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 内容简介 《蓦然回首》作者:席屿 文案: 冷静自持年上感人夫vs明艳温柔小蝴蝶 破镜重圆/先婚后爱 再次见到前男友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谢承身边似乎有了新人。 曾经被她死缠烂打追到的高岭之花,目光不再看向她。 离开的这五年,黎杏一直都在想,谢承或许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他总是淡漠寡言,没有情绪,跟他睡觉都不容易。 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她的泪水中挂断了电话。 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她尝试开启新感情,却被他困在房间,男人冰冷的眸子压下来:“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 阴差阳错,黎杏被迫回到谢承身边。 两年期限,黎杏要做的就是不在这段婚约中露馅,努力扮演一刻也离不开丈夫的妻子。 婚后,她跟前男友过上了相敬如宾的生活。 他不碰她,也不怎么跟她多说话,却明里暗里满足她各种要求。 直到失控,相敬如宾发展到床上,黎杏不想重蹈覆辙,时机合适,递给他离婚协议,却被质问:“你的意思是一直把我当py?” 他指尖发白,说尊重她的决定。 冷静期,她搬出去住,向来忽冷忽热,连条消息都不会主动给她的男人却阴魂不散起来。 发条朋友圈他要管,穿什么衣服参加晚宴他要管,就连和大学生谈笑风生他都看不惯,神出鬼没,待在她的住所不走: “他都能留下,我怎么不行?” 人只是帮她遛狗,黎杏哼道:“他年轻体贴会哄人。” 谢承冷笑,脸色阴郁,矜贵自持的人竟也会威胁她: “那他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 sc/he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甜文 正剧 高岭之花 主角:黎杏(笑笑) 谢承 配角:沈之灵 王曜 其它:开篇重逢、高岭之花、白月光 一句话简介:沉默的他身边有只花蝴蝶 立意:热爱生活。 第1章 01 听说他有对象 第1章 01 听说他有对象 结婚消息是突然传来的。 黎杏站在一方矮矮的屋子里,裹着白色羽绒服,正对着噪音很大却不制暖的空调发愁,手机响了声,是朋友的消息: 杏,我要结婚了。 她感到一阵突如袭来的晕眩。 聊天记录往上翻,一个月前,朋友给她说的还是: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结婚要做家务,又要生孩子,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黎杏并非一位不婚主义者,只是从小到大,她对于人与人的感情,就存在着一种无法战胜的胆怯。 她勇敢过,付出一切,到头来还是失败。 在这种胆怯下,大学毕业后的黎杏一直走在“找自己”的路上,她想着等有钱了,等找到属于自己的事业,等对这个世界不再迷茫,她或许可以真正地去爱一个人。 但等着等着,她发现好像从始至终并没有什么改变,住在墙壁脱落水泥地的房子里,浴室没有暖气,钱攒着攒着总是消失,认识的人都步入所谓的正轨,而她像个异类。 母亲在电话里骂她,不结婚就别回来,在外面逍遥自在,等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黎杏经常感到一种孤独。 不是痛苦的孤独,而是不被理解的孤独。 她给朋友打电话回去,声音里含着笑意: “可可,什么时候订婚?” 张可像是喝醉了:“我啊?我都订过了,正月里结。” “这么快?怎么认识的?” “家里介绍的,人还行吧,条件不错,嗯,你回不回来啊?”张可打断朋友的关心,反问黎杏,“你说说你,我们五年都没见过面,我连你人在哪都不知道,你真把我当朋友吗?” “外面就那么好?谢承还记得不——” 黎杏心一紧,跳得很快,喉咙干涩:“他怎么了?” “呵,他现在可了不起,搞ai芯片智能机器人,开公司,以后保准发达。” 张可顿了顿:“人有对象了,你亏不亏?” 黎杏沉默好一会,她其实猜想过他的生活,事业有成,谈恋爱结婚,都是意料之中的,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是她自己不识趣,扰过他一遭。 “正月什么时候?” “问这个做什么,你就说你到底在哪?回不回来?” “你结婚我肯定回,正好我这边工作要结束了。” 这一年,她在山区支教,学校只有不到一百个学生,两个老师,这间屋子,就是她宿舍。 挂断电话,黎杏从宿舍出来,月光空荡荡洒在水泥地上,像积水,树影摇曳。 这排平房就住了两个人,另外一个老师也在外面,弯着腰拧刚洗过的长发,对方年纪跟她差不多,二十六岁,一个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甚至不知所谓的年纪。 “黎老师,大晚上还没睡?” “沈老师。”黎杏看着她,“你就穿一件毛衣,不冷吗?” 沈之灵低头瞅了眼自己:“还行,我不怕冷。” 黎杏走过去:“沈老师,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灯下,黎杏一双杏眼红红的,明艳柔和的五官带着几分娇娆,风一吹,好像就会碎掉。 沈之灵是另一种气质,清淡的眉眼中总有倦意,身材单薄,她问黎杏:“什么事,你说。” “放寒假我就离开这边。”黎杏转给她五千,“这点钱不多,麻烦沈老师给这些孩子买点衣服鞋子,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她跟沈老师相处一年,称不上朋友,这几年,她认识许多人,大多也都是像沈老师一样,泛泛之交。 “黎老师就不担心我私吞这笔钱?” “不会的,你人很好。” 沈之灵笑:“黎老师,你求什么?” 追名逐利,总要有个目标。 黎杏狐疑:“为什么这么问?想来就来了,沈老师不是吗?” “我不是。”沈之灵深吸一口气,“我睡了不该睡的人,终结了一段十六年的友谊,过来逃避,谈不上高尚。” 黎杏很惊讶,又不算出乎意料,在她看来,沈老师就是那种很淡的人,话不多,但也不藏,再大的事都轻描淡写,不惧说出口。 “不管什么原因,你教会了她们唱歌,弹吉他,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黎杏看来,行动比主义重要。 做了好事的人,就是好人。 沈之灵沉吟道:“黎老师是学新闻的?我看了你写的关于这边山区的报道,才知道学校设施改善伙食提升,都多亏有你。” “一点小事啦。”被夸了,黎杏也不好意思,“而且我也算是逃避,各种感情不顺,就想着先找到自己。” 逃避落后于大部分人的节奏,逃避世俗中的人情世故,所以做点自认为有意义的事,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人,没有被世界丢掉。 空旷冷寂的夜里,两个年轻人都挺迷茫。 离开学校那天,沈老师送黎杏去镇上搭公交,行李不多,一个箱子。 “黎老师,一路顺风。” 黎杏上公交,转身对沈之灵挥了挥手。 26岁的年末,又匆匆告别一个人。 随着公交越来越远,觉得能再见到彼此的直觉也愈发强烈。 公交到市区,坐高铁,到家乡江城,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算不上很远,黎杏的心情多少带着忐忑。 从小学到大学,她都是在江城度过。 上大学的时候,遇到谢承,他大她一届,工科的高岭之花,禁欲系冰山,她当时胆子也大,在学校演讲对他一见倾心后,就打起了持久战,追在后面不折不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烦了,竟然平静无波地接受了她的告白。 谢承对她很好,谈不上浪漫,只要她开口提要求,她都会得到满足。 但只要她闭上嘴,不主动给他发消息,她这位男朋友就跟消失了一样。 牵手是她主动的。 接吻也是,得偷亲,他还躲她。 以为自己嘴巴不香,吃糖、喷清新剂,他掐住她脸颊,推开她,笑得冷漠: “甜得我牙疼。” 睡觉就别提了。 简直是她人生一大耻辱,比给和尚破戒还难。 那么冰冷的一个人,接吻的时候热烈而温柔,缱绻厮磨,她没有半点招架的能力,在很多个黑夜,沉溺于他的汹涌浪潮中。 慢慢的,遭罪的变成了她。 她是很奇怪的人,谢承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她勇敢冒进,因为没觉得会得到,所以从不害怕失去。 等真的拥有,感受到一点模糊的爱,她就害怕这份爱会消失。 到了她大三,谢承要出国两年,回来的时候她正好毕业,他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只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事给他打电话,可是他坐飞机离开那天,她都不知道。 在异地中,不安开始占据黎杏的内心。 她盼着男朋友能主动给她发消息,说想他,盼着谢承能哄哄她,他没有。 毕业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家庭学业工作,她很迷茫,隔着手机,她情绪失控,第一次跟他吵架,他在她的哭声中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放弃是一瞬间的事。 一瞬间积攒了她很多落空的渴望。 黎杏决定不再等他回来,她独自离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一别,就是五年。 不相见却不止五年。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到达江城站,下车时请注意安全。” 江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寒风刺骨,黎杏出站后,对着乌压压的人群放空,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这座城市变化不大,黎杏提着行李箱,坐车到江边的公园。 接近傍晚,夕阳很漂亮,水面像撒了金粉,波光粼粼。 她以前喜欢来这里。 翻看着手机,找了间价格实惠的单人公寓,半个月八百块钱,足够她待到张可结婚后。 至于这之后,再另想办法。 单人公寓并不单人,成双入对的人似乎不熟,隔音也很一般。 除夕前一天,她下楼拿外卖,在电梯被一个男人堵住:“没见过你,新来的?” 对方咧着嘴冲她笑,酒气熏天:“过年也不回家,这么卖力?一晚挣多少?” “挣你爹。” 黎杏一向温和,被惹了也会炸毛,骂人的时候冷冰冰的,带着不屑任何伪装的轻蔑。 男人被她迷得眼睛都发光,黎杏按电梯报警按钮。 除夕夜,黎杏坐在阳台上,喝了酒,看着江边的烟花炸开,房间里是电视的声音,春晚已经没有她想看的节目。 她拿起手机拍照,烟花很漂亮,换做头像。 小时候,家家户户还可以放爆竹的时候,到了零点,妈妈总会到她床边提醒:“等会要放炮,别被吓到了。” 后来发生变故,妈妈跟新父亲有了弟弟,她就失去这条温馨提示。 [新年快乐!] 也有不少人发信息给她,黎杏一一回复过去。 张可消息跳出来: 你是不是回来了? 出来玩呀,我跟我对象,还有谢承他们就在江边。 作者有话说: ---------------------- ps: 1、sc/he 2、男主没其他对象,女主会跟其他男角色有接触,没发生关系。 3、围绕女主的所见所闻和她的经历写,科技新贵vs新闻记者。 4、个人口味偶尔比较狗血,欢迎大家多多评论。 第2章 02 她终于再次看见他眼底 第2章 02 她终于再次看见他眼底 江边热闹,几个人围炉煮茶。 张可撩着头发,她身边的男人凑过来:“跟谁聊天呢?头都不抬?” 谢承坐在对面,指尖的烟徐徐燃烧,五官英俊分明,冷若冰霜地看向某处虚空。 张可拿开未婚夫李俊良搭在她腿上的手:“我朋友,你不认识。” “还有我不认识的?” “当然了,她刚回江城,你又没见过。” “男的女的?” “女的。”张可瞥了眼对面心不在焉的男人,停顿几秒,“我最好的朋友,可没良心了,五年都没回来找我。” 某处,指尖的烟灰在不被注意的瞬间,猝然抖落。 张可直觉一道目光刺向她,她若无其事抬起头,谢承没有看她,男人正不动声色盯着攥在手心的茶杯,宽阔的手背绷得极紧,青筋突起。 五年,她最好的朋友,张可觉得谢承应该知道。 看上去是真不在意了。 “因为你结婚回来?” 谢承身边的女人问她,张可笑笑:“对啊?我结婚她敢不回来,天涯海角我也得找到她。” 李俊良:“长得怎么样?有对象没,我正好还有朋友单身,过年出来见见?” 谢承倏地撩起眼:“你哪个朋友?” “小王啊,咱俩在美国的舍友记得不?他早回国了。” 谢承:“他也急着结婚?” “不急可以先谈着,恋爱不嫌多。” 张可拿起茶喝,这几年她一直没见过谢承,见到是在上个月的订婚宴上,她才知道谢承是李俊良的朋友。 订婚宴上,张可以为谢承会问她黎杏的事,不过,男人大多都是冷血动物,他没有问,甚至对自己都是没印象。 谢承没再接茬,放下茶水后,起身离开。 跟他一起来的女人楚依依追上去:“去哪?能带我一起吗?” “有事,不用跟着。” 楚依依察觉他态度一如既往冷淡,心里有些不平:“除夕夜你也要一个待着?” 烟花声、人声都变得吵闹。 谢承转身看她,眼底没有情绪:“你想说什么?” 楚依依勾起唇:“你不是说要带我见爷爷?我钱都收了,这事不办,不显得我不敬业嘛。” 在医院目睹他爷爷给他下命令,她心生一计,说自己父母催得也紧,逼着她结婚,她不想将就,主动提出可以跟他合作。 她知道,谢承是被收养,老人家时日无多,这份天大的恩情下,任何要求,谢承都不会拒绝,他不得不尽这个孝心。 她心里想,要是能领证,彼此接触的机会多了,说不定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过几天,他现在身体不适,不想见人。” “行。”楚依依神情失落,“要是爷爷能好起来,你也不用辛苦这事,还不知道爷爷能不能对我满意。” 谢承没应声,转身,把江水和人群丢在身后。 云上公寓。 黎杏从阳台回到房间,听到敲门声,她心里起疑,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找她才对,而且也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敲门声几下接着几下,黎杏在外面五年,吃过很多亏,进过几次派出所,对很多事有警惕。 今晚住公寓的大概没几个人,她打电话给执勤的保安,很快,听到楼层电梯门开的声音。 保安说没看到其他人,要她害怕就别开门。 黎杏提着的心没放下来。 过了会,敲门声又响起,愈发急促。 然后是拧锁的声音。 她报了警。 派出所的人比平时多,黎杏坐在大厅,双手搭在膝上,目光迷茫,整个人陷入一种失措的混乱中。 是电梯里那个男人,除夕夜喝了不少,在派出所指着她污言秽语,当场被一个年轻的男警察教训了一顿。 黎杏其实很多话都没听清。 不只是听不清,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糊的,双腿因酒精发麻。 那位年轻的警察忽然蹲在她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黎杏,你还认不认识我?” 她看不清他的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年轻警察看出她受了惊吓,情绪没有释放出来,才会这样。 他用一次性纸杯接温热的水,拿起她的手,把水杯放在她手里:“润润嗓子,已经没事了。” 黎杏收到指令,机械地把水送到嘴边。 又可怜又可爱,年轻的警察心里想,下一秒,水全呛咳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黎杏回过神,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蹲在面前的人擦脸。 对方抓住她手腕,声音温和:“不要紧,现在认出我来了吗?” 她这会能看清他的脸,但还是没有记忆。 男人看出黎杏脸上因没认出他而产生的歉疚,缓缓说道:“不记得也正常,我们大概有九年没见过……” “江晏?” 男人眼睛一亮:“你想起来了?” 黎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中你坐我后面,去了警官学院对不对?” “是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俩人聊了会天,重新熟络起来,江晏得知她的现状:“你怎么租了那个地方,我们扫了好几次,搞不干净,经常出问题,特别不安全。” 黎杏的脸被身体里的醉意醺红,声音过了水似的软:“我好久没回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 “你把租金退了,去我那儿住。” “这不行。” “我知道,男女有别,但我过年不是在这就是回家,我房子没人住。” 黎杏还是拒绝。 “我是警察,为人民服务,你有什么不放心?”江晏爽利道,“而且我还得麻烦你给我照顾下家里的鱼。” 他都上升到这高度,黎杏想了想:“我得给你钱。” “行,我那地方也不咋样,你就看着给。” 江晏忙完,先帮她去公寓拿行李,再送她去他租的房子。 车开到一条小吃街,这会还有零零散散几个摊子,江晏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下来吃点东西。” 点了两碗汤圆,坐下来吃。 热乎乎的,黎杏感觉自己慢慢活过来。 “你过年不回家?” 她摇摇头:“我五年没回去了。” 江晏没再问,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家事。 街对面,一辆rs7停在路边,黎杏被烫到,用手给嘴巴扇风,她直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向四周看了眼,隔着车窗,她的视线与一道冷郁的目光短暂对上。 只是她看不到车里的人。 回去的路上,江晏注意到后面跟着的车,他看向身边,黎杏头靠着车窗睡着了。 对他还真是放心。 江晏租的房子是老小区,在五楼,没有电梯。 “我自己来就行。” 楼道昏暗,声控灯反应不灵敏,黎杏提着箱子上楼,江晏觉得奇怪,跟在身后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用右手提箱子,比较好使上力。 “我右手不太行,用不上重劲。” 有时候会隐隐作疼,颤抖,或许是心理上的,都是那一次留下的后遗症。 江晏蹙眉,跨上一步:“我来吧!” 他夺过她手里的箱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次卧正好空着,客厅养了鱼,江晏给她简单交代:“过年我不在,你安心待着,有事找我。” 时隔九年,跟高中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 人与人的缘分其实挺奇妙。 “谢谢你。” 江晏笑笑,清俊明朗:“嗨,不谈这个,先撤了,这个点我得回老家放爆竹。” 零点,难忘今宵唱起的时间,本地叫开财门。 江晏下楼,没看到那辆车。 正月初七,黎杏去酒店参加婚礼。 她被安排在新娘朋友那一桌,差不多都认识,谈起各自的生活,有的结婚生娃,有的事业有成,她们问黎杏这几年都忙些什么,有没有谈恋爱,黎杏就说在外面到处跑,做点自由职业。 她们说羡慕她,又讲:“但是再过几年也三十了,还是稳定下来比较好。” “是的,外面也没多好,诗和远方又不能当饭吃。” “张可说不结婚,不还是结了,女人到了年纪就是需要个对象,早晚要妥协。” “什么主义都是假的,普通人要过好自己生活,就是有太多女人要跟男人抢资源,男人才会跟我们对立起来,社会早晚都要因为这群人变得不稳定。” 黎杏淡淡一笑,很无害:“人类少自以为是,到了年纪该死,社会就稳定了。” 显然,她这位异类和大多正常人已经没办法沟通了。 对面一桌来了人,很热闹,黎杏抬起头,脸色僵住,看见记忆里熟悉的人。 谢承刚到,脱下质感挺括的黑色羊绒长款大衣,随手搭在椅背,浅灰毛衣勾勒出利落肩线,袖口松松挽至小臂,抬手端起水杯,眉目冷峻。 侧脸轮廓利落分明,更成熟,也更有距离感。 他没有注意这边,宴厅里人多,黎杏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谢承身上。 网上有这样的话题,会不会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却会主动切断跟他的关系,不再联系。 大多数人:那就是不够爱,够爱怎么会不联系对方。 其实也有这样的人,能勇敢地给出所有爱,也能收回,打包尘封,放在心里。 不再联系,天天想他。 婚礼流程开始,黎杏目光移向台上的新人。 张可的丈夫是外放的人,很精神,歌唱得也不错,能说会道。 新婚夫妇看着彼此亲吻的时候,不像是相亲认识,倒像是恩爱了许多年。 黎杏迎上张可看向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看到别人的幸福会羡慕,只是不相信这份幸福会落在自己头上。 新人下来敬酒,张可凑到黎杏耳边,小声说:“你看我的时候,他在看你。” “谁?” 张可笑出声,把黎杏半搂在怀里:“你可不是装糊涂的高手,再主动一次?” “人有对象,过去就不提了。” 张可太清楚,她这位朋友,对于在意的人和事,最擅长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行,我不提,再跟我喝一杯。” 黎杏再敬俩人一杯,新郎打量着她,对张可说:“老婆,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黎小姐?” “少来了,你们怎么可能见过。” 张可不喜欢丈夫这句话,却又很清楚他的性子。 “真的,我想想。” 黎杏重新坐下,闷头吃东西。 想着张可的话,心思不宁,没注意喝的汤里有海鲜,半碗下肚,黎杏察觉不对劲,她海鲜过敏,第一次发现是在初中,喉咙里长了很多水泡,差点窒息。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这会已经觉得身体不舒服,应急地把手边的一大杯水喝完。 “你们慢吃,我去洗手间。” 黎杏拎着包,从不被注意的角落溜走。 她查看地图,最近的药店在一公里外,她只吃了一点,半小时内服用到抗过敏药应该没事。 跑过去,几分钟,鼻子脸都冻红了,到了药店,偏偏她要的药没有。 “小姐,你别哭。” “我不是。”黎杏解释道,“我被风吹的。” 她是难受,不是因为害怕过敏,而是看到谢承,就犹如千军万马,兵临城下,她的一颗心还是动乱不安。 五年了,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她以为自己足够从容。 药店的营业员愣住了,面前的人眼泪跟突然断了线似的,控制不住,还连连跟自己说对不起。 “不要紧的,别害怕,可以去医院挂个急诊看看。” 黎杏点头,转身往外走,没有注意进来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到一个人怀里,冷松的清冽笼罩住她。 “对不起”卡在喉咙,黎杏抬头,时隔多年,在狼狈的眼泪中,她终于再次得以看见他眼里。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听到营业员的声音,黎杏清醒地往后退了一步,要从他身边离开。 “黎小姐。” 谢承叫住她,声音冷沉而又陌生。 “眼泪擦擦。” 他递给她一张纸巾。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03 被克制的欲望 第3章 03 被克制的欲望 “谢谢。” 黎杏没有矫情地接过,抬起手随意擦了下脸。 她希望自己看上去,足够从容镇定。 最好再优雅地问前男友:方不方便送我去趟医院。 显然,她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谢承垂眼,目光落在女人沾了泪珠的睫毛上,眼底情绪渐浓。 她没有再看他第二眼,只是低头说:“纸就不还你了,再见。” 黎杏往外走,招到车。 她坐在后排,手里捏着刚刚擦眼泪的纸巾。 人最怕狼狈的时候见到前任,黎杏也不例外,她现在就想离开江城。 到了医院,胳膊上已经有红疹,医生让她挂水。 给张可发了消息,黎杏靠在椅子里闭上眼。 急诊室里挂水的有几个病人,很安静,人闭上眼的时候,眼皮里似乎有各种符号在晃动,黎杏心绪慢慢平静。 单穿了件浅灰色毛衣的男人走进来,身材修长,引入注目,护士问他::“先生,您找谁?” 谢承漫不经心扫了眼,看见黎杏垂着脑袋睡着了,扎着针的手要从椅子的扶手上滑下去。 “我不找人。”谢承说,“身体不舒服,想打点葡萄糖。” 昏昏沉沉中,黎杏感觉手被触碰,温和干燥,她嘟哝了声,含糊的音节,没有实义,谢承碰到她的手指很冰。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想到以前。 记忆和现实出了差错,前女友是个很爱笑的人,眼睛总是弯弯的,时动时静,除了最后一次电话,在他面前似乎从来没有过负面情绪。 两个人的时候,她总能找到各种办法往他怀里钻,以至于谢承从未想过,这样需要他的人会删除拉黑,不打招呼离开。 那时她像只蝴蝶,绕着他飞来飞去,引起一方沉默土地的振动。 护士进来换药水,黎杏的手背察觉到输液管的晃动,她睁开眼,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逐渐清晰的视线中,最先注意到的是搭在她旁边的一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虎口的一颗痣令她神经颤动。 她往旁边看去。 谢承正闭着眼,薄唇紧抿。 他怎么会在这?他也不舒服? 察觉到被凝视,男人眼睛睁开,黎杏收回视线,一时不知道把目光摆在那里,低头滑动着手机。 一片惨绿,买的股又跌了。 虽然投入的成本很小,但赔本还是会难受。 她本来是借手机装蒜的,这回好了,心情更糟。 “可以换那支低价位的业绩稳股,多的钱别进股市。”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杏愣住,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侧过头,试探道:“你在跟我说话么?” 谢承神色坦然:“我对空气说的。” 礼尚往来,黎杏关心了他一句:“你身体不舒服?” 谢承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从来不说谎,黎杏想,应该真是碰巧。 接电话,江晏打过来的,问她婚礼结束没有,他今天有休息的时间,想约她出去看个新年档。 她抬头看吊瓶里的药水,说:“我有点事,晚一点回去,你不用来接。” “电影还看吗?我提前买好票。” 这电影之前说好了是她请,黎杏不想再欠人情:“我已经买好了,晚上再见。” 通话结束,黎杏立马查看电影场次,初七晚上的人也是满的,买了后排角落里两张。 有护士急匆匆走过来,提醒谢承:“先生,你手别绷太紧,血都流出来了!” 闻言,黎杏朝身边瞥了眼,谢承手背上的那截输液管里是红色的,骨节发白。 她欲言又止。 该说点什么呢,似乎任何语言都不合适,已经结束的关系,变成了毒药。 俩人就这样不言不语。 最后一瓶水的时候,急诊科进来一个穿着打扮性感时髦的女人,是婚礼上坐在谢承身边的那位。 “你把外套丢座位上了。”楚依依把衣服递给谢承,问,“怎么回事?吃个饭好端端地来这挂水。” “没事。” “有事你也不会跟我说。” 楚依依注意到旁边的人,觉得眼熟:“这位小姐,你刚刚是不是也在会场?” 黎杏迎着对方的目光,点了点头。 楚依依猜测:“该不会是酒店食物有问题吧?” “你回去吧。”谢承对女人说,“今天没有安排,有事我会找你。” “知道啦,等你吩咐。” 楚依依笑盈盈地走了,黎杏更觉尴尬,她伸手弄调节器,把速度加快,下一秒,另一只手伸上来,又给她调回原来的速度,甚至更慢。 “这是我的线。” 黎杏郁闷,还有点气。 “手会肿。” 谢承语调无波。 “跟你没关系。” 黎杏把手挪到膝盖上,不跟他挨着。 他明明后来的,拔针却比她快,坐在原位打电话。 “按一会。”护士提醒黎杏,黎杏跟给老师打小报告似的说道,“他没按,血都出来了。” 护士又去提醒谢承,他只点头,手上没动,抬眼看墙上的挂钟,对电话里的人说:“七点半左右,到时候见。” 手被人按住了。 温柔的指腹隔着纱布按在他的针口处,谢承视线移到侧边,看到的是黎杏垂下的眼睫,她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眼神清澈,只是眉宇之间添上一分很淡的哀愁。 她是个认死理,喜欢做傻事的人,谢承看得出来,她这几年应该做了很多傻事,或许也明白了很多没那么死的道理。 “护士忙,要我帮你按。” 黎杏对上他沉沉的目光,说完把手拿走,起身要离开。 “送你。”谢承拦住她。 他站在她面前,黎杏有本能的无法抗拒,她想压下心里的思念和悸动,脱口而出的是“好”。 车有点眼熟。 是那晚和江晏一起吃汤圆时见到的车,没看到车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黎杏掠过这个疑问,拉开车门。 “红梅小区。” 她告诉他地址,谢承没有应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城有很多回忆,从小到大的,还有她和谢承从头到尾的那些事。 她越是对抗这些回忆,回忆本身就变成了谢承。 车窗外景色如旧,人也如旧,世界上的事却不同。 黎杏给江晏回了条消息,说马上回小区,抬头发现不是去红梅小区的路。 “谢承?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她终于叫他名字。 黎杏皱起眉:“你要带我去哪?” “临时想起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我帮不了。” 谢承踩下油门:“晚上要见一位西班牙朋友,翻译不在,我记得你会。” “不会。”黎杏不诚实地告诉他,“我都五年没说过西语了,你放我下去,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跟男人看电影?” “对,我票都买了。” “打电话给他,说你没空。” 谢承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答应了别人的事临时反悔多不好,黎杏很为难:“你以前也不这样?能不能讲点道理?” “黎杏。”谢承脸色愈发阴沉,“你确定要跟我谈以前?” 他原本平静的世界,就是被她强行闯入打破的,欲望,理想,既定的轨道,有了她之后,他开始给自己的人生重新布局,把她放进去,不可替代的位置。 车速越来越快,黎杏按住右手不受控的颤抖:“我不说了,你找别人行不行?” “时间紧,翻译的费用我会给你。” 到了目的地,在江城的一家花园别墅,车驶入地下停车场。 黎杏憋着气,下车要走,被男人两步追上,抓住手臂按在车上。 谢承的脸怼下来,她抽噎了声,泛红的眼睛不看他。 “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谢承平淡道,“你帮我一次。” “疼。”黎杏推不开他,“我跟你上去就是,你抓得我好疼!” 谢承眉眼微动,他都没使劲,隔着冬天的衣服,没有察觉黎杏右手的不对劲。 他松了手,喉咙发紧。 别墅的会客厅里,坐着几个西班牙人,中间的那位金发蓝眼的男人,应该就是谢承所说的朋友。 谢承对黎杏说:“这位是卡尔先生。” 心里气他,这种场合,黎杏有数,大方得体扬起笑容,正准备接受卡尔先生的拥抱,谢承半挡在她面前,握住卡尔先生的手,用英语告诉他:“这位是我翻译。” 卡尔先生会简单的中文,对她笑道:“晚上好。” 又用西班牙语跟她说:“你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 黎杏回道:“谢谢,还没有。” 她坐在谢承身边,谢承问她:“刚刚和卡尔先生说了什么?” “就是简单的招呼。” “翻译给我。” “他夸我漂亮。” “还有呢?” “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谢承朝她这边侧过脸,不带试探的语气:“你怎么说?” 黎杏咬咬牙:“我说我漂亮,当然有。” 谢承接住递过来的烟,咬住,带着命令的口吻:“黎翻译,今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翻给我。” 谈的是生意合作上的事,卡尔先生对黎杏的表现很满意。 不能喝酒,卡尔先生邀请俩人在别墅休息一晚,他准备了节目,自带乐队,西班牙歌曲热情洋溢。 谢承应下了邀请。 黎杏不愿意:“得加钱,睡觉的时间也算。” 谢承眼尾微挑:“别误会,我没有要你跟我睡觉的打算。” 她脸颊蹭蹭升温,着急解释:“我的意思是睡觉的时候也要按时计费。” 谢承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一紧张着急,就露出几分用爪子挠人的气势。 脸是红的。 当年也是这样红,刚确认关系,第一次约会,就对他说:“我把手给你牵。” 女孩的手很软,手指不安分,在他手心挠。 再然后,是亲他。 踮着脚,搂着他脖子,不给他走:“给我亲一下嘛。” 不给,她就偷亲。 女孩的唇也很软,香甜的气息落在他脸上。 直到第三次约会住酒店,他开得标间,爷爷告诉他,不要谈情说爱,更不能在婚前跟女人有□□上的关系,他从小就很听爷爷的话,也未察觉自身被克制的欲望。 但是她钻进来了,像水一样,柔软的身躯,用了很多手段,稚嫩羞涩,把避孕套塞他手里。 那时是元旦,三天假期,俩人几乎没有从房间出去。 第4章 04 笑笑 第4章 04 笑笑 黎杏一夜没睡。 卡尔先生的乐队唱了好几首经典的西班牙歌曲,其中就有她过去给谢承卖弄的一首小黄歌,听的时候,记起以前蠢事,她真想给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 天一亮,她留了张纸条给卡尔先生,先离开。 黎杏去了派出所,给江晏带了份早餐,包子豆浆,表示歉意。 “昨晚不好意思。” “没事。”江晏精气神很足,接过豆浆喝了几口,“多亏你买的两张票,我跟同事看了场好电影。” 黎杏松了口气:“你们看得开心就好。” “怎么样?昨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遇到以前的朋友,有点事。” 江晏的同事凑上来,揶揄:“不会是遇到前男友了吧,这有人得伤心了!” “瞎扯什么呢。”江晏拉开同事搭在肩上的手,抓了抓后脑勺,对黎杏笑,“别听这小子乱讲,我的鱼还好不?” 她一个女孩子在,他不好意思回去。 “很健康。”黎杏让他放心,“我都定时投喂。” “辛苦你了。” “应该是我麻烦你才对。” 江晏心里有想法,老同学会带来一种新鲜感,这种新鲜感要比纯粹的新人多一种模糊印象,云遮雾绕,容易让人动心思。 原来她眼睛这么好看。 原来她跟人讲话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会有香甜的味道。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黎杏从派出所回去,过完年,江晏马上要回来住,孤男寡女不合适,她把行李收拾好,冰箱摆满各种食材饮料,红包和新鲜的水果搁在桌上,关上门离开。 左手拎着箱子,拐下来,被楼道里站着不出声的人吓了一跳。 黎杏诧异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谢承神色冷凝:“昨晚的费用你没有拿。” 有中年男人急匆匆下来,无意听到这句对白,连连啧了好几声。 黎杏伸出手:“那你现在给我。” “我没有现金。” 她掏出手机,给他收款码。 谢承付过去,黎杏看也没看,下楼离开。 要跟这个人远一点,否则她修养的冷静从容都会消失。 不远的一家咖啡馆,张可约了她见面。 店里人不多,很安静。 “这两天忙,想跟你说话都没时间。”张可要了份小蛋糕,推到黎杏面前,“你过敏好了吗?” “好了,昨天挂完水就好了。” “又要走?怎么不多待一段时间?” 黎杏诚实地说:“得找点事做,江城可能不适合我。” 婚姻或许真能改变一个人,从来都站在她这边的朋友,劝她:“别折腾了,你就留下吧,人都是要回家乡的。” “其实结婚也挺好,我资产都翻倍了,也有大房子住。”张可说着给她看了看钻石戒指,“这要是我自己,一辈子都舍不得买。” “可可,你以前说我做什么,你都支持的。” “你也说是以前,人到了年纪现实点比较好,人中龙凤那么多,你势单力薄能追求什么梦想?再过几年,车房没有,年纪又大,你再想找个好男人就更难。” 张可是关心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有问题。 黎杏陷入沉默。 “你说对不对?现在人都比穿什么戴什么,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谁跟你比理想,大家只觉得你是傻子,这社会笑贫不笑娼,谁老实谁遭罪。” “你也这么想?” 张可抿了口咖啡:“我不愿这么想,但我更不愿做你这样的人,去什么山区支教,浪费自己大好青春,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 “我也有收获,最开始那几年,去了不少地方。” 张可笑了:“以后呢?你打算一辈子不定居?不结婚?不找个男人睡觉?” 换做一个人这样问她,黎杏都没有耐心去告知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去北城,那边有我心仪的一家传媒公司。” 张可有些不高兴:“要是不问,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黎杏手指摩挲着咖啡杯,很坦诚地说,“因为也不觉得有人会在乎。” “我不在乎吗?你怎么变成这样?” 黎杏觉得不能再谈下去:“你刚结婚,别因为我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作为朋友才跟你说这些话,你不能再天真,再那么自私,那家传媒公司就一定能面试上吗?家里人你竟然也能做到完全不管,随心所欲,包括我——” “可可!”黎杏打断她,不知道为什么几年没见,会有这么大的分歧,她也有脾气,“我没心没肺,受不了一点委屈,不喜欢这里可以吗?” 黎杏站起来,呼了口气,缓缓道:“如果你觉得我变得很讨厌,不喜欢跟我做朋友,就不要为难自己。” 咖啡一口没喝,黎杏付单离开。 临近傍晚,江城下起了雨夹雪,她买的高铁票是晚上十点的。 城市依然有新年的气氛,街上挂着大红灯笼,高楼大屏上有人告白示爱,谁爱谁一辈子,打上两个人姓名,黎杏远远看了眼,内心竟无触动,决定去以前最常去的火锅店吃一顿。 推开门,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这味道大概会沾在她衣服上,跟着她重新去远方。 黎杏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扫码点单,走来一个服务员给她倒茶水,她抬头说谢谢,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 “笑笑?” 黎杏愣在座位上,有几秒钟没认出眼前沧桑疲惫的女人,母亲看着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记忆总是会被人的情感改头换面。 看到母亲的眼泪,想到小时候发烧的自己被母亲背着去看病,一路上跟她讲故事,五年前甩给她的巴掌连带着那些一次次狠毒的话语就变得轻了,黎杏不想原谅,无法释怀,此时此刻却对眼前的女人没有办法。 母亲的情绪有些失控,抓住她的手,哽着问道:“你怎么瘦了?在外面遭罪了是不是?” 有其他服务员过来:“谭莲,这是你女儿?” 黎杏稳住呼吸,开口声音发颤:“妈,你先去忙吧。” “那你等妈妈一起回家?” “回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我不想回去。”黎杏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火锅店打工?” 她那个不当人的继父做的食品生意,母亲在他的厂里帮忙。 “厂子倒了,他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女人,我跟他离了,小松在我身边,生了病,要花好多钱。” 旁边母亲的同事也说:“是哦,你妈很不容易,一天打几份工。” “发生这种事,你不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你也不回来。”妈妈看着她,带着恳求的语气,“笑笑,你不要怕,他不在了,家里没人会欺负你。” 妈妈叫着她小名,黎杏一颗心,就像沸腾的油锅,咕噜咕噜冒着泡。 火锅吃得堵在心里,吃到一半,反胃想吐,跑到外面透气。 玻璃门上一层雾气,染着暖黄的灯光,看不清里面的人,外面的雪纷纷扬扬下得大了。 黎杏站了许久,等着母亲下班。 她想了很多事,翻着微信通讯录,点开钱包,眉心蹙起,发现谢承给她的钱转多了,多了一半。 她记得谢承的微信账号,五年里搜了很多次,有时候只是看看他头像,再返回,烂熟于心的数字像惯性记忆,时不时来一下。 雪落在屏幕上化掉,黎杏看着他五年没换的头像,点到添加到通讯录。 打招呼内容: 我是黎杏,你钱转多了。 然后她点击发送,心里却很紧张。 晚上十一点,母亲下班,用外套袖子擦干电动车后座的雪,黎杏坐在后面,风往脸上打,她额头顶在女人后背,唯独在这个瞬间,感受到年味。 母亲从继父手里分到一间三室的房子,她说想把这个房子卖掉,给弟弟看病,但因为很多手续问题,房子一直出不掉。 比记忆里高了许多的男生从房间出来的,人却消瘦得厉害,皮肤苍白,漆黑的眼睛凹陷,看见黎杏,反应半天,叫了声:“姐。”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 对黎杏来说,他夺走了母亲的爱,有了他之后,她的母亲就消失了。 可是她已经二十七岁了,似乎不应该像个小孩计较这些,即使计较,在这种时候,也没办法说走就走。 谭莲给她留了间房,被褥都是铺好的。 “要多少钱?” 谭松还有半年高考,在房间复习,没有听到客厅的对话。 “医生说乐观一点五十万,我现在最多拿出两万,支撑不了多久,钱一没有,医院就不给治了。” 黎杏看了眼自己的余额,一下搞不来几十万,她把卡里的钱都转给她妈:“先维持治疗,我再想想办法。” “笑笑,妈妈其实……” “你不用说,你现在需要我,自然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不爱听。”黎杏告诉她,“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 半夜两点多,黎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声,她拿起一看,谢承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都忘记这茬,想着他没睡,给他发消息: 抱歉,我刚把钱全转给我妈了,过几天把钱转你。 对方正在输入: 在哪?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05 选男人的眼光也会变? 第5章 05 选男人的眼光也会变?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黎杏心里酸酸的,说自己在家。 谢承并不清楚她家里的事,恋爱的时候,女友什么都乐于跟他分享,除了家庭。 谢承:你没走成? 他似乎猜到她的处境,不是不想走,只是走不了。 黎杏盯着对话框若有所思,打了又删,心里想问他怎么还没睡,又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合适。 黎杏:恐怕一时半会离开不了。 所有事,她得重新计划。 谢承:钱不用还了,三天后卡尔生日宴,你陪我去。 黎杏:生日宴也需要带翻译? 谢承:嗯,发位置,到时候去接你。 黎杏正缺钱,没道理拒绝。 三天后,一大早,她被语音通话叫醒。 “我在楼下,给你半小时。” 黎杏完全没睡好,脑袋懵懵的,顾不上对方是谁,含糊道:“太冷了……” 恍惚中,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 黎杏慢慢醒过来,知道对方是谢承,咳了两声,正经道:“等我二十分钟。” 她来不及化妆,毛衣牛仔裤,套了件白色大衣在外面,抓着头发,匆匆往楼下跑。 生日宴要这么早?一般不都是晚上? 车就停在小区门口,黎杏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楚依依的脸。 “黎小姐,早上好呀。” 她愣了愣,扯出笑容:“你好。” 车内香水味很好闻。 黎杏坐在后排,她摸了摸脸,连层打底都没涂。 “我叫楚依依,谢承说要接个人,没想到是黎小姐,你们是上次在医院认识的吗?” 做诚实的人并不容易。 为了不尴尬,黎杏扮出几分轻松的样子:“对,我还让谢总帮我介绍工作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着落。” “原来是这样。”楚小姐侧着脸,满眼都是握着方向盘的人,无所顾忌道,“你对黎小姐这么负责,就不怕人家看上你。” 黎杏以为自己听错,忙给自己澄清:“楚小姐,你别误会,我对谢先生只有感激,没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啊,可是——” “楚依依,你话很多。”谢承冷不丁开口,态度淡漠,黎杏没想到女人一点不生气,甚至讨好地说道,“我不说就是了,是我不对。” 喜欢谢承都遭罪。 黎杏默默吐槽了句。 前面的人像是听到她心里的话,俩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黎杏匆匆收回,看向窗外。 挣钱不容易,挣前男友的钱就更不容易,还得会演戏。 车停在一家疗养院门口,黎杏知道这里,住在里面的老人都不一般,一年得百万起步。 楚依依解开安全带,问谢承:“你确定我一个人能行?” “只是让你送个东西。” “那爷爷要是把我留下下棋,我不好应付。” “找个借口。” 都见过家长了,黎杏觉得谢承应该陪对方一起。 车重新启动,她小声问了句:“你不等她吗?” “不用。” “……” 黎杏闭上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声。 她有点尴尬,出门连口水都没喝,冬天肚子又容易饿。 心情也谈不上好,胃里就更难受。 大衣的口袋里有颗糖,黎杏摸出来,撕开,含在嘴里。 “想吃什么?” 黎杏下意识说道:“我吃过了。” 谢承平淡开口:“你不用骗我。” 黎杏犹豫道:“你给我找活,我请你吃高记的米线可以不?” 谢承毫不留情拆穿她:“你说你想吃不就行了。” 店里人满座,黎杏点完单,两碗米线,一份煎饺,角落里正好空出来一张桌子。 这家店是本地的老店,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经常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吃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黎杏低着头,夹起一块煎饺送嘴里。 “怎么不给自己加荷包蛋?” 谢承拿起筷子,把荷包蛋放到她碗里。 黎杏闷声吃掉,不给他解释。 还是以前的味道,她满足了,眉眼舒展开,抬头问道:“你不吃吗?”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的香菜。” “口味会变的嘛,香菜真挺好吃的。” 谢承直截了当问道:“选男人的口味也会变?” 黎杏瞪大眼,愣愣地看了他好几秒,谢承从来就不会说这种风格的话,好听的直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他从来不说,即使在床上。 “对、对啊,现在喜欢嘴甜会哄人的。” 她眼神闪躲,避开他视线。 “谈了几个嘴甜的?” 谢承坐在对面,黎杏觉得自己在被审判。 “五个。”她脱口而出,比划手掌,“一年一个,我喜新厌旧,容易烦。” “看出来了。” 谢承垂下眼,不再问她。 男人沉默或者不沉默的时候,黎杏都猜不到他的心思,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挑起他的情绪。 她过去的患得患失,大抵都来于此。 生日宴是下午开始的,卡尔先生的别墅来了不少人。 楚依依做了个头发换了身衣服过来,脱去风衣,里面是一条深色丝绒礼裙,和穿着黑色西装矜贵斯文的男人很是登对。 卡尔先生的妻子语速很快,黎杏庆幸自己当年学小语种的时候比较认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出糗。 “卡尔夫人问两位是不是好事将近?” 黎杏转述此句的时候,只看着楚依依,没有看谢承。 楚依依望了眼谢承,对黎杏说:“你告诉卡尔夫人,不出意外的话,我跟谢承明年三月领证。” 领证。 黎杏呼吸乱了几秒,消化她听到的事实,但不管怎么消化,眼底还是没出息升起一股酸涩,转过头,保持着微笑,卡尔夫人却冲她意味不明地歪了下头,她心里一惊,觉得自己露了馅。 卡尔夫人又问谢承:“谢先生跟楚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黎杏正要开口,谢承用西语流利地说道:“在国外认识。” …… 黎杏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飞来的箭刺穿了,原来他去国外认识了新的人。 她抬起头问男人:“谢先生,原来会西语。” 谢承语调无波:“只会一点。” 把她当傻子耍。 黎杏感觉右手又开始疼。 怪不了别人,怪她自己,把不要脸当成勇敢,追求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她怕情绪控制不住,借身体不适,去二楼的洗手间。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是我。” 卡尔夫人。 黎杏擦了擦眼睛,确保自己看上去没有异常,拉开门。 “舞会要开始了,方便来一趟我的房间吗?” 卡尔夫人的房间很大,夫人从衣帽间挑出一条香槟金的小礼裙,抹胸,网纱下摆盖住脚踝,递给黎杏:“去换上。” “卡尔夫人,我不适合穿成这样。” “黎小姐,你很漂亮,舞会应该穿这样的衣服。”卡尔夫人勾起笑容,“难道你要拒绝我的好意?” 卡尔夫人把黎杏按在化妆镜前,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你喜欢谢先生。” “不是,我没有……”黎杏忙回过头解释。 卡尔夫人看穿道:“放心吧,你那么难看的微笑只对着我,谢先生不会知道的。” 黎杏觉得解释都变得苍白了。 “卡尔夫人,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噢,mi amor,你对我说出了实话,我们就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一定会保守秘密。” 卡尔夫人给她化妆,挽起头发,两眼冒光地看着她:“我真想带你去马德里。” 下一秒,卡尔夫人瞥见黎杏手臂上一道疤痕,微微凸出,颜色很浅,乍一看看不出来,仔细看,这道疤痕几乎绕了手臂半圈,像是抽打出来的,她皱起眉:“你这里怎么回事?” 黎杏抬起手瞥了眼:“是不是很难看?要不我还是换件衣服。” “不,不明显。”卡尔夫人给她搭配了一件羽毛袖套,能够遮住疤痕,“这样很完美。” 欢快的音乐响起,谢承看了眼腕上的表,已经二十分钟没见到人。 他交叠着腿,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楚依依拎着裙摆走过来:“可不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谢承撩起眼,目光落在楚依依身后的楼梯,黎杏侧身对着他,跟卡尔夫人缓缓走下来。 香槟金礼裙衬得黎杏肤白胜雪,肩颈线条纤细柔和,网纱裙摆随脚步轻晃,漾着光泽。 低挽的发髻垂着几缕碎发。 她垂着眸,睫毛轻颤,眉眼间带着点不自在的羞怯,透着干净美丽的气质。 