懵的,梁爱慈倒是觉得她可爱,还摸了摸她的头。 “还好吧?” 女人又补充一句:“我说身体。” “还好,如果没有这些无意义的工作,大概会更好。”萧羽与她碰杯,心里琢磨着白泠来找她,到底是单纯叙旧,还是别有用心。 “我说,你好歹也回一下白饮霜的消息。”白泠的笑淡下去,无奈的语气倒是让她更生动了。 萧羽摇头:“没什么可回复的。” “我知道她爱发点乱七八糟的,但你不回,她总是找我,说我是你上级,让我给你下命令。我不会给你下这种命令,只是你小心她休假了跑去你家找你。”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那是个人类吧?”她指的是陆熹微。 “她是我下属。”萧羽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更紧绷。 白泠笑笑:“我又没说她跟你有别的关系。你倒是不记仇。” “又不是她做的。”萧羽开始有点分心,陆熹微怎么还没回来? “下次会议请不要再和我唱反调了,当年的事情你可以原谅,但我那位也陪着你丢了半条命,我不可能这么算了。” 看出她心绪飘忽,白泠也不过多纠缠,撂下这么句话走了。 莫名其妙,她提意见明明只是觉得那样不妥当,对于派系争斗她一向是不参与的。 可她本来也不是乐于解释的人,便任由对方误会,自己转身去找陆熹微。 两人刚好在舞厅门口碰面,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起乘委派车回到指挥所,在大门口下了车,并肩向小阁楼走去。 “总之,梁部长人超级好哎!”陆熹微叽叽喳喳说着她的见闻。 萧羽在旁边点头,浅浅笑着,看她这么高兴,咽下了扫兴的话。 梁爱慈的善良只针对人类,医疗部有两个部长,由于前几天开会吵得不可开交,动物部长今晚称病,压根没来。本来不同种族间就有主战派和主和派,让两个主战派当上医疗部部长,萧羽真的想不通上一辈人这么安排的逻辑。 只是陆熹微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回到家,她们照例在孵化器面前看宝宝时,陆熹微突然问她:“小鱼,你说如果和平真的来临,会是怎么样呢?” 她是否就能和长官跨过种族的隔阂,有另一种可能呢?而实现了毕生夙愿的妈妈妈咪,是否再也不会为了任务把她抛下? “我不知道。”萧羽不想跟她说太过现实的话语,又觉得陆熹微有权知道真相。 停顿片刻,她还是回答道:“和平日每次都声势浩大,但你我都知道它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所以哪怕异变种消失了,和平也不会真的降临。” “是啊,我知道的,好可惜。”陆熹微和所有人一样,祈求着和平的到来,可是她同样清楚,这是个幻想的可能更大。 哪怕是主张和平的人,也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条件下。而过去的仇恨,过去遗留的一切,在她有生之年不可能消失了。 暖黄的柔光模糊了陆熹微的轮廓,她的笑容早淡下去,垂着的眼睫沾染几分忧愁。 萧羽拉过她的手,有点微凉,人类的体温总是要比她更低。 热量从交握的手传导进陆熹微的身体,她沐浴着长官温柔的目光。 对方语气坚定,告诉她:“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只要活着,就要往那个方向走,谁都不会停下来。” “那太好了。”陆熹微回握她的手,“我们是同路人。” 19.扮演游戏接近尾声 “今年的和平日比过去更有感觉,去年咱们可是在加班呢。” 丝丝双手合十,“希望一觉醒来异变种消失,或者世界直接毁灭。” “你自己毁灭去吧,我的游戏还没通关呢。”小狗表示不赞同。 陆熹微笑笑:“不过最近真的平静了好多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前线不是很忙吗?上次你说你姐姐都没空理你,可能是这次她们的工作做得比较好,异变种不太能偷摸入侵后方了。”丝丝变出长长的蛇尾巴,去捉小狗正在摇着的狗尾,面上不动声色搭话。 这条蛇,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了。陆熹微觉得好笑,也没说破,帮着丝丝恶作剧。 小狗最害怕丝丝光溜溜的蛇尾巴,果然她被吓得一激灵,哭着找小蛇报仇去了。陆熹微美美在旁边偷笑看戏。 乐着乐着又一阵怅然,柴柴和丝丝早她两年入队,一直玩得不错,从前丝丝这样吓唬小狗,小狗是一定会找猫咪前辈断案的。 最近她总是在幸福时有种怅然的感觉,或许不光因为过去的事情。 长官的孵蛋本能正在渐渐平息,她想这场扮演游戏也要接近尾声了。 哪怕是一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并且也做了心理准备,可她情感上的沮丧,不因为理智的准备而消减一分一毫。 白天还好,情绪只是趁虚而入,耽误她一时半刻。到了夜晚,她窝在长官温暖的怀抱中,闻着令她迷恋的气息,那样的幸福只会让她想要哭泣。 “怎么了呢?为什么哭了?”萧羽夜里睡得不沉,甚至很多时候睡不着。她察觉到陆熹微的反常,对方呼吸的变化本来就已经引起她注意,更别提那透湿她睡衣的水痕。 她方寸大乱,小心地哄着陆熹微,不厌其烦问她怎么了,温柔体贴到让陆熹微害怕是做梦。 当然不可能照实讲,陆熹微顺势攥紧长官的睡衣,把头埋在她胸口,闷闷回答:“做噩梦了。” 如果说过去一段时间里,她和长官之间是场甜蜜美梦,那么梦醒时分确实是场噩梦。 萧羽了然,拍着她的脊背哄她整夜,像对待孩子似的。但她清楚,事实一定不像陆熹微嘴上讲的那样,她知道她白天也很反常。 到底是哪一步的问题呢?小鸟在心里默默琢磨。 可惜她平时不太和战友聊情感生活,再加上情感生活并不是必需品,很多朋友自己还是独身,给不了她什么建议。当然,也有结了婚的,但她拉不下脸跟别人讲这份禁忌的感情。 然而她自己的经验实属匮乏,总结不出什么有效信息,琢磨了十天半个月,突然剑走偏锋地想通了。 蛋已经不在孵化器中,孵一个注定没结果的蛋,太像行为艺术了,她们也不好一直浪费用电。 见她的本能冲动慢慢淡下去,陆熹微另给宝宝做了一个小窝。狗窝改造的,还是柴柴的传家宝,好在善良小狗以为善良小陆是在给玩偶做窝,很慷慨地赠予她了。 “很适合她吧,小鱼你看,是不是很温馨?” 那是一个米黄色的毛绒小窝,旁边放着向日葵的玩偶,上面被陆熹微搭了架子,扎了同色星星灯。 宝宝的包被也换成黄色小月亮主题的,躺在里面刚好合适。 萧羽看看陆熹微闪光的眼睛,又看看那颗受陆熹微万千宠爱的蛋,心里的愧疚更加强烈。 “是很好看。”她这样说着,在心里纠结该怎样开口。 陆熹微的兴致落下很快,她把灯光调得更暗一点儿,摸了摸裸露的蛋壳,还是温热的玉石一样,很舒服的质感。 “姐姐,孵化期是不是要结束了?”她努力掩盖,语气中的失落还是漏出来。 “差不多。”萧羽接收到的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急忙补充道,“对不起,白让你忙活一场,它不会变成真正的孩子。” 这就是她反思出的结果,陆熹微的失落,是因为她们的孩子是假的孩子,是因为这颗蛋孵不出小鸟。 等到下一个繁殖季,她会想办法生一个真正的小鸟给她。 于是她问陆熹微:“你喜欢小孩子吗?” 陆熹微根本没明白自家长官的脑回路,有点惊讶,屈从礼貌的本能回答她:“还好吧,也不是特别喜欢,小朋友会有点难带,我小时候差点把妈妈妈咪折腾死。” 不对,长官那句道歉什么意思? 容不得她多想,萧羽的好奇心被完全打开:“你小时候会很闹人吗?明明看起来好乖的样子。” 她不善于打断别人,所以跟着聊了下去。 “我小时候和现在一样,精力特别旺盛,不用睡太多觉,还特别粘人,必须要有人陪我玩和我互动,不然马上大发脾气。” 妈妈妈咪是同班同学,在前线工作的两年里,是同一个特派队的队长和副队。她们一毕业就进行了亲属登记,即俗称的结婚,但两个人一开始并没打算做母亲。 由于那段时间,人类在博弈中占了下风,前线的小队里动物名额比较多,妈妈妈咪直接被调到了后方,大展拳脚的野心在此泡汤。 本来陆从安对小孩子并不感冒,于是许长宁用单雌技术生了自己的孩子,即陆熹微的姐姐许临光。 如果说陆熹微是混世魔王,许临光则是天使宝宝。 长相可爱,性格温和,一见人就笑眯眯地要抱抱,还会说很体贴的话。完全把陆从安俘获了。 但是许临光过于独立,她在上了幼儿园之后,变得不再粘人,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做观察实验就是看纪录片,妈妈妈咪全被她抛之脑后。 当时陆从安几乎是不可能再去前线,后方安稳得多,她也时常觉得无聊,才又生下陆熹微。 结果这孩子像是对标她姐姐一样,十分粘人,十分高需求,把两个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当时她们怎么哄我,我都不肯睡觉,除非是在车上,所以妈妈妈咪就开着车带我逛一夜,连姐姐都只能坐在车上看纪录片。” 说到这里,两个人笑起来。陆熹微是觉得不好意思,萧羽则是觉得这样的家庭生活很新鲜。 笑着笑着,萧羽忽然心念电转:“你妈妈姓陆,妈咪姓许,你妈妈是不是叫陆从安?” “诶!你认识我妈妈吗?” 萧羽点点头,打开通讯器一阵翻找,投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萧羽和陆从安以及许长宁的合影。 “我二十多岁做队长的时候,有一次联合作战,陆前辈担任的是另一支队伍的临时队长。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人也很豪爽。” 是那次战役啊。陆熹微心绪复杂。 妈妈执意去前线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一提起她十岁时那件事,她仍有一种被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现在不好的感觉或许会被冲淡一点,因为妈妈遇见了萧羽。 “陆前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当时我就对你有印象,真的特别可爱。” 虽然当时萧羽的冲动是:好想生一个小陆出来,她简直对甜美的小娃娃没有抵抗力。 不过她没对陆熹微说完整,那会显得她很奇怪。十多年前想生的人,现在居然和她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怪不得她想不起这张脸为何熟悉,谁能想到命运会安排这种伏笔。 21.这算引诱吗? 妙不可言的缘分对陆熹微来讲,并不比长官年轻时的照片吸引力大。她感慨片刻,问萧羽还有没有更多年轻时的照片。 