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毫无求生欲[无限]》 内容简介 《女主她毫无求生欲[无限]》作者:鹿予星 文案: 当一个毫无求生欲的人进入无限流副本会发生什么? 系统:我是真后悔叫她来了。。。 [三中的坠楼者] 夜晚,无头尸体鲜血狂飙,长脖子怪物看着慌乱逃窜的玩家们,脸上带着狞笑:别怕,我只杀混进学校的外来者。 白洛遥迅速走上前:你好,我是外来者。 怪物:? [淘气萌熊游乐园] 童真的歌声在游乐园里循环,卡通游客躲在角落等待见证玩家们的死亡,即将坍塌的摩天轮里,关键npc突然出现。 npc语气高傲:拜托我,我可以考虑救你一命。 (白洛遥纵身一跃) [拴娃娃] 风水诡异的小镇,似人的泥娃娃脸上带着笑容,玩家们为即将到来的黑暗惶恐不安,白洛遥看向身边的银发青年:你想不想出去看日全食? 男主:!!!? * 终于,在新的副本里,白洛遥成功作死,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死亡,只是,等她睁开眼睛.... 白洛遥:不是,我怎么在循环? * 有失必有得,游戏世界怏怏不乐,现实世界里....她中彩票暴富了。 白洛遥:突然觉得活着挺好。 系统:加大难度,你,必须死!! 副本1:三中的坠楼者 副本2:小天使爱心福利院 副本3:淘气熊熊游乐园 副本4:关南小镇 副本5:完美恋人 副本6:加油吧!双胞胎! 副本7:拴娃娃 副本8:末日降临 副本9:口口有限公司 副本10:404禁区 副本11:攻略神之门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女强 天选之子 救赎 规则怪谈 主角视角:白洛遥 宋湛雨 配角:夏笑笑 夏诺 其它:大女主、爽文、无限流、惊悚、强强、成长、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进副本,然后睡觉 立意:爱能拯救一切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远离城市的荒村里,唢呐的声音响破天际,骨瘦嶙峋的枯树上,一只硕大的黑色乌鸦扑腾着翅膀从人群上方尖叫着飞过。 所有人身着白衣,头戴孝布,脸上是死人般的面无表情,人群异常安静,除了乐手们击打乐器的声音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白洛遥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纯洁的白色,床边的输液架上,透明液体在透明瓶子里一点点减少着,顺着塑料管子流进她的血管。 “医生,药没了。”她喊道,坐在办公桌前的医生放下手机,不慌不忙走上前,娴熟地为她拔掉手上的针头和胶布,然后用一团棉花按在针眼上。 “感觉怎么样?”医生问道。 白洛遥沉默了一会儿,反应慢半拍似的说道:“挺好的。” 医生对她笑了笑:“乖,自己按住,别揉啊。” 说完后,她又看了眼默默点头的女孩,转身走向药架,左右翻找着开始配药,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一点,预示着再过几秒依旧无人触碰的话,就要自动锁屏了。 昏暗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来源是当地公众号,文章标题充满噱头——“花季少女七天自杀十三次,是真幸运还是炒作?” 输入法占据半个屏幕,文字框里是一段刚打出来的话“这个女孩我认识,不是炒作,但是我觉得,她确实有点问。。。。” “你按时喝,我都写着服用次数,钱你李姨都给了...哎!别走啊!”医生急匆匆提起塑料袋,掀开门帘往外看,正值寒冬,不过下午六点钟,天已经彻底黑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视线所及,三米外就什么也看不清。 “哎,这跑得可真快。”医生嘴里嘟囔着,她重新坐到办公桌前,拿着手机继续打字。 不远处,女孩搓了搓因为冷而发紫的手背,针眼周围青了一片,偶尔碰到便传来一阵刺疼。 “喝药、跳楼、上吊、割腕、跳河……”她掰着指头数着,“这次尝试切腹,也失败了。” 半天前,白洛遥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花瓶碎片在肚子上比划,结果刚戳进去一半,门却被人撞开了。 “抢劫地下室?”她错愕地看向闯进来的歹徒,男人手里拿着凶器,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她时,眼睛一亮,嘴里嘶吼着直直冲过来。 下一秒,他踩到地上被水浸泡着湿淋淋的花瓣,摔了个四仰八叉,懵了几秒钟后,他挣扎着胡乱扑腾,却痛得怎么也爬不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拿着防爆叉冲进来,将他制服在地。 而肚子上血流不止的白洛遥则被大呼小叫地送去医院,缝了几针后,为了省钱,她去小区附近的诊所吊水。 “喵呜~”一阵猫叫吸引了白洛遥的注意力,她看向前方,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雾中显现,是一只橘色的猫,它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并适时躺倒在地,露出圆鼓鼓的肚皮撒娇,恰逢此刻,手机在口袋的夹层里震动了一下,她一边蹲下撸猫,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欠费了?”她自言自语着,僵硬的手指在屏幕滑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是一条短信,但不是10086发来的。 一个未知号码。 恭喜你被选为幸运用户,参与恐怖求生游戏,获得胜利,即可实现任意愿妄,走上人生颠峰,金钱全利一手抓!回复“确定”参与游戏。 “......”白洛遥撸猫的手停顿了片刻,猫发出不解地喵声,等待片刻无人回应,它从地上爬起来跑走了。 “任意愿妄?”白洛遥盯着这几个字看了片刻,现在的诈骗短信真是没头没尾,没文化。 她握着手机站起身,看到小猫跑远后,却又解锁了手机,指尖笨拙地在二十六键输入法上敲着拼音。 确认。 发送。 异变就在同一时刻发生,起风了,突如其来地狂风吹得她发丝乱飞,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她难受地抓住胸口的衣服,一点点蹲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受到一阵平静。 不久前令人窒息的眩晕和恶心像是晃神后的错觉。 她睁开眼,路边的台阶和树木都消失了,这是一间教室里,周围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有的则有个三、四十岁。 “这是什么地方?”大胡子中年人喊道。 “绑架?还是什么综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问道。 “我加班加昏头了?”有人发出疑问。 “各位,冷静!”一头金色卷发的少女站出来,试图主持局面,“安静,注意听声音!” “声音?”洛遥心中发出疑问,来不及思索,她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声音,那是一个分不清男女,机械的、缓慢的声音。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三中的坠楼者”,原级三中的学生之中流行一种诅咒游戏,玩过这个游戏的学生会受到诅咒,被恶鬼缠身,坠楼身亡,206宿舍的学生出于好奇尝试后,开始诡事不断。 任务:隐藏原本身份,扮演学生,保护206宿舍的学生,存活至游戏结束。 教室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短衬衫,体格健壮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胸前戴着一个哨子,嘴角上扬,眼神充满恶意:“你们这群小崽子,不去上晚自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人群出现了短暂地安静,过了没几分钟,又开始炸锅了,有人小声地向刚才开口的卷发少女提问,也有人选择直接向中年男人开口。 “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拍节目吗?叫你们负责人出来!”大胡子中年人说道,卷发少女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正欲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妹妹!”另一个直发女孩接住被推得差点摔倒的女孩,愤怒地瞪向大胡子中年人。 男人眯了眯眼睛,脸上是乐见其成的表情:“你是高二哪个班的?体育课怎么没见过你?注意一下跟老师说话的态度!” “玩你妈的cosplay啊?我不拍你这什么节目!非法囚禁!我要告你们!”大胡子愤怒地撞开体育老师往门口冲去,下一个瞬间,体育老师的身体杵在原地,脖子却无限拉长,他嘴角撕裂至耳根,错乱无序的獠牙大张,将大胡子的头吞入口中,只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无头尸体。 片刻后,飙血的尸体摔倒在地。 “啊!!!!!!”短暂的寂静后,男男女女发出惊叫,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体育老师的头像蟒蛇般游回身体,血盆大口也恢复成常人的模样,他抹了把下巴上的血迹,看向混乱的人群,眼睛里是满满的贪婪:“怕什么?这家伙不是学生,不知道是从哪儿闯进来的,我这是保护你们。” “我要回家...”有人痛哭。 “放我走...我要离开这里...” “你会被抓的,警察很快就来了!!” 面对这与常识不符的血腥场景,所有人都崩溃了,一片混乱中,白洛遥从人群里钻出来,她慢吞吞地走到体育老师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老师,我也不是学生。”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因她这句话,人群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体育老师也愣住了,卷发女孩急匆匆地从人群中冲过来,一把抓住白洛遥的胳膊往身后塞。 她脸上堆着笑,对体育老师说道:“老师,她犯迷糊呢,您别计较。” 体育老师也反应过来了,他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散发出臭味的饱嗝,然后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小同学跟老师开玩笑呢,你这小身板,一看就是学生。” “我......”白洛遥正要开口,就被一旁的黑发女孩捂住嘴。 “行了,”体育老师瞪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晚自习快下了,你们直接回宿舍吧,十点查宿,要是没回去....”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后果自负。” 男人转身离开,等他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后,人群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有人猜测着刚才发生的事是不是特效。 还有几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跑到尸体旁边,伸手左右摸索查看,发现是真的尸体后,又尖叫着后退,趴在墙角干呕不止。 卷发女孩清了清嗓子,重新站出来稳定大局:“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这是我的第三场游戏,这一局有没有老人?起个带头作用,出来安抚一下新人吧。” “我是,这是我的第二场。”有人率先举手,又有一人跟着举手,表示同样是自己的第二场游戏。 “游戏?你说这是游戏?我是收到一条短信后来到这儿的......”一个女声弱弱地说道。 “诶?我也是,那不是恶搞吗?”又有人回应道。 “嘘...”卷发女孩眯了眯眼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时间紧迫,先听我说。” 直发女孩搂着白洛遥的胳膊,小声地安慰着她:“你吓坏了吧,别怕妹妹,我们会保护你的。” “......”白洛遥看着满脸关怀的女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叫夏笑笑,旁边是我姐姐夏诺,”卷发女孩说,“这是一场由未知力量发起的生死游戏,剧本杀,密室逃脱知道吧?和那个差不多,我们是恰巧被选中的倒霉蛋,只有接受这一切,才能活下去。” “本场游戏共计15人,1人牺牲,4人老玩家,各位新人,你们可以不找线索,但不要添乱,游戏中到处都是怪物,生死不过一瞬间。”夏笑笑说道,“各位老人,这游戏主要靠我们,希望大家不要私藏,更不要对同胞心存恶意。” “时间紧急,”夏诺示意妹妹停一下,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型号久远且莫名没信号的手机,“已经九点二十了,大家在身上找一下,看有没有关于自身的线索。” 众人慌忙翻找起来,有人摸到学生证,有人同样摸到没信号的手机,还有人摸到乱七八糟的字条,仿佛是上课和别人传小话时用的,当然,也有人什么都没找到。 而白洛遥摸到一把钥匙,上面用白纸和胶带贴了几个数字“301”,夏诺看到后,惊喜地抓住她的手:“我们是一个宿舍的。”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那是一个扣扣小群,上面写着“301的小仙女们”。 “没找到线索的快来!”第一个说出自己是老人,叫做贺棋的青年男人说道,“我手机里有个宿舍楼的群。” 所有没找到线索的玩家一窝蜂冲过去,唯恐自己被落下,十分钟后,除了三男一女外,大家都找到了有关自身宿舍的线索。 夏诺又看了眼时间,然后望向妹妹:“走吧。” 夏笑笑点了点头,看着惴惴不安的新人们:“高中校园不大,宿舍楼应该也不多,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找吧。” 白洛遥拿着钥匙在手中把玩,她的站位离门口很近,听到夏笑笑的话后,她率先走出去。 楼道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灯牌散发着绿光,指引她看到对面墙上的白色开关,她伸出手,开灯的一瞬间,她看到体育老师站在楼梯边的拐角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洛遥,不要一个人行动!”夏诺从门里跑出来,看到她依旧安好后,才松了口气。 白洛遥再次看向拐角,刚才的体育老师已经不见了,就好像那匆匆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她懒得思考,跟着玩家们安静地下了楼,与几个提前下晚自习的同学相遇,那几人低头抱着书,抬头看他们时,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把他们当npc就行,”贺棋小声对身旁的新人说道,“但记得,不要暴露自己不是原身,一旦露出破绽,要想方设法糊弄过去。” “孟心?”有npc突然站定,对新人中的某个人喊道,“你怎么没上晚自习?” 叫做孟心的新人愣了愣,贺棋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说:“老师找我有事。” “好吧,”npc点了点头,“走吧,一起回宿舍。” 听到她的话,孟心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她看了眼贺棋,对方向她点点头,她才急忙走到npc身旁,谨慎地保持一定距离走着。 一路上,剩下几个没有找到线索的人,也一一被同学认出,跟着npc走进各自的宿舍楼。 白洛遥和夏诺是三号宿舍楼,两人回到宿舍时,里面亮着灯,门把手一扭就开了。 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两排架子床,床单被套是统一的蓝色,床上躺着两个女孩,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她们看到有人回来后,只是撇了一眼,就冷漠地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门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串钥匙,上面贴着字条,和白洛遥手中那把是同样的字迹,她拉开椅子坐下,这是一间总共六张床位的宿舍,上床下桌,有阳台,窗户没关,窗帘被吹起,像波浪似的一起一落。 “还有人没回来吗?”她心里想着,倒也没有多问。 突然间,她觉得有些无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她意识到那短信里说的“恐怖求生游戏”大概率是真的,既然如此,那所谓的实现愿望,也会是真的吗? 死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死,她索性思考起这一连串事件,诅咒,隐藏身份,保护206宿舍的学生。 “206是哪栋宿舍楼?为什么唯独保护这几个学生?”白洛遥想着,她听到门外隐隐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于是卡着时间转动椅子,面向对面床上躺着的女生,开口道:“206那几个,你最近见了吗?” 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问出来后,整个宿舍的空气都有了瞬间的凝结,所有人转头看向她,对面床的女生猛地坐起来,冷冰冰地说道:“你提他们干什么?” “敌意好重。”洛遥想到。 “嗵”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又响了几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女学生,女人伸手清点着宿舍的人数,一边念叨:“1...2...3...4...5......” “人齐了。”女人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她看向门口的白洛遥,语气蛮横:“5分钟内熄灯上床!要是让我看到谁偷偷玩手机...“她狞笑着哼了一声,转身摔门离去。 “快!熄灯!”对面坐起来的女孩匆忙喊道,她拉上蚊帐,将被子盖到头上。 阳台里,夏诺从浴室走出来,看到室友们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些茫然地看向白洛遥:“怎么了?” “要熄灯了。”白洛遥看了眼她。 此刻,夏诺才意识到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急忙丢掉手里的洗脸巾,把窗户随便一关,从楼梯上往床上爬。 白洛遥也上了床,她趴在床边伸长胳膊,按下灯的开关,顿时,宿舍内陷入一片漆黑,这黑暗,将一切人声都吞噬了,只留下窗边的“咯吱”声,像是窗子没有关严。 “这个宿舍,只有五个人?”白洛遥闭着眼睛想到,刚才夏诺在浴室,那个宿管也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咯吱声越来越响,甚至到了一种吵闹的程度,对于睡眠浅的人来说,这声音让人抓狂,但白洛遥一向睡眠很好。 即使如此,在咯吱声持续了一整个小时后,她也醒了,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声音的来源不是窗边,是她床边。 就在她刚爬过的楼梯上。 第3章 第 3 章 第3章 第 3 章 “不知道鬼杀人痛不痛。”白洛遥想到,她悠悠睁开双眼,侧身向床尾看去,一阵风吹来,她眯起眼睛,勉强看清楚这噪音的罪魁祸首,是刚才的宿管。 宿管披散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空荡荡的眼眶不断滴落黑色液体,嘴角向上咧到耳根,又细又长的舌头往下淌着口水,枯瘦的手抓着床边的被褥,腰部以下是空荡荡的一片。 “难怪半天上不来,只有上半身。”她又四处看了看,下半身在哪里? 靠近阳台的左侧床上,是夏诺所在的位置,她的腿边,站着宿管遗失的下半身,两条腿一前一后迈着,在夏诺身边打转,夏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无论那双脚是踩到她的腿还是胳膊,都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么,就差眼睛了。”白洛遥思索着,突然间,她福至心灵,窗帘已经拉上了,怎么会有风吹进来? 果不其然,窗户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打开了,深蓝色的窗帘被吹得哗啦作响,上面倒映着一个黑色的圆形影子,周围还有几个像是珊瑚的细长玩意儿,她静静地注视着,等待窗帘被吹起来的瞬间。 某个瞬间,那巨大的眼球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眼珠发着红光,眼白则遍布血丝,疯狂向前挤压着防盗网,还不时左右转动到处查探,周围宛如触手的血管在空中扭曲窜动,像是飞舞的发丝。 即将对视上的一瞬间,白洛遥的视线被遮挡住,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原来是宿管的身体成功爬上床,她霸占了白洛遥的床外侧。 此刻正值热夏,床上铺着一层凉席,而她的指甲就这么卡到缝隙中,挣扎着想要拔出来,却又把里侧的床单划破,卡得更深了一层。 “.......”白洛遥看着她和床单作斗争,抬手打了个哈欠,她一般晚上九点就睡,这会儿虽然醒来,但终究还是熬不住了。 “太困了,明天再死吧...”白洛遥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里侧的墙,贴心地把外侧位置空出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陷入深层的睡眠。 清晨6点30分,白洛遥准时从床上坐起来,机械地下床洗漱,直到一路走到洗漱台,她才注意到周边环境的不同,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她眼神清醒了一些,拧开冰凉的水龙头洗了把脸,思考该怎么刷牙时,一转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 是对面床的女生,她穿着一身棉睡裙,双目通红,佝偻着背,盯着白洛遥说道:“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找你了?” 这句面色不善的问候,包含着她无法理解的信息量,白洛遥想了想道:“没有。” “你放屁!”女生吼着冲过来,她紧紧抓住白洛遥的衣领,将她推倒在窗户上。 “喂!你在干什么?”夏诺被吵醒,她手忙脚乱地爬下楼梯,赤脚冲过来拉住女生,“别碰她!” 其他几个女生也出声劝阻起来,于是睡衣女生松了手,低头深吸了口气:“抱歉...没事,你知道我对宋文的态度,以后别提他了。” 白洛遥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整了整衣服,夏诺小声问她:“你昨天干什么了?” “我问了206宿舍。” “抱歉,我应该多给你说说,”夏诺小声说道,“在游戏里,尽量从纸面性材料开始搜集,直接问很容易踩雷的。” 有室友过来洗漱,于是两人不再交流,之后通过夏诺探听来的消息,白洛遥得知对面床的女生叫鸟鸟,另外一个个子低低的女生叫小然,戴眼镜的叫王雪。 相比于鸟鸟,另外两人存在感不高,鸟鸟也不太搭理她们,一副独来独往的模样。 小然和王雪出门后,夏诺叫上白洛遥,远远跟在她们后面往教室走,夏诺叹了口气说道:“游戏第二天了,要好好找线索,关于灵异游戏,以及那206宿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洛遥反倒是对一件事有些疑惑:“这个游戏叫三中的坠楼者,是不是说明,已经有人坠楼了?” 夏诺想了想说道:“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等去了教室,跟其他人交换一下情报吧。”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整个教室大概有35人,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几个玩家,而夏笑笑和大多数人都在楼下的教室上课,课间十分钟,按照约定,玩家们在先前的空教室集合,白洛遥数了数,来了12个人。 十分钟里,众人做了简单的交流,互相交换情报,大多数人都依然一无所知的状态,对昨夜宿舍发生的闹鬼事件心怯不已,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叫做郭城的青年,他说,自己住在206宿舍。 “除了我之外,206还住了五个男的,中心人物是一个叫宋文的,性格比较暴躁,很有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无疑是一条关键信息,如果不出意外,这个206宿舍里的npc,就是任务中提到要保护的人。 “课间快要结束了,”夏笑笑开口了,“各位,我们重点要查诅咒游戏和206宿舍,尤其是那个宋文在找的东西,你们可以找找垃圾桶、柜子,听听同学的闲聊,演好自己的身份,我们晚自习时再见。” 小测验结束后,到了午饭时间,白洛遥和夏诺、夏笑笑一起去吃饭,正是饭点,学生们都涌向餐厅,白洛遥在一个窗口看到了郭城。 他跟在一个穿着宽松t恤的少年旁边,少年脖子上挂着一块平安扣,翠绿翠绿的,非常好看,他皱眉对郭城说着些什么,旁边还站着几个端着餐盘的人,从他们的站位来看,确实是以宋文为核心的。 “宋文。”有路过的学生跟少年打招呼,少年却是眼皮都没抬,阴郁着一张脸。 “那就是宋文?”夏笑笑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几人。 “看起来是个偏执薄情的长相。”夏诺点评道。 确定目标后,就要实施保护,但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保护一群被鬼盯上的人呢? 晚自习时间到,等老师们离开教室后,玩家们再次悄悄聚集在空教室里,夏笑笑翻找了教室的垃圾桶和各个抽屉,纸条是找到不少,但关于诅咒游戏的却一点都没有。 倒是叫做孟心的女孩获得了一点线索,当她小心翼翼问舍友知不知道诅咒游戏时,对方的态度非常微妙,还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呵呵”。 调查仿佛陷入僵局,在沉默的空档,贺棋开口了:“既然我们找到了目标人物,在我看来,直接从这几人身上下手就好,找个理由,直接问他们吧。” “和npc摊牌不是不行,但这是最坏的方法。”夏笑笑说道,她指尖勾起一束卷曲的金发,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看向白洛遥,“洛遥,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被点名,白洛遥抬了抬眼皮,却是没说话。 玩家们沉默片刻,有人迟疑着说道:“找信息,还是网络最方便吧?” “废话,但是手机没信号啊,你以为我们没想过?”有人没好气地说道。 夏笑笑瞪了眼那个语气不善的男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白洛遥却在此刻开口:“一楼校长室有电脑。” 她上楼的时候看到了。 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 第 4 章 距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回宿舍需要五分钟,也就是说,白洛遥有十分钟的时间。 看到校长室有电脑的人不止是白洛遥,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提及,因为透过那扇没有合拢的窗帘,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 不过,刚来到游戏那天,当玩家们从教学楼离开时,白洛遥就注意到,这间办公室里虽然开着灯,里面却空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是有机会的。 “我去。”白洛遥说道。 此刻,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宿舍,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亮着几盏昏暗的灯,甚至还没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白洛遥在楼梯间走着,尽管放轻了脚步声,却还是能听到每一步踩下时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开着一盏小灯,如果门锁着,那探查就到此为止。 这么想着,她拉下把手,试探性轻轻一推,刺耳的咯吱声即刻回荡在楼道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即使放慢了速度,门每打开一点,咯吱声就跟着响一下,等到了能够进人的宽度后,白洛遥立刻钻进去,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台式电脑,她走过去,屏幕是亮的,她摸向鼠标,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屏幕上的请输入密码让她沉默了。 “走还是试?”白洛遥这么想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意料之中的密码错误,几遍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提示”的小窗,她移动鼠标点了点,就看到一串小字——左抽屉。 电脑桌下就有抽屉,她立刻拉开开始翻找,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本子和一些账单,在最底下的那层中,她看到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纸条。 6238695 像是一串电话号码,她试探着在键盘上敲下这串数字,电脑发出一阵轻盈的音乐声,桌面屏幕跟着显现出来。 白洛遥呼出一口气,此刻电脑右下方显示时间9点48分,她找到ie浏览器,一个接一个按下键盘字母“yuanjisanzhonxueshengzhuilo”。 屏幕上有了反应,暂无相关结果。 白洛遥:“?”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第一次看到电脑,是李姨的女儿——李悠悠拿着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看她在上面查资料,玩游戏,非常娴熟和自在。 怎么到自己这里,连个字都打不出来。 白洛遥思考了几秒后,把后面的内容删掉,只留下“原极三中”几个拼音,这么一来,倒是出现了几条相关新闻。 但都是些关于升学率和师资力量的官方资料,至于学生死亡和诅咒游戏的内容,是一点也没有。 就在此时,白洛遥听到走廊传来厕所冲水的声音,她刚下楼时,楼梯旁边就是卫生间,想起那无人却亮着灯的厕所,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校长是在上厕所。 水龙头被打开,伴随哗啦啦的流水声,校长开始洗手。 白洛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拿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捏紧,无意间按下左键,屏幕上多了一个小框。 在名为浏览记录的页面里,白洛遥看到了很多关于三中的标题,她点开其中几个,大多数已经被删掉了,幸存的一两个网站,使她看到了这次事件的真相。 帖子名叫:三中学生坠楼案,女孩尸体被擅自火化,父母哭到断肠,得不到校方一个回应? 水声消失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白洛遥飞速滑动滚轮,一目十行,最下面是几条评论,有人为坠楼女孩打抱不平,再打开另一个网页,是学校发布的一条声明,声称一切都是意外,是造谣。 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咯吱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从五十九变成两个零。 焦躁不安盯着时间看的夏诺听到门外传来动静,面上一喜,却在看到宿管那张遍布皱纹的脸后,瞬间失去血色。 “你们宿舍...”宿管带着学生会的学生四处打量,“少了一个人啊。” 除了夏诺外,宿舍中的其余人皆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夏诺咬了咬牙说道:“她就在隔壁宿舍串门,我去叫她回来。” “隔壁宿舍?”宿管眯起眼睛,凉凉地开口了,“你们是我巡查的最后一间,我可没看到哪个宿舍多一个人。” 宿管抱着文件夹,撞开挡在门口的夏诺,一屁股坐在白洛遥的椅子上:“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教育一下。” 夏诺绞尽脑汁思考着解救白洛遥的方法,又担心对方在校长室遇到危险,僵持了一会儿,只关了一半的门被人再次推开,门边的几个女生被撞了个踉跄,其中一个直接坐在宿管的大腿上,在对方的怒视下慌忙离开。 “白洛遥!!”女生丢了面子,对着刚进门的白洛遥大声怒吼,而宿管也站起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滑腻的舌头从口腔里伸出来,在嘴角上下舔了舔:“白同学,跟我走一趟吧。” 白洛遥却转过身,把门又拉开了一点,下一秒,一个庞大的阴影出现在地板上,面色阴沉的校长就这么挤进这间狭小的宿舍。 十分钟前,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洛遥,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就这么看了她片刻,整个人像是放气又充气的气球般,身体不断变瘪又变长。 国字脸上五官开始扭曲,瞳孔变成野兽般冷血无情的黄色竖瞳,獠牙紧跟着从嘴唇里滑了出来,他拉长的上半身向着白洛遥逼近,口水湿哒哒的朝着地面滴落,就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气氛越来越凝重的时候,白洛遥开口了。 “校长,我想休学。”她低着头,语气平静,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恐怖场景。 “那件事发生后,我每天都会做噩梦,”女孩抬手捂住脸,“我知道这是件意外,但是...但是.......”后面的,她还没编好。 看到白洛遥突如其来的糟糕演技,校长愣在原地,飞出来的身体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回收,即使感觉不太对劲,却也没有理由继续攻击,他不得已恢复成原样,友善地安抚这个害怕的女孩:“她的事,你没有责任,不用内疚。” 白洛遥继续不说话捂着脸,校长沉默了一会儿:“先回宿舍吧,休学不行,但别的可以再商量商量。” 当白洛遥表示头疼眼花,希望校长叫救护车时,他不得已护送她回了宿舍。 “白同学晚归有特殊原因,”校长看着宿管说道,“来,我们出去说会儿话。” 在宿管不甘心地咒骂声中,白洛遥锁上门。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白洛遥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时,却被人一把抓住:“洛遥,帮我搓背来。”夏诺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拉到浴室里关上门。 在狭小的空间里,夏诺将白洛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 看到白洛遥摇头,她才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洛遥顿了顿,开口说道:“新闻里,第一个坠楼的是个女孩,叫...姓谢。” “她意外坠楼,尸体被火化,父母没有见一面。” “这么说,她是诅咒游戏杀死的第一个人?”夏诺推测道。 白洛遥摇了摇头,她心中另有猜测:“今晚,我要去天台。”在新闻里的配图中,她看到了打着马赛克的场景,那旁边花坛和树木的布局,和她所在的这一栋楼极为相似。 再加上校长说的转学、宿舍里消失的第六人...白洛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抓住夏诺的胳膊:“手机给我。” 夏诺从口袋摸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你要干什么?” 白洛遥往下滑动扣扣列表点开宿舍群,群里有6个人,除了她们五人后,还有一个头像是卡通小猫的人,网名叫做“mr谢§(* ̄▽ ̄*)§”。 