楚依依以为是错觉,她看见那双一贯冷沉如冰的眼睛,闪过某种柔和的光。 她回过头,黎杏正被卡尔夫妇挡住。 谢承站起来,眼底情绪恢复如初:“我没心情,你找别人。” 音乐切了一首,是那首经典的sofia。 黎杏得到卡尔夫人分给她的一块蛋糕,高兴地说了谢谢,正要用勺子吃,走近的一道身影挡在她侧面:“黎翻译,你有二十分钟不在我身边。”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黎杏看了眼谢承,勺子插在蛋糕上,一脸懂事乖巧地要放回去。 她的手腕被握住:“我没让你不吃蛋糕。” 黎杏皱了皱眉:“你不松手我怎么吃?” 谢承收回手,插回兜里,目光盯在她脸上。 有人走过来,弯腰伸手,邀请黎杏跳舞,叫了个很甜心的称呼,谢承看见她脸红了,心里升起一股火。 “黎杏。”他叫她名字,“你是我雇来的翻译,我没允许你跟别人跳舞。” 工作时间,要听老板的话。 黎杏对男人笑笑,说了抱歉。 她心情愈发糟糕,开始专注吃东西,谢承要她寸步不离,她紧跟在他身边,挣钱嘛,不寒碜。 不少人敬谢承酒,连带着她这位翻译一起,黎杏正想大醉一场,爽快利落地一杯杯吞下去。 不知道谁举报这里有聚众赌博,警察跑过来,发现是个误会。 卡尔先生热情好客,留几位警察吃饭,江晏义正严辞拒绝道:“不必了。” 他转头看到喝醉酒的女人,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江晏当着众人的面走过去:“黎杏?” 黎杏酒品很好,虽然有点醉,不吵不闹,莞尔一笑:“江晏,你怎么来这里?” “我以为你离开江城了。” “没有,有事走不了,还想找你帮忙——” 江晏伸手要扶住她,没碰到,有人把黎杏揽到怀里。 第6章 06 “回到我身边。” 第6章 06 “回到我身边。” “不好意思江警官,她有点醉没办法跟你沟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请早回。” 江晏认识眼前斯文正派的男人:“谢先生是她男朋友?” “不——” 黎杏的话被掐在腰后的手截断,力道很重,带着警告的意味。 谢承不动声色道:“个人私事还没必要告诉警察。” 江晏扬起下巴:“可以,黎小姐,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有东西丢我那里了。” 黎杏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丢了,她茫然地点点头,说有时间去拿,江晏一走,她瞪了眼谢承:“我没惹你。” 谢承松手:“他对你不安好心。” 黎杏推开他:“你才不安好心。” 扣钱就扣钱,她现在不想理他。 楚依依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生日宴要搞到晚上零点。 黎杏坐在花园泳池边,头枕着双臂埋在腿上。 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难受。 难受到她想一头栽进身后的冷水。 走出来的是楚依依,黎杏听到她的声音:“你跟谢承到底什么关系?” 外面风很冷,楚依依的语气变了,没有白日的温情,明晃晃质问的态度,黎杏抬起头:“你是他未婚妻,为什么不去问他?” “你也知道我是他未婚妻。”楚依依抱着双臂,“我只是好奇,并不是在乎他的过去,他从来也没跟我提起你。” “所以找我做什么?” “我只想告诉黎小姐,麻烦你离谢承远一点。” “是他找我来的。” “你可以不答应,难道你就一点企图都没有?” 黎杏笑了,懒得自证:“那我要是抢呢?” “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得多了,黎小姐可以试试。” 她做了什么?在这里莫名其妙挨着另一个人教训? 黎杏半醒半醉站起来:“好,我这就去试试,我去跟他——” 楚依依自然不愿意,上前拦住她,黎杏下意识后退,“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她忘记了后面是泳池。 人掉入水中,最先的感受是没知觉的空白,仿佛躺在地上看天。 直到冷水慢慢浸入身体,黎杏感受到一阵急速令她痛苦却平静的窒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回一幕幕画面。 她重新看见那个夜晚,谢承去国外前的最后一次同眠,他坐在床上,从身后抱住她,亲着她的脸颊,脖子,呼吸很热,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专心学业,等我回来。” 她向后扭头,脸颊擦过他的脸颊:“我才不等你。” “可以试试。” 为这句话她付出代价,腿被抬高,架在男人肩膀,一次次撞透。 汹涌的情欲下,她抬手摸到他的眼睛,眼底仍是一片冰冷。 “你回来——”她支离破碎,拼凑一句完整的话,“我们结婚好不好?” 动作片刻停住,黎杏内心慌乱,顷刻间被扳过身子,看不到他的脸,男人的胸膛贴上她后背,带着痔的虎口掐住她脸,逼迫她回头跟他接吻,再次进入。 楚依依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要脸,跟人才谈恋爱,就要去酒店,他没那个意思,她还要求着他亲她,抱她,学着书籍电影里各种方式拙劣地撩拨他,哪有男人喜欢女人会不主动的。 楚依依惊住了,水里的人没有一点挣扎,她跑回去,想随便叫个人把黎杏拉上来,她都没有说是谁掉水里,谢承就像风一样,从她身边擦过跑了出去。 她看着男人脱掉外套,毫不犹豫跳入水中。 水里,黎杏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意识在涣散,她看见回忆里的人变得清晰,她看见谢承眉头皱得很紧,张开双手,搂住男人脖子,脸埋在他胸膛,委屈地叫着他名字。 “笑笑?” 是谢承的声音,他的手心轻轻拍在她脸上,叫着她名字。 谢承把人抱上来,水从头发丝滴到西装裤,卡尔夫人见状,跑过来:“带她去楼上吧。” “不用了。”谢承开口,他确实会西语,“我先带她离开。” 这里太吵。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黎杏感觉躺在云朵上,柔柔软软的,缓缓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舒适干燥代替了潮湿窒息,氧气一寸寸到肺里,身体在苏醒中慢慢放松。 黎杏眨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温度,宽松的藏蓝色袖子沿着手臂垂落。 不是自己的衣服。 她坐起来,检查自己,空空荡荡,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男式衬衫。 房间是酒店套间,没有其他人。 黎杏忐忑着一颗心,掀开被子下床,办公区的椅子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黑色,领口有一个银竹款式的胸针,是谢承的。 她正要打电话给他,门开了。 黎杏看了眼自己,跑到沙发边拿起薄毯裹在身上,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趾不自在地蜷缩着。 “我没死吗?” 她到现在头都很晕。 “没死,傻了。” 谢承拎着几个袋子朝她走过去,张嘴不饶人。 “我、我衣服呢?” “丢别墅,我没带过来。” 黎杏看到床边的地板上只有卡尔夫人给她的那件礼裙,难不成是被谢承给脱下来的? “你脸红什么?” 谢承逼近一步,整个人几乎把她罩住。 黎杏往后,小腿撞上沙发,站定道:“睡醒了就是这样,热气没散,空调温度打太高了。” 谢承不听她乱七八糟的解释:“把衣服换了。” 黎杏接过袋子,看到一整套白色的内衣,蕾丝款,她原地被一团火从脚底到脑袋熊熊烧着。 “谢承,你什么意思?!” 他的前女友看上去要炸毛了,他也不客气:“你第一次跟我睡觉穿得就是白色。” 也是一整套,准备充分。 黎杏无地自容,拿着大大小小衣服,闷头钻进浴室。 洗完澡,擦净身体,拿出胸罩,扣上后,尺寸该死的合适。 浴室的洗手台上有她的发绳,昨晚应该是他把她从水里捞上来的,具体过程她没必要再搞清楚。 穿好衣服,拉开浴室的门,谢承就站在外面。 黎杏已经整理好情绪,客套地说:“谢谢,回头我把钱给你。” 他仍挡着她,一言不发。 “那个,我得回去了,你还有事吗?” 她感到一种压迫感,空气里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 熟悉的香味会使人有回到过去的错觉,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过。 “黎杏。” “?” 她看着他,眼底是疑惑。 “回到我身边。” 谢承从容开口,面无表情,像是笃定她无法拒绝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很清楚。”他伸手要碰她,“过去的事情不再提,以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黎杏错身躲过,心怦怦地跳:“别开玩笑了。” 谢承把手插回去:“你考虑清楚。” 她想笑,心里却悲哀:“你的意思是你要结婚了,还要在外面养个情妇?男人有钱都变坏,就连你也不例外是不是?” “在你心中,我和别人不一样是吗?” “是我看错你了。” 黎杏要推开他,反被他钳制住手腕,抵在玻璃门上,发出“砰”得一声响。 “看错我?你以前缠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谢承的怒火总是隐忍不发,深邃的眸子把她框起来,镇定冷静地洞悉她情绪里的蛛丝马迹。 偏偏就是这份冷静,让黎杏觉得在感情中,她永远占据不了上风,一分一秒都没有。 “以前是以前,我对你早就没有多余的感情。”黎杏放狠话,“就算是做情妇,我也得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扣在她手腕的那份力道几乎失控,疼得她倒抽一口气,却不想服输。 “行。”谢承骨子里就不喜欢强求,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非要不可,任何人和事都离开,毫无例外,他恨不得办了她,理智却让他松开手,“我不拦你。” 等人从房间跑出去,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上密码的相册,想要一张张删除,才发现里面也没有几张。 “学长,我是新闻系的黎杏,可以认识一下吗?” “……” “学长,网上说我们星座百分百绝配,要不要跟我试试?” “歪理邪说。” “学长,院长说你喜欢吃镇上的桂花糕?” 他那时没有回答她,更没想到她冒着雨跑出去给他买桂花糕,只记得因为桂花糕变冷变硬,有人哭得像个傻瓜,泪水倾盆。 “学长,你就试着跟我处呗,允许你对我有些误解,但我像你保证我这个人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如果处不好,我自己找原因。” 他的态度第一次有了松动:“从哪里学的台词?” “谢承,你选我吧。”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再不跟我谈,我心都要碎了。” 谢承叹了口气;“能保证恋爱后不这么让我烦吗?” 她眼睛一瞬间比银河都亮,扑到他怀里:“你说的,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他给这个相册加密,试图阻碍通往过去的连接,然而数字本身就形同虚设,只要他想,他就会打开它,只要他不想,这些照片永远不会被删除。 小骗子。 根本不会有谁永远陪着谁。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07 相亲 第7章 07 相亲 元宵节,黎杏在家吃了汤圆。 妈妈跟她说,有个认识的人,介绍了男孩想跟她见一面,人不错,长得也帅,工作稳定。 “你都回来了,也可以考虑这方面的事。” 黎杏其实不太明白,她的母亲算是经历了婚姻的不幸,却仍然对女儿的未来抱有期待,有一种你嫁过去就享福的意思。 “我不想见。” “就见一面,我都答应人家了。”谭莲说,“谈不成也没关系。” “你答应人家什么了?” “我说我女儿漂亮懂事,能叫出来,你别让妈妈难做人好不好?” 黎杏叹了口气:“有照片吗?” 谭莲给女儿看已经保存到相册的照片,黎杏凑近一看:“江晏?” 谭莲眼睛一亮:“对对对,是叫江晏,长得可板正,你们认识就更好了,能聊得来。” 还不如是陌生人,是江晏,前段时间麻烦过他,又是老同学,见面会有点尴尬。 都不用加联系方式,饭后,黎杏就发消息问江晏: 江警官,你知道要跟我相亲这事不? 对方大概在忙,过了会给她发过来: 知道,没好意思说,等你态度。 黎杏:你的意思是要跟我见一面?配合你演一场吗? 江晏:能谈谈嘛,我是认真的。 黎杏能听懂这话的意思,彼此年纪也不算小,她坦诚理智地告诉对方: 家里有些情况,我不能瞒你,而且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不适合谈婚论嫁。 江晏: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用来解决的,我确实想跟你吃顿饭。 房门被敲,是谭松。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脸色看上去病态的白。 “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即使是现在,黎杏对这位同母异父的弟弟也谈不上有亲切感。 只是现如今,他是病人,情况比自己糟糕太多。 谭松很拘谨地坐在床上,他没有十七岁的意气风发,事实上,黎杏对他的记忆一直是,他很安静,有时候过分安静了,就好像藏在门缝里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是令人恐惧的,而是胆小、怯弱,置身事外。 “妈想让你结婚,是因为订了亲,对方愿意给三十万的彩礼。我觉得妈是想拿这个钱给我治病,所以你不要去。” “三十万?” 黎杏很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谭松点头:“妈打电话,我听到了。” “所以你不想让我去?” “嗯,我希望你能跟喜欢的人结婚。” 这个不亲切的弟弟,讲了一句让她稍微亲切的话,黎杏缓缓道:“放心吧,妈没有那个意思,她觉得我这个年纪该谈对象也是正常的。你别多想,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只是见个面。” 谭松翻开带过来的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草稿本,一张张都是画,很快,黎杏看到了自己。 一张素描,漂亮又传神,是她大学的照片。 她很惊讶:“你还有这才能呢?” 谭松唇边浮出笑:“我给人画画,也能挣到点钱。” “那你以后可以去学美术。” “我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悲伤。 黎杏心里有点酸:“不会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谭松从画上抬起头:“姐,不管怎样,你不要委屈自己。” “这种道理还不用你告诉我。” 但人生很多事情本来就身不由己,现实的引力太重,她只能试着在各种阻碍下,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别为我操心。”黎杏告诉谭松,也是减轻他脸上明显的愧疚,“我留下来也是有目标的,打算去考电视台,时间比你高考早两个月。” “你肯定能考上。” “嗯,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身体最重要。” 谭松走到门外,又探回头,不好意思:“姐,我们学校门口有家奶茶,她们说特别好喝,明天给你带。” 黎杏对他笑笑。 和江晏见面是在一个中午,当地有名的粤菜馆。 大厅靠窗的一张桌子,两个人,江晏点了七八个菜,红烧乳鸽,牛腩煲…… “吃不完的。” 江晏不以为意:“我能吃,吃不完打包回所里。” 他今天很郑重,打理了头发,黑色夹克,喷了香水。 好像喷多了,他自己都闻到。 不想让气氛尴尬紧绷,江晏讲了很多工作上的事,黎杏也挺感兴趣,顺着他话茬问道:“真有这么多案子吗?” “有,大大小小的,忙的时候忙死,审问值班经常熬通宵。” “会不会很危险?” “我才干的时候比较莽,老想立功,追人从窗户跳下来,腿折了都没察觉,跑了几条街。” 在普通关系面前,黎杏展现出了她擅于接话不冷场的能力。 “太厉害了,是我的话肯定不行的。” 江晏想到什么:“你手好点了吗?” “这几天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人最重要的还是健康。”江晏提到上次见面,他其实挺在意,“那位谢总和你之前就认识吗?” 黎杏也不隐瞒:“大学交往过。” 江晏明显卡顿了一会。 “为什么分了?” “他不喜欢我。” “要是你不喜欢他就好了。” 对警察,她很崇敬,不敢说谎:“所以江晏,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 “你是来婉拒我的?” “是,不管是家庭,还是我个人,现在都不具备去跟一个人恋爱结婚的条件。” 江晏往后一靠,不以为意道:“什么是恋爱结婚的条件?人要是等条件合适,等自己足够完美,说不定就错过了。” 店里进来几个人,服务员领着,应该是提前订好包间,江晏漫不经心抬眼,看到刚刚提到的谢先生,不过对方倒没有注意这边。 黎杏并不知道背后进来的人,她还在思索如何回答江晏的这句话。 “对我来说,条件就是不能拖累一个人,恋爱也好,结婚也好,至少不能牺牲另一个人的幸福……” 江晏忽然前倾着身子凑过来,对她笑:“我这人就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你跟我试试呗。” 谢承在二楼,他没有进包厢,靠在二楼的栏杆,手指间燃着烟,目光落在一楼窗边的桌子,神色阴晦。 “谢总,可以进去了。”有人请他,发现他脸色难看,声音低了点,“您不进去,我们不好开始。” 谢承没搭茬,薄唇紧抿。 那人心思敏锐,顺着谢承的视线,朝下看,一个女人因为男人靠近时的某句话,脸红了,不稀奇,大概是情侣,或者相亲。 察觉到某处视线落在头顶,黎杏朝上面看了眼,没有其他人。 她定了定神:“江晏,我不能在心里没放下一个人的时候跟你交往,这样对你不公。” “这逻辑有问题,你不接受新的人,怎么放下过去?”江晏是个乐观主义者,他不在乎心里那点虚的东西,牵手拥抱,在彼此身边,日久不生情,也能生出几分亲近和在意。 “我不给你压力,但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江晏说着,夹了一块牛肉放黎杏碗里,“多吃点。” 牛肉很鲜嫩,黎杏挺难为情:“你也吃。” 饭吃到一半,江晏接到所里的电话:“大哥,我这也重要啊?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吗?好事被耽误算谁的?什么玩意,算工伤?” 江晏打着电话,看着女人的脸颊随着咀嚼鼓起来,觉得可爱。 他挂掉电话,拿起夹克外套,无奈起身:“有急事,我得先走,回头找你。” 黎杏瞅着满桌的菜,几乎都没动过筷子:“这些怎么办?” “你要是愿意帮我打包送所里也行,回头我跟同事热热当夜宵吃。” 她点点头:“好,我就说给你送的。” “得。”江晏拿起桌上的水喝完,“你慢慢吃,走了。” 黎杏也没继续吃,叫服务员打包。 大小盒子加一块挺重,离开派出所后,下午她还有几个面试。 得找个临时的工作,挣它几个月的钱。 这样短期的工作其实不太好找。 “有经验吗?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 “之前在大理做过半年。”黎杏给对方看自己过去工作时的照片,“会打扮自己,比较擅长和人打交道,聊天,提供情绪价值。” 老板汤姐看她气质、相貌也很满意:“你现在可不可以根据我的心情,给我调一杯?” 过去五年,她到处走,也学了不少技能,调酒还是一位单亲妈妈教她的,非常厉害,说多学点技能,走遍天下也不怕。 只不过做久了,手连着肩膀都会不舒服。 黎杏先量好金酒和君度倒入摇壶,夹几块冰块放进去快速摇匀,滤冰将酒液倒入冰杯,最后捏青柠皮,在杯口拧出果香,搭上做装饰。 “明天见。” 这杯酒的名字。 汤姐笑了笑:“那就明天见。” 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汤姐说不那么忙的时候,一点就没人了,还是忙点好,至少卖出去的酒多,拿的钱就多。 对她来说挺合适,也有时间准备考试。 回家的路上,黎杏被新鲜的草莓吸引,她犹豫了会,还是走了。 能省则省吧。 如果有合适的配型,还要花很大一笔费用。 跟在她后面的车,保持着距离,一直跟到学校门口,再到小区。 谭松把奶茶递给姐姐,黎杏并不想扫兴,想要他省钱,再一想,几块就算了,她多卖杯酒就能挣回来。 “谭松,我找到事情做了。” “?” “调酒。” 谭松挺意外:“姐你还会这个?” “我会的可多。” 黎杏伸手把他背上的书包拽下来,沿着楼梯上去。 晚上洗完澡,黎杏接到外卖电话:“您买的水果放在门口了。” 她打开门,一盒草莓,一盒车厘子。 第8章 08 “不想你男朋友看到我?” 第8章 08 “不想你男朋友看到我?” 黎杏打电话给刚刚的外卖员。 对方也不清楚:“抱歉美女,我就是按订单送来的。” 黎杏猜了猜,想不到是谁,又打电话给水果店老板,老板说网上下单,保密号码,他也不知道。 知道她家现在地址和手机号码的只有江晏,不,还有谢承—— 难道是他? 应该不可能。 她拍了照片,只能发朋友圈试探:谢谢,有空来shake酒吧,请你喝酒~ 第二天去工作,五点开门,晚上七八点后酒吧才热闹起来。 吧台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正对着她坐下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要了杯马天尼,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哪里人,说她手法娴熟,但手劲儿好像不是很够,还得练。 黎杏笑笑,自然甜美,不扫客人兴。她这人有种天生的能力,就是对陌生人的话语态度不太在意。 “多大了,我猜你是大学生。” 身份是自己给的,黎杏不加修饰地说道:“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 “这不算,简单,一看就涉世未深。”男人点着手上的烟,故作高深地说道,“大学生,还是要好好读书,这种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钱不钱的以后再挣,女孩子在这里上班不安全。” “没钱也活不了呀。” “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啊,你这样的嘴巴甜一点不难找。” “……” 生意是好,黎杏没停下来过。 背对着吧台挑杯子的时候,嘈杂中,身后有人点单: “尼格罗尼。” 黎杏觉得这声音挺耳熟,回头,发现是张可的丈夫李俊良,目光一顿,还有跟他一起来的谢承。 “怎么是你?”李俊良好奇地盯着黎杏,“我老婆可没告诉我,黎小姐你在这里工作。” 谢承挎着外套,里面单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手臂线条硬实流畅,坐下后,把打火机搁在吧台上。 黎杏没有回答李俊良的问题,确认道:“是要一杯尼格罗尼?” 李俊良比了个ok,一边好奇地看着黎杏调酒,一边推了下身边沉默的人:“今天怎么有兴趣跟我来喝酒?够给面子啊,喝啥,哥们请你。” “随便。”谢承看见黎杏背过身时,揉了揉手腕,“我不太想喝。” “这不行。”李俊良又叫黎杏,“你给他随便来一杯。” 黎杏调了杯“雪国”,推到谢承面前,客气而疏离道:“请享用。” 李俊良“啧”了声:“就是招妹子喜欢,这酒挺漂亮,跟白月光似的。” 谢承不怎么喝酒,他容易醉,也几乎不来酒吧,觉得吵。 “这叫‘雪国’,不是什么白月光。”黎杏解释,她有几分心虚,越说越多,“就剩最后一颗绿樱桃当装饰,想着今晚得用出去。” 李俊良听懂了:“谢承,她说你运气好。” 刚刚那位大哥,大概是喝蒙了,指着谢承手腕:“看,这就是有钱人,表都百来万,小美女,你要找就找这样的!” 说完,趴倒在吧台上。 黎杏对这种状况也是见怪不怪,她摇了好多杯酒,肩膀手臂都酸,而且冰手,根本不想说话,视线有意无意避开谢承。 李俊良就是觉得她眼熟,但他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干脆问出口:“黎小姐,我们真没见过吗?” 谢承眉心微拢,偏过头:“张可知道你今晚出来喝酒?” “她又管不住我,被我管得服服帖帖。” 黎杏听这话,不太舒服,问了李俊良一句:“可可这两天心情还好吗?” “不怎么样,想去国外度蜜月,我没兴趣,在家待着挺好。” 虽然跟张可闹了别扭,黎杏这会还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说道:“她喜欢玩,你可以带她出去玩玩,度蜜月不去的话感觉很遗憾。” “遗憾吗?”李俊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问谢承,“你跟楚依依结婚也去度蜜月?有没有这个打算?” 哐当一声,黎杏手里的吧勺没握稳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分不清是因为李俊良的话还是手麻出现了失误。 重新站起来,换了根吧勺,黎杏垂着眼,睫毛微颤,继续搅动着冰块。 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老头子最近情绪不好。”谢承开口,“他对我有意见。” “对你有什么意见?我还以为不满意楚依依。” “再说。” 谢承不愿意谈这个话题,目光落在茫然地搅着冰块的女人脸上,这会没人点酒,她手也不肯闲着。 细细一看,手腕好像肿了。 “几点下班?” 李俊良被谢承这一问暗暗惊到,这不太像是谢承的风格,关心一个交往甚浅的女人。 黎杏狐疑地抬起眼:“谢先生有什么事?” “我等你下班。” 李俊良明白了,看上对方要把人带走的意思,这事在他们圈子不少见,在谢承身上发生就比较出人意料。 李俊良跟楚依依熟,当时在国外,是他把楚依依拉进来给朋友们认识,不过他还是顺水推舟问道:“黎小姐,有男朋友吗?” “有。”黎杏随口道,“等会他接我下班。” 她不信谢承能待到凌晨两点,印象中,这位前男友是作息特别规律的人。 以前还责怪她,说她的存在,就是对他秩序的破坏。 过了零点,李俊良被一个女人的电话叫走,听声音,黎杏以为是张可,谢承仍不动声色坐在她面前,“雪国”一口没动。 这对调酒师是种心理上的折磨。 黎杏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尝一口?” “我等会开车。”谢承扬起下巴,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玩味,“你怎么对客人还有要求?” “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投诉我。” “没意见。” 谢承拿起酒杯,品了一口,他帅得很有存在感,衬衫勾勒着挺拔肩背,大长腿,锋利西装裤,明显跟在场的其他男人不在一个次元,不断有年轻女孩围过来。 “哥哥,能请我们喝一杯吗?” 他不说话,人又冷,越靠近越觉得远,搭讪的妹子悻悻走了。 快下班,黎杏两只手已经没知觉,很久没做,需要适应。 “你还不走?” 吧台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想你男朋友看到我?” 酒已经喝完了,谢承眉眼染上几分倦意,暖色的灯光下,男人一双薄情的眼睛,似乎有几分难抑的情绪。 一个谎要用另一个谎来圆,黎杏脸不红心不跳道:“他有事,来不了了。” “警察养不起你。” “你别胡说。” 谢承掐灭烟,要她给他开最上面那瓶麦卡伦25。 开了这瓶酒,她一下能赚到一千五,黎杏犹豫了会:“喝12不就行了,这个有点贵。” 谢承只看着她,不说话。 有钱当然要挣,管他谁呢,黎杏转身,站在椅子上去够那瓶酒。 “要不你带回去喝?” “加冰。” 酒吧人走得差不多,黎杏静静地冲洗各种杯具。 她低着头,水流不断冲刷过手背,皮肤又冰又麻。 转过身,谢承手腕撑着额头睡着了。 黎杏尝试唤醒,轻推他手臂:“谢承,回去了。” 他半睁开眼,眼底有血丝,而后撑起身体向外走。 黎杏拿着他丢掉的打火机追出去,看到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楚依依从车上下来,叫住谢承。 凌晨的街道没人影,谢承笔直地站立在视线中,像是一点没醉,风吹起他的碎发。 楚依依开口:“李俊良说你在酒吧,要我来接你。” 她当作没看见谢承身后五米之外的人,想要带走他。 谢承确实没醉,态度冷淡:“我没要你做多余的事。” 她听到这话,心往下沉,原打算领证后,假的能变成真的,突然来了个旧情人,一切都变得不顺利。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楚依依瞥了眼谢承身后的人,走近一步,露出笑容:“爷爷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要不我们下周一去吧。” “你确定他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应该是,我们早点领了,让他放心。” 谢承“嗯”了声:“我知道了。” 楚依依看到黎杏捏着什么东西,跑回去了,她才离开。 谢承回到自己车内,叫代驾,没人接,见黎杏从酒吧挎着包出来,身边根本没人接她,说不清是窝火还是松了口气,按喇叭,示意她过来。 黎杏没想到他还在。 车窗降下,她拿着打火机递进去,脸色如常:“你东西落下了。” “谢谢。” 下一秒,打火机和她的手被男人一把握住。 “送我回去。”谢承抬起头,“我找不到代驾。” 驾照是大学拿的,但是: “我从来没开过。” “我教你。” 黎杏坐进去后,身体变得很僵直,手往方向盘上摸摸,又看看别的地方。 她正回忆流程,副驾驶的男人忽然倾身压过来,威士忌的酒香和冷冽直扑鼻尖,黎杏越往后缩脑袋,彼此的距离就变得越近。 “安全带。” “咔哒”一声,他帮她扣上,人却没从她眼前离开。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为什么紧张?” 呼吸落在她脸颊,黎杏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强装镇定道:“因为怕开坏你的车。” 这人到底醉没醉。 “放松一点,你能做好。” 突然的温和,让她一愣。 黎杏有种踩在陷进边缘的错觉,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凭她一贯对谢承的了解,这个冷淡又斯文正派的家伙,不屑捉弄人。 “我知道了,你坐回去。” 视线滑过女人的唇,谢承的呼吸乱了一瞬。 车里有属于她的,香甜的味道,他看向车外,喉头滚动。 第9章 09 尝试一段新的关系 第9章 09 尝试一段新的关系 这个点,路上没几辆车。 说着要教她的人,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 一旦遇到对面来车,黎杏就开始慌:“谢承,你醒醒!” 马路那么宽,她让对方都快贴到路牙子,谢承伸手,不慌不忙帮她调整方向盘:“走自己的路就行。” “我怕撞到对方。” “他们不太想撞你。” 过了几个路口后,黎杏胆子稍微大了一点,胆子一大,人就容易骄傲,小声嘀咕道:“也不是很难。” 酒意上头,谢承有几分恍惚,她专注开车,许多事抛诸脑后,可能她自己也没察觉,刚刚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无差。 到了琥珀湾,驶入地下车库,倒车入库是最大的考验。 “停车你来吧。” “不学了?” 黎杏摇摇头:“再过几个小时都天亮了,你早点休息。” 换了人,车丝滑倒进去,谢承打开车门下来。 黎杏左看看,右看看,冷不丁发现,她把自己给丢这了。 “跟我上去。” 谢承不可能让她这个点打车回去。 “要不、我还是——” “我一个人住。” “楚小姐不回来吗?” 停车场格外安静,黎杏咬了下舌头,话收不回去,不管人回不回来,她都不应该上去。 谢承冷嗤一声:“我累了,就算你想发生点什么,我也没劲。” “……”黎杏纠正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你怕什么?” “我怕你说上次那种话。” “不会。”谢承神色恹恹,轻描淡写道,“自讨没趣一次就够了。” 黎杏“哦”了声,见他步子快,要把她丢下,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来,匆匆跟了上去。 电梯里,亮着21这个数字,上升的速度是缓慢的。 江景大平层,电梯都金碧辉煌,有一面大镜子,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黑眼圈。 谢承瞥她一眼,出去的时候,碰到她的手,很冰。 客厅视野特别好,进去后,能透过花园阳台,看到凌晨蓝黑色的江景,这个高度,会有一种住在蓬莱仙岛的感觉。 只是装修都不能用简约来形容,过于空荡,客厅家具很少,黑白灰的色调,没有生气,开了灯,也是冷冷的。 “你是不是不常来这边?” 有地暖,光脚踩在上面是暖和的,玄关处没有女式拖鞋。 谢承慢条斯理道:“嗯,本来打算作为婚房。” 黎杏没再多问,自觉道:“你休息吧,我靠一会,等天亮了就走。” 沙发上有薄毯,谢承拿了个热水袋给她。 “你怎么还有这个?” “偶尔用。” 黎杏捂在手里,双手慢慢有了温度。 坐了会,困意支撑不住,眼睛直泛酸意。 “黎杏?” 谢承洗完澡出来,站在沙发边。 人睡着了,向一侧倒去。 他弯腰,把她腿抬到沙发上,盖上毯子,听到她小声嘟哝: “摇不动了。” 睡觉不老实,爱碎碎念的习惯看来这五年没有改正。 “不摇。” 他附和了声,毯子拉到女人肩膀。 下一秒,手被她的两只柔软的手抓住:“江晏,你点好多……” 谢承眸色一黯。 他坐在沙发边,背对着上面躺着的人,想抽烟,又放了回去。 担心她会滚下来,心里各种烦躁,就这样坐了一夜。 夜晚很深,江水的冷意浸到屋里。 上午,黎杏醒过来,房子里已经没人。 白天她看得清楚,花园阳台上种着几株盆景,光秃秃的,没有开花。 她没有近看,发消息给谢承:谢谢,我回去了。 - 回到家,午饭已经做好,母女坐在一起吃饭,谭莲问她:“昨晚是不是跟小江在一起?” “我上班呢。” 谭莲这会想起来,儿子跟她说过,姐姐晚上在酒吧工作。 作为母亲,她自然觉得这工作不合适,只是当下,谭莲更在意:“能挣到钱不?” 黎杏没精打采:“能,万把块吧,一下能挣到好多钱的事不太有。” “跟小江谈得怎么样?我觉得他人不错,你也不小了,可以早点把婚订下来。” 喉咙像卡了鱼刺,黎杏不知道能说什么。 谭莲劝道:“再过两年,就没好男人给你挑了。” “我很糟糕吗?”黎杏抬起头,放下筷子,“是不是到了三十岁我就不用活了?” “我是为你好。”谭莲叹了口气,“你也要为家里想想。” “谁为我想呢?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跟那个男的站在一起欺负我!”黎杏试图平静,很多事一说出口就开始哽咽,情绪失控,“我是你生的,你说我下贱!说我不要脸!现在你没人可以依靠,需要用钱了,你对我好,不都是为了你儿子!” 啪! 母亲的巴掌再次甩在她脸上,黎杏怔了好几秒,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似的直往下掉。 她明明知道,谭莲没有那么爱她。 但她就是不死心,总贪恋自己没有的东西,哪怕很多东西真假难辨,她都可以当成真的,于是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黎杏没有回房间,摔上门,跑得越来越远。 小区门口,江晏正从一辆赛600上跨下来。 他拦在她面前,弯下腰:“怎么了?怎么哭了?” 是警察叔叔安慰小朋友的语气。 黎杏想把眼泪憋回去,憋不住,心里难受,一把扯住对方外套,呜呜哭出声,江晏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做,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没事没事。” 过了会,黎杏松开他外套,擦了擦眼睛,实话实说: “我跟我妈吵架了。” “这么巧,我早上还差点被我爸揍了一顿,说我挣不到钱,不能给他脸上争光。”江晏耸肩,“你猜我怎么说?” 黎杏红着眼,疑惑地看着他。 “我让他别着急,等哪天殉职了,就能让他抬起头走路。” 她皱皱眉:“这种话不能乱说。” “好,我不说。”江晏拿下另一个头盔,“今天休息,带你兜个风?” 三月,空气里的风依旧凛冽,江晏骑得速度不快,黎杏双手撑在后面稳住身体。 眼前是男人宽阔的后背,黎杏在粉色的头盔中思索着,或许她应该试着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摩托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江晏很快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芍药。 “给。” 黎杏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却是第一次收到除小孩外别人主动给她的花。 “谢谢,它好漂亮。” “还行吧,乱选的。” 江晏翘起唇,笑的时候少了几分正气,多了几分痞气。 倒有点像她高中熟悉的江晏。 到了江边的公园,黎杏买了两杯热可可,俩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来往的轮渡。 “跟你说个好消息。”江晏拿着奶茶,跟她碰杯,“过段时间,我就调到刑警队了。” “好厉害。” “要不是被人凭关系插了队,我早两年就能去。” 黎杏:“靠自己很酷,我很佩服你。” 江晏沉默几秒,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你佩服我。” “?” “我就想谈个恋爱。”他声音压低,态度很诚恳,“你有经验,能不能教教我。” “……” 黎杏低头盯着手里的热可可,身边的人又靠近:“行不?” “你没谈过吗?”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不少女孩追他。 “没,我以前脑子有病,觉得谈恋爱就是浪费生命。” 黎杏抿了口吸管:“现在只是因为想结婚?” “也不是。”江晏往后一靠,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那天看到你楚楚可怜的,就想抱抱你。” “你漂亮,又有责任心,喜欢你不奇怪。” 保护人民群众的使命,在她身上,滋生出了另一种欲望。 黎杏从小是在言语的打击中长大的,她想有人夸她,有人对她说好听的话,真的听到了,也会无所适从,情绪是复杂的。 没有人不想被爱。 只是很多人觉得自己享用不到,所以带上厚厚的壳,说这玩意无所谓,不值一提。 但只要出现一个人轻轻敲一敲,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 黎杏下定决心,正要开口,手机响起来:“我接个电话。” 她从口袋掏出来,江晏瞥见屏幕上“谢承”两个字。 她站起来,走到一边:“你有什么事?” “在哪?” 对面语气隐隐不悦。 “我在外面。” “你东西落我这了。” “什么?” “耳钉。” “不值几块钱,扔了吧。”黎杏不想再被他扰乱心绪,“我先挂——” “你跟男人在一起?” “……”她心里有点恼,“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她挂断电话,转身,差点撞到江晏身上。 “男朋友?” 他有名分了? 黎杏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会让你失望。” “试试呗。”江晏握住她手,“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确认关系后,江晏很尽责,每天凌晨接她下班,再送她回家。 直到黎杏感冒发烧,江晏觉得有必要还是得攒钱买辆四轮的,天冷确实不适合骑摩托车。 他是铁人,百毒不侵,但是女朋友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得好好照顾。 黎杏躺在家里,鼻子不通,时不时拿起床头保温杯的热水,对着鼻子熏一熏。 “姐,你这样不能去上班。” “不碍事。” 谭松不会做饭,煮了碗泡面,加了个鸡蛋递到床边。 黎杏坐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她问他:“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到处疼,没劲,呼吸有时候特别不顺畅,皮肤上经常出现一个个血点、淤青。 “要不你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 “在学校我会有精神。” 也是,面对疾病,心理上的愉悦很重要。 黎杏吃完面,看着他:“今天周六,店里很忙,我等会得早点过去准备,晚上你一个人吃,早点睡。” 晚上,酒吧的人比她想象得多。 黎杏戴着口罩,不说话,专心工作,吧台有客人不满,说她这样形象不好,得把脸露出来给他们看看。 她声音很哑,闷闷道:“我有一点点感冒,不能传给你们。” “嗨,多大点事,摘了摘了!” 满足客人的需求为主,黎杏摘了口罩,把调好的酒推给对方时,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涂了口红的嘴唇都不显气色。 不是二十出头,总感觉夜间的工作干起来特别累。 黎杏没想到张可会来。 “给我杯柠檬汁。” “好。” 咖啡店闹过别扭后,俩人就一直没聊天联系。 黎杏觉得那不只是别扭,而是彼此的想法不在一条路上,做个普通朋友尚可,知心的好朋友大概就比较困难。 “杏,我怀孕了。” 张可搅动着柠檬汁,声音里有明显的雀跃。 黎杏有点惊讶:“恭喜,你速度真快。” “是,都结婚了,不要孩子太不现实。”张可摸着肚子,“但我是心甘情愿的,我老公很高兴。” “这包就是我老公今天送我的,他说等孩子出生了,再给我买金手镯。” 旁边一个男人,笑道;“你老公现在不给你买金手镯是缺钱吗?还等孩子生出来?” 张可没搭理,黎杏对她说:“这吧不禁烟,你怀孕不适合在这待着。” “我就是来看看你,不是说走,怎么还留下了?” “家里有点事。” 张可“哦”了声,对她家里的事并不关心:“听说你跟江晏搞到一块去了,我们那会跟他也不熟,话都没讲过几句,没想到你也找老同学了。” 人与人的关系是会变化的。 黎杏忙着手上的活,没解释,她不喜欢八卦别人,也不喜欢被八卦。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谢承也不可能了,警察挺好的,工作稳定,身体肯定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10 你还跟他来往? 第10章 10 你还跟他来往? 黎杏没接茬。 张可叹了口气:“话都变少了,没劲。” 友情的生疏,同样让人说不出的惆怅。 不是只有她在变,黎杏想过,或许她不回来,和张可勉强能在微信上维持一辈子的好朋友。 黎杏从口袋摸出两颗糖果,递给她,张可愣了愣:“我不吃大白兔。” “这是金丝猴。” “骗人的吧?” 张可拿到手里一瞧,还真是金丝猴,怎么改了包装跟大白兔一个样。 黎杏吃不出两种奶糖的区别,在她看来味道是一样的,然而小时候的张可就喜欢金丝猴,小时候的可可是很有个性的人。 “是吧。”黎杏笑笑,“早点回去,照顾好身体。” 张可攥着糖果,欲言又止,表情变得奇怪。 她想过,在当日的咖啡馆,她或许不该说打压自己朋友的话,但无论如何,黎杏也不应该说“不想做朋友就到此为止”。 张可站在酒吧外,她来这里,是想听道歉的。 不、不完全是这样,她也确实想知道朋友的情况,这样的酒吧鱼龙混杂,平常工作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她说她话变少,然而事实上,她也很清楚,黎杏的话多,要么是对熟到骨子里的人敞开心扉,要么是对不熟的人插科打诨,介于中间地带的人,往往就要接受她时不时的沉默。 张可站了许久,打给李俊良:“你人在哪?不是说来接我?” “我在公司加班呢。” “加到什么时候?” “快了,你先打车回家,不用等我。” 张可说“好”,手机放回自己的新包里,她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不要对李俊良有过多期待。 酒吧里,黎杏正在给一个女孩调长岛冰茶,女孩还在上大学,第一次来酒吧,只听过这款酒,失恋了想买醉,也可以说是一种模仿。 “他不喜欢我早说啊,跟我睡了就嫌我烦。” 旁边的男人跟女孩聊天:“谈多久就嫌你烦?” 女孩比划着手指:“一个星期。” “那你也了不起,谈几天就跟人上床。” “睡到就是赚到……” “恋爱脑只能拿这种话安慰自己。” “关你屁事!” 女孩站起来,要锤对方,男人被拉走,女孩趴在吧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每天在这个位置流泪的人不少,有人一声不吭喝着酒,慢慢就红了眼。 也有陌生男女,喝着酒,聊着聊着,就吻上对方。 “这是酒吗?怎么没酒味?” “是啊,酒就是这个味。” 女孩觉得被眼前的调酒师骗了,喝了一口又一口,拍照发朋友圈,手机放在吧台上,时不时瞅一眼,没有死心。 黎杏想到自己,她也这样等过谢承。 追在一个不回头的人身后,怎么努力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太累了,爱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我怎么喝不醉呀?” 女孩抬头问,黎杏眼底有涩意,声音却很温柔:“你醉了怎么回去呀?说不定你就是喝不醉呢。” “那我可真厉害!” 下了班,黎杏从酒吧出来,江晏已经在外面等。 她这个工作,实在不适合叫男朋友过来接。 天冷,江晏就跟把他衣柜里的外套都带出来,一件件给她裹上。 黎杏从他衣服的领口里露出半张脸:“有点太暖和了,我手都伸不开。” 鼻音还很重,江晏不放心:“怕把你冻着。” 黎杏心里感动,很快,这份感动又被一种愧意替代,她刚刚在酒吧想到前男友,实在不应该。 “手酸。”她抬起手,眼底泛起羞涩,“你帮我揉揉。” 一阵猛烈的喜悦直冲心底,江晏呵了口气,又把手搓热,刚要碰她,人轻轻地抱住了他。 黎杏发自心底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无处安放的手,最后放在她的后背上。 不远处停着的车内,谢承交叠着长腿坐在后排,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从他的视角,看不到前女友以何种表情主动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车内,助理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里唇线绷直的男人,油然感到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谢总,已经两点了,您还不回家?” 他的老板刚从别的城市出差回来,几乎是马不停蹄。作为助理,他先是开着自己的车大半夜去机场接人,接着又开到这里。 是个傻子,也看出状况。 摩托车几乎是擦身而过,黎杏脸埋在江晏背上。 “去公司。” “……” 谢承闭上眼,胃开始泛酸。 气压低到一种临界点,助理踩着油门,有种正在爬雪山的窒息感。 白天,黎杏在家备考看书。 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谭松在班上晕倒了,人已经送到医院。 病房里,医生说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这段时间最好住院治疗。 谭莲算着女儿给她的钱,支撑不了多久。 “笑笑,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借一点?” 黎杏站在窗户边,看着床上的人:“你怎么不找他爸借呢?又不是你一个人儿子。” “他欠债跑路,我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不拖累我们已经算好了。” “这还叫不拖累?”黎杏不想多说,还有其他病人,她拿出手机又转了一笔,“我身上一分也没了。” “要不、你找找小江?” “妈,你觉得合适吗?” 谭莲攥着儿子手边的被单,低着头:“怎么不合适?他以后是你丈夫,这种事也该帮你。” 黎杏对这番话有些无语,她感冒还没好,连咳好几声:“他没钱,你别想了。” 从电梯下来,出了住院部,冷风一吹,黎杏长长地舒了口气。 借钱这种事最不好开口,她过去认识的人,很多都是背包客,自由工作者,口袋里也没几个子,大家都不容易。 她也不想放弃白天备考的计划,再去找份工,时间也不等她。 惆怅着,有一道身影靠近。 进入视线的是一双黑色牛津皮鞋,干净,禁欲,西裤垂感利落,黎杏抬起头,对上一张冷淡的脸。 “你怎么在这?” 谢承拿着外套,在她身边坐下:“我带家里人过来检查。” 黎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她知道,他家里人只有爷爷。 现在不好说,可能还有别人,黎杏没有多问,也没接他的话。 以前两个人的时候,他的沉默总会被她的吵闹消融。 过了会,她想走,又不想太刻意,问道:“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没两年了。” 谢承情绪是不外露的,不高兴的时候,天生上扬的眼尾会压得很深。 黎杏不曾见过老人家,但她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谢承是被他爷爷从福利院收养,他爷爷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他管教很严格。 具体怎么严格不知道,不过黎杏猜测,大概是要谢承约束自己欲望,以个人事业理想为重,所以养出他冷静克制又寡言的性子。 “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悲观。” 黎杏说完,站起来要走,手从身后被握住。 她心里一跳,回过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深邃而逼人。 盯得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谢承,你放——” 有东西塞到她手里,是丢在他家沙发上不值钱的耳钉。 谢承松开手,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风雨欲来,只是天气莫测的假象,她的心跳慢慢恢复。 “有个活动,需要人准备酒水,一晚三万。” 多少? 一晚三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可以吗?” “你很缺钱?” “我干嘛跟钱过不去。” “听你声音,好像生病了?” 黎杏抿唇:“就是小感冒,不碍事。” 谢承顿了顿;“游轮上的一次商务宴会,人不多,十人左右。” 服务十个人,就能拿到三万,黎杏有点怀疑:“只是准备酒水,不需要做别的事吗?” “你以为?” “我又不知道。” 谢承点了支烟,慢条斯理道:“不用你做别的,但要全程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什么时间?” “后天晚上。” 黎杏思忖了会,她得跟酒吧老板汤姐说一声。汤姐通情达理,说这钱得挣,至于调酒,汤姐可以代她一晚,虽然老板不爱干这活。 到了日期,黎杏做足准备,商务宴会是有很多讲究。 当天中午,去所里给江晏送午饭,发现他在吃泡面。 “江哥,嫂子来了。” “啥好吃的,给我们也瞅瞅。” “一边去,别烦我。” 江晏把黎杏拉到一旁,打开保温盒,还有排骨冬瓜汤:“你做的?” “不是。”黎杏把筷子递给他,“我妈做的。” “你弟弟情况怎么样?” “他好点了。” “需要钱吗?” 黎杏微笑:“不用你操心,赶紧吃吧。” 江晏吃饭速度很快,黎杏要他慢点,说吃泡面不好,以后想吃什么,她可以给他带。 “我想攒钱买个车。” “骑摩托也挺好的。” “好什么,又不能给你遮风挡雨。”江晏心里不太得劲,“而且我也不想输给开奥迪的。” “……”黎杏听出来了,“不用跟别人比,你这样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江晏把她连人带椅子拉近,弄她头发:“不是在敷衍我吧?”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点甜头?” “什么甜头?”她脱口问完,反应过来了,用手推他,“你快把汤喝完,少说话。” 吃完饭,黎杏拿着保温桶要离开,江晏拽住她手臂:“今晚我有空,接你下班。” 她就是来说这事:“我今晚不去酒吧。” “有其他活动?” 黎杏如实交代,说位置就在江边的游轮上,江晏听完,脸色严肃,审问的语气:“你还跟他来往。” “就是工作。” “什么工作一晚几万,我看你会被人骗。” 江晏不允许她去。 “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江晏顶了顶腮,不爽:“钱我可以给你。” 黎杏温和道;“你能不能相信我?要真有什么我就不会跟你说了。” 其他人以为两人吵架了,围上来,要江晏脸色别那么严厉,跟审犯人似的,会吓到女孩子。 江晏自然不会跟兄弟说女友要去见别的男人,还是她前男友,他们指不定怎么笑他,只能憋闷着把人放走。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11 抱走 第11章 11 抱走 天气不好,是阴天。 游轮上,负责餐饮的主管见到黎杏,态度很客气:“谢先生让你来的?” “是的。”黎杏接过主管给她的工作服,虽然做了准备,但还是礼貌请教,“我需要具体做些什么?” 主管给了她一份名单,耐心道:“你就负责沙龙区吧台的酒水调制,到了晚餐,去里面的会客厅开酒。” 换好衣服,黎杏到吧台熟悉酒水,这里都是高档货,工作的时候要小心。 名单上的青年才俊,正在二层的飞桥区交谈娱乐,时不时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下来,根据上面的点单,找她要调好的酒水送上去。 过了会,李俊良下来,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怀里搂着个女人。 “怎么是你?” 闻声,黎杏抬头,看见李俊良从女人腰上收回去的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脑袋里响起警报声。 结了婚的男人,在外面搂着其他人,气氛微妙的凝滞。 李俊良注意到她的表情,若无其事道:“这是我表妹,可可也认识。” 女人很配合,推了他一下:“哥,你怎么不把嫂子带过来。” “你也知道,她怀孕了,在家总吐,来船上不是找罪受。” 女人嗔笑:“那你平日里要多关心关心嫂子,别冷落了她。” 破绽百出,黎杏挤不出笑脸,低头擦着杯子。 李俊良让女人先上去,他往吧台前一坐:“黎小姐,会花式吗?” “不会。” 他倒是大方,掏出一沓红票子:“表演一个。” 这是封口费,无论多少,她拿了就是心照不宣替他保守秘密。 “抱歉,李先生,我确实不会花式。”黎杏冷静告诉他,“你喜欢看,很多酒吧都有比我更专业的调酒师。” 黎杏转过身去,她觉得自己算是遇到难题了,不能当没看见,又没有处理这事的经验。 甚至人类都没有找到解决此类的问题的绝佳方法。 李俊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女人的身段,衬衫包臀裙,勾勒出美妙玲珑的曲线,气质甜美娇娆,丰韵动人,难怪谢承会多看一眼,带到这里来。 他是不能动这个心思了。 李俊良说:“给我杯威士忌,钱你拿着。” 黎杏倒酒给他:“李先生,恕我直言,那位小姐当真是你表妹?” 他以为她不会问,至少聪明的成年人不会问。 “你怀疑我对可可不忠?”李俊良扬起下巴看她,“黎小姐,女人容易多心,你在乎可可我理解,但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跟可可的感情。” ? 不直面问题,还倒打一耙。 “我只是问问,李先生不用紧张。” 李俊良脸色微变,转移话题:“黎小姐,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警察。” “哦?警察不错。”李俊良意味不明笑了声,“就是安安分分当警察,大概挣不到钱。” 船都上了,要不是为了钱,黎杏真想往他脸上泼一杯。 “黎小姐,花开得好是要养料的,钱财,资源,足够的爱,缺一不可。” “你说完没有?” “生气了?” “对,你要跟我道歉吗?” 李俊良表情僵硬了一瞬,弹了弹烟灰,起身离开。 黎杏把钱放在托盘里,沿着舷梯,亲自端上去。 已经是傍晚,天空乌云密布。 飞桥区的沙发围坐着五六个人,黎杏弯下腰放酒:“李先生,你钱掉吧台了。” 李俊良抬头,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谢谢。” 黎杏下去后。 有公子哥“啧”了声:“刚那个妞不错,没见过,谁搞个联系方式?” 谢承攥着酒杯,声音冷淡:“我有,你要?” 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其中的意味:“谢总,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俊良观察着谢承的反应,默默把钱揣了回去。 晚餐时间,一道道菜上齐,黎杏要做的就是不让各位青年才俊面前有空杯。 工作不难,倒酒,微笑,很简单。 聊得都是生意上的事,哪里空出来一块地皮可以开发,股市的走向,最新款的智能机器人什么时候亮相,发布会时间定在哪个月,黎杏有关注这些,听得半懂不懂。 谢承面前的酒杯空了,黎杏过去倒酒,眼神落在酒杯上。 半杯,刚好的份量,没有洒出来,她向后退。 看着桌上的人谈笑风生,要说没有感觉是假的。 阶级是存在的,坐下和站着是两回事。 两杯,三杯,她记性不错,桌上每人喝了多少都清楚,谢承已经是第五杯空掉。 以他的酒量,差不多到顶。 黎杏只是迟疑了几秒,谢承忽然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视线不小心对上,她垂下眼睫。 “过来,给谢总倒酒。” 黎杏走过去,手中的瓶身刚倾斜,男人手抬起遮住杯口:“不喝了。” 他对自己的要求和标准总是极致的严苛,绝不破例,失控。 这些人不怎么吃菜,桌上的海鲜几乎没有动过。 虽然不能吃海鲜,黎杏还是有点馋,她从登上游轮,站到这会,肚子已经有点饿。 还不知道几时能吃上饭。 时间差不多,谢承都没搭理饭桌上的话题,在低头发消息,门开了,主管过来主动替她:“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去餐厅吃碗面条,有事会叫你。” 吃完面条后,黎杏去甲板打电话,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江晏,她拨回去,信号不好,断断续续。 夜晚飘起了小雨。 “我刚吃完饭,一碗份量超足的牛肉面。” 电话那头,挺热闹,江晏说等会去扫个足浴店,黎杏看了眼时间,笑道:“阿sir这么晚还要搞突袭?” 江晏告诉她:“上次抓到老同学,挺尴尬,最搞笑的是他玩了还不给钱。” “谁啊?我认识吗?” 这真吊人胃口。 “回来告诉你。” “你现在说嘛!” 黎杏声音里带着笑意,没有注意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原地,眉眼深邃凌厉,指尖的烟燃着,烟雾在昏暗的雨雾中徐徐上升。 原来她也能对另一个男人分享日常。 黎杏毫无察觉:“好啦,我挂了。” 声音甜美,像过去对他说话一个样,挠得他耳朵痒。 谢承心口发胀,掐灭烟,悄无声息走过去。 头顶的雨水猝然被遮住,黎杏嘴角的笑容在转身时变淡。 她被谢承笼在一把透明雨伞下。 空气中是冷冽到微微刺骨的雪松香。 黎杏心脏鼓噪,脸上镇定:“你们吃饭结束了?” “没有,我出来透透气。” 谢承的视线下,黎杏身上的衬衫被雨水沾湿,胸口崩得紧透,头发贴在脸上,看上去在挨着冻。 “你感冒怎么样?” 虽然是关心的台词,却听不出关心的意味,冰冷如江水。 “好多了。” 谢承把外套给她,黎杏拒绝道:“不用,我不冷。” 她想到件事,正好可以问他,看了看身后,没人出来:“谢承,那位穿红色裙子的小姐是李俊良的表妹吗?” 谢承无心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认真跟自己讲话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 至于李俊良的事,他很淡漠:“我不清楚。”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他逼得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她下意识拉开的距离,眼尾往下压:“所以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好像在生气,黎杏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今天的工作并没有出错,她眼睫不安颤动:“抱歉,我冒昧了。” 不能跟他单独待下去。 甲板湿滑,黎杏急步离开,鞋跟踩到接缝处,崴了脚,谢承听到声,回头,人已经蹲下来,小脸揉皱在一起。 放在以前,她应该委屈巴巴地叫着他名字,要他过去帮她,现在一声不吭。 黎杏吸着气,身体还没站直,腰上一紧,侧脸贴到冰冷的衬衫,视线一晃,整个人被谢承横抱在怀里。 “我能走——” “不想被发现。”谢承明晃晃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谢承抱着怀里的人,穿过沙龙区,绕过会客厅,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 路过某条通道,有人迎面过来,黎杏捂住脸,往他怀里埋。 跟他好商好量,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 谢承看她狼狈样,一点不饶人:“放你下来?再打个电话叫警察把你接走?” “警察”两个字被他咬得偏重。 黎杏睁开眼:“不用你打,我自己打。” “想都别想。” 门在人脸识别后打开,咔哒一声后锁上,船上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单人沙发,浴室。 她被放到床上,脚踝明显肿了,谢承拿着枕头垫在她腰后。 “靠着别动,我去拿药。” 谢承出去了,房间里一片昏暗。 黎杏摸到床头的灯,打开后,看见一把车钥匙,上面有个白色的兔子挂件,很小的一只,是她在景德镇买的,很便宜,当时他还没有买车,她挂在了俩人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钥匙。 那个房子也没有住到半年。 她心里发紧,把灯关了,当没有看见。 只是一个挂件,黎杏狠狠捏了下大腿,她不该想起以前的。 第12章 12 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第12章 12 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没过一会。 谢承拿着冰袋进来,黎杏伸手:“我自己来。” 他递给她,还有水和药。 游轮明早回码头,晚上有给她准备休息的地方,黎杏冰敷几分钟,坐直身子,腿从床上挂下来:“那个……我感觉还好,就先回去了。” 谢承没有拦她,靠在沙发上,划弄手机,旋即听到门边传来一道可怜巴巴的声音: “门打不开。” 他头也不抬:“用点力。” 眼角余光瞥了眼,不知道她在研究什么。 终于: “谢承,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他走过去,往后拽了拽,面色无波:“坏了。” 黎杏狐疑道:“刚不是好的吗?” 她点着脚凑近了看,在外面生活五年,修过门锁花洒,算是有点经验。 谢承低头看她:“去床上坐着,我打电话找人。” 黎杏慢慢挪回去,坐在床边。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外面雨水落在江面的声音,谢承打完电话后十分钟,外面依然没有动静。 她发消息给主管,主管说今夜后面没她的事。 很奇怪。 黎杏觉得不对劲。 “谢承,那个——” “又怎么?” “人来了吗?” 男人沉默几秒:“你很着急离开?” 就算没事,她待在这里也不合适。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晏发来的语音消息,她本来想点转文字,结果按快,声音出来一截: “宝宝,今天任务……” 立马被她按手机侧边的音量键压下去了。 房间里有股骤然升起的寒意,她低头打字,盼着开门的人早点来,浑身不自在地发热,江晏是个挺肆意爽朗的人,但平常也不会这么叫她,太突然了。 谢承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毕竟她以前求着他,宝宝、亲亲、乖乖一类的词,他一个字都不会说,还说她幼稚。 啊啊啊。 黎杏心里嚎叫几声,听到身后男人从沙发起身的动静。 “我冲个澡。” “哦,好的。” 黎杏茫然应道。 最好是他洗澡的时候门开了,她可以不声不响地离开,就不用继续尴尬。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水声哗啦啦落下,黎杏抬起头,看见里面的男人动作不耐烦地扯掉衬衫纽扣,解开皮带,她立马把眼睛闭上,倒在床上,拿起枕头捂住脸。 黎杏再次起身,扶着墙摸到门边,又试了几次。 她有种直觉,今晚也许不会有人过来。 但谢承确实打了电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游轮的管理人员说马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声停住。 谢承单裹着件浴巾,从浴室出来,宽肩窄腰,漆黑的头发湿漉漉垂落,黎杏还在倒腾锁,转过身,活色生香,荷尔蒙气息爆炸。 她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谢承无视她,摸了根烟,在沙发坐下。 黎杏靠着门,一动不动,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不一定把持得住。 不能这样,黎杏默念了两遍江晏的名字。 她转过身,额头抵在门上。 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谢承正对着女人一副面门思过的背影,脚都那样了,还想着怎么离开这里。 “我在房间。”谢承接了个电话,烟没点,放在一边,“你们玩吧,明早见。” 明早见? 黎杏神经一跳,转过身,隔着幽暗的灯光,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等他刚挂下电话,她开口:“谢承,我要出去。” 他没搭理,拿起一旁的干毛巾随意擦着头发。 黎杏受不了他这个态度,几乎是单脚跳着,气冲冲过去,他摘了毛巾,突然起身,她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手还拽着人身上裹着的浴巾。 谢承俯身压下来,低沉道:“你这又是哪招?” 黎杏忿忿地看着他:“我叫你开门,你当听不见。” 她脸涨得通红,以至于他并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而脸红。 “到时间自动会开。” 他没有否认,俯距离一点点拉近,黎杏双手撑在床上,快要倒下去。 “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他不为所动,黎杏很清楚谢承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强迫人,只是被困在雄性气息下,她还是有点慌。 她越是不看他,男人攥着被单的手,青筋越是鼓起。 黎杏去拿手机,手腕被他用力摁住。 “谢承!” 距离太近了,呼吸交融,再一低头,他就能吻到她。 她很紧张,胸膛起伏着,贴身的衬衫,胸前的一粒扣子快要崩开。 谢承视线没有落在那里,只看着她眼睛,他还没有欺负她,就一副委屈到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很讨厌我?” 黎杏偏过头,不回答,下一秒,脸颊被男人掰过来,正对着他,干脆就闭上眼睛。 “笑笑。” 她身体一颤。 男人的声音却压得更低,森冷而危险:“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黎杏呼吸滞住,睁开眼,看见他漆黑的眼睛,暗流涌动,风云莫测。 她喉咙哽住:“你没有资格说我!” 是,他没有资格,她一边说爱他,却一边置他于死地,让他尝到甜蜜的滋味,却被随意丢弃。 在沉默中,谢承抵着牙,松开了她。 “我没有对门做手脚,你睡吧。” 他坐回去,按揉眉心。 黎杏没再提要求,缩到被子里,侧身背对着他,抹了抹眼睛。 过了会,她扭头看,靠在沙发里的人闭着眼,她从床上下来,去浴室稍微清洗一遍,出来后微微发懵地坐在床上。 外面雨下大了。 室内是暖和的,这种环境很适合睡觉,黎杏没有半点困意。 她无法掩饰某种心虚。 一旦和谢承在一起,她就容易漏洞百出。 隔天早上,游轮快靠近码头。 黎杏换回自己衣服,穿着不伤脚的拖鞋站在甲板上。 “李俊良没有表妹。”谢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平淡道,“不过你没必要告诉张可,因为李俊良的一切,你的朋友很清楚。” “?”黎杏不可置信,“她知道?” 谢承给了她四个字:“各取所需。” 但是张可看起来,对李俊良很满意。 “说了就是吃力不讨好,人也许还会怨你。” 这事放在外面她不觉得奇怪,但发生在朋友身上,黎杏觉得受到某种冲击,各取所需,没有爱的婚姻怎么能维持下去? 她很怀疑:“你不是在帮李俊良说话?” 谢承冷笑:“我只陈述事实。” 黎杏心里其实清楚,谢承要么不说,要么说的都是真的。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和选择,无论对错,他人确实都不方便站在道德制高点插手。 只是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走过很多地方,明白很多道理,外界的人情世故也能处理好,好像长大了,原来在很多事情面前,还是天真到不能接受。 回到家,没有人,母亲和谭松在医院。 黎杏把刚拿到的钱转给母亲,订了个闹铃,拉上窗帘,躺在自己床上真正睡过去。 梦很荒诞,谢承的婚礼上,她闯进去做了一个破坏者,他站在上面冷冷看着她,所有人都在骂她,她被两只大黑熊架了出去,蹲在外面嗷嗷哭。 以至于她醒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听到门铃,是江晏过来接她,黎杏打开门,看到他眼角有快淤青。 “你这里怎么了?” 他给她带了杯奶茶,热的,递到她手里,漫不经心道:“上午跟人1v1,心不在焉,没占上风。” “你们队里还pk吗?” “嗯,老想到你。” 黎杏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接这话:“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间拿个包。” 江晏注意到她的脚踝,跟在后面。 “啊—” 黎杏惊呼出声,从身后被抱住。 “江晏?” “昨晚你跟谁在一起?”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如果说和谢承在一个房间,很多事情就没办法解释了。 “我在船上工作。” “没有旧情复燃?” “你是在审问我?” 江晏用头发蹭了蹭她的脸,语气缓和:“我才不会跟犯人抱在一块,宝宝,以后别见他了行吗?” “我知道了。”黎杏伸手推开他的脸,“你正经一点。” “都老大不小了,你要我怎么正经?” 江晏感受到了,被他抱着,她很不自在,浑身绷得极紧。 他一开始是不着急的,做好了抢夺她心里那个位置的准备,不在乎打持久战,但有了身份后,就总想做点什么,又怕她生气。 楼梯有上来的声音,黎杏紧张道:“我妈回来了。” 江晏立马松了手,理了理自己头发,转身对进来的女人笑道:“阿姨好。” 谭莲回来炖点排骨,带去医院。 “小江,你别站着,坐沙发。” “不了阿姨,我接黎杏去上班。” “我洗点水果,你带去所里。” 这会轮到江晏不自在了,他过去帮忙。 黎杏在房间收拾包,听到客厅,她母亲问江晏:“这些草莓都是你寄过来的吧,不要往我们家送了,都吃不完。” 江晏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下次来,得带点水果,他理解为丈母娘的暗示。 “小江啊,你俩要是处得不错,考虑早点把婚订下来。” “这个看小杏态度,她愿意,我今天就回去跟父母商议日子。” 第13章 13 黎小姐,请你离开 第13章 13 黎小姐,请你离开 黎杏从房间出来,把江晏拉走。 到小区楼下,黎杏跟他说:“水果你以后别买了。” “不是我买的。”他刚刚是没有否认,理解错了丈母娘的意思,现在有点尴尬,“会不会是你前男友?” “你别胡思乱想。” 黎杏心里不确定。 江晏把头盔递给她:“你以后别见他,我就不乱想。” 不见他,黎杏也这么想,但回到江城以后,许多事有种隐隐不受控制的走向,她只能做好自己。 摩托车停在酒吧门口,黎杏从后座下来:“晚上你不要来接我,我自己能回去。” “为什么?”江晏拉住她,“我又不嫌麻烦。” 对于江晏来说,心里有个念着的人,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江晏,我受不住。”心里话要趁早说出口,黎杏缓缓道,“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成,我都受不住一个人凌晨两点多等我下班,送我回家,我心里会很有负担。” 江晏略一思忖:“你不习惯别人对你好?” 黎杏垂着眼:“我大概也改不了了。” “但是那么晚,我会担心。”江晏不是吓唬她,“你们可能不知道,新闻也没报道,其实每段时间都有失踪的案件,不仅是学生,还有成年人。” “……” 江晏跨坐在车上,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所以就这么说定了,除非特殊情况,我该来还得来,你不习惯就学着慢慢习惯。” 黎杏站在原地,良久:“好,我到时候请你吃夜宵。” 对她好点,就老想着怎么还他人情。 恋爱是这么谈的? 江晏手往下滑,扣住纤细脖颈,把人拉到身边:“嘴一个,就不用请了。” 黎杏涨红脸,抿了抿唇:“我去上班了。” 转身跑掉。 江晏“嘶”了声,高中那会比现在还血气方刚,怎么就没想着追个女孩。 没记错的话,黎杏就坐在他前面。 对于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挺漂亮的乖女孩。 成绩好,讨老师喜欢,背书尤其厉害,过目不忘。 至于私下,他不清楚,没有接触过。 他那时对这样的女孩完全不感冒。 晚上,酒吧的人不多,黎杏希望来的人多一点,多卖一杯能多赚几块钱。 她没想到,楚依依会来找她。 黎杏保持微笑:“喝点什么?” “我不是来喝酒的。”楚依依往吧台一做,开门见山,“黎小姐,我是来跟你谈事情的。” “?”黎杏疑惑,“我们之间有事情要谈吗?” 楚依依掏出一张卡,不顾左右的人:“这里有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江城,它就是你的。” 黎杏愣住,没想到这种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旁边几位酒客也瞪大眼睛:“富婆啊。” 楚依依撑着下巴,不屑一顾笑道:“一百万足够你在别的城市开启新生活。” “理由?” “昨晚你跟我的未婚夫在一起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用眼神吃瓜。 黎杏没有说话。 “做人最起码得有自尊心,黎小姐倒是一次次让我意外。” “我什么都没做。”黎杏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未婚夫?” 而且,原配打小三应该是理直气壮,怎么还给她一百万,这逻辑说不通。 楚依依当然没身份找谢承,一百万是谢承给她的部分协议款。 “有些事不需要他出面,我们之间就能解决。” 旁边的人插了一嘴:“这位美女,道理不是这么讲的,我建议你还是把未婚夫拉过来,三心二意的男人还是要慎重啊。” “关你什么事?”楚依依怼了他一句,“黎小姐,我跟谢承在国外就认识了,你们以前怎么样我不在乎,谁还没有爱错过人,但是这几年,他是怎么起家,怎么创业,我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爱错过人,黎杏眼底微涩。 根本没爱错,是没爱过。 “你呢?他最困难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事业顺利起步,你想来窃取果实?” “……”黎杏听着这些话,呼吸不畅,“你们都要领证,你还在担心什么?” “男人结了婚也会出轨,我不希望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楚依依问道,“黎小姐是觉得一百万还不够?” “几百万我都不走。”黎杏可以自己选择离开,但被人要求,天生会叛逆,她低着头用吧勺转动杯子里的冰块,“与其教我做事,你们还不如管好自己。” “可以,那如果我给你在外市提供一份更好的工作呢,黎小姐学的新闻,我学的播音主持,这方面算是差不多,我认识的人多,这方面不是难题。” “不用,楚小姐你比你未婚夫还替我操心。” 有位天天来的客人,冷不丁说道:“担心自己的丈夫婚后出轨,看来感情已经有危机了。” 楚依依听到这话,嘴角弧度挂下来,拿回卡:“黎小姐,请你自重。” 黎杏瞥了眼女人离开的背影,面对吧台几个客人的好奇,没有吭声,沉默许久,拿起手机,给谢承发消息,斟酌措辞: 游轮上的工作谢谢你,还有水果,如果是你买的,以后不要再往我家寄了。 她转了一千过去。 谢承没收钱,也没回复。 熄灭屏幕,照常工作。 吧台跟她熟悉的客人说一百万不少了,拿了不影响以后再回来,黎杏觉得他们太能算计,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打断道:“拿了理就说不清,我又没做亏心事。” “你也可以争取争取嘛,人单独拿钱来找你,说明她也没底气。” 黎杏无语:“你们喝多了。” 二十四小时不到,钱被退了回来,谢承给她发了一个位置: 你可以带现金来公司找我。 她正在家里看书,回复: 我不会去的,你不要就算了。 谢承:半小时后,你下楼。 黎杏皱了皱眉,她翻开抽屉,又摸衣服的口袋,身上没现金。 到时间,楼道有脚步声,旋即门铃响起,她去开门,谢承就站在门外,一身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西装。 她没有要他进去的打算,态度摆得很硬:“谢先生,不请自来会让人讨厌。” 谢承上下打量她一眼,套着毛茸茸的兔子家居服,穿着袜子,也看得出脚还有点肿:“一个人在家?” 这问题危机四伏。 黎杏巧妙应对:“你别进来了,我没现金给你。” 谢承语气淡:“我刚开完会,口渴。” “楼下有小卖部。” 谢承不动,黎杏要关门,被他用手卡住。 她舍不得用力,无奈:“你别动,我去拿瓶矿泉水。” 黎杏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走到门边,递给他。 “胃不好,喝不了冰的。” 黎杏脱口而出:“你胃怎么了?” 问完,低头猛地咬唇,她根本不该问。 谢承看她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悔,薄唇微挑:“在国外饮食不习惯,加上情绪问题,胃就不太好了。” 情绪,情绪,她就没见他有过情绪。 “你进来吧,我去烧壶水。” “有拖鞋吗?” “不用脱鞋了。” 黎杏进厨房烧水,切了个苹果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你吃。” 她努力注意分寸,生怕多说一句不合适的话,眼睛也不跟他对视。 “脚还疼?” “不疼了。” 谢承看出来了,她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水烧开,黎杏进去倒,谢承起身跟过去:“我自己。” 厨房空间狭小,他站在她身侧,几乎罩住她,黎杏身后帽子上的耳朵是挂着的,谢承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停留了会,捏了一下。 像是在捏她的耳朵。 黎杏没有察觉,抬起头,男人手已经收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点烫,得等一下。”她提醒道,“只有一次性杯子,你不要介意。” “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人就在眼前,隔着五年的距离。 她不亲近他了。 女儿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厨房,谭莲回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画面,年轻男人一表人才,英俊斯文,见到她,礼貌从容:“阿姨好。” 黎杏吓住:“妈,你今天不是不回来?” 她这话一问出口,好像她在家里做什么亏心事。 她妈表情果然变了:“笑笑,这位是?” “他——”黎杏捧着水杯,急中生智道,“是我上司。” 谢承挑了下眉,没有吭声。 “您好。”谭莲微笑道,“请问您贵姓。” “我姓谢。”谢承有条有理说道,“冒昧打扰,过来是想请黎小姐去我公司任职,不过她好像不太愿意。” “你这孩子。”谭莲冲黎杏责怪的语气,“人谢先生都来请你了,怎么不愿意?” “我跟你说过了我想去电视台。” “电视台能挣几个钱,你就算考进去了——” 总是这样,不管她要做什么,都是否认,打压。 “妈,你别说了。”黎杏打断她,对身边的男人说,“谢先生,你先回吧,工作上的事我会再考虑。” 谢承看出母女俩人之间的不融洽,放下水杯:“黎小姐,你送送我。” 一直到小区门口,黎杏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发现很多人都在看她。 她低头一看,身上幼稚的家居服,旁边是衣冠楚楚的男人,放在一起,是有够滑稽。 谢承打开车门:“我在电视台有认识的人。” “?” “如果你想进去发展,明天就可以。” 黎杏脑袋清醒过来,她不想拥有这个特权。她知道,在很多地方,人情社会,关系有时甚至能搞定一切,少爷小姐太多,她甚至见过医生也可以冒牌,如果是过去,她可能也不太在意,只是见过许多不公后,她不想成为那个伤害公平的人。 不想就是不想。 她也知道自己有能力。 而且: “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黎杏转身,走得很快。 背影在视线中消失,谢承脸色冷淡。 老爷子电话打给他,语气严厉,要他去一趟疗养院。 疗养院内,老爷子还是穿着他那身黑色的中山装,跟楚依依在一个亭子里下棋。 楚依依见他来了,站起来:“谢承,你跟爷爷下吧,我都不懂围棋。” 谢承没有看她,面色冷峻,问老人:“爷爷,我等会要回公司,有什么事?” “这都四月了吧,要不是小楚来看我,我都忘了你们是不是早该领证。” 第14章 14 即使是合作,我也没办法跟不喜欢 第14章 14 即使是合作,我也没办法跟不喜欢…… “公司最近比较忙。” 老爷子谢守祺喝了口茶:“所以你刚刚去哪里?小楚说你不在公司。” 楚依依有点慌,赶忙接过话:“爷爷,可能在开会,我没碰到。”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看他最近状态很不对劲。” 谢守祺声音不大,气势很足,即使生病,整个人也是一副威而严厉的状态。 对于收养自己长大的爷爷,谢承从不顶嘴,一贯服从。 只有一件事,他违背过老人的意愿。那就是黎杏,他没有隐瞒过,大学时期告诉爷爷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遭到反对,没有分手。 老爷子目光如鹰,盯在他身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动摇过你心思的丫头回来了?” 谢守祺看出来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 从小到大,谢承一直在他的计划中长大,人人都羡慕他收养了个好孙子,听话、聪明、孝顺,一表人才,他也很满意。 唯一的变数是几年前,他一手养大的孩子突然跟他说:“我不想出国。” 他居然堂而皇之告诉他,有了女朋友,仅仅只是因为女孩舍不得他。 他大发雷霆,说断绝关系,当没养过他。 事情才继续下去。 气氛压抑,亭子里风都静止,楚依依拿起外套披在老人家身上:“爷爷,没有这回事,谢承都跟我说好日期了。” “什么日期?我看不要再拖了,明天就不错。” 谢承不置可否。 晚上,在疗养院陪爷爷吃饭,谈起婚礼的事,楚依依说她没有意见,怎么办都可以,没有婚礼也行。 老爷子在疗养院的朋友说:“这不行,结婚还是要有仪式感。” 楚依依含情脉脉看着一旁不作声的男人:“没关系的,只要谢承高兴就好。” 各种声音,谢承觉得很吵,胃痉挛疼痛。 他脸色发白,忍着不适:“我先走了,你们慢吃。” 楚依依愣了半会,追出去,他步伐很快,追到已经是在入口的喷泉处。 “谢承,你去哪里?” 男人唇线平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感。 “楚依依,我跟你的合作到此为止。” 楚依依懵了,心虚又发冷:“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吗?而且你钱都给我了。” “你有遵守协议?”谢承态度冷漠,“协议上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主动来疗养院。” “我只是、”楚依依皱起眉,“谢承,我只是觉得人在一起,规矩没必要那么死,爷爷他跟我也聊得来,这样不好吗?” 谢承轻嗤一声,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烦,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在他看来,和浪费他人时间的人一样,可恨而不自知。 “聊得来?包括你拿着一百万去打发我的前女友?” 楚依依脸色霎时发白:“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告诉你的?” “因为她工作的地方,每天晚上都有我的人。”谢承毫不掩饰,也给足体面,“按协议付给你的两百万不用还我了,既然你和老爷子聊得来,可以慢慢跟他解释。” “为什么?她都已经有别的男人了?我哪里比不上她?”楚依依眼看计划告吹,很不甘心,激动道,“我比她有钱,家庭比她好,我可以帮衬你而不是拖后腿!” “我需要谁帮衬?” 楚依依自知说错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除了你不遵守约定之外。”谢承表明态度,告诉她,“即使是合作,我也没办法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楚依依站在原地,只觉冷风过心。 夜色更深,谢承本想回琥珀湾,车却开到酒吧街对面,胃疼没有缓解,后背浸出一层汗。 手搭在窗外,烟在指尖慢慢燃尽,他看向酒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那个会为了他手臂划破层皮都要掉眼泪的女孩,就在里面。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 吧台坐满人,张可要喝烈酒,黎杏没有给她。 “你再这样,我找你们老板投诉。” “每天都有要投诉我的人。”黎杏没想到她还会来,看得出她不开心,逗她,“昨天还有说我往酒里掺水的。” “你掺了没?” “当然没,他就是想再白嫖一杯。” 张可拉住她的手:“你就给我调一杯,不行吗?” 其实心情不好,在家里也可以喝酒,黎杏很了解她的朋友,张可来酒吧喝酒,就是想要自己阻止她,以及,她想找个人说话。 黎杏劝道:“你肚子里有宝宝。” “只喝一点,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张可告诉她:“我老公跟我说,谢承这两天要跟楚依依领证。” 黎杏手抖了一下,张可看得一清二楚,在这个瞬间,她获得了一种心理上的微妙平衡。 人的内心是无法直视的,看得清楚,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正如此刻,张可其实不想说这个,但成年后很多情感都变得不透明,她想没有顾忌地告诉朋友,她变成了一个贪心的人,变成了一个知行不合一的人,身边的人都结婚,她压力很大,不想妥协,至少不想输给谁,所以她很满意李俊良,有相貌,家庭条件不错,反正没有爱,不如就找这样的人。 他花心,她也可以。 但她心里是清楚的,她想要这样的男人爱上自己。 她和很多人一样,嘴上说着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我老公不一样”,她也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能让人停留的。 结果,并非如此。 刚怀上孕,李俊良就开始很少回家。 中午吵了一架,他不解地看着她:“你在闹什么,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可以对外人讲吗? 展现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真要把不堪说出去,朋友是会理解她,还是会庆幸,看吧,她也没有很幸福。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可不明白,她看着眼前忙活的人,对黎杏,她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她并不希望黎杏过得不好,但也不想黎杏比自己幸福。 “可可,你怎么了?”黎杏发现不对劲,弯下腰,拿纸巾擦了擦她眼睛,“这里人好多,你别哭。” 张可抬起头,眼底似乎有怨恨:“其实我也想出去看看的,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呢?” “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这个想法。”黎杏安慰她,“等宝宝生下来,你也可以到处走走。” “不一样了。” “你别这么想。” “我们还是朋友吗?” 黎杏没有迟疑:“取决于你。” 张可松了口气:“周六我请人到家里吃晚饭,你有空来我家玩吗?” “可以。”黎杏说,“上午我有考试,考完我就去。” “好,到时候带上江晏一起。” “他不知道有没有空。” “等会是不是来接你下班。” 黎杏点头,张可心里泛酸:“他对你真好。” 黎杏给了她一杯果汁:“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饮料很爽口,清甜不腻。 张可想,就像眼前这个人。 喝了半杯,她起身要走,和正进来的江晏碰面,是高中同学,互相打了个招呼。 “江警官,好久不见。” 江晏反应了一会,想起来:“张可?你来找我女朋友?” “是,八卦一下你俩的事,什么时候结婚?” 江晏插着兜:“快了,红包准备好,到时候来喝喜酒。” 黎杏笑道:“没定的事呢,别乱说。” 张可摆摆手:“好啦,不打扰你们谈恋爱。” 作为警察,除了任务平日里一般是不出没酒吧的,接女朋友,名正言顺,不影响。 江晏往吧台一坐,伸手推拒旁边大哥递给他的烟。 “女朋友不给抽。” 黎杏抬睫:“我哪有管你。” 还有半小时下班,她给了江晏一杯温开水。 他接过水,碰到她指尖,好冰。 江晏敛眉,趁她忙完一杯,握住她的手。 “宝宝,明天不做了好不好?” 黎杏脸一热,把手抽回来:“都说了叫我名字。” 她皮肤白,脸红的时候特别明显,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一颤一颤,旖旎变幻的灯光中,江晏心跳加速。 停在街对面的车还没有开走,谢承胃痛,昏睡过去,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黎杏一边戴着手套一边走出来的身影。 他解锁车门,下一秒,看见黎杏身后跟着的人。 她回头,眉眼弯弯,给男人比划她的手套。 就像过去某个冬天,她捧着他的脸: “谢承,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谢承,你的脸蛋只能给我亲。” “……” 一阵猛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咙,谢承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硬生生将某种情绪咽了下去。 黎杏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后座,无意一瞥,发现熟悉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 就像谢承,隔着头盔,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转过头,眨了眨眼,手被前面的人捞到,强硬地放在他腰上。 “别虚搂。” 江晏擅自做主,没有送她回家,带她去了他租的房子,也是她回江城一开始住过的地方。 黎杏一路闭着眼,她心里萦绕着很多事,张可的,谢承的,还有今天出院的谭松,可想来想去,到最后还是谢承,他真的要领证了,他要跟另一个人组建家庭,她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才发现她只是能做到不去打扰,心口的窒息感快要把她打败了。 她为有这样的难受而愧疚,对自己的,对江晏的。 她可以做到对他好,像爱他一样对他好,可心里却是别的感受,她能算是好伴侣吗? “宝宝,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到了地方,江晏摘下她的头盔,他愣住,黎杏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爬满了泪珠。 “对不起。”她哽咽,“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15 找对象不难,找别人的对象难 第15章 15 找对象不难,找别人的对象难 江晏愣了一会。 反应过来,骑车追出去,看见她上了辆出租车。 他本以为能有个美好的夜晚,心绪复杂时,看到一辆rs7从眼前疾驰而过,跟在那辆出租车后面。 司机以为女孩失恋了,欲言又止,后视镜里还有辆车:“丫头,后面那车你认识不?” 黎杏回头看了眼,眉心微蹙:“不认识。” “哦哦。” 司机应声,脑补剧情,踩下油门加速。 到了小区门口,谢承看着女孩红着眼急匆匆跑进去。 分手了?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他的笑笑没有跟那个男人回家。 周六,天气中有了一丝暖意。 是江城的春天,对于黎杏来说,阔别已久。 她从考场出来,拿到手机后,点开张可发给她的位置。 又是大平层。 年少无知的时候跟谢承吹牛,等她有钱了,就去买江景大平层,把他养起来,她还说不喜欢爬楼梯,所有的房子住起来都没有大平层舒服。 丢人了。 她前男友、朋友都住上大平层,她依旧在原地踏步,也许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钱。 没关系,黎杏调侃自己,按自己的节奏来,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住牛棚。 她买了水果,蔬菜,还买了点牛肉带过去,第一次去朋友新家,空手不合适,贵重东西也买不起。 她去得早,张可家里还没有来人,只有阿姨在准备晚餐。 “江晏呢,没跟你一起来?” 对于那天晚上离开,她说了抱歉,江晏没有当回事,要她专心考试。 黎杏本来是想这几天找他,有很多话要说,及时止损。 张可问完,江晏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宝宝,你考完了吗?” 黎杏一下哽在喉咙,张可凑过来说道:“江晏,过来吃饭,你老婆都在我身边了。” 晚上,李俊良去机场接一位朋友,回到家,给妻子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王,王曜,我跟谢承在美国的舍友,长春人,特板正的东北帅哥,我们几个当中最八面玲珑的一个。” 长春?黎杏想到沈之灵,也是长春人。 王曜一身黑色休闲运动服,英俊利落,头发很短,递给张可一个白色的礼盒,笑容肆意:“嫂子好,这是一点心意,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在阿根廷有事,确实没办法回来,终于见到面了,祝嫂子越来越年轻漂亮。” 张可向来吃这套,心里暗暗把这个男人跟自己丈夫比较了一番,心里对丈夫不满。 但还是握住李俊良的手,笑盈盈道:“来就来嘛,还让你朋友带东西。” “他可不是只给你带。”李俊良不以为意道,“我们小王参加各种活动,身上都会带好几份礼物,这叫什么?” 王曜游刃有余接过话:“随时做好认识新人的准备。” “对。”李俊良调侃他,“谢承招桃花不需要手段,他往那里一坐就行,你不一样,你全是技巧。” 王曜这才想起来:“谢承他今天不来?” “不知道,上午打电话给他,声音不对,可能病了。” 黎杏帮阿姨收拾餐桌,看着李俊良和张可的恩爱,心情微妙。 成年人的生活有一半是表演,这话原来不假。 王曜漫不经心瞥她一眼,问张可:“嫂子,这位是?” “黎杏,我朋友。” 李俊良补充道:“可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王曜过来打招呼,走近一看,女人漂亮的眼睛,娇俏的脸蛋,让他心神微微一震,和李俊良最初的感受相同,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王曜。”他伸出手,黎杏没有同他握手,在他手心放了个青提,回了句“你好”,算是礼貌的见面,态度不冷不淡。 黎杏觉得这个人戴了张面具。 王曜觉得她很特别,他经常觉得每个女人都很特别。 最不特别的那个,已经离开他很久,不需要记在心上。 张可误以为王曜看上黎杏,笑道:“别调戏我们杏,她男朋友等会就过来。” 也不知道是前男友,还是现男友先过来。 对于黎杏跟谢承交往过这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的丈夫,都分手了,再提也没必要。 而且,她觉得黎杏能跟江晏在一起也挺好。 晚餐准备得差不多,李俊良着急,给谢承打电话。 谢承说不来。 李俊良恳求道:“这次项目没你帮忙,我也完不成,你必须得来。” 谢承态度极冷淡:“挂了。” “别别别、”李俊良阻止他,“王曜回来了,有事跟你商议,这你总得来一趟。” 李俊良了解他,在国外的时候,谢承就不怎么跟他们一起玩,学业工作上的事除外。 沉默几秒后,谢承懒懒应了声。 到晚餐的时间,门铃响了,谢承空手来的,眉眼惺忪,浑身带着没睡好的恹倦,慵懒宽松的灰色衬衫,西装裤,人高腿长。 王曜见到他,熟络自然:“你这状态不妙,不会是被烂桃花给缠上了吧。” “没。”谢承脸色发白,推开李俊良递烟过来的手,声音又点哑,“你妻子怀孕,不抽了。” 王曜说他贴心:“别说嫂子,还有黎小姐在呢。” 自谢承进来后,坐在他们对面的黎杏一直沉静垂着眸,没吭声。 这会王曜问道,她才抬头,莞尔一笑:“是不喜欢。” 坐的是正对面,视线却是偏开的。 张可观察着俩人,推黎杏的手:“江晏怎么还没来?你催一下。” 黎杏起身:“他到门口了,我去接他。” 她一走,王曜半开玩笑道:“看来今晚只有我跟谢承是单身狗了。” 李俊良说:“你是,谢承不是——” “不结了。”谢承打断道,“就这样。” 李俊良:“你把楚依依给甩了?” 谢承:“谈不上,我跟她本来就没关系。” 王曜:“我就说不信,李俊良还说你要跟楚依依结婚,我还不清楚你喜欢的类型?” 李俊良:“什么类型?我怎么不知道?” 张可在旁边听着:“你们找对象又不难,用不着发愁。” 王曜无心道:“找对象是不难,就怕喜欢的人是别人对象。” …… 缓缓上升的电梯里,江晏试着去牵身边的人,勾到她手指,柔软细腻,指尖一阵酥麻,撤了回去,他现在没有底气。 “宝宝,我下周就去刑警队了。” “这么快?” “嗯,到时候各种津贴补贴会多一点,不过也没多少,我要争取再往上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江晏,其实我——” 很多事即使不是爱,她也会感动,只是刚要开口,电梯门开了。 张可给对面几人介绍:“江警官,我跟杏高中同学,也是杏男朋友。” 高中同学? 谢承默不作声,他倒是不知道,原来是旧相识。 比认识他要早。 李俊良打趣道:“男朋友还是未婚夫?我看俩位也是好事将近?” 即使谢承在场,江晏也是实事求是:“还没定,处着呢。” 张可:“那你得抓紧了。” 谢承冷不丁开口,问王曜:“你说找我什么事?” 王曜这会记起正事:“我有个朋友,做无人机,对你们新研发的芯片感兴趣,想合作,你有没有想法,俊良说你现在主要在搞ai机器人。” “不影响,无人机这几年还有市场,他如果有意愿,可以到公司谈。” 喉咙干涩,谢承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寡淡。 “行,好说。”王曜拍他肩膀,“你也注意身体,别成工作狂,偶尔享受生活。” 谢承:“没心情。” 王曜的性子,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空气中隐隐的不和谐,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桌上的人。 张可要李俊良去拿瓶酒过来,江警官在给黎小姐剥虾,王曜余光瞥见,谢承盯着对面盘子里的虾,眼底有少见的戾气。 奇怪。 下一秒,张可开口:“江晏,你别给杏剥虾了,她海鲜过敏。” “是我忘记告诉他了。”黎杏不想江晏尴尬,对他笑,“你多吃点,别总是顾着我。” 就是这一瞬间,王曜抬头对上黎杏的侧脸,某根神经过电,忽然记起在哪里见过她—— 谢承的手机里。 在美国那会,他从来不提自己的私事,也从没跟他们说过有女朋友,还是一次,他和李俊良无意发现,谢承手机壳里藏着张照片,趁他不在,偷偷翻看了眼,昏暗的灯光,女孩睡着的侧脸,长发枕着男人的手,俩人看了很久,不留痕迹把照片塞了回去。 但男生是憋不住事的,逼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 谢承没否认。 虽然只是侧脸,匆匆一瞥,但王曜还是比李俊良先一步想起来。 艹。王曜心里爆了句脏话。 谁踹了谁?谢承是有一段时间突然回国,当时还在做实验项目,不知道发生什么,他行李都没收拾,一声不吭买飞机票,好一段时间才又回美国。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 对面两位看起来感情不错,至于谢承,王曜摸不清他的态度。 王曜暗中观察:“等会吃完饭有没有节目。” 李俊良:“打牌?” 张可:“好呀,我就喜欢看人打牌。” 黎杏看不懂,主要是不感兴趣,她坐在江晏身边,看他出牌,掰着手指算,无意一抬头,对上谢承的目光,晦暗不明。 江晏侧过头:“你来替我打?” “输了怎么办?” “算我的。” 