二十来岁的长官表情和现在一样严肃,只是脸更稚气更圆润一些,显得端正温和。 “我不爱拍照,这张照片还是陆前辈拉我拍的,别的嘛,不多。”萧羽说着,在通讯器中不断翻找,倒真让她又找到几张。 “这个是谁?”合照中的女人引起了陆熹微的注意。那人搂着长官,笑的很张扬,而长官表情冷淡,任由她搂着。 更重要的是,那女人的脸小猫一样,头发瞳孔的颜色,分明和晚宴那天她们遇到的女人如出一辙。 萧羽顺着看去:“是我之前的副队。” “她和你的上级是一个种族嘛?”陆熹微问道。 上次长官和她说过关于白泠的事情,陆熹微知道白泠是动物。 但动物的种族身份受保护条例限制,不能随意传播,她不知道贸然问长官会不会是种冒犯,或者让长官为难,所以她没有追问。 而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和长官贴近的照片,她心里有点不舒服,被她强压下去,好奇心显得更浓了。 “对,她们俩都是雪豹,并且是伴侣关系。”萧羽没明白她心中隐秘的酸涩,回答倒是歪打正着,平复了她的心情。 原来是雪豹啊,陆熹微对于那女人的不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她一定会是毛茸茸的吧?一定很好摸,可惜摸不到。 她也很想摸一摸长官身上密实的羽毛,可惜这些都不能如愿。 很快连长官人形的体温,她都要感受不到了。 “喝点酒嘛?小鱼。我妈妈喜欢喝酒,我很会调酒的。”陆熹微早发现萧羽家有酒柜,猜测到她或许有饮酒的习惯,一早把家中妈妈的珍藏也搬来了阁楼里。 陆熹微从来不爱喝酒,今天破天荒地想尝一尝。 得到长官的首肯,她调了两杯酒,两人相对坐在阁楼的窗前。外面是不变的浑浊夜晚,窗户对着指挥所外一片矮山,半点灯火也没。 好没意思。如果没有小鱼在她身边,一切都好没意思。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她马上产生了浓浓的自厌。非要把情感系在别人身上吗?为什么不能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为什么要依附一个又一个人?为什么要打扰别人的人生? 还是改不掉吗?为什么改不掉呢? 她想哭,酒精的灼烧很适当地让她清醒了一点,很快又滑向另一个深渊。 萧羽见她瘫倒在椅子上,目光迷离,过去与她对视:“陆熹微,你喝醉了吗?” 小梨涡冒出来,在暗淡的灯光下比平时更加明显了,她在笑,笑着摇头,眼睛还是对不上焦。 果然是喝醉了。萧羽觉得陆熹微这样很可爱,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想要把她抱走。 谁料刚分开一点,对方就伸手攀上的肩,吻了过来。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深深地,热烈地,欲求不满的。 她的唇瓣被不知轻重的年轻人含着,变成吮吸,变成啃咬,亲得她嘴唇发麻,身体却点火般烧起来。 吻到痛,吻到窒息,吻到溶解彼此的灵魂,交换彼此的津液,否则不够。永远不够。 直到体内的燥热被完全勾引起来,吻才停止了。 可萧羽一旦去抱陆熹微,就又会被她粘上,甚至亲到一半,她还伸手解她的衣扣,那种难舍难分的架势,仿佛她们今天非要在窗边做上一回才肯罢休。 “停一停,我先带你去洗澡,一身酒气。”她试图和陆熹微讲道理。 对方听见了,皱着眉泫然欲泣:“喝了酒就不爱我吗?你好绝情。” “不是那个意思。”萧羽解释,可惜是徒劳,陆熹微一副要心碎的样子,她先说不下去了。 可是她一定要遵循秩序。 “和我去床上,好不好?”她横抱起陆熹微,这姑娘体重不轻,好在她的异能虽然微弱,但没有消失,抱起来不算吃力。 床的不远处即是浴缸,她把陆熹微扔进去,起身去拉窗帘:“把衣服脱掉。” 回来时水已经满了,陆熹微一丝不挂,长发在水中散开,双臂迭在缸边,直勾勾看着她,像被她豢养的人鱼。 萧羽站在外面,想起上次,在缸里的她好狼狈,羞耻感烧红了她的脸。 “你不和我一起嘛?”陆熹微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在这张面孔前,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溃不成军,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陆熹微凝视着她,每解开一颗,年轻人的目光就更加灼热。 她刚一踏进水中,滚烫的躯体立刻贴过来,柔软的乳房挤在一起,身体随着激烈的吻晃动,摩擦之间,挺立发硬的乳尖划过对方的,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热烈的抚摸和拥吻像博弈一般,最后是陆熹微更胜一筹,把长官压在浴缸光滑的边沿上。当然,她取胜的技巧不是力量,是萧羽有点怕水,在水中不能完全放开。 “小鱼,转过去嘛,像那天一样,趴好。”陆熹微给她下达了清晰的指令,简直让她怀疑她是否真的喝醉了。 不过她的欲念也被勾起来,想看看陆熹微能带给她怎样的体验,于是顺从地跪好,手臂抵住浴缸光滑的内壁。 背后贴上来热乎的躯体,背部感到一片柔软,明白那是什么之后,萧羽从心底冒出一种怪异的满足,她满足于这种亲密,羞耻让她达到精神的高潮。 耳廓被陆熹微含进去一些,湿热口腔的包裹,以及舌尖的挑逗,让她觉得自己与水成为一体,与陆熹微相触的地方泛起涟漪。 此前萧羽并不知道耳朵上有自己的敏感点,她咬唇忍着身体里涌动的热浪,刚刚喝下的酒恐怕快要蒸干了,连脑袋都有点迷糊。 陆熹微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沿着她饱满的臀峰溜进双腿之间。 跪姿使得她下面打开着,不疾不徐地触碰让她颤抖,她忍不住夹紧腿,夹紧那只手,让她挤压过收缩的花蒂,给她一个痛快。 吻过度到了她脖颈之间,变得很温柔,手上动作却截然不同。 刚刚夹腿的动作,仅仅算作自慰,现在陆熹微主动屈起手指,给微微勃起的肉球巨大的刺激,她的揉捏让挤压积累的快感一瞬间登顶。 “嗯……”她仿佛被雷电击中,对身体的掌控短暂丧失,一道忍不住的哼吟便溢出唇齿。 听到她的声音,陆熹微很满意,她不满足于此,还想要听到更多。 刺激还在继续,萧羽被她推着,积蓄的快感太多太多,几乎让她害怕,她攀着浴缸想要站起来,想要躲开。 “要去床上吗?那我们先洗一洗。”陆熹微顺从地停下动作,居然真的挤了点泡沫,开始洗澡。 可怜萧羽停在中间,陆熹微任何触碰都让她颤抖着哼哼,一双眼水雾迷蒙,但缺乏最后的刺激,怎么也到不了高潮。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在被裹进浴巾往床上抱的时候,她甚至偷偷夹腿,尽管依旧是徒劳,甚至加深了她的渴望。好想被抚摸,好想被陆熹微揉捏,被填满。 刚倒在床上,她就拉着陆熹微压在她身上,急切地索吻,想要继续。 陆熹微大发慈悲,顺着与她接吻,手指摸索到那处缝隙,早就湿滑无比,正因她的触碰溢出更多体液。 一下也没客气,她在按压花蒂的同时,一根手指找到穴口,没做任何试探一插到底。 耳边立刻响起娇媚的哼吟。 长官滚烫的穴道温柔接纳了她,她轻车熟路找到敏感点,扣着来回摩擦。 “啊……”萧羽彻底抑制不了,一声呻吟过后,她被弄得失了声。 前面中止的高潮以翻倍的激烈到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喷出的爱液糊了陆熹微一手,又顺着重力汇聚,沿着她的肌肤流下,打湿了被单。 吻在前一刻停止,陆熹微垂下眼睛,仔细欣赏长官的神色。 长官被她弄得翻着白眼,无力聚焦视线。那双凌厉的眼睛哪还有半分凌厉?眼眶红红的,大颗大颗溢出的泪汩汩落下,似流不尽的小溪。 好可怜啊,好可爱啊,上下都和泉眼一样,在不停地淌出水。 她痴迷地看着,巨大的快乐让她和萧羽一同沉浸在高潮之中。 不要停止,不要停止,她不断吻去萧羽的泪,在中场的五分钟温存过去之后,重新开始这场欺负人的游戏。 人的酒量是既定的,她喝不醉,从始至终她都清醒着,这算引诱吗? 引诱也无所谓,反正这是走向终点前的最后一次放纵了,最后一次。 21.我们是什么关系? 萧羽是被陆熹微做晕过去的。 她本来还在等着下半场,等着看陆熹微在她的做弄下露出令她痴迷的表情,但是今夜醉酒的年轻人格外不知轻重,没休止地索取,直到耗尽她的体力。 等陆熹微从不计得失的放纵中清醒过来,她深深凝望长官的脸,把手向下,盯着萧羽开始自渎。 动作堪称粗暴,带来一些轻微的刺痛,她并不在乎。身体的痛能盖过心中的难受,疼痛催促着大脑,释放止痛的物质。 痛即是爽,在这样的行径中,她依旧到达了高潮。 然而之后呢?流动的时间无法被她留住,她的幸福和痛苦,无法渗透时间的表面。 可是她不想结束。今夜之前,她想着告别之后主动抽身,对自己说做好预设就不会沉沦。 她错得彻底。 窝在长官温暖的怀中,她淌着泪睡去了。心中的主意早已改变,再多沉溺一天吧,她清楚的知道,她预设中的一天会分裂成无数天,直到长官主动赶她走。 来到指挥所,她做着百无聊赖的工作,时不时应付几句小狗的问话。 多亏了友善而爱八卦的小狗,现在整个指挥所的同事,都觉得她是沉迷游戏才不加班,才和她们一起盼着放假。她们还为她找到了爱好感到欣慰。 游戏吗?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只不过不是拿着手柄通关的游戏,而是在迷失目标的过程中献祭一颗心的游戏。爱情游戏。 爱情,她不敢触及这个词,又明白一定是这个词,甜蜜与痛苦一齐在她灵魂深处炸响,烟花一样。 “诶?小陆你回来啦?刚刚你的通讯器响了好几次,快去回电话吧。”热心的小马同事提醒她。 工作时段内,通讯器都要保持静音,除了紧急通话会响三声作为提示。 陆熹微猛然紧张起来,她的紧急通话只有家人,可她们绝不会在工作时段打来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 是姐姐,还有梁木成也给她打了电话,只是没响。 回拨瞬间,电话接通。 “是陆熹微吗?”梁木成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了眼界面,拨打的是许临光的电话没错呀,她不解,还是下意识应了,问她问她有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来前线,第三战场,许前辈和陆前辈的小队出了意外,现在你需要来确认尸体。” 世界消音一样安静,她不敢置信,梁木成没听见她回话,又重复了一遍。 “有任务失败,异变种大规模入侵,现在很忙,老师她累到昏迷了,只能你来,请尽快赶来。” 梁木成的声音在她脑袋里紧箍咒般转了几圈,她的身体倒是比意识先行,走进了长官的办公室。 需要先请假,才能得到派车和通行令。 