夏诺一下就想明白了,她惊叹一声:“我的天,我们宿舍的女生就是第一个坠楼的?” “评论里说,她和宋文是情侣。”白洛遥说道。 “他们一起玩诅咒游戏,姓谢的女孩第一个被害,之后鬼又找上了其他人?” 白洛遥抿了抿嘴唇:“感觉不对。” “那真相会是什么?”夏诺头痛不已,线索太混乱了,他们怎么会在在女寝的天台上玩游戏,女寝明明是禁止男性入内的啊,一楼那张贴着的牌子,任谁进来都能一眼看到。 “你们两个!”鸟鸟在外面喊道,“十点半了,我要熄灯了。” “马上!”夏诺大声回道,她索性不再多想,开门走到水池边洗漱,认真地对镜刷牙,抹洗面奶,给脸上涂乳液护肤。 而白洛遥草草洗漱一番就上了床,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直到十一点四十分准时醒来。 她从床上坐起身,宿舍里一片漆黑,等待片刻未有异样出现,于是她翻身下楼梯,踩上拖鞋,正准备出门,就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夏诺跟来了,白洛遥回头道:“你来干什么?” 夏诺抓住白洛遥的手臂,小声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这一次,她怎么说也要陪着她。 晚上那会儿,夏诺和妹妹试图驳回白洛遥孤身一人去校长室的决定,却被贺棋和其他几人劝说,那时,她就意识到贺棋的心思不正,而且,当一个队伍出现两个leader时,就注定会分裂。 看起来更年长靠谱的贺棋,权威已经隐隐超过自己和妹妹。 传闻中,有一些玩家会获得特殊道具,这些道具可以帮他们更好的通关,有的甚至能改变现实,但流传最多的,却是一种拉人道具,能让没有参与过游戏的普通人进入游戏。 这轮有很多玩家都是被恶意拉进来的,那个主使者,会是贺棋吗? “我必须陪你去,否则,即使我活到游戏通关,我的良心也死在游戏里了。”夏诺坚持道。 白洛遥是无所谓,看到她这样执着,更不会多说什么,两人拉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在你回来前,我检查了小谢的床位和桌椅,”夏诺用气音说道,“东西收拾的很干净,唯独衣柜下有个扁平的小盒子,上了锁,还没找到钥匙。” 走廊里漆黑一片,所有宿舍都熄了灯,学生们陷入深层睡眠,夏诺按亮手机屏幕,借着微弱的光线,两人放轻脚步向楼梯间走去,这个寂静的夜晚,除了衣服布料的摩梭声,再无任何声响。 夏诺的心脏在胸腔狂跳,她是个“老人”,之前有过两次游戏经验,这两次里,她都是和妹妹、以及整个队伍一起行动,此刻却和白洛遥孤身犯险,和那个初见就主动招惹鬼的女孩。 跟着她,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或许应该寻找杀死鬼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解密第一个被杀死的人......”夏诺想到,心里有些后悔。 “嘘。”白洛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扇挂着锁的大门。 不知不觉间,手机屏幕的光消失了,在黑暗和寂静中,夏诺听到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沉重的、有力的,就在那扇门的里面。 一门之隔,在那个被封锁的世界里,正在发生一起事件,有什么东西在被拖拽,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尸体’,但什么样的人,能越过锁住的门,进入这个神秘的天台? “......” “要不我们走......”夏诺颤抖着声音开口,但白洛遥已经抓住那生锈的锁子,轻轻一拉:“你看,它只是挂在上面。” 黑暗里,她看不清白洛遥的脸,只觉得她的声音陌生的,冷冷的,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门被打开了,‘咔吱——’刺耳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夜,与此同时,拖拽声消失了。 “洛遥.....”夏诺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伸手想要拉住白洛遥,但只拽住了一片衣角,而这衣角也随着对方往前走而滑走。 “神啊,妹妹啊,”夏诺深吸口气,心里苦涩地念叨着,“保佑我吧。” 月光照亮白洛遥前进的路,整个校园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人,到处都是一片沉寂,而她在这样的夜里往前走着,大概十米外的地方,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校服,披头散发的女孩,她手里拖着一条腿,正在往栏杆边走去。 那条腿连接着一个少年的身体,白洛遥不认识那个人,但不妨碍她知道那是206宿舍的人。 “那是...小谢?”夏诺走到白洛遥身后,她突然捂住了嘴,压抑着不发出惊恐地叫声。 女孩转过来了。 那是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不是因为黑夜,而是因为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眼睛的位置、嘴巴的位置、鼻子的位置,仿佛被粗暴地抹去,化为一团烂肉和不断溢出的血液。 而那校服,也不是什么黑色,而是被血染红,干涸后的红褐色。 她整个人就像是死亡和恐惧的化身,唯有那一头长发,随风飘扬,轻柔美好。 “救命...救命....救命啊!!!!”被拖拽的少年醒过来了,他想起不久前的经历,以及此刻面临的遭遇,整个人疯狂挣扎起来,在地上翻腾,指甲试图抓住地上的水泥缝隙,以抵抗钳住腿的强大力量。 那撕心裂肺哀求声和惨叫,听得夏诺有些于心不忍,她别过头去,小声问道:“那是小谢吗?她被诅咒里鬼上身了?” 白洛遥说道:“诅咒游戏是不存在的。” 夏诺愣了愣,她的意思是,系统提示里说的是假的? 夏诺转头看向自顾自往前走的小谢,她已经将少年拉到栏杆边,低下身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举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外扔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少年飞速下落,落地的瞬间,“砰”的巨响清晰地传到六楼的夏诺耳边。 仿佛烟花绽放。 夏诺吓得闭上眼睛,过了半晌才敢睁眼,入目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双刚抹去一条生命的手就搭在她的脖子上,意识到这一切后,她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刺耳尖叫。 系统提示:任务变更,请玩家扮演学生,帮助女鬼“谢欢”复仇,存活至游戏结束。 听着夏诺的惨叫,白洛遥突然想到什么,表情难得有了变化,她俯身抓住夏诺的手,将跌倒在地的女孩拉起:“走,回宿舍。” 与此同时,一楼宿管房间里灯光亮起,单人床上,女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拼接起来,两个大大的眼球还没来得及回归身体,手和腿就擅自冲出了门。 它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并用着往楼梯上快速爬行,但因为没有眼睛,身体时不时撞到栏杆和墙上,不甘寂寞的嘴巴鼓动着大声嚷嚷:“捉迷藏开始了,不睡觉的坏孩子!让我看看,你藏在哪里?!!” 第6章 第 6 章 第6章 第 6 章 “宿管在一楼,刚才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白洛遥拉着夏诺,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向着楼下跑去。 夏诺脸色煞白,她听到从最下层传来尖锐刺耳地叫声:“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率先飞到前面的眼球发现了白洛遥和夏诺,向着两人直直逼近,千钧一发之际,白洛遥拉上楼道的门,将眼球关到门外,301宿舍离楼梯间最远,在走廊的最里面,夏诺跑得双腿发软,却还是凭借一股信念机械地往前迈步。 “咚咚咚——”眼球撞击着楼道里沉重的防火门,门开了一丝缝隙,又迅速闭上,等白洛遥和夏诺跑到宿舍门口的功夫,手脚并用爬行的身体终于赶到,手推开门的一瞬间,夏诺的手也按在宿舍的门把上。 “得救了。”夏诺松了一口气,脸上欣喜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现,就崩溃的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的手在门把上扭了又扭,门怎么也打不开,她大声嘶喊,声音绝望凄厉:“开门啊!开门啊!” 门里毫无动静,而眼球已经穿过打开的门,向着两人逼近,白洛遥把崩溃的夏诺推到一旁,她撞在墙上,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球,她尖叫一声,抄起墙角的扫把和簸箕,用力砸了过去。 白洛遥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边转动一边拉下门把手,门开了,她一手拔下钥匙,一手抓住尖叫不已夏诺将她拖进门中。 嘭——! 门合上的一瞬间,夏诺看到宿管扭曲宛如蜘蛛一般的身体向自己抓过来,然后被门夹住,伴随刺耳的尖叫声,被夹断的手指落在地面成为一摊黑血。 白洛遥转过头,冷冷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人:“谁锁的门?” “我的手!我的手!!!!”门外宿管尖叫着撞击门,而宿舍里无一开口,片刻后,白洛遥再次问道:“谁锁的门?” 夏诺靠在白洛遥身边,默默流着泪,门外每发出一声撞击的巨大动静,她都要哆嗦一下,小雪和小然沉默地看向鸟鸟,鸟鸟咬了咬牙,在白洛遥冷漠的目光中,顶不住压力开口了:“是我!” “你们俩这么晚鬼鬼祟祟跑出去,谁知道是干什么呢!” 夏诺忍不住带着哭腔反驳:“我们是在调查谢欢的事!” 鸟鸟凶狠地看向她:“你们投靠宋文了?” 白洛遥推开夏诺,走去阳台检查了一下窗子,确定关好后,她打了个哈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爬楼梯,嘴里还缓慢地说道:“我和你是一边的。” 听了刚才新的任务后,她已经大概猜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第二天,整个三中都炸开锅了,学生们议论纷纷,眼睛里充满兴奋和恐惧,因为在昨夜,死了两个人。 午饭时间,在老地方教室里,这次加上白洛遥和姐妹俩,总共来了六人,孟心向众人说明了情况。 根据郭承的讲述,昨夜,鬼来206宿舍了,她到来时,他仿佛被定住一般,身体躺在床上怎么也动不了,鬼选中的第一个人是他对面床铺的,结果那人挣扎得太剧烈,从床铺上头朝下落地后再无声息。 今早天亮后,他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血流了一地,他看到后直接吐了。 第二个被选中的,则是他脚后床铺的小王,他惨烈地求救声持续到被从窗户里拖走为止,那之后,郭承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吓得直接昏死过去,直到天亮醒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我们的任务,也在今天早上变了,”孟心苦着脸说道,“保护206宿舍的任务显示失败,变成了保护宋文。” “今早刚到教室,郭承就不断给贺棋传纸条,课间十分钟,夏笑笑你出去找线索时,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听贺棋说,他有了个办法,这会儿,他们应该去找宋文了。”孟心说道,“跟你们说完了,现在,我也要去了。” 听她讲完,夏笑笑皱紧眉头,没想到鬼会突然行动,这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夏诺将白洛遥昨天的收获说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今天早上,她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一把钥匙,才意识到昨天谢欢碰自己,不是要杀了她,而是挂钥匙。 她在床上悄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了一些皱巴巴的纸条,这些纸条大多都是两个人的对话,一个有权有势的跟踪狂,和一个不堪重负的可怜女生。 夏诺向众人出示纸条,大家相互传着观看,上面字迹凌乱,总体而言,就是一些痴狂的告白,冰冷的拒绝,阴狠的威胁,压抑的哀求。 以及最后一张:今晚,我会去宿舍找你,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张字条上,有人用血字写了“恨”,一笔一画,遍布整张纸。 “这个控制狂,是宋文?”孟心回想起宋文那高冷的模样,一时有些怔住。 “这么说来....”另外一人默默说道,“我在操场的草丛里捡到过一张字迹模糊的纸条,上面写宋文追求一个转校生,那女孩很清高,不愿意理他。” “让我捋一捋,”夏笑笑揉着太阳穴开口,“所以说,真相其实是宋文追求这个女生,害得她坠楼,一切都是这个女生的报复?而校长和宿管,以及那些老师变成鬼,是因为他们生前包庇宋文?” “那算什么追求,骚扰吧......”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他们相约在天台玩诅咒游戏。”有人自顾自地说道,“女生第一个被害死,之后轮到其他人了。” “那么,谁有关于诅咒游戏的线索?”白洛遥突兀地开口。 几人一阵沉默。 “你们想得太复杂了,不管真相是什么,”门外有人走进来,是贺棋和其他人,“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宋文,他也告诉了我很多线索。” “你在想什么,没和我们商量就自己做决定。”夏笑笑指责道。 “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贺棋没说话,反而是郭承上前一步怒吼,“今天晚上可能就是我了,拖拖拉拉的,死的不是你们啊!” 夏笑笑气势十足地吼了回去:“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商量吗?!” “不需要商量什么,”贺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刚和宋文谈了,郭承和他说我们略懂术法,想帮他们对抗恶鬼。” “而宋文也相信了,他告诉我们很多情报,鬼现在附身在第一个被害死的女孩身上,只要找到女孩的骨灰盒,就能杀死她。”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夏笑笑冷嘲热讽。 “为什么不能信?他是任务指定的保护人,不信他信谁?”贺棋反问道。 “真是天真。”夏笑笑咬牙道。 “下午,我们要去几个可疑地点找线索,谁要一起去?”贺棋看向夏笑笑身后,众人犹豫了一下,都越过夏笑笑走过去。 此刻,夏笑笑这边,除了她和姐姐外,就是白洛遥。 夏诺向前迈出一步,忍不住劝说道:“上课时间逃课,你们会有危险的。” 除了孟心回头歉意地看了眼她后,其他人无一人回应。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下午的搜查损失惨重,玩家人数骤减,到了夜晚,206宿舍再次撞鬼,这一次,郭承依靠着藏在浴室里躲过一劫,他彻夜未眠,整个人精神恍惚,临近疯狂的边缘。 目前存活人数:8人。 听孟心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关于骨灰的线索,骨灰是被某个学生藏起来了,具体藏在哪儿还不知道,但也离找到不远了,现在,进入游戏第四天,一切即将进入尾声。 孟心还说,有两个玩家死于给贺棋挡枪,目睹此事发生后,剩下的人对贺棋的信任出现了裂缝,但作为一条船上的人,他们除了加以防备别无他法。 而白洛遥这边也陷入僵局,他们选择走帮助谢欢的路线,但怎么才算帮助?杀死宋文?好像即使她们什么都不做,她也能做到。 下午吃完午饭后,三人选择回到教室,窗子没关,蓝色的窗帘随风飘动,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洒落在地面和桌椅上,黑板上老师写的板书还没有擦掉,恍惚间,夏诺真的觉得回到了高中时代。 白洛遥和夏诺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夏笑笑“嘿哟”一声,坐到她们身前的桌子上,嘴里叼着着酸奶袋,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就让宋文杀死鬼姐姐,看能不能通关?”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我们活到最后,这样应该能通关,”夏诺将酸奶放下说道,“毕竟变更任务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白洛遥抬手将酸奶袋丢进垃圾桶,她盯着垃圾桶想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但.......” 突然,似乎是太阳被云朵遮挡住,天空变暗了,一开始是昏黄色,等着等着,黄色越来越深,成了橘色,三人意识到不对劲,夏笑笑率先冲过去拉开窗帘,窗外,天就这么眼睁睁的变成暗红色。 原本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学生们全部消失了,天空中飞舞着无数像是纸钱化成的黑色灰烬,道路两旁开着粉色花儿的树仿佛突然死去一般,只剩下枯瘦的枝干,池塘里原本清澈的湖水,如今漆黑一片,水面上全是翻着肚皮一动不动的鱼。 “出事了。”夏笑笑沉声说道。 走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有什么在快速朝着她们逼近,三人对视一眼,夏笑笑拿起地上的钢管,这是她从宿舍的晾衣架上拆下来的,下一秒,一个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是鸟鸟。 “来了。”白洛遥想到。 鸟鸟苍白着脸,将什么东西塞进白洛遥手中,她脸上全是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在后山,他们找到欢欢的骨灰了,你说,和我们是一边的。” “求求你,解放她吧。”语罢,鸟鸟化为一片片灰烬,就这么消失了。 白洛遥看向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u盘,下一秒,她听到走廊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黏糊湿滑的蠕动声,一个人声响起,校长毫无感情的、伴随着回音的声音说道:“白同学,你在我办公室看到了什么?我们来谈谈吧......” 夏诺吓得脸色煞白,夏笑笑捏紧钢管正欲说话,白洛遥却率先开口:“夏笑笑,你去门卫室,我见过那个保安,他不是鬼,现在应该消失了。” 今天早上,她和夏诺去了校门口,发现大门紧紧锁着,既阻挡了里面的人出去,也阻挡了外面的人进来。 “打开校门。”白洛遥说着,将u盘塞进夏诺手中,“去校长室,发文公布真相。” 语罢,她拉开校服拉链,将外套扔向地面:“我对付校长。” “不要!白洛遥,这次你真的会死!”夏诺着急地说道,她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白洛遥侧头,眼中毫无波澜:“那是好事啊。” 白洛遥将胳膊抽出来,她刚冲出门,就看到被红色夕阳映照着的身影,校长的头高高抬起在半空中,这个看起来威严强悍的中年人,此刻五官变形,眼睛变成暗黄色的竖瞳,下半张脸都成了嘴。 此刻那嘴大张着,露出一圈细长的獠牙,又尖又长的舌头从中探出,往下淌着口水,头部以下不是人身,而是一条宽大的蛇身,身体两侧是无数触手一般的短足,在地面蠕动爬行。 看到白洛遥后,校长兴奋极了,它瞪大眼睛,脸上长出一个个暗红色的瘤子,舌头迅速拉长,变成镰刀形状逼近白洛遥:“别跑...你这个骗子!!”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撕开一道裂口,怪物的身影从门前呼啸而过,片刻后,躲在讲桌下面的夏诺和夏笑笑钻了出来,夏诺脸上满是泪水,她喘息着说道:“她往上跑了。” “她会死的!”夏笑笑咬牙说道,“我要去帮她!” “不,”夏诺摇了摇头,她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发白的指尖捏住妹妹肩膀,“按她说的去做,只有结束这一切,才能拯救所有人。” 夏笑笑不甘地握住拳头,她深呼一口气:“我会记住你的,白洛遥。”语罢,她率先向门口跑去,夏诺紧随其后。 校长室和教学楼的出口都在一楼,想让姐妹俩成功逃脱,就得往上走。 白洛遥冲进一间教室后迅速锁上门,她转头抓住一旁放的钢琴,肌肉发力将其拉过来堵住门后,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珠从鼻尖滑落,一颗颗洒在地面上。 她只有十九岁,身材偏瘦,还有些营养不良,因为不太晒太阳,皮肤也是没血色的白,就这么一个人,如今在恐怖游戏里只身对抗夺命怪物。 “为什么这么努力?”白洛遥有些迷茫,怪物抵达门边,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教室门,钢琴颤抖着,似乎随时要崩溃,她抹了把额间的汗,门在同一瞬间被撞开。 触手和镰刀率先从缝隙中插了进来,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趴在地上躲过袭击,往前爬了几步后才站起来,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去,怪物冲进教室,撞开摆放整齐的桌椅,嘶吼着扑向白洛遥。 白洛遥拉开后门把冲出去,扭身将门狠狠摔上,怪物却直接将门撞破,她也被冲力击飞,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撞在墙上被迫停下。 “白同学...”校长缓缓逼近,它的脸已经彻底看不出人类的模样,黑色布满鳞片的皮肤上,一张大嘴一开一合,“你看到了吧?抽屉里的支票......” “......”白洛遥从地上抬起头,长发七零八落地贴在她粘腻的脸上,她突然支起身子,咬牙向着一旁的消防栓跑去,那半开的门里放了一个灭火器。 她拔掉安全栓转身狂喷,白色的泡沫和二氧化碳瞬间袭来,吓得怪物发出一声惊吼后退几步,漫天泡沫中,她将灭火器朝向前砸过去,转身继续往楼道上跑。 “感谢消防员叔叔来村里消防演练...”白洛遥心中想到,温热的红色液体滑进右眼遮挡视野,她难受的伸手抹去,右眼眯了眯,不自觉的想要闭起来。 到了楼梯尽头,眼前出现一扇门,身体率先将门撞开,看到一片暗红的天空和空旷的天台后,她才意识这里是顶楼。 “审判者”游戏新手守则第一条:逃跑时别往楼上跑,除非你不想活了。 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白洛遥幻想过上百种死法,唯独没想过,会被怪物杀死。 身体被抽飞,以一条弧线飞出去然后撞到栏杆上,她感受着身体的巨痛,咳嗽着吐出鲜血,看着怪物逼近,她眨眨眼,怎么变成三个了? 片刻后,白洛遥才反应过来,是她眼花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这就是校长变成蛇形怪物的原因吗? 她支撑着破碎的身体,扶着身后的栏杆一点点站起来,嘴里忍不住又吐出几口鲜血,怪物近在咫尺,那张丑陋的脸扭曲变形,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恢复成常人的五官,校长露出一个慈眉善目的笑容,与黄色的竖瞳十分不搭:“再见了,白同学。”语罢,那张脸又变成怪物的模样,唇角撕裂至耳边,黄黑色獠牙散发着恶臭,径直冲向白洛遥。 而白洛遥却是率先一步身体后仰,在怪物碰到自己的前一刻,整个人越过围栏,向着地面坠落。 “跳楼,这个我熟。” 世界翻转起来,在急速坠落中,她看到校门被打开,无数人冲进来,还看到后山树林里横尸遍野,看到穿着洁净校服,梳着高马尾的谢欢,她脸上带着笑容,将什么东西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破风声中,机械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游戏通关,即将进行传送。 “谢谢你。”谢欢轻轻说道。 雾气消散了,暗黄色的路灯照在孤零零的女孩身上,她猛地正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弯腰站在路边,刚想动一动,却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腿好麻。”白洛遥按了按右腿,麻痹感从脚尖传到大腿,那酸爽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睡着了?”她诧异地想到,直到什么东西从领口滑出来,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几乎碎裂的青色平安扣。 指尖触及到平安扣的一瞬间,白洛遥眼前浮现出一段说明文字:神僧开过光的平安扣,能为佩戴者带来幸运(耐久值30/100)。 这是...宋文戴的那串?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白洛遥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看到自己回复过的那条短信,时间显示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白洛遥开始发呆了,十几分钟后,腿部的麻痹感早已消失,她才慢慢地低头继续往前走,到了热闹的商业街后,耳边逐渐变得嘈杂,五颜六色的招牌让人眼花缭乱,路边支起几个大棚架起几张桌子,有人大声叫卖:“刮刮乐,刮刮乐!下班来一张,明天当老板哈!” “美女,来一张吗?”男人拿着一排刮刮乐挡在白洛遥身前,她愣了愣,抬手挑了一张“喜相遇”,一边走着,一边用指甲开始刮,在刮到某个数字时,脖子上的平安扣发出开裂声,瞬间坠在地面。 白洛遥蹲下身,眼睛盯着碎成八瓣的平安扣,就见上面显示出一串数字:(耐久值0/0)。 她又站起身,低头看向中奖号码,又看了眼下面的金额,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好像是6个零,她有些恍惚地拿着彩票,拦了辆出租车去李姨家。 老小区安保措施不严,不需要门禁卡,她顺着拉闸门留出的口子钻了进去,来到三单元501户,防盗门外面贴着已经不牢固的春联,两边墙上印满各种各样的广告,她从口袋拿出钥匙打开门。 李芳华正在和丈夫看电视,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遥遥,你怎么回来了。” 她迎上前,眼中满是关切:“怎么又穿得这么少?吃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白洛遥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刮刮乐塞到对方手中:“我累了。” “让她去休息吧,”李叔起身说道,他看出白洛遥表情阴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芳华看了眼手中的刮刮乐,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还买彩票?这都是骗人的东西,算了,你先睡吧,你房间我一直都打扫着呢,过几天悠悠放寒假了,你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嗯。”白洛遥应道,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头栽倒床上,沉沉睡去。 睡着后,脑子却梦到游戏,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谢欢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因父母工作变动,她转学到三中,住进301宿舍,认识和鸟鸟一行人,因相貌漂亮,她被三中有名的富二代宋文盯上,他要求她做自己的女朋友,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带头霸凌谢欢,就此,她开始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经历,因为宋文不同寻常的家境,老师忽视了谢欢的求助,任由宋文为非作歹。 一段时间后,宋文见谢欢不肯屈服,行为越发过分,无奈之下,谢欢只能放下自尊,委曲求全,哀求宋文放过自己,但宋文没有那么容易妥协,他要求谢欢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那天,宋文带人闯进女生寝室,打开301宿舍的门,强硬地拉走谢欢,在天台上,他对她动手动脚,欲行不轨,反抗中,谢欢失足坠楼,而悄悄跟上来的鸟鸟用数码相机拍摄下全过程。 谢欢坠楼后,有学生报了警,救护车赶来,医护人员当场宣布了她的死亡,害怕自己过失杀人影响父母名誉,宋文与校长伯伯联合,将谢欢的尸体直接拉去火化,在学生之间宣传她是玩诅咒游戏失足坠楼,爱恨纠葛间,还将她的骨灰私自留下,藏在宿舍里。 回家后,宋文开始做噩梦,父母找来大师,大师给了他一个平安扣,说一切从哪儿开始,就要从哪儿结束,为此,宋文回到学校,却发现这所学校变得诡异重重,而他藏在宿舍里的骨灰盒,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直到最后,他依旧认为谢欢的死是意外事故,而不是自己导致的。 清晨,白洛遥是被一股香味唤醒的,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卫生间洗漱一番后走出房门,餐桌前,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整张桌子,而李芳华和李叔沉默地坐着,看到白洛遥后,两人目光均有些呆滞。 “遥遥,你醒了,”李芳华说道,“快来吃早饭。” 白洛遥坐到桌前,拿起馒头和筷子开始吃饭,这顿饭吃的难得安静,待白洛遥喝完稀饭后,李叔开口了:“遥遥,你昨天拿回来那张刮刮乐...中奖了?” 白洛遥点了点头:“嗯。” “......!!!!”李芳华扶了扶额头,“老李,500万,我感觉头有些晕。” “我...我也是...”李叔同样虚弱地说道。 “你们拿去兑奖吧。”白洛遥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 “胡说八道!”李芳华急得站起来,“这是你中的奖啊。” “行了,不吃了,”李叔也跟着站起身,扶着心口说,“赶紧去市上,先把奖兑了。” 语罢,两人拉着白洛遥出门,李叔开着车,一路直奔市彩票中心,白洛遥带着小狗头套拍了照,交税后,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巨款进入她唯一一张银行卡中。 回程的路上,李芳华和李叔喋喋不休:“先给孩子买套房吧,驾照也报个名吧,有个自己的车还是方便。” “天哪,老李,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遥遥真的中奖了吗?我这会儿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是真的,是真的。”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随便找个工作,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走,下午回去看老太太,她知道这事,肯定得高兴坏了。”李芳华边抹泪边说道。 “傻呀,这还工作干啥?我有个朋友懂投资,让他教教遥遥,不用上班都能过得滋润。” “投资?你可别被人骗了。”两人一路喋喋不休,白洛遥打开银行的工作人员安装到手机里的app,将余额里所有钱转给李芳华。 回家后,她将银行卡扔在桌子上,开始闭门不出,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过了一个多月,无意间点来短信,才发现李姨又把钱转回来了,与此同时,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110 “......”白洛遥沉默片刻,默默接通电话。 “你好,我们是市派出所,是白洛遥女士吧?”电话里,温和的女声说道。 “对。” “请问,你认识夏诺和夏笑笑女士吗?” 当白洛遥回答了“嗯”后,电话换人接通,对方语气非常激动,说着说着都哭了起来。 “......” 电话挂断后,白洛遥换上衣服出门,她们说要在某家咖啡馆碰头。 外面阳光灿烂,最近天气回温,这会儿已经到了十三度,微风吹来,白洛遥觉得很惬意。 就这么一路走着,白洛遥出了小区,当她即将走出巷子时,熟悉的眩晕再此袭来,她难受的捂住胸口,再睁眼时,她坐在一辆巴士上。 第9章 第 9 章 第9章 第 9 章 是个阴天,天空昏黄一片,闷热且压抑,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下起雨来,在城市边缘的国道上,一俩中型巴士正在缓缓行驶着,这里道路宽广,却没什么车辆,偶然有,也是匆匆驶过。 中巴路过一片村子时,路边被拴在树上的黄狗兴奋地狂吠起来,它摇着尾巴,竖起前肢想要扑过去,又被脖子上的绳子拉了回去,虽然只有匆匆片刻,但白洛遥就这么被狗叫声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地哈欠,歪歪扭扭的身体从座椅上坐了起来,久坐后的酸痛感让她直皱眉,但最让她感到不适的,还是视野的变化,眼前的世界,好窄…… “这里是哪里?喂!你们是谁啊?”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司机沉默地开着车,最前排的位置坐着一个卷发女人,她穿着红色的马甲,正在低头玩手机,似乎是看到什么有趣内容,闷声笑了起来。 白洛遥扶着脑袋,左右大幅度转起头,打量自己身边的场景,车厢内,除了司机和女人外,前前后后坐着9个人,都是一些看起来7、8岁的小孩。 “啊!”白洛遥与身后的小女孩对视上时,对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白洛遥皱了皱眉,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这时,过道旁和她坐一排的小男孩也看向她,表情有些惊讶地指了指她的眼睛。 白洛遥手指摸到右眼的位置,入手的皮肤触感有些松巴,眼珠好像没那么突出,片刻后,她怔住了,因为当手遮挡住眼睛时,视野的可见范围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试了试睁眼,但努力半天,右眼始终睁不开,她站起来,手趴在前面的椅背上抬头看向车厢最前方的后视镜。 镜子里,照映出一个脸蛋肉乎乎的小女孩,圆圆的头,圆圆的眼睛,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膀上,穿着一件黄白色的花裙子,看起来乖巧又文静,但唯一不和谐的,是她的右眼——上下眼皮紧紧闭合在一起,只露出一点眼白,整个眼眶呈现出色素沉淀般的灰黑色,无论是多么可爱的一张脸,配上这只眼睛,都只会呈现出不和谐。 “......” 白洛遥默默推开车窗,趴在上面往外跳,“喂!你干什么?!”旁边坐的小男孩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往外拉,白洛遥挣扎了几下,就在她即将挣脱开时,却人从后面拉住了衣领,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吵什么吵,你们这些贱小孩!”卷发女人忍不住了,对她怒吼道。 “你是谁?我们要去哪儿?”看到她大发雷霆,有人弱弱地问道。 “我是谁?”女人冷笑了一声,“我是你们的爹!马上就到福利院了,都给我放乖一点,不然有你们受的。” “行了王姨,”司机开口了,“这还没到呢,别把人吓跑了。”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小天使爱心福利院”,在a城的边缘地带坐落着这样一栋建筑,它收留无数无家可归的残障儿童,为他们提供安全和保障,在这里生活的儿童无忧无虑,充满希望。 任务:扮演儿童在福利院生活,探索剧情,逃出福利院。 “无忧无虑...逃出福利院......这游戏可真敢说。”旁边的男童嘀咕道。 “到了,下车吧。”司机打开车门,从裤子口袋取出根烟点燃。 王姨率先下车,之后孩子们排队一个接着一个下车,轮到白洛遥时,她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在地上,被骂骂咧咧地拉起来。 公路外一边是树林和荒地,一边是那爱心福利院的地盘,王姨打开上锁的栅栏门,里面出来几个笑着聊天的男男女女,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跟自己走,有几个小孩想要逃跑,被其中一人手疾眼快的抓住,狠狠地给了两个巴掌,小孩被打得半张脸肿了起来,连哭都不敢哭,老实的被夹在腋下往里带。 