黎杏去抓江晏手里的牌,出了个对子,江晏笑了笑,夸她聪明,王曜故意揶揄了句:“不行,我打不过,谢承你来替我。” 就在李俊良以为谢承会拒绝时,他说“好”,空气微微一滞。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16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有男朋友 第16章 16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有男朋友…… 牌局重启,气氛不同,谢承不常打牌,但他会算牌,上场后,一连赢了好几局。 黎杏压力很大,谢承的出牌经常把她卡得死死的,输倒没关系,输得憋屈,完全施展不起来就难受。 又一局,黎杏手里捏着牌,迟迟未决。 江晏刚要低声提示,谢承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红桃q。” 黎杏指尖一颤,牌差点脱手,江晏笑容变淡。 谢承抬起眼,看向黎杏,目光沉静如水。 “换一张?”他顿了一下,声音极轻,“说不定就赢了。” 黎杏耳根微热,在他的注视下,鬼使神差,抽出另一张牌。 牌面落下,局势果然扭转。 慢慢的,只要她要不了,手里的牌出不去,谢承就会出一张或者卡掉其他人,让她能走牌,黎杏没有察觉,还以为自己手气好,笑着对江晏说:“我又给你赢回来了。” 江晏牵强地扯了扯唇,脸色不好看。 谢承懒得心烦,结束一局后,丢下牌:“走了。” 张可想留黎杏过夜,给她准备了房间,晚上俩人一起睡。 李俊良拉着王曜到阳台抽烟:“你有没有发现谢承和黎小姐不太对劲?” 王曜:“你也想起来了?” 李俊良:“?” 客厅里,黎杏正在婉拒张可的邀请,她觉得不太合适,江晏接到所里的电话,说要他临时值班,他拉起黎杏的手:“张可,我得先送她回家。” 到了楼下,黎杏抽回自己的手。 “江晏,你先去所里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时间。 “先送你也来得及。” “不了。”黎杏说,“我晚上吃得有点多,想散会步,过两天我去找你。” “好,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江晏直觉她有话说,大概也是他不爱听的话。 四月的晚上偏凉,黎杏散到江边的公园,找长椅坐下。 给她推今天考试的答案,然而她从来没有在分数出来前核对答案的习惯。 黎杏揉了揉眼睛,很困,望着江边成双结对的人,察觉脚边有动静,低头一看,一只黑色的小狗在舔她的鞋子,黎杏蹲下身看,发现小狗的腿受伤,它也不动,就看着她,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声音虚弱,大概是饿了。 毛发很乱,有泪沟,看上去是一只流浪狗。 黎杏顶不住小狗委屈的眼睛,她脱下外套,单穿了件白色毛衣,把它抱起来:“乖乖,你不要急,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她走到路边,点开地图,搜索宠物医院,准备找一家评分高的打车过去,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黎杏撞上一双冷沉的眸子。 “我认识一个靠谱的医生。” 黎杏没动:“方不方便给我个地址,我打车过去,就不麻烦你。” 谢承顶了下腮:“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有企图?” 黎杏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拉开后排的车门。 疾驰在路上,车内无声。 谭松生病,容易过敏,家里不方便养狗,黎杏正愁着看完医生后怎么安置它。 到了地方,谢承跟黎杏一起下的车。 “看上去刚满月。”医生帮狗清洗,处理伤口,打了疫苗,又检查其它地方,“除了有点受伤,都很健康。” 收拾过的小狗,很秀气,眼睛里只盯着黎杏。 医生给它喂了点食物:“它很听话。” “谢谢医生。”黎杏松口气,把干干净净的小狗抱在怀里,“我能不能把它先放在这里寄养几天?” “家里不方便养吗?” “嗯,可能得过段时间。” 黎杏也不确定,她是想在外面租个房子,只是手头紧,钱也不能乱用。 医生:“可以是可以,不过得等月末送过来,这段时间我得去趟外地,有个野生动物保护的活动。” 怀里的小狗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爪爪挠着黎杏的毛衣不放,谢承居高临下睨了它一眼,女人忽然转过头来看他。 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想都别想。” 谈不上喜不喜欢,谢承只是觉得养宠物很麻烦。 黎杏低头嘟哝:“没想找你。” “除非你有空过来喂食。”谢承平淡道,“我没时间照顾它。” “方、方便吗?” “至少能活。” 到了琥珀湾,黎杏把狗放下,没有窝,她就把外套留下,垫在地上。 谢承倒水吃药,靠着岛台,看着黎杏蹲在地上抱着小狗亲了亲,微怔,被呛到,咳出声。 她回头,看他咳得不轻,犹豫几秒,走过去:“你还好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黎杏注意到他手边的胃药,眼底的担忧不自觉流露,没有藏住。 被捕捉。 谢承试探道:“不太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 “暂时不用。” “暂时”是什么意思? 黎杏脑袋里冒出他倒在地上没人发现的场景。 她秀眉微蹙:“那找人过来陪你?” 这个提议是很合理的。 谢承:“不需要。” 黎杏“哦”了声,跟他说:“那个狗,我明天会送吃的过来,你不要花钱给它买东西。” 她要走,小狗就跟上来,呜呜地叫着。 她也有点舍不得,抱起来,站在谢承面前:“你能不能抱一下它?” “我该怎么称呼它?” 对哦,还没有名字。 黎杏原地认真思考:“乖乖。” 闻言,谢承歪了下头,视线从狗移到她脸上,停顿:“乖乖?” 声音低磁,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黎杏抬眼,心重重一跳,狗塞到他怀里:“麻烦你了。” 耳朵很热,她站在电梯里,伸手揉了揉。 到家后,其实也担心谢承,关心又不合适,就给他发消息: 它要是吵到你,你不要生气。 几分钟后,谢承发了张照片过来。 小狗睡着了。 睡得很安逸,在他的沙发上。 黎杏:谢谢。 谢承: 1008 门锁密码,我不常在。 后面几天,黎杏去的时候,都没有碰到谢承。 乖乖的伤好得很快,她白天去涂药膏的时候,发现谢承已经给它上过药。 阳台盆景好似开过花,落了,生出叶子,黎杏瞧了一眼,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树。 “乖乖,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去公园晒完太阳后,她送它回琥珀湾,再去酒吧。 公司,谢承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放着家里的监控画面。 监控是新安装的,能看到“乖乖”一天都在做什么。 还有她几点来,几点走,连他的沙发也不坐,除了狗,几乎不碰他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生疏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不容易。 有天,黎杏过去,带了个保温桶,放在岛台上。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监控看不清楚,谢承回去后才看到上面写着: 不是给乖乖吃的。 雪梨银耳汤。 她以为他在咳嗽。 谢承喝完,把保温桶洗了,乖乖已经不怎么怕他,爬到他脚边,舔他的裤脚。 乖乖不乱叫,他不烦它。 晚上闲下来的时候,会陪它玩一会。 偶尔拍张照片给黎杏,收到她的一句“谢谢”。 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是凌晨三点。 黎杏会奇怪,在她印象里,谢承作息非常规律。 他现在睡觉都这么晚了吗? 它影响你睡觉了吗? 没有。 她也没有再问。 江晏最近忙着调到刑警队后的工作,熬不完的夜,办不完的大小案件,甚至是一些队伍里的基础工作,全都交给他,非常忙,已经有几天没见过面。 黎杏不好在这个关头说些别的。 “今晚不能去接你,打车要注意安全。” 电话里,江晏的声音都透着疲惫,黎杏斟酌道:“没关系,你照顾好身体。” 他追嫌疑人,打架,把腰给伤了。 黎杏去看他,他卧床不能起,要她帮忙给客厅的金鱼喂食。 “你怎么伤成这样?” 江晏坐起来都疼,又费劲,但他不想躺着跟她说话,就撑着双臂要硬撑,黎杏去扶她,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双手搂住她腰。 “宝宝,别离开我。” 他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住了。 “江晏,你先坐好,这样你会不舒服。” “我就想抱你。” 黎杏看他身上好几处伤疤,站在床边,任他抱了一会,才开口:“我去超市买点菜,煮点东西给你吃。” 江晏这才放了手。 炖了玉米排骨汤,炒了两个小菜,医生要他尽量别下床,黎杏考虑周到,买了个小桌子,搭在床上,饭菜碗筷都摆好。 “你也吃。” “我不饿。” “你要走?”江晏看了眼时间,“不是还有三个小时才上班?” 是的,她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去看乖乖。 “我还有点别的事。” 江晏没有松手:“你要去见谁?” 黎杏只是迟疑几秒没有开口。 江晏已经咄咄问道:“是不是谢承?” “我没有。”黎杏不想做多余的解释,“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是比不上他有钱,可是我比他在意你,我不会喜欢其他人。” 他在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 黎杏听明白了:“下班后我过来陪你可以吗?” 连续几天,谢承在监控里发现她每天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然后他在李俊良那里收到了她的消息: “听我老婆说,黎小姐要跟那个警察订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接她下班的人是他 第17章 17 接她下班的人是他 谭松的?病情?, 在家已经无法控制。 回来一段时?间,消瘦发热,浑身疼痛, 又得送去医院。 医生说没有?什么比身体重要,要他别再念着学校和高考的?事。 在这个关口?, 黎杏被催得越狠。 “笑笑, 你跟江晏把事情?订下来好?不好?。” 黎杏心?里明白?,她有?很?多理由拒绝, 婚姻需要爱情?, 不应该是一场交易, 她试着跟江晏交往,欣赏他的?品质,努力让自己爱上他, 但越是这样做, 越是除了感动愧疚, 生不出其他情?愫。 只是在愈发疲惫的?母亲面前,她说不出狠话?。 “我去借钱行不行?” “你能找谁借?借了不还是要还?” 黎杏很?痛苦, 在病房外的?走廊维持着冷静:“就算我拿结婚和他换三?十万?钱就够吗?后面不够,还要找江家要钱?现在的?问题是等不到合适的?配型,你儿子可能——” 她没办法说下去。 “那?你让妈妈怎么办?” 黎杏不知道, 从医院离开后, 她去刑警大队找江晏。 江晏出任务,不在,她这几天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他吃饭,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所察觉, 好?像在避着她。 她不能为了三?十万跟他结婚,也不能再欺骗他。 晚上,在酒吧,黎杏心?思不宁,手疼得厉害,肩膀连着手臂几乎不能活动。 笔试成绩还没有?出,汤姐已经关心?她的?面试:“要是都过了,大概什么时?候入职?” 黎杏算了算时?间,面试过了还得体检公示,各种流程下来,差不多要七八月入职。 汤姐一听:“那?你还能在我这干一段时?间。” 黎杏舒展手指,让自己肢体放松:“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没有?信心??” “有?一点吧。”黎杏实话?实说,“毕竟连应届生的?身份都没有?了嘛,要是问起来这几年都在做什么,到处游逛的?经历,大概会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汤姐笑:“你猜我什么时?候开的?这家酒吧?” 黎杏疑惑地看着她。 “前年,老公出轨,我三?十五了,一个基本被这个社会抛弃的?年纪,而且离婚我都没拿到钱。”汤姐喝着黎杏给她调的?大都会,笑容心?酸,“那?会太痛苦了,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我还盼着他跟我认错,他只是在外玩玩,心?里还是最爱我,然后我就原谅他。” “我妈给了他两巴掌,又私下给我一巴掌,把我打清醒了。她把存款借给我,先?是让我带女儿出去玩了半年,等我回来后跟我说不要害怕重新开始,支持我做任何事,我脑门一热,就有?了这家酒吧。” “没想到吧,我还真搞到钱了。” 黎杏听到这番话?,很?振奋:“汤姐,你看起来非常年轻,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结过婚。” “是吗?他们都这么说,你要知道女人受太多约束了,上学要乖要听话?,毕业后要找份工作找个好?对象。”汤姐摆摆手,洒脱道,“我跟你说,不要听这些声音,按自己的?节奏来,错了也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体验。年龄算个屁啊,你游逛的?那?五年,是你初入社会,认识这个世界的?五年,非常宝贵的?。” 黎杏点点头,心?里很?暖。 手倒还是疼,汤姐也看出她动作的?僵硬滞慢。 “要不要明天给你放个假。”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汤姐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你也不容易。” “只能这样了。”黎杏说,“身不由己。” 说到底,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其实在外面久了,也会想有?个地方可以停留。 人总是贪心?,被爱束缚的?时?候想要自由,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被爱。 就像一开始她想着,喜欢谢承被他看一眼也行,能跟他谈上就好?了,哪怕他不喜欢她,对她不上心?,等成为情?侣,心?思又会变,他怎么就不能主动给她发条消息,打个电话?呢? 于是在一起的?喜悦变淡,患得患失变浓。 只有?拥抱、亲吻、做.爱的?时?候,她能触碰到他的?心?跳、温度。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痛苦。 凌晨,江晏发消息说来接她。 她站在路边,等他过来,决定在今夜把这段时?间的?想法说清楚。 江晏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自责,为什么不能对他产生一点爱情??只要有?一点,她就可以抓住,跟他继续走下去,然后她猛然悲哀地发现—— 所有?的?勇敢、冲动,年轻的?时?候全部给了一个人,时?至今日,她不会再拥有?。 江晏一直没有?来,黎杏担心?他出事,又怕给他打电话?,他正在骑车。 她站在原地,左手揉捏右边的肩膀,缓解疼痛。 江晏:回家了吗?我还在值夜班,你不要等我,先?打车回家。 江晏给她转打车的钱,黎杏退了回去: 我自己有?钱,你什么时候有空? 黎杏低头发消息,左手边车灯甩过来,她眯着眼,顺着灯光望过去,谢承坐在车里,脸色冷峻,看着她。 隔着模糊的夜色,她心?里有?些怅然。 车喇叭响了一声,黎杏走过去,弯腰问道:“你找我?” 他眉眼压得很?深,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谢承轻扯唇:“狗丢了。” ? 黎杏紧张起来:“丢哪了?你带他出去了吗?” “你不在,它很?闹腾。” “我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 “不是今天,昨天你也没来。”谢承攥着方向盘,撩起眼看她,目光锐利,“你既然要抛弃它,为什么一开始对它好??” “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我这几天确实很?忙。” “忙什么?” 忙着和另一个男人订婚? 谢承没有?问。 “很?多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也没必要告诉他,黎杏趴在窗口?,“你带它去哪了?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 上车后,谢承带她去了琥珀湾旁边的?小公园,也是她平日带乖乖来的?地方。 安安静静,没一个人,秋千纹丝不动。 黎杏蹲下身四处看,小声叫狗名?字,她心?里明白?,要是白?天走丢了,这会大概找不到。 谢承穿着白?色棉衬衫,灰色西装裤,站在旁边不动。夜色中,男人长身玉立,骨秀风清,眉眼郁色渐浓。 几分钟后,黎杏回过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空气凉,她声音有?颤意。 “谢承?” 他居然从容地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黎杏凑过去,发现他在看房子里的?监控。 清甜温润的?呼吸落在手上,谢承淡淡一瞥,黎杏垂着眼,脸颊几乎贴到他手臂,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倏地,她抬起眼:“你是不是把乖乖丢家里了呀?” 像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 他的?视线落在那?里,又匆匆移开。 “好?像是。”谢承说,“或许我根本没带它出来。” ?? 黎杏懵了:“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 屏幕上乖乖没有?现身,谢承微微挑唇:“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藏它?” 黎杏纳闷:“我怎么知道你。” 谢承熄灭屏幕,手机插回兜里,利落道:“那?得麻烦你跟我回去找一趟。” 果然不在外面。 乖乖在书?房的?单人床上。 见到黎杏,乖乖激动地转着圈蹭到她脚边,黎杏抱起它,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她累了一天,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 眼皮很?沉,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原地能睡着。 黎杏声音明显疲惫:“你书?房没装监控?” “没有?。”谢承不动声色,“忘了。” 什么抛弃它又对它好??黎杏想起他无端指责,抱着乖乖亲了几口?,问:“我能不能坐一会?” “你可以睡。” 谭松还在医院,她明早要过去。 “我还想洗个澡。”黎杏实在有?点不好?意思,眼睛盯着地板,“酒吧里的?味道都沾到衣服上。” 很?不清爽。 “还有?什么要求?我看你肩膀不舒服,需不需要给你请个按摩师?” 他没别的?意思,黎杏觉得被调侃了。 像一只灰扑扑的?小兔子,需要给她掸掸。 “嗯——”黎杏说,“你明天几点起床,我怕闹钟叫不醒我。” “知道了,会叫你起床。” “不好?意思。” 谢承看她躲避的?目光,沉默几秒:“把它放下,你去洗澡。” 黎杏进了浴室,男士的?洗发水、沐浴露,深色的?瓶瓶罐罐,没有?女士的?用品,给她的?浴巾是灰色的?,尺寸很?大,能裹全身,她没有?用浴缸,从头到脚冲洗完,吹干头发,裹得严严实实摸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闭了会眼,快要睡着,被自己惊醒。 她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浴室,平日里的?习惯就是洗澡的?时?候,把内里的?衣服脱下来手搓一搓,再放到洗衣机。 又摸回去,晚了一步,她看着谢承拉上门的?背影。 啊? 啊! 水声响起,黎杏站在外面,头顶要冒烟。 即使过去,他那?双手曾轻而易举褪去过她身上的?衣物。 “抬腿。” 脑袋里想起声音,黎杏咬住手指,回到书?房,无助躺下。 要自然、从容、随意,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揉了揉脸,试图把热气揉没,打算等他洗完,再进去拿出来。 直到眼睛慢慢阖上。 水声消失,谢承进书?房拿文?件,看见脸贴着墙壁缩成一团的?人。 他关了灯,轻带上门。 第18章 18 跟他分手。 第18章 18 跟他分手。 隔天早上。 谢承进入书?房, 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卷着袖口。 叫醒失败,床上的人皱着眉嘟哝了声, 拎起被子盖住脸,脚不安分, 隔着被子要把他踢走。 露在枕头外?的头发?散开, 光泽柔顺,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清爽的香气, 是他平日?用的味道。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谢承淡淡扫过去?——江晏。 响了许久才停。 没人接。 黎杏醒了, 被梦惊醒,算不上噩梦,只是有点?难受, 掀开被子, 喘着气, 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一张脸压下?来,挡住她视线。 “你该起床了。” 她半梦半醒:“谢、谢承?” “不是我还能是谁?” 黎杏歪了下?头,视线落在他手边, 被子上放着她的衣服, 昨晚留在浴室的衣服,刺眼的颜色,鹅黄色胸罩,内裤,已经洗净烘干。 她睁大眼,意识瞬间回笼, 白日?暖光下?,脸颊带着身体霎时晕染开的红色无处躲藏。 谢承看出她的窘迫,视线从?她裸露的肩膀处离开。 “我出去?。” 她右手臂上有一道伤疤,不太?容易注意,颜色不深,像是用鞭子抽出来的。 谢承站在门外?,脸色愈发?阴郁。 以前是没有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哪里破了点?皮都要给?他看。 “你都不会心疼人。” “这包叮得再大一点?我考虑考虑。” “哼,你这样?以后没老婆。” “有人会主动跟上来。” 不跟你玩了,她一边说他讨厌,一边在他脸上吧唧一下?,然后得意洋洋地跑开,她那时在他面前有些过于活泼,旺盛的生命力差点?把他烧死。 隔着门,他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在整理床单,拍脸,拿起手机,声音消失了,或许在给?谁发?消息。 几秒后,他看见一张着急忙慌的小脸。 “谢承,你有时间送我去?趟医院吗?” 黎杏很着急,没办法才会求他。 无可否认,他喜欢被她需要。 车开得很快,运气不错,一路绿灯通行,谢承没问什么事,只看到她很紧张。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黎杏看到跪在地上祈求的母亲。 黎杏过去?扶她:“妈,你先起来。” 看到女儿,最后的救星,谭莲不肯起,眼泪涕流,哽咽着:“笑笑,医生说小松不好,不好……” 黎杏蹲下?来,擦去?母亲眼泪:“医生和小松还在努力,不会有事的。” 谢承看着眼前的场景,明白来由,也大概猜到她留下?的原因,没有出声。 两个小时后,医生从?里面出来,说生命暂时保住了,但情?况很危急,最多能撑半个月,这期间随时要做好心理准备。 谭莲站不住,一直被黎杏扶着。 “谢谢医生、”谭莲抓住医生的手,“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找到配型?是不是要关系,要钱,这个我都可以想办法——” 医生打断她的话:“谭女士,你不要多想,这也是概率的事。” 谭松移到icu,费用快见底,黎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胸口的气喘不上来。 她有点?后悔,当时就应该在那个男人大动脉上划上一刀。 抛妻弃子,酗酒暴力,伪装成绅士的禽兽,她的母亲在婚姻中过于不幸。 脚步声在身边停住,豆浆包子连带着男人的手腕映入视线,黎杏抬起头:“你怎么没走?” 谢承在她身边坐下?:“吃点?东西。” 黎杏很想哭,她忍住了,结果热腾腾的包子拿在手里,一张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扭过头,用手背擦了擦。 “你没想过来找我?”谢承不易察觉叹了口气,下?颌绷紧,“看来作为前男友我也不合格。” 红豆馅的包子,她喜欢的口味。 黎杏说:“我不想欠你。” “那个警察呢?你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他?” “你在嘲笑我吗?”黎杏咽下?一口包子,不服道,“他很好,对?我很关心。” 呵。 谢承顿了几秒:“跟他分手。” 一口馅卡在喉咙,差点?噎死,黎杏低头,拿起豆浆咕咚咕咚咽下?去?。 她没有回答,走廊依旧来来往往,却?格外?安静。 “不要装聋。”谢承语调无波,“分手后,你的问题我来解决。” “什么问题?” “现在不只是钱不钱的事,你弟弟很难等到配型,我可以联系国外的基因库。” 黎杏看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是。”他刚刚已经联系过了,“所以你怎么考虑?” “我——” “你喜欢他?” 谢承审视在她脸上的眼睛,就像是测谎仪,她无法直视对方漆黑眼底那抹似乎能穿透人心的幽暗。 “分手,然后呢?” “在我身边两年。” 黎杏惊愕,哑住,他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已经有未婚妻,却?要在外?面养个前女友。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不愿意帮我?” 他自然会帮,只是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于正派,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在给?你考虑的时间。” “你非要我做这种?事吗?我求你可不可以?”黎杏攥住他衬衫的衣角,“所有的费用我可以一点?一点?还给?你?我保证不欠你一分钱。” “我不需要钱。”谢承按住她的手,“两年,不到五年的一半,你只要做一件事,待在我身边。” 他讨厌她的眼泪。 逼人分手,这种?事不道德,也不符合他一贯行事的风格。 黎杏胸口起伏着,如果知道有这样?一天,当初无论任何,她都不要跟谢承有任何一点?交集。 她看着icu紧闭的门,谭松没有时间了,如果谭松死了,她母亲大概会去?跳江,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两年就可以离开是吗?” 谢承冷下?脸,用沉默回应。 她理解为默认:“能不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没有什么比做这件事更丢人。” 谢承咬着牙:“行,那你还非做不可,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弟弟的命。” 通过人脉,他已经收到消息。 电话拨过去?,黎杏听得很清楚,配型没有问题,如果需要,钱到位,这两天就可以安排人过来做手术。 谢承挂断,平淡道:“除此之外?,我每年会给?你两百万。” 黎杏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神放空:“只要谭松能活,两年后我们?好散。” 去?洗手间,黎杏抹了把脸,胃里堵着东西,吐不出来。 谢承去?公司,留给?她一条消息: 分手了通知我一声。 谭莲得知谢先生在国外?帮忙找到配型后,眼前一阵晕眩,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差点?让女人栽倒。 嘴里念叨着:“谢先生是个好人,是个好人,要请他到家里来吃饭,这是救命之恩,钱和人情?我们?要还,一定要还……” 黎杏浅浅“嗯”了声。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我求他的。” “既然这样?,你干脆去?谢先生的公司上班。” “笔试成绩刚刚出来了,妈,我考了第一。” 各种?事情?之下?,她没办法高兴。 “可是电视台你进去?,我们?家也没有这方面的背景,你往上走很难。” “我想试试。” 儿子有救了,谭莲一颗心重新?活过来,女儿想做什么,她也不再阻止,至于钱,她会努力打工,跟女儿慢慢还。 见到江晏是在刑警大队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她请他吃饭,他就推荐了这里,说味道好。 黎杏点?了一桌的菜,付了钱,江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低头,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是因为他吗?” 黎杏没有勇气看他,低着头:“江晏,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不明白,语气很失落:“我一点?没往你的心里去??” 不是这样?的,她回江城的第一个漫长的冬天,是在他的后座度过的。她试着开启新?的感情?,接纳新?的人,但是失败了。 “我不值得你喜欢,如果我们?结婚,对?你而言是种?不幸。” 什么不幸呢?前几天因为她悉心照顾,他的腰伤才好得快,有天晚上,他很疼,忍着不想被她发?现,她不戳破,很轻地按揉,帮他舒缓,直到他睡着。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珍重地对?待。 她靠在他身边睡着,他偷亲了她,吻在唇上,柔软,香甜,想撬开她的牙齿,不敢深入,怕弄醒她,手从?她腰间探进去?,看她不舒服的皱眉,还是忍着收了回来。 “我这几天一直想凑个假,陪你出去?玩。”江晏给?她夹菜,“你不要我,我的生活好像一点?盼头都没有。” “对?不起。” “是不是除了他别人都不行?” 沉默就变成肯定。 江晏心里很堵,去?年冬天他以为抓住一段缘分,允诺她一句试试,给?彼此一个机会,恋爱也好,相亲也好,总是失败得多。 即使他很清楚,那些给?予自己的好不是出于“喜欢”,是出于责任心,但牵到她的手,抱在怀里,他会觉得踏实,一种?有奋斗目标的踏实。 “陪我吃完吧。”江晏看见她眼睛红了,安抚道,“你不要有负担,就算分手,我们?也不是敌人,是同学,是朋友,还可以随时联系。” 第19章 19 爬到他床上 第19章 19 爬到他床上 手术结束后, 谭松住院观察,至少一个多月。 白天,谭莲要上班, 黎杏就去医院代她母亲,照顾谭松。 病房里, 她戴着耳机, 在平板上看面试课程视频。 “姐。” 床上的?人嘴唇翕动,身体极度虚弱, 黎杏俯身过去才能听到?他说话: “对不起。” 很小声, 很清楚。 黎杏愣了?愣:“休息吧, 别?说话了?。” “对不起。” 谭松又重复了?一遍,接近死亡的?边缘时,他想起的?是黎杏离开家的?前一个晚上, 他那时在房间写作业, 知道家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 他的?姐姐在父亲的?暴力下?一刀刺在男人的?腹部,母亲用恶毒的?话语刺激她, 隔着门?缝,姐姐双手是血瘫坐在客厅,浑身颤抖, 泪水就是不肯掉下?来。 他那时心里知道, 父亲是个禽兽,可是母亲和?他都要依仗父亲,他没有勇气,胆怯、懦弱,没有出去帮偷偷教过自?己写作业,和?自?己从不亲近的?姐姐。 从那夜之后, 他的?姐姐就消失了?。 他有亏欠,不只是对那晚的?亏欠,还有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剥夺了?原本属于姐姐的?很多东西,他却一直沉默。 黎杏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她咬了?口苹果,含糊道:“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对我好点,挣了?钱分我一半。” “好。” “你?答应得挺干脆,先慢慢养身体吧。” 谭松缓缓眨着眼:“我想考试。” “别?想了?,等明年再说。” 黎杏关掉视频,合上平板:“我模拟面试,你?帮我看看。” 她出去,敲门?进来,面带微笑,台词还没说,谭松先笑了?。 黎杏不满:“严肃一点,你?要有个面试官的?样子?。” 谭松不笑了?。 视线移到?门?边,来了?一个男人,身高腿长,衣着矜贵得体。 “在忙?” 听到?声音,黎杏笑容敛住。 消失的?速度,谢承看得很清楚。 喜欢他的?时候,嘴角总是扬起的?。 “你?可不可以少出现在这里?”黎杏走过去,拉他到?旁边,好声好气商量道,“我很难跟家里人解释。” 谢承垂眼看她:“分了??” 黎杏不语。 “你?刚才很高兴,说明分手没有对你?造成伤害。” “我在假笑,你?看不出来吗?” 谢承语气淡淡:“看不出来,你?已经很久没对我笑。” “我天生?不爱笑。”黎杏蹙眉,“你?来做什?么??” “你?今天该搬了?。” “我还要住到?你?那里去?” “不然?” “你?的?意思是我得24小时为你?那个……待命?” 谢承咂摸这句话:“可以这么?理解,很多时候会需要你?。” “……” 黎杏不可置信,整个人受到?某种巨大冲击。 禁欲系的?前任,不,前前任,居然如此放纵,男人的?本性果然恶劣。 谢承忽视她这副茫然到?快要碎掉的?表情:“今天你?上班之前,我派人去接你?。” 黎杏声音都发颤:“不、不用这么?麻烦。” “?” “你?那里拎包入住就行了?,我自?己去。” 还派人来接她?难道她要跟对方微笑打招呼,您好,我是你?们谢总包养——她说不出来。 下?午,跟母亲“交接班”的?时候,黎杏说以后不回家住了?。 谭莲其实有种预感,在小松病好了?之后,女儿会更加没有负担地离她越来越远。 “住在家里不好吗?” “不好。” 谭松闭着眼,睡在床上。 他需要很多睡眠,但他此刻并?没有睡着。 谭莲声音压低:“以前的?事能不能原谅妈妈?” 心理学上有种怪象,越是不受父母喜欢的?孩子?,反而越想证明自?己的?孝顺。 黎杏永远都记得小时候趴在妈妈背上去看病的?事,也忘不了?她站在后爸的?身边骂给她难听的?话。 她看着女人的?脸。 “妈。”委屈涌上心口,“我心里过不去。” 喉咙发酸发胀。 “我留下?来帮你?救儿子?,是报养育之恩。”黎杏指尖嵌到?手心,说,“你?放心,我还是会给你?养老,但以后我的?任何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黎杏带着一个箱子?去了?琥珀湾,不知道被?安排在哪个房间,箱子?放在玄关处没动,陪乖乖玩了?会,去酒吧上班。 汤姐谈了?恋爱,心情不错,带了?个年轻男人坐在吧台。 “小杏,给他一杯莫吉托。” 男人看上去很腼腆,一种伪装做作的?腼腆,开口闭口都是姐姐,汤姐被?哄得很开心,巴掌轻拍在他脸上,带着训诫的意味:“你这个年纪要少熬夜,非要跟我出来,下?次不许了?。” “我想陪在姐姐身边。” 大概是有弟弟,所以黎杏对弟弟类型的?男孩完全不感冒。 擅长照顾别人的人也想被照顾。 她转着冰块,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是不是缺生活费了?” “舍友跟我炫耀他家里给买了?车。” 原来还是个大学生?。 汤姐呵呵一笑:“你?不会觉得跟我睡觉,就能伸手要这要那吧?” 哎?就这么?说出口了?? 黎杏偷偷观察。 “没有,我只是很羡慕他。” “让你?爸妈努力努力。”汤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的?努力,是给我女儿的?。” 男人脸色微变,喝完酒,接了?个电话离开。 “看看,都没聊几句就伸手找我要东西。” 黎杏接过话茬:“是汤姐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单纯睡过几次。”汤姐不避讳道,“以为自?己年轻,跟我睡觉是我赚了?,他又没吃亏。” “他多大?” “21?22?”汤姐勾起唇,“我不太清楚,反正挺厉害的?。” 黎杏恨自?己一下?就懂了?。 “男人嘛,越年轻越好。我要不离婚,都不知道差距,这事得多体验,你?懂不?” 黎杏不知道怎么?接,尴尬地做多余的?动作,把手里给客人调的?酒喝了?一口,还以为是水。 “不是,小姐,你?咋还喝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给你?弄一杯。” 汤姐见状,笑得很开心:“你?不会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黎杏弯下?腰,在汤姐耳边证明自?己,“也是有的?。” “那位帅气的?警官?”汤姐挑起眉,“他会给你?用手铐吗?” “不不不,不是他。” “天呐,你?不会?” “没有,我跟他分手了?。” “哎哟,好可惜,我觉得他不错。” 黎杏低着头,使劲擦着玻璃杯。 手机突然振动不停,趁没有点单的?空隙,黎杏拿出来看,李俊良建了?一个群,张可把她拉了?进去,里面人不少。 王曜:我盘了?个体育馆,大家有空来玩,游泳打球都可以。 李俊良:你?这是要留在江城发展? 王曜:对,我挺喜欢这边,挣了?钱再回去振兴东北。 张可:等我生?了?宝宝后,我要去。 王曜:欢迎,给嫂子?全免。 王曜:@谢承,你?来不来? 谢承:有空会去。 王曜:够意思。 黎杏扫了?眼聊天记录,觉得自?己在里面很多余,设置成免打扰,搁置在一旁不管。 没想到?,王曜会艾特她: 黎小姐可以带男朋友一起来哦,双人打折。 她本想当作没看到?,还是回复了?四?个字:好的?,谢谢。 王曜:黎小姐也太客气了?。 张可:@黎杏,把江晏拉进来呀。 更尴尬了?。 黎杏私聊张可:我跟江晏没谈下?去,可可,你?不要在群里说他了?。 张可:啊? 回到?群里,张可转移了?话题:王总,你?不是谈了?女朋友,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王曜:刚分。 李俊良:你?咋老谈不久。 王曜:找不到?感觉。 楚依依:什?么?感觉? 王曜:很难形容,美则美矣,没有灵魂,可能我喜欢跟我对着干的?。 李俊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看重内涵。 张可:杏,你?觉得王曜咋样,反正你?都分了?。 黎杏:? 王曜:?? 张可:抱歉错屏了?。 黎杏觉得她是故意的?,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朋友,可可刚刚在跟她私聊,错屏也不是不会发生?。 可她心里就是很怪。 有人告诉过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想起来了?,是沈之灵,沈老师,前段时间,沈老师给她发了?照片,说学生?们很想她,该买的?都买了?。 她一直挺遗憾,和?沈老师相交甚短,沈老师就是一位真正有内涵的?人。 群里跳出一条。 谢承:不能撤回? 张可撤回了?。 群里诡异的?寂静。 下?班后,黎杏打车回到?琥珀湾,谢承还没有回来,乖乖呜呜叫了?两声,在她脚边转圈,总爱屁股对着她。 不回来挺好的?。 她睡哪? 回来了?,她还能睡吗? 来都来了?,受人帮助,她这两年就不要把自?己当人了?。 没有给她安排房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再装傻没有意义。 黎杏打开箱子?,找到?睡衣,洗完澡,站在谢承房间门?口。 她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往床上一钻。 床单很滑,烟灰色的?真丝,很适合裸睡,黎杏睡棉睡惯了?,吃不了?细糠,觉得半夜会滑下?去。 当然,这种别?扭和?不舒服也可能是此刻惴惴不安的?心理作用。 她闭上眼,心里默念着,最好别?回来。 反正他也没说回到?这里。 将睡未睡时,听到?外面的?动静,谢承在跟人打电话。 “嗯,你?早点睡。” “我晚上有事,不回来。” 黎杏把头往被?子?里缩,她听到?这足够渣的?对话,感觉要晕过去了?。 第20章 20 领证 第20章 20 领证 灯没开, 房间被城市的夜色晕染。 谢承脱掉外套,扯松领带,并未察觉身后压抑的呼吸, 皮带抽出来的时候,才?听?到床上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头, 对上一双在?昏暗中亮晶晶的漂亮眸子。 黎杏憋不住气?了, 从被窝探出头,脸涨得通红。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不动。 黎杏视线游移, 强装不尴尬:“有、有点干燥。” 手已经?快把身下的被子捏坏。 该死。 本想说句厉害点的。 在?一个刚打?电话撒谎自然的男人面?前, 她甘拜下风。 她更紧张了。 气?氛很不对劲,谢承抓着皮带,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凝视着她, 一言不发。 她有点害怕那玩意。 谢承调整呼吸:“影响吗?” 影响什么? 黎杏反应过?来:“当、当然, 口渴就会缺氧, 缺氧就会——” 晕过?去。 好几?次她被撞得晕晕乎乎,意识涣散, 他没有半点怜惜,眸色阴沉,停住, 往外抽离, 没有全部出去,又狠狠到顶。 糟糕的回忆,黎杏心脏要跑出来了。 谢承没有同频她脑袋里的东西,声音平静:“客厅有水。” 水? 既然要做坏人,做这种无耻下流的勾当,她也?就不用对他客气?:“我累了, 你帮我倒过?来。” “……” 皮带随意扣回去,过?了一会,谢承从客厅回来,玻璃杯递给她。 “好烫,我怎么喝?” 她刚刚灵机一动,如果无理取闹,扮怪作丑,让他讨厌,说不定?可以被赶走。 黎杏宁愿打?工还钱,也?不愿煎熬两年。 “是?温的。” “你不能拿你的感觉来衡量这杯我要喝的水。” 谢承没听?明白:“三十度的水跟我的感觉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舌头出问题?” 黎杏一听?,拉开被子,脚挂下来:“你就是?这样?,明明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还非要我待在?这里。” 真?话假话。 让他厌烦的话,她可以说个够。 下一秒,谢承坐下来,拦在?她身前:“我对你没有耐心?” 距离很近,白皙小腿碰到他西装裤,周身是?他的气?息,黎杏往后缩了一下,反问他:“你、你有吗?我没感受到。” “明天我去买加湿器。” 清冽的呼吸,落在?她鼻尖,黎杏对他语气?里安抚的意味感到无措,伸手抓过?那杯水,闷头喝完。 嘴唇湿漉漉的,色泽诱人。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上的被单忽然被扯了下,她心跳到喉咙。 黎杏瞥他一眼:“你不去洗澡?” 谢承微愣:“你是?要跟我睡?” ? 这是?什么话? 黎杏都结巴了:“我、我还有得选?” 她看到男人眉宇间的疑惑,不等他回答,动作矫捷,立马跳下床:“不不不,我不打?扰你,我睡书房就行。” 藏不住地松了口气?,低头趿着拖鞋,没察觉男人眼底落下来的黯淡。 “笑笑。” 黎杏身体一僵,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微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书房你只能住一晚,我要办公,明天我去陪你置办张床,搁在?对面?房间。” “还有,备好身份证。” 身份证? “哦,好。”黎杏没有多?想,不敢回头,“你早点休息。” 她失眠整晚。 谢承显然没有跟她睡觉的欲望,所以为什么要她待在?他身边? 答案来得很快,在?隔天早晨餐桌两份拟好的协议上。 黎杏从书房出来,揉着酸胀的眼睛,看见?谢承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很好看的白衬衫,温润矜贵,像是?新买的。 “这是?什么?” “合作。” 她拿起来看,脸色一下变了,瞬间清醒:“你要我跟你结婚?” “两年,我跟你说过?了。” “不是??”黎杏头脑没转过?来,抓着头发,“怎么是?结婚呢?你不是?要跟楚小姐?” 谢承从容道:“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发展婚外情?” 难道不是??不,这不能怪她误会,完全是?他没说清楚。 阳光刺眼,照在?白纸黑字上,黎杏思绪很乱。 “能告诉我为什么?因为你爷爷?” 在?医院碰到过?的那次,谢承是?说过?他爷爷的事。 “是?,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那楚小姐呢?” “黄了。” 没有契约精神,谢承不想在今天提别人。 黎杏也?不想问,他跟楚小姐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她完全不想知道。 但至少,不是?要做伤风败俗、有违道德的事,实实在?在?宽了心。 她读着协议,内容就是领证结婚,两年婚约,在?此期间,一切服从丈夫…… 没有太细的要求,花了两分钟读完,黎杏不懂,讪讪问道:“具体是怎么服从?” 隔着桌上的空花瓶,谢承说:“配合演戏,让老爷子满意,其他事情我不会强迫你。” 他停顿半秒:“不过?对于主动送上门的行为——” “我不会!”黎杏干脆利落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只对喜欢的人主动。” 闻言,谢承声音冷了几?度:“那就今天,带好身份证。” “不需要去见?你爷爷吗?假如他不满意我呢?” “领完再见?。” 先斩后奏。 黎杏还不清楚,自己在?谢承爷爷那里是?禁忌。 在?见?面?之前,她就不讨老人家的喜欢。 她还是?很慎重:“你不再考虑考虑?” 谢承合上协议:“不用,已经?预约过?了,再考虑得等到下周一,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 浪费,真?会用词。 黎杏犹豫道:“我能提个要求吗?” “你说。” “如无必要,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只能跟你保证,我不会主动对他人提起,但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我做不到隐瞒。” 签字,按手印,两人各一份。 去民政局。 黎杏翻找衣服,找到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还是?三年前在?外面?买的,后腰镂空的蝴蝶结好像更适合年纪小的女孩。 黎杏有点难为情换上,化?了淡妆,披着头发从房间出来。 “今天晚一点到公司,会议改到明天上午。” 谢承打?电话,听?到开门声,转身看见?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谈恋爱的时候,黎杏就没指望过?他的夸奖,买各种漂亮的衣服,露点小心机,他无动于衷,没有情绪反馈,有一件很可爱的短裙还被他在?床上少见?粗暴地撕坏,撕完咬破她唇:“别穿成这样?,我不喜欢。” 她那时真?听?他的话,就再也?没买过?什么性感的裙子。 身上这件,走的都是?清纯的风格。 “冷不冷?” “……”黎杏撇了下嘴,“你没别的话说吗?” 谢承拿起一件西装外套递给她:“别感冒。” “我不冷。”黎杏催促他,“早点办完,我也?还有事。” 坐在?车内。 她顿时觉得,全都乱套了。 跟自己喜欢的人去领证,结果每一步,都跟过?去幻想的不一样?。 车开得很稳,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把口红抹匀,谢承冷不丁开口:“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也?这么认真??” “拿了你的钱,我当然要敬业一点。”黎杏不看他,“而且还要拍照呢。” 到了民政局,窗口红色背景墙上“依法登记,热情服务”八个大字闪闪发亮,没什么人,不用排队,工作人员有种在?餐厅打?工终于等到客人的热情。 离婚倒是?有两对。 黎杏想,两年后,还得再来一趟。 结婚证上的红底照是?在?民政局拍的,拍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俩人靠近一点,可以多?摆几?个pose,谢承不喜欢拍照,说有张能用的就行,俩人坐在?椅子上,肩膀挨着肩膀。 摄影师:“笑一笑。” 黎杏不管身边的人,她是?要笑的。 盖章的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得一声,同时落下。 “祝两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承合上证,没看一眼:“谢谢。” 出民政局,风一吹,黎杏有点眩晕。 领证这么简单?她就结婚了? 回去的路上,黎杏坐在?副驾驶,想偷偷翻开看一眼,他不看,她也?不看。 买束花,穿漂亮的衣服,订一家喜欢的餐厅吃浪漫晚餐,对着两个红本本拍张官宣照,大学的时候黎杏这样?想象过?,现在?她只能对着车窗外的景物暗暗叹气?。” 红灯前,谢承说:“明天周六,我带你去见?爷爷。” “哦。”黎杏问他,“没有剧本吗?到时候我怎么说?” “你求我复合。” “……” “不能演?” “能,保证你满意。” 突然的启动,引擎轰鸣,起步很快,黎杏想起件事:“你不是?要陪我去买床?” “临时有点事。”谢承直视前方车流,“你不想一个人去,过?两天我再抽空。” 黎杏对此可以理解,语气?温和:“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驶入地下车库,谢承不上去,黎杏解开安全带,拿包下车。 落在?她后背上的目光停了许久。 上去的电梯里,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 翻开: 持证人:黎杏。 下面?第一行姓名:谢承。 她盯着照片看,男人唇角弧度很浅,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 看了许久,眼底无端发热,电梯门开,她回过?神来。 谈恋爱时没有的合照。 现在?有了。 第21章 21 恋爱里的委屈她不要再受 第21章 21 恋爱里的委屈她不要再受 当晚, 群里说谢承喝醉了。 王曜:有?没有?人来接,我现在离不?开?。 李俊良:不?可能吧,我从来没见他喝醉过。 王曜:你不?知道, 研发基地批下来了,他高兴。 楚依依:你们在哪? 王曜:君悦酒店。 黎杏一直在忙,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谢承大概被人接走, 不?知道有?没有?回琥珀湾。 她?想着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 “小杏, 今天这条裙子很可爱啊。”汤姐最近心情?不?错, 喜欢跟她?聊天, “妆也很精致,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黎杏笑笑:“没有?,就是?翻到这条裙子, 再不?穿就浪费了。” 她?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心里悬着:“汤姐,今晚我能请一个小时?的假吗?” “有?事?” “嗯, 得回去一趟” “可以,我来替你。” “谢谢汤姐。” 黎杏打车回琥珀湾,房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开?了乖乖小窝的灯。 