萧羽也接到了前线的通讯,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站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尽管丧亲之痛她也经历过。 “长官,我要请假,我……”家人去世了,她说不出后半句,泪已经簌簌掉了满脸,可她浑然不觉,只能感觉到声音被堵塞了。 “报告我帮你打好了,已经审批通过,我陪你一起去吧?”萧羽自己的请假申请实际上已经递送,出于礼貌才这样问。 “下属家里出了事,你也要去吗?”陆熹微茫然地看萧羽。 说这话时她心里想的是,前线出了问题,指挥所也马上会忙碌起来,萧羽为什么要说陪她?不做工作了吗? 这中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惜她的脑袋已经无法再思考,失去亲人的创伤占据了它。 萧羽着急,她以为陆熹微到现在还记着保密关系的话:“我们现在不是上下级。”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还有别的关系吗? “我们不是伴侣吗?”长官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伴侣?陆熹微脸上的茫然更重了,配上她流着泪的眼睛,显得很滑稽。 意识到中间可能有大问题,萧羽的神色变得凝重:“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只是上下级吗?” 陆熹微呆呆点头。 长官的脸霎时冷下来,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派车已经到门口,你快去吧。”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可是派车已经来了,她没机会和萧羽细细捋清楚,目前有更紧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看着载她的车出了指挥所,直到监控拍不到,萧羽才回过神来。 错了,全错了,她对陆熹微的理解,全是错误的。 白泠没有磨蹭,已经批好她的请假申请。没用的,她坐在办公桌前,发送了销假的报告。白泠迟了一会儿才确认,一定在心里觉得她有病。 她想立刻投入工作,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去想私事。 如果陆熹微一直认为她们是上下级,那为什么和她做那样亲密的事情呢?为什么要送她礼物?为什么说那些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鸟第一次开始搜索人类的恋爱观。经过一小时的努力,她快气疯了。 原来人类从来不认为她们是同类,好比一个人不可能对桌子椅子花花草草产生爱恋,陆熹微对她,大概真的只是玩玩,或者出于好心帮忙。 也对啊,人生刚刚展开的少年,凭什么会喜欢她一只鸟,甚至她们还差了十三岁的年纪,还是上下级关系。是她鬼迷心窍。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行径,她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一生都体面的人,居然跟下属发展出了这样不体面的关系,居然做出那么多不体面的行为。 好想再也看不见陆熹微。表面上她一副沉思的样子,让人见了只会觉得她在为工作的事情劳心费神,实际上她的心里一只小鸟在不停撞墙。 太难堪了,难堪到她想调岗,或者换一个星球生活。 等这阵难堪的感觉过去,另一种压在下面的感觉弥漫上来。 是落空的失望,以及莫名其妙的心痛。是失恋吗?明明没有恋爱呀?她在屋子里踱步几圈,从柜子里取出烈酒,给自己来了满满一杯。 最可悲的是,她连喝下酒的一瞬间,心里根本没有快慰,酒怎么这么苦?她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一刻脑海里闪过的,居然是前一晚陆熹微喝醉时可爱的表情。 光影下变深邃的梨涡,在她心中凿出两道深邃的刻痕。 陆熹微啊陆熹微,她想要责怪她,但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比责怪更先到来的是担心。 她知道陆熹微把家人看得很重,尽管她没有说过。 陆前辈那么好的人,她们只是共事过,她都觉得伤心,更别说家人了。陆熹微小时候那么粘人,一定很爱很爱自己的家人。 盯着通讯器沉默许久,她还是点进了那个聊天框,跟她的故交打听情况,并拜托了一些事情。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她在恨的同时,又止不住地操心。 萧羽唾弃自己的沉迷,再次打开通讯器,删掉了她趁陆熹微睡觉时拍下的所有相片。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们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果真是她昏了头,才会以为她们是要相伴一生的关系。 22.灵魂的绞刑 指挥所离前线营地有不短的距离,此前陆熹微曾在放假时去找过姐姐,她一向觉得这条路很漫长。而如今毫无所觉地流着泪,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居然一转眼就到了。 “你终于来了,我陪你去吧。”梁木成已经等候多时。 陆熹微点点头,跟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临时医疗站,外面胡乱搭起帐篷,有些摆放着物资,有些用作病房。 异能的自愈力很强,但和力气一样,总有用光的时候,况且经过作战后,大家的异能已经消耗殆尽了,受伤还是依赖医师的救治。 光是目光扫过帐篷的数量,陆熹微就知道梁木成讲话没有半点夸张。 “陆熹微?”梁木成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这人从看见白布起一点动作也没有,她害怕她和许临光一样一言不合昏倒。 “啊?”陆熹微仿佛刚刚回过神,掀开了遮盖在陆从安身上的丧布。 妈妈的脸乍然出现在眼前,被异变种攻击到的伤口,因为身体主人的死亡停止了自愈,开始有点腐烂,蔓延到皮肤上。 普通人看到会觉得很恶心的,然而陆熹微根本想不到那一步,她看了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死亡是什么意思。 她摇晃着妈妈冰冷僵硬的手,这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路,帮她编漂亮的小辫子,在觉得她可爱时会捏捏她的脸颊。 那个人不在了,她的一切都消失了,哪怕这具躯壳还停留在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了。 此前她仅仅因为母亲的行为而感到被抛弃,她的埋怨她的难过,还是有支点的。而现在,她是自己一个人站在人群中了,什么都不复存在。 陆熹微缓缓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母亲冰冷的怀抱。 梁木成不知道怎么劝她,只好尽本分,和她说尸体的鉴定情况:“陆长官的致命伤是肺部贯穿伤,许长官是气管破裂加上颈动脉破了。她们二人送医路上异能均已完全消散,一点保护作用都没起到,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 见眼前的女人没出声,梁木成接过同事手中的确认书,独自在旁边等她。 做好详尽的心理建设后,陆熹微才又掀开妈咪身上的布,看见她脖子上长长的伤口,不可置信一样呆了很久。 最终梁木成怕她受不了,帮她把布盖上。 “你不忙了吗?”她擦去自己的泪,心脏闷闷的,但她没有感受到过分强烈的情绪。或者说,她已经对情绪失去了感知。 梁木成摇摇头:“差不多忙完了,老师她是等到工作做完才来这边的,结果刚掀开布就倒下了。我想应该是前面累的,所以给她打了安定剂,让她休息一下。” “拿来我签字吧。”陆熹微向她伸出手。 “这个签完两位长官就要被送去陵园了,如果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可以等一等的。”梁木成把确认书递给她,“老师她还没有看到。” “别让她看了,她可能比我还受不了。”她明白自己的姐姐,许临光嘴上不说,还总爱教育她说她不独立,但姐姐心里家人的分量不比她轻一点儿。 见梁木成一脸担忧,陆熹微强撑着扯动嘴角,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去陵园之前,会先入殓吧?” 梁木成点头。 “那尽快吧,把妈妈妈咪的伤口都缝好,不做处理的话,我怕太痛了……” 尸体是感受不到痛的,梁木成知道,可她看着陆熹微泣不成声,顺从地接过签好字的确认书,发简讯通知同事来拿。 “入殓师马上到,你要在这里等着吗?” “我想再看她们一眼。” 原来她那天回家时打给妈妈的电话,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早知道挂心一点了,她光顾着失落,甚至都有点记不起来妈妈的语气,记不起来妈妈说了什么。 入殓师动作麻利,把妈咪脖颈上可怖的伤口缝合,针扎进失去弹力的皮肤,又穿出来,像在缝合陆熹微的心。但是没有线。 她的心也失去弹力了。 车载着妈妈妈咪离开,陆熹微没有跟上去,无害化的过程是不允许家属去看的,现在也并不流行办葬礼,下次她要见妈妈妈咪,只能是在入陵园的告别仪式上。 “带我去看姐姐吧。” 在去到病房的路上,陆熹微默默听梁木成讲完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最近异变种多有消停,是因为最高研究所对异变种的专项研究有了进展,造出了专属武器。但是想要完全解决这个问题,还需要升级武器,需要深入敌营,采集原始异变体的样本出来。 所有的异变种都是由少量的原始异变体分裂而来,可原始异变体在异变种老巢的中心,要拿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上层在开会之后,选择启动涅槃计划,组织派遣了数支敢死队,妈妈妈咪是在那时搭上老同学的线,加入了队伍。 她们的老同学就是陆熹微的前上司,她遇见萧羽,她失去母亲,这一切是相辅相成的一个连环。 许临光一直知道这件事,她帮妈妈妈咪一起瞒着妹妹。中途她是害怕说漏嘴,才断了和陆熹微的联系,把一切都推给梁木成。 