孩子们进来后,王姨立刻用大锁子锁上门,白洛遥注意到福利院的围墙很高,上面还立着一些带尖刺的铁丝网,不远处是一些孩子玩耍的设施,滑梯、沙坑、跷跷板,最前方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设计有点像幼儿园,用代表孩子天真童趣的黄白色粉刷着,边缘是柔和的弧形。 初此之外,不远处还一前一后坐落两栋建筑,一栋宿舍楼,窗外还晾着衣服,一栋不知道是什么楼。 “5点了,现在是下午饭时间,跟我来。”带头人说道,阻止白洛遥往窗外跳的男童走了过来悄声说道:“我叫余新阳,你怎么称呼?” 白洛遥看了眼他,扭头继续走。 又有一人朝白洛遥凑了过来,是尖叫女童,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同样小声说道:“对不起,刚看到你的眼睛被吓到了,你也是玩家吧,我叫安春。” “你们俩一个瞎一个瘸,”余新阳和安春聊上了,“我好像四肢健全,没什么不适。” “对,我刚观察过,其他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安春回道,她抬起手,似乎是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两人一左一右将白洛遥围了起来。 “你们两个,闭嘴!”带头人转头吼道,两人立刻噤声。 “来了我们这儿,就要守规矩,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少有那不该有的心思。”带头人说道,“以后看到我,叫张主任,知道了吗?” 孩子们无一人回应,他又吼了一声:“听到了吗?!” “听到了......”孩子们淅淅沥沥回道,他这才算满意,又是冷笑了一声。 所谓的餐厅,其实是普通的一间大教室,像是两间教室相互打通了,用课桌当作饭桌,进来后,众人就闻到一股让人不适的气味,两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前聊天,近百个孩子沉默地坐着,两个个子高一点,大概10岁的孩子忙碌着用一个大桶给孩子打饭,勺子里是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糊,像是剩菜,更像是泔水,几个对气味比较敏感的玩家,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其中最夸张的是余新阳,他半掩着脸,一次又一次发出干呕的声音,声音之大,让所有工作人员和正在吃饭的孩子都忍不住转头盯着他看。 “这小崽子真恶心。”张主任骂了一声,冲上来抓住余新阳的头发就准备往他脸上扇,余新阳却叫了一声,瞳孔失焦,全身开始抽搐,王哥吓得收了手,他就这么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这小子有癫痫,不用管。”王姨说了声。 “晦气。”张主任骂骂咧咧说道,抬手给一旁低着头白洛遥的脑袋上来了一下,“你愣着干什么?排队打饭去!” “......” 看着白洛遥一声不吭默默走远,张主任又问道:“这是个聋子?” “不,是瞎子。”王姨说道。 ...... 想死。 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白洛遥实在没想到,还会再次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中,还变成一个瞎子。 当她再次在楼梯上摔倒时,她皱起眉,心里烦躁冒火。 “我扶你吧。”安春说道,她虽然走路一跛一跛的,但身体不痛不痒,相比白洛遥,她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白洛遥没理她,依旧自顾自地走着,这座福利院从外面看起来不大,收容的儿童却有上百个,还都是一些身体或心灵有问题的残障儿童。 “如果排除员工粗暴,伙食差的话,这其实算是条件不错的福利院了。”安春说道,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她晃着一双小短腿,辛辛苦苦爬上四楼,却发现宿舍是狭小的8人间。 门上卸了锁子,床是上下架子床,柱子上大片锈迹,床腿也不稳,碰一下就晃,墙上有一台泛黄的空调,但插座荡在半空,应是许久没有使用,孩子们没有小玩具和玩偶,唯一装点房间的是窗台放的一盆花,却已枯萎泛黄,花盆里土块干涸裂开。 每层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刚路过时,安春就被它的臭气刺激地不敢呼吸,而浴室在旁边的另一层楼建筑里,听说一个月只能去洗一次,这宿舍间除了白洛遥和安春外,其他住在一起的孩子都是npc。 到房间短短几分钟,安春就发现这里的孩子大多都非常怪异,有的喜欢自言自语,有的喜欢吃手指,有的则是一个人沉默地呆着,既不看书也不和旁人玩,安静地注视着空气,整个宿舍的气氛让正常人呆着浑身难受。 突然间,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孩子们立刻噤声。 “十点后,我会来检查你们有没有睡着,如果我来的时候还没睡着,有你们好受的!”牛姨说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后,摔门离开。 她离开后,不论之前是在做什么的孩子们急忙都爬上床,掀开薄被子直挺挺地躺着,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而白洛遥也跟着爬上了床,纵然心中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还是很快睡着了。 “吱呀——”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影子走进了孩子们昏暗的寝室,窗帘晃了晃,似乎有风在吹。 它悄无声息地来到白洛遥的床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沉睡中的人。 片刻后,它低下头,几乎与她脸贴脸,一双眼睛盯着她紧闭眼皮,蓄势待发,似乎只要她眨一下眼,就要发动暴风雨般地无情狂虐。 然而,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白洛遥始终没动一下。 “......” 无奈,这道影子只好离开她的床铺,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个即将遭殃的人,是安春。 她本来就算一个难以进入睡眠的人,更何况是在这种随时会死的游戏里,失眠一整夜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所以当它刚进入寝室时,睡在上铺的安春就察觉到了,她小心翼翼半睁眼睛,就看到它趴在白洛遥的床边,一头黑色蓬乱的长发,枯瘦的身体,像刚刚那个查寝的阿姨,又不像她,仿佛是她的同源怪物。 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地状态,她更加不可能睡着了,僵硬着身体等待了半个小时后,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个怪物动了。 它.......过来了.......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它过来了它过来了!!!!”一时间,安春的脑子里满是这句话,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脸庞开始泛红,额头上、胸脯上冒出汗液。 “咯吱...咯吱...”它从柱子上爬了上来,趴在安春的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安春闻到它身上的气味,呕吐物般令人作呕的腐肉味,还有着血液的腥咸味,她胃里一阵阵翻腾,却压抑着不敢表露出来,突然,侧脸被冰凉细长地东西轻轻拂过,那尖利的指甲在她耳朵上深深地刺了下去。 安春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被老师拽过耳朵了,此刻被拉着耳朵扯动,她却一点反抗的意识都不敢有。 孩子的身体,对疼痛的敏感远远高于大人,所幸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下降,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它突然消失了,即使如此,安春也不敢睁开眼睛,甚至不敢碰一下鲜血淋漓的耳朵。 “嘻嘻嘻....”嗒嗒嗒。 “嘻嘻........”嗒嗒嗒嗒嗒。 “嘻嘻嘻嘻.....”嗒嗒嗒嗒。 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声和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寝室追逐玩耍,大概是四到五个小孩,这笑声有男有女,但安春没听到任何人下床的声音,那么......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呢? 她脑海中紧绷的弦,马上就要断裂了。 安春突然动了,她抓住薄被的前端,将其盖在自己头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面拼命发抖,但那声音没有因她的躲避动作而有所收敛,而是越来越过分,笑声也越来越大。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穿花衣。” “你拍二,我拍二,二个小孩梳小辫儿。”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写大字。” “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 “吵死了!”白洛遥突然吼道,她抽出头下的枕头,向声音来源扔去,那笑声停滞了,脚步声也愣在原地,过了几分钟后,声音又缓缓冒出,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有些犹豫。 “嘻.嘻.....”嗒嗒。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来,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瞪着那几个脸色发青的半透明小孩。 一开始,小孩们还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同样的回以注视,眼睛还在往外流血,但过了一会儿,它们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又过了一会儿,几个鬼小孩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它们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对白洛遥做了一个鬼脸,但白洛遥冷脸依旧,甚至目光更加锐利,这么长时间的注视,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鬼小孩们有些害怕了,一个胆小的甚至忍不住抽噎起来,另一个小孩拍拍它的头安慰它,又愤愤地看了眼白洛遥,然后,它们半透明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鬼小孩们消失了。 第11章 第 11 章 第11章 第 11 章 起床加洗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孩子们下楼去吃早饭,白洛遥和六七个小孩围在餐桌前,用勺子大口大口吃着不知名糊糊,有个小孩吃得慢了些,就被阿姨气势汹汹一顿痛骂,然后掰开嘴巴,按住手脚端起碗强行灌了下去,小孩呜咽着,来不及咽下的部分就从嘴角溢出,流的衣服上裤子上到处都是。 然而,没有一个孩子散发同情之心,他们甚至不敢看向他的方向,只是埋头吃饭,害怕下一个矛头指向自己。 “我们福利院的饭那么有营养,都给我吃干吃净,一点也不准剩!” 吃完饭后,几个孩子将餐车推走然后洗碗,王姨招了招手,其余孩子自觉将椅子推回桌下过来排队,一行人沉默着走向另一个教室,路过某个开着门的教室后,白洛遥往里看了一眼,那里的孩子手里拿着十字绣进行刺绣,每个人都专心致志,不敢说一句话。 他们要去的教室在走廊里侧,门大开着,桌子上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包,孩子们找座位做好,白洛遥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手工钻石和一些漂亮的风景画。 “贴好后拿给我检查,不合格的今天没饭吃。”王姨恶狠狠地说道,语罢,她搬来张软椅坐上,悠闲地刷开手机,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嗤笑。 白洛遥曾做过类似的兼职,此刻虽然手变小了,但做起来也不算费劲,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疯狂工作的那几个月,没一会儿,就轻松搞定一副非常费眼睛的钻石画,然后,她又帮助了身边几个过来求助的,不过3、4岁的小孩,对面桌坐的安春和余新阳看到她起劲的样子,默默对视一眼,小声地交流起情报来。 总共九位玩家,被分到同一层楼的三个宿舍中,余新阳宿舍住3人,安春宿舍住2人,还有一个4人的女生宿舍,昨夜,每个宿舍都遇到了相同的事件,第一个鬼出现时,余新阳宿舍的一个男孩吓得叫了出来,于是被第一个盯上,脖子被深深地抓下了一道伤痕,而余新阳虽然没叫出来,但他同样吓得做出了一些事,脖子上也被留下了印迹,除了他们俩外,还有另外一个女孩也被在脖子留下了印迹。 “你懂吧,就是它突然来到我床边,一时没绷住,”余新阳用气声说道,“其实不恐怖的。” 根据余新阳的观察,耳朵上有伤的除了安春,还有女生宿舍的两个,而一点伤没有的,是他同宿舍的韩桦、白洛遥、以及女生宿舍一个叫素素的女孩。 “如果只是警告和恐吓还好......”安春面色凝重,“就怕是.......” 余新阳抿了抿唇,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有个npc小孩突然开始大叫哭号,不受控制地踹倒椅子,将桌子上的材料全部推到地上,甚至开始攻击身边坐的其他孩子,王姨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将手机放在椅子上,瞪着眼从口袋里拿出瓶药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按住他。”她命令几个个子比较高的孩子。 孩子们按住突然发狂的小孩,王姨蛮横地掰开他的嘴,将药片塞了进去,立竿见影,入喉的下一秒,小孩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我靠......”余新阳小声说道,“这什么药?” 收拾好突然发病的小孩后,王姨看了眼孩子们贴钻石画的进度,有些不满地皱起眉:“一群废物,慢吞吞的,到点了,跟我去负一楼。” 听到负一楼,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脸都吓白了,但同样的,没一人敢出声抗议,更别提反抗,大家沉默着下楼,“负一层”并不是这栋楼的地下一层,它是一个代号,是福利院最里侧的一个蓝白色临时建筑,走进门后,里面是一个布局类似诊所的地方,垃圾桶里扔着一些染血的棉花,似乎已经有其他孩子来过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 “小朋友们好啊。”他笑着说着,“身体体检马上开始。” 孩子们分成三队,一个接一个走向拉着帘子的小房间里,出来时,各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地。 轮到白洛遥时,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里面是刚才见到的医护人员,他看着她,啧啧两声:“多漂亮的小孩,可惜......”语罢,他示意白洛遥伸手,绑好压脉带后,将针管插进青色的静脉后,血液从细管里流进采血袋。 采血袋才满了一半,白洛遥就开始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及时停止抽血,取下压脉带,用棉花为她按压止血:“太瘦了点,再养养吧,下一个进来!” 抽完血后,孩子们被允许在户外玩一会儿,负责照看孩子的阿姨警告一番后进室内摸鱼,玩家们有的相互交流情报,有的趁机四处查探,安春和余新阳组成了同盟,作为安春的室友,被认定为“不简单”的白洛遥被他们一起拉上,在福利院里各个角落乱窜。 遗憾的是,福利院的防护无懈可击,没有后门,也没有狗洞,余新阳气呼呼地踹了脚墙,随即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在孩子里身材相对高大的他被抽了最多的血,此刻虚弱地一下就没劲了。 “这再抽几次血估计人就没了。”身残志坚的余新阳只能用嘴巴发泄怒火。 “今天晚上,必须要冒险了。”安春抬起手刚伸到鼻梁处,随即又放下,“白天被看得太紧了,连上厕所都只能在规定时间去。” “大佬,跟我们一起去呗。”余新阳对白洛遥说道,他已经听说了她昨夜的伟绩,此刻认定她是深藏不露的大神。 而白洛遥,什么都不想做,非要说的话,此刻她没有任何求生欲。 讨厌的游戏,讨厌的重复。 作为白洛遥最初的跳车自杀事件的亲历人,余新阳意识到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她好像没有任何危机感,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在其他人都在想方设法寻找生机时,她却按照游戏的步骤认真进行着,顺从的像一只黑脸绵羊。 好像下一秒冒出一个怪物要杀死她,她也会默默接受一样。 这么想着,余新阳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崇敬了,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游戏经验起码两位数的高玩,从一场场厮杀和争斗中,看着身边不断死去的同伴,逐渐厌倦无止境地循环,所以才一心求死。 昨夜对付那些鬼孩子,应该用了一些他只在传闻中听说的道具,这才毫发无损的驱逐了它们。 “大佬,我跟定您了!”余新阳语气越发恭敬。 安春亦然转头看她,目光表露衷心。 白洛遥:“?” 第12章 第 12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吃完下午饭后,王姨着急忙慌地宣布了一件事:“明天,院长要来视察,今天晚上统一洗澡。”语罢,她指了几个小孩,“你们几个,刘婶给他们拿身新衣服。” 说完后,她就大步离开,似乎是去隔壁教室继续通知去了。 “明天院长来,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刘婶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院长啊,那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刘婶,可以听听院长的事吗?”余新阳大着胆子问道。 刘婶看了眼她,倒也没有生气:“哦,你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院长是个好人啊。” “她一手创建的咱们福利院,收容你们这些残疾孩子,给你们吃的喝的,供你们长大。” “你们不知道,咱们福利院最初只有小小一点,到如今这么大地,不容易啊。”刘婶说道,“你们要知道感恩,行了,去睡觉吧。”语罢,她示意孩子跟上自己,往寝室楼走去。 这两日的接触中,白洛遥以为王姨是这个福利院的老大,但看来,那只是在院长不在的情况下。 要解锁新的人物了,但安春并不觉得期待,根据过往的经验,新角色或许能推动剧情,但更多的却是来者不善,甚至带来灾难性的毁灭,不知道这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9点整,宿舍熄灯,又等了一会儿,孩子们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在安春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时,她听到门发出“吱呀”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昨天的鬼?”安春心脏开始狂跳,她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平躺着睡觉,这会儿突然往里面侧躺,太过不自然了。 又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安春可以百分百确定,它一定是去了白洛遥那里,那么,一会儿就轮到自己了...... “嗒嗒嗒...”安春听到硬物敲击床沿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床开始摇晃起来,那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什么东西,按在安春从被子里露出的肩膀上,那是一双冰冷的手。 “完了,另一只耳朵也不保了。”就在安春颤动着眼皮,满心绝望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醒醒。”白洛遥说道。 安春睁开眼睛,就看到鼻尖前近在咫尺的,漆黑地、萎缩了的眼眶。 “啊...唔唔!!”即将爆发出来的尖叫声被一双小手强硬压了回去。 “你太胆小了吧,”余新阳小声吐槽,“怎么看到白洛遥都要叫。” 安春眼里泪花闪动,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了,白洛遥默默爬下床,床又咯吱咯吱响起来。 看到余新阳搭在梯子上的手,她才意识到刚才的嗒嗒声是他在敲:“再不醒来,大佬又要躺下睡觉了,我叫的费劲死了。”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自知理亏,但安春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昨天的......”她甚至不敢说出“鬼”这个字。 余新阳笑了笑:“走吧,今晚不查寝,打饭时我偷听她们说话,今晚那个姨是个老摆子,从来都不管这些孩子。” 出门后,白洛遥看到对面宿舍也出来了几个孩子,余新阳说,他们和自己宿舍的两个人,今晚也要进行调查。 除了两个宿舍各有的一个胆小不敢半夜出来的新人玩家外,剩下的人都跑出来了,白洛遥这边三人,另外那队四人。 两个队伍约定好互享情报后,开始分头行动。 “我们三个就呆在一起吧,”余新阳说道,“人多力量大。” “走,先去一楼看。”安春说道。 三人下了楼梯,因为没有灯,大家都紧紧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不出所料,门从外面锁上了。 通过透明的玻璃门,白洛遥看到远处寂寞的滑梯和沙丘,皎洁明月的照映下,树影斑驳,微风吹动,秋千晃动起来,不远处的教学楼,三楼的某间办公室亮着灯,里面似乎有人正在忙碌。 “你们看到了吗?”余新阳颤抖着声音说道,“秋千上...是不是有人?” “......”白洛遥再次看向秋千,这一次,秋千附近浮现出几个半透明的影子,仔细一看,是昨夜的鬼小孩。 坐在秋千上的,是那个对白洛遥做鬼脸的小孩,此刻注意到白洛遥的视线,它又咯吱咯吱笑了起来,露出一嘴尖利的牙齿,长舌头无止境般的地从嘴里伸了出来,一直垂到地面,眼角涌出血液往下滴落,又是一个吓人的鬼脸。 而白洛遥看了一眼后就移开目光走了,另外两人急忙跟上她,一楼住的是工作人员们,他们的房间都是单人单间,但没几个人会住在这里,大家基本都选择到点回家。 一连查看了三间房,里面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到第四间,也就是走廊尽头这间时,安春忍不住祈祷起来。 “总不能一无所获吧?”她心里想着。 推开门,桌子上放着一副相框,上面是王姨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她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怀里抱着小女孩,从年龄上来看,那应该是她的孙女。 “同样是小孩,对我们可真够双标的。”余新阳嘀咕道。 “这有个花名册,是福利院的小孩名单。”安春拿着一个夹子翻看着,这里的孩子统一姓孙,“不过好像没有咱们的名字。” “因为我们是新来的吧。”余新阳说道,拉开抽屉翻找着,没找到任何钥匙和线索,他又去翻看床铺。 而白洛遥拉开了窗帘,推开窗子后,小手娴熟的伸出去摇了摇防盗网,右侧螺丝脱落,张开一个可以让小孩钻出去的口子:“这里能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余新阳高兴地说道,将碰过的东西一一复原。 三人接连从窗子里跳出去,外面是一片草丛和土地,安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明天就知道了,毕竟情报是共享的。”余新阳说道,“等找到出去的方法,肯定是九个人一起逃出去。” 从寝室楼出来后,大家压抑的心都放松了不少,至少不是毫无所获。 安春叹了口气:“接下来才是硬仗呀,哎,真不想来这个破游戏里,我妹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带蛋糕吃呢。” “你还有妹妹啊,”余新阳说道,“我家就我一个,我老想要个妹妹了。” “还行吧,”安春挑了挑眉,有些自得,“她上初二,学习可好了。” “牛啊,”余新阳举了个大拇指,“你才上小学,就有上初中的妹妹了。” 安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胡说什么呢,我说的是现实中。” 白洛遥跟在后面听他们聊天,偶尔回头看一眼,就见之前秋千边玩耍的鬼孩子们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血仿佛无止境般不断流着。 “哎,我就惨了,从这个恐怖的地方逃出去后,又是无尽的科研。”余新阳说道,“不过,相比之下,现实可太美好了。” “靠!你还是学生啊。”安春心酸地说道,“我老社畜了。” “嘘。”白洛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指了指近在眼前的教学楼,三人同时表情凝重,那原本亮着的灯熄灭了。 三楼那不知名的存在,结束工作了。 第13章 第 13 章 第13章 第 13 章 整栋教学楼,一楼最外侧依次是厨房、保健室、办公室,其余教室则是孩子们学习和吃饭的地方,二楼是放了各种玩教具的教室,但已不再使用,如今早已落灰,而三楼白洛遥从未去过,那里或许藏着一些关键情报。 教学楼的东西两侧皆有楼梯,不知道那个存在,会从哪边下来。 白洛遥四处转悠着,推开几个没进过的门,保健室里摆着床和沙发,已经成为工作人员偷懒午睡的地方,而厨房摆满了锅碗瓢盆,地上扔着各种食材和好几桶油,水池里水龙头没有拧紧,滴滴答答地流着水。 “先去一楼的办公室。”余新阳说道,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就开了,白洛遥跟着走进去,而安春自觉留在门外守着。 窗帘没有拉上,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墙上挂的一些锦旗荣誉和各种各样的奖章,办公桌上摆着几个电脑,周围是杂七杂八的书本和笔筒,在最里侧的桌子上,白洛遥找到一本宣传小册子,封面是福利院的正面仰拍,翻开后,第一页是关于福利院的历史,它创建于十年前,最开始条件非常简陋,只有一栋楼,没有玩耍设施,甚至没有老师,孩子们平时玩的都是破旧的积木和拼图,天气好的时候,院长带他们在院子玩老鹰抓小鸡,教他们知识,孩子们生活起居都在这栋楼里,虽然生活艰苦,但他们是被爱着的。 后来,院长得到了一些赞助,她扩建福利院,请来爱心人士照顾孩子,慢慢地,福利院发展的越来越好,救助的儿童也从开始的几十到如今的几百。 “这院长真是个好人啊。”余新阳感慨道,他看得出来,照片里的孩子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们虽然身有残疾,但内心绝不阴郁。 而白洛遥则是盯着孩子们的照片皱了皱眉,她继续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是院长的个人简介,她叫“孙潇”,本地人,出自普通家庭她从小学习优异,毕业于名校,自幼就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救助流浪小动物,将零花钱捐给困难的人,长大后,则在各个福利院做义工,帮助他人,一毕业就找了一份好工作,她却依旧省吃俭用,五年后,不顾父母的阻拦,将自身所有积蓄、以及通过各个渠道借来的钱用来创建“小天使爱心福利院”,救助那些身患残疾的儿童。 “是个好人啊,这个福利院成现在这样,是那个二把手王姨搞的鬼吧!”余新阳骂骂咧咧道,“她抽我们的血干嘛,卖血吗?” 白洛遥没说话,后面几页都是一些爱心人士来福利院的合照和孩子们的照片,她放下册子,在办公室搜查起来。 那把大锁子的钥匙,会在这里吗? 安春走进来,脸色煞白的比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停止搜查,三个小孩一起钻到办公桌下,从空旷的门外,传来“嗒嗒嗒”的声音,是高跟鞋坚硬的鞋底踩到地面时发出的撞击声。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人走出教学楼,应该是要离开福利院。 “如果跟她一起出去,算不算逃走了?”余新阳突发奇想。 “你最好能有命跟着不被发现。”安春说道。 “去三楼。”白洛遥说道。 从门缝钻出来后,几人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去,刚踏上三楼,划破天际的尖叫声就这么响彻这个寂静的夜。 声音是从大门那里传来的,白洛遥冲上楼梯,拉开走廊的窗子上往外看,就见大门的前方,一个看不清具体样子,但又是人形的东西四肢朝地追赶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它四肢奇长,头又很小,一头长发在空中飘舞着,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操!那小子朝教学楼跑来了!”余新阳喊道。 “快回寝室!”安春怕得破了音,她抬起跛了的腿就往楼下跑去,速度之快,看着和寻常人没有任何差别,白洛遥就跟在她后面,因为视野较窄,她步伐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在楼梯上,经过这两天的适应,她开始掌控这具不太方便的身体。 从教学楼的玻璃门中跑出来后,白洛遥看到那倒霉的玩家已经被扑到在地,他痛哭着,凄厉的声音听了让人双腿发麻,蜘蛛女人操纵着四肢将他的胳膊和腿从身体上撕扯下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声,玩家的头被咬下来,他不再痛苦了。 这遍地鲜血的惨状,让白洛遥愣在原地,即使是死,这样的死状也太过可怕,在她的幻想中,最好的死亡是没有痛苦的。 “快跑!”安春回头看了眼白洛遥,目光里满是恐惧。 跑到最前方的余新阳头也不敢回,只是张嘴喊道:“大佬,快跑啊!” 白洛遥回过神,她机械地迈开双腿,一个劲地往前冲去,蜘蛛女人将小孩破肚开膛,低头啃食起他的内脏,吃完后,它再次迈开长长的四肢,狞笑着冲向前方拼命逃跑的三人。 距离被一点点拉近,最前方跑着的余新阳灵巧地跳上窗台,钻进房间里,他拉住个子小一点的安春,将她也拉进房间,到了白洛遥时,怪物离她只剩下一米的距离,那挥舞着关节扭曲的长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贯穿。 “大佬!” “小妹!” 两人同时向她伸出手,白洛遥刚抬起胳膊,就被合力拉进房间里,落进房间里的一瞬间,她用鞋尖勾住窗户的边缘,将它迅速关上。 “嗵——”怪物将防盗网撞得四散开,玻璃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而白洛遥则跌落在安春身上。 “回宿舍!”安春忍耐着疼痛,迅速将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出跑,余新阳紧随其后,三人一刻不停歇的跑回宿舍,躺倒在床上,安春的身体还在发颤,她努力平复呼吸,脸上滚烫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触地的声音,那声音徘徊着反复踱步。 片刻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又被摔上,听声音,它去了对面宿舍,三分钟后,怪物的狞笑和孩子的痛哭混作一团,彼此起伏。 五分钟后,寝室楼重新恢复宁静,门打开了,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声在走廊响起,然后越来越远…… “审判者”游戏新手守则第二条:当听到房间传来怪异声响时,切记不要睁开眼睛。 第14章 第 14 章 第14章 第 14 章 npc会在夜晚变成怪物,这是如今所有玩家的共识。 清晨,在一阵优雅的钢琴曲中,小天使福利院的孩子们起床了,阿姨们和蔼地看着孩子们洗漱,帮他们穿衣服,态度亲切的仿佛从来如此一般。 到餐厅门口,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孩子们都咽起口水,今天的早点是虾肉馄饨、鸡蛋饼、甜牛奶,已经有先来的孩子坐下了,他们低头狼吞虎咽着,两个之前总是聊天的阿姨笑着给孩子打餐,其中一个还叮嘱安春走慢一点,别摔倒了。 抓住这个npc难得和蔼的机会,余新阳叫上另外宿舍的几个玩家偷偷换了位置,和白洛遥、安春坐在同一个餐桌前。 “院长妈妈马上就来了,”王姨说道,“一会儿记得问好,来,先来试一试。” “院长妈妈好。”孩子们齐声说道。 “一会儿好好表现,如果谁敢给我出岔子......”王姨瞪了一眼在座的孩子,“回头有你们好受的!”语罢,她看了眼手机,急匆匆的出门了。 早饭后,阿姨们给孩子分发水果,是半个橙子和一根香蕉,孩子们低头吃着,门被推开,王姨带着一个衣着朴素,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进来了,女人烫着一头小卷发,从左右两侧各取了两束头发,在头后用蝴蝶形状的塑料夹子夹在一起,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碎花裙子,黑色平底鞋,脸上是和谐可亲的笑容。 “小朋友早上好。”院长说道。 “院长妈妈早上好。”孩子们手里拿着香蕉,脸上带着僵硬地笑容开口说道。 院长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不自然,只是笑着点点头,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便让孩子们继续吃水果了,趁着她和王姨说话的时候,余新阳小声说道:“看起来是个好人。” “或许她是我们逃出去的关键。”有玩家附和道。 “没那么简单,”安春脸色阴晴不定,她放低声音,一边揉腿一边说道,“你们看她的项链。” 玩家们看向院长的脖子,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吊坠,安春继续说道:“那是bvlgari,一个意大利奢侈品牌出的经典款。” “大概5位数的价格吧。” “.......”此话一出,玩家们顿时沉默。 原本默不出声低头吃香蕉的白洛遥抬头望过去,却刚好和院长对视上,女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角几条细纹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说不定是假的呢...?”余新阳默默说道,作为一个对珠宝首饰毫无兴趣的直男大学生,他实在不觉得这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项链价值上万。 “昨天你们查到了什么?”懒得理余新阳,安春默默转移话题,“我们找到了福利院和院长的简介。”语罢,她简单地讲了讲一连串的来龙去脉,并未有所保留。 和余新阳一个宿舍的玩家“韩烨”苦涩地笑了笑:“昨天晚上出了那事,我们一直等到天亮才敢回宿舍。” 韩烨说,他们先探查了宿舍楼,发现楼上有几个上锁的房间进不去,之后在一楼发现房间里那个能出去的窗子,出了宿舍楼后,矛盾也跟着出现了。 “我和他们俩打算去后面的离得近的医护楼查看,结果姓吕那小子非要去教学楼那边,看看有什么方法能出去,拗不过他,于是我们兵分二路,后来...你们也知道了。” “我们宿舍没出去那女孩也死了。”素素冷声说道,“她以为不出门就不会遇到危险,太天真了。” “那医护楼是座废楼,我们从窗子进去的,一楼有个杂物间,在里面找到了螺丝刀、锤子之类的工具,其他地方我们转了转,扔了一些废弃的针管和过期的止痛药、维生素之类没用的垃圾,”韩烨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一份观察日记。”说到这里,他不再继续说了。 素素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隐瞒的,是一个小孩的日记,她是福利院的孩子,好像是抽多血死了。” 这无疑是个关键情报,余新阳与安春对视几眼,正欲说话,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女声:“在聊什么?