她?抱起乖乖, 在谢承卧室门前驻足一会,推门进去,没有?人在。 他没有?回来。 黎杏坐回客厅的沙发,顺着乖乖身?上的毛,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他?” 小狗长得很快,圆圆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她?。 “但我们又不?是?真——” 她?说着忽然闭上嘴, 意识到房子里是?装了监控的,虽然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看,她?还是?有?点心虚。 还是?打个电话吧。 响了几声后,是?王曜的声音。 “黎小姐?” 她?思绪一下卡住,现编:“我找谢承有?事,他在吗?” 王曜咬着烟,声音含糊噙着笑意:“他刚被接走,不?是?你打给?我,我都不?知道他手机落下了。” “哦。”黎杏顿了顿,“没事了,我回头再找他。” 挂断电话,乖乖察觉到主人的失落,舔她?的手。 黎杏想,白请假了。 还不?如多挣几十块钱。 她?干嘛要担心他呢?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假的,也领了证,第?一天就得在外面?过夜吗? 手机又响,黎杏拿起来,是?沈之灵打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黑漆漆的山顶和夜色,黎杏先看到扬起的长发,再是?一张清冷透着疲色的脸,沈之灵裹着件灰色羽绒服出现在屏幕前:“黎老师,好久不?见。” 黎杏握着乖乖的爪子跟她?打招呼:“沈老师,你在哪呢?” “山上。”沈之灵调整镜头,“请你看流星雨。” “请我看?” “对,想不?到还能找谁。” 这种特殊的对待让黎杏很受用:“我的荣幸。” 沈之灵笑了笑:“要等一会,预告说是?两点半。” 俩人聊着天,谈起学校的事,沈老师说学校来了对情?侣老师,对学生很负责,她?打算过几天,开?启一段新旅程。 沈老师是?个极度坦诚的人,黎杏对她?说过的事记得很清楚。 “要不?要来江城玩两天?” “玩两天没意思,我打算一边旅居一边工作。”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 “我就会唱歌,其他也不?怎么会。” “太?好了,我工作的酒吧在招驻唱,来了几个人,汤姐都不?满意,你漂亮,吉他弹得好,肯定没问题。” 沈之灵爽快道:“好,你帮我跟老板说说,我一周后到。” “流星!沈老师!流星!” 沈之灵抬起头,静静看着,等流星划过天际,她?低头,发现黎杏在闭着眼许愿。 沈之灵一时?想不?到自己的愿望,却又心血来潮跑到山顶。 那就祝黎小姐愿望成真吧。 “黎杏。”沈之灵完整叫她?名字,“你先别挂,陪我走段夜路。” “好,你看着脚下,走慢点。” “看着呢,学生给?你准备了礼物,正好带给?你。” “那我得准备个盒子,好好装起来。” “狗叫什么名字?” “乖乖,我捡到的,特别有?缘分。” 没有?话题聊了,俩人也不?尴尬,沈之灵哼着歌,黎杏没听过的歌,她?觉得沈老师应该去当歌手,略带忧郁的气质和空灵的嗓音能吸引很多人。 洗澡睡觉,黎杏心里宽敞了点。 她?在手机上看床的样式,打算直接订好,送货到这里。 协议上说,两年内她?所有?的生活费用,都可以找他报销。 另外每年的两百万是?给?她?的,她?不?想用,可以存着不?用。 黎杏决定不?跟他客气,挑了个喜欢的样式,链接发给?他,直接让他下单,发过去,想起来,手机可能还在王曜那里。 总之以后就这样。 既然是白纸黑字的合作,不?如就好好享受这两年。 大到家具电器,小到外卖奶茶,全都发给?他! 烦死他算了! 第?二天上午,她?伸着懒腰从书房出来,看见客厅沙发上躺着的人,曲着的手臂遮住额头,衬衫扣子松了几颗,露出锁骨和胸膛。 “谢承?” 黎杏叫他,没有?反应。 空气里有?酒味,是?威士忌,男人闭着眼,睫毛很长,投着一小片阴影,冷白皮肤上泛着红,有?种平日冷峻下少见的美感?。 黎杏蹲下身?,凑近观察。 睡得这么死,喝了多少,怎么回来的? 算了,不?叫他了。 开?放式的厨房,空间很大,锅碗瓢盆调味料,什么也没有?。 黎杏在外面?喜欢自己做饭吃,早上烤两片面?包放个芝士片西红柿煎蛋,可口又不?费时?,营养丰富,无奈这里什么都没有?,难为无米之炊。 她?打开?外卖,点了个kfc的早餐。 很贴心地给?他也点了一份。 洗漱完,外卖到了,楼栋管家给?她?送上来。 黎杏坐下来吃,芝士厚蛋烧帕尼尼她?很喜欢,坐在餐桌前,满足地晃着腿。 “乖乖,这个你不?能吃。” “下次给?你买肉包子。” 谢承醒了,被狗蹭醒的,他皱着眉,头疼到爆炸,黎杏见他坐起来,把?豆浆和油条给?他拿过去。 “桌上还有?饭团,你吃不?吃?” 胃里火烧火燎,谢承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黎杏怀疑:“你平常吃早餐吗?” 事实上偶尔会吃,谢承揉着眉心,慢慢看清眼前的人,意识到她?在这里,薄唇微动:“不?吃。” “……” “豆浆太?甜了。” “哪有?,我觉得刚刚好。”黎杏随口说道,“早餐很重要,不?吃对胆和胃都不?好,容易结石,当然我只?是?提醒,你随意,没有?担心你的意思。” “听出来了。”谢承撩起眼看她?,“你脸好像睡肿了。” !? 黎杏忙跑到浴室里,谢承坐在沙发上听见她?使劲拍脸,嘴角弧度轻扬,等人出来,又不?动声色抿直。 “我不?是?睡肿的。”黎杏对着他抱怨,“我是?睡不?好才肿的。” “谁让你睡不?好?”谢承说,“酒吧工作你可以辞掉。” “我答应了汤姐做到七月份。” “之后?” “还不?确定,半个月后才面?试。” 谢承站起来,踉跄了半步,黎杏以为他要摔,眼疾手快,扶住他:“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俯身?,眼睛离她?很近。 贪、嗔、欲。 在男人深邃的眼底转瞬即逝。 “高兴。”他说,声音很沉,神色认真地告诉她?,“以后不?会再喝醉了。” 黎杏脸发烫,谢承慢慢推开?她?的手:“我去洗澡,你准备准备。” 要去见他爷爷,车往疗养院开?。 在谢承不?多的提起中,未曾谋面?的老人给?黎杏的印象是?严肃,不?苟言笑的。 所以黎杏挑了件修身?的浅色衬衫,牛仔裤,让自己看上去大方得体。 路上,她?还是?有?点紧张。 她?扭头看男人精致的侧脸:“我觉得空手过去不?太?好。” “他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你带什么?” “水果呢?” “糖分高。” 黎杏苦恼:“我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怎么都不?在意?” 谢承打着方向盘:“我们已经领过证。” “你就不?担心爷爷生气。” “他有?脾气也是?对我,不?会对你。” 黎杏低头,摩挲着自己指甲盖,小声嘀咕:“我也不?想他对你生气。” 说完,视线移到窗外。 到了地方,停好车,谢承从后备箱拿出礼盒。 “他喜欢喝普洱。” 黎杏接在手里,原来他都准备好了。 “还喜欢下棋。” “象棋围棋?” “你会?” “对,有?高人教?过我,说不?定我能陪你爷爷下两局。” 黎杏拎着礼盒,跟在谢承身?后,经过喷泉花坛,进入一道长廊,他步伐很快,从来如此,不?会回头。 有?一次约会,在热闹的街市中,她?故意放慢脚步,等他回头。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给?他打电话,他没有?着急,说有?事先回学校,让她?慢慢玩。 她?那次心里很难受,委屈到反思自己是?不?是?没事找事,庸人自扰,她?决定不?理他,不?主动给?他发消息,可是?只?要她?不?找他,他就跟消失了一样。 恋爱里的委屈她?不?要再受。 “谢承。”黎杏叫住她?,“你离我那么远,看上去就很假。” 他停在原地,黎杏走到他身?边,心下一横,手往他手心里塞:“见爷爷,你不?应该牵着我吗?” 谢承眉心微动,弯曲手指,宽大的手掌渐渐收紧,包裹住她?。 黎杏低着头,感?受男人手心的温度,想不?起上一次牵他的手是?什么时?候,记忆变得不?具体。 “都春天了,手还这么冰?”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手心,黎杏耳根微热:“调酒容易冰手,而且……” 今年气温一直没有?暖和起来。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身体好、工作好、学习好,心想事成。 第22章 22 想跟他睡觉。 第22章 22 想跟他睡觉。 或许不该有温情的?对话, 她本?来已经没那?么紧张,现在被谢承牵着,心?跳得更快。 长廊的?尽头是个亭子, 两个老人在喝茶下棋,隔着五米远的?距离, 谢承俯身在黎杏耳边说:“左边穿中山装的?是爷爷, 右边那?位你叫他徐叔。” 黎杏听得认真,睫毛轻颤, 一扭头, 视线相撞, 差点跟他高挺的?鼻子碰上,脖子往后缩,“嗯”了声。 两个老人早就看到。 “爷爷, 这是黎杏。” “爷爷好。”黎杏赶忙接话,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守祺没抬头, 也没搭话,视线仍盯着棋盘。 旁边的?徐叔看了眼:“哟, 这茶不便宜,同庆号的?,一块能抵一辆x3了。” 黎杏心?里?一咯噔, 好贵, 不能露馅。 谢守祺开口:“奢侈腐败。” 谢承平静道?:“没有腐败。” 黎杏不敢说话,掌心?灼热,被握得紧。 她直觉,谢承的?爷爷不太喜欢自己。 谢承面色不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红本?,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跟笑笑的?结婚证。” 黎杏心?提到嗓子眼。 谢守祺脸上有明显的?病容, 声音却硬朗:“我养你这么大,你都学?会跟我玩先斩后奏。” 徐叔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个年轻人牵着的?手上。 这倒是件稀奇事?。 黎杏知道?,自己得说话了:“爷爷,是我求他的?,我无法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得按照剧本?演下去。 “我不能没有他。”黎杏咬咬牙,视线只敢放在棋盘上,“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厚颜无耻,拿性命威胁他,但是爷爷,我会对谢承好的?,我、我……” 徐叔看着年轻的?女孩脸都要红成番茄,啧啧道?:“我说老谢,这不挺好,相亲相爱,家庭才能幸福美?满。” 谢守祺从?棋盘抬起头,审视着两个年轻人,他看得出,这位小姐,就是几年前?差点阻止谢承出国的?人。 “黎小姐,你以为?你威胁他,他就会娶你?” 谢承眉心?微拢:“爷爷,证已经领了,答应你的?事?我有做到。” “做到?”谢守祺脸色严肃,试探,“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是没多少时间了,想抱个曾孙应该不过分吧?” 徐叔执着白?棋摆摆手:“你这说什么话,别咒自己。” 黎杏没料到还有这茬,她准备了很多台词,比如自己的?性格,未来的?打算,就没想到老人家想要个孩子。 但如果是真结婚,长辈考虑孩子也是正?常的?。 她随机应变道?:“爷爷,我有跟谢承谈备孕的?事?。” 谢承:“……” “但是今年可?能不行了,我工作上比较要紧。”黎杏开始给老人画饼,“所以爷爷您要保持好心?情,珍重身体,我跟谢承都希望您能好好的?。” 她说得很真诚,眉眼无害,谢守祺一时分不出真假。 索性,他晾着两个年轻人,视线回到棋盘上,大概是被扰了心?情,黑棋落于下风。 谢承对棋局并不关心?,开口:“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带她先走了。” 他孝顺、感恩,但在老人面前?,他也从?未轻松过。 然而爷爷没有发话,他也不能带着黎杏直接离开。 气氛凝滞。 黑棋被白?棋大军压境,谢守祺沉吟良久。 “咳,”徐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带着老友间熟稔的?调侃,“老谢,长考出臭棋。要不,让你孙媳妇帮你瞧瞧?小姑娘好像看得懂。” 谢守祺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黎杏。 “你看得懂?” 语气算不上好,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迁怒。 黎杏像是被惊到的?小鹿,猛地收回视线,脸颊泛红,连忙摆手:“不不不,爷爷,徐叔,我、我就是看个热闹,不太懂这个。” 她本?来是会的?,但现在看出老人家非常要面子,还是不插这手。可?以等之后,说因为?看到爷爷下棋,所以特意去学?了,这样更能讨老人家的?喜欢,嘿嘿,黎杏觉得自己很聪明。 “就知道?你看不懂。”谢守祺说,“过几天我想去爬山,需要有人在身边。” 这话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 黎杏笑道?:“爷爷,我跟谢承陪您去,我爬山可?厉害了。” “我不喜欢有遗憾。”老人问?谢承,“你记不记得,我还有哪座名山没去过?好像是黄山?” 谢承说“是”:“行程我可以来安排。” “嗯,叫上小王,你这个朋友不错,他前?几天来看我,说以后想在江城发展,我可以帮他打点人脉。” 谢承明白?了。 “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下棋。” 出了长廊,不在老人的?视线内,黎杏才终于松了口气,不忘把手从?谢承手心?抽回来,都出了层汗。 “我表现得怎么样?应该没有破绽吧?” “没有,演技和台词都很专业。” 黎杏以为?是在夸她,还有点骄傲:“拿钱办事?,我当然要尽职尽责。” 属于她的?温度在手心?散去,谢承问?她:“床我下单了,一点五是不是有点小,够你睡?” “够,大了我睡不着。”黎杏顺口问?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谢承实话实说:“去找王曜拿手机,助理送我的?。” “爷爷说的?小王不会就是王曜吧?” 那?不是要露馅? “你放心?,他不会说。” 见完爷爷后,跟谢承的?相处还算自然。 主要是平日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也见不到面。 下班后,他会去接她,到了家,各睡各的?房间,有事?基本?上手机联系,很客气,甚至有几分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 面试前?几天,黎杏在沈之灵的?推荐下,看了一部电视剧,最?完美?的?离婚,看到写信片段,忍不住抹眼睛。 乖乖叼着纸巾过来。 她摸摸它的?头,揉着纸巾,抬头,谢承从?房间出来,系着衬衫袖口的?纽扣。 “你哭什么。” “看电视哭也不行?” 谢承扫了眼屏幕,电视是她要买的?,说房子太冷清了,得有点声音。 聊天记录全是各种他转账,她收款,再给他甩上一句“谢谢~” 他走过去:“坐到我外?套上了。” 黎杏一惊,把大腿压到的?西装外?套拿起来递给他:“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谢承在她身边坐下,对上她迷茫的?眼神,“手机打开,开个亲密付。” “不用,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谢承点开聊天记录,最?新的?报销,是她买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半身裙,面试要穿的?,再往上,是买给乖乖的?宠物背带,比她衣服加起来都贵。 他眼眸微眯:“你要真不好意思,怎么不给我买点东西?” “你又不缺。”黎杏抱怨道?,“而且我明明给你买了一双袜子,你都穿上了。” “送的?。” “……” 黎杏心?虚地抬了下眼:“我跟乖乖是真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 谢承轻嗤一声:“放心?,我还没兴趣当一条狗的?爹。” 黎杏撇嘴,猜测他开卡的?原因:“我的?消息烦到你了?” “你很有自知之明。” “……” 黎杏脸都热了,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给金主做饭,不用给金主暖床,她心?里?挺过不去,在谢承起身离开的?时候,拽住挂在男人胳膊间的?外?套。 “除了应对爷爷之外?,你还有没有需要我帮你做的??” 谢承眉目疏朗,心?情似乎不错:“没有,顾好你自己。” 江城广电大楼十层,《都市新闻》栏目所在的?楼层。 黎杏坐在小会议室外?冰凉的?座椅上,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 门开了,有人出来叫她:“下一位,黎杏。”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左边是新闻部的?资深编导,头发花白?,面色温和,右边是《都市新闻》的?女主持人,中间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polo领的?棕色毛衣,戴着眼镜,手腕露出一只机械表。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简历。 “黎杏,江大新闻系?”年纪大的?编导开口,“三分钟,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尤其?是毕业后的?经历。” 黎杏坐直身体,声音清晰却有些紧绷:“各位老师好,我叫黎杏。毕业后这五年,我没有进入传统媒体机构,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个人的?方式去实践新闻理想……” 中间的?男人眉梢轻佻,听到“个人”时脸上露出某种讥讽的?意味。 黎杏预感不妙,接着往下说。 老编导点了点头:“我们的?节目,比如《都市新闻》是日播,节奏快,压力大,很多时候是在跟时间赛跑,对于没有太多经验的?你来说,可?能需要一个很艰难的?适应过程。” “不是可?能需要”。 中间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目光从?简历上移开,直直看向黎杏。 “是大概率无法适应。”他修正?道?,“笔试第一,只能证明你运气不错,擅长考试。” 他用手里?的?钢笔点了一下桌面:“但我们这里?,每天处理的?信息泥沙俱下,记者要在三小时内,或者更短的?时间,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捞出核心?事?实,判断真伪,构建逻辑,最?后做出一条能安全播出、同时还能抓住观众眼球的?片子。” “黎小姐,而你,完全没有经验。”男人的?话语更尖锐了,他身边的?两位都敛住笑,“毕业后给自己人生打基础的?五年,无所事?事?,白?白?浪费时间,把诗和远方当作一种经验积累,幼稚、单纯,空白?,你确定你能做新闻?” 放在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听到这话,黎杏生理性眼泪已经飙了出来。 现在比较厉害,她可?以做到眼泪打转再憋回去。 对方明显带着主观个人情绪,黎杏不明白?,她跟他都没有见过,无冤无仇。 老编导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秦渡,过了。” 旁边的?女主持人给黎杏投去同情的?目光,赶忙救场:“黎杏,我注意到你简历了上交了一篇关于乡村教育的?深度报道?,发表在自媒体平台,能不能具体说说你采写的?过程?” 黎杏刚要开口,秦渡不耐烦道?:“自媒体?全凭个人情绪输出的?账号?拍几张破旧教室的?照片,采访两个留守儿童,再配一段煽情文字,你所谓的?采写,在这选题都过不了。” “秦老师,这篇报道?的?背后,是我一年的?支教经历,不是走马观花。我整理了全校学?生的?家庭背景,走访周边三个乡镇,联系当地负责乡村教育扶贫的?干部,在我跟同事?的?努力下,还是取得了不少成果。” 黎杏指尖微微蜷缩,她想说些狠话,说他个人主观臆断过于严重,更不符合新闻人的?品格。 她忍住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老编导是很满意眼前?的?女孩,秦渡的?语气更显刻薄:“支教一年,本?质上是志愿服务,跟新闻工作的?专业性无关,你能在山区给孩子上课,不代表能在突发新闻现场保持冷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上的?光映着他眼底的?轻蔑:“把支教当跳板,自媒体报道?当镀金,自欺欺人的?把戏在我这没用。” 女主持人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她觉得秦渡很不对劲,对方是来面试的?,还是个新人,他根本?没必要这样打压和挑刺。 黎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声音依旧温和:“秦老师,我实际上做的?工作有很多,并不像你揣测的?那?样……” “揣测?”秦渡眼神凌厉,钢笔冷硬地按在桌上,“你那?点所谓的?经历,在真正?的?新闻战场里?,连入门的?资格都不够。面试就敢顶撞上司,以后是不是要对着领导指手画脚?” 黎杏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目光坦荡而坚定:“秦老师,您还不是我的?上司。” 老编导脸色一变,刚开开口打圆场,就被黎杏清晰的?声音拦住: “我承认自己缺乏传统媒体的?全职经验,您可?以指出我的?不足,也可?以直接说我不符合岗位要求,这些我都欣然接受。”她掷地有声,“但面试是专业的?双向评估,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场合,秦老师不了解事?实就否定我的?付出,这不是新闻人该有的?客观公正?。” “哎哎哎。”老编导连忙打断,“黎小姐,你不要介意,我们秦总监出了名的?刁钻严格。” 秦渡冷哼一声,对她的?言论不屑一顾。 黎杏感慨自己五年在外?面见了不少人,否则要是刚毕业那?会,被这样批评,大概哭着离开了。 女主持人也说:“是这样,黎小姐,你的?面试结束了,先回去等结果。” 黎杏站起来,保持优雅的?礼貌:“谢谢各位老师。” 出了广电大楼,黎杏长舒一口气,在街边狠狠跺脚。 她直觉大概是黄了,遇到这种面试官,也是触霉头。 刚才的?会议室里?,老编导不明所以:“秦总监,你怎么对个小姑娘说话那?么狠?” “她二十七了,又不是刚毕业,小在哪里??” “那?也比你小不少,对新人,我们要多点耐心?。”老编导说,“前?面几个表现不如她的?,也没见你这么刺,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秦渡不置可?否。 晚上在酒吧,黎杏跟汤姐分享了面试经历。 “我觉得你能成。”汤姐直觉,“否则人不会这么针对你。” 黎杏耸了耸肩:“我看就是人坏。” 不过结束面试,轻松不少。 她想坐下来跟谢承吃顿饭。 正?是有理由开口的?时候,发消息: 面试结束了,要一起吃夜宵吗? 删掉,重来: 面试结束了,感谢你的?报销,请你吃夜宵,有时间吗? 嗯,这样看起来,比较有分寸感。 合作关系,要保持距离。 谢承:在公司加班,等会顺路过去接你。 短而平淡的?一句话,居然让她感到一种温暖。 她对着酒吧的?灯光晃了下神,眉头一皱。 该死。 对谢承的?恋爱脑差点又发作了。 长长记性! 跟他谈恋爱,除了床上是爽的?,很多时候,简直就是受折磨。 “小杏?” 汤姐看她出神,叫了她一声。 “想什么呢?” “想睡觉。” 不对。 是想跟谢承睡觉。 作者有话说:春天啦,换个封面和书名 第23章 23 “谢谢老公~” 第23章 23 “谢谢老公~” 回琥珀湾, 黎杏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切西红柿、打蛋、炒好盛出来做浇头,再烧水、煮面,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香味四溢,房子有了活气。 用?料简单, 口?感顺滑, 黎杏不急不慢进食,谢承洗完澡出来, 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晃动?的小腿, 这是她吃到美食时满足的表现, 没有穿袜子,白皙光洁的脚露在外面。 这双脚也?不安分,喜欢乱踩。 谢承穿着黑色居家服, 宽松慵懒, 经过餐桌, 在沙发坐下,这个点体育频道正在直播足球比赛。 黎杏喝着汤, 偷偷瞥他?一眼。 饱暖思淫欲。 空气里?有荷尔蒙的味道。 她叫他?:“你真不饿?” “会长肉。” “……” 还不如不问他?,黎杏不满地哼了一声。 谢承后知后觉,可能?说错话:“你没关系。” 闻言, 黎杏低头捏了几下肚子, 动?作落在男人眼里?,一贯冷峻的眸子映出浅淡笑意。 她不吃了,决定站一会去洗澡。 谢承视线被挡住,怀疑她是故意的,只能?听着电视里?的解说,问她:“面试怎么样?” 黎杏背对?着他?:“大概率黄了。” 声音里?有火气。 谢承听得出:“你可以到我身边做翻译。” “不去。”她停顿几秒, 声音小下去,“在你身边压力很大。” “什么压力?” “说了你也?不会懂。” “不说我怎么知道。” 黎杏二话不说,直奔浴室。 水从高处落下,滋润每一处,黎杏额头抵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慢慢让身体放松下来。 她伸手去按压沐浴露,注意到旁边一款新的香皂,小众品牌,价格挺贵,很好闻的木质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 好久没用?过香皂,黎杏动?了心思,从脖颈到胸部,滑过某处顶端时,因为某种心虚,引起轻微颤栗,她羞恼,难为情,咬住唇,不敢往隐秘的地方去,偷偷用?他?的香皂,会被发现吗? 她把香皂放回去,又用?沐浴露给自己抹了一遍。 明天要?陪爷爷爬山,老?人家爱山爱水,她还没有这方面的雅趣,在外面几年,觉得山就是山,水就是水,看?不出别的东西来。 大概是在浴室待得久,吹头发的时候晕乎乎的。 黎杏拍了拍脸,拉开门,被站在门口?挡住她的人吓到。 “你干嘛?” 被热汽熏染过的声音,透着软。 谢承眉心微动?:“王曜在爷爷那?里?知道了我们的事。” 就知道藏不住。 “那?你要?说清楚状况。” “什么状况?” “我跟你是假的。”黎杏视线从面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滑过,想起刚刚在浴室的行?为,脸愈发得红,“要?不然离婚了,我多丢脸。” 谢承顶了下腮:“也?可以不离。” 她心里?一跳,嘴硬道:“两?年已经很长了,我才不要?过这种无聊又无性的生活。” 她要?回房,手腕被抓住,后背抵到门上,男人的身躯几乎挡住她所有视野。 空气里?有淡淡的,没有被完全遮掩的木调香,森林的味道,犹如轻薄的晨雾,被他?捕捉。 黎杏强装镇定:“你不是要?跟我来真的吧?” 耳朵颜色出卖了她的紧张。 “你想吗?”谢承声音压得更低,呼吸贴近她脸颊,灼热,“我可以帮你。” 黎杏惊住,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眸子。 这台词很耳熟,她看?到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是捉弄的意味,她想起来了: “谢承,你会跟其?他?男生一样看?小电影吗?” 他?不说话,脸色有几分鄙夷。 黎杏为自己辩解:“我不看?的,我都看?动?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然后她打开了25岁女?高中生,跟他?介绍说是非常纯爱的一部作品,跳到第四集 ,她憋着笑,忍不住了,屏幕里?的声音一出来,她自己害羞地躲到被子里?,没放完被他?关掉,谢承把她从被子里?拎住来:“你很想被颠?” “什么我想啊?你看?了没感觉吗?”她难为情,又很期待,脸红红的搂住他?脖子,“而且你都不想跟我做这种事吗?” 那?天晚上,他?连亲都没有亲她,还把她手机里?收藏的网址全删了,说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让她超级超级超级没面子! 所以,此时此刻,她要?报复回去。 黎杏义正言辞道:“当然不想,这种事要?跟喜欢的人做。” 谢承脸色微变:“跟谁?那个警察?你们做过?” 她身体一颤,脚底升起凉意。 不喜欢他这种质问的语气。 好像她做错了天大的事情要?被枪毙一样。 “你觉得呢?”黎杏说,“成年人恋爱又不是过家家。” 话音落下,谢承松开她,脸色沉到底,一言不发回到客厅。 自己又要?问,说了又不高兴,真难伺候。 隔天,王曜开的车,四人一车,自驾到呈坎,爷爷坐在副驾驶,跟王曜有说有笑。 到呈坎的路程要?四个小时,出发得早,黎杏没能?像平日里?多睡几个小时,上了车就开始犯困,又怕真睡着了,聊天的时候被点名,她没反应,惹爷爷不高兴,一直强撑着眼皮不敢睡。 隔着一个身位,旁边坐着的人长腿交叠,还在办公?,黎杏只往谢承腿上的笔记本屏幕看?了一眼,就晕得想吐。 “小王,你今年也?二十七八,家里?有没有给你安排对?象。” “有啊,天天打电话,催得我都烦。” “没碰到合适的?” 王曜嘴角挂着笑,盯着前方的车流,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总带着倦容,不爱对?他?笑的脸,眼底慢慢失了温度:“没有,谈过几个,都处不长。” 他?转移话题:“我倒是羡慕谢承,有一位真心爱他?对?他?不离不弃的伴侣。” 黎杏听着这话,差点忘了要?在爷爷面前扮恩爱,但王曜是个知情人,在知情人面前演戏,太不自在了。 爷爷提到她,语气不仅严肃,还很生疏:“黎小姐,还在酒吧打工?” 谢承头也?没抬,先开口?:“她有在准备别的工作。” 昨晚俩人闹了点不快,他?竟然还能?不动?声色给她说好话。 “什么工作?” 王曜也?开口?:“爷爷,出来玩主?要?是放松,谈工作多影响心情。” 谢守祺不满意:“我是问她,没有问你们,她自己有嘴巴。” 黎杏攥着裙摆:“前两?天面试了电视台的工作,还没有出结果。” 谢守祺沉吟道:“电视台的工作,这不难,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不搞出点名堂,没有目标,无所事事,这辈子很难再闯出来,除了努力,资源关系都很重要?。” 爷爷讲一句,她乖乖地嗯一句。 谢承合上笔记本:“爷爷,她昨晚没睡,你让她眯会。” “再年轻也?要?注意作息。” 谢守祺训了一句,没再出声。 隔着后视镜,王曜看?到后座的女?人,头贴着车窗睡着了。 他?提醒:“谢承,你老?婆这样容易把头磕到。” 有故意的成分。 谢承也?困:“你开稳点就行?。”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王曜陪老?爷子去洗手间。 黎杏听到动?静,睁开眼,视线里?是星空顶,意识混沌,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是谢承身上的味道。 后脑勺触感紧实,她动?了动?睫毛,对?上男人垂下来的目光。 “醒了?” 这才发觉自己枕在了谢承腿上。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应该没有流口?水,再装作若无其?事理了理头发,拍拍衣服。 手指酥酥麻麻。 好像被人捏了很久。 嘴巴没味道,王曜贴心地带了几杯咖啡上来。 “谢承,换你开会,我头晕。” 车继续上高速,黎杏捧着咖啡不敢喝多,她属于一喝咖啡肠道马上就会通畅的体质。 沈之灵给她发消息,说到江城了。 黎杏打字:我有点事出去,明天下午回来。 沈之灵:好。 黎杏:你见过汤姐了吗? 沈之灵:还没有,在找住的地方,有什么推荐吗? 黎杏:我看?看?,总之先不要?租那?种便宜的单身公?寓。 这事王曜有经验,他?没有买房,租的房子。 黎杏小声问他?:“王曜,你有认识的比较靠谱的中介吗?” “有,怎么了?” 黎杏说:“我有个朋友来江城,大概先短租两?个月。” 王曜一贯会做人:“是你朋友,你让他?去我那?住两?个月,不用?租金。” 黎杏觉得不妥:“人是女?孩子。” “也?是。”王曜理解她的顾虑,“找中介不划算,我楼下有个邻居,要?出国,房子空着,我帮你朋友问问?” 黎杏笑道:“那?太好了,我这就跟沈老?师说。” 王曜神色一凛:“你朋友姓沈?” “怎么了?” 姓沈的太多,他?应激了,王曜想说没什么,前面传来谢承的声音,不冷不热:“你不是头晕,话那?么多?” “……” 到了呈坎。 徽州土话中,把一日三餐叫“天光,当头,乌昏”。 已是午饭时间,下馆子,点了当地的徽菜。 臭鳜鱼深得老?爷子的心,谢守祺很久没有这样的胃口?。 黎杏没有动?鱼的筷子,爷爷有些不满:“吃鱼脑袋会变聪明。” 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谢承帮她夹了一块鱼肚肉,没有刺。 黎杏不忘工作本质,开演,嘴角扬起,冷不丁来了一句:“谢谢老?公?~” 第24章 24 人声鼎沸中望向彼此的眼睛 第24章 24 人声鼎沸中望向彼此的眼睛 谢承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脸色有几分奇怪,随之不动声色,手收回来。 王曜不忘调侃:“你俩感情真好。” 爷爷见缝插针教育道:“年轻人重心要放在事业上, 社会国家都需要你们,建功立业要趁早, 等过了中?年, 再想做出?点成就,就难上加难。” 桌上的?气氛在老爷子?的?道理中?变得紧绷。 黎杏不可思?议地望着?谢承, 难道他从?小到大都要听爷爷讲好多好多道理? 王曜识时务, 敬酒:“爷爷讲得对, 我就是找不到方向,拿着?家里的?钱到处败,三心二意, 感情事业都不顺利。” 他这人说话, 三分真七分假, 不走心。 不过谢守祺喜欢听:“年轻可以多试错,家里条件好是你的?基础。很多人有想法, 但连试错的?成本都没?有,所以你不必埋怨——你在听没?有?” 谢守祺目光转向谢承。 他是不允许自己讲话的?时候,小辈在走神。 谢承属于不在听, 也?知道老爷子?讲了什么:“我明白。” “明白也?要做到, 市场环境不好,公司才起步,你要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谢承听着?,脸上没?有情绪,黎杏眨眨眼,呆住了, 老爷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真的?给人好大压力,她觉得谢承是不用?听道理,也?会把事情做好的?人。 大着?胆子?,黎杏在这个关口,夹起一块牛肉放在谢承碗里: “老公,你多吃点。” 谢承瞥她一眼,还有人演着?演着?把自己耳朵演红了。 “爷爷,你也?吃。” 黎杏又夹起一块放谢守祺碗里。 见状,王曜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 入住当地的?民?宿,王曜说没?有新婚夫妇分房睡的?道理,他来就是陪爷爷的?。 是徽派的?院子?,白墙黑瓦,天井,巷道,东瓶西镜,天地山水与?人的?和谐统一,民?宿的?主人很热情,说过了呈坎再无坎。 老爷子?难得有些动容,说不该在人生快到头的?时候才来这里。 房间在二楼,黎杏推开门,面对着?一张大床陷入沉思?。 谢承看她在门口站半天,冷不丁出?声道:“不想我进去?” 黎杏回头,侧过身:“你晚上下?去看鱼灯吗?” “看情况。”谢承换上拖鞋,顺手把另一双拿出?来放在她脚边,“可能有点事要处理。” 黎杏想他陪她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撒娇纠缠,半天憋出?一句:“我怕迷路。” 谢承背对着?她,肩背挺拔而沉默:“你在外面五年,不是都没?迷路。” “……” 黎杏觉得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她快步进去,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我在车上没?睡好,你工作就工作,不许吵醒我。” 她就睡中?间。 呈大字型。 刚拉上被子?蒙住脸。 就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探出?脸,谢承出?去了。 刚刚语气是有点凶吗?黎杏无辜眨着?眼,毕竟他才是金主,她应该客气点才对。 太不应该了。 一不小心忘了“协议妻子?”的?身份,情绪可以给前男友,但是不能给金主,这是基本原则。 晚上游客多了起来,这两?年,来这里看鱼灯的?人很多。 在江西,黎杏看过一次,感受很复杂,一个人身处灯火璀璨的?热闹中?,孤独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会有种与?这个世界遥遥相望的?割裂感。 鱼灯以竹篾为骨架,内藏烛火,外糊棉纸并彩绘鱼鳞。 徽州村落以木结构为主,鱼灯出?巡,寄喻以水克火,驱灾祈福。 “让一让,不要挤。” “拍照小心手机,别掉水里。” “谁家的?小孩,小心丢了。” 光影流动,映得人脸红红的?,黎杏漫步在人群中?,拍了张照片给沈之灵。 黎杏:请你看鱼灯。 沈之灵:你一个人? 黎杏:跟朋友一起。 沈之灵:我在你照片里看到熟人了。 黎杏:??? 沈之灵圈出?一个人,是王曜。 黎杏无比惊讶:你们认识?他跟我们一起来的?。 沈之灵:嗯,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 黎杏诧异在原地,一时消化不开,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沈之灵打消了她的?顾虑:你好好玩,汤姐找我干活了。 你朋友姓沈? 难怪白天,王曜没?头没?尾问了她这么一句。 被沈老师终结了十六年友谊的?人,黎杏脑袋里冒出?很多情节,平复心情,咽了下?去。未经允许,还是不八卦了。 黎杏往桥上走,这边风景好。 风箫声动,玉壶流转,一夜鱼龙舞。 黎杏整理刘海,对着?镜头自拍,她很满意今天的妆容,衬得人温暖晶莹,目光一顿,在屏幕里,看见身后人来人往中站定的身影。 谢承穿着?白色衬衫,视线看向桥上。 隔着?屏幕,黎杏有种在对视的错觉。 她偷偷把他纳入框中?,拍了一张,构图不错,适合当壁纸。 旁边有人过来:“美女你好,能给我们拍张照吗?” 是一对小情侣,看上去应该在上大学,黎杏说:“这个相机我没?有用?过。” “没?关系,屏幕中?间的?框框对着?我们,按一下?快门就行了。” 手要稳,黎杏这点还是懂的?。 她给俩人拍,从?桥上到桥下?,很认真,给俩人找不同?角度。 “谢谢,你拍得特别好。” “不客气。” 转眼间,谢承不见了。 心口下?坠,黎杏感到一阵很深的?失落,她和他之间就是这样,只要她不主动,他是不会走上这座桥的?。 黎杏很轻地叹了口气,反思?自己的?贪得无厌,明明是假关系,她居然有不该有的?期待。 好可怕。人到底要怎样面对自己的?心。 黎杏把手机塞回包里,看见王曜带着?爷爷朝桥上走过来,她迈开脚步下?去接,下?一秒,手腕很轻地被人从?身后握住,带着?点凉意的?掌心裹住她。 她打了个激灵,回头,映入视线的?是一盏小小的?鱼灯,遮住男人半张脸。 那双凉薄又好看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灯火在其中?晕染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和,甚至是柔情。 “拿着?。” 扑通。扑通。 黎杏在某种晕眩中?迷失自己,伸手接过那盏鱼灯,愣愣地看着?他。 人声鼎沸中?望向彼此的?目光。 天地在俩人间变小。 她的?心跳得好快,思?绪就会乱,盯着?男人抿起的?唇角。 想亲那里。 好想好想。 再亲一次就好。 爷爷看着?,谢承不会责怪她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靠近,抓住他手腕,踮脚吻在那里。 极快的?一下?,时间被慢放,黎杏不敢看他的?眼睛,柔软的?唇,触碰到他的?冰凉,没?有勇气逗留,香甜的?气息从?男人的?鼻尖拂过,又很快消失,像没?来过。 后脚跟落地,黎杏抓着?他的?衬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蛋连着?脖颈红成一片,整个人要熟了。 比第?一次亲到他似乎更?紧张,完全没?有立场,没?有身份。 应该找个理由解释,否则就说不清了。 演给爷爷看,这种话说出?去,她都看不起自己。 “那个,我——” 唇被重重摁住,堵住她的?话,指腹就要碰到她的?牙齿。 谢承用?力揉,声音微哑:“不老实。” 是责怪她的?语气,却听不出?责怪的?意味。 不老实的?女孩要受到惩罚,黎杏记起很糗的?事,做那种事的?时候,她不乖,乱喊乱叫,谢承打过她屁股。 “对不起,我不该见色起意。” 这样说,至少敢作敢当。 谢承有没?有原谅她,她不知道,王曜和爷爷上来的?很是时候。 只是她这会见到王曜,也?很不自在。 虽然沈之灵藏也?不藏,她也?不好贸然开口,更?别说对于这俩人的?具体情况,她一概不知。 王曜见到她手里的?鱼灯:“这玩意不错,回头我也?带两?个回去,放家里做装饰。” 爷爷逛累了,提醒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爬山。”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 黎杏缩在被子?里,听着?浴室的?水声,亲了他之后,此时此刻全然没?有下?午的?无所畏惧,懂事地空出?整整三分之二的?位置给他。 没?有一点困意。 抬起手臂嗅了嗅,很香,虽然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她也?没?忘记使劲抹沐浴露和身体乳,在谢承面前,她还是有包袱的?。 等里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黎杏开始闭上眼装睡。 谢承出?来,裹着?浴袍,没?有上床,往房间的?单人沙发一坐。 坐了很久,没?有动静。 黎杏觉得奇怪,偷看了眼:“你打算这样坐着?睡一晚?” 明天还要爬山,需要充足体力。 谢承撩起眼皮:“睡你的?。” “你可以上来。” 他纹丝不动。 黎杏坐起来,理直气壮道:“你放心,在桥上我只是莫名其妙的?恍惚,人都有恍惚的?时候,能理解吗?你都已经过了二十五,我不会再对你见色起意。” 谢承目光幽幽暗暗,薄唇轻启: “我、会。” 脑袋卡顿了三秒,黎杏抓着?被子?,轰然倒下?去。 闷声不出?气。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好几分钟后,谢承冷不丁开口:“过了二十五是什么意思??” 她皱眉,懊悔:“乱说的?,不要在意。” 谢承漫不经心:“你也?别以全概偏。” 黎杏:“……”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五,祝大家来财来财,跟谢总一样有钱 第25章 25 把他腰带扯开了 第25章 25 把他腰带扯开了 到了后半夜, 黎杏醒了一次,发?现谢承依旧坐在沙发?上?,半耷着眼。 目光正对向她, 晦暗不明。 跟游轮上?那一晚同样,他似乎打?算整夜不睡。 “你失眠吗?”她问, 声音跟她现在的状态一样迷迷糊糊。 谢承没吭声, 脸上?带着困意?,他偶尔会夜游, 还是前几年?在疗养院陪老爷子的时候发?现的, 说他大半夜杵在阳台吹风, 叫名字不搭理,去看医生,查不出身体上?的毛病, 至少?胃病不会引起梦游, 说他应该是创业初期压力比较大导致。 有时候, 他对自?己的感觉很模糊。 黎杏揉了揉眼睛,看见他起身拿起水杯吃药, 她胸口发?紧,掀开被子,摸不到拖鞋, 光着脚走到他身边。 “胃疼?” “有点。” “去床上?躺着吧。” “有人睡觉不安分。” 谢承轻吸口气, 缓解胃部?不适。 “再不安分,”黎杏声音低下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现在很自?觉。” 谢承低头看手?表,已经过了两点,这会入睡, 他不会再起来,做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吓到她。 他喝完半杯热水,往床边走,解浴袍腰带。 “你可不可以穿着睡?” 谢承动作顿住:“嗯。” 黎杏背过身,爬上?床,躺在边边上?。 房间里不冷不热,不用开空调的季节,只是男人肩宽,侧躺下后,黎杏总感觉后背漏风。 她往后看,同床共枕,脑袋里冒出限制级画面。 算了算了,不讲不讲,黎杏逼自?己闭上?眼。 在稀薄的晨气和雾霭中,山里的鸟唤起没醒的人。 温香柔软贴上?后背的瞬间,谢承在浅眠中睁开眼,不用掀开被子看,有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他定了定神,试着挪动腰上?的手?,身上?的人抱得越紧。 索性,谢承翻身,跟侵占他领地的人面对面。 眼神无意?往下,一片鲜美?春光,枝头粉红。 她确实没穿内衣。 谢承闭上?眼冷静,心里一股无名火,无处发?作,女?人却对此一概不知,脸往他脖子里蹭,唇贴上?他滚动的喉结。 这就是她说的自?觉。 他明明很清楚,她睡着了会跑到他怀里,他还是上?了床。 “黎杏?” 谢承决定叫醒她。 “唔,你抱抱我……” 你是谁? 谢承直觉那个人未必是自?己,只是她好像很委屈,他伸手?按住她眉心,抚平,动作不轻不重,黎杏被弄醒。 晨光中,四目相对。 “你——”黎杏呼吸滞住,找到自?己手?脚,发?现是她单方?面的拥睡,质问的话卡在喉咙,“你醒了怎么?不起床?” 她心虚极了,默默滚回?原来的位置。 身上?是他的体温,气息,火烧火燎。 谢承轻嗤一声:“多亏你,我拖到现在。” 黎杏背对着他:“我没对你做、做什么?吧?” 短暂的沉默,把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可不想被理解,对他旧情难忘,故意?撩拨。 “应该算不上?。” 谢承下床,要进浴室冲凉。 什么?叫算不上?? 黎杏觉得他这话就是故意?的,故意?钓她心思,想让她内耗反思。 她偏不猜,顶多就是抱了亲了,他又不吃亏,对着男人背影,不屑道:“你不要多想,就是一头猪躺在身边,我也会抱过去的。” “那你挺厉害。” “……” 谢承转身,唇角几不可察挑起:“把我腰带扯开了。” 黎杏想捶床。 爬山时,爷爷体力不支,走几步歇一会,到半山腰,谢承提出背他上?去。 “我要你背?我还来这里做什么??”爷爷很固执,冲他,“你还不如去背你媳妇。” 黎杏拄着登山杖,走在最前面:“爷爷,我不累。” 谢守祺:“我没关心你。” “哦。”黎杏下来两步,对谢承说,“爷爷不要你背,你就不背嘛,反正你昨晚也没睡好。” 王曜意?味深长:“怎么?没睡好?” “他胃疼。”黎杏说,“疼到半夜才睡,我怀疑是平常压力太大,作息不规律。” 谢守祺反问道:“你是怪我平常逼他逼得紧了?” 黎杏是有这个意?思,所以没否认。 谢承心平气和:“是我自?己没注意?。” 沿着阶梯,王曜扶着爷爷走在前面。 爷爷个子高,只是人老了,站不直,黎杏看着前面一高一低的身影,仿佛王曜更像老人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更讨老人欢心。 她望向身边的人,猜不到谢承的心思。 到了山顶,看云海,黎杏收到一条消息,她被电视台录取。 有点不敢相信,毕竟那位秦总监怎么?看她都不顺眼,黎杏把短信看好几遍,确定是真的,激动地拉住谢承的手?:“我面试过了!” 她在对他笑。 发?自?心底的,不带一丝伪装。 “恭喜。”谢承唇角轻扯,“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你要送我?” “嗯。” “你已经送过我了,那盏鱼灯,我把它带回?去挂在房间里。” “好。” 谢承背过身去看景,黎杏犹豫着,拽了他一下:“能不能送我束花。” 确认关系的时候,她以为会有,过情人节的时候,她以为会有,她没有找他要过花。 “你喜欢?” “一直都喜欢。” “我知道了。” 主动要花,跟浪漫不搭边,贵的东西她不好意?思找“协议丈夫”要,一束花还是没问题。 这样就好。 下山的时候,接到电视台打?给她的电话,号码陌生,声音却耳熟:“我以为你收到信息后,会打?个电话确认。” “秦总监,谢谢你。”她嘴角抽了一下,“我正准备打?呢。” “你在哪?” “爬山。”黎杏问,“秦总监,您有什么?吩咐?” “这两天把体检做了,十天后过来实习。” “?”黎杏很惊讶,“不是七月份才入职?” “看来你对新闻工作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热爱。” 不是,她就单纯问一句。 “顺便告诉你,提前过来实习,是我的要求,没有工资,不针对你一个人。”秦渡阴阳怪气,“如果你不想来,也可以不来。” “我来。” 电话挂了。 王曜在旁边随口问道:“电视台的领导?” “对,一个特?别难相处的上?司。” 谢承不动声色问道:“叫什么?名字?” “秦渡,你认识吗?” “认识,去年?首次公开产品的时候,他带着团队来公司做采访。” 黎杏拍着大腿,随口问道:“采访?我没看到你单独出现在报道上??” 谢承侧目过去:“你偷偷关注我?” 黎杏反应过来,急忙纠正话题:“我、我是问你他这个人怎么?样?” “不熟,项目经理说他挺客气。”谢承没心情跟她讲另一个男人,俯身问道,“倒是你该不会在网上?搜我名字?” “对啊!”黎杏理直气壮道,“偶尔我也会好奇一下前男友的现状,看到你事业有成我太难受了!晚上?都睡不好觉!” 为了证明这是人之常情,她拉过旁边在偷听的人:“对吧,王曜,你是不是也会好奇前女?友过得怎么?样?” 王曜孟浪道:“哪个前女?友?” 呵。 黎杏心里冷笑,沈老师难道会喜欢这种花花公子? 谢承伸手?扶她:“你问他算是问错人了,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八面玲珑的人往往擅长权衡利弊。 要问他爱谁,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王曜插科打?诨道:“真心万变,利益才长久,有些人前一秒说你是她的命,下一秒人都跑没影。” 谢承默住。 爷爷摆手?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所以谁也没留住,人有时候,还是要看看自?己的心,错过了就错过了。” 黎杏没想到还能在老人家嘴里听到这番话:“爷爷说得对!” 谢守祺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很明显,还是不满意?她。 晚上?回?到江城,黎杏直奔酒吧,见了沈之灵,跟汤姐说电视台工作的事。 “这么?早就让你过去实习?”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沈之灵给她带了个手?提箱,里面都是小孩给她的礼物,还有漂亮的手?写信,黎杏看得仔细,眼睛里闪泪花。 沈之灵告诉黎杏:“她们说以后会好好考大学?,然后找我们玩。” 黎杏心情好,决定明天请俩人吃饭,正好带沈老师四处逛逛,汤姐摆手?作罢:“你们玩吧,我可没那么?多精力,白天要补很多很多觉,才能维持我工作,而且你不在了,我得再找个调酒师。” 黎杏算着:“我还能再干一周呢。” 从山上?下来,腿脚开始有后劲,酸胀得厉害,黎杏站着摇壶,浑身使不上?力。 沈之灵坐在另一边,朝黎杏望了一眼,很奇怪,对于?陌生的地方?,她一向没有归属感,只是让自?己与它共存,但在这里,好像挺自?在。 有人点歌,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 穿过灯光和酒客,黎杏同样看向沈之灵的侧脸,她总是单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好像会无声无息消失,又好像什么?歌都会唱: 当岁月像海浪带我到很远很远 我用相信明天编织了一个谎言。 黎杏右手?疼,从肩膀疼到手?腕,沈之灵唱得越投入,她的心都莫名开始苦涩,手?摇不动,今天的力气耗尽了。 撑到下班,黎杏右手?完全抬不起来,问沈之灵:“你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还没有,暂时住青旅,挺划算的。”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王曜,他说邻居有房子出租,但我现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沈之灵并不在乎:“房子怎么?