敢死队出发后,不时有噩耗传来,导致妈妈妈咪死亡的行动当中,几乎全队负伤,连同另外几支救援队,并无一人全身而退。 当伤员被送到医疗站,许临光和梁木成陷入了忙碌,她们忙到一半儿,陆从安和许长宁的死讯传来,有人通知许临光去认尸。 她缝合的动作没有片刻停顿,语气平静得仿佛接了一个普通通知:“我知道了,等我忙完过去。” 一忙就忙了两个通宵,期间有人问她要不要找她妹妹来,别的亲属也是一样,全部被她严词拒绝:“我来吧,我怕她承受不了。” 决定自己面对、自己消化后再温和通知妹妹的许临光,也只不过是强撑而已。 她刚走进停放尸体的帐篷,没来得及掀开白布,便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好在梁木成陪在她身侧,接住了她。在检查过发现许临光并无大碍后,梁木成把她送回休息室,打完安定剂,立刻联系陆熹微过来。 “老师她知道我叫你来,一定会撕了我的,她醒过来后,你尽量不要和她起冲突吧,就当是为了我。” 梁木成双手合十,指尖碰到她自己的眼镜框,是一个祈求的动作。 陆熹微点点头,她消化着这些内容,推开了许临光休息室的门。 令她们俩惊讶的是,许临光已经清醒过来,正靠在床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见到她俩,她没有和陆熹微说话,而是皱着眉对梁木成道:“谁允许你私自给我上安定?去把缓释剂拿来,我头疼得要命。” 听完她的话,梁木成只好点点头,离开了房间。希望陆熹微可以体谅老师吧,她已经尽力了。 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空气凝固起来,她们姐妹俩对视着,像水晶球里固定的树脂小人。 最后是陆熹微先受不了,她想着关心一下姐姐的身体再说别的,结果嘴巴很快地违背了本心:“为什么不告诉我?全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你持反对意见,把一切闹得天翻地覆。”许临光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和当年一模一样,几乎让她应激,“如果现在你再上吊,我没有时间去放你下来。” “我不会再那样做了。”甚至就连当年,她的行为也仅仅是威胁。 许临光疲惫地闭上眼睛:“或许吧。但你也绝对不会支持,我们没有时间哄你了,还不如不告诉你。” “既然骗我,那现在也不要让我知道啊。”她被许临光的态度激怒了,姐姐好像把她当作累赘一样。 “我一开始没打算叫你过来,是梁木成自作主张。” “不是,是你根本不如你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还总要把我当作小孩子。”陆熹微靠近她,挑衅一样看着她的眼睛,“事实上,这次我处理得很好,没有大吵大闹。你告诉我的话,我没有一刻忘记过。” 她说完,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坐在床边。 看起来她好像已经不是当初闹着要上吊的小孩子,但她内心深处很清楚,许临光说对了。她的心麻木到窒息,物理意义上的寻死,随着年龄增长变成了灵魂的绞刑。 为什么……她童年时最惧怕的后果,在十几年后,终于还是到来了。 23.逃避可耻但有用 许临光所指的那件事,发生在陆熹微十岁的时候。 在此之前,陆从安对小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哪怕有时她真的把妈妈弄烦了,妈咪还会帮她求情。她的高需求和依赖症,某种意义上讲,是妈妈妈咪一手惯出来的。 “妹妹,妈妈妈咪要去前线了,可能有点危险,你在家里要好好听姐姐的话,知道嘛?”陆从安接她放学,当她们停车在楼下时,通知她道。 陆熹微只思考了一秒钟,立刻开始嚎啕大哭。 本以为她是暂时接受不了,陆从安和许长宁轮流做她的思想工作,没想到一直到她们俩要出发的前夕,陆熹微依旧没松口。 事情是不可能推掉的,对她们俩来讲,机会来之不易。 所以第二天,陆熹微提前翘课回家,妈妈妈咪的行李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办法,只好拿起通讯器,和妈妈妈咪投影通话,并在家里的健身室中,用一根背带打结,挂在健身杆上,威胁妈妈妈咪:“你们要是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妈妈妈咪不停安抚她,她本来没准备上吊,却脚下一滑,被勒在半空中。 慌乱和窒息裹挟着她,她无比悔恨,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想和妈妈妈咪在一起。等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吐着舌头眼前发黑时,终于被赶来的许临光救下来。 再次睁开眼,她第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活着,第二秒开始寻找妈妈妈咪。 “你疯了吗?陆熹微。”许临光见她没有大碍,气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陆熹微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含着泪:“妈妈妈咪呢?” “走了。” “她们没有回来吗?我都这样了,她们也不肯回头吗?”陆熹微哭起来。 许临光看她实在可怜,拿纸巾帮她擦泪。 “哭也没用,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拖大家后腿?你没有事情做,也不能一直打扰别人吧?” 她哭了一下午。 中断实验回来找她,本来就已经够让许临光火大了,结果无论怎么安慰都哄不住她,许临光的耐心告罄,只好冷脸教训。 陆熹微被她骂懵了,努力止住哭泣。 “你总这样,谁会喜欢你呢?大家都不喜欢总给自己添麻烦的人。”许临光见这招有用,持续加码。 不喜欢吗?陆熹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给别人带去了困扰。 许临光把她抱在怀中,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妹妹,长大一些,好不好?” “嗯。”她失落地点了头。 人生大概是从那个下午开始,走上一条岐路的吧。陆熹微常常这样想。 姐姐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人,所以用姐姐的人生当模板,她生活得十分艰难。 花了很大力气,陆熹微仍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如痴如醉、完全沉浸不分昼夜的爱好。 当她画出一幅画,她想要拿给别人看。当她听到一首歌,她想要发给别人听。当她读到一个好故事,她想要给别人讲一遍。 她总是期待着别人的反馈,无论她在做什么。 难道要终其一生都要做一个幼稚的人吗?她不想那样,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困扰在她升入中学后迎来转机。 当时学校组织了一些活动,其中有当义工、为别人提供帮助这一类的,陆熹微参加了,她终于找到自己人生的锚点。 当人们满目感激地看着她对她道谢,陆熹微的心中涌动起一股暖流。只要她做得事情是在帮忙,没有人会觉得她是累赘,没有人会被她打扰。 从此她变成了一位过分热心的老好人。 放低期待带来的安全感,令她欲罢不能,尽管许临光仍然没法理解她,但她安安静静没有打扰到姐姐,姐姐倒也不怎么指责她。 妈妈妈咪在那次任务结束后,还是选择了留在后方,离开了战场。直到陆熹微长大,她们认为自己作为家长的职责已经完成,才肯接过老同学抛来的橄榄枝。 如果妈妈妈咪只有姐姐一个孩子,或许根本不会经历这样的两难,因为许临光从小独立,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她们大可以在有机会去前线时,无所顾忌地前往。 陆熹微很想知道妈妈是否真的不后悔生下她,可她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你这次可以在这边多留一会儿,我帮你打报告,等调整好状态再回去吧,还是说你想到哪里休假?我帮你安排。”许临光也不忍刺痛妹妹,转移话题是她惯用的道歉方式。 “我留下。”陆熹微不想离开姐姐,她也不想回指挥所那边,她不知道要怎么给萧羽打报告,因为她似乎闯了个大祸。 好在姐姐主动提出要帮她打报告。 “过来吗?好久没见了。”许临光垂眸,回避她的视线,行动却是张开双臂,问她要不要拥抱。 她们姐妹俩每次见面,都要抱一抱,是从陆熹微小时候养成的习惯,长大后两人依旧默契遵守着。 话说到这一步,陆熹微不再梗着脖子装没关系,在许临光带着药品苦涩味道的怀抱中,她无声地流泪。 拿着缓释剂归来的梁木成,透过门缝看见许临光淌了满脸的泪水,陆熹微正趴在她怀中颤抖着身体,便知道是她们姐妹俩在消化情绪,识趣地侧身站在门口当起了守卫。 三年前,她成为许临光的学生兼助理,来做毕业前最后的实习。 梁家开设有医院,梁木成的妈妈从事药品研究,所以祖母打算直接把医院交给她。按计划,她实习两年要回去做医生,但她已经多待了一年,今年是她实习的第三年。 做一个前线的医师,救死扶伤,这滋味也不错。只是她该怎么对祖母开口呢?她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私心呢? 站在许临光的帐篷外,她又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不进去?姐姐刚让我出来找你,结果你在门口啊。”陆熹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在想接下来的工作,不好意思。”她随口扯了个谎,端着药进去。 许临光的神色依旧平静,完全看不出哭过。她很想擦去老师的泪,眼下是没机会了,梁木成听着老师的数落,帮她打了缓释剂。 打完看着许临光眼下的乌黑,她忍不住还是劝道:“老师,您最好休息一下,队伍全都撤回来了,后续暂时没有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睡好吗?”许临光最害怕别人唠叨她,颓然躺在床上,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头,“那要拜托你带着我妹妹,她暂时不回去。” 梁木成喜闻乐见,拉着陆熹微离开帐篷,还许临光一片清净。 