孩子们。” 温柔的声音,却让几人如坠冷窟,安春抬头看院长,嘴巴里刚要挤出几句话,就听到白洛遥开口:“你的项链真好看。” 听到她的话,院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真是有品味的孩子......”她摸了摸白洛遥的头,并未被她空荡的眼眶吓到,“你是新来的吧,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白洛遥站起身,拉住身旁余新阳和安春的手腕,王姨瞪了她一眼:“院长只叫的你。” “没事,”院长柔声说道,“一起来吧。” 四人沉默地出了教室,余新阳本是个活泼的性格,但一想到眼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院长可能也是个和王姨差不多的怪物,就忍不住心里发怵,不敢说话。 反倒是看起来话少内向一点的安春此刻脸上带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院长聊天。 到了三楼,院长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从通电的冰箱里拿出一盒果汁和一次性杯子:“好久没来了,昨天让王姐好好收拾了一下,看,还有饮料呢。” “哇,太棒啦!我最喜欢喝橙汁了!”安春跳到沙发上,捧场地说道。 她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做作模样让余新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又敬佩她的察言观色,这就是社会人吗...... 不能让安姐一个人辛苦输出,这么想着,余新阳也演上了:“院长妈妈,您为什么好久没来了呀。” 院长笑了笑:“最近去了趟法国,考察那里福利院的情况。” “是去买项链吧......”安春和余新阳不约而同地想到,一靠近,他们都闻到了院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这样讲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穿这么土气的裙子,是专门买的吧...... 一阵法语音乐突然响起,院长面带歉意地从包里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后说道:“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喝饮料。”语罢,她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白洛遥就起身了,她跑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四处翻看,安春愣了愣,也加入了她的行列,去另一边抽屉翻找,而余新阳想了一下,跑到门口,直接将门锁上了。 在抽屉最深处,被书本和笔记本压住的最底层,白洛遥找到了一幅画,这幅画年代久远,已经布满折痕,甚至有些发黄,画上笔触各不相同,看起来是好几个小孩一起画的。 上方是蓝天白云,眯眯眼笑的红太阳,下方是长着粉色花朵的绿草坪,站着几个凌乱线条勾画出的小孩,有穿裙子的、有穿短裤的,但穿得最漂亮的,还是他们中间的长发女人。 她的头上被画了一个金色的皇冠,长裙子上是五颜六色的小爱心图案,手腕上还带着一串手镯,一看就是画功最好的孩子精心绘制出来的。 草坪上,孩子和女人手拉手,大家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一旁是一段七湾八扭的话:院长妈妈,生日快乐!我们会永远陪伴你! 突然之间,白洛遥福至心灵,她认出来了,画上的孩子就是宣传册最早出现的那几个孩子,也是宿舍里那几个半透明的鬼孩子。 这个裙上有小花图案的短发女孩,不就是那个爱做鬼脸的长舌小孩吗? “咚咚咚”!门外传来疯狂地砸门声,院长的声音传进来:“开门!开门!你们想干什么,敢把门上锁!” 白洛遥将书本放回去,安春也关上柜子,看到二人重新坐好后,余新阳开了门,门外,女人脸上笑容尽失,她嘴角向下撇,脸愤怒地抽搐,眼睛里是几欲冒出的怒火。 与之前判若两人。 “院长妈妈......”余新阳真的有些被吓到了,他啜泣着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想出门找您,谁知道门突然打不开了。” “是吗?”院长说道,嘴角往外扯了扯,她看向门内,见两个小女孩还在乖乖地喝着饮料,这才说道:“你们出去玩吧,晚上我要接待客人,会请你们中的几个人去,别害怕,只是聊聊天。” 这会儿是数学课,第一天见过的那几个老师负责给孩子们教授,下楼时,余新阳看向安春,她左右瞟了瞟,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她刚才翻了抽屉没找到什么,于是打开了院长的包,就见里面放了一部手机,设了密码,但锁屏上就有几条新消息,分别为:“xue不够了”“新货还是老价钱?”“预定500毫升”。 “所以,她真的抽孩子血卖钱?”余新阳说道,他早些年刷论坛,曾听闻有些特殊癖好的人喜欢喝血,就为了保养或者治病,这其中,孩子的血被他们奉为最顶级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就是福利院做大做强的真相。”安春沉声说道。 “那今晚的客人......?” 安春看了眼余新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第15章 第 15 章 第15章 第 15 章 吃完晚饭后,剩下七名玩家被王姨叫走,这一次,只有他们被带去抽血,而抽血量是上次的两倍。 众人已经站不稳了,王姨不耐烦地递出几瓶葡萄糖,催促他们回宿舍,回去的路上,白洛遥往之前进出的窗边瞄了眼,防盗网和玻璃都换成了新的,想从这儿出入,再也没有指望。 “不过,他们没来找麻烦,看来是不记得晚上发生的事。”她默默思索着。 洗漱结束后,余新阳和同寝昨夜没有外出的新人一起被点名了,他们都是第一晚受伤最严重的玩家,而对面宿舍那个已经死在昨夜,所以躲过今晚这一劫。 这一晚,或许是因为院长来了,管理宿舍的阿姨们巡视特别频繁,安春原本还想外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选择睡觉,当然,是在被不时出现的细簌声和笑声吓疲了后才睡着的。 第二天早饭时间,依旧是丰盛美味的食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余新阳出现了,而与他同时离开的另一位新人没有回来。 余新阳面色苍白,眼下是乌黑发青的眼圈,其实他6点时就回宿舍了,只是7点的时候,又被王姨叫走,在院长办公室,女人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又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让他离开。 整整一天,余新阳都处于严密的监视下,包括其他玩家都或多或少感受到那些老师和保育员们看向自己时的审视目光,下午户外游戏时间,是由张主任进行看护,他看了十几分钟后,实在忍不住跑到墙角抽烟去了。 余新阳抓紧时机爬上滑滑梯,拉住正准备往下滑的白洛遥:“时间紧急,大佬,你等下再玩。” 安春挤开前面正在为插队问题而你挤我推抢的小孩,踩着楼梯跑了上去,三人凑一起悉悉索索地说了起来。 昨夜,余新阳被带进宿舍楼上的房间,也就是韩烨所说的打不开的房间,房间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说到这里,余新阳的表情充满了厌恶和嫌弃:“那个狗东西,对我动手动脚......有那种癖好。” “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大学参加的魔术社团,手很快。” “前几天,我偷了王姨的药,”余新阳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把它放到那人的咖啡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昏睡过去。” 在余新阳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声,然后,他发现墙角被海报遮住的地方,有一个挨着隔壁房间,直径一厘米的洞,通过那个洞,他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最血腥的画面。 “他被生吃了。”余新阳面色发青,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被人。” 虽然时常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游戏,但余新阳无法真正当它只是个游戏,100%的真实度和模拟痛感,不能复活的死亡,即使npc是假的,但那被吃掉的,是活生生的人。 之后,余新阳在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很多工具,用来折磨人的工具,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侥幸偷到药,自己会面临什么。 之后,他把昏倒的人绑起来,因为担心出去会遇到变成怪物的npc,他在房间角落待到天亮才敢离开,幸运的是,那人始终没有醒来。 “然后没多久就被叫走了,”余新阳苦笑道,“估计没两天好活了。” “王姨和院长肯定有大门的钥匙。”安春说道,她同样脸色煞白,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轮到她了。 右腿又开始钻心的疼,安春抿了抿嘴唇,手指捏住裤腿,她该怎么办? “你们几个小崽子,堵这儿干什么呢!”张主任站在滑梯边喊道。 三人急匆匆地从楼梯滑下来后,安春和余新阳被捏住后脖子,张主任恶狠狠地说:“你们俩,在里面说什么呢?” 余新阳假装慌乱地摇头,而安春低垂着眼睛,张主任转头骂道:“还有你,瞎子!” 白洛遥回头,面无表情。 “你们几个,跟我来。”张主任点了其他几个玩家,趁他转头的时候,余新阳抱住他的腰,手在他的口袋乱摸了一番,除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外,没有摸到像是钥匙的东西。 “乱摸什么呢!”张主任扇了余新阳一巴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将嘴唇划破,味蕾尝到鲜血味,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你!”安春有些着急地看了眼张主任,被对方瞪了一眼后,气焰瞬间消散了,只敢蹲下去扶余新阳。 十分钟后,张主任带着六个孩子再次来到后面的临时建筑里,这次只有那男医生一人,张主任又点了根烟:“跟之前一样,”紧接着他压低声音,“除了前面那小子,其他的别死就行。” 站在最前方的余新阳耳朵一向很“尖”,听到他的话后,求生欲让他转身就跑,却被张主任一把抓住,就在这时,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抽搐,熟悉的画面让张主任心里一紧,手一松,余新阳就倒在地上,整个人抽搐不停。 “你吓得他犯病了。”医生说道。 “妈的,晦气!”张主任骂骂咧咧说道,踹了脚还在抽搐的余新阳。 “先放一放吧,”医生笑了笑,“不急这一会儿。” 这一次,孩子们又被抽了满满一袋的血,张主任吹了个口哨:“收工,回去吃饭。” 夜晚,白洛遥躺到安春的床上,还将被子自顾自地拉到胸口,洗漱完的安春在床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我替你去。”白洛遥说道,她将刘海拨了拨,把瞎掉的眼睛和完好无损的耳朵挡住。 “啊......?”安春愣住了,她又是惭愧的惊喜,又是惶恐的迷茫,她本想拒绝,说出口后却变成一句:“真的吗?” 白洛遥点了点头,她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死。”白洛遥说道。 安春:“啊?” 夜晚,门被推开,床上的白洛遥睁开眼睛,看到王姨在昏暗月光下瘦长的脸,她盯着白洛遥从被子里露出的半边脸看了一会儿,冷声说道:“你,跟我出来。” 白洛遥默默起床,低头穿好鞋子,上铺的安春闭着眼,直到门关上,才敢睁开眼睛,隔着门为白洛遥祈祷。 对面门的两个女孩已在门边等候,她们低垂着头,心中反复酝酿着绝望与希望,王姨率走在前面:“跟上我。” 女孩们一前一后走着,白洛遥刚抬脚,就被身后的什么拽了一下,她回头,借着模糊不清的轮廓,他认出了余新阳。 余新阳摊开手,里面是一粒白色的药片。 “竟然是你,”余新阳瞪大眼睛,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药,我其实偷了两粒。” 白洛遥抬眼看向他,眉头微微皱住,下午那会儿,他特意没有提有几颗药,她其实听出来了,安春亦然,但两人都没有开口问。 余新阳抓住白洛遥的手,将她蜷缩的手指拉开,将药片放了进去,又认真地将她的手指合住。 “为什么?”白洛遥想不出他帮自己...帮安春的理由。 “我也很挣扎的......”余新阳叹了口气说,“我很害怕。” “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送死吧。”余新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吊桥反应吧,我觉得你们俩人不错,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啪嗒啪嗒”——脚步声逐渐响起,有人正在往楼下走。 “我游戏次数不多,还都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体验,大家为了活命彼此相残,但和你们俩在一起,感觉像是和朋友一起冒险似的。” “我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明天我就去院长办公室偷袭她,抢钥匙,一起活下去吧。”余新阳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洛遥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第16章 第 16 章 第16章 第 16 章 上楼梯时,白洛遥遇到往下走的王姨,王姨的身体比平日更加瘦长,被她撞了一下开始像氦气球一样左右摇晃,长胳膊在空中挥舞着,好半天才稳住身形,她骂骂咧咧地拉住白洛遥的胳膊,指甲尖刀似的穿透她的血肉:“磨磨唧唧的,快点!” 两个女孩没有挣扎,就这么被推进两侧的房间,白洛遥通过窗帘看到里面隐约有人,她来不及多想,就被粗暴地推进最边缘的房间,房间里被暗红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布局很简单,一张方形茶几,上面放着一盏花瓶,里面插着镶红边的山茶花,高出花瓶一个手掌长的绿枝微微向下低垂,花苞娇艳欲滴,而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么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 不远处,是一张床,而床下一片漆黑,看不出放了什么。 他看着白洛遥露出一个笑容:“你好,小朋友。” 白洛遥又瞄了眼茶几,再次确定,上面没有放水杯。 半个小时后,白洛遥动了动,她从地上爬起来,半撑着身体,眼睛盯着墙壁一时半会儿对不上焦。 这两天被抽了太多血,她常常会眼前发黑,但像刚刚那种失去意识还是第一次,又过了几分钟,勉强可以看清眼前事物时,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远处,男人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他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液,此刻还在不断扩散着。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白洛遥转过头,窗帘留了个缝隙,通过这个缝隙,她看到一张贴在玻璃上扭曲变形的脸。 院长趴在窗前往里窥看,当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后,她转头死死盯着白洛遥,嘴里呵出的热气将玻璃染白一片,她像是骂了句什么。 下一秒,她推门而入,一脚将伫立在旁边的白洛遥踹到,盯着地上失去意识的男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客人被袭击了,你带人快过来,抬去老地方。”语罢,她挂掉电话,沉着脸走向趴在地上不动弹的白洛遥,双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平日的温和。 “你个小畜生,敢对我的客人出手。”院长用力捏住白洛遥的脖子,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失血过多随时可能死掉的孩子,是怎么伤到体重是她几倍的成年人,昨夜那个侥幸逃脱的小孩,也不过是用药让人昏睡过去而已。 白洛遥被掐得满脸通红,唯有的一只眼睛瞳孔上翻,眼前逐渐涣散,她感觉死亡在向她逼近。 “院长!”王姨急匆匆地出现在门边,她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阿姨和张主任,院长松手,白洛遥被扔到一边,猛烈地咳嗽起来,瘦小的身体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把他抬到车上,去那家医院。”院长按压着怒火站起来,“其他客人刚走,不要声张。” “她怎么处理?”有人指了指白洛遥。 “张辉留下,打电话让医生早上来,这几个新来的留不得了。”院长说着,跟着王姨她们转身离开。 众人走后,张主任开始发威了,他一把抓住还在大喘气的白洛遥,将她拖拽到楼梯边然后推下去:“真是个命贱的,抽了那么多血还这么有能耐。” 白洛遥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当她抓住扶手柱子想缓一缓时,就被走过来的男人再次往下踹,一来二去,她也不挣扎了,就这么一路被踢回宿舍,关门前,张主任冷冷说道:“老实呆在里面,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说不准。” 白洛遥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脑子里飞速思考,今夜,npc没有变鬼,是因为剧情?还是因为院长在?那现在,院长离开了...... 不过今晚值班的人都跟院长出去了,留下的只有张主任。 白洛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她坐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疼的,床架子传来吱吱声,安春从上面下来了。 “你还好吗?”安春蹲在她身前,抬手将她挡在眼前的凌乱刘海拨到一边。 “死期是明天。”白洛遥沙哑着声音说道,她颤抖着腿站起来。 “啊?”安春还没有从她的话中回过神,白洛遥就已经走出去了,推开余新阳宿舍的门后,床边探出了一个脑袋,他果然也没睡。 “大佬,你活着回来了!”余新阳惊喜地说道,“我还担心他们今天会不会不喝咖啡了。” “他确实没喝。”白洛遥看向韩烨。 “发生什么了?”韩烨问道。 “明天早上抽血。”白洛遥说道,“螺丝刀在你这儿?” “卧槽,我还以为躲过去了,”余新阳踩在楼梯上说道,“这下真玩完了。” “螺丝刀和扳手在,”韩烨掀开褥子将东西拿出来,“锤子在素素那里。” “我们要逃吗?”安春小跑着走进来,“可是这是四楼,就算下去了,没有钥匙,也出不去啊。” “我原本想着翻墙出去,把那些铁网剪掉就行,但那墙至少三米,没找到办法上去。”韩烨苦涩地说,将螺丝刀递给白洛遥。 宿舍里其他小孩被吵醒,他们从床上坐起来了,默默盯着几名玩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我有个想法。”白洛遥打开窗子,找到位置开始扭螺丝刀,几人看着她一点点卸下螺母,拔掉螺栓将防盗网拆下来。 “不是,你怎么这么熟练......”余新阳忍不住开口。 白洛遥将防盗网放到地上,站在窗户边沿往下看了眼,和之前从外面看到的一样,窗子右下方是空调外机,之后每一层都是同样的布局,一排排空调外机之间距离大概不到三米,她蹲下来,用手抓住窗沿,双腿伸出去,身体腾空贴在墙壁上,心里估摸了下距离,往楼下的空调外机上跳过去,伴随着安春的小声尖叫,她左脚落在外机上,但右脚踩了个空,同一时刻,她抬手抓住三楼的防盗网,硬是将身体扯了回来。 第一次成功后,之后只要重复就好,白洛遥继续往下跳,到了二楼,又往一楼跳,但似乎是一楼更高一点,她错估了距离,这次没有落到空调外机上,整个人飞速往下坠落,她挥手乱抓,抓住空中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缓冲了一下,然后摔落在草坪上。 几分钟后,不远处宿舍门传来一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宿舍里,看到白洛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安春开始慌了,但她又不敢喊她,只能着急地握紧拳头,没人敢向白洛遥那样,不要命似的从四楼往下跳。 “我知道了!”安春突然想到了个方法,她跑到床边,将床单和被子绑在一起,“我们是孩子,体重不重,快把床单都拼在一起!” “对对对!”余新阳面上一喜,但两三个床单长度肯定不够,于是,他转头对那几个盯着他们不语的孩子说道,“你们几个,既然都醒了就让一让。”见他们没反应,他爬上楼梯蛮横地把床单都抽走。 孩子们终于有反应了,他们开始大哭,韩烨吓了一大跳,他急忙上前安慰孩子,试图让他们收声,但怎么都没用。 “你们疯了,把怪物引来怎么办!”韩烨骂道。 “早死晚死都得死,”安春一边打结一边说道,“但如果不拼起来,长度不够,你敢往下跳吗?” 韩烨抿了抿嘴唇,他泄愤般叹了口气,提心吊胆地和余新阳一起赶孩子抽床单。 “她动了!”一直看向楼下的安春惊喜地喊道。 白洛遥从地上爬起来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什么正在靠近,等它从阴影里走出来后,她才看出来那是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它的头像乌贼,眼睛通红亮着光,下巴处是一串串浮动的粗长腕足,身体像蜥蜴,四个尖爪子牢牢抓住地面,背后长着一排晃动摇曳的尖刺,最后方是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 怪物嘶吼着,那张脸上,隐隐约约有着张主任的轮廓。 第17章 第 17 章 第17章 第 17 章 对白洛遥来说,她唯一能做的选择,是转身就逃。 女孩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后跑,宿舍楼里,安春将自制的救生绳拼接好,一头绑在窗户上,正准备扔下另一头,就看到被怪物追逐着乱窜的白洛遥。 她发出一声惊叫,其他几人听到声音凑过去一看,脸一下就白了,韩烨倒吸一口冷气,手中拿着当武器的螺丝刀一下掉地上,发出清脆的‘铛’声。 安春想喊白洛遥的名字,但她张了张口,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怎么办.....”她着急地眼泪都涌了出来。 另外两人沉默着,看白洛遥被追着逃进医疗楼,安春突然大喊一声:“我去要斧头!”语罢,她转头跑出宿舍,没一会儿,就低着头空手回来了。 “算了吧,就算有斧头,估计也连它的防都破不了。”余新阳白着脸说道。 “可是....”安春哭喊着,“她救了我,她替我去了楼上。” 余新阳抿了抿嘴:“要不把绳子放出去,让她爬回来,躲在宿舍里,或许还能活。” “但明天早上,同样是死。”韩烨心不在焉地反驳道。 “明天一早,我就去偷钥匙,说不定能活!”余新阳咬牙道。 “不...”安春抹了把眼泪,她抓紧地上的绳子,“我....我要下去。” “她救你,不是希望你送死的。”余新阳劝道。 “够了!!!”安春吼道,“伪善!伪善!全都是伪善,你就是怕了!!!” 余新阳沉默起来,他默默看着安春拿了个拖把棍当武器绑在身上,抖着腿踩在窗沿上。 白洛遥跑进医疗楼,和韩烨之前说得一样,这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药瓶、绷带、玻璃渣、破沙发,她在满地废墟中穿梭着,跌跌撞撞不知道要去哪里。 身体好像在这个时刻开始不适用了,下一个台阶是近还是远?这么想着,白洛遥在楼梯上踏空,滚落下来,摔倒在染血的棉花和针管中,她回头,怪物正嘶吼着从拐角处冲进来。 她再次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跌跌撞撞往楼上爬去,一直爬,一直爬,直到眼前不再出现楼梯,她转进走廊,拉开一扇门从里面反锁。 这个房间没有窗帘,窗户也破了一扇,窗外就是圆圆的月亮,她空洞的目光看过去,总觉得它一直跟着自己。 “怎么办?” 还没等她多想,门就被从外面整个撞开,她坐在地上往后退,胳膊碰到硬硬的物体,她转头看去,是一块头骨。 “......” “嘶...!”怪物张开血淋淋的嘴,散发出臭鸡蛋味的嘴对着白洛遥吼叫了一声,冲了过来。 白洛遥将头骨朝怪物扔过去,怪物似乎本能的畏惧这东西,往旁边避让了一下躲开,然后对着白洛遥龇牙咧嘴。 白洛遥突然想到什么,她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对着怪物大张的嘴丢了进去。 那东西进了怪物的嘴,她也被咬住肩膀撞到墙上,“唔...”骨头被挤压,她痛苦地皱起眉。 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抓着一块手骨戳向怪物眼睛,怪物向后躲避松开獠牙,她则重重摔落在地。 散发着灰尘气味的房间里,双方四目相视,怪物对着白洛遥的脸吼了一声,它想要继续攻击,却突然浑身无力,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而她也跟它一起闭上眼睛。 “喂!醒醒!”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洛遥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喊,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安春满脸泪水,还在用力吸着鼻涕,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往下掉落。 “你还好吗?小妹。”安春呜咽着说道。 “嗯。”白洛遥说道,她忍耐着疼痛,从地上坐起来,安春扶着她站起身。 “它怎么了?”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安春害怕地问。 “余新阳给我的药,我给它吃了。”白洛遥说道,“一时半刻应该醒不来。” “啊?”安春满脸不敢置信,“安眠药吗?你没用?那你是怎么从房间逃出来的?” 白洛遥看了眼被简易包扎的肩膀,开口说道:“我用花瓶给他头上来了一下,我很擅长杀人。” 安春有些怨愤地轻轻打了她一下:“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两人一同看向地上的骨头和破旧不堪的衣服布料,安春轻声说道:“这些是孩子们的吧。” 白洛遥没有说话,等下了楼后,安春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洛遥想了想说道:“烧。” 出了医疗楼,宿舍里的余新阳和韩烨看到安然无恙向上招手的安春,相互对视一眼,顺着绳子爬了下来,安春将计划告诉他们,两人露出惊异的目光,然后默默跟着行动。 教学楼一楼的厨房里,玩家们将食用油一桶桶搬了出来,在各个地方都泼上一点,然后打开天然气,用火焰和一件围裙当引子,扔到沾了油的桌子上。 余新阳找到一个打火机,他和安春带着它,将医疗楼里遍地的绷带点燃。 等到火势逐渐起来时,白洛遥从口袋掏出那幅顺手拿来的儿童画,将它扔进火海,看着它一点点化成灰,然后飘向黑夜,余新阳和因为腿疼一瘸一拐的安春回来了,四人转身藏进了大门旁的草丛里,这里距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火暂时烧不过来。 院长和王姨从私人医院赶回来时,远远地就看到福利院冒起的火光,此刻朝阳初升,那红色的火光却比朝阳更加刺眼夺目。 下车后,几个附近的村民大声喊道:“王春花,快开门救孩子,你家福利院着火了!” 院长面色惨白,王姨在村民的催促下打开大门,此刻教学楼与医疗楼已经火势大旺,凶猛地火舌吞噬着周围一切可以燃尽的物品,黑烟将天空染上污秽,此刻唯一幸存的,是暂时还没被牵连的宿舍楼,但过不了一会儿,医疗楼的火势就会蔓延过去,将它一同拉往不幸。 宿舍楼里,孩子们趴在玻璃门上用力拍打着,一个挤一个,哭喊着想要逃出去,但门屹立不倒,将所有人困在里面,有村民催促道:“快去开门啊,你不是最爱孩子了?怕什么呢。” “不,”院长低声自言自语,“如果他们得救了....”媒体的介入下,她做的那些事情可能会曝光,一切就结束了。 但如果,所有孩子都死了,那就没人知道了,没人会知道...... “我.....”王姨看向院长,支支吾吾道,“宿舍的钥匙不在我这儿。” “那么多孩子,你们想害死他们啊。”村民骂道。 “你这什么福利院,快去救孩子啊!” “消防员还在路上,我老公刚骑车回来,听说这会儿早高峰....” “我来拿水灭火了!”有村民提着桶水跑过来。 “这哪儿够啊。”有人拆台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余新阳有些不忍心,“虽然知道是npc,但这些小孩看起来也太真了......” “素素怎么还没来,我都告诉她男宿舍能出去了。”安春有些忧心。 “快看!”韩烨喊道。 几人看向宿舍楼,就见素素抱着一个女孩挤进孩子中心,她将她放在门边,拿出怀里的斧头狠狠砸向玻璃门,一次又一次,终于,门破碎开,化为千千万万块玻璃飞散出去。 孩子们哭喊着一涌而出,而后方医疗楼的火焰也跟着扑过来,肆意吞食宿舍楼,孩子们往大门的方向跑着,院长心中的弦终于断了,她抓住王姨慌乱大喊:“快,锁上门,不能让他们出来。” “不...院长,别说了....”王姨都快吓晕过去了,她眼神瑟缩着望向周围的村民。 “快!快锁门啊!!!”院长歇斯底里地喊道。 “不...”王姨推搡道,已经有村民围上来了,“来不及了....” “钥匙拿来!”院长从她口袋里夺走钥匙往门边走,却被一旁的村民拉住胳膊,“喂,你干啥啊?” “滚开!”院长一把推开村民,嘴里念叨着想要关上门。 “这婆娘不对劲!”有人喊道,冲过来将院长按到在地,她白色西装被黄土染上污秽,头发散乱开,再也没有平日的优雅从容,她拼命扭动挣扎,被人暗暗地锤了好几下。 白洛遥站起身,她在孩子里看到了几个半透明的身体,是之前的鬼孩子。 几个鬼小孩笑笑闹闹地你追我跑,他们的笑声传到院长耳边,她突然发疯似得挣扎起来,更多村民围过来按住她,她只能抬起沾上灰的脸,一双瞳孔里,倒映出满脸笑容的女孩。 “倩倩...”院长怔怔喊道,恍惚间,她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话,围着烛光的孩子对她说到的,“院长妈妈,生日快乐!我们会永远陪伴你!” 小女孩笑着看向院长,目光却穿透她看往远方,她拉起同伴的手从她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如铃铛作响。 多年前,当她偶然看到那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后,她犹豫了很久,但是为了帮助更多孩子,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她别无选择。 孩子们知道的,他们知道这不正常,但是,他们相信她。 “我们会永远陪伴你!” 他们其实早已无法承受如此之多的抽血量,但是为了她,没有一个人开口拒绝。 “适量抽血对身体有好处。”医生说出的话,是她黑暗中前行的一座灯塔。 她绝对没有想要害死他们,只是...那只是一次意外,他们没有把控好量。 她对着尸体发誓,一定要把福利院做大,收留更多孩子,帮助他们,拯救他们,给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把没能给他们的未来,给另一个他们。 “为此,需要更多钱。” “我们会永远陪伴你!” 曾经,孩子们的笑脸,和一个个温暖的拥抱,像枝桠和花朵般支撑她屹立不倒,一次次走出迷茫和痛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院长的眼神有些涣散,是从那些人第一次带她坐邮轮开始,还是从第一次去高级西餐厅开始?还是从..... 孩子从黑暗狭小的楼里跑出来了,从压迫和束缚的大门里跑出来了,他们被迫封闭的心灵打开了,他们自由地跑向光明,追逐初升的太阳。 院长趴在地上,肆意地大哭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视他们为残次品的? 白洛遥从铁门里走出来,安春和余新阳都在盯着她。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安春有些紧张地问道。 白洛遥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和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恭喜玩家顺利通关,即将进行传送,获得特殊奖励——“惊叫盒子”。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白洛遥回到巷子里,还没等她缓过神,一个女孩突然冲过来,将她扑了个踉跄:“遥遥!” 白洛遥抬眼,不远处,夏诺眼睛通红的看着她,视野清晰地让她有些不习惯,这是现实吗? “你竟然又进游戏了,”夏诺开口说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白洛遥说道,她有些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一时间僵硬着身体,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我们等了你一个小时,局里的人打电话来,说你又进游戏了,就急忙赶了过来。”夏笑笑松开胳膊说道。 白洛遥后退几步,搞不懂她们说的‘局里’是个什么地方。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夏诺说道。 白洛遥摇摇头:“没事,走吧。” 三人走出巷子,外面停着一辆白洛遥不认识的车,车门从里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走吧,去之前的咖啡馆。”夏笑笑率先上车。 “上车吧。”夏诺看着白洛遥,眼神中满是关怀。 白洛遥钻进车里,夏诺紧随其后,西装男沉稳地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车缓缓发动了。 车厢里环绕着淡淡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神经,片刻后,夏诺才开口:“抱歉,擅自调查了你,那天你独自面对那个怪物,我们实在是很担心你。” “不过,我们都还活着,真是太好啦!”夏笑笑笑着说道。 三人简单的聊了聊当时遇到的事情,原来,在白洛遥坠楼的瞬间,夏诺完成了文章的发布,而夏笑笑也恰在此时打开校门,随着蜂拥而来的记者和家长的出现,游戏通关了。 “我还查了其他人的事,”夏笑笑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场游戏里,我们三个之外,只有贺棋和重伤的孟心侥幸活下来,关于这场游戏,我和姐姐专门托关系找了个大佬问。” “那人听了情况后说,任务改变的情况是罕见但存在的,出现的两个分支,帮助npc是be结局,boss会爆发,带来超高死亡率,而你和姐姐打出的分支,是he结局的玩法。” 一路上,夏笑笑都骂骂咧咧,又骂游戏,又骂贺棋,她非常看不惯他把新人玩家当替死鬼的行为。 到了咖啡馆后,夏诺贴心地把菜单递给白洛遥,她翻看片刻,实在是搞不懂那些名字奇怪的咖啡都有什么区别。 “喜欢苦的还是甜的?”夏诺问道。 “甜。” “那点拿铁咖啡吧。” 过了一会儿,店员将咖啡端上来,满满一大杯,上面还画了个好看的爱心,白洛遥尝了一口,眉头拧在一起,好苦。 夏笑笑也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放下杯子后,她不顾不远处站着的店员,直言不讳道:“好难喝。” “喵~”一只虎斑美短跳到沙发上,很上道的对着白洛遥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她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喵~~”小猫舒服地直打呼噜,叫声更甜美了。 “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白洛遥说道。 她的话让姐妹二人都顿了顿,片刻后,夏诺说道:“我们来找你,确实是有事的。” “你知道异常检测局吗?”夏笑笑说道。 白洛遥摇头。 “我们之前进入的异世界,官方定义名为游戏‘审判者’,游戏里死亡,现实中会直接消失,偶尔,有一些幸运玩家会获得随机掉落的特殊道具,”夏笑笑说道,“已经确定了,三中副本里,贺棋进行了违规操作,他用道具‘通灵手机’将普通人拉近游戏里,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只要回复了那条短信,就会被拉进他所在的游戏中,而一旦进入游戏的世界,就注定再也无法脱身,会一次又一次的进入游戏。” “我和妹妹是偶然进入游戏的,”夏诺看了眼满脸嫌弃放下蛋糕叉子的夏笑笑,“异常检测局是针对游戏成立的部门,注册绑定身份后,你就能成为在编玩家的一员,能和其他玩家进行交流、获取情报,还能获得国家补贴。” “总部在s市,我们俩是本地人,那里有很多玩家聚集,”夏诺说道,“白洛遥,你愿意来s市吗?” 白洛遥摇了摇头,她对游戏没兴趣,也没有去外地的打算。 “果然,”夏诺叹了口气,她就觉得她不会答应,“但希望你能注册认证一下,这对你有帮助,不愿意去局里的话,手机下个app就行。” 白洛遥眉毛微动,这方便程度让她有些惊讶,她拿出手机,夏诺抬手接过,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上去,夏笑笑凑过去看她操作,没几分钟,她就把手机还给了白洛遥。 app的图标背景是深蓝色的,上面是一个地球的图案,名称非常简洁,只有三个字“审判者”。 注册流程和普通的app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个人脸识别,里面分四个板块,一个是聊天论坛、一个是好友、一个是交易区、及“我”的页面,在“我”的那一页,比较醒目的是‘用户手册’和‘分享交流’。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在分享交流那里分享你的副本经历,审核通过被判定有价值,好像一条可以得到五百到...无上限的奖金。”夏诺说道。 “对了,记得绑定银行卡,好像每个月都会有几千块钱补贴。” “......”白洛遥沉默,福利意外的很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片刻,夏诺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我们的到来,打扰你了吗?” “没。” 夏诺和夏笑笑相互对视了一眼,来c市前,她们调查了白洛遥的事,那实在是很曲折离奇的身世。 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出生,只知道是阳祁镇一个拾荒老太太在垃圾场发现了她,那时她看着不过4、5岁的年龄,老太太给她起了名字,将她带回家养着。 老太太无儿无女,因此对她十分爱怜,然而从带她回来后,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表情也十分呆板,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在县城医生的诊断下,她被判定了疑似“天使综合征”的病,这种病特征是严重的发育迟缓或智力障碍,有明显的语言能力受损,而且终生无法治愈。 但老太太没有放弃她,她教她读书写字,给她讲故事,告诉她做人的道理,一连多年,始终如此。 十六岁那年,老太太突发心梗死住院,甚至没来得进行第二次手术,就突然去世,她有个侄子,但关系普通,葬礼办的又仓促又差,甚至大部分事都是先前受到她照顾的邻居帮忙操办的。 而白洛遥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在葬礼上突然发笑的事情,多年来,她很少出门,村民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只知道那是个漂亮却痴傻的孩子,在葬礼上见到她亭亭玉立,面无表情,还当是病好了。 但到众人准备合棺下葬的时候,她却站在最前方,对着棺材里沉睡的老人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甜美,却不合时宜的诡异,让人心里发凉。 之后,那位好心邻居收留了她,将她带往城里,给她介绍工作,但因不懂人情世故,她接连被辞退,最后去了不需要与人交流的工厂流水线,某天,夜晚加班结束后,她被一行人堵住,那是县城里出名的混混,他们盯上了这个安静沉默的漂亮女孩。 在纸上看到那短短几行文字时,夏诺和夏笑笑都惊住了,因为白洛遥凭借地上捡到的啤酒瓶,只身一人反杀了这群身强体壮的男人。 七个人死了五个,重伤两个。 第二天,整个c市都炸了,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公安机关以白洛遥涉嫌故意伤害罪向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而人民检察院认定她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作出不起诉决定。 但白洛遥在县城里算是出名了,每天数百个匿名电话、短信,裹挟着谩骂和侮辱接踵而来,她从邻居家搬了出来,用为数不多的存款租了间地下室,自此沉寂半年。 但她终究是被人记住了,半年后,当因为学生放假,能接到的兼职越来越少时,她开始出门找工作,却屡屡被拒,作为被害者,她受到了加害者般的对待。 然后,她试图通过自杀解放自己。 第19章 第 19 章 第19章 第 19 章 回到小区时,天色已黑,看着夏诺和夏笑笑坐车离开后,白洛遥没有选择回家,她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乌云将月光遮盖住时,前方出现一座桥,桥身亮着的灯光显示着它的名字“夜光桥”。 白洛遥顺着台阶上了桥,远处有鸟儿在叫,水中长了一大片芦苇,里面有几只鱼儿在游荡,不时吐出一圈泡泡,她望着黑漆漆的死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她抓住桥沿,抬脚踩上去,起身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喂!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传进她的耳边,她被拉住胳膊,整个人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于是,连带着身后那人一起顺着台阶往下滚,天旋地转间,白洛遥被紧紧抱住,她的头被一双大手按住,埋在眼前人富有弹性的胸肌前,一路滚着却没感觉到太多疼痛,因为他用手臂把她保护的很好。 眩晕感消失了,摔落到地面时,男人呲牙咧嘴地叫起来,白洛遥缓了一下,摇摇晃晃地从他身上坐起来,看到对方面容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天使?”白洛遥喃喃道。 他长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皮肤很白,仔细一看,就连眼睫毛都是白色的,她低头往下看了看,没看到洁白的羽毛翅膀。 “是人啊。”这句的语气有些遗憾。 她站起身,连身上的土都没拍转身就走,男人从地上坐起身,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喂!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努力活下去吧,会看到希望的!” “神经.....”白洛遥心里想到。 第二天一早,白洛遥准时8点起床出了房门,外面叔叔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李阿姨看到白洛遥后,表情紧张了一瞬间,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招呼她过来吃饭:“遥遥,来尝尝这个煎蛋,你喜欢的溏心的。” 白洛遥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香葱猪油面,上面是一颗金灿灿的太阳蛋,边缘焦黄焦黄,一看就很好吃。 “悠悠马上就放寒假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作伴啦。” 白洛遥沉默地吃着面,吃完后,李叔将碗收走,去厨房洗碗刷锅,而李阿姨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拿着杯子喝水的白洛遥。 “遥遥,你......”李阿姨思索了大半天,开口时依旧结结巴巴,“交到朋友了?” 她昨天下班后,她听到同院子的阿姨说白洛遥上了某俩豪车,那车的价钱,说出来都吓人,比彩票钱还多。 恰在此时,白洛遥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夏笑笑发来的。 [早(*^_^*)] [我和姐姐想找你玩(●'?'●)] 白洛遥还没有回复,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那我敲门咯] “叮咚~”门铃被按响。 “嗯?怎么这么早就有客人。”李阿姨有些惊讶,她喊了声‘来了’,放下擦了半天依旧一尘不染的纸巾,小跑过去开门。 “阿姨好!”门外,扎着双马尾,绑着蝴蝶结丝带,一身白色蓬蓬裙搭配毛茸皮草的夏笑笑抬手打招呼。 “您好。”夏诺说道,她穿着妹妹同款裙子,不过颜色是黑色色系,发型也是简单的披肩发。 “啊...?”两人独特的打扮看得李阿姨一愣一愣,半天才回过神,“快进来吧,是找遥遥的?冷不冷呀小姑娘。” “换鞋?没事...不用!我看你们这小靴子也挺干净的...呵呵.....” 白洛遥从玄关外冒出头,她穿着居家的夹棉蓝色睡衣,踩着一双夏天的凉拖鞋,看到姐妹二人的打扮,也跟着愣了一下。 “洛遥,我们来找你了。”夏诺说道。 “......”白洛遥又将她们上下打量一番,慢吞吞地说道,“坐吧。” “待客厅吧,”李阿姨寒暄道,“你们俩吃了吗?给你们做点阿姨拿手的猪油面尝尝?”语罢,她又对着厨房喊道,“老李别忙活了,切点水果出来,遥遥的朋友来了。” 姐妹二人友好地笑了笑:“不用了阿姨,已经吃过饭了。” 片刻后,李叔叔切好果盘出来,上面放了些苹果、香蕉、橙子之类的水果,他刚出来时,也被姐妹二人的打扮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着说道:“真漂亮呀,遥遥,你朋友跟洋娃娃似的。” “走了,”李阿姨站起身,挽起李叔的胳膊,“让孩子们聊,咱俩遛弯走。” “啊...?”李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拽着走了半天,到门口才挣扎着说道,“等下等下,先让我穿上外套嘛。” 待两人离开后,夏笑笑感慨说道:“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呀。” 白洛遥应了一声,打开电视,为寂静的空气增添一份人气。 三人沉默地看了会儿电视,大概五分钟后,‘咕嘟’声接连不断响起,为这间只有电视音的客厅增添一份独特配乐。 白洛遥看过去,夏笑笑脸红起来:“好吧,其实刚吃了早饭那句是假的...” 夏诺看向夏笑笑,正准备批评她两句,肚子也跟着响起来,然后,她的脸也逐渐变红。 “就是....空气里还有那个饭香,”夏笑笑控诉般地看向白洛遥,“而且,为什么一大早就看舌尖上的美食。” 白洛遥有些无辜,她只是按了电视开关,可没选频道。 “我...”白洛遥想了想说道,“我只会做泡面,吃吗?” 夏笑笑急忙摇头:“不要,会变胖的。” “我刚看到一家法餐,评价很不错,”夏诺拿出手机晃了晃,“不过中午才开始营业,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那,先吃泡面垫垫?”夏笑笑说道,于是姐妹二人默契地看向白洛遥。 白洛遥默默起身,在厨房里翻找了片刻:“香辣牛肉还是金汤肥牛?” “金汤肥牛!” “香辣牛肉!” 姐妹二人同时说出不同答案,然后看向彼此,横眉竖眼:“你改。” “都不用改。”白洛遥说道,拆开盖子倒水。 三分钟后,两人默默地吃起泡面,白洛遥还贴心的给她人都加了一根肠和卤蛋。 “我以为会像电视剧里加上大虾、肥牛卷、青菜之类的。”夏笑笑吸溜口面说道。 “演的吧。”夏诺也吸溜了一口面。 等两人都吃完后,白洛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样对待客人似乎是有些失礼,她想了想说道:“抱歉,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不用不用,”夏笑笑急忙推脱,“别看我这样,高低也是个富二代。” “那...我是富一代?”白洛遥冷不丁说道。 姐妹俩莞尔,关于这一点,报告里也有写,于是夏笑笑顺势问道:“中奖,是因为道具吗?” 白洛遥点头:“通关前谢欢给我的。” “白洛遥......”夏诺叹了口气,“你真的很有游戏天赋,普通人一年最多进3-4次游戏,像你这么频繁的没几个人,这就是游戏偏爱你的证明,你知道吗?每一场游戏的生存率平均不到30%。” “但一个好的领袖,能提高这个数字,带领更多人活下去,”夏诺说道,“国内就有这么一个玩家,有他参与的游戏存活率很高,但我觉得,你比他更强。”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帮助别人,对总部、对游戏有兴趣了,就来s市找我们吧。”夏诺说道。 第20章 第 20 章 第20章 第 20 章 在夏诺说漂亮话的时候,夏笑笑趁机从她碗里夹走半根肠,此举立刻引来一声尖叫:“你个混丫头,还回来!” 姐妹二人打打闹闹,白洛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10点10分,通知栏有新消息,她点开看了看,是“参与者”app发来的。 点开后,是一条陌生人消息,一个昵称叫做“阳4353”的人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大佬?” 白洛遥顿了顿,点开“我”的页面,这才发现她昵称那一栏填了真实姓名,她默默地点开修改,却显示半年内无法再次修改。 “???”为什么。 夏笑笑无意间瞥到她的手机,又凑过来看了看,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好像是昵称填成真名了,不久前有玩家不断骂人然后改id假冒他人,于是软件就先关闭了改名功能。” 吃完早饭后,三人出发了,在白洛遥的房间,两个女孩看着她的衣柜不断摇头叹气,夏笑笑说道:“你现在也是个富一代了,吃穿上可不能亏待自己。” 夏诺拿出手机上下翻动浏览历史:“我刚看到一家lolita裙子店。” 白洛遥看向她,眼睛里写满了“那是什么店?” “漂亮裙子呀,”夏笑笑挽起白洛遥的胳膊,“走,买新衣服去咯!” 三人拉拉扯扯下楼,刚走出小区,潜伏在路口的黑色长车就缓缓开过来,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女孩们上车了。 车开始启动,音乐声缓缓流淌,没用太长时间,白洛遥就来到一家女装店,这是一家米黄色为主基调的店,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复杂、满是蝴蝶结和蕾丝的小裙子,在她的印象中,这都是故事书里的公主才会穿的。 “来,试试这几件!”夏笑笑挑了一堆裙子跑向白洛遥。 白洛遥看着她怀中花花绿绿的裙子,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就是你!”夏笑笑眼神发亮。 一个小时后,白洛遥试衣服试得有些晕了,站在镜子前,她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是谁。 头发被店员简单做了造型,烫卷后编上小辫子,侧面卡着一个蕾丝小帽子,身上穿得是夏笑笑和夏诺的类似款裙子,她们帮她选了红色,款式很简洁,裙子上是褶皱,没有任何图案,腰后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摆被云朵般的裙撑撑起来,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在摇晃。 “皮肤好好,眼睛好大!”夏笑笑惊叹道。 “走吧,”夏诺拉住白洛遥的胳膊,一副很懂她的样子说道,“一开始会害羞,但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害羞?”白洛遥重复道,此刻这种复杂的心绪叫害羞吗? 汽车又开始摇晃了,夏笑笑拿出pad翻看视频,三人凑在一起刷着猫猫狗狗和美食视频,期间白洛遥的手机又震动了几声,她打开看,是新的陌生人。 昵称叫做“春意”的人:[白洛遥吗?][我是安春] 阳4353的人发来了新消息:[理理我ii][大佬/(ㄒoㄒ)/~~] 这两条消息,白洛遥都没回复,她默默锁屏,然后,夏笑笑又拉着两人开始自拍,白洛遥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拍好后,夏笑笑开始修图,呼哧呼哧半天,这改改那改改,做了些白洛遥看不出区别的修改,甚至把无意入镜的卡通抱枕脸都p了p。 在白洛遥点点头同意发朋友圈后,夏笑笑点击发布。 五分钟后,在上百条点赞和评论里,夏笑笑敏锐地看到了一条:大佬??? 那人甚至连发了好几条充满问号的评论,夏笑笑刚翻看完,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你好,那个穿红色裙子的,是白洛遥吗?” 她没有回复,只是略带挑剔的点开了这人朋友圈,检视一遍,鉴定为自认有趣的无趣的直男一个。 “遥遥,”夏笑笑把手机伸到白洛遥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毕业照,青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学士服,怀里抱着一束花,头发短短的,五官帅气周正,笑容爽朗,是看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这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白洛遥刚说完,他就发来了新的消息。 “她可能不认识我,但她肯定知道余新阳和安春!” “......”白洛遥盯着那串字看了眼,转头看风景去了,夏笑笑笑着将消息框点开。 “她不认识噢。”夏笑笑回到。 “上个副本认识的?”夏诺敏锐地说道,其实也不用敏锐,根据她的调查,白洛遥根本没有任何家人外的社会关系。 “嗯。”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人已经远离c市,去到附近的另一座城市,在商场里,夏笑笑和夏诺带着白洛遥四处逛游,这是白洛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商场,她好奇地四处打量,却从未主动靠近任何一间店面。 恰在此时,一个穿着灰绿色冲锋衣的男人拿着手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对着三人上下拍起来,嘴里还大声叫嚷着:“看啊,这三位美女,你们最喜欢哪个?” 说说笑笑中的三人停下脚步,夏诺皱起眉,而夏笑笑更直接地对镜头比了个中指:“喂,我没同意你乱拍哦。” “哎哎!小姑娘,别乱比手势,我这是帮你们宣传啊。” 此时,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看热闹般的望向他们,不少人都开口指责起那个乱拍摄的人,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经常对着女性身体乱拍,赶走几次都会锲而不舍地跑回来。 白洛遥上前一步,她身高一米七五,此刻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以一个绝对高度俯视他,她抬手一拽,手机从男人手中脱落。 “喂,你干什么抢人东西!”男人喊道,想把手机夺回来,她却一把推开她,将人推了个踉跄。 看到白洛遥抢过手机,夏诺表情讶异,没想到她会这样强势,于是低头取出手机发了几个消息,而夏笑笑满脸激动地凑上前,指着一个看热闹的抽烟男人说道:“拍他的烟,封直播间!” 白洛遥将镜头对上男人手中的烟,对方也很配合的把手往前伸了伸,30秒后,显示直播间已经被封禁,白洛遥抬手一扔,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的手机。 “我要报警抓你!你别跑!”男人愤怒地喊道。 白洛遥撇了他一眼,丝毫不在意地转身:“走吧。” 第21章 第 21 章 第21章 第 21 章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夏笑笑和夏诺仿佛赖上白洛遥一样,总是时不时跑来找她,她们找十次,白洛遥会拒绝七次,而那仅存的三次,加上夏笑笑死缠烂打得来的两次,已经足够三人把c市周边玩个遍了。 实在没地方可以去时,两人还会带白洛遥去酒店开电竞房,三个人热热闹闹待在一起,追剧、看番,带她入坑各种各样的经典大作,或是日本的galgame游戏,白洛遥上手很快,没几天就对电脑操作了如指掌,再也不是之前的小白了。 在欢声笑语中,新的一年到来,一月初,夏诺和夏笑笑返回s市,李阿姨非常舍不得她们,将自己做的辣酱和卤肉装了一大袋,硬塞进她们手里,还叮嘱有时间一定要过来玩。 明天,李阿姨的女儿就要回来了,想到那个上大学的女孩,白洛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夏笑笑和夏诺离开后的这几天,她几次回到自己的地下室居住,却被李阿姨一次次找回去,她还说,如果想一个人住的话,她托人给她看了套精装房,不过还要简单装修一下,大概年后就能住。 “越接触人,越无法适应人。” 这是白洛遥近期的感受,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涂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和时间地点之类的东西,写困了后,她关灯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前开始睡觉。 窗帘露出一处小缝隙,月光却没有照进来,一片浓黑的乌云,将光芒遮得一丝不漏。 “嘻嘻嘻嘻...” 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笑声。 “嘻嘻嘻嘻嘻....” 这笑声似男似女,像孩子又像成人,它吵闹刺耳,宛如指甲抓挠黑板,让人心生烦躁,从生理上感到不适,白洛遥迫切希望那个声音停下来,她皱紧眉头,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猛地睁开眼睛。 五颜六色闪耀着的霓虹灯不断晃动,往左往右平移,落到白洛遥身上时,刺眼的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耳边在同一时间响起欢快的音乐,这是一首儿歌,演唱者是个声音稚嫩的女童,咬字虽然还不太清晰,但那活泼的劲却非常能打动人。 “有三只小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渐渐地,白洛遥适应了眼前的灯光,她正身处于一个游乐园中的露天舞台上,背后是一个大荧幕,上面是一座卡通大城堡,城堡上方写着“淘气萌熊游乐园”几个彩色圆润的艺术字,两边是拉起的红色幕布,和几个超大号比人还高的音响。 “这是什么地方?!!” 嘈杂的音乐掩不住这声慌乱地叫喊,白洛遥往身侧撇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宽大卡通熊玩偶服的男人,头上两只黑色的大熊耳,脖子前还有个红色领结,如此可爱的装扮,脸却是长满络腮胡。 “熊娃娃她真呀真漂亮~” “......”白洛遥心中突然警惕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印入眼帘的是两双毛茸茸的白色熊脚,她又伸出手,同样是两双巨大的白色熊爪,指头前精细的有着黑色尖指甲,掌心是粉色的,有点像猫爪。 白洛遥向四周环视一圈,台上的所有玩家,都穿着款式略有区别,但整体大差不差的熊熊玩偶服,有人慌张,有人淡定,这场游戏的人数比她之前的加起来都要多,大概有五十人。 台下零零散散站着一些观众,不同于台上的玩偶人类,他们是真正的玩偶,有长着长耳朵的兔子;有颜色绿油油,眼睛超大的青蛙;还有脖子细长,抬头叼着一颗树叶吃的长颈鹿,它们看着台上,时不时窃窃私语几句。 “哇哦!!~~~”随着一声怪叫,音乐骤然停止,台下整齐的响起掌声,有工作人员装扮的玩偶手脚并用地从后台跑上来,一刻不停歇地对着半空拉开礼花桶,“嗵”地一声,彩带在半空中炸开,在各色纸屑洋洋洒洒地飘落中,一只带着礼帽的棕色玩偶猴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欢迎你们,幸运儿!”猴子主持无声地落在舞台前,它摘下高高的礼帽,对着一众玩家鞠了个躬,“欢迎来到淘气萌熊游乐园!” “玩偶说话了!”有玩家大喊道。 猴子主持眯了眯眼睛,它闪动着绿光的眼睛看向那名说话的玩家,长毛的手指竖起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主持人讲话时,请保持安静。”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又有玩家喊道。 几个一看就是老玩家的人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盯着那几个三番四次作死的玩家,也有好心的老玩家对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但依旧有人不折不挠。 “这是录节目吗?负责人是谁?”络腮胡熊喊道。 猴子主持看了眼叽叽喳喳的人群,绿色的瞳孔里红光闪烁,它深吸一口气,摘下礼帽丢到一旁,五个指头抓紧麦克风,将嘴巴凑到麦克风前,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刺耳难听的叫声带着穿透耳膜的攻击力,即使白洛遥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还是被刺激地眉心直跳,台上台下众人及玩偶们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无人再敢开口,但猴子主持依旧不罢休。 “啊啊啊啊!!!!!!” 叫声持续了一两分钟,它才丢掉麦克风,一边愤怒地吼叫一边狠命地抓挠自己,用力到下颚的线头都被抓破,露出里面的白色棉花,棉花接触空气后,突然变成浸满血的状态,血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湿,甚至开始往下滴落。 “我说了安静...”猴子主持吼叫着,将棉花一把一把掏出丢向地面,“为什么听不懂?为什么听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棉花落在地上,不但没有分散开,反而凝聚在一起,变成一条红色蠕虫,顺着血色小河游向刚才开口的玩家,玩家四蹿着在舞台上逃跑,猴子主持一边怪笑一边掏空自己的棉花,直到身体变成了一片扁扁的布。 “嘻嘻嘻..”它碧绿的眼珠子随着玩家们左转右转,发出一阵怪笑。 蠕虫突然一边狂扭一边变大了,成了长约两米,宽半米的巨虫,它高高抬起头,张大嘴嘶吼一声,身体的两侧又冒出了两个略小一点的脑袋,它们张开紫红色大口,将那几个被逼到角落痛哭流涕的玩家生吞下去。 “太棒了,太过瘾了...!”只剩下一层皮的猴子主持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河里,脸上的五官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血水与其融为一体,突然,舞台前侧喷出一阵白烟笼罩起整个舞台,“啪”的一声,不知什么时候飘到半空中的红色气球爆开,里面长条彩带四散开落在舞台上,猴子主持从中蹦出来,音响里传来激动人心的“登登登登~”。 猴子主持在地上打了个滚,捡起之前丢下的礼貌优雅地戴在头上:“重新开始,欢迎来到淘气萌熊游乐园!” 半空中落下数张金光闪闪的纸片,玩家们伸手接住,将其展开,纸片正面是游乐园的大门,门前站着几个样貌各异的玩偶挥手打招呼,反面则是说明书似的文字条款。 “十周年庆典,将在今夜零点正式开始,在此之前,请你们尽情享受我们游乐园的设施,”猴子主持笑着说道,它故意停顿了片刻,很高兴这次没有玩家打断它,“美食、住宿、各种放松项目,均免费体验!”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特殊游戏“淘气萌熊游乐园”,请遵从乐园指示,生存到最后一秒。 白洛遥低头看着卡片上的字,上面是这么写着的: 幸运嘉宾你好,欢迎来到“淘气萌熊游乐园”,为了庆祝乐园成立十周年,我们开展了为期十天的庆典,而今天,将是最隆重的收尾环节! 请您今夜零点来到舞台边集合,在此之前,您可以尽情体验园内游乐设施,为了保障您的游玩体验和生命安全,请您务必遵守以下规则,若因违规遇到任何事项,后果自行承担,本园概不负责: 1.每个玩家需要参与至少三个自选项目游玩并打卡,可以选更多,但绝不能低于三项。 2.游乐园里没有会说话的金发人偶,如果您看到了,请相信那是周边区遗失的玩偶,立刻远离它并通知工作人员。 3.若在设施内遇到有人向你求助,请请积极配合,并作以帮助! 4.本园游乐设施定期安全检查和管理,请勿怀疑它的安全性。 5.本园规则只有五条,若您看到了超过五条的规则,请 6.游乐园是充满快乐和童趣的地方,保持衣着得体,不要脱下身上的毛绒玩偶服,若遇到有人向您求助,请勿回应! 7.工作人员配有红色袖章,若有绿袖章的工作人员与你对话,请不要 不回应。 8.不要相信它们 第22章 第 22 章 第22章 第 22 章 夜晚的游乐园异常热闹,到处都是卡通角色的雕塑和立牌,只是年代过于久远,不是掉漆就是缺少部件,让原本可爱的角色变得残缺简陋,巨大的儿歌音乐掩盖住各式各样设施的全力运作声,五颜六色的灯光四处晃悠照亮黑夜,卖汉堡和奶茶的小屋前排着长队,说说笑笑的玩偶一个接着一个从白洛遥身边路过。 将卡片装在肚子前面的口袋后,白洛遥问蘑菇亭里的工作人员要了一份地图,找了个刷着黄色彩漆的长椅坐下,思考着要去打卡的项目。 玩家们大多都选择组成小队,共同完成任务,自然也有人邀请白洛遥,但她理都没理就直接走了。 “这就是熊熊游乐园,家人们看,真的很热闹啊。”人群里,有只棕色的熊举着手机走了过来,白洛遥抬起头,似曾相识的脸。 那人也看到了长椅上的白洛遥,他瞪大眼睛,将手机摄像头对准白洛遥:“草草草,是之前那个臭娘们!” 白洛遥皱眉,从声音中记起了这个人,是前段时间在商场遇到的偷拍男。 “你也是玩家?”男人对白洛遥说道,他又骂了一句,“真是狗屎般的缘分。” 他身后走出一只红色的熊,语气有些惊讶:“田桓,你认识的人?” 田桓骂骂咧咧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就是因为她,我直播间被封了半个月。” 白洛遥撇了眼他,继续低头看地图。 “喂,臭娘们,”田桓上前一步,“你现在跪下求我,我就带你一起闯关,看到我的手机没?”他炫耀般地扬了扬手机。 “这是我之前在游戏里得到的道具,能直播给观众看,他们会在弹幕上给我线索,跟着我,保你活着出游戏。”田桓说道,事实上,他的观众最喜欢看玩家惨死,线索也不一定是真的,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在白洛遥面前挽回颜面。 “你拿的手机,不是上次那个?”白洛遥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机壳不太一样。 “那是我的工作手机,”田桓愣了一下说道,“这是游戏专用。” “喂,你说只带我一个的。”红熊不满地说,她看到屏幕里弹幕飘个不停,都在说眼前的女孩漂亮,让主播换个人带。 原来是只能在游戏里用的道具,“滚吧。”白洛遥随口说道,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一下,心里有了决定。 “你!”田桓瞪了眼白洛遥,随后又狰狞地笑了笑,“好啊,那你就等着死在游戏里吧。” 待田桓和红熊离开后,白洛遥站起身,刚才那一岔,让她想起上次游戏结束时得到的惊吓盒子,莫非那也是类似于田桓手中道具一样的东西? 她心中默念惊吓盒子,“duang”的一声,一阵白气飘过后,一个黑红色系着绸带的礼物盒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她扯开带子,盒子盖自动浮起,就见里面放了一个...... 羽毛球拍?不对,这是...电蚊拍?? 白洛遥将红黑色的电蚊拍拿到手中,电网里密密麻麻的黑色格子中,有部分是红色的,它们勾勒出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她在空中挥了挥,蛮有分量的。 “......”不过,难道要一直拿着?也太不方便了,这么想着,电蚊拍冒出一阵白烟后消失了,白洛遥愣了愣,她心念一动,手中冒出一阵白烟,电蚊拍又出现了。 这么试了几个来回,她确定了这东西能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出现消失。 “不过,为什么是电蚊拍......”即使是她,也是希望能开出一个炫酷点的东西。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又进游戏了。 白洛遥低头往前走着,心里有些烦躁,一个月进一次游戏,比她的月经还准时,她讨厌这种感觉,像是在工作打卡。 “漂亮姐姐,买个气球吧。”有人拉住白洛遥的袖子,她转头一看,是一只长着红眼睛的白兔子,它有一身洁白的皮毛,毛色油光水滑,看起来非常柔顺。 白兔两脚站立在地面上,它只有白洛遥的一半高,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头上还带着一束鲜花花环,再看看它手里拿着的气球,白洛遥皱住了眉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气球,而是一颗颗下面吊着线的人头,切面很整齐,有男有女,面色青白,各个瞪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气球很新鲜,有几个还在往下淌着血,看得出来,他们是突然被人切下头颅,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失去生命的,其中一人长着一脸大胡子,看着有些眼熟。 白洛遥看了眼露出两颗兔牙的白兔子,继续往前走,但兔子又拉住了她:“姐姐,你不要吗?” “......”白洛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姐姐这么漂亮,我送你一个气球吧,”白兔子继续说道,它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要以为假装听不见就能逃走,刚刚好几个家伙都被它吓得尖叫连连,痛哭流涕求饶,这个姐姐这么好看,哭起来一定很动听。 它盯着手中的大堆气球,似乎有些难以抉择,哪一个更有冲击力? “唔...这个络腮胡给你!”兔子说完,就把那颗人头气球从一大堆线中取了出来,往白洛遥手里塞。 白洛遥打开兔子凑过来的爪子,气球从它手里滑落撞向地面,兔子迅速后退一步,装作惊讶的捂住嘴,“嘭”——气球炸开了,路过的游客们发出尖叫声,血肉混合着脑浆溅了一地,包括白洛遥的熊脚。 兔子发出“咯咯咯”的奸笑声,它指着白洛遥,红眼睛里是满满的嘲讽:“漂亮姐姐,你要赔我气球呀。” “啧。”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她抬起手,巨大的熊掌在兔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抓住它的耳朵,将它拽到自己身前,脸按在裤腿上反复摩擦。 “呜呜!不要...!”兔子跪在地上尖叫,尖爪子在白洛遥身上不停抓挠,但玩偶服太厚了,指甲只能在表面乱划,冰凉的血液将它脸上的白毛染红,“放开我!!” 原本拿在手中的气球,也因为这番挣扎松开了,它们一个个飞上天,卡在一旁的树枝上,又一个接一个的炸成血雾。 “啊!!!!!”兔子拼命挣扎翻腾起来,洁白的婚纱被染成红色,甚至沾上人体组织,“我的气球!我的气球!!” 在白洛遥看来,它的反抗和一个三岁小孩撒泼的强度差不多,而她天生力气大,压制它轻轻松松。 白洛遥卡住兔子的脖子将它按在地上:“擦不干净,怎么办?” “呜呜呜...”白兔子从未见过这么强势的熊宝宝,它眼泪汪汪,“我错了,我给你印章,饶了我吧。” 周围围了一圈游客,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从人群中挤进来,它们盯着白洛遥,嘴角滴下口水,眼中带着贪婪的笑意:“发生什么事了?女士,游乐园内禁止斗殴!” 白洛遥将白兔子拉起来,手指暗暗使力,将它的头对准工作人员:“他们问你呢。”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兔子眼泪汪汪地疯狂摇头,“你们走吧,这是我的客人。” 工作人员又看了眼白洛遥,却只能不甘心地警告道:“在游乐园里,请保持文明和礼貌!” 白洛遥看也没看它们,低头问兔子:“什么印章?” 白兔子擦了擦眼泪,啜吸着说道:“我是气球屋的主人,这会儿正准备去上班呢,你们不是要参加游乐项目并打卡吗?我给你印章,你就可以少参加一个项目。” 游客和工作人员散开后,白洛遥松开钳住兔子脖子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金卡片,兔子接过后,先是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涕,最后抽噎着将爪子在地上的血迹上蹭了蹭,在卡片上压了个爪印。 第23章 第 23 章 第23章 第 23 章 白洛遥是有目的地的,她想去坐摩天轮。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她隐隐约约有记忆,很小很小的时候,听谁说过摩天轮有多么的高,离云有多么近,坐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她想去试试。 