样?住的舒服,价格合适比较重要。” 黎杏点开王曜给她发?的位置:“离这不是很远,我明天顺便带你去看看?” “好。”沈之灵租的青旅就在旁边,不到几百米,她问黎杏,“你怎么?回?去?” “我等人来接。”黎杏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安全吗?” “安全安全,你放心。” 过了会,沈之灵看到一辆黑色rs7开过来,黎杏跟她挥手?,跑着上?了车,她才放心走了。 上?了车,黎杏开始揉手?腕,边揉边说:“不好意?思,还得叫你这么?晚来接我。” 谢承没搭这句话,反问:“手?怎么?了?” “累得。”黎杏嘟哝道,“都想找个按摩师给我捏一下,又酸又胀。” 谢承咂摸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按?” “才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谢承不说话了。 黎杏看看窗外,又看看他:“那你能帮我吗?” 第26章 26 画面十足下流 第26章 26 画面十足下流 “刚刚可以。”谢承婉拒道, “现在只能帮你约中医院的专家号。” “……” 黎杏在车上玩手机,跳一跳,不用动脑子, 这款游戏的热度已经过了,朋友圈排名列表只有她一个。 嘟——嘟嘟—— duan~ 掉下去了, 车突然?停下, 黎杏瞥他一眼:“你要买东西?” 旁边有便利店,谢承“嗯”了声:“买个面包。” 黎杏皱眉, 拽住他:“没吃晚饭?” “今天太忙了, 没想起来。” “面包不好, 我请你吃夜宵。” 是除夕夜去的摊子,阿姨还在,上了新品, 黄油拉面, 黎杏点了两碗。 阿姨平常喜欢看书, 说微信读书是好东西,让人能读上瘾, 她最近就读了本书,突发奇想有了这款新品,改良了一下, 更符合本地人口味:“怎么样, 味道是不是不错。” 暖乎乎的,清爽顺滑,吃到胃里整个人都饱满起来。 黎杏点头:“太好吃了!” 阿姨很高兴,凑到黎杏耳边:“书里说完成某件事后过来吃,会?很不一样哦。” 黎杏好奇:“什么事?” 阿姨笑而不语。 黎杏目光移到谢承脸上:“一碗够吗?” “够了。”谢承说,“七分?饱刚好。” “也不能到这个点再吃饭。” “以后会?注意。” 这对话很怪, 好像一个丈夫在听妻子的话一样。 谢承抬眸:“有时候会?忘,怎么办?” 黎杏沉吟道:“我可以提醒你,报酬这么丰厚,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 不是因为钱。 但钱确实?是个很好的桥梁。 “好,你的话我会?听。” 他语气温和,气氛变得更奇怪,黎杏脸颊莫名发热,相敬如?宾,谈恋爱时都没有这样的和谐。 也可能是履行协议,有钱拿,有大房子住,不用操心,没有对爱情?太多期待,这种生活总感觉—— 有点爽。 完了完了,不能这么想,黎杏有种踩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回去之后,趴在床上睡不着,黎杏点开阿姨推荐的书,看不下去,跳到后面,才知道主角被要求做.爱后去吃拉面,她不理解,做了那?种事,怎么还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吃东西? 她更睡不着了。 隔着被子,溢出的声音很小?,别?说还有一扇门,只是听到谢承的脚步声,黎杏还是心虚咬住唇,她自己揉,手都酸了,找不到感觉。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直接断送她不上不下的欲望。 “什么事?” 谢承觉得她声音不对劲,怀疑她手疼睡不着:“有东西给你。” 黎杏缓了缓呼吸,下床,拉开门,上本身探出来,看到谢承手里拿着膏药。 “贴一晚,肩膀会?舒服点。” 男人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能催一朵花在冬日里发芽,黎杏抬眸,刚熄灭的欲望又?升起,声音柔软,带着点无辜:“后面我贴不到。” 谢承打量她:“脸怎么这么红?” 黎杏心一跳,怕被看穿:“闷得,天气变热了,被子又?厚,我打算明天去买套新的。” “你说谎的时候,台词确实?很多。” “……”黎杏被他的话挠到了,豁出去,“你管我脸不脸红呢,我就是睡不着,又?没影响你!” 谢承怕她炸毛:“背过来,我给你贴。” 黎杏从房间走?出来,她穿着很呆的睡衣,要解开扣子,把?肩膀往下拉,当?着他的面这么干,画面十足下流。 “再往下。” 她低着头,盯着地板,他指尖很凉,碰到她肩背肌肤时,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身体轻微颤栗,随之是膏药覆上后的冰凉,沁入深处,空气里有淡淡的花草药味。 他忽然?不动了,某种温热的气息靠近她后颈,轻轻拂过,她有了感觉,怀疑自己生理期要到。 “把?衣服拉起来。” 冰冷的,给她下指令的口吻。 在床上也是这种风格,她都没有听他说过甜甜的话。 黎杏回过神,把?扣子系好,转过身:“谢谢,你早点睡。” 门关?上,一口气长长呼出来。 黎杏躺回床上,摸了摸胸口的心跳,她刚刚竟然?有想发生点什么的冲动,多么可怕呀,明明知道他不会?被动摇,明明自己已经受过忽冷忽热的折磨,她心里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 黎杏用脑袋捶枕头,让自己冷静。 跟沈之灵约的是上午十点。 初夏时节,空气里的风变暖,黎杏穿了一条碎花裙,沈之灵说她像花蝴蝶,很漂亮。 到地方,王曜的邻居正好在家,是个高瘦的年轻男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挺长,戴着眼镜,腼腆的日系帅哥。 “你租多久?” 他问沈之灵的时候,干净的手指捏着毛衣的边边,好像还有点社恐。 沈之灵环顾一圈,房子收拾得整洁干净:“你出去多久?” “半年。” “我短租半年可以吗?” “可以,就是——”他挠挠头发,“里面那?个房间,你不可以进去,其他东西随便用,坏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谈妥价格,付了钱,约定好搬进来的日期。 事情?很顺利,黎杏肚子饿了,拉着沈之灵去火锅店。 “我跟你说,这家火锅里面的鸭掌是招牌,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好香~” 可惜谢承不吃辣。 沈之灵听她描述,咽了咽口水:“肉不带点骨头,感觉就不好吃。” “我也觉得——” 电梯门开,黎杏说到半途的话,在看到王曜和一个陌生女人时硬生生被剪断。 于此同时,在某种只有她察觉的尴尬中,大脑急速运转。 “沈老师!”黎杏抓着她的手进去,“好巧啊,这就是帮你介绍房子的朋友,你叫他王曜就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知道。 黎杏带着笑,左看看,右看看,尴尬到谁的表情?也没看明白?,只瞥见王曜松开那?女人的手,脸色却抑制不住的难看。 她看不懂了。 沈之灵神色自若:“王曜,好久不见。” “哎?”黎杏捂住嘴,惊讶道,“你们?、你们?认识吗?” 捂住嘴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自己表演的拙劣。 陌生女人开口:“王曜,你朋友可真多。” 王曜冷笑,神色很复杂,没了平日的游刃有余:“黎小?姐是我朋友,至于这位小?姐,我素未谋面,可能认错人了。” 他说这话,漫不经心,锋利的目光却没从沈之灵脸上移开。 黎杏搞不清楚状况,她没有八卦看戏的心情?,摸着肚子,盼着电梯赶紧下到一层。 沈之灵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索性也就没再出声。 到了火锅店,黎杏点完菜,才敢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之灵把?肉片往下放:“我小?时候住在他家,跟他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他觉得我是白?眼狼,养不熟的那?种。” “……” “说竹马的话,他很严厉,不让我养长发,初中的时候有次养到肩膀,被他强制剪掉。”沈之灵顿了顿,没有什么情?绪,“说是兄长,又?不太正经,总否定我,说我像男孩,不漂亮,哪里都不好,也不允许我跟男孩子玩,会?跟他们?混成兄弟,但他自己倒不是这样。” 所以,只能归类为朋友。 “你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你还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黎杏很诧异,“不过,我完全?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个性,他一直给我的感觉是情?商很高,很会?为人处事……” “寄人篱下,我需要生存,没有他,我也活不到今天。”沈之灵告诉黎杏,“至于你们?看到的王曜,或许他自己都未必喜欢。” 黎杏说:“我对他了解不深啦。” 沈之灵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黎杏捞出锅底里的鸭掌,咬一口,爽死,然?后把?跟前男友协议结婚的事告诉了沈之灵。 礼尚往来。 算是掌握了各自的秘密。 沈之灵带着“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拿出手机,转了个双数的红包给黎杏。 份子钱。 黎杏:??? “沈老师,我跟他是假结婚!” “你们?不是领证了?” “对,但是有协议的,我跟他——” “我觉得领了证,你们?日子怎么过也是婚姻的一种形式,是有法律意义的,所以份子钱得收。”沈之灵淡淡道,“你不要担心,等你下次结婚,我还是会?给。” “……” 这怎么好意思。 于是黎杏多加了几个菜,逛商场的时候给沈之灵挑了件裙子。 “你头发现在养这么长,要不要去烫个卷?” 沈之灵笑道:“你跟我一起吗?” 充实?的一天,黎杏还发了朋友圈:跟朋友逛街。 差点忘了件事。 到酒吧开工后,给谢承发消息: 记得吃晚饭。 谢承拍了张工作?餐的照片发给她。 黎杏站在吧台,撇了下嘴,什么嘛,跟她说句话也行啊。 下一秒,屏幕跳出来: 新发色很好看。 栗色的头发,很显气色。 黎杏心情?不错,壶摇得更有劲。 “是不是谈恋爱了?” 常来的酒客坐在吧台问她。 “没有,考上电——啊” 黎杏惊呼,突然?想起件事,电视台工作?,是不给染发的,她忘了这茬,过几天还得染回黑色。 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难得谢承主动夸她一回。 吧台的手机在响,黎杏抽空看了眼。 张可在群里艾特她:你出去玩也可以叫我,我在家很无聊。 黎杏觉得她这话未必是发给自己看的,否则私聊就行了,可能是给李俊良看,她回了个“好”字。 刚放下,王曜在群里发了句:黎小?姐,拉新朋友进群呗,有机会?一起玩。 这事得问人。 沈之灵没拒绝,进去后,张可问她哪里人,长春,李俊良说小?王也是长春人,老乡见老乡,王曜消失了。 “你回头住他下面会?不会?尴尬?” “不会?。”沈之灵说,“我对他的感觉很淡了。” 好的坏的,所有的坏脾气,她在最钝感的那?些年,全?都承受过了。 - 实?习前三天,黎杏去电视台交体检报告,签合同,在办公室遇到秦渡。 “你头发怎么回事?” 秦总监压迫感实?在强,黎杏幻视成高中那?位踹门扔书的班主任,不是她偏见,她遇到的很多三十五岁之后的男人,都不太好相处。 自恋、挑剔、说教、傲慢。 黎杏说:“我入职前会?染回去。” “招呼呢?” “?” “我现在是你上司。” “秦总监好。” “自觉一点,别?二十七了都不会?做人。” “……” 中午要跟谢承去疗养院陪爷爷吃饭,她这个孙媳妇也是要完成业绩的,黎杏签完合同,准备走?,被秦渡叫住: “有个临时采访,你跟我去。” 黎杏懵了:“秦总监,我今天就有工作?吗?” 秦渡居高临下睨着她:“聪明的人会?主动问我,有没有事情?可以做,而不是等到三天后。” 黎杏跟他商议:“可是我今天有事,秦总监你如?果早点——” “难道我要给你准备的时间?” 她没招了:“我打个电话。” 找了处角落,黎杏打给谢承,跟他说了事。 太难平衡了,本质上是两份工作?,不该厚此薄彼,更何况谢承开得报酬更丰厚。 要是真夫妻,这种事倒好沟通。 “就是这样,我晚点过来行吗?”黎杏说,“要不你扣我点钱。” 毕竟也算是缺勤。 “谢承?” 手机那?边没声音,黎杏怕他不高兴。 “嗯。”谢承语调无波,“我知道了,你忙。” 被挂断了,他似乎心情?不好。 一个上司,一个金主,人同时打两份工是很危险的。 赶去疗养院已经是傍晚,爷爷在休息,不便打扰,黎杏只能悻悻回家。 汤姐招到新的调酒师,她回家带着乖乖到公园玩,小?狗长得真快,几个月就长大了。 玩累了,坐在秋千上,乖乖就趴在她脚边。 夜色降临,黎杏给谢承发消息: 晚饭吃了吗? 半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你今晚回不回来? 黎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继续发: 我明天会?再去看爷爷。 没事做,整个人就空了下来,带着乖乖回家,电梯里,收到谢承的回复: 今晚不回来。 不回来?是要出差还是有别?的事? 黎杏挺想问,不太合适,又?咽回去。 第二天去找爷爷教她下棋,爷爷心情?不好,在房间听曲,不跟她玩,徐叔把?她叫住。 “丫头,我教你。” 亭子里,黎杏问徐叔,爷爷怎么心情?不好,徐叔说:“还不是爷孙矛盾,昨天把?小?承骂得很凶,他自己也有点懊悔。” “爷爷为什么要骂谢承?” “讲他不听话。”徐叔告诉她,“在你之前,是另外一位小?姐过来,那?位小?姐前几天也来了,不知道讲了什么,然?后老谢就有情?绪,你昨天又?没在。” 黎杏心里更愧疚了,难怪昨天谢承电话里听起来心情?不好,她问徐叔:“我怎么做,才能让爷爷满意?” “说实?话,这不太容易。”徐叔观察着棋盘,眼前的小?丫头下得很稳,不像是新手,“对于我们?这样的老人,不必一味讨好,要有自己的个性,最重?要的,你跟小?承感情?要好。” “我跟他感情?倒是没问题——”黎杏挺心虚,“爷爷对谢承一直这么严厉吗?” “要说这个。”徐叔叹了口气,“我是看着小?承长大的,老谢真是比封建大家长都夸张。” 谈起过去的事,徐叔记得很清楚,谢守祺把?人从福利院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规矩,立威、服从,那?时是冬天,带着身体瘦弱的小?孩去游泳,差点溺死在水里,拉上来后,小?孩生了一场大病,不允许掉眼泪,不允许抱怨,谢守祺给孩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藏好你的情?绪,别?让我发现它?。” 不能让他满意,他会?随时把?小孩送回去。 徐叔说很多福利院的小?孩是长不大的,原因有很多,谢承心里是有傲气的,自然?不愿意回去。 谢守祺也不给他乱交朋友,上学的时候,谢承总是一个人,男孩子不愿意跟他玩,女孩子想靠近,他总是不搭理,对于理应在不同年纪产生的情?感,友情?也好,情?窦初开也好,他是模糊的,甚至没有。 谢守祺对此很满意,他认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两样沾了都成不了大事。 “大概是初三吧,小?承还是有了伙伴,那?孩子带小?承到家里看电视,也就看了两集动画片,回来后老谢不给他吃饭,硬是饿了三天。” 徐叔摇摇头:“我是看不下去啊,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也不能这么教。” “但现在看来,我也会?好奇,小?承这么优秀,是不是说明这套办法行得通?”徐叔连连叹气,“我家的就不行,被惯坏了,没毅力,做什么都半途而废。” 黎杏听了心绪复杂:“那?后来呢?” 她还想知道更多,徐叔也有这个劲头往下讲,只是谢守祺从里面出来,打断了对话。 …… 离开疗养院,黎杏点开对话框: 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站在婆娑的树影下,她有点眩晕。 谢承:你想我回去? 黎杏:可能是换季,我这几天老做噩梦,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谢承:我这周都不回来。 话总说一半,是要她问吗? 黎杏:在外地出差? 谢承:嗯,害怕可以回家住几天。 黎杏:小?松还没出院呢。 谢承:你让我怎么办? 黎杏: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该死,那?种熟悉的担心被谢承拒绝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怎么不回?怎么不回?也没什么了不起,她也可以给别?人打,还可以去酒吧听沈老师唱歌,话又?说回来,协议夫妻,提点不过分?的要求也可以吧,又?不是要他出卖色相,怎么回事,又?被嫌烦了吗? 快回她快回她快回她。 第27章 27 丈夫应该满足妻子的需求 第27章 27 丈夫应该满足妻子的需求 把手机揣回口袋。 消息响了。 谢承:可以打视频。 黎杏:(ok) 这个表情?, 足够表现她?的不在?意。 正式实?习前,她?去了趟医院,谭松恢复得不错, 可以下床活动,晒太阳, 能吃点正常的食物?, 还有一周可以出院,到那时高考正好结束, 九号, 也是她?生日。 她?在?外面几年, 给?自己过生日,就是吃顿烤肉,然后美美睡一觉。 支教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 就去镇上买一个很大的蛋糕, 老式的那种, 奶油上裱着红花,带到学校, 师生分着吃,孩子们唱生日歌的时候,她?会不好意思, 开?心也是真开?心。 “姐, 你最近看上去很有精神。” “是吗?”黎杏坐在?床边,削苹果皮,“你看上去也不赖。” 谭松捏着笔,画窗外的树。 夏天到了,阳光明朗,树叶绿油油的。 黎杏把削好的苹果, 切成块,递给?谭松,两个人拿着牙签分着吃。 谭莲回来了,看见女儿在?,想说几句贴心话,黎杏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笑?笑?,你房子租在?哪里?我有时间做点你喜欢吃的菜送过去。” 她?已经不太会面对这样的亲近。 “我跟男人住在?一起。” “谁?”谭莲被女儿这句话惊到,心里担忧,“妈妈认识吗?” 谭松愣愣地看着俩人。 “不认识,所以你过去也不方便。” “是男朋友还是舍友?” 黎杏语气平静:“妈,我说过了,我的事你以后不要管。” 她?快步离开?病房,呼气,有时候她?也会想,难道一辈子跟自己的母亲就这样了? 可是只要一亲近,好像在?某种博弈中,她?就败下阵来。 大半夜,她?躺在?床上,酝酿困意。 谢承打过来了。 黎杏坐起来,整理头发,保持表情?自然,接通,屏幕被男人的上半身挡住,浴袍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肌,上面好像还有水珠。 然后是他的声音:“能看见吗?” “看不见。”黎杏对着屏幕,怪不好意思,“镜头往上一点。” 在?她?的指挥下,男人英俊的脸怼到她?眼前。 很明显,在?用笔记本跟她?视频通话。 “不是要打给?我?” “我打给?别人了,跟你又?没话说。” 谢承坐下,冷淡的眸子摄住她?,四目相对,在?昏暗的房间里,黎杏心跳有点快。 “那我挂了。” “别、我——” “什么?” “你九号能回来吗?” “不太能,那天是有什么事?” 黎杏撇撇嘴:“没有,就是过两天我要去电视台实?习,跟你说一声。” “这个你说过了。” “是吗?我忘了,主要是怕跟你的事耽搁,所以以后有安排,得提前告诉我,我们那个总监很麻烦的,跟魔鬼一样。” “不要紧。”谢承喝了口水,声音有点哑,“以你自己的事为主。” “可是你看,我头发要染回去了。” 总是忍不住跟他说这样无聊的小事。 “不想染吗?” “因为有人说好看。” 黎杏低垂着眼,声音小到谢承没听清。 还想多说几句,他那边有电话打进来,视频中断。 作为实?习生,黎杏穿得低调。 蓝色衬衫,灰色中长百褶裙,舒服自然,在?出租车上,司机以为她?是大学生。 安排给?她?的工作不难,就是比较繁杂,上午接热线,详细记录,分类归档新闻素材,下午跟外景拍摄采访,回来剪辑视频,加字幕…… 很多事,随叫随到,端茶倒水打印也不能少。 有规矩,说新来的实?习生,要给?部门?同事买奶茶,《都市新闻》从上到下差不多二十?多人,黎杏没好意思一个个去问,茶水间各种饮料咖啡也齐全。 这要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简直大出血,再?说,她?实?习也没工资呢。 思来想去。 黎杏还是点了,实?际行动起来也不麻烦,顺便在?短时间内跟一圈人混了个脸熟。 “听说你面试怼了秦总监?” “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我每天做梦都想这么干。” 黎杏完全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大家?认识,只能是另外两位面试官透露的秘密,而且她?也没有“怼”啊,说出去多不好,本来秦渡就看她?不顺眼。 “没有啦。”黎杏狡辩道,“我没那个胆子。” “其?实我们秦总监一开始还挺好的,只解决问题,不解决下属,前几年去了趟五台山,回来后跟老婆离婚了,脾气就越来越差。” “……” 五台山啊,五台山她?也去过,太累了,一时兴起报了个徒步团,中途差点被丢掉,再?也不去了。 黎杏并不关心上司的婚恋状况,随口附和:“原来这样啊,看来感情?受到了打击。”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你别看秦总监三十?五了,他还是挺有成熟精英男人的魅力?,不少人喜欢他呢。” 黎杏不懂:“你刚不还想怼他吗?” “这是两回事。”同事笑?笑?,八卦道,“你有男朋友没有?” 简历上是已婚,同事不知道,她?也觉得没必要说,正好有人叫她?。 “黎杏,秦总监叫你去趟他办公室。” “?”黎杏心里一咯噔,“哦,好的。” 心情?忐忑,黎杏敲门?进去,挤出微笑?,强装镇定:“秦总监,您找我?” 不秒的预感。 秦渡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之前被毙掉的选题,采访山区的护林员,你应该很乐意去做。” 被淘汰的选题,意味着不会被报道,耽误她?这位实?习生的时间,倒是没问题,但是耽误对方的时间,就有点不负责任。 她?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口,秦渡目光扫过她?细长的脖颈,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让你做有让你做的道理,不是每一篇报道最后都会落实?,这点你最好趁早明白。” “好的。”黎杏乖乖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秦渡看着她?,半晌:“我的奶茶呢?” 黎杏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我以为秦总监格调比较高雅,不爱喝年轻人喜欢喝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 “没有,绝对没有,秦总监你不要——” “出去。” 黎杏麻溜地跑了。 忙了一天,黎杏实?在?没心情?做饭,点了外卖,给?乖乖弄了晚餐,去酒吧给?沈老师捧场。 新来的调酒师会花式,这点比她?厉害。 沈之灵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吉他,吊带短裤,随性火辣,黎杏坐在?下面,投入其?中,听到旁边两个男人不正经的语气:“腿倒是长,就是胸小了点,可惜这张脸了。” 他们在?说沈之灵,真恶心,真不要脸,黎杏不爽,回头道:“你们很大?” “……” 沈之灵换歌: 你还怕大雨吗,是不是还留短头发。 结束,沈之灵起身调整椅子,黎杏目光顿住,看见朋友脖子后面红红的一块,有牙印,咬出来的痕迹。 黎杏心里犯嘀咕。 休息的时候,问沈之灵脖子后面怎么了,沈之灵不知道留了印子,想起昨晚回去被人堵在?楼梯间,解散头发淡定道:“被害虫咬了。” “害虫?” “我报警了,在?反思吧。” 沈之灵记得黎杏生日,问她?后天怎么过,黎杏无奈道:“我明天要去山里,后天才能回来,生日就不过了。” “去山里工作?” “对,采访护林员,拍摄点素材。” “你工作挺辛苦。” “比我辛苦的人多了,慢慢熬。” 沈之灵好奇道:“今晚还是你丈夫来接吗?” “他不在?家?。” “你们怎么样?” 黎杏憋半天,脸色不自在?:“该怎么说,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跟他有相敬如宾这一天。” 沈之灵沉吟:“如果没有感情?,这样做夫妻,是不是也挺好的?” “暂时感觉是还不错。”黎杏说心里话,凑到沈之灵耳边,“就是不在?一起睡觉。” 沈之灵面不改色:“你可以跟他提,婚姻期间,丈夫应该满足妻子的生理需——” “小点声嘛。”黎杏捂住她?嘴巴,脸都红了,“这种事情?,我一向?不求人。” 沈之灵笑?了。 - 六月,江南多雨,雨水泛滥,道路小桥都被淹没,更?不用说山里,泥泞难行。 黎杏穿了一双到膝盖的雨鞋,撑着伞到护林员任奶奶的小屋里,小屋很干净,门?前有片菜园,夏天有茄子,豇豆,还有扁豆和丝瓜,扁豆花是紫色的,丝瓜花是黄色的,很漂亮,只是雨水打下来,花瓣都蜷缩着落在?泥土里。 任奶奶炒了红烧茄子,辣椒炒鸡蛋,因为她?来,还从山下的集市买了只鸡。 “丫头,电视台就叫你一个人过来?” “是,节目就派了我一个人。” 她?以为任奶奶觉得电视台对此不重视,却没想到任奶奶是觉得她?一个人过来太辛苦。 对于这个世界上淳朴高尚的人,黎杏往往说不出花哨的台词。 一张小桌子,两个板凳,外面雨声滴滴答答,黎杏吃完饭,撑着伞陪任奶奶巡山。 晚上,就跟任奶奶聊天,算是采访,从过去聊到现在?,越是深入了解,黎杏越是觉得,任奶奶的故事,对这片山林的守护,应该报道出去。 “您一个人身体不好,儿女不经常回来吗?” “他们在?城市里也不容易。” 闷雷作响,黎杏坐在?堂屋,打算熬夜把稿子整理出来,新闻要赶时间,赶效率。 房间里是任奶奶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雨下得太大了,照这样倾盆的雨势,且不说明天能不能下山,黎杏担心会有暴雨山洪的灾害。 到零点了。 她?的生日。 黎杏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信号很差,收到沈之灵的一条生日祝福。 在?雨声中,她?感到一种无法回避的冷清孤独,眼底微微发涩。 中午到山里,她?给?谢承发了位置,发这些无关的消息,是想引起他的在?意,也许他会想起来,出于协议夫妻表面恩情?,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她?也是高兴的。 黎杏鼓起勇气,打过去。 谢承接通:“怎么了?” “我在?山里,雨下很大。” 听到他的声音,黎杏有点小情?绪,声音不稳。 谢承听出来了:“早点睡。” “睡不着,在?写稿子。”黎杏听那边的声音,“你在?开?车吗?” “嗯,开?车回家?。” 她?不舍得挂电话。 谢承:“山上在?打雷?” “对,不过雷声还好。” “害怕?” 其?实?不怕,屋子里干净温暖。 “怕。”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 被识破了,黎杏心里想,她?算是说谎。 “还有两个小时。” 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什么两小时?” 谢承轻笑?:“到你身边。” 第28章 28 戒指 第28章 28 戒指 黎杏一颗心狂跳着。 通话还在继续, 她?又不放心:“你别来了,大晚上下雨,山路不安全。” “担心我?”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车开得很快, 疾驰在雨夜中,谢承语调不变:“你要真担心我, 就少?说点话, 别让我分神?。” 黎杏又高兴,又担忧, 两个小时, 她?写稿子时的心都是乱的, 不,她?要镇定下来,把稿子好好写完。 房间里?, 任奶奶不咳了, 黎杏进去, 看到老人家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明天?要是可以下山的话, 她?想带任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 沿着山路上来,房子前面有块空地,可以停车, 黎杏听?到车声, 轻轻拉开门,看见大雨下撑着伞走过来的身影。 一瞬间,很多情感控制不住,黎杏深吸一口气,跑出去,跑到谢承伞下, 还没看清雨雾中男人的脸,她?就抱住了他。 谢承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看怀里?的人,眸色渐深,被雨染湿。 黎杏内心翻腾,脸埋在他怀里?,说不出话。 谢承有些恍惚,轻叹口气,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外面雨大,先进屋。” 进屋后,黎杏拿一个小凳子给他,俩人肩挨肩坐着,真意?识到这个人就在她?身边时,黎杏有点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也无法为自己刚才冲动的拥抱做出不影响当下俩人关系的解释。 她?偏过头,盯着昏黄灯光下男人沉静的侧脸,小声说:“奶奶在睡觉,你不要讲话。” 谢承觉得好笑:“我没有讲。” 是她?在讲。 黎杏难为情,搓着手,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天?亮。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目光放在地面,才敢问:“你为什么来?” 谢承挽起衬衫袖口,手腕是湿的,黎杏从包里?翻出自己带的干毛巾,给他擦,发丝从肩膀垂落,滑到他手臂,从他指尖穿过,密密麻麻的痒。 雨声淅淅沥沥,这一刻与心跳同频。 “我现在是你丈夫。”谢承沉声道?,“有照顾你的责任。” “……” 黎杏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在这样的答案下失去了吻他的勇气,低垂着眼睫,许久才吭声: “你的意?思是,作为妻子,我可以向?你提要求吗?” “可以。” “你都不问什么要求?” 谢承蹙眉:“违背个人意?愿,我自然不会答应。” 黎杏心里?有了分寸:“我很困,能?靠着你睡一会吗?” 谢承默许。 她?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陷入梦境。 很久以前,类似的雨天?,她?看见工科楼下个子很高的男生,脸上不显露着急的情绪,只是看了两次手表,她?疑心他有急事,穿过雨雾,跑过去:“学?长,你先用我的伞吧。” 她?拍拍自己的包,笑道?:“我还有把太阳伞。” 谢承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说,他不认识她?。 那时她?已经当面递交过一封情书?,被拒绝,再给他送伞,是需要勇气的事,没有人喜欢一直被拒绝。 疏离的眼神?让她?难受,他或许都没记住她?,黎杏觉得自己狼狈透了。 “把你的包打?开。” 她?愣住,没有去扯拉链。 “我讨厌热衷于自我牺牲的蠢人,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更不喜欢多出来一个人,为他牺牲。 谢承猜到她?包里?没有另一把伞,再次无情地拒绝了她?,走入雨中。 梦到过去,是不好的回忆,黎杏委屈地呓语,谢承没听?清,只是看她?似乎不舒服,抬起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第二天?,俩人带着任奶奶下山,在医院把任奶奶交给她?的子女。 回家,黎杏来不及休息,洗澡换衣服,素材和稿子整理好,要在下午一点半之前赶去电视台。 迟到是一定会被教训的。 黎杏站在玄关,手撑着柜子拉上高跟鞋,谢承注意?到她?回来后就忙着打?扮,比平日?要隆重许多,卷了头发,别了发夹,贴上假睫毛,他冷不丁出声:“你是去单位还是去哪里??” 她?疑惑地“啊”了声,侧过身看他:“我去单位呀。” “几点下班?” “要看工作量。”黎杏看着走近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九点钟,有什么事——” 谢承握住她?的手抬起。 “老爷子怀疑我们是在骗他。”谢承从外套内衬口袋掏出一个丝绒方盒,打?开后,是一对卡地亚婚戒,“在外面,不可以摘下来。” 黎杏懵住,还没有反应过来,戒指已经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心跳后知后觉鼓噪。 谢承:“给我戴。” 她?有点懵,愣愣地“嗯”了声。 随即抬起头:“哪只手?” “左手。” 黎杏低着头,慢慢将戒指推上他手指,脑袋闪过许多思绪,至少?有过这一刻。 “下班去接你?” “不、不用了。”黎杏松开他的手,“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约了人?” “就是沈老师,她?也在群里?,我跟她?吃饭。” “把王曜送到派出所的沈老师?” 黎杏诧异:“你怎么知道??” 谢承眉眼不易察觉松开:“我去派出所捞他,警察跟我说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承声音冷了几度:“倒是没看到那位江警官。” “他早升到刑警队了。” “你们还有来往?” “没有。”黎杏坦坦荡荡,“我得走了。” 到了单位,秦渡要黎杏把材料直接交到办公室,趁此机会,黎杏委婉提出任奶奶的事迹,也符合先进典范的要求。 秦渡一句话否决:“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把想法跟您说。” “一个实习记者的想法没有价值,新闻该不该报道?,我有标准。”秦渡靠在办公椅,带着审视的目光,“你要做的是本分的事,其他人和你无关。” 黎杏摆着求学?的态度:“什么是新闻报道?的标准?平凡人做不平凡的事,不能?体现城市的高度?” 秦渡瞥见她?手上的戒指:“你很想知道??” “我想把工作做得更好。” “可是我看你的记性似乎不怎么样。” 黎杏不懂:“我记性怎么了?” 她?记性挺好的,从小到大许多事记得特?别清楚,她?妈还说过,全世界的人失忆了,她?都不会失忆。 秦渡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过几天?,有个饭局,你跟我去。” “什么饭局?” “去了你会明白很多事。” 黎杏应允,出了办公室,还是一头雾水。 晚上吃饭,在沈之灵租的房子里?。 沈老师一连唱了半个月,嗓子哑了,今晚休息,做了一桌好菜,还买了大蛋糕。 黎杏受宠若惊:“早知道?把乖乖带过来了!” 她?拍照:“实在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 沈老师问她?:“你还有想一起叫过来吃饭的朋友吗?” “可以吗?” “当然,人多热闹,不然我们俩也吃不完。” 黎杏想到张可,可可怀孕五个月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来,有人敲门,她?过去看猫眼,是王曜,衣衫不整,少?见的摆着一张臭脸,十足的戾气。 像是来找麻烦的,黎杏对这样的王曜很陌生。 她?跑到厨房,问沈之灵:“要不要让他进来?” 沈之灵拧紧水龙头:“我过去开吧。” 黎杏帮忙把洗好的碗具整理,就听?到门开后的动静,王曜带着讥讽和怒意?:“你打?算把老子关在门外多久?” 她?从厨房出去,王曜见有其他人在,松开紧扣沈之灵的手,脸色阴晴多变,像是面具一下没扣上去,不自在道?:“黎小姐,你怎么在这?” 黎杏反应迅速:“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毕竟她?和沈之灵是朋友,而他是在电梯里?亲口说和沈之灵不认识的人。 气氛一时很尴尬。 沈之灵揉了揉手腕:“今天?杏过生日?,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闻言,王曜挑眉,恢复一贯的从容:“好啊。” 他卷起袖子,态度一下被抚平:“有什么我能?帮忙?择菜颠勺我都可以。” 黎杏突然明白了,人确实是多面的,王曜有一面,仅他和沈之灵可见。 “黎小姐,你过生日?怎么不在群里?说一声?” “不太好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王曜跟黎杏交谈,目光时不时瞥向?厨房的背影,“我已经在群里?说了,李俊良说他带张可过来。” “那个谁——”王曜嘴巴严,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谢承黎杏协议结婚的人,“谢承他可能?不一定有时间。” 黎杏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说话。 不到半小时,李俊良和张可先来,带了礼物,谢承后到,两手空空,王曜散漫的腔调调侃他:“人黎小姐生日?,你多少?带束花过来。” 谢承淡淡道?:“我花粉过敏。” 黎杏心里?一跳,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张可开口:“王曜,人又不是情侣,买花不合适。” 还剩最后一道?甜汤,差不多到时间,沈之灵去厨房端,有东西打?碎在地上,众人一惊,王曜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起身拉开座椅,去了厨房。 他把汤端出来,没人听?到俩人在里?面说了什么。 晚餐开始,李俊良动筷子,尝了一道?红烧鲤鱼,称赞道?:“沈小姐,这个手艺,怕不是专业的。” 沈之灵微笑:“谢谢。” 张可不爱听?丈夫夸别的女人,对李俊良说:“太多刺,我吃不了鱼。” 李俊良在外很会表演模范丈夫:“小事,我帮你挑刺。” 黎杏给沈之灵夹菜:“辛苦你了,下次到我家,我给你做饭。” 张可看着俩人关系好,心里?有些酸,这种酸甚至超过丈夫对沈之灵厨艺的夸赞,她?盯着二人,注意?到:“杏,你怎么带上婚戒了?” 第29章 29 “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亲你 第29章 29 “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亲你…… “好看吗?”黎杏反应极快, 笑得自然,“我很喜欢这个?款式,就自己买了?。” 谢承撩起眼, 默不作声。 张可?不信:“这好像是今年的新婚限定款,一对要好多钱, 你该不会是瞒着我们中了?彩票吧?” 黎杏并不清楚价格, 遮遮掩掩,心虚道:“假、假的, 我最近不是到电视台上班吗?想让自己有点面子, 就买了?假的。” “别唬我, 这钻石的光泽一看就是真的。” “真是假的,回头我把店铺推给你。” 黎杏说着,要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她瞥了?眼谢承, 对方低头划弄手机, 置身事外的态度。 黎杏看见, 他手上没有戒指。 分明在家,她刚给他戴上, 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她心里有点不平衡,半真半假:“谁让我没人?喜欢呢,只?能给自己买个?假的, 可?可?你别再取笑我了?。” 沈之灵冷不丁开口:“你不要这样说, 我觉得你很好,它戴在你手上才漂亮。” 黎杏脸一下红了?,她只?是随口讲的玩笑话,没想到会被人?认真对待,双手接住。 她很高兴:“沈老师,你真好!” 张可?看到俩人?亲密, 脸色不自在。 王曜似笑非笑:“没想到沈小姐这么会讲话。” 沈之灵客气道:“近朱者赤。” 李俊良没听懂俩人?的哑谜,插嘴问道:“沈老师是单身?有没有谈过?恋爱?” 张可?:“你关心这个?合适吗?” 沈之灵抬起眼:“没谈过?,暂时?没碰到喜欢的。” 王曜“呵”了?声。 黎杏左看看,右看看,对上谢承若有所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一时?噎住:“你们多吃点菜呀。” 张可?接过?黎杏夹给她的菜,对方还?记得她口味,心情?舒畅点:“杏生日有什么愿望?” 黎杏一愣:“你问我呀,我——”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我得想想。” 张可?:“谈个?恋爱,交个?男朋友怎么样?” 黎杏:“不不不,两年内不谈。” 张可?:“为什么是两年。” 黎杏:“这两年工作上的事比较重要。” 李俊良:“那两年后呢?” 黎杏开始随口乱说:“两年后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出现。” 谢承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王曜不以为意道:“恋爱也没意思,谈来谈去都是在表演,没几个?真心的。” “你那是谈厌倦了?,心都收不回来。”李俊良转过?头,“沈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沈之灵木头表情?:“喜欢没谈过?恋爱的。” 空气静默了?一瞬,暗流涌动。 黎杏悄悄竖起大拇指,小动作被谢承抓到,张可?瞥见俩人?短暂相交的眼神,心里想,跟前任一起吃饭,确实挺尴尬。 蛋糕是沈之灵买的,黎杏第一块切给她,第二块给张可?,李俊良挤在前面:“黎小姐,给我块大的,我都好久没吃过?蛋糕。” 看到李俊良,黎杏就想到他在游轮上的事,又?看了?看张可?,俩人?面子上很恩爱,这何尝不是婚姻的一种模式呢。 她和谢承本质上也是各取所需。 谢承在阳台打电话,黎杏端着蛋糕过?去,他没有伸手,意思不吃,黎杏摘下奶油上的一颗樱桃,趁客厅里的人?没有看向这边,递给他,谢承皱了?皱眉,见她眼神纯善,不好拒绝,低头去咬,黎杏一笑,送到自己嘴里,转身跑回客厅。 小小的得意之后,后背升起凉意。 在客厅聊了?会天,王曜跟个?主?人?似的,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回去?” 李俊良觉得王曜的不耐烦很少?见:“又?不是你家,还?不允许我们多待一会?” 张可?问黎杏怎么回去,要不要送她,黎杏说:“我等?会。” 谢承先?下去,在车里等?她。 黎杏下楼后,偷偷摸摸环顾四周,拉开车门钻进去。 “我以为你不来呢。”她扣上安全带,抬头,瞥到后座明显的粉色,再一看是大束粉玫瑰,懵住,不确定那花是不是给自己的,开口问又?自作多情?,“你不是过?敏,怎么车里还?放花?” “不严重。” 如果是给她的,应该会主?动拿给她。 黎杏想装作不在意,心里又?在意,没等?到回家,半路上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花买给谁的呀?”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谢承轻嗤一声:“乖乖。” “哦。”黎杏掐自己手心,要矜持,“我代乖乖谢谢你。” “别忘了?代——”谢承打喷嚏,黎杏凑过?去,“哪不严重,你眼睛都红了?。” 她皱着眉,脱下外套,盖在花上:“你到前面停下,让我来开。” 谢承没动,直视前方:“下次别穿领口这么低的衣服。” “……” 黎杏低头一看,夏天了?,她里面穿得蕾丝吊带,也没有很低,只?是裹得有点紧。 谢承吸了?下鼻子,不太舒服,眼角余光注意到她动作:“车里只?有我跟你,不用往上提。” 黎杏耳朵发热,嘴上逞强:“什么都要管。” “协议。”谢承语气冷冰冰,“你签了?就得听话。” “知道了?。” 没有换给她开,到琥珀湾,停好车,谢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黎杏想着赶紧把花拿得离他远远的,车门没有解锁。 她解开安全带,去摸解锁键,手被男人?一把按住,黎杏心跳一紧,宽阔干燥的掌心渐渐收力包裹住她。 黎杏担心道:“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眼底是红血丝。 “你让我下车,我把花拿走?。” “蛋糕。” “蛋糕怎么了??” 谢承声音有点哑:“没吃到。” “你不是不吃,我明天给你——” 黎杏瞪大眼,被突然怼到眼前的脸截断后面的话,她下意识往后躲,呼吸纠缠。 谢承握住按在掌心的手,揉得暧昧:“接吻吗?” 接、、、、、、接吻? 黎杏脸顿时?涨得通红,怀疑耳朵出问题,住进琥珀湾后,很多个?晚上对他有过?想法,但是这不对,他为什么突然想亲嘴?他也不是这样的人?,果然是存心在耍她,耍她很好玩吗?啊? “开、开什么玩笑?”她不屑道,“一束花就想跟我亲嘴,我是这么随、随便的人?吗?至少?——” 谢承轻笑,云淡风轻坐正身子回去,扯松领带。 果然是故意的,黎杏破防了?:“谢承,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亲嘴!绝对不会!” 她按下车门解锁,气汹汹往电梯走?。 包和花都忘记拿。 她回头,男人?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捧着花,脚步从容跟在后面。 到了?家,黎杏把放在沙发上的包和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拿到自己房间。 对着花拍照,发现里面有张卡片: 笑笑,生日快乐。 潇洒遒劲,是他写的。 很没出息,她一下气消了?。 然后冷着脸出来,跟乖乖玩。 乖乖在家好乖,会按时?吃饭,睡觉。 不过?狗也是需要朋友的。 支教?的时?候,山里家家户户养的狗经常出来开会聊天,成?群结队的玩。 “乖乖,你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呀?” “周末带你去交朋友怎么样?” 谢承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黎杏跟乖乖跨界沟通,他又?瞥见她手臂上那道浅疤痕,眉心拧起。 黎杏累了?,从他身边经过?时?,含糊丢下一句:“gracias。” 谢谢,他听得懂。 躺在床上,黎杏胡思乱想,如果在车里吻了?他怎么样?俩人?的关系会从“相敬如宾”的协议夫妻,发展到床上吗? 黎杏在被子里一拍手,要经得住诱惑呀!现在多好,没有期待,多出来一束花都是开心的!到哪找给百万年薪还?不用烧饭做菜生孩子的老公! 一定要安分享受这两年! 过?了?几天,黎杏看到阳台的盆景结果子,是杏子,摘了?一颗,酸到掉眼泪。 黎杏又?摘一颗,谢承的早餐是鸡蛋三明治,她把果子洗净放在他盘子里,说:“好甜,你也尝尝。” 笑得无?害。 下一秒,看到谢承面无?表情?吃掉。 黎杏嘴角僵住:“甜、甜吧?” 一颗枝头怎么可?能长出两种味道的果子。 谢承唇角微扯:“甜,我这颗杏熟了?。” 黎杏不信,去单位的路上都是迷茫的。 实习期间没有工资,却意外有奖金。 秦渡给她发了?五百的红包,简直比得上研究生在校待遇。 黎杏这次学会了?,给上司买杯咖啡。 “热美式?” 黎杏微笑:“他们都说秦总监您太辛苦了?,热美式更提神!” 秦渡脸色并不好看,怀疑她不安好心,开始挑刺:“今晚饭局,你今天这身高中生校服合适?” 这是什么鬼话? 她今天走?的休闲运动服,很干练,也很得体,早上出门,谢承还?说她这样穿挺好,可?以带她去王曜的体育馆打球。 “秦总监,您今日穿得也很休闲。” polo衫休闲裤,简直就是中年高尔夫标配。 秦渡走?近,睨她一眼:“你是年轻的女记者,在这种饭局,展现自己的优点,认识一些人?,对你的职业发展是有好处的。” 黎杏明白世俗的道理,但真有人?把这种赤裸裸的话摆在她面前,心里的那种膈应是无?法忽视的。 “还?有,把你的戒指摘了?。”秦渡刻薄道,“你可?以已婚,但不必让所有人?知道,会失去很多机会。” “什么机会?”黎杏听不下去,“跟大佬睡觉的机会吗?” “那也算你运气不错。” “秦总监,你这话是不是不合适?” “合适?本质上我们不都是卖吗?卖脸色,卖姿色,卖信息差,在你身处低位的时?候,你能卖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我可?以好好工作,把事情?做好。” “你不想往上走??” “事情?做好了?,自然能一步一步往上。” “做得出色,可?以,但是那也很慢。” “上不去也没办法。” 秦渡冷笑:“你比我想得还?要天真。” 黎杏对他这番话很不爽,当?晚,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摘戒指。 她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暂且是个?小角色,不宜出风头,要学会观察,洞悉各方势力,少?说话,多做事。 坐在主?位的是某领导,位高权重,身边坐着的是他儿子。 这位公子哥前段时?间在短视频上有不少?热度,青年进步导演,拿了?一个?奖项,电影还?没有上映,获奖感言上讲的爱情?故事已经感动不少?网友,网友纷纷表示得奖也没有忘记已逝前女友的男人?是个?好人?,他有今天离不开前女友的付出,大家一定会去线下支持,营销的套路越来越多了?。 台里有上级开口:“这位是我们都市新闻的秦总监,交给他做,您可?以放心。” 黎杏瞥了?眼秦渡,这种场合,一贯看谁都不顺眼的男人?也会微笑。 这个?饭局就是领导为儿子摆下的,要台里给这位青年进步导演做个?专题报道,占用的节目就是她们的节目。 黎杏忽然明白任奶奶的选题为什么被毙掉,任奶奶在山里护林二十年,可?是她的背后没有一座大山。 饭局结束,无?事,黎杏到旁边的公园秋千上坐着休息。 秦渡找到她:“不回家?” “秦总监,我看了?我们节目两年内的报道。”黎杏顿了?顿,鼓起勇气,“越来越脱离人?民群众。” 秦渡没有否认,站在她面前:“你应该能看出来,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 “很难,做编剧,最好认识导演,当?作家,最好有出版商或广告公司的关系,或者做任何事,有了?不起的父母,能减少?很多阻力,这是本地的文化属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秦渡打量她,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算不算正确,“普通人?很难出头,随便来个?人?,吃顿饭,他就占据了?别人?没有的资源。” “同样,你是记者,如果你的关系圈硬,你就可?以弄到第一手资料,拿到别人?没有的选题。” 黎杏默不作声。 然后打了?个?嗝。 秦渡微愣,黑夜里,他看到她因为这个?嗝脸红了?。 黎杏扶着秋千站起来:“我回家了?。” 酒喝了?不少?,菜没有吃几口,纯粹是听秦渡讲话听饱了?,得回家静静耳朵。 路过?酒吧,想到沈之灵在里面,决定进去待一会。 高考结束几天了?,酒吧里都是人?。 年轻的男男女女,青涩的面孔,黎杏看得花眼。 汤姐在卡座,跟几个?年轻男人?谈笑风声,黎杏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汤姐已经朝她招手:“过?来玩呀~” 热情?难却,弟弟们说话又?甜,姐姐皮肤真好,用什么洗发露,头发好柔顺,工作累不累,全是套路,黎杏明白,她都笑纳,然后又?喝了?几杯。 黎杏往台上一看,这才发现:“汤姐,灵灵怎么了??” 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宽大的外套,歌声依然动听,整个?人?精神却不是很好。 汤姐摆摆手:“脸被人?咬了?。” 黎杏很诧异,等?一首歌唱完,过?去细看:“王曜又?咬你?他是狗吗?” 白皙的脸蛋上,好明显一个?牙印,都咬破了?。 “你们怎么回事?要不你换个?地方?” 沈之灵抬眸:“随便他吧。” 被咬得很痛的时?候,她是想再报一次警,可?王曜突然报复她似的,说起以前的事,吊儿郎当?:“你报,你有本事,顺便跟警察说说你是怎么给我下药,怎么求着我干、你的?” 他发了?疯似的,跟她说很多难听的话: “其实你也挺漂亮,是不是恨我一直把你当?男生看,才把头发留这么长?” “亏我妈把你当?