走出去好远,陆熹微才从幻视的感觉里走出来,梁木成刚刚的样子,和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谦卑版。 妈妈妈咪上战场的那段时间,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然而许临光对于生活总是不挂心。辅导功课、指导考试她很在行,吃饭睡觉洗衣打扫这类事情,往往要靠妹妹操心。 她在精神上依赖姐姐,姐姐在生活中依赖她,她们俩就是这样相依为命的。 “我刚刚已经找人帮你安排了房间,大概半个月后,如果没有新情况,我们就可以撤回军区医院了。”梁木成十分妥帖。 “你能未卜先知吗?”陆熹微震惊,她记得这位出去是去拿药的呀,怎么会知道她要留下来? 梁木成笑着摇摇头:“我想你一定会留在这里,因为你上司繁殖季过去了。你喜欢她吧?对不对?” “这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她心里有了几分不快,不是对于梁木成这个人,是对她说的事。 “你喜欢你的上司,但是你不得不从伴侣的位置上退下来。本来出了两位阿姨的事情,你可以回指挥所休假,可以找小鸟陪着你的,现在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回去会加倍伤心吧。” 陆熹微开始仔细打量梁木成。 对方脸上那抹苦涩的笑意已经消失,垂着眼睛没有和她对视。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梁木成本人。 尽管她做了姐姐两年的助理,但陆熹微来找姐姐的时候,姐姐都在休假,所以她只听说过这个人,前段时间才算有了交集。 梁木成有着红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浅褐色的眼睛,长相十分端庄正派,戴一副无框的眼镜,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在姐姐面前气场全矮下去,那外人一定看不出她们是老师和学生、医师和助理的关系。 “话讲得太清楚,是不是没意思呢?”陆熹微把视线移开,跟着她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对不起,只是我觉得……鸟类的观念和我们不同,你或许用不着逃避呢?早点说清楚,说不定结果还好。” 这话倒是早点告诉她啊。陆熹微在心中埋怨,却知道哪怕梁木成说得早,她也不敢相信。 走到今天一步死局,是她性格使然,是命中注定。 “事情已经全搞砸了,让我在这里散散心好啦。”陆熹微脑袋发晕,她消化不了这么多事情,“逃避可耻但有用,总要一步一步来吧。” 现在她看起来没事人一样,但她心里清楚不是的。有些伤心是骨髓里潮湿的痛,不强烈,不固定,也不会消失。她将要和连绵的阴雨共度一生。 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想她和长官的事情了,她害怕一切都向她倾轧,她会支撑不住的。 梁木成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呢?” “我?” “你喜欢我姐姐,对不对?” 陆熹微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刚刚还劝她不要逃避,现在点头的动作僵住,一张白皙面庞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 “哈?真被我说中了?”她瞎说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像铜铃。 24.长官的过去 意外戳破了一桩秘闻,陆熹微尴尬地等着梁木成解释,对方却打定主意做鸵鸟,没有了下文。 她们俩绕着营地走了一圈,静默的一圈。 等又绕回到她们出发的地方,梁木成终于找到借口,说还有报告没写完,让她自己在周围转一转散散心,话音刚落立刻溜之大吉。 陆熹微看着她做贼似的背影,莫名被逗笑了。尽管那笑意总是和她的心隔着一层,不像她自发的。 营地是相连的,她想着走着,居然到了长官曾经任职的小队。天姥姥作证,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一抬头看见营地的牌子“第三精锐队”,她也吓了一跳。 这种恐惧并不是真的害怕,更像伪装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你是干什么的?”陆熹微刚想逃回自己的乌龟壳,下一秒就被人发现了。 她心如死灰地张口解释,一抬眼不由怔住。眼前的女人她很眼熟,不久前她在照片上见到过,尤其是对方银白色的毛发,惹眼到她过目不忘。 “我,我是军医家属。”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白饮霜倒是很痛快地揽住她的肩膀:“来者是客,进来坐坐?刚忙完,这会儿不打仗。” “啊?噢噢,好的。” 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女人身量很高,十分健壮,拥着她像是带着一个玩偶那样轻巧。 “我最喜欢的果酒,来一杯?”白饮霜说着,已经把斟满的酒杯递到她眼前。 陆熹微顺从地喝下了,反正是姐妹,对方又是长官的前下属,肯定不会害她。 味道甜甜的。白饮霜一边和她对饮,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从这次的任务说起,向各处延伸,大有没完没了之意。 偏偏她讲话很好笑,传神而有趣,陆熹微听着听着,神经放松下来。 “嚯,你现任是我前任?好缘分呐,我看你和我有几分相似,鸟这么多年了还是好这一口吗?”说着她又补充道,“是上下级哦,没有别的意思。” 实际上她是看陆熹微好玩。 此人表情生动,拟声词极其丰富,嗯啊诶哈不重样,偶尔还能和她聊个有来有回。 总算不是一个人说单口相声了,她豹心甚慰。此前对着白泠和萧羽,只有她讲的份,那两位还不苟言笑,平白显得她像害了失心疯。 陆熹微和她说完长官在指挥所发生的事,等价交换,她想要听到长官的过去。当然,她对自己说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不过是喝高了聊嗨了。 并且,她略去了自己和长官的纠葛缠绵。 白饮霜听得高兴,加之她自己也不是存得住话的人,一股脑把她知道的萧羽的过去全抖搂了出来。反正萧羽专门跟她打过招呼,要她照顾这位,想必是自己人。 她可要好好宣传她的小鸟长官。 “一开始我还挺不服气的。你想呀,我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才被分配过来做了队员,鸟她仅仅大我三岁,一天正经教育没受过,大文盲一个,她凭啥领导我?” 看见陆熹微的表情,她有点心虚地补充道:“但她识字的,我可没说她不识字,她只是没有文凭。” 当年刚毕业来了前线的白饮霜,年轻气盛,从小又是小姐做派,骄纵惯了,面上队长长队长短,实际上三句话里两个刺,她在挑衅她的队长。 萧羽选择冷处理,她本身性格如此,除了作战部署,别的一概当听不见。 什么心眼子冷刀子,全进了无底洞,白饮霜渐渐觉得没意思,停止了幼稚的刺猬游戏。 而她真的开始敬佩萧羽,是在她们俩并肩作战几次之后,她被这个强悍女人展现出来的不要命震住了。 不要命的人,白饮霜也不是没见过,譬如她爱人。她一成年就订亲,一毕业就进行了亲属登记的那位同族。 但这两个人不要命的路数完全不同。 白泠是生命诚可贵,理想价更高。她珍惜她的一切,也有为了理想献出一切的决心。好在现在的情况没那么严峻,还没出现二选一的时候。 萧羽则是在抛弃生命的过程中,完成理想。她每次都顶着极限完成任务,她的理想不是由内而外产生的,是一个不会独立行走的人,拿到了一根不属于她身体的拐杖。 但她攥紧了那根拐杖,势要与拐杖共存亡。 正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萧羽在无意间,把雪豹下属收服了。 食物是定量配给的稀罕物,幸而白饮霜家底厚,她家给她送的鲜肉会随着补给一起到来。晚上开完会,白饮霜便就着营地篝火烤肉吃。 萧羽很喜欢看火苗跃动,安安静静坐在她的对面。 白饮霜烤着挪着,慢慢蹭到萧羽旁边,递给她:“诺,我记得你是食肉的,尝尝?” 见萧羽没有反应,白饮霜把串塞进她手里,自顾自去烤下一串。 “你……”鸟不知所措。 “快吃,咱们队里有食草动物,别给她们看见了。”白泠毛茸茸的兽耳露出来,轻轻抖动,像在警觉。 她故意营造出一种紧迫的氛围,萧羽果然顺从地张口。对啦,这种没读过书的老实人最好骗……她得意地晃着尾巴,继续烤肉。 缘分结下,她们俩成了烤肉搭档。在某天萧羽接过木棍,帮她烤肉时,她居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尽管此念头下一秒立刻使她打了一个寒战。 渐渐地,她开始和萧羽说很多。一则她不是个闲得住嘴巴的人,二则萧羽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或者说一个树洞。 有时她甚至觉得,把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萧羽也无所谓,没有人会知道。如果萧羽真的会把她的秘密告诉别人,那么令她恶寒的欣慰感估计会卷土重来。 可惜她没有秘密。 能说的她都和妈妈说过了,不能说的她喝多了也和她爱人说过了。她是个没有秘密的人。 这或许是一个秘密?毕竟此事她没有公开过,但是现在,陆熹微知道了,秘密又告破。 “接下来要说到那次大战了。事件编号30551,档案估计你都调不出来,全被做了手脚。”白饮霜带着点愤愤不平,“好在你碰到我,我知道内幕。” 事情并不复杂。 前线有九个精锐队,三十六个作战队,七十二个替补队。陆从安和许长宁在家赋闲的时候,就是在替补队,有需要增援的情况才叫她们去,她们是不在前线驻扎的。 九个精锐队队长,都相当于前线副司令的职务,而九个副司令里面,会根据功勋选出总司令。 “那场仗只要赢了,那年的总司令是没跑,整个前线的头头诶!谁不想干?”白饮霜的声音沉下来,“我们早知道不会很顺利,但是没想到让自己人动了手脚。” 在作战之前,会根据仪器监测以及人员侦查的方式,给出一个大概的规模和难度,再决定前往作战的人员。 那年递送到她们手里的资料,明明标明了是小型战役,去一支队伍即可,结果她们到了之后,四面八方都是异变种,撤退都撤不掉。 萧羽又是个拿命完成任务的,她死战不退,还骗了白饮霜,让白饮霜先走。 好在白饮霜神经大条,却并不笨,她在离开之前,还拉了萧羽一把。 她甚至来不及确认身后的情况,凭着种族优势一路逃命,幸而雪豹跑得快,她们二人只是重伤,抢救一番都保住了命。 