摩天轮在游乐园北区,算是比较中心的位置,但她却发现越往这边走,游客越少,与外围的热闹截然相反,树枝头有毛色鲜艳的鸟儿在叫,乐园到处都是绿化带,供人休息的长椅,卡通模样的垃圾桶,偶尔穿过一丛花园,还能碰到几个穿着玩偶服的玩家。 “喂,小姐姐!”身后有人叫道,“停下你的脚步!” 白洛遥回头看,那是一个全身皮肤发蓝,长着大鼻子和大耳朵的奇特玩偶,它带着一个红色帽子,穿着浅色短裤,一只手背在身后。 “来我的屋子坐坐客吧。”蓝玩偶笑眯眯地说道,另一只手往后指了指,那是一个红蓝配色的木制建筑,门头是蓝玩偶呲牙笑的大脸,下面有“蓝精灵的尖叫屋”几个淌血的扭曲大字,屋檐和窗子都是尖头的,上面还装饰了不少蜘蛛网。 “这是鬼屋?”白洛遥问道。 “是的,”蓝精灵急忙说道,“但是不恐怖的,我保证。” 白洛遥想了想,然后转身向它走去,蓝精灵没想到她这就答应了,整个人目瞪口呆,背在身后的手不知道干什么似的晃动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身前,两手并在一起搓来搓去,高高兴兴地跑到前面带路,嘴里问东问西说个不停,即使白洛遥一句也没有回复,也丝毫热情未减。 掀开黑色帘子,里面光线昏暗,照明的只有墙上的蓝色火把,门边是一个柜台,柜台后贴着一个板子,上面写了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尖叫屋规则说明 1.游玩过程中,请勿离开观览火车,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2.你看到的一切恐怖画面都是机关和道具,他们不会伤害你,若感到恐慌,请闭上眼睛。 3.如果你遇到金发人偶,请无视她并立刻通知工作人员。 4.当你感到危险时,请辶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5.本园游乐设施定期安全检查和管理,请勿x怀疑它的安全性。 看到她站着不动,蓝精灵拉开柜台边的门催促道:“快进来,你的伙伴都等得不耐烦了。” 门里透出红光,里面有一辆类似火车的交通工具,不过只有一节,上面坐着三个看不清脸的人,她走过去,坐在唯一空出的位子上。 门外,蓝精灵带着诡异的笑容挥手:“祝你们游戏愉快。” 下一秒,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你也是被它拉进来的吗?”身侧的黑熊男对白洛遥说道,火车“咔嚓”猛烈晃动一声,开始顺着索道向前行驶。 “他妈的。”对面的蓝熊男骂道,“我正准备去摩天轮,就遇到这个家伙,它拿刀逼我进它的鬼屋。” “别说了,我们要进去了。”粉熊女惊恐地喊道,火车穿过第一个门,正式进入它的航线。 眼前只有昏暗的红光,还不时闪动,当它消失时,眼前只剩漆黑一片,鬼屋里没有音乐,能听到的只有身边人急促的喘息声和车胎在索道上摩擦的声音,空中垂着一摆黑色的东西,从它下面经过时,粉熊发出一声尖叫,这是头发!真正的头发! 头发晃动起来,像是有生命般开始往下面人的衣服里钻,玩家们急忙挥手打开它,却是用力过猛,导致那头发后面连接的东西直接从半空坠下,一个冰冷且沉重的女尸就这么坐在蓝熊怀里,“啊!!!!”蓝熊男人发出震耳尖叫,慌忙将女尸从怀里推到地面,女尸摔落在地,还滚了几圈。 火车经过一个下坡,开始快速向前行进,穿过木制大门时,白洛遥看到那摔落在地的尸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四肢扭曲成一团,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头好像动了一下。 新房间的空间比较狭小,墙上淋得到处都是鲜血,地上掉着一些骷髅架子和人体残肢,突然,伴随着一声带着回音的“吱呀”——左侧墙壁上的门被推开,拍在墙上,“嗵”的巨响震荡几人脆弱的心灵,穿着血色红衣的男女就这么从门外冒出了头。 他们立在原地,手摆动着,试图往玩家身上抓,推搡间,那手臂就这么断开,断臂滋出暗红的鲜血,溅了众人一身,然后,两人从腿部开始化为粉末,短短数秒间,整个身体直接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房间里突然传出尖利的怪笑声,那声音似乎是蓝精灵发出的,一开始,它还压抑着闷笑,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当火车穿着新的木门时,笑声骤然消失,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一样。 门里是深蓝色的灯光,似乎是医院主题,地上扔着染血的绷带和针筒,靠墙放着的是几张病床,白色被子鼓起一道人影状的凸起,一开始,那凸起一动不动,当火车慢悠悠靠近时,里面突然开始动了。 “不要,不要...”粉熊女一连串的事件吓得濒临崩溃,她抱头低声呢喃,“我要回家,妈妈,妈妈.....” 被子里似乎是个人,他扑腾着四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没一会儿,被子就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四肢被锁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病人。 即使光线昏暗,众人也能看清绷带上晕染开的大片血迹,还在一点点渗透床单,往地上滴答,火车驶进被病床围绕的中心位置,其他几个逐渐显现出的人影也开始动了。 “没事,他们被锁...”蓝熊男正欲出口安慰,他身侧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坐起身,缠满绷带的手从后方勒住他的脖子,仿佛是带着恶意一般,火车突然开始加速,黑熊试图抬手解救他,却只救出一只卡通熊脚。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蓝熊男撕心裂肺地喊着,他被绷带人压到病床上,与此同时,另一张床上的绷带人挣开锁链,抓起一个布满黄色污渍的枕头,缓缓走向蓝熊男。 “救我......!!!!!!!!!!!!!!”火车驶向新的房间,呼救声消失在白色木门内。 耳边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个房间里是如此的安静,灯光更暗了,墙边堆叠着用来关宠物狗的大笼子,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我们应该救他...”粉熊女哭喊着说道。 “规则第一条,不能离开车....”黑熊男煞白着脸说道,他有预感,如果刚才自己拉住了他,也会被一起留下,那绷带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火车突然停下,在这个比其他房间更大更黑的房间里,玩家们沉默起来,等待了片刻,它依旧没有动弹,白洛遥翻身跳下车,另外两名玩家发出惊呼声。 “喂,你疯了!” “违反规则了....你完了....” 白洛遥蹲下身,就看到火车前卡了一块石头,她将石头拿出来,于是火车又摇摇晃晃动起来,她再次翻上车,坐在座位上打量四周。 “救命!!”突然,笼子里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一个浑身染血的瘦弱男人从里往外伸手,“救救我,救救我!!” “我是人类,我被关在了笼子里!”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其他笼子也在同一时刻发出撞击声,男男女女扑在笼子上向玩家们求助。 “救救我!!” “救我!!!!” “我想活!!!!” “我是一位人类...!!” “救命啊!!!” 呼救声混杂在一起,逐渐变成无法理解的声音,同一时刻,房间里的灯光突然亮起来,这时,玩家们才发现,整个房间里密密麻麻都是笼子,有的在头顶,有的在墙侧,高低错落,就像一个牢笼的巢穴。 “这些不会都是玩家吧?”黑熊男惨白着脸说道。 “我们死后也会变成这样吗?”粉熊女呢喃道。 火车顺着固定路线从笼子边缘穿梭着,上、下、左、右,每个方向都有一双双枯瘦的手向他们伸出开合,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落,男男女女都在恳求他们拯救自己。 “我受不了了,我要放他们出来!”黑熊男吼道,他在现实中是个拳馆老板,虽已四十好几,但依旧是个热血男儿,心中尚有正义,刚刚没能救蓝熊男,已让他心怀愧疚,此刻看到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实在是难以坐视不管。 即使会冒风险,他也要行使正义。 在他即将从车上跳下来时,白洛遥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呼救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强烈,却在看到白洛遥始终不松手后,夹杂起几句咒骂,慢慢地,咒骂声越来越多,原本绝望凄厉的脸也突然变得充满怨毒仇恨。 在周围不间断地拍打笼子和难听的咒骂声中,白洛遥的声音几乎被掩盖,但黑熊男还是从她的口型中看出她所说的话。 “别去,”白洛遥说道,“他们不是人。” 第24章 第24章 这句话让黑熊男打了个冷颤,车厢在轨道上发出哐哐声,他颤颤巍巍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粉衣女也回过神,她发出一声尖叫:“他们没有脚!” 黑熊男看向笼子里的人, 就见他们的裤管下,竟然是空荡荡的, 仿佛是意识到被识破, 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一张张扭曲的脸和身体紧紧贴在笼子上, 栏杆深深陷进肉里,手臂奋力伸长,想要抓住车上的人。 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黑熊男,他吼叫着打开那只手,数秒后,更多只手往他身上探着,试图抓住他,粉衣女被拽得一个踉跄,手套掉落在地,人也险些跌下火车,她用力抱住白洛遥的腿,哭喊着借力拼了命地从那些鬼怪手中挣脱。 虽然无意间识破了鬼怪的计谋,但白洛遥也遭到他们报复,成为被攻击的核心,她坐在座位上,一会儿被拉向左边,一会儿被拉向右边,整个人来回颠倒,像个不倒翁。 幸运的是,虽然经历波折,但火车最终使出了这个房间,没有任何一名玩家被留下,新的房间是一个客厅,里面布置的非常温馨,地上铺着鹅黄色的毯子,远远能看到上面还放着一个玩偶,茶几上摆着一块被切了一半的蛋糕和还在冒气泡的汽水,电视是老式的大头电视,电线在地上乱糟糟扔着,屏幕却是亮着的,上面闪烁着雪花屏,发出滋滋的声音。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就是这台电视。 粉熊女眼中满是疲惫,她已经被吓麻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们...看那个玩偶.....!”黑熊男结结巴巴道。 “吱呀...吱呀...”玩偶的关节在地上一顿一顿的抽起来,它的胳膊撑在地上,却又静止不动了,火车行驶着,在房间绕了个圈,逐渐离它越来越近,电视的雪花声突然变大,玩偶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坐起身来,整个上半身直挺挺地坐着,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腰间。 “是规则里提到的金发人偶。”众人不约而同想起卡片上和前台张贴的规则。 “你们好。”金发人偶脆生生地说道,它的眼珠左右乱转,好一会儿才找到正中的位置,碧绿色的玻璃眼珠,牢牢锁定火车上的三人。 对于过于像人的存在,大多数人都会产生恐惧和不适,毫无疑问,眼前的人偶非常像人,它皮肤白嫩柔软,眼神也活灵活现,就像此刻,它脸上突然滑过一丝笑容,眼睛里写满了戏谑和幸灾乐祸。 白洛遥听到了,从他们进来的那道门外,传来了什么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另外两人也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他们脸上写满惊恐,慌乱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茫然无措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火车继续往前行驶,白洛遥侧头看了一眼,金发人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微微皱眉,从来到沙发后方,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的火车上跳下来,另外两人煞白着脸看向她,还以为她又要找石头,她却转身向远处的下一道门跑去,恰在此时,入口处的门被冲破了,闯进来的是第一道门里的长发女尸。 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笑肌上扬,嘴巴大张,眼睛里却毫无波澜,仿佛是对身体的操控还不熟练,她往前跑着,脑袋和四肢却扭来扭曲,偶尔还会摔倒在地。 座位上的两个玩家终于想起逃跑了,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从车上往下跳,但女鬼却没那么好心地任由他们逃走,她狞笑着从背后扑倒黑熊男,将他的头套扯下来,张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伴随着他的惨叫声,粉熊女从地上爬起来,她哭号着跑往前跑,却没发现就在白洛遥下车后,他们犹豫地那一刻,火车掉了个头,此刻她跑向的不是出口,而是上一个房间的大门。 粉熊女就这么冲进囚禁着恶鬼的房间,当她和无数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恐惧和绝望简直要让她窒息,她急忙拉动门把手,但一切都是徒劳的,门纹丝不动,仿佛再也无法打开。 她哭嚎着奋力捶打狂踹大门,笼子里的恶鬼们却是异常的安静,其中几只对视一眼,将手伸出笼子抓在地面上,一点点带动笼子爬向粉熊女,这一次,他们抓住机会了…… 白洛遥跑出房间后,进入了一个...类似毛坯房的建筑里,这里的装修像是一个黑暗的地牢,墙壁地面是水泥的,偶尔还有几片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墙边插着火把忽闪着红色的暖光,她就这么一直走着,大概十几分钟后,她听到了笑声。 这笑声不是蓝精灵发出来的,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很快就联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金发人偶。 仿佛是印证她的想法般,在下一个拐角处,一道黑影从角落快速窜出,前方是一道直行的路,人偶撒欢似的边笑边跑,一开始,她的跑姿还有些僵硬,胳膊在空中胡乱扑腾,到她停下脚步时,已经看着和正常人无异。 人偶回头看了眼白洛遥,眼睛里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它拉开一扇门,消失在黑暗中。 白洛遥踱着步,走到路的尽头,两侧的火焰突然熄灭,在渐渐适应的黑暗中,她看着眼前的两扇门,从外表来说,他们是完全一致的。 “嘻嘻嘻...”有笑声从身后传来,这次是蓝精灵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不知名机器刺耳的运作声,非常熟悉,却让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机器,只记得在邻居家装修时有听过。 那么,哪一扇门才是正确的选择? 白洛遥伸出手,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想起童年时奶奶教过她的道理,那之后,每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时,她都会这么做。 白洛遥张开嘴,念念有词道:“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 左边。 “吱呀”——门被推开了。 白洛遥踏进黑暗中,走过一小段路程后,她推来一扇小门,入眼先是一阵让人难以直视的亮光,经历漫长黑暗的人看到它时很难不流出泪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看到对面她来时走的门,还有那熟悉的柜台。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踢里哐啷的声音,一那扇门被推开,蓝精灵从里面慌张地跑出来:“抱歉,来晚了。”它将手按在一个鲜红的印泥上,示意白洛遥拿出卡片。 “玩得开心吗?”蓝精灵笑眯眯地说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后,将卡片还给白洛遥。 白洛遥转身向外走去,她要去坐摩天轮。 蓝精灵将双手张开放到嘴边,对着她的背影喊道:“祝你接下来的旅程更加有趣!” 第25章 第25章 “铛”——不远处,位于建筑顶部的钟表发出巨大的响声,白洛遥抬起眼皮,那是一座小木屋形状的古典钟,指针指向六点整,屋檐上方的窗子自动打开,一只彩色羽毛的鸟儿抖了抖翅膀,从里面旋转着飞出来,两只小脚在空中踢踏,摇头晃脑欢快地唱起歌来,钟摆左右摇晃,追随它的音调起伏。 游乐园里的游客同时停下脚步,和鸟儿一起唱了起来:“一二三四五,五只小鸟来数数,五只小鸟不会数,你看怎么做,鸟先生来了,小鸟吓得吱吱叫~” 在他们的手舞足蹈中,白洛遥低头继续走,这会儿游客多了起来,有几个玩家犹犹豫豫地跟着npc们一起手舞足蹈,看到无动于衷的白洛遥,有些尴尬地停下动作彼此面面相觑,远处,是一片种满紫罗兰的花园,沁人的花香在空中飘舞,几只彩色蝴蝶忽闪着翅膀从中穿过,突然,一声做作至极的尖叫扰乱了这片刻的美好。 “啊!!!!!”是钟表上的鸟儿在叫,它胡乱扑腾着翅膀,“鸟先生来了,大家快跑啊!!!”语罢,鸟儿钻回木窗户里,它用翅膀拉上窗子,眼睛却紧紧贴在透明窗子上,游客们尖叫着四散开,几秒后,灯光变暗,压迫感和野兽身上那奇特的气味自上空传来。 “吱呀——吱呀——吱呀——”刺耳的鸣叫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朵,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大鸟,根据花色来判断,应该是一只麻雀,它脸上还带着一副小小的圆框眼镜,彰显着它“鸟先生”的身份。 鸟儿又叫了一声,它低下头,圆溜溜的眼珠转动着搜寻目标,片刻后,它收起翅膀急速下落,张开尖尖的喙叼起一名玩家,再次挥动翅膀飞到空中,那名玩家痛苦挣扎着,鸟先生一个甩头,玩家直直飞出去,在屋顶上化为一团血雾,而躲在各个角落的npc却是发出兴奋地笑声,带着恶意的眼神盯着四处逃窜的玩家。 “是5 !是5 !”有玩家大声喊道,幸存的玩家听了他的提醒,急忙凑到一起,其中几个以落单的白洛遥为中心凑够了五人,鸟先生飞下来,将一个正往过跑的玩家叼起来,在他的惊声尖叫中再次高飞。 “活该,他要是来了会害了我们所有人的。”白洛遥旁边的玩家咒骂道。 博学的鸟先生又逮住了几个没有凑够人数的玩家,将他们以各个方式抛下半空后,它在空中环视一圈,飞向远方寻找园区里的其他玩家去了。 等到再也看不到鸟先生的身影,灯光也再次变亮后, npc们渐渐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它们继续说说笑笑逛游乐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而包围着白洛遥的玩家小心翼翼地四散开,她得以继续行走。 就在她走到花园边,路过一个拿着花篮,少了一条手臂的白雪公主雕像时,花丛突然里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金发人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人偶拨开花丛,绿色眼珠紧紧盯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有玩家同样注意到她:“是规则里的人偶,快找工作人员!” 人偶发出一声冷笑,瞪了那玩家一眼,又快速钻进花丛里消失不见了,而那个玩家急急忙忙跑走,眼睛四处乱看,在一栋建筑的拐角,他终于遇到心心念念寻找的工作人员:“你好,我看到金发人偶了!” “是吗?”工作人员说道,抬手压了压脑袋上的帽子,“不要慌乱,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那边的花丛里!” “这是个重大发现啊,”工作人员点头说道,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棕色封皮的本子,向一旁的不知名建筑走去,“来,我们到这边登记一下。” 玩家跟上工作人员的步伐,心里暗暗得意,幸好他抢先一步在那个女玩家之前找到工作人员,他会得到什么奖励,盖章?或是直接通关游戏? 就在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丝违和,急忙停下脚步,看了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后,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卡片,目光飞速扫视,直到看到第七条:工作人员配有红色袖章,若有绿袖章的工作人员与您对话,请 不要 不回应。 而眼前的工作人员,手臂上袖章颜色是绿色的!不对劲...不对劲! 玩家额前浮出冷汗,再差一步,他就要走进那扇门了,他转身想要逃走,手腕却被突然拉住,身后,工作人员发出嘿嘿的笑声,摘下一直扣在头上的帽子,玩家这才发现它竟然是一只灰色浣熊。 “先生,你要去哪里?”浣熊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咳咳,”游乐园里各个角落的音响突然传出清嗓子的声音,“你好,我是猴子主持,警告!警告!目前为止,还有玩家一次游戏都未参加。” “请在十分钟内,进入游乐设施,否则...”猴子主持发出一丝窃笑,“后果自负噢。” “拜拜!”猴子主持关掉话筒。 远处,巨大的摩天轮散发着浅绿色的光芒缓缓转动着,安静等待玩家到来,白洛遥明显感觉到身边玩家们步伐慌乱了不少,几个人抢先超过她,快步踏上楼梯,进入设施入口的旋转门,在鳄鱼先生的引领下,踏进缓缓转动的轿厢里。 “还有五个轿厢,快来!要满员啦!”鳄鱼先生理了理胸前的领结,大声吆喝着,语气颇有些得意,当然,它也有这个资本,因为它管理的摩天轮,是游乐园里如今最热门的景点之一。 摩天轮是游乐园的地标性建筑,它中心位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鳄鱼脑袋的卡通图案,高达500米,威武的矗立在地面,有十八个全透明轿厢,每个可容纳4-8人,但大多数玩家都选择孤身一人前来,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成群结队的游客,兴奋地踏进旋转门里。 在通往摩天轮轿厢的入口处,摆着一个灯串环绕的黑色灯牌,上面写着一排闪烁着红色荧光的字。 疯狂摩天轮规则说明 1.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将是风景最美丽的时刻,但记住,低头看你的鞋子,千万不要看风景。 2.如果有人偶出现要帮助你,请忽视它并捂住耳朵。 3.无论遇到什么状况,请放离开轿厢! ! ! 4.本设施定期检修,绝对安全,若出现晃动、快速摆动等情况,是正常情况,请勿惊慌,安心等待即可。 5.所谓鬼怪都是不存在的,不是吗? “玩得开心哟,漂亮小姐~”鳄鱼先生对白洛遥的背影吹了个口哨,“我会将你的尸体珍藏起来的!” “......”白洛遥踏进摇摇晃晃的轿厢里,门“啪”地一声合上了,里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甚至没有扶手,只有左右两排座位,玻璃制成的窗和门,看起来薄薄一层,非常脆弱的样子。 三分钟后,她音乐听到下方传来鳄鱼先生兴奋地叫声:“满员啦,让我们开始狂欢吧!!” 转瞬间,摩天轮轿厢上绿色的灯光变为深沉的暗红色,轿厢开始左右晃动,上升速度也加快了。 白洛遥从座位最左边一直滑倒最右边,身体半靠在门上,被晃得有些想吐。 “啊!!!”半空中传来尖叫,她不由自主地抬头往上看,一个亮着光的轿厢从上方掉落下来,大概再过五秒,就要撞到白洛遥的轿厢上了。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失重的感觉,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轿厢也离开摩天轮的索道了。 她开始飞速下落,头发和衣摆向上飞舞,人也不由自主地向上飘起,就在她以为会这么一直坠落直至地面摔个稀巴烂时,却被狠狠地撞到头部,然后跌落在软椅上。 大概是轿厢顶挂住什么东西,又被固定住了,它回归正轨,开始悠悠向上转动。 “嗵”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轿厢顶部的位置,又快速滑落下来,就这么卡在白洛遥门边的位置。 那是一个人,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门把手,整个人挂在半空中,双腿胡乱扑腾着,脸上满是鲜血和伤口,已经是看不清五官的状态。 “帮帮我!帮帮我!”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死!!!” “......”白洛遥皱了皱眉,他看起来是个人类,不过她依然懒得理他。 摩天轮继续上升,白洛遥坐在软椅上,耳边是男人接连不断地哀求声,他仿佛要支撑不住了,求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就这么听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奶奶临终前,对她说了很多话,她都记不太清了,但一直记得,奶奶希望她做个好孩子,虽然在对付那几个酒鬼时,她就已经违背了这个约定,但是...... “啧。”白洛遥睫毛向下垂落,她站起身,伸手拉开门。 第26章 第26章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轿厢又抖了一下,她扭动门把手时一个用力,把手直接断开了,而外面那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被迫松手,尖叫着直直往下坠落。 “?”白洛遥抿了抿嘴唇, 不怪我吧?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轿厢又晃动了几下,一张脸反着贴在透明的窗子上,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她整个人是倒着的,被血黏在一起的黑色长发散落着:“帮帮我!帮帮我!”她往下爬动着,四肢抓在轿厢上,绕着白洛遥左右转动发出怪笑。 又是“嗵”的一声,这次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 “杀了你!杀了你!”那人双手抱住轿厢,腿在半空中乱晃,额头不断用力砸着门,一双血红地眼睛怨毒地盯着白洛遥,试图进入轿厢内部。 是刚才掉下去那个男人。 摩天轮的转动突然就这么静止了,此刻两个非人的存在一个在爬,一个在撞,还很默契地避开彼此,很快,白洛遥所在的轿厢就变得通红一片,透明玻璃上满是被拖延拉伸的血迹,而玻璃门也渐渐冒出蛛网,随时可能碎裂炸开。 砰——砰——砰—— 不止是白洛遥所在的轿厢, 此刻所有身处摩天轮的玩家都在面临同样的遭遇,被纠缠,咒骂,缩在角落等待一个求生的机会。 突然,鬼怪们一个接着一个像下饺子似的从轿厢上坠落,扑腾着四肢从半空摔落在地变成一团血花,重量减轻后,摩天轮又开始缓缓转动,而白洛遥这边,不停转动女鬼摔下去了,而撞头男鬼还在持续撞击。 “喂?想活下去吗?”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响起。 砰——砰——砰—— “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就帮你赶走他。”那声音充满诱惑力般继续说道。 而白洛遥就像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的坐着,身体随着轿厢左右摆动而不时摇来摇去。 半晌后,没有得到回复,那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呀!你想死吗?” 砰——! 玻璃碎裂了,男鬼的半个头伸进轿厢,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容,脖子继续努力往里伸着,声音带着满满的怨气:“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喂!你是聋子吗?”倒吊着的人偶就这么出现在白洛遥眼前,它脚踩厢顶,甚至气得在上面跺了一下,“你是不是吓傻了?他进来你是真的会死!” “好吵。”白洛遥说道。 “啊啊啊啊!杀了你!杀了你!”男鬼叫喊着,半个身子冲进轿厢,他挥舞着胳膊,眼看就要碰到白洛遥了,她却突然站起来,抬脚转腰借力一个猛踹,正中男鬼侧脸,将其从碎裂的玻璃里踢出去,缓解了这次危机。 “......”金发人偶有些傻眼了,半晌,它为自己解围般说道,“还行吧,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白洛遥抬头看了眼,她所在的摩天轮马上就要到达顶点,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叫艾米,你叫什么?”人偶从半空轻盈地落在白洛遥对面的座位上。 白洛遥突然看到窗外的月亮,血红的,巨大的,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及,它散发着死亡气息,冷冰冰的肃杀之意。 但却偏偏是一轮满月,这轮满月代表着什么?是在这个游戏里,时间正处于每月十五前后的日子,还是说...死亡之日? “铛——”钟楼上播报时间的表准时预报时间,三声后,小鸟开始唱歌,它的声音离得太远,被风吹散,听起来虚无缥缈,仿佛是真实存在的,又仿佛是精神不集中导致的幻听一般。 摩天轮突然开始颤动起来,白洛遥靠近窗边,将脸贴在窗子上往外看,位于顶点的轿厢正在一点点化为无数个...蓝点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分解开了。 从摩天轮的十二点钟方位开始,蔓延至九点钟方位,越往下轿厢碎裂的越严重,最下方的玩家为了求生从只剩下座椅的轿厢里跳了出来,半个身子趴在吊着轿厢的支架上,但这里也在一点点消解,无奈,他只能颤抖着胳膊,一点点向中心轴爬去。 另外几个玩家也寻求同样的方法,但有的运气差一点,体力也差一点,胳膊失了力气,像之前的鬼怪一样直接从摩天轮上落下,在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地面摔得稀碎。 就在此刻,白洛遥突然发现,无论是不久前的鬼怪缠绕,还是此刻的消解,有几个轿厢都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透过那红色的环绕彩灯,她隐隐能看到里面是那些游客们。 此刻,白洛遥的轿厢来到摩天轮顶端,在月光的映照下,分解开始了,相比前面几人,它的速度更快,先是左侧的玻璃化为淡蓝色的星星点点,然后火焰蔓延般引发连锁反应,带领着周围与自己相连的部分一同消散。 “如果你拜托我。”艾米抬起下巴,“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怎么活下去噢。” 白洛遥伸出手触摸那幽蓝色的光芒,冰冰凉凉的触感,有些像是摸到冰箱里的水珠,几秒后,光芒消散在她指尖,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在安静与沉默中,轿厢整个左侧都消失了,彩灯的红光被蓝色的光芒盖过,但它们都输给了月亮。 “喂,你要干什么?”莫名地,艾米有些不安,它眨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低头看不清表情的白洛遥。 “一二三四五,五只小鸟来数数,五只小鸟不会数,你看怎么做,鸟先生来了,小鸟吓得吱吱叫~”远处,小鸟的歌声被风吹了过来,这一次,白洛遥确信自己是真的听到了。 “鸟~先~生~来~啦~”小鸟做作地大喊着。 风越来越大了,艾米已经没地方站了,它立在半空中,将被吹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不安地注视着自己决定依赖的人,此刻,轿厢已然成为露天设施,分解来到白洛遥脚边,只要轻轻往前移动一步,她就会直直落下。 “喂,拉住我的手,我……”艾米伸出手,却只触碰白洛遥的衣角。 “!” 玩偶服的头套被吹落,她黑色的长发在空中肆意舞动着,一双眼睛倒映着月光,静静地看向无人的远方,右手向上空伸了伸,也不知道在抓些什么,惊呆的艾米不明白她的一举一动。 “救不了,救不了。”它喃喃自语道。 远处,一只翅膀紧紧收住的大鸟正在飞速而来,它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地面一个仓皇逃跑的玩家,嘴里发出尖锐宛如口哨声般的叫声,正欲一个冲刺将下方的玩家杀死,却突然感受到背上传来一阵重压,它惨叫一声,整只鸟急速下落。 艾米回过神,它惊愕的目光看向白洛遥和大鸟,揉了好几下眼睛后,才急急忙忙用力量减缓起白洛遥坠落的速度,鳄鱼先生正在下方边喝咖啡边欣赏满地血花,却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破风声,有个坠落的人连带着一只大鸟离自己越来越近,它仓皇地丢下杯子,尖叫着逃跑起来。 “就是你了!”艾米大喊一声,努力到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该死的人类,为什么冲我过来了!”鳄鱼先生大声咒骂,却没想到这个坠落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会被迫控制方向。 鳄鱼先生甚至来不及自救,就被无情的压倒,一声惨叫后,它变成四肢着地的棉花玩偶,成了白洛遥的缓冲垫。 而那只数十秒前还生龙活虎的大鸟,也在此刻变成了软绵绵的玩偶躺在白洛遥身下,几欲从瞳孔里脱出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死不瞑目。 白洛遥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难得茫然无措了一瞬,片刻后,她缓过神,盯着从半空向自己急速飞来的艾米,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啊!”身边传来一声尖叫,是几个排队等待的游客,“这只熊杀死了鳄鱼先生,太可怕了,大家一起抓住她!” 语罢,周围各式各样的游客纷涌而上扑向白洛遥,它们愤愤不平,想要为鳄鱼先生报仇,艾米刚落在地面上,又急忙迈开两条腿飞速逃跑,同时不忘回头喊道:“快,跟上我!” 白洛遥穿着笨重的玩偶服,机械地跟上艾米的脚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姑且还是先这么做了,同时还避开了遍地的血花和死尸,但周围追逐的游客却是完全不顾,它们叫嚷着,踩在不久前还活着的人身上,滑倒了也要爬起来,浑身沾着鲜血继续迈腿追赶。 飞速奔跑中,白洛遥转头看了眼身后,血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高大的摩天轮矗立在黑夜里,像是一个被荒废的半成品,灯光不再闪烁,原本消散的部分也没有复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部件和孤零零的几个轿厢潜藏在黑暗里,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消失,她看不到之前挂在上面的玩家,更看不到那几个轿厢里的游客。 第27章 第27章 白洛遥跟着艾米在游乐园疯跑着,她身后密密麻麻跟着五六十个游客,每当有新的游客看到这里的情况后,就跟着一起跑起来,这导致追逐大队的成员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某个工作人员认出艾米,并指着艾米大叫后,其它工作人员也放下工作,不管不顾地加入这场追逐战。 “来这边!”艾米喊着,它穿过一个休息的小公园,这里灯光璀璨明亮,宛若白天,金丝熊一家正在草坪上野餐,餐垫上放着精美的茶具和甜品,而艾米就像没看到似的直接踩在上面穿过,白洛遥紧随其后,大部队也紧随其后。 “啊!!!”金丝熊夫妻发出尖叫,“我的超高级法式马卡龙!” “哎呀...哎呀..哎呀... !”躺着休息的仓鼠弟弟因花色问题和餐垫融为一体,几个视力差的直接踩在它软绵绵的肚皮上,痛得它不断发出仰卧起坐。 不远处是一栋独立建筑,它凭空立在半空中,四方形的屋身,三角形的屋顶,几个花体字围着屋顶渐隐渐显——镜子迷宫,整个建筑四周都贴着镜子,倒映着天空中弯弯的月亮,和乐园里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光,跑到建筑正下方时,艾米跳上一块弹簧板,整个人弹到半空中,眼看就要撞上建筑底部了,那里却突然左右拉开一个通道,它就这么进入其中。 