亲女儿,你倒是惦记她儿子,白眼狼小姐,你有什么资格跟别人?好?” 唱完最后一首,不唱了?,趴在吧台喝酒,她问黎杏:“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醉意醺染,黎杏晕乎乎的,说的都是从心里不加修饰跑出来的话:“就是很想很想他,想粘着他,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想他健康平安,也想着他能多在意自己……” 沈之灵不懂:“不想远离他吗?” “为什么要远离呀?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我都觉得不够……” “可?是离得近也很痛苦,会互相伤害。” “那不在一起你就甘心吗?” “我不知道,我跟你说我对他的感情?很淡了?,可?是他要跟我上床,我没有拒绝。” “哦?总之我才不要远离,谢承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喜欢——” 俩人?忽然都静止。 彼此望着对方,眼睛瞪大: “上床?” “喜欢?” “你跟王曜上床了??” “你跟谢承不是协议夫妻?” “……” “……” 黎杏抓起沈之灵的手指:“不可?以说出去,我才不喜欢他,我再也不会主?动了?!我再主?动我就是猪,我是一头特立独行的猪!” 她喊得太大声了?,沈之灵捂住她嘴巴:“你醉了?。” “我没醉,我还?会给谢承打电话呢,他要不接我就揍他!” “揍谁?” 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第30章 30 “你总拒绝我。” 第30章 30 “你总拒绝我。” 黎杏回头傻笑, 是她冷淡寡言的协议丈夫。 一身低调的全黑,扣到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禁欲又性感, 能?把人冻死。 “晚上好?呀,你听到我见义勇为揍坏蛋的故事吗?” “没有, 我只?看到几头牛在眼前飞。” 谢承伸手?把她从高脚凳上搂下来, 隔着真丝衬衫,贴着他胸膛的脸蛋, 温度很高, 黎杏抓他手?腕:“你走慢点?, 我跟不上……” 他步伐未减速,出了酒吧,醉意上头, 黎杏迷迷糊糊道:“我才?舍不得揍你。” 谢承眉心微敛, 没有搭理。 被塞进车, 黎杏拉住他:“你现在开车,我会吐。” 她知道, 他是很爱干净的,车里一点?灰都?没有。 谢承陪她坐在后排,降下车窗通风, 黎杏不知道他为什么坐进来, 也要?离她一个身位,她靠着三分醒,摸到他手?,一一点?点?往他靠近,爬到他身上。 谢承掐住她腰:“做什么?” “难受。” 他脸色绷紧:“你喝了什么东西?” “肚子?难受。” 黎杏不管了,往他腿上坐, 搂住他脖子?,下巴乖顺地搭在男人肩上。 像这样的拥抱,俩人已经好?久没有过?。 谢承有些恍惚:“要?不要?看医生?” 没有回应,怀里的人在掰他的手?指。 “给我揉揉。” “……” 掰不动,黎杏声音闷闷的:“你总拒绝我。” “四次、五次,”她开始数自己手?指,“还有那个很漂亮的学姐,不让我见你,我在外?面?等了好?久,那天雪很大?,你都?不知道……” 谢承抓住她的手?:“没有这么多。” 这是喝醉了,跟他翻旧账。 “有,你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谢承轻叹口气,给她揉肚子?。 黎杏脸往他脖子?里蹭,呼出的热气跟火星子?似的,要?把他点?燃。 宽大?的手?沿着平坦的小腹向上,隔着单薄的外?套,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按压,黎杏舒服很多,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下来,呼吸变匀。 “啊—” 黎杏浑身发烫:“你别乱碰!” 谢承皱眉:“我没动。” “我说你手?,往下一点?。” 谢承怀疑她没醉,倒吸口气:“下到哪里?” “这里?” 他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在她小腹位置按下去,黎杏吃痛一声,神识醒了大?半,委屈道:“不要?你揉了。” 她怨他摁得重,挪到一边去,对着窗外?大?口呼吸。 谢承摩挲着手?指:“老爷子?说让我们把婚礼办了。” 黎杏想也没想,不,还是想了一下:“不行,不能?办。” 车窗被升上去。 黎杏重新凑到他身边,注视男人侧脸:“你跟爷爷说,我们证都?领了,婚礼这种事劳神伤财,没意思,就不办了好?不好??” 谢承不动声色:“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怕其他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他偏过?头,眼底看不出情绪:“还会影响你未来择偶?” “难道不是?”黎杏跟他讲道理,“婚礼铺张浪费,早晚我们都?要?离,就不要?惹别人笑话。” “这是老爷子?的想法,他一旦决定,我改变不了。” “可是爷爷他都?没有满意我。”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黎杏小腹更疼,坠痛感,她怀疑月经来了,身体蜷缩,谢承看她难受得紧:“我会想办法把婚礼推迟,但他意思还是要?跟你家?里人先吃个饭。” 她头抵在车窗上,不吱声。 谢承倾身过?去,发现她眼睛蒙着层水汽:“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件事——” 黎杏瞪他一眼,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凶意:“什么你考虑不考虑,是爷爷的意思又不是你的意思,我都?快痛死了,你还不带我回去!” - 到家?,吃药洗澡,躺在床上。 谢承煮了碗红枣桂圆水,端到门口:“方不方便进来?” 黎杏想他进来,故意犹豫半分钟:“门没锁。” 房间开着床头灯,黎杏抬起眼睫,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谢承把小碗放在床头,眼睛没看她:“不烫了,可以喝。” 他要?出去,手?指被轻轻勾住。 脊梁骨一阵酥麻。 “你陪我。” 黎杏捧起碗,没底气说道:“我喝完你把碗带出去。” 谢承就站在床边等着。 “你坐呀。” 他看着她舒展开的恬淡眉眼,问:“还生我气?” “没有。”黎杏低头,用勺子?吃没核的桂圆,“你煮得刚刚好?。” “不用夸我,加水开火的事没什么技术含量。” 黎杏缓缓说:“结婚就是为了爷爷,所以爷爷的要?求摆在第?一位,我明天回家?跟我妈说这件事,我会如实说,让她配合我,你可以放心。” “至于婚礼,听爷爷的吧,人少?一点?也行。” 谢承听她说完:“我知道了,尽量不办,你不用太担心。” 黎杏低头一口一口喝,放慢速度,他坐在床边,侧脸对着她,半天才?开口:“下次不要在外面喝酒。” “今天是工作上的饭局。”黎杏跟他说了青年?进步导演的事,“他们有权力就同时?掌握了宣传,圈子都是互相勾结壮大。” “新闻也好?,卖一件商品也好?,少?部分人操盘,推到大?部分人面?前。”谢承陪她说话,“很多人不太具备辨别思考的能?力,只?要?迎合情绪,放到他们面?前,他们就甘之如饴。” “新闻就不能是资本营销。” “所以你想怎么做?” 黎杏低头:“我位卑言轻,做什么都?没用。” “不会的。”谢承把被子?往上拢,盖住她小腹,“这个世界也有不少?人像你一样勇敢。” “你在夸我?” 谢承看她左右,弯了弯唇:“你房间藏了其他人?” 黎杏看到他脸上少?见的笑,好?看,心神微荡,有做傻事的冲动,被理智迅速扯回来,碗递给他:“我喝完了,谢谢。” 谢谢,谢谢,多么和谐的夫妻关系。 谢承也没逗留:“早睡。” 可恶,一个晚安都?不会跟她说的男人。 周末,黎杏回家?。 谭莲在做午饭,青椒土豆丝,红烧茄子?,还有蘑菇丸子?汤,见到女儿,愣了两秒:“笑笑?” “我回来吃饭,你儿子?不在家?吗?” “他去同学家?玩了,正好?我打电话让他带卤菜回来。” 黎杏进厨房看:“菜够,不用买了。” “红皮鸭子?,还有虎皮凤爪,你小时?候很喜欢吃,你回来大?半年?都?没吃过?。” 黎杏撒谎:“我吃了,只?是没在家?吃。” 其实她也没以前爱吃。 谭松很快拎着卤菜回来,整个人精神不少?,头发长长了,人也比之前挺拔。 “事情就是这样,我需要?钱,他需要?我扮演妻子?。”黎杏看谭松咽不下饭的表情,“你不用愧疚,这是中彩票的事,别人想遇都?遇不上。” “姐你喜欢他吗?” “什么喜不喜欢,成年?人之间的一个交易,要?是有妹妹跟你谈恋爱,能?保你上清华,你谈不谈。” 谭松想了想:“北大?也可以。” 谭莲在旁边听着:“那人家?为什么就选你呢?” “因为他跟他前女友黄了,我正好?也需要?钱。” “既然这样,谢先生条件也好?,你能?不能?——” “我不能?。”黎杏猜到她妈要?说什么,“合作就是合作,人不能?太贪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我跟小松,去跟他爷爷吃顿饭,是这样吗?” “是的,你们去了之后就少?说话,老爷子?说什么听就行了,要?是问起我跟谢承的事,你就说——” 谭松抬起头,发现他姐脸红了: “你们就说,算了,老爷子?不会问的,而且到时?候我跟谢承也在。” 一阵静默。 谭莲提醒她:“你们离婚之后,你想再找一个男人就难了。” 这都?什么话? “二婚的多了去了,妈,你不也是吗?”黎杏顿了顿,“而且谁说我非要?结婚,难道你现在还打算三婚?再找个男人要?你剩下这半条命?” 谭莲哑口无言。 “姐,电视台工作怎么样?”谭松转移话题,“我跟妈每天都?看都?市新闻,没看到你。” “我是实习记者,又不是主持人。” “你不上电视吗?” “等我转正了,才?有出镜的机会。” 实习要?到年?底,经过?各种考核评分,才?能?转正。 饭没吃完,工作群艾特她,说老城街有一栋古建筑起火,119刚到,要?她先动身立刻去现场了解情况。 实习记者随叫随到,没有周末排班,记者证塞在包里,随身带着,黎杏擦擦嘴巴,喝口水就走。 她打车过?去,远远看到黑烟裹着红光,警笛声四周响起。 老城巷子?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围观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都?在感叹这建筑几百年?了,算得上文物。 “不好?意思,让一下。” 黎杏挤到前面?,烧焦的木头味,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她拿手?机拍消防员救火的照片,听见人群后方一阵骚乱,混乱中,有人狠狠撞在她背上。 黎杏重心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 没有察觉手?心和膝盖疼痛,抬头看到过?来的警车,几个人从车上快步下来,神情冷硬。不是单纯的失火,刑事案件?上头条的分量。 黎杏拍拍衣服站起来,看见队伍中的江晏,他正掐着腰,对着还在燃烧的建筑发愁,眉头拧得很深。 下一秒,他扭头,看见她。 江晏跑过?来,看到她胸口的记者证,大?方笑道:“都?入职了?” 黎杏“嗯”了一声,有点?难为情:“那个,是有人纵火吗?” “还不知道。”警察没有调查清楚的事,不方便透露,江晏注意到她的手?,对身边的辅警说,“拿个急救包过?来。” “不要?紧,一点?擦伤,我自己来就行。” 黎杏看着手?,心口一紧,戒指不见了。 “怎么?”江晏见她脸色发白,“有东西掉了?” “嗯,刚刚有个人撞我,跑过?去了,我没注意,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江晏眉心拧紧:“那人什么样看见了吗?” 黎杏认真回忆:“我没看太清楚,就看到他背影,后脑勺头发好?像秃了一块。” “我知道了。” 但戒指不管是被偷,还是掉了,找回来的概率很小,江晏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找?” 这种私人的事不方便麻烦公务,黎杏摇头:“你们的事比较重要?,我自己找就好?了。” 大?火扑灭,人群散去,黎杏也没找到戒指。 秦渡在群里艾特她:火灾现场的基本情况发给我。 她很着急,心里紧张得不行,不是几百块的东西,弄丢了她能?补偿给谢承,她急得眼泪要?掉下来了,一边在群里发情况,火灾的现场照片、时?间、伤亡、消防救援、刑侦介入。 秦渡直接艾特她批评:你傻了吗?我让你私发给我?刑侦介入的照片为什么没有? 黎杏:对不起,我没有拍到。 秦渡:你是记者,你没有拍到?你去现场凑热闹? 群里没一人敢说话。 黎杏:下次不会了。 秦渡:你现在马上给我到台里。 一个小时?后,秦渡在办公室等来灰头土脸的人。 “火灾现场打车到台里只?要?半个小时?,你在偷什么懒?” 丢东西是她自己的事,黎杏不欲辩驳。 “还有,现场视频呢?”秦渡抬眼镜,语气很冲,“你应该第?一时?间把所有信息发给我,而不是等我问你,所以我没说错,你根本没有当一个合格记者的品质。” 黎杏眼泪打转。 秦渡冷眼看着,心里烦躁。 黎杏抬起手?臂抹了下眼睛,拿出手?机:“我拍了视频,现在发给你。” 点?在屏幕上的指尖颤抖。 秦渡看见她的戒指不见了。 到底是被他训得掉泪?还是因为离婚难过?? 他语气缓和几分:“黎杏,我希望你不要?被感情耽误工作。” “什么?” 黎杏抬头,眼睛很红,她不明白秦渡没头没尾的话。 秦渡冷声道:“婚姻不幸是正常的,幸福是少?数人的事。” “我挺好?的。”黎杏虽然难过?,不忘找机会怼回去,“秦总监不应该揣测下属的私生活。” “……” 秦渡明白了,女人就是这样,被拆穿会嘴硬。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没你的事。” 黎杏转身就走。 她回到火灾现场,消防和警察都?走了,地上没有她的戒指。 回到家?,黎杏没心情吃晚饭,给乖乖弄了点?火腿。 乖乖见她不高兴,对着监控汪汪汪,又跑到小窝旁边踩红色按钮。 爸爸私下偷偷训过?它,如果?家?里有事,可以踩这个按钮,监控会提醒到他手?机上。 第31章 31 “你现在是我妻子。” 第31章 31 “你现在是我妻子。” 谢承刚结束会议, 袁助理跟在他身后整理资料。 到办公?室,谢承叫住他:“听说你?订婚了?” 袁飞颔首:“是的,谢总。” 谢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准备好的红包, 推到他面前。 袁飞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 “谢总!实在太感谢您了!” 谢承语调无波:“是这样,我有个朋友——” 袁飞耳朵立马竖起来。 “他遇到点困难, 问我, 我没有经验。” “谢总您说,是什么困难呢?” “他跟他妻子结婚几个月, 他妻子不太亲近他。” 袁飞认真思考:“会不会他们感情不太好?有什么误会?或者他老婆不是心甘情愿跟他结婚的?” 谢承拿起钢笔, 姿态放松, 若无其?事道:“好像是这样,他妻子跟他结婚前,和另外一个男人谈恋爱。” “这就说得通了, 但为什么那位小姐会跟谢总您朋友结婚呢?” “被我朋友拆散的。” “谢总, 您朋友玩强制爱?” “……” 袁飞来劲了:“谢总, 您得劝劝您朋友,女人只有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否则会抑郁的!您朋友这样的行为太不对了,就算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 “?” 袁飞一激灵, 感觉不对劲, 这个朋友不会是?应该不是,谢总没结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之前那位楚小姐来过几次公?司后,就再没来过。难道是之前在酒吧门口见过的那位女孩? 但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保持谨慎, 话锋一转:“不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女孩子嘛,内心都?比较柔软,多哄一哄,买点礼物,制造惊喜,每天说好听的话让她高兴,慢慢的,人会忘了前任……” “好听的话?” 袁飞清了清嗓子:“谢总,您可问对人了,靠嘴的事,钱有时?候还真做不到,像我老婆,一生气?就甩我脸色,要我别拿包包项链敷衍她,但我一叫她宝宝,说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她就高兴了。” 谢承撩起眼,淡淡道:“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 “我知道的,大家都?说我看起来比较老实,其?实我的内心也是很精彩的。” 桌上手?机震动,家里的监控发来条提醒消息,谢承打开?监控画面,眉头一皱,沙发上的人披着?半湿的头发,卷起睡衣长裤,在给?膝盖涂药水,一边涂一边抹眼泪。 他拿起桌上几份文件,带回家。 “乖乖,我今天有点累,不陪你?下去玩了。” 黎杏摸摸它头,把棉签药水收拾好,起身去拿笔记本。 小的时?候丢了东西,不可以吃晚饭,因此养成了一种谨慎的个性,大学?住宿舍,舍友都?会有偶尔忘记带钥匙或丢掉钥匙的事发生,她们也不在意:“反正笑笑肯定带了钥匙。” 现在丢了钻石戒指,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承。 门开?了,黎杏一惊,转身望向玄关,对上男人冷肃的脸。 “你?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 谢承换鞋,黎杏捏着?裤边,做错事的自责模样,她走过去,心里清楚不应该等他问,主动说道:“对不起,我把你?给?的戒指弄丢了。” 她清楚道歉没用,要有具体的解决办法?。 “我查了价格,从卡里还给?你?,你?以后不要给?我买——” “怎么弄成这样?”谢承站在她面前,抬起她的手?,“有事也不打电话给?我。” 黎杏愣住,鼻子微微发酸:“就是一点擦伤,没感觉。” “膝盖也没感觉?” “没有。” “你?比以前嘴硬。” “不是,我以前是故意大惊小怪。” 谢承眼尾微挑:“故意?” 故意,就是想要他在意,不过以他的个性,发现不了她的小心思也很正常。 “以前是以前嘛。”黎杏把手?抽回来,睫毛湿漉漉的,“戒指丢了,你?不生气??” 谢承不疾不徐道:“多熬个夜,再给?你?买新的,不用在意。” 他怎么还要给?她买? 搞得她更不好意思。 黎杏跟上去:“不是啊,是我要补偿你?。” 脑门撞在突然停住的后背。 谢承回头:“补偿?” 他弯腰,气?息靠近她,黎杏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抗拒我。” “我没有。” “那你?躲什么?” 黎杏心完全跳乱了:“躲、我躲你?了吗?” “我在问你?呢。” “你靠太近不好。” 脸红了,谢承眼底有丝玩味:“说到补偿,我想。” 他没有往下说。 黎杏疑惑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呀?” 想逗她,又?看她今天可怜兮兮的,就算了:“没什么,你?不会愿意的。” 女人跟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会抑郁,袁飞的话又?钻到脑子里。 “我愿意!”黎杏继续追在他后面,“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她瞪大眼,被怼下来的脸堵住没说完的话。 “愿意?” 呼吸砸在她鼻尖。 差一点能亲到她,刚刚好的距离。 黎杏被卷入深邃的眼底,结巴道:“我、我以为你?只是想、想在家吃晚饭,我手?、手?机响了!” 她忽略膝盖的不适,冲到沙发边,没看到身后黯下来的目光。 “戒指找到了?!”黎杏不敢相信,激动道,“太谢谢你?了,我等会就过去!” “不不不,不用你?给?我送。” 黎杏挂断电话,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她的自责愧疚一下跑没影,笑颜舒展开?,回房间换衣服。 裤子会磨腿,她找了条水蓝色的长裙,轻盈灵动,柔软的质感,长度到小腿,明丽动人。 夏夜的风从阳台吹进,黎杏随意挽起长发,用小猫形状的醋酸发夹夹住,露出纤细脖颈,谢承手?指勾着?车钥匙在等她,房子多出一抹鲜丽色彩,在他眼底晃来晃去。 黎杏不麻烦他:“我自己去就行。” “谁给?你?找的戒指?” “我在现场遇到的警察。” 空气?很甜,谢承眼眸微眯:“哪个警察?你?还要喷香水去见他?” 黎杏觉得莫名?其?妙:“你?换完衣服不会随手?喷两下吗?” “不会。” “可你?身上明明也有香水味,香奈儿的那款运动淡香对不对?” 谢承不想被她转移话题:“哪个警察?” 黎杏哑口,她不说只是没必要说。 “江晏。”她深吸一口气?,“他帮我找到的。” 所以接到他的电话都?那么高兴。 谢承攥住车钥匙,骨节泛白,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就当丢了。” 贵重物品,又?不是没有找到,过去一趟也不麻烦,怎么能当丢了。 黎杏坚持要出去:“你?在吃醋吗?” 她很清楚,他最受不了这种白痴的问题。 因为他不会,恋爱的时?候就不会。 她跟谁出去,有没有在外面过夜,玩了什么,他从来不过问。 有次社团组织去夜爬,说爬到山顶,在清晨云海中挂上情人锁,就能和相爱的人永远不分?开?,黎杏不信这个,但还是去了,七八个人,爬到山顶一起拍了合照,有男生举着?手?臂,在她耳边比耶,把她揽在怀里的动作,她站在前面没察觉,也没有碰到,那男生跟谢承一个宿舍的,问她:“你?跟谢承在交往吧?这么拍他会不会生气??” 黎杏“啊”了声:“他为什么生气??” 男生笑而不语,把照片发朋友圈,过了会,又?找她:“他果然不生气?,还给?我点赞了。” 她本来是没想到这层的,但回去的大巴车上,转念一想,如果她看到谢承跟别的女生合照,哪怕是群照,她心里肯定在意。 那时?候年轻,难免会做傻事,比如把情人锁照片发动态,仅他一人可见,他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在意,她没等到反馈。 甚至那几天,她找他,他也总是有事。 这样的人,怎么会吃醋呢,有没有她都?一样嘛。 “好啦,就当我问了个白痴问题,我保证二十分?钟就回来。” 黎杏绕过他,被拽住手?腕: “你?现在是我妻子。” “我是去见警察,不是去出轨。”黎杏搞不明白他,“既然跟你?有协议,这两年我就不会碰别的男人,一根头发都?不会碰!” 她气?势很足地放出狠话:“包括你?!” 谢承太阳穴重重一跳,语气?温和:“你?就当我有点吃醋。” 什么叫她来当? 黎杏没辙:“算了,你?是金主,你?有立场怀疑,是我不对,不该对金主爸爸有情绪!” 谢承眉心拧得更紧,一本正经纠正:“不要乱叫。” 她耳朵一热:“我简直没办法?跟你?沟通!” “你?刚说过,不该对我有情绪。” “……” 戒指取回来了,刑警大队门口,黎杏顺便找江晏了解火灾的来龙去脉,江晏说是人为纵火,她的戒指也是被这伙人顺手?摘掉。 一旁,谢承靠着?车门,夹着?烟,不远处看着?俩人。 江晏注意到他,没多问,冲黎杏笑笑:“还有问题想了解,可以打电话给?我。” “实在辛苦你?了!”黎杏看了看他身后,“我要是送锦旗过来,评优的时?候会给?你?加分?吗?” “你?可以试试,我还没收到过锦旗。” 黎杏应允他,挥手?离开?。 走到车门边,她举着?戒指给?他看:“放心了?” “人看着?你?呢。”谢承掐灭烟,语气?散淡,“我应该过去跟他说声谢谢,帮我妻子找回戒指。” 黎杏一把拉住他:“别搞我心态。” 她对江警官总归是不太好意思的。 谢承垂着?眼,看她两只手?抓着?他手?臂,顺势牵住她手?:“嗯,不搞你?。” 黎杏瞪他。 他笑:“心态。” 第32章 32 最漂亮的 第32章 32 最漂亮的 车上, 黎杏低头?把戒指戴好。 不是回琥珀湾的路,俩人?一直没吭声,直到?下车后, 有人?过来帮忙停车,黎杏才发现, 谢承带她来吃晚餐。 是恋爱后, 她过生日,他带她来的法?餐餐厅, 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一个月前, 他就想?着要跟她来这?里吃饭吗? 黎杏掩盖心里的雀跃, 跟在他身后进去:“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谢承:“毕竟我是金主……” 后面?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餐厅装饰很梦幻,蜜糖色的空间, 黎杏感觉自己跌进了香槟酒中, 目眩神迷。 坐下后, 服务员为俩人?讲解今天的套餐内容,黎杏不好意思看对面?的人?, 就看着头?上大片大片的水晶吊灯,人?倒映在里面?。 “我们会改良套餐中的海鲜,用其?他食物替换, 请放心享用。” 黎杏双手托着脸, 她很想?拍照,但不像上次,有拍照的理由。 服务员一走,气?氛微妙尴尬,黎杏掩饰道:“早知道你带我来这?里,我就化个妆, 现在坐在这?里,都不好意思。” “你已经很漂亮了。” 黎杏一愣,怀疑听错:“你说什么?” 酒杯里晶莹的香槟液映着男人?好看的手,谢承低头?抿了一口,想?到?袁飞的“好听话”,他不屑于学习别人?,只是发自内心,盯住她:“最漂亮的。” 黎杏眼?睛亮晶晶的,低头?抿着唇,她从?来没听过谢承这?样直白的夸奖,他用了“最”,她好开?心,不想?表现出来,高?级漆器的餐具闪烁着光,她要掉进去了。 对她来说,谢承是一个不太会准备惊喜的人?,去哪里吃饭,有没有时间约会,他都会像安排事务一样提前告诉她,所以上次来,她减了半个月的体重?,就为了穿上喜欢的裙子,怕自己出错,还查了法?餐的用餐习惯,结果没吃饱,回宿舍,脱了裙子换上睡衣就开?始吃泡面?。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从?这?间餐厅出去,对谢承说:“你吃饱了吗?要不我们再去吃碗兰州拉面?。” 长大会让人?变得坦率、真?实,但曾经小心翼翼为喜欢的人?保持形象的自己,她也?很喜欢,能?有爱的人?其?实是很幸福的事。 此时此刻,记忆里那些点滴温馨的时光,裹上层奶油,盖住那些苦涩的了,这?并不是好兆头?。 她又想?起?那张照片,觉得自己精心打扮,室友给她弄的丸子头?,还有这?里漂亮的环境,想?要他拿手机给自己拍,不好意思说,怕他不喜欢,犹豫好久,谢承问她:“要拍照吗?” 那时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做太多动作,像现在一样,双手托着腮,但他拍得很漂亮,后来她把那张照片弄丢了,网盘里也?找不到?。 被夸漂亮,黎杏有了一点突如其?来的勇气?问他:“你以前给我拍的那张照片,还在吗?” 谢承抬起?眼?睫:“哪张?” “就在这?里拍的呀。” 他若有所思,平静道:“你觉得我还保存着?” 黎杏拿起?叉子:“当我没问。” 奶油融化了。 谢承跟她说正事:“爷爷说家宴就在家里吃。” “哪个家?” “我们。” “在酒店不是更方便一点?”黎杏揣测,“难道爷爷想?考察我的厨艺?” 谢承说:“我会请阿姨过来。” “不用麻烦,几道菜我还是能?搞定的,这?也?算是我的工作,没问题。” “他可能?会跟你母亲谈婚礼的事。” “放心,我已经跟我妈串通好了。” 这?次她吃得很开?,吃得饱了,就开?始喝水,黎杏低头?去捏肚子,最近好像又长肉了。 家里的冰箱总是满的,零食、水果,营养品随手就能?拿到?,没有注意,她好像被喂了不少东西。 黎杏嘟哝道:“你以后不要再往家里买吃的,你都不吃,我看到?了又忍不住,肉全长我身上。” 谢承听出埋怨的意味,没有回嘴。 “你听到?没有?” “嗯。” “我真?的不能?再吃了。” 说完,黎杏往嘴里送了块肉。 谢承琢磨她现在想?听的话,开?口:“胖一点也?没关系。” “……” “我可以带你去体育馆锻炼。” “……” “你不许说了。” 说到?体育馆,黎杏想?起?来:“王曜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你提他做什么?” “我就问问,总感觉他对沈老师很过分。” “你朋友都不在意,你操什么心。” 黎杏闭上嘴,喝酒,跟谢承聊天就是这?样,他总是能?冷冰冰终结任何话题。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除了工作,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就像一台时刻处于监控下的完美机器,严格按照既定程序把每一个步骤走好,没有情绪,不需要放松。 黎杏想起徐叔说的那些话,她以前想?,要让谢承的生活精彩一点,带他去不同的地方玩,一个人?想?要改变他人?的想?法?是自我且愚蠢的,每个人?有自己的个性,说到?底,她只是想在他脸上看到笑容。 黎杏问他:“等会要不要去江边散散步?” 谢承拿起?湿毛巾擦手:“我今天工作还没处理完。” 好吧。 “那就下次,等你不忙。” 从?餐厅出来,凉爽的夜风扑面?。 熟悉的场景,会滋生错觉。 黎杏碰到?身边的手,手指无意识勾了下,在没有被完全握住之前,紧急撤回。 她说:“不好意思。” 谢承略调侃:“嗯,你不会碰任何一个男人?,包括我。” “都说了是不小心!” 家宴当天,黎杏把自己房门?锁上,拿了些许个人?物品,裙子包包挂在谢承的衣帽间,为了不被看出是分房睡,她还提前买了结婚用的红色被单换上,两双红色棉质拖鞋,在窗户上贴了喜字。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谢承看着被她布置后,几乎焕然一新的房间:“床头?柜里是不是应该放几个——” “放什么?” “避孕套。” 黎杏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脸颊涨红:“不需要那种东西!” 谢承无视她的反应,走进房间,从?西裤口袋拿出两盒,修长的手指利落拆开?一盒,零散放进去,丢一个直接摆床头?。 他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早上不是一起?出门?去超市买的菜吗?黎杏腿有些发软。 “你该去接爷爷了。”黎杏说,“我得去厨房忙。” “已经有人?去接了。” “谁?” “王曜,老爷子现在到?哪都喜欢带着他。” 黎杏仔细观察谢承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爷爷更亲近另一个晚辈而失落,她看不出来。 谢承:“我去接你家里人?。” “不不不。”黎杏拦住他,她要是不在车上,还不知道她妈会说什么,“我妈和我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她说要来帮我做饭。” 谢承卷起?袖口,在她身边择菜,水流沿着男人?手臂青筋滑落,黎杏注意到?他的动作,凑到?他身边:“这?个叶子是要保留的,黄的可以择,绿的不择。” 他垂着眼?睫,看她嘴巴动。 洗菜的时候不小心,水溅到?她脸上,黎杏不在意,谢承抽出纸巾,低头?给她擦,对上他视线,黎杏一紧张:“那个、爷爷还没来,现在不、不用演……” “我没有在演。” 黎杏抬起?手,随意往脸上抹,推他:“你忙自己事情吧,我不用你帮我!” 谢承唇角弯了弯:“我在忙自己的事。” 黎杏恍惚了,她很少看到?他笑,冷淡锋利的五官扬起?让人?着迷的温度。 她鬼迷心窍地盯着他放空。 “你怎么了?” “啊?”黎杏必须离开?他一会,“我去拿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她快步到?浴室,对着墙壁撞头?,心里咆哮,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对着他犯花痴啊啊啊啊! 矜持! 额头?都磕红了,黎杏用冷水洗了把脸,扎好头?发,回到?厨房。 忍耐! 她开?始无视他,投入工作。 谭莲很快到?了,进门?后,带着谭松对谢承表示感谢:“谢先生,实在感谢您救了小松的命!” 谭松进入角色很快:“谢谢姐夫。” 黎杏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眼?前这?个场景,脑袋都是乱的,只盼着今天可以早点结束。 谭松身子弱,坐在沙发休息,他有点拘谨。 谭莲看到?女儿住这?么好的地方,心里总归是高?兴的:“笑笑,你让妈妈一个人?来吧。” “他爷爷是考察我,不是考察你。” 女儿跟她说话愈发不亲近了,谭莲低头?给鱼改花刀,想?找点话题,好多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黎杏注意到?母亲穿了件压箱底的旗袍,深蓝色暗花纹,端庄大方,脸上涂了点粉,气?色比小松生病那会好很多,她开?口:“你今天是客人?,别忙了,不然他爷爷还说我不孝顺。” “我坐着也?不好意思。”谭莲接过话茬,“老人?家是不是很严厉?” “嗯。” “谢先生平常对你怎么样?” 又来了,她妈一开?口,黎杏就知道什么心思。 “他平常不跟我说话。” “哦,妈妈是担心你不自在。” “我还以为你担心我不能?跟他假戏真?做。” 谭莲微笑劝她:“其?实我觉得谢先生人?真?不错,你可以试试。” “你之前不是觉得江晏也?很不错吗?” “之前的事不讲,谢先生条件——” 黎杏听不下去,逆反和烦躁直逼脑门?:“不可能?,你别想?了,我这?辈子跟谁在一起?,都不会跟他在一起?,你等着我跟他离婚就行了!” 后背陡然升起?寒意。 黎杏回过头?,不知道谢承什么时候站在身后,耷眼?睨着她,神色不明。 她心脏猛地一坠,说不清楚此时此刻意味不清的慌乱,然而,即使是对母亲情绪上头?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逆反话,仔细一想?,也?并没有说错。 很快,黎杏将这?份慌乱压下去,转身拧开?水龙头?,清洗手上的西红柿,直到?搓破皮。 第33章 33 夜游、发泄 第33章 33 夜游、发泄 准备得差不多, 王曜带着爷爷来了。 沈之?灵不在的时候,王曜就像一个游刃有余的调节器,气氛一旦不太对劲, 话题就会被他带着走,脸上懒洋洋挂着笑, 他能让每个人放松。 黎杏瞥了眼身边的人, 从刚刚就开始沉默,没?有半点要跟她在爷爷面前扮恩爱的兴致, 难以?洞察的冷淡。 恋爱时那种要猜他情绪苦苦徘徊的心情又出现了, 但她现在不是他女朋友, 不用害怕被甩手,于?是心一横靠近他,当着众人的面问道?:“你?怎么?啦?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 谢守祺抬眼:“夫妻之?间的事回?你?们自己房间说, 不要在这里说。” 谭莲附和道?:“笑笑, 别在桌上闹别扭, 要听爷爷的话。” “好,我知道?了。”黎杏夹起一块肉, 给谢承,“这道?菜我做的,你?还没?吃过呢。” 她还是很敬业的, 该怎么?演怎么?演, 到时候出了问题,他可别想找她麻烦。 谭松看得呆住,王曜轻拍他脑袋:“你?姐跟你?姐夫感情多好。” 谭松不敢说话。 谢守祺问起谭莲家?里的情况,谭莲没?提离婚跑路的前夫,说现在和小?松两个人过日子,小?松很听话, 下半年?可以?复读高三?,明年?考大学,爷爷对谭松印象不差,说要找个好学校,学校的事他可以?搞定。 黎杏有点吃味,她做了一桌的菜,都没?人提一句。 半天,还是王曜开口:“嫂子手艺真?好。” 但黎杏对戴着很厚面具的人,心情也复杂,微笑:“合你?口味就行。” 谈起婚礼,爷爷说需要有这么?个流程,事情才算有着落,至于?怎么?办,他们自己决定,他不打算过分操这个心。但老人家?需要让认识的人知道?,谢承是他一手养大的,因为自己,这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小?孩,有美好的人生。 谢承冷不丁开口:“我不打算办。” 黎杏没?想到他就这么?说出口。 爷爷不高兴:“你?娶媳妇你?不办婚礼?” 黎杏赶忙找补:“爷爷,我们办,不过我跟谢承不想铺张浪费,有个简单的仪式就行。” 王曜洞察局面:“我觉得这想法不错,找个好地方?,两家?人现场做见证,办个小?型婚礼,顺便把蜜月度了,现在很多赶时髦的年?轻人都这么?做。” 谢承说:“我跟她今年?都很忙,没?有度蜜月的计划,婚礼只是个形式,有没?有都不影响我们是夫妻。” 他态度很坚持,谢守祺愠怒道?:“不办也得办,要么?按他们意思来,要么?就去酒店。” 谢承没?再有意见。 他的反对,利于?其他人的建议被老爷子接纳。 只是谢守祺生气,不是为婚礼怎么?办,而是谢承的不服从。 他养他长大,教他生存,直到生命快走到尽头,他才发现,爷孙之?间从未有过温情。 王曜夹菜过去:“老爷子,你?多吃点,吃饱了我带你?去公园散散步。” 谢守祺抓到机会,转过头问王曜:“听说你?最近跟一个酒吧的女孩纠缠不清。” 王曜动作顿住。 “你?应该找个正经人。” 听到这话,黎杏很不舒服,谢守祺本意是给谢承看,王曜比他懂事,没?想到王曜笑容微敛,混不吝道?:“爷爷,您别高看我,我这人好不到哪里去,就喜欢不正经的。” 谢守祺:“你?不必妄自菲薄。” “真?的,人家?看我一眼,都是给我面子。” 谭莲见惯这种场合,示意谭松舀一碗汤给谢守祺。 谭松嘴甜,谢守祺气没?消,但也没?再外露。 这算是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走的时候,谢守祺给黎杏留了个红包。 黎杏收下,等谢承送完人回?来,把红包给他:“这个我真?不能收。” “给就拿着。” 有个简短的线上会议,谢承要进书房,黎杏跟他到门边:“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谢承头也不回?,声线平稳:“没?有生你?气。” 黎杏说:“我们既然是合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不想去猜你?的心思。” “你?想多了。” 门被关?上,黎杏站在外面。 她很茫然,原来问出口,也没?有用。 黎杏坐在客厅沉思许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几?天,需要冷静,待在他身边,简直就是时时刻刻处在重蹈覆辙的边缘。 电视台这几?天有外出培训的机会,秦渡没?有给她,说去的人够了,她决定厚着脸皮再申请一次,拿起手机发消息: 秦总监,我还是想参加这次的培训学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名额? 秦渡:可以?。 这么?好说话? 下一秒,秦渡: 有人去不了,正好你?顶上。 原来如此,黎杏礼貌回复:谢谢秦总监。 她回房间收拾东西,去邻近的城市待两天,小?的行李箱就足够。 今晚去找沈之灵,可以?说说心里话,就不在家?待了。 箱子放在玄关?,黎杏不打算进书房打扰他,拿起手机留讯息: 我出去几?天,乖乖交给你?了。 换鞋,开门,黎杏走到电梯,按下一层。 电梯缓缓上升,她盯着数字变化,揉了揉手腕,右手总是时不时来一下,情绪不好都会不舒服。 进去后,电梯门刚要合上,被一双插进来的手拦住,门重新打开,黎杏惊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谢承蹙着眉,进去一手拿起她箱子,一手把她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呀!” “跟我回?去。” “不是。”黎杏跟他解释,“我有正事,单位培训,要出去两天。” 谢承脸色发白:“去哪?” “就隔壁市。” “今晚也有培训?” 黎杏迟疑两秒,谢承看出来不是:“我明天早上送你?。” “不用你?送,我今晚去找沈老师。” 谢承冷着脸一把拉她到身边,语气有点重:“你?搞清楚,除了工作,你?其他时间都是我的。” 黎杏嘴巴一扁,大大的眼睛说红就红了,谢承心里烦躁,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乖乖尾巴都不摇了,趴在窝里看着两个不说话的人。 黎杏什么?也不想做,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心不在焉,剧情半点没?过脑,主角拥抱热吻时,她心思早就飘远了,分泌不出多巴胺。 视线被挡住,她才回?过神。 一盘洗净的葡萄放在她面前,黎杏抬头,客气地说谢谢,没?有伸手。 谢承也不吭声,洗澡休息,黎杏听见他把房门关?上。 手机上,沈之?灵发消息给她: 怎么?没?来? 黎杏:抱歉,我临时来不了。 沈之?灵:没?关?系,下次也可以?。 黎杏:你?喉咙好点没?有? 沈之?灵:在吃药,过两天应该就能回?去唱歌。 黎杏:要不要考虑签个公司?或者自己出歌? 沈之?灵: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黎杏懒得动,在沙发侧躺下来,聊着天,慢慢睡着了。 夜里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见阳台上背对着她的身影。 夜晚的风吹起男人衬衫衣摆,勾勒出劲实的腰身,黎杏慢慢清醒,觉得奇怪,乖乖在拖咬他的裤腿,他没?有反应。 她开口,没?发出声音,想起在哪里看过,如果?对方?夜游,不能叫名字,容易引起刺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黎杏从沙发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跟着,不发出动静,也不碰他。 谢承睁着眼,神色如常,走到岛台,倒杯水,忽然转过身看她,薄唇轻启:“为什么?跟着我?” 黎杏吓住,不敢动:“你?不、不是梦游吗?” 他眼神平静,里面却放空,像是根本没?在看她:“你?想喝水?” “我不喝。”黎杏拿起水杯递给他,“你?喝完快去睡觉。” 他连着杯子一起握住她手,力道?很大,黎杏挣脱不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谢承,你?到底有没?有事?” “葡萄。” “啊?葡萄怎么?了,你?要吃吗?” 他静默不语,黎杏觉得他手太冰了,冰得令人害怕。 “你?松手,我去给你?拿。” 黎杏把那盘没?动的葡萄端过来,放在岛台上,谢承伸手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黎杏愣住:“你?要我吃?” 他只看着她。 黎杏张嘴,葡萄送到她嘴里,然而男人的手指却没?离开她嘴唇,她扶着岛台往后一步,那只手却猛然暴起青筋,滑到她后脑勺,扣住,她还没?咬碎葡萄,嘴巴被一双冰冷的唇堵住。 黎杏瞳孔碎裂,整个人都僵住。 吻近乎蛮横,葡萄被顶到喉咙,在唇舌交缠中搅碎,清甜的汁水混着男人清冽的气息,漫过她所有感官,从嘴角溢出。 黎杏脑袋空白一片,心跳慌乱,双手推拒在他胸前,浑身发麻。 他好像在发泄,占有,把她压在岛台上,吸一下,怀里的人就发颤,黎杏被吻得缺氧,觉得自己要死了,双手攀在他肩上。 空气中拉出丝,薄唇辗转碾在她脸颊,然后是脖子,黎杏发出低吟,按在她后背的手愈发得紧,谢承含住她耳垂,轻吻,一点点啄着,她眼里有泪,欲望和理性在拉扯。 “啊—” 黎杏惊呼出声,猛然清醒过来,他咬她,脖子上好痛,伸手把岛台上的那杯水推到地上,砰得一声砸碎,男人的吻停在她肩膀,黎杏大口呼吸,趁机从他怀里溜走,越过地上的碎玻璃,逃到房间。 第34章 34 吻痕 第34章 34 吻痕 靠在门后, 黎杏喘着气,许久才平静。 他到底是不是梦游?要是真的梦游,踩到碎玻璃怎么办? 担心大过其?他, 黎杏开门去客厅,谢承闭着眼倒在沙发, 碎玻璃还在地上。 她?摸摸脖子, 给他披上薄毯,再?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 一夜没睡。 第二天, 黎杏给衬衫搭配了条深色丝巾, 遮住痕迹,当作无事?发生,跟谢承一起出门。 “送我到高铁站就行。”黎杏说?, “我买了票, 四十分钟就能到。” 她?坐在车里补口红, 群里的消息很多,黎杏低头敲字, 谢承瞥她?一眼:“嘴巴怎么破了?” 手上动作一顿,黎杏关上车内的镜子,看?上去很平静:“你干嘛盯着我嘴巴看??” “没有?盯着。” “不小心咬破了。” 谢承其?实就是随口问问, 他真正想说?:“昨晚我不让你出去, 是不想你跟我生气。” 黎杏看?向窗外,没精打采道:“你别多想,我拿钱办事?,对谢总只有?服从,不敢生气。” 谢承听到生疏的语气,皱眉:“葡萄不好吃吗?我看?你都没动过。” 黎杏被?他话呛到, 憋出两个字:“一般。” 路上堵车,谢承闭了闭眼,睁开,他说?不上来,浑身不舒服,深呼吸也放松不了,最近总是这样。 黎杏察觉他脸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又疼吗?” 谢承呼了口气:“没有?。” 她?想起昨晚的事?:“去看?医生吧,我是说?心理医生。” “你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谢承蹙眉,声音带着冷意,不想被?她?这么认为。 黎杏查过资料,梦游可能与心理压力有?关,她?看?着前方的路口:“不是有?问题,没问题也可以去聊聊天呀,毕竟是人就会有?烦恼嘛,我还看?过呢,不过我看?的是书,叫□□先生去看?心理医生。” 她?觉得自己说?得多,干脆往回收:“当然,看?你自己,你觉得ok就行。” 许久,谢承给她?的回答,是固执的三个字:“不需要。” 培训第一天是听讲座,新?闻观,职业道德,行业事?例,要做记录,写心得,以后评优评先评职称都用得到。 坐了一天,喝了好几杯茶,晚上回酒店想点?外卖好好放松,睡衣都换了,同事?给她?发消息,说?秦总监过来,要请大家吃饭。 同事?:秦总监难得大方一回,不薅白不薅。 黎杏打心底觉得还是一个人在酒店比较爽,跟上司吃饭,即使没有?压力,也不可能太自在,说?不定还会遭到一番教育。 她?正在编理由不去,秦渡的消息弹出来: 所有?人都得等?你? 黎杏:秦总监,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秦渡:半小时,看?不到你,这个月记一次缺勤。 靠。 黎杏心里骂了一声,愤愤在床上滚了圈,迅速换衣服出门,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 当地有?名的烧烤店门口坐满人,靠边上的圆桌已经上了几盘肉,几个人远远地看?见黎杏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轻盈的淡黄色薄纱连衣裙,素面朝天披着头发跑过来。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果香。 “不好意思。”既来之,则吃之,黎杏笑道,“我再?给大家点?点?饮料啤酒。” 她?动作麻利,跟老板打招呼,就从店里面抱着几瓶冰啤酒出来,夜晚城市的五光十色,和周围的吵闹,被?纯净明?媚的黄色打败。 “不够我再?去拿。”黎杏弯腰放下,“我迟到了,酒水就我请吧。” “谢谢小杏!” 同事?拉着她?坐下。 “谢谢秦总监请客!” “我们都没想到秦总监您会过来。” “说?明?秦总监还是关心我们的。” 黎杏这个时候就没话说?了,她?是被?威胁过来的,低头咬串,孜然羊肉,味道真是好极了。 “不用拍马屁。”秦渡慢条斯理道,“明?天的双城企业交流会,会来不少公司高管,领导,你们进?场后主要负责听写记录,能认识一些人自然更好,这就靠你们自己的能力。” “至于你——”他目光突然转向黎杏,吓得黎杏不知道该不该把?嘴里的肉吞下去,“作为实习记者,安分守己,多听多学?,不要跟人搭讪,说?错话会丢台里的脸。” “……”黎杏很无语,其?他人略带同情?地看?向她?,她?只能含糊道,“好的,感?谢秦总监教诲。” 说?完,吞下半杯啤酒让自己冷静。 秦渡瞥见,女人被?头发遮掩的脖子,有?明?显的痕迹,咬得挺深。 “小杏,你结婚了吗,戒指好漂亮。” “哦,你说?这个。”黎杏偷懒,用了应付张可的那套说?辞,只不过这会自然多了,“假的,我戴着玩,大牌包包我都背不起,哪里买得起钻戒。” 秦渡抽纸擦手,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 黎杏反应过来,同事?不知道,面试过她?的人是知道的,背景资料上的婚姻状况不能隐瞒,秦总监前段时间还揣测她婚姻不幸,她?现在公然说?谎,希望不要被?拆穿。 谈到婚姻,同事?们又开始聊起来:“我最近被?家里催得紧,可是男朋友没有?跟我结婚的意思。” “你们不是冲着结婚谈的恋爱吗?” “当然不是,结婚压力很大的。” “秦总监,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好大胆,黎杏惊呆了,这都敢问。 秦渡:“不是。” 另外一个男同事?不忘合适时机拍马屁:“秦总监条件这么好,私下肯定不缺女孩追,我经常看?到——” 秦渡打断他,揶揄道:“你写的心得能不能有?你的话多?” 黎杏想笑,憋住了,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她?吃肉、喝酒,绝不白来一趟。 结账,人都回酒店。 黎杏在路边接电话,谢承问她?乖乖的罐头零食在哪里,他找不到,乖乖闹得很。 “左边那个抽屉呢?” “没有?。” “那就在最里面,你打开看?看?。” “没有?。” “不可能,你是不是没找?” “找了。” 黎杏很奇怪:“你拍照给我。” 半分钟后,谢承发来一张照片,是乖乖,一副眼巴巴望着镜头等?她?回来的可怜表情?,黎杏抓头发:“不是让你拍它,拍抽屉!” “你喝酒了?” “同事?聚在一起吃烧烤,喝了点?啤酒。”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黎杏拍了拍脸:“我没醉,等?会就回酒店。” “到酒店给我发条消息。” “哦,我先挂了。” 黎杏点?开软件,准备打车,秦渡开车停到她?面前:“送你。” 这两个字把?她?完全吓清醒。 “不不不,我已经打过车了,秦总监您先走吧。” 秦渡:“你很怕我?” “……” 黎杏很想说?,您要不要回忆一下面试那天的针锋相对?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实在没办法接他的话。 “为什?么骗他们说?你没有?结婚?” 黎杏巧辩道:“我没说?没结婚啊,我只是说?戒指是假的,秦总监也不喜欢被?人打听私生活吧。” “你知不知道台里要给你采访的护林员任女士做一期报道。” “?”黎杏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srisa科技有?团队去山里,给护林员改善条件,送了冰箱空调还有?他们公司的智能机器人。” srisa科技是谢承的公司。 黎杏心里激起浪花,打车回到酒店后,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拨了回去。 她?坐在床上,心情?止不住雀跃。 快接呀快接呀快接呀。 接通了,没听到人声,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你在洗澡吗?” “嗯。”他把?花洒关了,声音很沉,“到酒店了?” 隔着手机,他呼吸时的灼热好像拂到她?脸上。 黎杏坐在地板上,靠着床仰起头:“你给任奶奶送东西?,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听了我的抱怨?” 她?觉得是,脸上挂着笑,如果是,她?心里就不计较他咬她?了。 “不是。” “啊?” “公司要做公益,我是去山上之后就有?了这个想法。” “哦。”黎杏使劲捏着腿,有?点?尴尬,自作多情?了,“那你们公司挺好的,嗯,就祝你们公司越来越好吧,你洗澡吧,我就——” “能不能不挂?” 他声音有?些哑,水声在这个间隙重新?响起。 “还有?什?么事??” “算了,你早点?休息。” 谢承把?电话断掉。 黎杏一头雾水。 - 双城企业交流会,上午九点?半,在当地的展览中心举办。 黎杏和同事?早早去了会场,她?穿了件收腰的白衬衫和包臀半身裙,纤细的小腿没有?多余的赘肉,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小杏,你身材真养眼!” 同事?夸她?,她?脸红说?谢谢。 “希望不是徒有?其?表。” 身后传来冷言冷语,黎杏嘴角抽搐,回头笑道:“谢谢秦总监夸奖。” 秦渡在她?旁边坐下:“好事?,你的脸皮越来越厚。” “我向来不要脸,倒是秦总监,您的身份跟我坐在一起不合适吧。”黎杏阴阳怪气道,“别说?新?闻界了,这些企业老板认识您的人都不少,您应该坐到前面去,难道他们没给您安排吗?这也太不懂事?了。” 黎杏哇啦哇啦一通说?,往前面看?,目光顿住,会场入口处,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踱入,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内里同色系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没有?