唯一让白饮霜懊恼的是,她只救出了半只鸟。萧羽一边的翅膀,在战役中折断,伤势严重,不得不截断,她本鸟也因此落下旧疾,被迫退居二线。 “是人类。”她的眼神如白刃般凉薄,“那次的文件是人类收集的,她们后来说是系统故障人员失误,安排了几个人去坐牢。” “为什么?”陆熹微的人类身份,让她感到脖子上凉凉的,脑袋处空空的。 “连续好几年的总司令都是我们动物当,该制衡一下了。为着补偿,我从副队升了队长。但是我资历不够升总司令,萧羽一走,如她们所愿了。” 白饮霜再次为她倒酒,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搂着她拍了拍,手下的身体有些僵硬。 “别担心,我不累及无辜,对你没什么意见。”如果萧羽没打招呼,那说不定,不过白饮霜决定只告诉她结果。 “可是……为什么?”陆熹微还是不明白,或者说她逻辑上能对得上,她的心对不上。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战争、明争暗斗、补偿与牺牲、理想与现实……这一切是为什么? 难道为和平而献祭,就是每个主张和平的人的结局吗? “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呵,平衡……制衡……”白饮霜似乎有点喝醉了。 她念叨着,长长地叹气。 25.比想象中更重 陆熹微酒量不差,但和酒蒙子白饮霜比起来还是太过稚嫩。喝到最后,白饮霜仅仅微醺而已,她却已经断片了。 是许临光把她接回去的,见她很晚未归,许临光带着梁木成找人。本来梁木成满心忐忑,见陆熹微不省人事,没有胡言乱语的迹象,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小鱼……小鱼……”感觉到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陆熹微迷迷糊糊叫着长官的小名,攀上对方的手。 许临光甩开她,权当她是喝醉了。她从没见过自己妹妹喝醉,顺带着对白饮霜的印象更差。 换好睡衣,为妹妹擦了脸,喂过醒酒药,盖好被子,她转身想离开。陆熹微先发制人,抱住了她:“不要走。” “好吧好吧。”见她可怜,许临光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她们俩小时候,她会这样给妹妹讲故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妹妹不再主动到她的房间里,她想不起来。 泪已经洇湿她肩膀的布料,陆熹微在哭。 许临光终于后知后觉,她对于妹妹,会不会太过于苛刻了?可能她潜意识中也在害怕,害怕妈妈妈咪离开,又无法阻止那一刻到来,所以才对陆熹微说决绝的话。 她为了对抗自己的心虚,伤害了自己的妹妹。那天她应该安慰她,哪怕她耽误了她的研究,但她们毕竟是姐妹。 妹妹信任她,崇拜她,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而她利用了这份信赖,她辜负了她。 失去亲人的痛苦是如此深刻,她的理性也无法化解,于是身体先一步发出抗议。晕倒的是她的肉体,痛苦匍匐着她的灵魂。到了那一刻,在背后支撑她的人,是应该被她保护的妹妹。 “姐姐 ……我没有妈妈了。”陆熹微哽咽着吐出扎在她心上的玻璃,连带着血肉模糊的碎片。她到底在叫哪个姐姐,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太难过,本能地想要依靠什么。 许临光不知道陆熹微还叫过别人姐姐,只当是她在叫自己,心疼地抱紧了妹妹,泪也从她的脸上蜿蜒落下:“对不起……” 她坚不可摧的理想发生了片刻动摇,可能她再也不会去参加危险的任务了,再也不会。她不能失去陆熹微,同理可证,妹妹也不能失去姐姐。 在敢死队的计划执行前,是有安排随队医师的,许临光并没有报名。后来优化队伍配置之后,这个岗位被取消了。 原本她是打算报名的。可在填写申请表时,她的心悸越来越严重,那感觉和她当年推开门看见濒死的妹妹时,一模一样。 她忘不掉陆熹微受伤的表情。 或许完全不顾念她的家人,才是自私?她脑中划过一瞬间疑虑,把申请表投进碎纸机。 后来有人问她,她说暂时有研究在做,走不开,等下一次吧。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确信。 妈妈妈咪当年协同作战回来后,心甘情愿做了很久后方工作。并不是一次机会都没有,但她们和她讲,在前线时,她们遇到过一个年幼丧亲的孩子,她们不希望她和妹妹变成那样。 总在惶恐之中的陆熹微,她的感觉错了。妈妈妈咪为她妥协过,姐姐也为她改变了。只是一切都如同她醉酒后,许临光才敢说出的道歉一样,她不知道。 醒来时天光大亮,通讯器中有姐姐的短信:“不许再去找那只白豹子,营养剂在柜子里,吃了饭出去记得给我发信息。” 她坐在小沙发上,叼着一袋营养剂慢慢地吃,手上拿着通讯器乱翻。 顿了顿指尖,她还是点开了和萧羽的通讯框,反正这里又没有监控。 每个人的头像都是入职时的证件照,随着年龄增长更新。萧羽这张照片应该是调任后方时才拍的,穿着指挥所的标准制服,头发盘上去,面无表情,目光直直盯着摄像机。 有点太严肃了,她又在脑中回味起长官温柔的表情。 凌厉的眼睛会稍微眯起来一点,离近了还能看到她眼角细细的纹路,是带着笑意才会有的,她于是判断长官心情不错。 还有机会见到长官的笑容吗?陆熹微觉得头痛,她究竟是怎么把事情搞砸的?或者说,她们是从哪一刻开始,变成伴侣关系的? 她之前也查阅过大量的小鸟心理学,了解过鸟类的习性,错就错在她先入为主,把关系定性为帮忙。带着答案去看材料,可不是什么都跑偏了。 抛开这些来看,她们俩的相处模式,确实没有半点上下级的样子,完全是如同做了伴侣一般。 那她现在回去,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萧羽和她重修旧好的几率有多大呢? 在和白饮霜聊天之前,她没什么信心。她不敢回去,她总想起她离开指挥所时,萧羽反应过来之后,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难堪等种种情绪的复杂神色。 但是,当陆熹微真的了解了长官的过去,站在客观的立场看待她们的感情,她发现在萧羽心中,她的地位比她想象中更重。 哪怕萧羽的立场属于主和派,经历了人类的算计后,她也不可能对人类毫无芥蒂。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接受了陆熹微,并把她视作伴侣,还对她那么温柔,只能说明萧羽是真的爱上她了。 爱吗?这是她从来不敢涉足的领域,哪怕是想象。羞涩和甜蜜淡淡地笼罩着她。 既然有了底牌,复合,或者说真的开始,倒算不上是挑战不可能了, 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安定没有给她带来安心,反而透着一种空寂。她不知道别人面对丧亲之痛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空。 梁简讯闪烁着,来自梁木成。是在拜托她守口如瓶。陆熹微欣然同意,顺便把梁木成纳入她的军师阵营。 “你真要和那只鸟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她要试着勇敢一次,总逃避只会错失良机。 “那你千万不要跟你姐讲。” 陆熹微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为什么。 许临光对于动物的态度一直都很一般。谁让梁爱慈这个主战派是她师姥姥,让姐姐知道她和萧羽在一起,姐姐只会觉得她被骗了,甚至可能写举报信说长官诱骗她。 这总是不太合法的关系。 不对,梁木成,梁爱慈……“梁部长和你是一家的吗?” “她是我姨姥姥。” “那你?”陆熹微心想她幸好是没吐槽。 “我无所谓啊,不过我感觉早晚要融合发展的。你们在一起,大不了瞒着点呗,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一个字都不让人知道。” 梁木成也有自己的算盘。她没敢肖想和许临光在一起,但是和她妹妹搞好关系,总是百利无害。再说陆熹微人挺好的。 “那梁部长的态度?”她还想多打听点内幕,这关乎着她和萧羽的未来。现在八字没一撇,不代表以后用不着。 “她也就嘴上一说,如果异变种真的消失,没人想回到现在的样子。态度激烈无非是要为自己多争取点,打起来那不是损人不利己嘛,又不是旧人类。” 说起来,动物和人类的仇怨,大部分都是旧人类结下的,异能出现后,人类中一半的人没有觉醒,直接被淘汰了,称作旧人类。 人类主和派也常常说:“旧人类已经不在了,对牠们所做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 ” “旧人类的灭亡,是我们争取和平的最大契机。为这群可怜人缅怀。”梁木成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缅怀的意思,倒是有点俏皮,“所以你和你家长官,只要你能把她追回来,后面的事情用不着担心。” 她停顿片刻:“甚至你姐姐,凭我对老师的了解,她的反感和你的幸福相比,她一定会选择后者。” 挂了通讯,陆熹微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此前她和萧羽的担心,因梁木成的分析烟消云散,结果她和长官的关系倒退了一步,她现在不能把消息同步给长官。 命运啊,总是一环扣一环。但没关系,她决心摔碎这命运的九连环。 26.回到原点之前 看着妈妈妈咪进入陵园,假期结束,陆熹微才回去上班。 有一种很肤浅很粗暴的疗愈方式,即把情感和特定的地区相连,这样离开伤心地,情绪会好很多。 前线被陆熹微划为伤心地,她把她的丧亲之痛封存在此,否则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卖惨或许是有用的,但她不愿意把自己真正的伤心展现在萧羽面前,她不想要挟她。 回到指挥所的第一天,她要找萧羽报道,把丧假销掉。 “长官很忙,请您在系统上办理。”机器人小姐先一步找到她。 真忙假忙?陆熹微有片刻怀疑,最终还是照做,现在是她追人,不能多生事端,要尽量听从长官安排。 话是这么说,可一天下来,她总觉得萧羽在躲着她。 “从什么时候改成文件汇报的?”之前做完工作,都是要当面给长官汇报的。 小狗想了想:“大概有半个月吧。” 她的假期是一个月,看起来不像是针对她。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长官办公室的门还是紧闭着。 