白洛遥也学着它的样子抬脚踩上弹簧板,整个人飞速被弹起,她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越过入口处等待的艾米,越过高高竖起的无数镜子,越过墙上大片的彩色玻璃,她继续上升,在尖尖的屋顶下,她看到满天星空。 然后坠落到一层的软垫上。 “快!我们进去!”艾米踩在一只西装革履的豚鼠身上喊道,还不时蹦跶两下,对方被它踩得晕过去,整只鼠眼睛都成两个xx。 迷宫里是海水般深蓝的光芒,地上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面金光闪闪,恍惚间,仿佛是进入星河间,无数伫立的镜子倒映着无数的白洛遥,侧面、正面、后面,各个角度的她在镜子中漫步。 “脱掉你的玩偶服,”艾米回头说道,“那是它们追踪你们,辨认你们身份的道具。” 白洛遥拉开拉链,将沾满血迹的玩偶服脱下来,艾米将它藏到一旁的镜子后。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洛遥穿着睡觉前换上的白色棉睡裙,艾米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双拖鞋丢给她。 “杀掉游乐园的老板!”经历了无止境的逃跑,再加上放倒工作人员豚鼠,艾米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此刻它累得打了个哈欠,“他会杀死你们所有人的,尤其是你,小姑娘!” “你刚刚害死了它的员工,”艾米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套新的裙子换上,“是的,想要逃出去,你只能杀死它。” “或者把你交出去?” 艾米将长发盘成辫子:“对,我背叛了老板,它不想我好过...”语罢,它慌忙捂住嘴巴,长发再次散落下来,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绿莹莹的眼睛瞪着白洛遥,“你都害我说了什么!” “你是规则里提到的人偶。”白洛遥说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艾米不肯承认,它再次低头编头发,并拿出一个有着一圈蕾丝花边的草帽戴在头上,往下压了压挡住脸。 身后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几个游客急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其中一个停下脚步:“喂,你们看到那只熊和金发人偶了吗?” “没有,女士。”艾米沉声说道,它声音低沉沙哑,游客听完就离开了。 白洛遥看了眼艾米,它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圆圆的领子前是一个淡绿色的蝴蝶结,裙摆有着同色花边,和她童年时奶奶送的娃娃有些相似。 是的,白洛遥也有过一个洋娃娃玩偶,不过与精致似人的艾米相比,那个娃娃可谓粗制滥造。 “走吧,”艾米在不远处的拐角对白洛遥伸出手,“一起去美食区,听听我伟大的计划!” 艾米对这里熟门熟路,两人很快从迷宫离开,走在游乐园的大路上,白洛遥又遇到几个穿着玩偶服的玩家,他们脸上布满疲态,衣服上沾着大片血花,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在看到没穿玩偶服的白洛遥后,他们眼神有些惊讶,还小声讨论了几句什么,但很快就移开目光,也没有上前询问。 美食街的入口是一个粉白色的牌坊,闪着金色的亮光,最上方是“美食区”几个字,圆圆的字体边是几个卡通的蝙蝠,两牌坊侧竖列挂着几个糖制的骷髅头,远远望去,灯火通明,进入美食区后,空中是一排排彩色小灯串,还吊着几个纸风车,这里游客非常多,却连一个穿玩偶服的玩家都没有。 白洛遥往四周看去,有眼睛超大的小女孩牵着直立毛驴的手,闹腾着要吃彩针冰淇淋;有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女孩,低头咬着吸管喝汽水;有长着蓝胡子的中年大叔,正在被一个貌美的女子殴打;最让白洛遥惊讶的是,她还看到几个单独存在的五官,一对儿眼睛在和鼻子吵架。 走到一辆冰淇淋餐车前,艾米停下脚步,问大象店员要了两个超大份圣代,在粉色遮阳伞边坐下来,它按下椅子把手上的红色爱心型按钮,座位升高,到它觉得满意的高度时才松开手。 对于白洛遥来说,座位有些高,于是她也按了那个按钮,将座位调到合适高度。 “今天是庆典最后一天,”艾米说道,“老板一点会出面上台讲话,到时候我控制住它,你来杀死它。” “为什么?”白洛遥说道,“好麻烦。” 艾米瞪大眼睛:“杀了它你就能逃走了,你不想逃走吗?” “偶尔吧。”白洛遥说道。 艾米嘴角抽了抽,它有些迷茫,好奇怪,人类都是她这样的吗? “请慢用。”服务生将甜品从餐盘里端出来,牵牛花形状的玻璃杯里,有着满满的圆球冰淇淋,中间是红色的草莓酱,上方淋上一圈巧克力酱,配有坚果碎,侧面点缀一片薄荷,斜斜插着两个手指饼干,对艾米来说是超大份,对白洛遥来说却是正常偏小。 “我来到这里时,签了合同,”艾米用小号勺子挖取一块冰淇淋塞进嘴里,“一辈子都不能辞职,想要离开游乐园,除非老板死了。” “但员工都不能伤害老板,这是合同里明确写了的,我救了你两次,你就当帮我个忙不好吗?” “两次?”白洛遥不解。 “对呀,”艾米放下勺子,振振有词道,“一次刚刚的,一次恐怖屋里,要不是我给你指明出口在左边,你肯定找不对吧,对啦,那些示警的规则也是我修改的噢。”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外面一定也有人在等你吧。”艾米放下勺子认真说道,“我没骗你,庆典开始后,你们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白洛遥却是注意到它的某句话:“有人在外面等你?” 艾米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最后才不太情愿地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来到这里前是有主人的,她有一头漂亮的酒红色卷发,长得也很性感火辣,但是她背叛了我,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记得了,我本来恨死她了,连带恨所有人类,但是最近,我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第28章 第28章 艾米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不止是它,除了它以外,所有玩偶都是这样的, 大家都没有过去的记忆,只记得那份对于人类的恨意。 所以他们在乐园工作, 当有人类来临时, 享受杀死他们的痛快。 “但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类, ”艾米说道,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脸上是一种陷入回忆的幸福, “他说, 我很漂亮。” “不会有人忍心抛弃我的。” “自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对于人类的怨恨少了一些,当我仔细思考时,甚至觉得这种恨意来得毫无理由,”艾米继续抬脚往前走, “即使我是被抛弃的,那跟其他人类也没有关系啊,我为什么要去伤害他们,而不是找那个抛弃我的人算账。” “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我的好朋友猴子时, 它说我疯了, ”艾米耸了耸肩膀,“它是个大嘴巴, 于是大家都觉得我疯了。” “于是我真的疯给它们看啦。”艾米说道,它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对白洛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到了。” 这里是游乐园最南边,当她们穿过一片死气沉沉的枯树丛和潭水后,天突然亮起来,时间开始逆转,从最初的黑夜变成黄昏,天空像是暴雨前般阴沉不详,大片浓密的乌云聚集在一栋黑灰色的尖顶建筑上方,远远的能看到一扇圆顶窗户里亮着唯一的黄色光源。 走近后,白洛遥看到大门正前方站着两个穿着盔甲的卡通豪猪,一黑一白,它们表情严肃,认真地做着守卫工作。 “果然,它回来了,”艾米盯着那扇窗户脸上满是惊喜,“我没有猜错。” “我们要做什么?”白洛遥问道。 “嘘...我们要去仓库,跟我来。”艾米说道,它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向古堡后方绕去,这里是一片枯黄的草坪,不远处有一方灰黑色的湖水,水面波澜不惊,沉默地倒映着天空和古堡。 艾米来到一扇窗前,示意白洛遥推开它,窗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艾米跳上窗台进入房间,白洛遥跟着她一起爬进去。 房间里充满长时间没有通风导致的怪异气味,灯光自动亮起来,昏黄的光线,有些沉闷和阴沉,但也足够白洛遥看清墙上挂的武器,有各式各样的大刀、锤子、匕首、斧头、锯子、还有五花八门的刑具,其中不少还留有黑红色的血迹。 “这是游乐园之前做活动用的,那次,我帮很多人类逃了出去,”艾米取下一条长长的绳索,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有些怀念的样子,“到时候我就用这个绳索困住老板,你挑个趁手的武器砍了它。” 白洛遥转了一圈,取下一把大刀,它有些像是中国古代的士兵用的。 “有敌人!武器房的灯是亮的!”窗外传来凌乱地脚步声,有人将头凑上来,是一只棕色的豪猪侍卫。 “我们被发现了!”艾米惊慌地喊道,白洛遥弯腰将它抱进怀里,打开门往外冲,豪猪侍卫扒着窗台跳进房间,召集同伴一起追逐白洛遥。 “往南边跑!我记得南边有后门!”艾米说道。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头顶华丽的水晶灯散发着幽幽红光,走廊两边墙上装饰着各式各样的画,无意间,白洛遥看到其中一副,这是一副风景图,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停着一艘巨大的船只,半空中飞舞着几只海鸥。 “别看它们...!”艾米还没来得及说完,白洛遥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下一秒,仿佛低血糖般地天旋地转,她眼前出现无数重影,再睁开眼时,人正趴在白色甲板上。 白洛遥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支起上半身,她左右打量,一只海鸥立在栏杆上,灰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它,远处,海水平静无波澜。 耳边传来咀嚼食物的声音,她转头看,那是一位有着茶色短发,头戴皇冠,穿着白色礼服的青年,他面前的餐桌上是一米多长的巨大鱼身,没有鱼头,切口处鲜血淋漓,鱼腹被餐刀划开,切下一块浅粉色的肉,被叉子插起送进青年花瓣般的薄唇里。 “多么鲜美!”青年陶醉般地喊道,“我是如此的爱你,我的人鱼公主!” 似乎是注意到一旁白洛遥,他抬起头,秀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唇边红色的血液蔓延到小巧的下巴上,他用手帕缓慢且优雅擦了擦嘴:“有新的人鱼来了啊。” 鱼尾突兀的摆了摆,仿佛还活着般在餐桌上狂乱挣扎起来,青年拿起刀叉,攥紧后狠狠插在鱼腹中,舞蹈停止了。 白洛遥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就见腰部以下原本是下半身的地方,此刻不见双腿,只有一条布满鳞片的鱼尾,尾巴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光芒,流光溢彩,非常好看。 她向大脑传去控制尾巴的请求,就见它真的上下摆动起来。 “.....”很惊悚。 “来人,”青年呼唤侍卫,“把这只人鱼给我绑起来!” 侍卫一拥而上,而白洛遥还在试图让尾巴停止摆动,只听“噗通”一声,从海水里跳出一条鼻子又细又长,带着巫师帽的超小只人鱼,它飞到白洛遥头顶,是艾米。 “小人鱼,杀死王子!”艾米喊道,从宽大的袖子取出一把尖刀,从刀柄上的花纹来看,这是白洛遥那把砍刀的缩小版。 白洛遥接过从半空中飞来的尖刀,看向脸上笑容凝固的王子,原本风度翩翩的他慌乱地站了起来,挥手大叫着招呼侍卫过来保护自己。 “哦!我亲爱的公主,别乱来!” 侍卫逐渐逼近白洛遥,而她因为鱼尾的原因无法站起身,只能将尖刀在手中掂了掂,闭上一只眼睛,对着王子的方向伸直胳膊,下一个瞬间,手臂带动手腕发力,尖刀甩飞出去,正中王子眉心。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海水翻起巨浪,轮船被掀翻,在被海水淹没的一瞬间,白洛遥从画里摔出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艾米也跌进她的怀里。 “在这边!”身后的拐角处,有豪猪侍卫看到白洛遥的背影,对着同伴大声喊道。 此刻,画框里的画也变了,被掀翻的轮船沉落海底,只剩下尖尖一角,水面上漂浮着王子肿胀的尸体,几只海鸥正在啄食他的胸膛。 白洛遥将艾米捞起来,继续往前跑,城堡里道路曲折,左拐右拐,偶然还有坏掉的灯忽闪不定,虽然告诉自己不要乱看墙上的画,但在下一个拐弯处,她还是不小心看到正对自己的巨大画框。 那是一只红色的舞鞋。 “从前,有一个非常可爱、聪明的小女孩!” “但是,这个女孩非常可怜,她的父母去世了,但是,她也非常幸运,因为有一个好心的太太收养了她!” 白洛遥睁开眼睛,这是一间木屋,窗外飘落着亮晶晶的雪花,不远处壁炉里柴火烧得非常旺盛,一只沙皮老狗窝在毯子上打盹,带着老花镜的慈祥妇人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看着白洛遥:“快吃早饭吧,我可怜的孩子。” “一个月后,一场盛大的舞会即将开演!”白洛遥的耳边再次传来那个声音,“小女孩已经有很多双漂亮的舞鞋了,但是,贪婪的她依旧不知足,还想要一双新舞鞋!” 白洛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奶奶,送我一双舞鞋吧!”她诧异地睁大眼睛,她的嘴巴明明一下都没动。 “傻孩子,”老太太笑着说道,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你看这是什么?” 盒子自动打开,在铺着黑色绸子的鞋盒里,躺着一个金发人偶,在人偶的身旁,立着一双红色的舞鞋,它的模样非常精致,皮面亮着光,有着小巧的后跟,上面还有一对交叉蝴蝶结绑带,要是穿在一双合适的脚上,一定会更加漂亮。 背景突然开始变换,除了白洛遥和那双装有红舞鞋的盒子外,一切都像被水冲洗掉重新作画一样,天空变成艳阳高照的晴天,几只鸟从云朵中穿过,头顶却突然笼罩起阴影,原来是屋顶被搭建起来了,墙壁粉刷成暖白色,菱形地砖慢慢铺开,豪华吊灯被挂上,房间的基础装扮逐渐完成。 餐桌上,丰盛的食物一点点向外摆开,烤鸡、牛肉、炸鱼,它们热气腾腾却无人问津,甜品台转动着,蛋挞和小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银光闪闪的餐具被用过后随手一放,在桌子上随处可见,耳边传来小提琴声,演奏乐曲的音乐家们一齐出现了。 二楼,庄严的侍卫伫立着一动不动,大厅里,穿着华丽裙子的少女越来越多,她们和西装革履的男伴尽情舞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红鞋子了!”背景音情绪激动地说道。 而白洛遥无动于衷。 “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红鞋子了!!” “ ......” 激情四射的音乐声在同一时刻停下,会场里安静的仿佛是下雨天的无人墓园,舞蹈的少年少女定在原地,音乐家们扭头看向白洛遥,其中几个背对她的,身体未动,头则向后扭了180度,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没有人可以拒绝红鞋子!”背景音愤恨地说道。 第2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0章 第30章 二十三点三十分, 所有幸存的玩家向来时的大舞台赶去,用帽子和口罩进行乔装后的白洛遥也和艾米一起出发了,一路上, 她哈欠连连,还被艾米嘲笑没有夜生活。 艾米还说,游乐园没有白天,这里永远都是黑夜,而她看着天空中飞舞的几只麻雀,莫名地很有想要抓住它们的欲望。 玩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满脸疲态地相互交流,在白洛遥离开的这段时间,鸟先生没有再来过,但出现了一个新的恶狼,它会随机攻击玩家,将其肢解吞下。 除此之外,白洛遥还听到关于其它游乐项目的信息,比如选择涂娃娃的玩家, 会被自己涂的娃娃追杀;选择海盗船的玩家, 在船上经历了一场大逃杀;选择旋转木马的玩家, 则面临被马踩死的死亡危机…… 整个乐园里, 处处是绝路。 大家都期待着零点一到,就能离开这个荒谬的恐怖乐园,回到秩序与安宁的现实世界。 “我们现在处于里世界,杀死老板后, 我要去现世,”艾米小声对白洛遥说道,“我要去找我的主人, 让她给我一个解释!” 在白洛遥看来,艾米所说的外世界并不是她所在的世界,而是这个游戏世界外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游戏,”白洛遥想到,“一个异常真实的游戏。” 看着脸上灿烂笑着,绿莹莹瞳孔里满是憧憬的艾米,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它实在不像是个玩偶。 “制作你的人,一定是个顶级大师。”白洛遥说道。 露天舞台在乐园的出口侧面,一路上,白洛遥发现除了玩家外,游客也在向着这边聚集,远远的,她就听到那熟悉的歌声。 “熊爸爸,胖胖的~熊妈妈,很苗条~熊宝宝,非常可爱~” 听着稚嫩的童声不断演唱,白洛遥突然注意到之前没发现的细节,那就是玩家们的玩偶服,有玩家的玩偶服臃肿肥胖,有的细长瘦弱,有的则有非常多的蝴蝶结和蕾丝边装饰,它们对应了这几句歌词。 “淘气萌熊游乐园...”白洛遥想起这个让人恶寒的名字。 来到舞台下方时,上一个节目刚刚结束,一群穿着礼服的白老鼠正在对观众鞠躬挥手,离场前,几个戴着帽子的则摘下帽子扔飞出去,人群一阵欢呼,有几个幸运的抢到帽子,而白洛遥盯着那几只老鼠,莫名的移不开视线。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安抚焦躁不安的心情,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莫名看那几个老鼠这么不顺眼。 “接下来,请我们的熊熊上台!”猴子主持突然从半空中出现,它一手拿着一堆气球,一手拿着麦克风,脚尖接触到地面时,它松开抓住气球的手,气球们悠悠飘向天空,又“嘭”地一声炸开,落下无数彩带。 “它觉得自己这样很帅。”艾米耸了耸肩,“它总是这样,其实像个小丑。” 断断续续间,二十五个玩家站上舞台,在他们当中,白洛遥看到田桓,他看起来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脸上带着笑容,在他背到身后的右手里,依旧紧紧攥着手机,看样子,他还在进行着直播。 之前的三场游戏里,他就是依靠着观众们的提示顺利活下来的,而那位女伴,却在第二场的“海盗船”里被他献祭了。 毕竟...那群观众最爱看的就是这个。 【镜头拿出来啊,什么都看不到了】 【猜猜最后能活几个?我猜3个,嘻嘻,赌主播三年寿命(笑)】 【没意思不如猜主播死法】 【你们看到前面遇到的那个长椅女士没】 【她混在人群里了】 田桓偷瞄手机时,就看到这几条弹幕,一时间,他眉心微跳,那该死的女人还活着? “哐当”——一个巨大铁笼子从上方笼罩而来,台上的玩家全部被困在笼子里面,猴子主持拿起麦克风激动地喊道:“那么,请大家欣赏第一个环节,熊熊的一百种死法,哟哟,请看vcr !” 半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屏幕,一开始是黑屏,然后是雪花屏,过了大概三秒钟,画面出现了,是穿着不同玩偶服的玩家,这是他们最初来到舞台时的样子,画面从左到右开始拍摄,对他们进行了面部特写,在这些玩家中,白洛遥看到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从最初被虫子吃掉的玩家开始,画面开始展现不同游乐设施里玩家的各种死法,在他们死去的一瞬间,镜头还会对他们的脸和伤口进行特写,越是死法残酷的玩家,拥有的镜头时间越长。 视频放着放着,观众们也越来越激动,而其中一名女熊的死法引起了它们的热议,原因无他,大多数玩家都是被鬼怪和机关杀死,而她是被同伴从背后捅死的。 鉴于观众的强烈要求和好奇,在整个视频播放完成后,猴子主持又播放了一段视频,用来交代女熊死亡的前因后果。 场景是在动物园,这里喂养的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动物,而是一些奇异存在,比如人头鱼身的美人鱼,住在玻璃瓶里的吃人妖怪,身高五米的巨人,看起来无害却会拦路的骨头,以及浑身长满羽毛的人形怪鸟。 这只怪鸟体型巨大,张开的双翼宽达三米,它对女熊张开獠牙,发出刺耳的鸣叫,她吓得吱哇乱叫,转身想要逃跑,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同伴拿出一把水果刀,丝毫不带犹豫的捅进她的后背,一连捅了七八刀,鲜血四溅,她连头都来不及回,就这么睁着眼睛咽气了。 她死后,同伴将她的尸体推向怪鸟,怪鸟又叫了一声,张开嘴钳住女熊的尸体,低头啃食起来,它一边吃,脸上的羽毛一边往下掉,吃到最后,渐渐显露出一张人脸,而她的同伴,早已远远跑走了。 铁笼里,玩家认出画面里背刺同伴的棕熊是田桓,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了他。 田桓铁青着一张脸,呼吸有些急促,他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看向远离自己的众人:“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们也懂吧?” 【哟主播被开盒了】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看人类自相残杀真是太有趣了!对吗?”猴子主持趁机炒热气氛。 “对!”台下齐声喊道,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 “哈哈哈,那么接下来,幸运大转盘时间到咯!”猴子主持喊道,它毛茸茸的手打了个不怎么响亮的响指,身侧喷出白气,一个彩色大转盘突然出现在舞台上。 “有请最早完成打卡任务的两只萌熊!”猴子主持说道,“ 3号和53号!”随着它的话语,笼子前的大门打开了,有几个玩家想要趁机逃出去,却在走到门边的一瞬间突然全身头发竖起,口吐白沫,身体抖动着倒落在地。 “嘿!”猴子主持大笑道,“可别想着离开,这只是一点警告!” 3号和53号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猴子主持示意他们来到转盘边:“3号,请转动。” 看到轮牌上不同颜色的字后, 3号脸色更加惨白,她眼睛涌出泪水,捂着嘴巴摇头,迟迟不肯抬手转轮盘,这个巨大的轮盘被划分成数十个选项,其中最细长的一条是:逃离淘气萌萌熊游乐园。 除此之外,全都是一些让她不敢多看的恐怖文字。 “观众都看着呢,快!你不转,我就帮你了噢。”猴子主持不耐烦地小声说道,“保证让你死得很惨。” 3号呜咽着抬起颤抖的手,放在轮盘上,闭起眼睛用力挥动,轮牌转动起来,猴子主持拿起麦克风,语气激动地喊道:“那么, 3号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让我们来一起见证!” 3号视死如归地闭起眼睛,台下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帮她盯着指针所在的位置,转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距离“逃离淘气萌萌熊游乐园”这一栏也越来越近。 3号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指针指向逃离那几个字时,脸上浮现出狂喜,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轮盘还在缓慢地转着。 于是,希望变为绝望。 最终,指针指向了“和三头犬玩追逐游戏”。 “不要...!我不要...!!!!”3号撕心裂肺地喊道,“我要走,放我走!!!!!” “哈哈,真是有趣的游戏呀,”猴子主持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想看吗?” “想!!”“不要..!不要...!放了我!!!” “嘘,”猴子主持对尖叫不止的3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3号张着嘴,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但是很遗憾,”猴子主持叹了口气,“作为第一个完成打开任务的小熊,她的福利是——离开游乐园!” 猴子主持不耐烦地看了眼3号,又看向人群的某个方向,片刻后, 3号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在她满脸不可置信中,消失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 “那么, 3号抽到的命运...”猴子主持看向53号,“就由你来承受吧!” 人群再次发出欢呼。 第31章 第31章 血腥的追逐战以53号被分尸蚕食为结局,在此之后,十名玩家被叫出,与台下的幸运观众来了场心惊胆战的捉迷藏,自然,心惊胆战形容的是这几名玩家。 捉迷藏结束后,十名被找到的玩家成为观众的美食点心,整个吞入腹中。 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目光游离的白洛遥,艾米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还好吗?” “嗯。” 艾米说道:“以前,都是每隔一个月弄进来一批人类,庆典活动开始后, 就成了每天了。” “但是,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艾米说道, “而且我们会杀死老板, 所以以后不会有受害者了。” “嗯。” “你...”艾米看向白洛遥,“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可是,我是被骗了呀....” “安静。”白洛遥说道, “老板在附近。” “嗯?!”艾米瞪大眼睛,她跳到白洛遥肩上, “你怎么知道?” 此刻,台上又有三名玩家被叫出来,在进行一轮大转盘游戏后,他们抽中了“烹饪游戏”。 几个穿着厨师衣服,带着白帽子猪头人走上舞台,抓住四处逃窜的玩家,将他们放在猴子主持变出来的桌子上开始肢解。 “今天,让我们来试一试人类的烹饪方法。”厨师帽上绣着金边的猪头人喊道, “做几道红烧菜!” “哇哦~”台下游客捧场道。 “那只猴子每过一个环节,都会往我们左侧的方向看。”白洛遥说道。 艾米开始竭尽全力控制住想要往左边瞄的自己。 十分钟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肉味,带有一些焦糖的甜香,身边游客们不断吞咽口水,而白洛遥只觉得反胃。 “炒糖色做出来的大块红烧肉,在色香味上,都是完美的!”金边猪头人说道,将肉盛在盘子里,让手下分享给台下的观众。 笼子里仅存的五名玩家已经面如死灰,此刻他们已经明白,这是一个充满屠杀的世界,能够活下去的概率低得可怜! 田桓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拿出手机,哀求屏幕对面的存在为自己指一条生路,就在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猴子主持出现在栏杆外,闪着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么,出来吧, 13号小熊。” “接下来是你的专属环节,是那位大人要求我加上的。”猴子主持说道,牢笼门向上打开,田桓颤抖着腿走了出来。 猴子主持怪叫一声,在空中来了几个后空翻,欢呼着炒热气氛:“有请夏尔菲鸟,和我们的四十四号小熊!” 半空中笼罩出一片阴影,田桓仓皇抬起头,他看到之前在动物园里见到的那只怪鸟,此刻,它脸上的毛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人脸,是被他亲手捅死的红虹! 鸟脸上浮现出怨恨的表情,狭小地瞳孔里是满满的嗜杀欲,她要将这个害自己变成怪物的贱男人撕成碎片。 夏尔菲鸟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向着田桓俯冲而去,他慌忙间看了眼手机,一条鲜红的弹幕印入眼帘。 【主播去长椅女那里她旁边有人偶】 “人偶?”田桓顾不上多想,整个人飞速跳下舞台,挤开围在舞台边的观众,奋力向着白洛遥的方向跑去,不论如何,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怎么过来了!”艾米仓皇喊道。 “这也能认出来。”白洛遥有些诧异,“开始行动。” “对,杀了老板,一切都结束了!”艾米说道,从白洛遥肩上跳下,整个人浮在半空中,向不远处一个袋鼠玩偶飞去。 白洛遥接过艾米丢来的长刀,在身边横扫一圈,躲避不及的游客们被切成两半,化为棉花娃娃倒在地上。 艾米扔出绳索,袋鼠头被勾了出去,露出里面隐藏起来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的中年木偶。 “老板,去死吧!”艾米喊道,又是一绳索甩出去,老板被它捆了个结结实实,他不但没慌,脸上还浮起微笑。 “艾米,你终于出现了。”老板说道。 白洛遥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她举着刀冲到老板面前,正准备一刀砍下去,眼前却突然被阴影笼罩,她抬起的刀被夏尔菲鸟咬住了。 人脸上涌出两行血泪,红虹一心只想杀死田桓,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跑来白洛遥这里,她意识到是夏尔菲鸟的本体在作祟。 “艾米!”猴子主持尖叫道,它从舞台上消失,几秒之后,出现在白洛遥面前。 “你是脱下玩偶服33号?”猴子主持狐疑道,它又看了几眼白洛遥,“不对,你是7号。” “人类,你竟然帮助艾米,”猴子主持笑了一声,“你知道它杀死过多少你的同类,才变得这么强大吗?” “闭嘴,秃猴子!”艾米尖叫道,“快,白洛遥,砍死老板!” 白洛遥挥动刀柄,将夏尔菲鸟甩了出去,好巧不巧,它摔落在跟着游客一起逃跑的田桓身上,此刻,红虹的恨意压过想要护主的夏尔菲鸟本体,它扑倒田桓,张嘴撕咬起他颈间的肉。 “啊!!!!”田桓痛苦的吼道,被他视为生命的手机从手中脱落,他扑腾着四肢试图将夏尔菲鸟推开,“滚开!滚开!” 尝到人肉的味道,夏尔菲鸟的凶性被激活,它开始狂热地享受起眼前的美味,再也顾不上远处的主人。 白洛遥抬刀向老板砍去,猴子主持却挡在她身前,一个响指后,大刀被突然涌出的爆米花吞没,裹着糖浆的爆米花黏在威风凛凛的大刀上,显得可笑又喜感。 “别来阻挡我!”艾米愤怒地喊道,“我要离开游乐园!”她抬起手,猴子主持被看不见的力量击飞,向着舞台倒飞过去,摔在牢笼的栏杆上,将铁架子撞倒了一大半。 玩家们再也顾不上害怕,他们从四散的铁笼子里着逃出去,而猴子主持痛得呲牙咧嘴,只能嘴上放几句狠话,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们。 “你离开游乐园,要去哪里?”老板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要去找我的主人!”艾米愤恨地说道,“我已经想起来了,我是有主人的,她绝不可能抛弃我!” 蓝精灵从远处跑了过来,它恰好就在附近,听到动静后第一个赶过来:“艾米,你个贱女人!松开老...呜....”它话都没说完,就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白洛遥看着艾米大开杀戒,一时有些惊讶,艾米竟然这么强。 “动手!” 白洛遥挥刀,向着老板砍去,这一次,大刀落在袋鼠服的肚皮上,棉花被砍成两半,里面的木偶却是毫发无伤。 “普通的武器是无法伤害我的。”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反倒是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什么意思?”白洛遥说道,事实上,在半个小时前,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首先是异常的困,然后是看着舞台上的玩具箱,有一种非常想要钻进去的欲望,这让她总是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规则第六条,游乐园是充满快乐和童趣的地方,”老板缓缓说道,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推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句是废话,但后面的......保持衣着得体,不要脱下身上的毛绒玩偶服。” “虽然我用它分辨你们的身份和位置,但同时,它也是你们的保护伞,”老板看向艾米,“脱掉玩偶服,会被游乐园同化,逐渐变成一动不能动的玩偶,除非,被我赋予生命。” “照我看,最多再半个小时,你就要变成猫咪玩偶,然后,永远地留在这里。” “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艾米吼道,“根本就没有这条规则!” “额呵呵呵。”老板掩嘴笑了起来。 猴子主持从舞台上走了过来:“这是真的,艾米,老板不让我们告诉你。”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这...为什么.... ?”艾米怔怔问道,一时竟忘了操控绳索收紧。 “艾米,”老板解开身上的锁链,优雅地抬腿走出来,“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来告诉你吧。” 猴子主持抬手,半空中再次浮现出屏幕,照例的先是黑屏,渐渐地,一道白光出现,画面显现了。 和艾米猜测的大差不差,首先出现的是猴子主持,它被一个小男孩抱在怀里,男孩很喜欢它,喜欢到睡觉要抱在怀里,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要把它装到书包,陪自己一起上学。 变故是在一个潮湿的下雨天,男孩家的门铃响了,当他打开门时,外面站着一个僵硬的木偶。 木偶杀死了这家人,而猴子玩偶目睹了这一切,之后,木偶赐予猴子生命,将它的记忆清除,连同那份对罪魁祸首的恨意也一起扭曲,转变为对人类的恨意。 第一个故事结束后,猴子主持的表情非常平静,它最早跟随老板,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如今,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 第二个故事大同小异,只是主角换成蓝精灵,而爬回来藏在一边的它看完整个故事,整个玩偶愣在了原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同的是,除了猴子主持外,所有的玩偶工作人员都是不知情的。 第32章 第32章 艾米认识的所有玩偶, 都在这个屏幕上出现了一遍,幸福是相似的,不幸却是相同的, 它的心也越来越坚定,它的决定是正确, 只是直至出现黑屏, 屏幕上都没有出现它的故事。 它迫切地想要看到主人的模样,即使只能去祭奠她。 不过, 左等右等,只等到了一场空。 此刻,白洛遥的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只猫耳, 不过本人还对此无知无觉。 “你们还不来帮忙!”艾米对着附近发愣地几个工作人员喊道, “和我一起杀死这个毁掉我们幸福的老板,逃出游乐园!” 它再次用绳索缠住老板,白洛遥大力挥刀,虽然砍下了老板的一条手臂,但刀刃也跟着打卷了。 “哈哈哈哈!”老板发出笑声,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少了条胳膊, “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里面没有你?” 艾米皱眉,它虽然有些疑惑,但只当是老板习惯性的藏着掖着而已。 “艾米!”老板带着微笑,抬腿向艾米走去,一字一句说道,“你根本不是玩偶。” 白洛遥将刀翻了个面,用刀背对着老板的腿砍了下去,刀劈成两半,老板摔倒地上,却很快又站起来,动作丝毫不见迟钝。 “你是人类。”它一边说,一边抬手将白洛遥打飞出去。 “你胡说!!”艾米大声反驳道。 “你在那场游戏中,抛下队友,投机取消,脱下玩偶服活了下来,”老板语气嘲讽,“然后变成人偶。” “不!我绝不可能是人类!”艾米摇头吼道,再次勒紧绳索,它才不会相信老板的鬼话! “真是太懦弱了,”老板说道,“我问你,想要痛快的死去,还是当我的员工,成为残害同胞的恶魔。” “你知道你怎么回答的吗?” “不...不要说... !”艾米面色惨白,隐隐约约间,它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 难道.....?