多余配饰,只腕间戴了枚经典万年历,冷淡、疏离,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脑袋卡壳,一屁股坐下来。 谢承在众人目光里,径直走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落座时脊背依旧挺直,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在人群中过于有?存在感?。 “那位是srisa的谢总,他一般不单独接受记者的采访。” “谢总是社恐?” “那倒不是,社恐很难做企业。”秦渡说?,“我跟这位谢总见过几次面,他骨子里是不太合群的人,甚至是不太世俗的人。” “我懂,上位者嘛,单纯不想理我们普通人。” 黎杏听得想逃,低着头,随意道:“你们也不要猜人家什?么性格嘛,说?不定谢总很大方、很温柔呢?” “温柔?”秦渡不屑道,“我看?你是被?鬼迷心窍,恨不得上去跟人握手。” “……” 要是有?魔法,能把?上司的嘴巴毒哑就好了。 黎杏弯唇:“可是人家谢总看?上去就很有?魅力哎,对吧?” 同事?点?头:“不讲不讲。” 流程开始,大屏在放双城企业发展视频,黎杏偷偷看?前面的后脑勺,谢承侧过脸听旁边的人讲话时,她?就立马把?眼睛移到屏幕上。 “你在写什?么?” 黎杏一惊,对上秦渡审视的目光,低头看?腿上的本子,急中生智,在后面又补了一个“谢”字和笑脸。 谢谢(^_^)v 秦渡很想翻她?白眼。 发言环节,几位年轻的企业家依次被?请上台,黎杏拿起手机拍照。 谢承上去后,她?就不太好意思拍了,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他的发言。 “这是年底要面市的机器人risa,是一个小女孩,性格比较活泼,还比较容易炸毛,不用遥控不用编程,能适应各种场景,实时交互……” 台下一片哇声,黎杏抬头,屏幕上好可爱的机器人。 risa 她?愣了两秒,隔着人群,对上谢承朝这个方向投来的目光。 他看?到她?了。 黎杏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蜻蜓点?水的目光,还是因为机器人的名字。 同事?凑到她?耳边:“谢总真得好帅,我听说?这种三十岁左右的轻熟男玩得可花了,他是不是还没到三十?” “二十八。”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刚问了豆包。” “……” 发言结束,是企业对接,商务洽谈的环节,现场比较自由,不少媒体人围着谢承,黎杏去旁边给上司倒茶水,转头一看?,上司正在跟她?的协议丈夫交流。 黎杏挤过去:“秦总监,您的水。” “谢总的水呢?” “哦。”黎杏明?白,“我再?去倒一杯。” 她?往外走,又被?人挤回来,混乱中,先是有?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没有?搂紧,被?秦渡拽到旁边:“这里不是选美,下次别穿这么高跟的鞋。” 黎杏一直没往右边抬头,重新?站稳,听到熟悉的声音说?:“不用了,黎小姐,我不渴。” 秦渡听到这话:“谢总认识她??” 谢承手插回口袋,语气很淡:“认识。” 黎杏这才抬起头,对上一双冷静洞察的目光:“学?长好久不见。” “想起来了。”秦渡不苟言笑,“谢总也是江大的。” “嗯,所以见过几次面。”谢承顿了顿,“印象深刻。” 黎杏眉心猛跳,可别再?说?了。 “看?来你应该跟谢总叙叙旧情??说?不定可以给我们节目搞到独家专访。” “学?长好像不接受采访吧。” 学?长。谢承不适应她?这么叫他,上一次她?这么叫他,已经是很久之前,是在求饶,哥哥、学?长、亲亲,没有?哪个称呼是从她?小嘴里蹦不出来的。 “是。”谢承说?,“没有?太多自我想剖析。” 黎杏顺着话:“所以秦总监你就别为难我了。” 谢承看?着她?,视线一顿,停在某处,眼底温度霎时全无。 热闹中,黎杏没来由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愣愣地面对谢承忽然难看?到豪不遮掩的脸色,很明?显,这种难看?是针对她?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不满,审视,怀疑,然后移开:“我还有?事?,就不跟两位闲聊了。” 黎杏心里咯噔一下,她?说?错话了? 她?到一边,偷偷发消息: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能等?我吗? 半小时后,交流会结束,同事?说?有?车带她?回江城,她?说?买了高铁票,急匆匆跑了。 到附近停车的地方,黎杏看?到谢承的商务车,有?人下来给她?打开后排车门:“黎小姐,你好,我是谢总的助理袁飞。” “袁助理你好。”黎杏坐进?去,看?到男人绷紧的侧脸,不忘打招呼,“谢总,感?谢您有?空带我一起回去。” 谢承薄唇抿成直线,长腿交叠,没有?吭声。 直到挡板慢慢升上去。 黎杏才小声问他:“我刚刚讲错话了吗?” 谢承眉宇间阴沉浓到散不开,克制道:“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我吃了烧烤后,一个人回酒店了呀。” 黎杏没有?防备,被?他一把?拽过去,上半身贴在他大腿上,刚起来,就被?男人捏住下颌,力气很重,指节摁得她?脸疼,她?嘴巴鼓起,含混不清道:“你干嘛!” “一个人?”谢承眼眸微眯,“你出差一天,脖子上能多出吻痕是吗?” 第35章 35 “你要帮我洗澡吗?” 第35章 35 “你要帮我洗澡吗?” 印子淡了, 她没在意,而且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 黎杏下意识伸手去碰,谢承理解为遮掩, 抓住她手,越看越刺眼, 恨不得把?那块肉剜下来, 有人?碰她,跟她缠绵, 妒火快要把?他?烧死, 她竟然还红了眼睛。 “委屈什么?你现在是?我妻子, 想跟别人?好,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协议期间, 婚内出轨, 你有什么好委屈?” 谢承气得胃疼, 他?松开?她,呼吸不顺, 黎杏吓住,见他?脸色煞白:“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碰我。” 黎杏懵住,眼泪要跑出来, 他?又推开?她, 这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多说一个字,误会她在外面偷男人?也好,婚内出轨也好,反正等协议结束, 就都结束了。 告诉他?,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又能怎样? 她不想要他?的道歉。 黎杏抹眼睛,望着窗外,憋着一股气。 回到琥珀湾,她把?房门一关,待在里面不出来。 她给沈之灵打?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哭诉道:“我不想跟他?过了!” 沈之灵一头雾水:“那你打?算怎么办?” 黎杏沉默。 她肚子好饿,要是?现在去客厅弄东西吃,会不会很没面子? “我等会去酒吧找你。” “好,我今天正好在。” 黎杏在房间补了会妆,眼影都花掉,故作淡定从?房间出来,以为他?在书房,没想到人?就坐在岛台办公。 她垮起包,随意道:“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没走到玄关,黎杏听到身后椅子支开?的声音,男人?强势的气息迅速逼近,笼罩在她身后,她一回头,没有任何防备,腰身一紧,双腿悬空,被提抱起来,丢到沙发上。 “谢承!” 他?不给回应,动作利落扯掉领带,黎杏刚喊完他?名字,双手就被绑到身后,她不可置信,用腿踹他?,踹错位置,鼓鼓囊囊的地方,脚心?发热,被男人?冰冷的双手扣住。 “你神经病!” 谢承握着她脚踝,不顾她挣扎,居高临下道:“我是?有病,病得还不轻,所以你最?好安分点,别想着出去找男人?,除非我死了。” “谁说我要去找男人?了!” 黎杏还要踹他?,咔哒一声,谢承把?皮带抽出来的瞬间,她慌了,脸色又红又慌张:“你不许这么对我!你听到没有!” 腿不能动,没关系,她还有嘴巴。 “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被我踹一下就硬!啊好痛!” 下巴被捏住,谢承俯身压下来:“安静一点,等我气消了,就当没发生过。” 黎杏脸更?红了,又羞又恼:“你!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谢承不搭理她的解释,面无表情回到岛台坐下,黎杏忿忿看着他?:“我不出去,你给我松开?。” 他?当听不见。 “你这是?惩罚吗?” “勒得手好酸。” “我饿,我想吃东西。” “能不能理我一句!” “你吃醋吗?你绑着我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冲我来!说不定你也很会咬人?呢!” 谢承抬起眼,克制道:“再说,我不保证。” 黎杏放弃挣扎,倒在沙发上,脸对着里面,一动不动。 好一会,没动静,谢承蹙着眉,起身过去。 “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他?弯腰去看,黎杏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理他?。 他?坐下来,把?人?抱起,让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再帮忙解开?手脚的束缚,下一秒,黎杏睁开?眼,用额头去撞他?侧脸,不料他?偏过头,撞到他?唇上。 她不爽,有脾气:“我就这样,你别给我解!” 谢承不动了,定定看着她:“你好像觉得自己没错?” “我本来就没错。”黎杏扭过头,觉得他?今天让人?害怕,“协议里又没说不给出去,我去找朋友玩,你还把?我绑起来,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 她一肚子火,喋喋不休:“还有我脚踝都红了,你看不见吗?要你不解你就真不动,等会上厕所你是?打?算抱着我去?!你要不要脸?” “倒打?一耙。” 他?掀起眼看她,眼底寒意渗人?。 黎杏缩着肩膀,左看右看,整个人?被他?圈在结实的臂膀间,她一下蔫了,眼睫低垂,一副无辜到没办法让人?生气的模样:“你这样对我,就像宰一头猪。” “……” 谢承不想去看她脖子上的痕迹,那样深,他?身体里压制着怒意,没办法对她发作,他?竟然还想去哄她,帮她揉揉脑袋。 “黎杏。” 她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生疏。 “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需要的是?专一的妻子,至于两年后,你喜欢跟谁走,那是?你的自由。”谢承冷淡道,“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明白现在的身份,什么事?不可以做。” 在这一瞬间,他?望着她红红的眼睛,确实想过,她有选择扑到另一个男人?怀里的自由。 那天之后,谢承晚上很少回来。 有时候回来一趟,黎杏也不能跟他碰上面。 除了去见爷爷,她突然发现,谢承开始离她很远。 夏天在一场秋雨中结束了。 被风吹起的悬铃木的叶子,会在空中打?转,黎杏站在阳台往下看,那些叶子总是?飞不高,慢慢就消失在视线里。 身上的睡衣被雨水打?湿。 又是?一周没见到谢承,上次见到他?是?一起去疗养院,路上俩人?没说话,到了长廊,她去牵他?的手,没有牵到,他?说:“不用。” 爷爷状态越来越不好,徐叔不在,黎杏陪爷爷下棋,下到一半,爷爷垂着头睡着了,醒来看着她,会叫错名字,意识归拢后,少见地对她笑?:“你学得很快。” 黎杏有点难过。 或许是?因为季节,或许是?她发现,死亡是?可以看得见的东西。 她也劝道:“爷爷,你就听医生的话吧。” 谢守祺看得很淡:“生死有命,我心?里明白。” 爷爷要按他?自己的意愿走完最?后一段人?生路。 黎杏心?情不好,去找沈之灵,虽然谢承不回来了,她还是?会报备,毕竟他?要一个专一的妻子。 酒吧,沈之灵一直在唱,没有停过。 汤姐说有个客人?看上沈老师,天天过来,要联系方式,没给,这人?不高兴,昨天就带了几个兄弟过来,围着沈老师,要她单独给他?们唱:“那人?挺有钱的,小费很多,小沈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黎杏比较担心?:“会不会惹上麻烦?” “难说,这种客人?明显在本地是?有点势力的,你也不好拒绝他?。”汤姐凑到黎杏耳边,“我给小沈的建议就是?答应人?约会,反正过段时间,对方说不定就有下一个目标了。” 黎杏摇头:“这不太好。” 过了半小时,那男的果然带着人?来了,黎杏和汤姐坐在吧台观察情形。 男人?递烟给沈之灵,黎杏比较懵,她不喜欢这种要女人?点烟的行为,下一秒,就看见沈之灵接过烟,咬住烟尾,把?烟送到对方嘴里。 黎杏看呆了,男人?咬住烟,笑?得眼角细纹堆在一起,沈之灵面无表情,低头划弄拨片,在一阵起哄中,抬头莞尔一笑?,开?始下首歌。 “晚上跟我走呗。” 打?烊后,沈之灵戴上鸭舌帽:“不了,朋友找我有事?。” 旁边有人?拦住她:“装什么清高,陪一晚怎么了?” 沈之灵抬起头:“这里没有隐形服务。” 男人?出声道:“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带上你朋友,一起吃个夜宵?” 沈之灵问黎杏:“你要吃吗?” 黎杏摇摇头:“我好困了,回去睡觉吧。” 男人?给旁边几个人?眼神,让开?路,沈之灵拉住黎杏的手,走出酒吧。 雨还在下,延绵不绝,薄薄的雾笼罩着城市夜晚的街道。 打?了辆车,离得很远,地图上一直没动,沈之灵取消了,俩人?撑着一把?伞,往回走。 “你得离那些人?远一点。”黎杏说出顾虑,“他?们刚刚分明是?在打?配合。” 到拐角,一辆无牌的面包车朝她们开?过来,黎杏直觉不妙,想到那个男人?放她们走时的眼神,拉着沈之灵就往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打?电话,因为紧张,手机摔在地上,黎杏弯腰去捡,那辆果然是?追着她们的,没几秒就横挡在她们面前。 “上车吧沈小姐,非得我们下来请?” “我说了不吃夜宵。”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得看我们大哥有没有耐心?。” 沈之灵镇定道:“我可以跟你们走,让她回去。” “你当我们傻呢。” 两个男人?刚从?车上跳下,一束刺眼的远光强势甩过来,黎杏眯着眼去看,王曜叼着烟“啪”得一声关上揽胜车门,摘掉卫衣兜帽,眉眼锋利,懒洋洋走过来,笑?道:“大晚上玩猫捉老鼠呢?” “沈之灵。”王曜叫她名字,语气捉摸不清,“你又惹谁了?怎么每次都让老子给你操心??” 王曜走到她们面前,冲黎杏打?招呼:“嫂子你也在啊,谢承他?心?可真大。” 那两个男的冲王曜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识相的就滚远点!” 王曜不搭理他?们,望向沈之灵,眼神不冷不热,仿佛在告诉她,他?来了,至于帮不帮忙,看她态度。 沈之灵太熟悉这样的眼神。 他?总是?要她求他?。 偏偏又总是?他?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送黎杏回家,我跟他?们去吃个饭。” 王曜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 后面两男的不耐烦,冲上来要把?沈之灵带到车上,她话没说完,手腕被人?一扯,王曜咬着牙,回头抓过那两男的衣领,把?人?一拳打?闷在地上。 后排车门拉开?,车上突然又下来几个人?。 “阿曜!” 偷袭的棒球棍没有落在王曜后脑勺上,他?后背受到冲击,沈之灵扑过来,力量全落在她身上,他?转过身,脸色一下变了,发白,失措,暴戾,黎杏挣脱开?被拽住的手,冲过来,抱住沈之灵:“你有没有事?!” 沈之灵强撑着身体,忍住眩晕,把?喉咙里的血吞了下去:“没、没事?。” 王曜把?烟灭了,踩在脚底,眼底掀起一场风暴。 双拳难敌四?手,他?不管其他?人?,粗暴地拽起挥棒球棍人?的头发,踹在地上,失去理智,疯了一样地把?他?的头往地上磕,黎杏拿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偷偷给江晏发定位,被其中一人?夺过去,砸在地上。 黎杏气死了:“赔我手机!” 她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冲上去帮王曜,扭打?在一起,曾经的经验告诉她,只?要能让对方难受,什么手段都得用,她咬胳膊,踹对方□□,被推倒,脑袋砸在路牙子上,意识消散好几秒,又爬起来,王曜被她吓住了,听到警笛声音,沈之灵一口血吐出来,带着背上的剧痛晕倒在地上。 医院,沈之灵被推进急救室,王曜杵在门口,心?脏狂跳不已,浑然不顾自己也受了伤。 黎杏叫他?,叫了好几遍才?有反应:“沈老师不会有事?的,你先找医生把?伤口处理下,不然会发炎。” 她一说话,自己耳朵嗡嗡的,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王曜一动不动:“我等她出来。”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他?挡?她不是?最?讨厌他??讨厌他?三心?二意,漫不经心?? 医生说背部深层肌肉严重撕裂,右侧两根肋骨骨裂,庆幸的是?没有发现内脏出血、气胸和脊髓损伤。 “不过肋骨骨裂最?忌讳乱动,一旦错位会有生命危险,要严格卧床静养。” 王曜听得很仔细。 他?处理完伤口,回到病房:“黎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在这陪沈老师。”黎杏站起来,眼前发黑,缓了缓,“等她醒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过来。” “好,我给你叫车。” 黎杏没有外伤,就是?脑袋特别晕,从?头到脚,乱糟糟,又脏兮兮的,她都不好意思把?人?车弄脏。 回到家,关上门,黎杏脱掉鞋子,去房间拿衣服洗澡。 客厅的灯没有开?,她被从?书房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灰头土脸,黎杏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见他?皱眉,抬手闻了闻,闷头往浴室走。 怎么偏偏他?今天回家。 “晚上好。” 经过他?身边时,黎杏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谢承拽住她胳膊:“不是?去找朋友?” 她看着他?,眩晕感加重,眼底一片茫然:“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弄成这样?” “很脏吗?”黎杏摸摸脸,好奇怪,眼前有两个谢承,“你嫌弃我?” 牛头不对马嘴,谢承眉心?拧得很紧:“是?不是?摔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拉起她袖子,没有痕迹,黎杏冲他?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下雨,雨很大,我滑了一跤,爬起来了,不对,好像是?辆车……” 她很不对劲。 雨虽然没停,但哪里大? 谢承说不出那种违和感,只?觉得心?慌意乱。 他?开?灯,黎杏身体一哆嗦,眼睛很难受,谢承把?她拉到沙发,她不肯坐:“我还没洗澡。” 谢承很不安:“你让我检查一下。” 黎杏脸红:“我不要,我又没受伤!”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指控他?:“你平常又不回来,对我冷冰冰的,话都不讲几句,回来就骚扰我,就算你给我很多钱,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有力气骂他?,看上去应该没大问题。 黎杏关上房门,许久,里面没传来动静,谢承不放心?,走过去,听不到声音。 不是?要拿衣服洗澡? 谢承推门进去,瞳孔颤动,黎杏跪倒在地板,头枕在床上。 “笑?笑??!” 他?蹲下身,紧张地把?人?抱怀里,摸她额头,温度正常,刚要抱起她,黎杏醒了,眼神从?迷蒙到清楚: “谢承?” 她眼神变了,语气也变了,拉住他?手,轻轻柔柔的:“我身上好难受,你要帮我洗澡吗?” ? 黎杏把?谢承拉进浴室,关上门,她看他?不动,满眼的柔情,夹杂着难为情的羞赧,眼底有隐隐的期待。 她开?始脱衣服,谢承撇开?目光,抓住她放在胸前纽扣的手:“我出去,你有事?叫我。” “你为什么要走?”黎杏慌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们昨天都亲嘴了。” 谢承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直冲头顶,他?回过头,盯着眼前无辜的脸,呼吸滞住。 “你怎么啦?”黎杏靠近他?,“脸色好差?” 谢承捧住她脸,黎杏害羞地闭上眼,撅起嘴巴,没有等到亲亲,他?的手摸到她后脑勺,好痛,睁开?眼,看到男人?冷沉的脸色。 没有血,鼓包了,谢承心?猛地往下坠: “我们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嘿嘿 第36章 36 “我们不在一起睡吗?” 第36章 36 “我们不在一起睡吗?” 一路上, 车开得很快,黎杏抓着安全带,她脑子里好多疑惑。 刚刚的房子?这辆车? 还有?他, 比“昨天”成熟好多。 头?发短一些,棱角分明, 肩膀更加宽阔了。 黎杏捏着身上的衣服, 脑子里一团乱麻,眼前的世界很不真切, 谢承脸色绷得太紧, 看上去有?点可怕, 她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话。 “创伤性记忆紊乱。”医生告诉他,“伤口淤血我们已经进行处理,不过撞击让她记忆出现?了混淆, 倒退, 从谢先生你的描述来看, 她的记忆可能?正处在你们刚恋爱时的阶段。” “身体没有?问题,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但需要有?人陪着她,引导她慢慢恢复记忆。”医生开了点镇定安神的药,“黎小姐现?在没太多安全感, 作为丈夫, 尽量满足她的需求,不要刺激她。” 谢承问:“要多久能?恢复记忆?” 医生也不敢给肯定的回答:“状态好的话,心情愉悦,应该不会太久。” 黎杏坐在诊室,脑袋缠了一圈纱布,对着碎掉无法重启的手机发呆。 谢承刚从走廊进来, 她就?起身,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牵住男人的手。 “医生说你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那你会陪我吗?” 谢承一时不适应,隔了几年?,她又用这种眼神黏着他,不知道怎么做:“我会陪你的。” 黎杏很高兴,脸贴到他怀里,仰起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听到你跟医生说的话,我们现?在结婚了是?不是??他说你是?我丈夫?” “嗯。”谢承不明显地蹙了下眉,“我是?你丈夫。” “我好高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害怕的,你不要担心,我头?现?在一点也不痛!” 他该怎么办? 违背27岁她的意愿,还是?让20岁的她不难过? 半夜,黎杏睡着了,谢承在住院部楼下碰到王曜,知晓事情经过。 “她跟我一起来医院那会,状态还好。”王曜有?些自责,“也是?我粗心了,没让医生给她做检查。” “你打算怎么办?”王曜摸出支烟,咬在嘴里,“跟她实话实说?” 谢承深思熟虑:“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依我看,你比谁都了解黎小姐那会个性,你觉得她要是?能?承受,你就?说。” 能?不能?承受? 那时候她很勇敢,也很脆弱。 为了追他参加社?团,明明不擅长徒步,却非要硬着头?皮上,衣服鞋子买错被笑也不在意,见到他就?笑呵呵的,夜里发现?她躲在角落掉眼泪,想硬着心肠不去跟她搭话,发现?自己做不到。 “走不动?,明天你可以趁早回去。”他当时不近人情道,“后面挺难的。” 她委屈地盯着他:“你一直走在前面,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没有?人要你来。”谢承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态度冷硬,“而且我不是?你男朋友,更没有?照顾你的义?务。” 明明白?天她也跟其他人有?说有?笑。 晚上就?变了张无辜到惹人心烦意乱的脸,反倒来指责他。 “没人跟我一个帐篷,我害怕。” “你不怕。” “我怕。” “可以找别人。”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他当时简直没办法跟她沟通下去,觉得她太危险,起身要走,却在看到白?天跟她有?说有?笑的那个男生走过来时,心里一阵刺激性的不舒服,回头?看她,鬼使?神差开口:“你的外套不保暖,我有?多的,要不要过来换?”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没有?矜持,不带伪装,直直往他心里刺,让他无比抗拒。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看那束光亮熄灭。 他想说实话,又因为了解,谢承很清楚,实话一定会刺激到她。 回到病房,谢承看着熟睡的人,把她垂在外面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不惊动?她,放回被子里。 在她最喜欢他的时候,告诉她,他们已经分手了。 现?在的婚姻,是?他用协议换来的。 他确实没这个勇气,但他也不想骗她, 早餐是?红豆馅的包子和豆浆,黎杏小口小口吃着,她身上带着才谈恋爱时的局促,很在乎在男友面前的形象,细嚼慢咽,张口就?是?自己平常吃得不多。 “你怎么不吃?” 谢承:“我不饿。” 黎杏一本正经道:“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伸手抹掉她嘴角的馅,黎杏抿着唇,没享用过这种亲昵的动?作,耳朵变红,亮着眼睛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有结婚照吗?” “……” 她满眼都是?期待,谢承要说的话堵塞在喉咙:“回家再说。” “好。”黎杏偷偷看他,心里蜜甜蜜甜的,没忍住,又想笑又想哭,谢承以为她不舒服,靠过来,被她搂住腰,“肯定是我求婚,你才答应的,对不对?” “躺好。”谢承拉开她手,“你这样靠在我身上不舒服。” “我不要。”她嘴巴一扁,“我想抱一会。” 谢承没办法,坐下来,让她靠在他怀里。 “这是?新?手机。”他从口袋掏出来,“你把卡换上,台里我找莲姨打电话帮你请了一周的假,你现?在是?实习记者,年?底要转正,会不会有?压力?” 对于工作上的事,黎杏倒是?不紧张,很有?自信:“我知道怎么做,你不用担心。” 在记忆恢复之?前,谢承不太想让她接触其他人,他甚至也不想她去工作。 “其他人见到面我再跟你介绍。”谢承不冷不淡告诉她,“有?些人,你们以前关系好,不代表现?在什?么都可以聊,你跟谁见面,要先告诉我。” “哪些人呀?” 她喜欢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脸在他衣服上蹭。 “不管是?谁。”谢承说,“你只能?相?信我。” “好。” 黎杏答应得很干脆。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环顾四周,没有?人来,小声道:“能?不能?亲我一下?” 谢承愣住,他不想在她失忆的时候,占她便宜:“等会医生进来,先不亲了。” “哦。” 这不是?还没进来,又不是?深吻,亲一下又不花时间,黎杏有?点失落。 趁谢承出去,黎杏抓起头?发嗅了嗅,还有?一周才能?洗头?,这几天不缠着他亲嘴了,不想被嫌弃。 如医生所?说,她现?在确实没有?太多安全感,王曜进来,她不认识,又怕这种不认识会伤害对方的情意,只能?尴尬地微笑。 王曜做自我介绍,他很会取舍,在不清楚谢承是?怎么跟黎杏交代过去的情况下,只说自己是?谢承朋友,跟他们一起爬过山,以及她受伤的来由。 黎杏也会抓重点:“你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原来她男朋友后来出去留学了。 王曜不敢多说:“对。” “那你们算是?舍友?” “是?的。” “他在国外有?提过我吗?” 王曜:“……” “其实没有?也很正常,他个性如此。”黎杏掩饰局促,“你刚刚提到沈之?灵,说她是?我的朋友,她还好吗?” “她刚醒,身体还不能?动?,我跟她说了你的事。” “我想去看她。”黎杏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除了脑袋偶尔隐隐作痛,身体活动?自如,“她在哪个病房?” 刚穿上拖鞋,谢承阴沉着张脸从外面进来。 四目相?对。 黎杏心一跳,站在原地没敢动?。 王曜打个招呼走了,谢承要她回床上躺着。 “我想出去散步。”黎杏看窗外,“今天阳光特别好。” 谢承明显有?点不高兴:“随便进来一个人,和你说几句,你就?跟他走?” “他是?你朋友。” “如果不是?呢?” 黎杏闭口不言。 现?在的记忆不太适应二十?八岁的谢承,对方有?种游刃有?余,绝对压制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不够成熟。 “我知道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谢承耐心说,“我只是?不想你再出意外。” 他在担心她,黎杏感受到了,低头?握住放在她腿上的手:“你怎么不戴戒指呀?” “忘记戴了。” 住院的三天,谢承跟她说了婚后的生活,爷爷,乖乖,她母亲和弟弟的情况,还有?李俊良张可,又给她讲工作上的事。 黎杏适应得很快,换手机后,没聊天记录,对话框都是?空白?的,但好在有?备注,工作群里消息多了,她就?能?分得清谁是?谁,谢承也帮她认识,指着江晏的备注说:“你跟他不熟,没事别找他了。” “嗯——”黎杏说,“他是?我高中同学。” “认识得挺早。” “还行吧,我跟他没讲过几句话。” “删掉。” “啊?” 谢承面无表情道:“你是?记者,以后要加很多人,没讲过几句话的人留了也是?占位置。” “没必要吧,也是?高中同学。”黎杏说,“而且他现?在应该当警察了,我觉得有?朋友当警察还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全世界只有?你高中同学一个人当警察?” 黎杏愣住,他少见地有?点咄咄逼人,遂把手机熄屏收起来,扮乖地亲了他一口:“别让我难做人嘛。” 谢承没再提。 出院回到家,黎杏一开始是?兴奋的,她在房子里跑了几圈,顶级江景大平层,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房,喜欢的人,可爱的狗狗,她觉得自己要幸福得晕过去。 直到察觉不对劲,黎杏看看主卧,里面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而且没有?她的东西?,又看看旁边的房间,很明显是?她的风格,当即拉住要去洗澡的男人:“那个,我们不在一起睡吗?” 第37章 37 “无能”的丈夫 第37章 37 “无能”的丈夫 在不在一起睡? 谎言一旦开始, 就需要无数个谎言。 谢承既不想?说谎,也不想?隐瞒,只?是对上面前这双依赖他?的眼睛时?, 话到嘴边,记起医生的提醒, 满足她的要求, 不要刺激她。 “你想?跟我一个房间也可以。” 这话很奇怪。 夫妻不是本来就应该睡一张床? 黎杏不明?白,隐隐觉得, 也许他?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难道那方便不太和谐?还是他?性冷淡?毕竟婚后分房睡的夫妻也是有的。 不管了, 她现在很需要他?。 晚上,黎杏打开笔记本,她平常有工作留痕的习惯, 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确保之后不会出错。 然后, 顺着微信列表,工作组, 点进朋友圈,一个个记住脸。 无奈,有些人不发动态, 不发自拍, 或者三天可见。 她咚咚咚跑到书房,自然地往他?腿上一坐,谢承没反应过来,右手还拿着钢笔,左手顺势扶住她腰,让她坐稳。 “你知不知道我在的节目组有哪些人?”黎杏搂住他?脖子, “我网上查了一下,信息不是很全。” “我找认识的人帮你弄好。” “那太好了!”黎杏很满意,低头在谢承脸上亲了一下,“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腰上的手没让她走成,很近的距离,甚至把她往他?怀里搂了一下,黎杏瞥见男人滚动的喉结,期待又紧张,慢慢凑过去,快要碰到他?的唇,谢承撇开脸,声音发涩:“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她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关掉的麦克风。 “啊!”黎杏从他?腿上离开,同时?掩盖刚刚没亲到的尴尬,“对不起,下次一定!” 门关上,怀里的温度又一下空掉,谢承心绪不平。 黎杏躺在床上,使劲拍脸,让温度降下来。 她简直像个大色魔!太不矜持了! 没找到充电器,拉开床头柜,看见里面的避孕套,身体温度又蹭蹭升回去,她给?合上,拉起被子捂住半张脸,心想?,那方面他?们应该是正常的,只?是她现在的记忆,没有那种事的体验。 已经凌晨一点。 他?怎么?还不回房间睡觉? 黎杏撑不住,将睡未睡时?,模糊的视线里有走动的身影,很快,她在一种安心的气息下陷入好眠。 在家?几天,她发现了,谢承睡得晚起得早,睁开眼,他?总不在床上。 如果不是身边的床单有残留的体温,她都怀疑他?没进房间睡过觉。 从当?时?她对他?性格的了解,也并未觉得太奇怪。 白天,谢承要去公?司,怕她无聊:“要不要找你妈来陪你?” “不用。”黎杏摇头,“我在家?看书就行。” “那我走了。” 她追到玄关,眼巴巴望着他?。 那是想?要夸夸和奖励的眼神。 谢承在乖乖脸上见过类似的表情,他?穿上西服外套,伸手把人拉到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轻吻:“好好吃饭,出门跟我说一声。” 黎杏整颗心瞬间膨胀起来,软乎乎的,门关上,旋转几圈,趴到沙发上翘起腿。 简直像是在做梦。 她拿起手机,看自己在朋友圈里发过的动态,过去几年,她去过不少地方,大多都是风景照,自拍很少,照片里也没有谢承,不秀恩爱,这很好,说明?她变稳重了,只?有前段时?间去呈坎,有张镜头里有他?,像是偷拍,文案是:收到一盏小鱼灯。 仅自己可见? 这有什?么?好自己可见的? 黎杏又去看别人,张可新?发了一条: 提钱给?宝宝布置的房间。 谢承跟她说过张可结婚的事,话里话外的意思,要她先别去打扰别人,等张可孩子生了,她再去给?红包。 难道她跟朋友的关系变差了吗? srisa科技公?司。 谢承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跟合作商聊天,电脑屏幕无声显示家?里的监控画面,他?偶尔瞥一眼,一会看到她在陪乖乖玩,一会看到她在厨房榨果汁,很不巧,发现她抱着他?的外套睡觉。 他?心里痒痒的,被挠了一下。 半小时?后,人睡醒了,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去,没有发消息给?他?。 她其实真没那么?听话。 在江城,秋天比春天短暂,一晃而过,然后进入漫长的冬季。 能洗头了,黎杏出门找理?发店,理?发师很温柔,轻轻帮她搓洗,舒服得黎杏又睡一觉,头发被吹干,香香的,洗完头,像甩掉千斤重,身心愉悦。 她去医院,找沈之灵,站在病房外琢磨打招呼的话,结果听见里面的争吵。 “老子从早陪到晚,你给?我甩脸色?要不是你给?我挡,我才懒得照顾你。” “我没有要你陪我。” “你没有?厕所?都是我帮你上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顺便告诉你,我妈要给你介绍好人家,你最好早点回去,毕竟错过就没有了。” “我不想?结,我有喜欢的人了。” 王曜忽然不说话了,黎杏听得很懵,往里面偷看一眼,眼睛瞪大,男人俯身吻住床上的人,强迫而激烈的吻。 黎杏默默移到旁边,选择等会再进去。 几分钟后,王曜从里面出来了,满身煞气,他?扭头看见黎杏,难看的脸色被掩饰下去:“你来见她?” “嗯,我找她聊聊。” 王曜嘴巴被咬破了,血冒出来。 黎杏当?作没看见,也没多说,进去病房。 沈之灵知道黎杏失忆的事,但看到朋友状态不错就放心了,对她来说,记忆最不值一提,要是能失忆,就能失去很多后知后觉的痛苦。 “我们是在支教的时?候认识的。” 沈之灵慢慢回忆,黎杏听着,很多画面浮现在脑海,她觉得很亲切,刚进来时?的那种陌生感很快消失了。 “你跟谢先生结婚后,我过来这边,在酒吧驻唱,还是你帮我安排。”沈之灵安慰她,“别担心,记忆不会跑掉的,不要刻意去想?。” 黎杏心里感到温暖:“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床?” 沈之灵捏着被单:“不知道,乐观一点,半个月吧。” “我下班就来陪你。”黎杏说,“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不用啦,你也有事要忙,我ok的。” 没一会,王曜回来了,大概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买了吃的喝的,坐在床边,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色,命令道:“手拿出来。” 沈之灵不搭理?他?。 黎杏这会儿没记忆,以为是情侣闹别扭,寻思着自己应该出去,王曜叫住她,要她别走,等会谢承过来接她。 她就看着王曜把沈之灵手从被子里摸出来,强硬地在她腕上扣了一条金手链,拍拍她手背,语气不以为意:“这半个月先不吵,我真累了。” 原来吵架可以得到一条金手链。 记下来,黎杏记下来。 洗过头,人都自信了,谢承来接她,她就想?着今天晚上得有点进展,记忆里,她才亲到呢,很有成就感。 回去翻自己的睡衣,没有一条合她心意的小裙子。 怎么?回事? 她现在的风格这么?保守吗? 黎杏趴在床上,她有预感,谢承还是会很晚进来睡觉,他?的作息太糟糕了,对身体不好。 作为妻子,她有必要提醒他?。 于是,她主动去了书房。 这次敲了门再进去,发现他?在看书,心理?类的书籍,□□先生,不是在忙公?务,这书她还没看过。 谢承问?她:“怎么?不睡?” 想?跟你睡,这么?露骨暗示的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说不出口,人就会忸怩起来,很不自在,而且她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只?是想?他?能在身边。 黎杏摸摸耳朵:“你这么?晚还看书?” “睡不着。”谢承视线从书本移到她脸上,没有多余的意味,“我还能做什?么??” 他?也不拉她过去。 都恋爱到结婚,他?还这么?禁欲? 难道他?已经腻了? 就像躲在停车场不回家?的男人? “不,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黎杏支吾着,往他?身边靠,眼皮盖垂下来,小声道,“而且我想?你抱着我睡。” 是恋爱时?的作风,他?很熟悉,撒娇,姿态柔软,主动跑到他?怀里,用一双盈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看似无辜,实则勾引。 “我等会回去。” 黎杏说“好”,怕他?烦,不好意思再逗留,走到门边,听到书骤然合上的声音,谢承两?步迈到她身后,拉住她手,把人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灼热传遍她全身,黎杏巴不得这条路能长一点,但是很快,谢承把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 他?关灯,躺在她身边。 没有动静。 黎杏心里有疑惑,他?似乎并不抗拒她,往他?怀里去,他?也会搂住她,但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闭着眼,她听到吞咽声。 “你要喝水吗?” 谢承用手捂住她眼睛:“睡觉。” 睫毛在他?手心动。 每眨一下,心里就痒一寸。 黎杏搂住他?腰,她没有睡着,男人的掌心没有离开,她浑身一僵,黑暗中,冰冷的唇覆了上来。 吻并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薄唇吐出丝丝灼热,黎杏迎合地张开唇,舌尖递过去。 他?又拉开距离。 黎杏双唇微张,胸膛起伏着,格外寂静,她想?移开眼睛上的手,空气中有风雨猝然压下来的气势,吻变了味道,他?狠狠咬住她唇,勾住舌尖,另一只?手从腰间滑进去。 吻得很深,仿佛是单方面的压制和侵略,黎杏双手没安全感地攀附在他?后背。 房间里响起水声。 黎杏羞红了耳朵,他?好熟练,不知不觉间,她睡衣的扣子都被解开,亲吻抚摸轻而易举挑起身体反应。 她曲起双腿,膝盖顶到,听到他?闷哼一声,吻滑向她脖子、锁骨。 “谢承……” 她叫他?名?字,希望他?能把掌心从自己的眼睛移开。 吻却?顿时?停住了。 他?的气息、体温、手心,一下全部抽离,黎杏像被抛在半路的鱼,刚离开水,残留着喘息,失落和惆怅涌上胸口。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谢承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一声不吭,起身出去。 黎杏捂住眼睛,她要哭出来了。 他?们一定是出了问?题。 浴室里水声哗哗啦啦,黎杏低头默默把衣服扣好,抱着枕头,回到自己房间。 [男人做到一半不做了是什?么?意思?] 她睡不着,上网,点开回答: 要么?是病了,要么?是不爱了。 也可能是药效过了? 第38章 38 服务她。 第38章 38 服务她。 黎杏决定不去想?了。 天一亮, 她?要去上班,临睡前对着照片把节目组每个?人又记了一遍。 如果说?是记忆出现问题,说?不定会被辞退, 所以得?做足准备,不能露馅。 见到同事, 要热情问好, 保持微笑?。 “舟舟,早上好。” “李指导, 你今天口红颜色好漂亮!” “谢谢, 你还是那么嘴甜。” 看他们反应, 完美?,没有?破绽。 进入电梯,黎杏认出来, 这位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是秦总监, 果然和照片上一样不苟言笑?。 她?反应很?快, 莞尔一笑?:“秦总监,早上好, 我回?来上班了!” 男人闻言,眉心微拢,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审视她?。 黎杏狐疑, 难道她?说?错话了? 她?笑?容不减:“这件毛衣好像没见总监您穿过, 特别适合您!” 秦渡没看懂她?:“你好像病得?不轻?” 她?没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是的,高烧一直不退,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脑子烧坏了?” 黎杏心里一跳,有?种被看穿的紧张:“秦总监,您不用担心我,我非常好。” 秦渡:“……” 到了楼层, 从电梯出来,秦渡缓缓开口:“告诉你一个?消息,年底的转正加了几个?考核条件,要淘汰半数的人,做好准备,别丢我们节目的脸。” 黎杏认真回?答:“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您失望。” 放下包就开始干活,考核条件发到群里,除了采编、撰写的量化指标,还要独立完成一份所在节目过去两年复盘与发展建议报告,这个?难度比较大,要花费很?多时间,到年底两个?月算不上充裕。 许多资料,类似选题库,收拾波动、受众反馈分析,都在电视台的局域网,要插员工卡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这段时间,黎杏开始加班,遇到不懂的问题,就礼貌请教同事,态度到位,咖啡到位,大家都很?好相处。 有?时候,同事下班了,她?就盯着里面那间开着灯的办公室。 “秦总监,为什么去年讨薪这个?新闻最后?不了了之?” 秦渡靠在座椅里,懒懒道:“你是记者,不是警察,要做的是总结,不是翻旧案。” “但记者不是也?要追求真相,还人民群众公平吗?”黎杏很?聪明地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说?不定能学到点经?验。” “哈?”多新鲜,秦渡挑起下巴,不可置信看着她?,“你是才?上大学吗?把书本?那套搬到现实?里用?” 黎杏不懂:“真理是朴素的,这样的追求难道有?错?” 他居然被问到了。 “没有?,完全正确。”秦渡揉了揉眉心,“但你是打算坚持这个?真理,去找那些大老板要账吗?就算你掀起群众舆论?,热度只是一时的,他们会在乎?怎么捏死你的你都不知道。” 黎杏沉默了。 更糟糕的是,这则新闻已经?不新了,再拿出来,很?难起到效果。 没有?半点讥讽的意味,秦渡叹了口气:“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也?许有?一天,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倒也?没有?那么自恋。” “是吗?你今天看上去像在开屏?给谁看?” “有?、有?这么夸张?”黎杏结巴了,“我就是一段时间没见大家,特别想?念。” “打住。”秦渡不想?跟她?在这掰扯,“你要搞到几点?” 黎杏思忖道:“十一点吧,我还要回?去跟我家狗玩。” 秦渡翻白眼,他真受不了她?这副清澈过头的模样。 他摘掉胸牌,扔给她?:“三楼有?夜宵,自己去吃。” 黎杏愣了愣,很?感动:“秦总监,你人真好。” …… 一定是见鬼了,秦渡离开的脚步都比平日快。 电视台是有?等级的,胸牌颜色也?不一样,三楼是管理层的专属区域,二十四小时有?热食。 黎杏本?来挺不好意思,吃到绝顶好吃的牛肉面时,这种难为情就消失了。 她?,一定要拥有?一张金色的胸牌! 工作会转移很?多注意力,只是一回?到家,黎杏就不可避免开始思考,她?今晚要不要去谢承的房间睡觉? 距离上次戛然而止,已经?有?一周,她?连个?抱抱都没捞着,她?多金帅气的丈夫只会在早餐时,问她?一句:“头痛不痛?” 她?头不痛,心痛。 谢承回?来得?比她?还晚,研发基地建在偏郊区的地方,施工队出现问题,他要去处理,加上年底risa面市,前前后?后?有?忙不完的工作。 刚换下鞋,听到从厨房跑过来的声音,谢承反应慢半拍,但还是稳稳地把扑过来的人接到怀里。 “你饿不饿?”黎杏抬起头,“我给你煮了水饺。” 他没有?胃口,不好辜负她?的心意,被柔软的手牵着坐到餐桌前,对着热乎乎的水饺,低头一个?个?耐心吃掉。 黎杏做足准备,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闹了不愉快?” 谢承脸色泛白,胃有?点疼,他没办法先理睬她的问题,起身去拿药,喝水,让疼痛慢慢平静。 黎杏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我不知道你吃了会不舒服。” “水饺很好吃,跟你没关系。” 她?低着头,惭愧道:“其实?不是我自己包的,是我从食堂带回?来的。” 谢承弯了弯唇:“那得?谢谢你惦记我。” “干嘛说?这种话,我不想?着你能想?着谁。” 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回?答。 谢承伸手,把人拉到怀里,轻轻抱住。 黎杏顿时就舒心了,她?享受这样的瞬间,哪怕只是一点点回?应,会给她?很?多很?多勇气。 她?愿意对他好,就如告白时说?的话,她?永远不会离开他,她?会让他开心。 晚上她?换上新买的睡衣,精挑细选,一条珍珠白吊带睡裙,后?背有?小心机设计,她?很?喜欢,也?实?在害羞,所以趁谢承在书房的时候,先溜到他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半夜,她?假寐,闭着眼,身边的被子掀开,男人结实?清爽的身体进来。 长臂一伸,把她?搂到怀里。 “hi!” 黎杏俏皮睁开眼,冲他笑?笑?,脸颊,耳朵都是粉的。 嘴唇晶莹,涂了无色的润唇膏。 被窝里甜甜的花果香,四散开来,蛊惑人心。 她?很?紧张,但不想?怂,闭上眼凑过去吻他,嘴唇从他的脸颊擦过,谢承忽然用力把她?搂紧,大手从她?裸露的后?背往下,摸到两条细细的绑带。 “这什么?” 黎杏感受到他的反应,柔柔道:“给你解开的。” 失忆了,她?的喜好风格倒是没变,谢承眸色变黯,修长的手指穿进绑带中,绸缎的质感,紧贴着女人细腻光滑的肌肤,里面空无一物。 他的手从她?腰窝移开,抓住她?手腕:“安分点,不要乱摸。” 黎杏轻声细语:“你这样不难受吗?” 她?把藏在手心的套,往他手里塞,温热的气息吐露在他耳边。 故技重施,往事重现。 意志力接近崩塌。 谢承闭上眼,几乎能预测到她?下一步行动,爬上来,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扣住手腕,翻身把她?压住。修长指节滑进去,牛奶般触感,摁在平坦处。 某种激烈的情况下,这里会不断起伏,他想?这里能心甘情愿接纳他。 “你别走。” 黎杏拉住他离开的手。 谢承呼吸乱了,低头亲她?眼睛:“睡觉,我不走。” “你胃还难受?” “不疼了。” 黎杏搂住他脖子,跟他脸贴着脸,温情脉脉:“喜欢你。” 谢承肩背绷紧,被击中的眩晕,让他有?些缺氧,浑身血液甚至在灼烧。 他前段时间怎么会有?让她?选择其他男人的想?法,他一想?到,她?这样躺在别人的怀里,某种烦躁几乎要灭顶。 “你对他这样过吗?” 黎杏懵住:“什么?” 他没有?给她?回?答,俯身钻到被子里。 “唔—” 黎杏受到刺激,猝不及防溢出声。 “腿分开。” 指令性的语气,带着一股强势的冷空气,钻进幽深地带。 “你自己玩过?” 被子里男人的声音低哑,黎杏看到他弓起的脊背,像起伏的山峦,健壮有?力。 意识到他的误解后?,黎杏赶忙解释道:“没、我没有?——” “撒谎。” 床单都湿了。 谢承吻上去,他并不急躁,慢条斯理一点点吃掉,细水流深,腥甜的草莓汁令他无比想?念,全身骨节耸动咔咔作响,快要失控。 身体无法承载突如其来的刺激,黎杏用脚蹬被子,脚踝被他按住,分得?更开,她?慌乱地叫他名字,哭出来。 男人停住,上去,眼底一片清明。 “不想?我继续?” 黎杏点头,又立马摇头,眼神失焦,全身通红。 极致的舒服和羞耻拉扯着她?。 谢承好像不打算继续下去,她?有?点难受:“我想?……” “想?什么?” “刚刚那样。” “可以。”谢承大手握着她?膝盖,命令的口吻,“不许咬唇,叫出来。” 她?晕乎乎的,忘了时间。 到顶几次后?,脑袋进入完全放松的状态。 张开的嘴巴被吻堵住。 清冽的,混合着自己的味道。 被伺候得?舒服了,熟透的番茄乖乖窝在他怀里,不乱动了:“你为什么不进来?” 他揉揉她?头发:“累了。” 这两个?字反而让她?更羞耻,好像她?欲求不满似的。 谢承感觉怀里的人似乎烧熟了,在冒烟。 他摸到她?手臂上浅浅的疤痕,眉心一拧,之前找不到机会问,现在问她?,她?自己肯定都不知道。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头发上,试探:“有?没有?人欺负你?”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 谢承眉心蹙得?更深,声音冷到骨子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