一瞬间她想到了最开始,她和萧羽还只是上下级的时候,她也是坐在工位上,长久地注视着那扇门。后来她意外闯了进去。 陆熹微松开把手,果然,被反锁了。 原以为是回到原点,现在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好慢慢等。然而当她去厕所回来后,长官办公室的灯已经熄灭。萧羽居然趁她一个不注意,走了。 她倍感沮丧,但梁木成说:“这是好事,躲着你说明还有感情,真没什么反而才坦荡荡。” “或许吧。”她独自走出指挥所,心情比天色浑浊。 不想回家,她今天必须见到萧羽,第六感告诉她的。先去小阁楼看看吧。 小阁楼的钥匙只有一把,在萧羽手里,她站在门口,第一次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久到微弱的回声消失,一切归于寂静。陆熹微没有动。 不记得站了多久,总之在她腿麻之前,门打开了,萧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一副略显惊讶的表情,转而变得尴尬。 许久不见,萧羽的外形没什么变化,但陆熹微总疑心她消瘦了,可能是工作太辛苦的缘故,不知道她不在的日子里,长官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注视萧羽的时间太长,目光又太灼热,萧羽本来回避着不去看她,最后也忍不住看了两眼。 只敢看两眼,陆熹微的脸变尖了点,她如果再多看下去,又要生出心疼,心疼太接近于爱,她不能总在一个错误当中驻足。 萧羽侧身,没有关门,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陆熹微:“你来得正好,我该把钥匙还给你的,前段时间谢谢你帮忙。” 陆熹微没接钥匙,她握住萧羽的手,把钥匙压进她的手心:“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我再拿回来的道理。” 回不去了,发生过的一切都回不去,拥抱、吻、亲密,统统覆水难收。 见她态度如此,萧羽不好再劝,她抽出自己的手:“那好吧,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回家休息。” “宝宝呢?”陆熹微没理会她的客气。 沉默两秒,萧羽对她道:“没有宝宝,那是我产下的一颗蛋而已,已经被吸收掉了。” “我不相信。”陆熹微靠近她了一些。 “信不信由你。”萧羽退了一步,“陆熹微,从前不过是一个误会,我在繁殖季被激素影响,做了一些荒唐事,现在已经翻篇了,我只是你的上司。” 说完她转身离去。 本能比陆熹微的脑子要快,她从背后抱住了萧羽,不想要她离开。 长官身上还是她熟悉的味道,一种木头似的冷香,体温仍然偏高,热乎乎软绵绵,她很熟悉这躯体的每一寸,甚至记得衣料覆盖下,哪里有着疤痕。 萧羽挣了一下,而她抱得太紧,第一下没有挣开。 “请你自重。”撂下这句话,萧羽头也不回地走了。 话说得决绝,但下楼梯时,她的步调哪有半分游刃有余,好几次差点踩空。她不能和陆熹微待在一起太久,理智和情感的分裂是种折磨人的感觉。 一想起自己擅自把别人当伴侣,萧羽就无法接受,那太不体面了。而陆熹微,居然不要伴侣名分就能和她做伴侣的事情,看起来并不是合适做伴侣的人。 总之,陆熹微是个错误,是过去的错误,她必须逃开。 萧羽挣扎时,手肘顶了一下陆熹微的肋骨。好痛,不止肋骨,陆熹微感觉整个胸腔都不舒服。 她缓缓在原地蹲下来,蜷缩成一团。 好痛啊。泪从她的眼眶滚出,又隐没在包裹身体的布料里面,她的裤子被她自己哭湿一片。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打开所有的灯,神经质地把阁楼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宝宝真的不在,只有孵化器和小窝留在这里。 陆熹微想要抗议又无从抗议,萧羽处理宝宝应该和她讲一声的。她没有讲,正如她也没有立场否决。 最终她没有回家,衣柜中还有几件长官的衣服,陆熹微拿出来,当被子一样盖在身上,躺着静静想。 她不打算放弃,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只能死乞白赖地追了。她想起她们在一起时,长官曾对她很痴迷,色诱或许也能当个办法。 胡思乱想中,她缓缓入睡了。 夜灯亮着,照得室内很温馨。萧羽能够夜视,但她还是习惯开着灯,因为有个人晚上看不见。 灯被关掉了,她今晚才发现自己的习惯是从哪里养成的,关灯的动作带着点气急败坏。 觉是不打算睡了,她每晚都会梦到陆熹微,别管是什么类型的梦。有时她燥热地醒来,有时她焦急地醒来,有时她哭着醒来。 这太不像她了,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梦,只能控制自己别睡觉。实际上,频繁做梦是种反噬,她的自制力太好了,清醒时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陆熹微,当睡梦中精神松懈,那张甜美的脸便出现。 她甚至有点恨那张脸,有点恨陆熹微,为什么当初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给她相爱的错觉?为什么不拒绝? 如果说是帮忙,那她翻身压上去的时候,她应该拒绝的。她吻她的时候,她也应该拒绝的。 难道就因为她是长官,她无论什么都答应吗?换一个人她也答应吗? 不对,她怎么又想到陆熹微了,不睡觉也难以控制吗?今天是陆熹微回来的第一天,往后她们还要天天相处,再怎么回避也避不开的。 头痛。萧羽揉着太阳穴,垂眼看见床头柜上安然躺着的蛋。 “还说要见你,帮个忙为什么要把你当成宝宝?什么人啊。” 她抚摸着蛋壳,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本来她是打算吸收掉它的,可是每每拿起来,触摸到那种温暖的质感,她怎么也舍不得。 藏好就是了,反正陆熹微又感应不到它。 27.烈女怕缠娘 会议室中气氛紧张。 “如果预案的偏差值这么大,你们做它干什么?”萧羽在理性的分析过后,还是没忍住情绪化的质问。 估计是觉睡少了给熬得,她的心绪不如以往平静。 负责这次任务的组长小马低着头,一言不发。 “对不起长官,我们会尽快把复盘报告交上去的。”陆熹微休假回来得晚,只做了执行工作,预案并不是她负责的范围。但她太想和萧羽搭上话了。 萧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瞧见她脸侧的擦伤,火更大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同事的失误可能会把她害死?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帮别人说话? “晚上下班前做完。”萧羽顺着她的话给了最终期限。 陆熹微在帮小马处理资料,连最不爱上班的丝丝也在帮忙。没办法,长官给的时间确实太紧迫了。 关掉监控,萧羽懊恼地伏在办公桌前,手支着额头。 开会时她也是被陆熹微气急了,让人家一个下午处理那么多工作,像为难人似的。可这个问题确实严重,这次陆熹微只是受了点轻伤,如果更严重呢? 无论是陆熹微还是别的谁,都不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萧羽用拇指的指节抵了抵眉骨,让眼睛得到片刻放松,缓缓出了口气,直起身体重新投入工作。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此前她从不在意工作布置是否会为难到下属,因为她认为,完成工作是所有人自带的出厂程序。 陆熹微和她的一段情感,带给她的影响比她想象中深刻。 所有文件按时收齐了,萧羽全部处理完才下班。 外面的灯已经熄灭,陆熹微今天好像没有等她。 也好,应该是那晚她的话起了作用,一切都说清楚了,藕断丝连的丝也该断了。 只是好累啊,透入骨髓的疲惫让她很颓丧,出了指挥所,她裹紧西装外套,默默地往家走。高跟靴她重新穿上了,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令她讨厌。 同样因为这声音,另一个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被完全掩盖,导致萧羽回到家准备关门时,对门缝中溜进来的黑影毫无防备。 在看清脸之前她就知道是谁,她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所爱过的花香,她所熟悉的花香,她所痛恨的花香。 “你到底什么意思?”萧羽皱着眉,很不耐烦的语气。 陆熹微厚着脸皮,一副可怜样子:“长官,我一个人吃饭好孤单,所以我来找您了,您之前很喜欢我做的饭,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萧羽有心拒绝,但她实在没遇见过这种死缠烂打的人物……脑海中突然闪过白饮霜的一张脸。 好吧,不是没遇见过,只是她一贯的处理方式是无视,而无视陆熹微,她做不到。 “您不说话我就当同意啦?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说着说着她人已经往厨房走了。 不好。萧羽连忙追过去,果然看见陆熹微站在卧室门口。 指挥所怎么设计屋子的?谁家好房子去厨房会经过卧室?她心里抱怨,然而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早上出门时她没关门,陆熹微看到宝宝了。 “小鱼,为什么骗我?”陆熹微转身,眼里已经含了泪。 “我的东西,随我处置,没必要告知你吧?而且,我是你的上司,你不要这样叫我。”萧羽别过脸。 陆熹微逼近她,强迫她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长官?在孩子面前,你也要做我的长官吗?” “不是孩子。”萧羽想要这样反驳她,却在看到她滚落的泪珠时,变成了哑巴。 算了,随便她怎么想,她权当看不见好了。 见她没有反应,陆熹微自己擦去眼泪,声音还带着点哭腔,问她吃什么。 她没回答,陆熹微就自己报了几个菜名,自顾自做好饭摆在餐桌上。 用餐时萧羽还是乖乖坐下了,一则陆熹微手艺确实好,二则浪费食物是违法的。 一餐饭中,起初陆熹微还试图活跃气氛,萧羽一言不发,她便也食不言了。美味的餐食配合凝滞的气氛,诡异得要命,她却在看着长官进食的过程中,感到幸福。 至少她还有机会。萧羽一定对她余情未了,否则何至于骗她呢?她专门蹲在指挥所外面跟踪,目的只是进屋而已,现在目的达成,她应该高兴的。 饭后,陆熹微没有回家的意思,自觉收拾了屋子,还拿毛巾把宝宝裹起来。 这个人总是对包着孩子有什么执念,萧羽不确定是不是人类特有的习俗。 洗完澡后,萧羽拉灯,躺在床上,她装作睡着,这个人总该走了吧?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陆熹微不仅没走,还洗上澡了,什么意思?不会还打算留宿吧? 果然,黑暗中,陆熹微裹着浴巾,摸索着向她走来。她没有去开灯,又看不见,身体在障碍物上撞了好几下。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被子被掀开,温热的身体挤进来,萧羽彻底忍无可忍:“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样上你长官的床合适吗?” 陆熹微装作很无辜:“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拿睡衣过来。”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宝宝还在呢,我们在孩子面前不要吵架,最好和谐一点,你说是吧?” “我不想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回你自己家,陆熹微。”萧羽僵着身体,不敢乱动,陆熹微浴巾里什么都没穿,此刻光溜溜在她被窝里。 “小鱼,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陆熹微此刻觉得自己真是找对赛道了。 长官不可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因为那会暴露宝宝的存在,以及她自己的鸟族身份。那她就可以借宝宝之名,实死缠烂打之实。 看起来像失智了也没关系,追老婆嘛,不丢人。只要她一直装疯卖傻,在萧羽面前就相当于无法选中。 这不能怪她莽撞,是长官自己留下了宝宝,给了她机会。 “那你在孩子面前穿成这样合适吗?” “你可以看见呀?”陆熹微明知故问,“放心吧,她被包被裹得可严实了,什么都看不见。” 萧羽彻底无话可说,闭上眼睛装睡。 不就躺一张床上吗?多大点事,各睡各的互不打扰就好了。 显然她的床伴没有这个觉悟,在慢慢向她身边靠。 没关系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无视就好了,萧羽决定继续贯彻装睡大计。 过了很久,陆熹微转过身去,她以为终于忍到头了,结果那边传来轻微的晃动,以及嘤咛似的压抑的喘息。 陆熹微居然在她身边自慰。 她们曾在这张床上做过很多次。陆熹微自认为绝对不是纵欲的人,今天也不是在纵欲,而是她的慌张需要欲望来麻痹。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场地,她的欲望刚好到来,而她不想回避。 长官的态度太有序了,冷漠的,坚决的,但没有强硬地赶走她,倒是让她恃宠而骄,忍不住做一些无序的事情,来试探长官的底线。 28.爬上长官的床被狠狠法了 热意在陆熹微体内游走,她的脑袋变得晕晕乎乎,长官的气味围绕着她,她梦寐以求的人就躺在她的身边。 她的手没有在皮肤上停留太久,不需要前戏,这是一场实验而已。 如果萧羽看她不是无动于衷,她的实验就得到最好结果,她在赌。 用力按压着跳动的一点,快感通过神经给她反馈,她没有刻意压制,喘息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长官的小名:“小鱼……小鱼,哈……” 带有情色意味的喘息冲撞着萧羽的神经,她闭着眼没有去看,但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过去的图像,浮现出陆熹微那张甜美面孔,在她身下梨花带雨张着嘴巴轻哼的样子。 萧羽感觉这一切荒谬到像在做梦,还是意志不坚定时才会做的春梦。 身边传来细微的响动,陆熹微转了身,轻轻地抚上她的胳膊,带来一点痒。 兴致正浓的女人浑身热得吓人,见她没有反应,肆无忌惮地贴过来。光滑鲜活的肉体,没有一点阻隔,欲望通过相触的肌肤,病毒似的传染了她。 她不得不努力克制,才能做到无视。这样的情景下,她说不出呵斥的话,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保持一贯的冰冷。 陆熹微拉着长官的手,越过自己凹陷的腰窝,以及饱满的大腿,进入她欲望的泉眼处。 萧羽的手指被她夹着,在两道肉唇之间缝隙中,难耐地磨蹭。 夹着长官的手做这种事,陆熹微感觉到羞耻感的灼烧,下体却很诚实地变得更湿,溢出的液体让交合之处变得水淋淋,带一点黏糊劲儿。 微硬的指节和茧子,一遍遍刮过,挤压着花蒂,不断地积累着快感,又因为没有互动始终无法到达。 不满的欲求变成一场漫长的折磨,陆熹微不自觉地托着长官的手,让她更重地压着她。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的额头抵着萧羽的肩膀,肌肉小幅抽动着,啜泣般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叩击着萧羽的心。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难道真以为她是老僧入定吗? 陆熹微沉浸高潮的余韵中,还没有缓过来,萧羽侧过身,把她揽进怀中。她看到了陆熹微的脸,看到了那种泫然欲泣的可爱表情。 于是彻底不再克制,萧羽吻住她,疯狂地热烈地蹂躏她的唇瓣,舌头探入她唇齿之间,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堵着,不得不乖乖承受。 同时,萧羽被她夹在下体的那只手,开始顶弄她肿胀的花蒂,不停刺激,未歇的高潮立刻被再次掀起,快感铺天盖地涌向陆熹微。 她的身体不住颤抖,可萧羽没有停下。 手指一点点挤进那个吐着水的小穴,水多成这样,无需她费力开拓,很轻松就完全进去了。 接着她开始在里面抽动,保证每次都经过内壁上的小凸起。 陆熹微在她的身下,不知道是挣扎还是太爽了,身体一阵阵痉挛着,泪水也止不住落下。 吻到最后,她咬住陆熹微饱满的下唇,惩罚似的咬破了。 剧烈的快感完全冲散陆熹微的理智,她忘了什么爱不爱的,只是本能地发出娇媚地呻吟。 双眼都不聚焦了呢,她的瞳仁变得比平时更大一点,脸上还泛着红晕。 真可爱,萧羽也迷失在了这场情事当中。 每当她碾过陆熹微的敏感点,或是揉弄她肿胀充血的花蒂,眼前这个复杂的人类就会遵循最简单的程序,用美妙动听的娇喘声,或是身体的激烈反馈,告诉她此刻她有多快乐。 陆熹微一切的反应都在萧羽的掌控之中,这个认知能带给她极大的精神快感。 而被萧羽做弄得无法忍受的陆熹微,只觉得自己要死了,濒死的爽感萦绕着她,身体仿佛完全逃脱了她的控制,却又在失控中回报给她快慰。 “小鱼……我……”她想说她要承受不了,想要央求对方停下,但话未出口,又因为对方的操弄到达顶点。 下体不受控制地喷出液体,她的灵魂像进入了真空,满眶的眼泪顺着身体的抖动簌簌落下。 萧羽抽出手指,带出一道长长的银丝,落在陆熹微腿上,有点凉。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萧羽问她,带着点嗤笑。 然而陆熹微看不见她的表情,听到她沉浸在情欲中微哑的声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小鱼,都可以。”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灯被萧羽打开了,她饶有兴趣地打量陆熹微的裸体。尽管不开灯她也看得见,打开灯,是为了让陆熹微不那么害怕,这是她未曾察觉的本能,哪怕她此时盘算着要折辱她。 过分克制的人,多少都会有点与众不同的恶劣,萧羽也是。此前她对于陆熹微,是带着对待伴侣的怜惜和郑重,现在对方得寸进尺,她决定不再收敛。 陆熹微躺在床上,身下是淫荡的水痕,头发散乱着,有些黏在她出了薄汗的脖颈上,浑身泛着粉,看着萧羽的眼神带点意乱情迷。 萧羽拿出领带,三两下绑住陆熹微的手,把她绑在床头。 本以为陆熹微会害怕,结果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兴奋。她光觉得自己偏离正常,却忘了陆熹微能脱光了跑到她身边自慰,也不可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小鱼,你可以不可以脱掉衣服。”开始之前,陆熹微这么问她。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萧羽拒绝,下一秒倾身吻住她的嘴巴。 对陆熹微说这种话,她终归有点舍不得的,但是事已至此,心疼不是应该出现的情绪。 在近乎窒息的吻当中,萧羽的手在陆熹微身上游走,托起她饱满而不夸张的双乳,肆意揉捏着。 萧羽自己有更加丰腴的身材,却始终对陆熹微更加痴迷。柔软的触感冲击着她神经,比手感更美妙的,是对方微微扭动的、欲拒还迎的身体。 划过她的腰际,指尖在她腿根游移片刻,才分开她的两瓣肉唇,重新揉搓着刚刚平息的花蒂。欲火又一次烧起来,和上次没什么分别。 不同之处是,萧羽的吻从唇至颈,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残存的理智告诉萧羽,明天陆熹微还要上班,所以第一口她很克制,下一个吻落在肩膀,咬得便更重了。 痛让陆熹微忍不住小声抽气,可是身体立刻分泌了镇痛物质,又配合着她下体的快感,反而综合成了一种诡异的快乐,她又冒出水来。 水沾湿了萧羽的手,她震惊,怎么到了陆熹微那里,连她觉得不好的痛,都成了助兴的把戏。 在她发愣的片刻里,陆熹微唯恐她就此停手,尽管被绑着,还是轻轻抬腰,蹭了她一下。 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结束时,已至深夜,陆熹微被她弄昏过去,手还是绑着的。 萧羽把她放下来,抱着她到浴室洗澡。陆熹微身上全是她造成的痕迹,看上去甚至有点触目惊心。 回到床边,她帮陆熹微涂了药,就在这过程中,陆熹微迷迷糊糊醒过来,非要抱着她。 她想拒绝,陆熹微一副要哭的表情,再加上两个人究竟是才睡过一场,最后萧羽也没有强行制止,半推半就跟她相拥着睡下了。 次日一早,二人又佯装无事发生,萧羽给陆熹微拿了新的衣服,一起吃过饭,又一起出门上班。 一切仿佛回到了过去,但萧羽知道,不会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