不!不可能! ! “你哭着求我让你留在游乐园。”老板捂着肚子狂笑起来,“明明是个人偶,却一脸鼻涕泪水,太丑了,真的太丑了!” “不.... !”艾米松开绳索,它发狠地冲上前,试图掐住老板的脖子,手指却怎么也无法用力,“你在撒谎!” 老板抓住艾米的腿,将它从脖子上拽下来,下一秒,它伸出手,长长的指甲洞穿艾米的心脏:“艾米,你是最佳员工啊!”他手腕发力,小巧的人偶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白洛遥从地上爬起来时,就看到半空中急速坠落的艾米,她飞扑过去接住它,让人偶靠在她身上,有些茫然地将它胸口外露的棉花塞进去,而艾米瞪大着眼睛,泪水一颗颗从玻璃般的绿色眼珠里掉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她的目光越来越呆滞,因为死亡,她正在一点点变成真正的玩偶,“我不可能是人类。” 老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嘴角咧开大大地笑容:“艾米,你真的,太棒了!” “自你出现后,我所有的快乐都来源于你。” “我去杀了他。”白洛遥说道,她将艾米放在一边的草坪上,人偶躺在一朵黄色花朵旁,看起来破旧又可怜。 “不,”艾米突然泄了气,“你快逃吧,是我高估自己了。” “普通的武器伤不了它,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艾米用力抓住她的衣角。 “人类,向我求饶,”老板居高临下地看向白洛遥,“我可以同样赐予你无尽生命。” 白洛遥侧过头,她将右手放于身侧,在老板向她伸出手的一瞬间打了过去,六芒星图案亮起,老板整个人抽搐起来。 白洛遥迅速起身,挥动手中的电蚊拍,朝着老板的脸抽过去,那张笑盈盈的俊脸突然龟裂,伴随着“咔嚓”一声,碎成四半,然后从它脸上脱落。 “啊!!!!”老板捂住脸,它的金发开始掉落,整个身形跟着缩小,变得不到白洛遥一半高。 舞台边一排玩偶员工怔怔地站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原本英俊高大的老板整个大变样。 白洛遥不顾痛苦万分的老板,连续不断地挥动电蚊拍朝它身上攻击,老板被打的连连后退,却始终不肯拿下挡在脸上的手。 但透过它粗短的指缝,白洛遥已经看到它的真实面目了,那是一个十分丑陋的玩偶。 好像它的诞生,就是为了收获他人的嘲笑和鄙视,崎岖的脸型,狭小的眼睛,巨大的鼻子和香肠嘴,就连发型也是难看的秃顶。 “不要...!别看我...!”老板哀求道。 “......”白洛遥停下脚步。 突然,老板从地上暴起,双臂交叉挥动,白洛遥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从两侧袭来,她正准备用电蚊拍遮挡,就感受到另一股温柔的力量将她包裹,下一秒,她按下电蚊拍的发电按钮,不顾一切地往老板的头顶挥下,电网被贯穿,老板惨叫一声向后倒下,整个人瘫着一动不动,它正在逐渐变成玩偶。 那确实是一个丑得不忍直视的玩偶。 在玩偶化来到下颚时,它开口了,声音和外貌一样嘶哑难听:“人类,你们将我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嘲笑,对吗?” 白洛遥沉默不语。 “我恨你们!”老板绝望地喊道,“你们该死!该死..!该死........”它的声音弱下去,最后变成一个脏兮兮的破布玩偶。 突然,游乐园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白洛遥回头,就这么见证了百米高摩天轮的倒塌,随之紧跟着,始终尚未运作的过山车,也跟着倒塌了。 “老板死了,游乐园要毁灭了!”蓝精灵喊道。 “快跑吧,逃离这里!”小鸟喊道,率先向着出口飞去。 随着老板的死亡,契约纷纷失效,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住这些玩偶了,它们奔往自由,心中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不安,急匆匆来到大门边的时,却一个接着一个停在原地,倒在地面,再也动不了了。 它们变回玩偶了。 将电蚊拍从老板身上拿下来后,白洛遥转身返回草坪,在玩偶们混乱的逃窜和飞舞的呛人灰尘中,她远远看到前方躺着一名十七八的少女,胸口处晕染开大片血花,她有一头黑发,穿着浅绿色的裙子,面容和艾米十分相似,却少了木偶的精致,多了些人类的真实。 她闭着眼睛,眼角红彤彤,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白洛遥低头,就见少女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黄色的小花。 即使失去生命,她也没有松开手。 白洛遥身边围绕着一圈蓝光,她正在缓缓消失:“她大概是想把它送给谁。” 第33章 第33章 吃过早饭后, 李叔开始收拾餐具,李姨背起包准备上班,出门前,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眼白洛遥:“遥遥,一会儿十一点去高铁站接妹妹吗?” 前两天, 她提议让白洛遥去接女儿回家, 顺便出去走一走,原本只是顺口一说, 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要知道,对于这个表妹,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亲近之意。 “去。”白洛遥说道, 起身走回房间, 今天是李悠悠回来的日子, 她在外地上大学, 如今寒假到来,她迎来自己的梦寐以求的大长假。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客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 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李叔也出门上班了。 “喵~”一声软绵绵的猫叫传到白洛遥耳边,房间门没有锁住,还露着一个小小的缝隙,于是,两只白白的爪子突然抬起,随着一声“唔~”按在门上,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只样貌甜美的长毛布偶,它叫“嘟嘟”,是在学校附近独居的李悠悠养的, 昨天刚被寄回来,小家伙初来乍到,却一点都不怕生。 “喵~~”嘟嘟又叫了起来,它无声的走到床边,弓起身子,轻盈地跳上床,踩在被子上往白洛遥身边凑。 白洛遥往不请自来的嘟嘟脸上撇了眼,它立刻发出一声讨好的喵喵声。 布偶猫脸上带着黑褐色的重点色,耳朵尖尖也黑黑的,像一个烤糊的棉花糖,它走到白洛遥手边,用脑袋将她的胳膊拱起,不甘寂寞地在她手上蹭来蹭去。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时反一下光,让白洛遥想起副本里的玩偶,它们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丑陋的玩偶嫉妒漂亮玩偶被人类喜爱,所以予以报复,毁掉他们的幸福。 白洛遥思索着,手指无意间在嘟嘟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小猫立刻钻进她怀里撒娇,老板大概很强,如果它不在乎自己长相的话,应该是无敌的。 恍惚间,白洛遥睡着了,十点钟,她准时醒来,从床上坐起来时,睡在枕边的布偶也被惊醒了,它发出一声含糊地叫声,歪头选择继续睡下去。 在衣柜里,她挑了几件衣服换掉睡衣,拿上钥匙出门,高铁站离得不远,坐车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车站外满是拖着行李箱来去匆匆的男男女女,她站在花坛边静静等待的时候,天空突然落下白色的东西,停留在她灰色的大衣上。 下雪了。 这是c城的第一场雪,她看到不少路人为此停留伫立,惊喜地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或是衣袖上的雪花拍个不停,还有小孩开心地转圈大喊“下雪啦”。 而白洛遥看着纷纷扬扬地雪花,心里只有一句话。 “有点冷。” “遥遥姐!” 白洛遥将目光从天空中移开,看向不远处拉着行李箱不断挥手的女孩,站着没动。 “姐,你好漂亮,衣品真好。”李悠悠有些拘谨地赞美道,白洛遥却没什么感觉,之前她的衣服都是在路边随便买的用来应付上班,没有工作后,她再没买过衣服,现在衣柜摆的那些,都是夏笑笑和夏诺硬塞进来的。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能穿这种衣服!”那天,夏笑笑就是这么满脸悲愤地喊道,将她那些穿了几年的衣服打包丢到楼下的回收箱里。 两人一路无言,从高铁站离开后,李悠悠找了家种草已久的ins风韩式料理店,点了拌饭和寿司简单对付了午饭,她一边吃着,还一边拿着手机左拍右拍,挑了会儿照片后,她犹豫地看向白洛遥。 “姐,可以一起拍吗?”她小心翼翼道。 白洛遥点头,她无所谓。 从出租车下来后,白洛遥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箱,单手提着一路上了三楼,又收获李悠悠“力气真大的”数声赞美。 钥匙刚插进锁孔,白洛遥就听到小猫迈着小碎步跑来的声音,开门口,黑乎乎的棉花糖立刻从缝隙里探出了头:“喵~” “呀,嘟嘟~”李悠悠夹起嗓子,弯腰熟门熟路地将小猫抱起来,“是不是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姨姨和外婆对你好不好呀?” “喵~~” 白洛遥将门关上,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李悠悠已经脱掉外套躺在沙发上,抱着小猫亲亲揉揉,过于热情地举动让小猫“喵呜”着伸出爪子不断抵抗,它试图拒绝李悠悠暴风雨般的狂亲。 “呜呜,妈妈好伤心啊。”李悠悠浮夸地喊道,小猫从它怀里挣脱,扭身跳到地上,气呼呼的把沙发当成猫抓板抓了起来。 李悠悠从包里掏出手机,微信图标上冒出了好几个红点,她打开后,看到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已经99+了。 李悠悠是同学中放假最晚的,大家都说着她终于回来了,嚷嚷着要聚一聚,几个女孩甚至发来了一个ktv的定位,艾特李悠悠喊她过来。 李悠悠装作没看见的继续翻看着聊天记录,在看到某个头像是卡通苹果的人时,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她高中暗恋的男生“顾光年”,长得很帅,家境也很好,喜欢他的女生遍布整个c市的各个中学,不过,毕业后他就出国留学,再也没有相关消息。 他几乎从不在群里发言,李悠悠激动地点开他的语音条:我爸让我回来过年,我也在c市,可聚。 再往上翻,竟然有几条关于她朋友圈那张合照的,同学们对她照片里的白洛遥大肆夸奖。 李悠悠有些骄傲,我就知道我姐的颜很能打! 最新消息里,顾光年又发了条语音,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李悠悠,带你姐一起出来玩吧。 李悠悠热乎乎的心瞬间凉了,她低声骂骂咧咧:“该死的颜狗。” “朋友?”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男声后,坐在侧面沙发的白洛遥抬眼问道。 “呃,”李悠悠有些尴尬地说道,“高中同学。” 手机消息音又响了起来,李悠悠低头看,是那群人的不断催促,还有一张照片,点开一看,顾光年对着镜头比着' v' ,他已经到那家ktv了。 她有些悲愤地低头打字:诶我还没答应呢! “唉!”李悠悠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会这么急的参加同学聚会,拿回来的衣服在箱子塞的皱巴巴,根本穿不了,“姐,你借我几件衣服穿吧。” 白洛遥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李悠悠翻开行李箱,将里面乱七八糟的衣服丢到沙发上,翻出一套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半个小时后,镜子里出现了清新可人的一张脸。 至于白洛遥的衣服,她挑来挑去终于挑到几件能穿的,其它的都因为尺寸不合穿上过长。 “鹿小悠!”她对着镜子浮夸地打气,“让她们看看,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土包子了!” 白洛遥:“?” 第34章 第34章 因为顾光年的到来, 参加这场聚会的人越来越多,最终甚至升级成了豪华包间,才容得下这一群人。 李悠悠和白洛遥到来时, 已经是下午四点,推开包间门的一瞬间, 两人同时皱紧眉, 烟酒气息味太重,甚至有些呛人。 李悠悠在昏暗的包间环视一圈, 就见里面除了她的同班同学外,还有不少陌生面孔,看来是其他班的人也来了。 因为顾光年在同学群的原因, 不少别班...甚至外校的人都混进了群。 人群环绕的中心自然是顾光年,他穿着一件深色条纹衬衫,头发明显打理过,纹理清晰,刘海露出部分额头,眉毛浓黑,鼻梁高挺,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衬托,李悠悠觉得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气质却有些改变。 要说过去是三好学生的话, 现在就有些像她在网上看到的那种玩世不恭的夜店咖, 他注意到门边的两人,正准备放下手中的酒杯, 一旁的狗腿子立刻接过来放在桌面。 音乐声被调小,他笑着对李悠悠招了招手,其他人跟着热情地喊道:“李悠悠,来了啊。” “变漂亮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呀。” 李悠悠拉着白洛遥走到沙发边,两个位置被空出来,是专门留给她们的,再次近距离看到顾光年的脸,她忍不住心脏狂跳,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臆想整个飞走,顾光年就是顾光年,哪有什么变不变的! “好久不见。”顾光年说道。 “对对,好久不见了。”李悠悠点头应和。 “这是你姐?”顾光年侧头看向白洛遥,两人对视上,一方兴趣浓厚,一方看着空气。 “对对对,远房表姐,白洛遥。”李悠悠说道,这是她对外的官方说法。 “上学的时候没见你提过呀,”顾光年对白洛遥笑了笑,“喝什么?酒?还是可乐?” “可乐可乐,”看到白洛遥没回话,还转头看向唱歌的女孩,李悠悠急忙说道,“但一定要是百事的哈,我姐不喝可口的,一口都不喝。” “呵,”顾光年笑出了声,“你姐还挺有意思的。” “呵呵...”李悠悠干笑道,你要是做了惹怒她的事,还会看到更有意思的,她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肘捅了捅白洛遥,用眼神哀求她多说说话。 “都成年人了,还喝可乐啊。”一旁有人说道,李悠悠转头看了一眼那人,大冬天穿着一件紧身背心,手臂上满是夸张的肌肉,短短的板寸下是一张打着眉钉的脸,帅是硬朗的帅,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男孩。 李悠悠猛地一个激灵,她认出他了,是高中时的校霸扬溢,不久前和姐妹聊起高中的事,传闻中他毕业后就不念了,跑去外地当□□打手,整天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样的人,怎么会跑来参加同学聚会! 扬溢说完后,不少人都发出附和的笑声,白洛遥却没说话,转头看向播放着mv的大屏幕,欣赏起男女主的爱情故事。 等了片刻后,扬溢不甘寂寞地搬了个软椅坐到白洛遥对面的位置,他还没开口,李悠悠就抢先说道:“扬溢,我姐比较腼腆,你别为难她。”语罢,她还看了看身边的顾光年,希望他为自己说两句。 顾光年却装作没听见,和身边的女孩低声聊天。 “腼腆。”扬溢笑了一声,眼神越发不怀好意。 “悠悠,你姐高中哪个学校的啊?感觉没见过她。”一旁有女孩突然问道。 “呃,”李悠悠慌乱了一瞬,“外地的。” “哦,”女孩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她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啊,在哪个大学读书?” 李悠悠有些后悔来这里,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懂不懂点到为止!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洛遥,正准备搪塞过去,白洛遥却开口了:“我没上大学。” “噢,”女孩了然,眼神轻蔑,“是职校呀。” “不是。” “呃,技校?” “不是。” “啊?那是什么?” “哎呀,别问了,”李悠悠窘迫的脸都红了,“我姐没上过学。” “啊..?”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学历低是一回事,但完全没上过学,就有些牛逼了,这是怎么逃脱九年义务教育法的? ? “不会吧,这么漂亮没上过学?”扬溢的目光有些挪揄,“那工作经验应该很丰富吧?做什么工作的?” 此刻恰好到了歌曲的结束部分,唱歌的女孩放下麦克风,音乐声越来越小,交谈声却越来越大,不少人看向白洛遥的眼神已经带上鄙夷和嘲讽。 “没上过学啊。”顾光年自言自语道,这身上穿的牌子,可不是普通阶级能随随便便买的。 李悠悠咬了咬唇,尴尬地不知该怎么放手脚,她记得白洛遥刚到家里时,爸妈就提议让她跟自己一起读书,却被拒绝了。 年纪不够进不了企业,她选择去做各种零工,端盘子、洗碗、收银、进厂,那些成绩优秀,有着大好前途的李悠悠看不上的脏活累活。 直到去年,她才从父母那里听到她的身世,开始同情这个突然闯进生活中的姐姐,但她却对自己爱答不理,总是面无表情一张脸,最后还因为那件事离开家,搬到三百块一个月的地下室生活。 她知道白洛遥天生情感淡漠,因此不会觉得难堪,更不会为此难过,但和她置身相同的环境中,作为妹妹,李悠悠忍不住替她承担了这些情绪。 “没工作。”白洛遥开口说道,此刻正是音乐最后几秒的无声处,她不带感情的平淡语气非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彩票中了五百万。” “?” 最先开口询问学历的女孩瞪大眼睛,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难怪,”顾光年笑了笑,“我看你穿得都挺贵。” “诶?”扎着马尾的女生冲过来,将白洛遥旁边的人挤开,“真的?哪个彩票店?” “有什么选号的秘诀吗?” “这天大的福气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悠悠,难怪你看起来不一样,富贵养人啊。” 李悠悠凑近白洛遥,她有些汗流浃背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姐,再怎么也不能骗人啊。” 白洛遥侧头撇了眼李悠悠:“没骗人。” “???”李悠悠开始茫然了,她拿出手机,将信将疑地给“尊敬的母上”发了条信息,很快得到确切的回复。 “我靠。”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她妈给她转了1万,让她好好带姐姐玩,还说她姐给了她们家200万。 李悠悠有些恍惚,我居然是姐二代? ! “厉害啊,漂亮姐姐,”扬溢凑过来,他又开始找存在感了,“来,让我们玩个有意思的。” 李悠悠现在什么都不想玩,她甚至连帅哥都不想看,只想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同学聚会,回到家里好好质问她妈怎么不早点告诉她这件事。 “先清空购物车吧。”李悠悠低声喃喃,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没注意白洛遥已经被一堆女孩簇拥着离开沙发,坐到另一边的酒桌旁。 顾光年跟着一起走过去,瞬间,周围的人就零零散散全走了,摆满酒的酒桌上,酒瓶和果盘被撤下,只留下几打写满外文的洋酒和几副骰子,扬溢看着白洛遥笑得张扬:“姐姐,会玩什么?” 白洛遥什么都不会,她甚至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见白洛遥没说话,他也不生气:“那就最简单的比大小吧。”他拿出一副骰子摇晃起来,“要玩的坐过来,输了的女生喝半杯,男生喝一杯。” 按下付款后,李悠悠长舒一口气,正准备问白洛遥要不要回家,就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 她迷茫地张望了一会儿,才发现另一边的人上已经玩开了,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挤开白洛遥身边的男男女女,就看到她手边的酒杯已经空了:“姐,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白洛遥看了眼她,低头继续看骰子。 “七不叫。”扬溢笑眯眯说道。 “十一个四。”顾光年看向扬溢,目光晦暗不明,有些搞不懂这个家伙怎么会来参加聚会。 也不熟,他很闲吗? “姐,你会玩吗?”看到白洛遥不愿意走,李悠悠只能小声问道,见白洛遥摇了摇头,她无奈地开始解释规则。 然而,或许是被针对,前面几局一直是白洛遥在输,不知不觉中,三四杯酒下肚。 李悠悠从未喝过酒,见白洛遥面色如常,也不知道她是能喝还是不能喝,玩了一会儿后,明显不怀好意的扬溢开始提议兑酒,而顾光年也并未反对时,她心里开始疯狂打鼓,意识到不妙。 她搞不懂,不过半年时间,这些高中时代顶多说个脏话打个架的同学,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陌生的模样。 尤其是顾光年,记忆里,他一直是优等生温温柔柔的模样,此刻怎么会联合这些不怀好意的男生,企图灌醉刚认识的陌生女孩。 第35章 第35章 有女孩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喊着要退出游戏,李悠悠犹豫一番跟着站起身:“我们也不玩了。” 刚输了一局的扬溢将酒杯猛地按在玻璃桌子上,“嘭”得一声吓的李悠悠尖叫出来,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却笑得无害:“不好吧,正玩得起劲呢。” “再玩一会儿吧, ”顾光年淡定地说道, 他喝了几杯酒,此刻连输也有些上头, “不会有事的。” “姐....”李悠悠对坐着不动的白洛遥说道。 “没关系,我已经彻底明白规则了。”白洛遥抬起骰子盖,“看我爆杀他们。” “完了, 人设都变了。”李悠悠绝望。 除了白洛遥外, 桌边只剩下几个男生, 她没有信口开河, 在接下来的几十局,再也没有输过。 李悠悠已经麻了,她看着白洛遥一次又一次获胜,看着扬溢从一开始的得意到恼羞成怒,再看学生时代的男神越喝越醉,眼神越来越迷离,衬衫扣子越解越多,非但不觉得心猿意马,反而胆战心惊:“他要是喝死了,家里人会不会追杀我啊。” 除了顾光年和扬溢外, 其他人都喝晕了,沙发上、地上,东倒西歪的到处都是人。 “几点了?”白洛遥打了个呵欠。 “姐, 十二点半了。”李悠悠仿佛抓住了一抹希望。 白洛遥意兴阑珊地站起身:“走吧。” “好嘞!”李悠悠提起包迅速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白洛遥就听到李悠悠痛苦的“哎呀”一声,她被扬溢拉住了。 “我有同意你走吗?”扬溢侧头对着白洛遥吼道,他肤色通红,眼神朦胧,额头和鼻尖上都是汗。 李悠悠听到她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姐发出了一声“啧”,然后踩着平底鞋靠近扬溢,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扬溢朝后退几步倒在桌子上,酒杯被撞倒碎了一地,人群发出尖叫,几个缩在角落醉醺醺的男人走过来,骂骂咧咧着要替扬溢出头。 “喂...”顾光年扶着额头无力地喊道,“别乱来.....”然而,此刻众人都上头了,除了起哄声外,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白洛遥已经和冲上来的男性和打成一团了,李悠悠颤抖着手按下110 ,畏畏缩缩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然而,就在她纠结的短短几十秒钟,白洛遥已经放倒了所有人。 片刻后,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有这么厉害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力气、速度、五感,各个方面好像都提升了。 “走吧。”白洛遥对李悠悠说道,她有些懒得想了。 “哦...”李悠悠放下手机,茫然地跟着白洛遥走出包厢,她怎么忘了,她姐可是单杀五个成年人的战神。 从大厅出来后,一阵寒风让李悠悠瑟缩起来,雪停了,地上积累起一层厚厚的积雪,洁白的,软绵绵的,还没有被人踩过,李悠悠很高兴她是第一个见到这片雪的人,她抬脚小心的踩上去,沙沙的声音让人心生愉悦,她又跑到白洛遥身边,突然觉得两人之间亲近了很多:“姐,你醉了吗?” “没有。” “我就知道...”李悠悠咧开笑容,众所周知,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走会儿。”白洛遥说道。 李悠悠点头,她呼出一口气,小县城没有夜生活,一路见不到几个行人,就连车辆也非常稀少,只有路灯坚守职责,散发着橙黄却没有温度的光芒照亮世界。 走着走着,李悠悠步调越来越轻快,她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努力憋着笑,不过一分钟后,她还是无法抑制地笑出声音。 “哈哈,哈哈哈。”在无人的小道上,她的笑声放肆又张扬。 白洛遥不解的看向她,“太好笑了,”李悠悠忍耐着组织语言,“那个扬溢,你是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特别有名的混混,整天打架、骂老师,来学校也是睡觉。” “我之前上学迟到,走了小路,就遇到他在和别人打架,他还骂我,对我挥拳头,我赶紧跑了,之后就一直特别怕他。” “还有那个问你学历的女孩,她是我们班班花,我以前特别羡慕她,长得好看,人缘也很好,但刚才,我才发现她也不过如此。” “还有...顾光年,”李悠悠突然有些低落,“我以前可喜欢他了,现在却发现,也不过如此。” “果然,记忆里的才是最好的。” 两次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突然间,白洛遥看到一个人影向她们走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难得看到一个人,李悠悠有些兴奋,她小声说:“姐,你猜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雪又开始下了,一片又一片,夹杂着令人瑟缩的寒风,白洛遥没说话,那人走近了,个子很高,穿着白色的宽松卫衣,浅蓝色牛仔裤,低头仿佛在思考些什么,注意到对向来人后,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白色睫毛下,浅色瞳孔随意一瞥。 白洛遥与他眼神对视,那头微卷的银白色短发,让她略感熟悉。 “在哪里见过?”她脑海中闪过的这个念头,随着两人擦肩而过消失。 待那人走远后,李悠悠小声说道:“白化症?cosplay?”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惊恐:“还是...雪男?!” “......”白洛遥有些惊讶她的联想能力。 到家后,白洛遥洗漱一番就睡了,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敲响,她被生物钟还没调过来的李悠悠叫醒:“姐,陪我去旅游!” “?” “我现在是有钱人。”她对白洛遥挥挥手机,展示昨天收到的一万转账,完全没想起眼前的人身上有几百万。 “我要去玩!玩一个月!”李悠悠高兴地喊着,布偶猫嘟嘟从门外喵喵叫着走进来,她低下身将猫抱起来,在脸上蹭来蹭去。 “以后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喵咪,每天吃三文鱼罐头!” 白洛遥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后,就见李悠悠把行李箱空出来,重新往里面装东西,李姨端着早饭放到餐桌上,面露歉意:“遥遥,不想去就拒绝她,昨天就不该给这丫头钱,刚回来心就飘走了。” “遥遥姐~”李悠悠放下行李跑到白洛遥身边,模仿嘟嘟撒娇的样子蹭白洛遥的手臂,“你就陪我去吧,求求你了!” “ ......”白洛遥想了想,除了寻死外,她好像也没什么事。 “太好啦!”李悠悠跑到沙发边,从缝隙里摸出手机,“那就定中午的票吧!” 仿佛是上一秒才答应,下一秒白洛遥就坐上去往外地的飞机,飞机落地后,李悠悠才定好要住的酒店,打开短视频挑着要去玩的地方和好吃的美食。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洛遥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旅游,每天等到李悠悠醒来时,她们才开始决定要去逛的地方,大多数情况下,白洛遥都是无所谓的,只有很偶尔,才会提出一两条建议。 比如李悠悠说了两个距离一东一西的景点时,她就会建议分成两天去。 第二十五天时,两人坐上去往s市的飞机,李悠悠开始图穷匕见,一边好姐姐好姐姐的喊,一边坦荡说出其实这些天的旅游,就是为了三天后! “姐,我妈给我转钱那天晚上,我最喜欢的明星巡演在皮皮网上开票,我直接就抢的最高档!” 在飞机上,她拿出耳机,卖力给这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姐姐推荐自己喜欢的音乐,讲述偶像有多么厉害,声音有多么好听。 艺名“月翎”,风格多变,以古典、摇滚居多,歌词奇幻耐人寻味,主打的系列曲中,每一曲都会有一个固定主题,讲述一个关于里世界的故事。 近日,他在微博上透露了新曲的歌词,李悠悠将手机屏幕对向白洛遥:“是关于游乐园和洋娃娃的故事哦。” 白洛遥半合的眼睛睁开了。 第36章 第36章 “这一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李悠悠对着舞台左拍右拍,兴奋地给朋友发送语音,而白洛遥戴着耳机,持续不断的循环热门歌单。 两人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在嘈杂的演唱会现场,白洛遥就这么濒临睡着了好几次,在她又一次合上眼睛的时候,李悠悠突然疯狂摇晃她的胳膊:“来了!要开始了!” 白洛遥睁开眼睛,背景屏上浮现起点点星光,激昂的音乐前奏也跟着一同响起,还没等她从靠椅上坐起,李悠悠已经兴奋地喊出来了:“是蘑菇怪人!” “奇怪的名字.....”白洛遥心里想到。 舞台升起,几个穿着白色礼服的青年男女映入白洛遥眼中,坐在第三排的位置,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台上的人,为首的青年毫无意义就是“月翎”,他有一头略长的柔软短发,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些发蓝,像是百事可乐外包装的颜色,一旁大屏幕将他的五官放大,青年脸型瘦长流利,鼻梁高挺,眼皮上黑色眼影显得他有些生人勿进,那双纤细的手指随意握着麦克风。 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还戴着皮质的铆钉项圈。 他的声音与看似柔弱的外型不太匹配,从他唇中吟唱出的音乐声,像幽静的潭水般低沉柔和,咬字却充满力量,穿透力十足,随着越来越激昂的鼓声和贝斯声,他的情绪逐渐递进,用蛊惑人心的魔力,带听众走进一个又一个音乐世界,没有人不为此沉醉其中。 “和耳机里听起来完全不一样。”白洛遥想到。 粉丝们摇晃着蓝色的荧光棒,李悠悠已经开始跟大家一起合唱了,坐在前排的大多都是真爱粉,她们跟随着音乐情绪起伏递进,气氛非常热烈。 白洛遥转头撇了眼李悠悠,在闪烁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嘴巴里跟唱歌词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在拼命地挥动着荧光棒。 她想起她跟自己说的,高中时代就喜欢上月翎,那时候他还没什么名气,曲风也和现在不太一样,但同样的带给她很多力量。 白洛遥搞不懂这种情绪,但看到她此刻激动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心情也好了一些。 “啊!!!!”李悠悠突然开始捂嘴尖叫,白洛遥不解地看向她,就见她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一边拼命伸手指向前,转头看,就见自己和妹妹的脸出现在舞台的大屏幕上,不远处摄像大哥正拿着举着相机对准她们。 舞台上的主唱也在转身看,画面切换的一瞬间,白洛遥收回目光,转头却撞进了一双灰色的眼睛里,她和主唱对视上了。 距离不算近,但她依旧看清了他的表情,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但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持续了两秒,下一秒,他继续若无其事地唱起歌,再也没有看向白洛遥一次。 白洛遥也将这一瞬间的事当做错觉,随着最后一曲结束,李悠悠擦干眼泪,用力擤了个鼻涕,跟着白洛遥往出走:“姐,我这辈子值了!” “是吗?”白洛遥随口说道,“不听以后的新歌了?” “那再活一下。” 走出体育馆后,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打算走远一点再试试叫车,李悠悠却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她转身,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你好,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看到李悠悠质疑的目光,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抱歉,我不是坏人....其实是我们家艺人有事想找这位女士。”他看向白洛遥。 李悠悠接过明信片,就见上面写着“月翎工作室”几个大字,而眼前的男人则是工作室负责人“王惆”。 “这是什么新型骗术吗?”李悠悠转头问白洛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演唱会的场馆外? ? “不...真不是骗子。”王惆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他刚到后台,被指示跟着这两个女生时,内心也非常迷茫,“要不这样,你们跟我往会场走,在休息室等待一下,体育馆里的总不可能也是坏人吧。” 李悠悠内心反复挣扎,将信将疑,担心是骗子,更担心错失见到偶像的机会,在看到白洛遥淡定的表情时,她突然一拍手掌,怕什么?我姐是战神! 两人重新进入体育馆,一路上,不少工作人员见到王惆都和他打了招呼,同时报以好奇的眼神看向他身边的白洛遥和李悠悠,但王惆并未多做解释,他带着两人进了一间休息室,从冰箱里取出两瓶饮料递了过去:“那边桌子上还有零食,想吃可以去拿。” 李悠悠看了眼手中的饮料,眉头微挑,是可口可乐。 之后的时间,只有白洛遥和李悠悠待在休息室里,虽然觉得不太道德,但李悠悠还是忍不住左看看右边看看,在里面到处拍照,又跑出去在走廊里鬼鬼祟祟连拍。 虽然拍了很多照片,但她谨慎的没有乱发,只是留在手机里欣赏,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啊... ?”李悠悠慌忙将相册划掉收起手机,“请进!” 进来的是穿着宽松t恤和黑色卫裤的月翎,他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与之前相比帅气不减,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也与他的实际年龄也匹配了很多。 百科上的资料显示,月翎现在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公斤,还在上大学。 “月...翎....?”李悠悠猛地站起来,惊愕地捂住嘴巴,“真的是你!刚那男的没骗人。” “你好。”月翎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我...我是你的老粉,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你了。”李悠悠开始结巴。 “谢谢你,”月翎又说了一些感谢支持的话,然后看向白洛遥,“这位....?” “这是我姐!”李悠悠急忙介绍,同时用胳膊肘撞了撞白洛遥,“她陪我来的。” “我叫白洛遥。”白洛遥慢吞吞开口。 “你好,”月翎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李悠悠,“要合照吗?” 李悠悠疯狂点头,白洛遥充当工具人,拍了几十张照片后,李悠悠终于满意,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她不好意思地对偶像道歉,月翎说着“没事”坐在她们对面:“有些突兀,但我有些事情想说。” 他看向白洛遥,眼神专注认真,“你去过淘气萌萌熊游乐园吗?” “什么鬼游乐园,前缀好长。”李悠悠忍不住心中吐槽一句,转头看向白洛遥。 白洛遥对月翎没有印象,他不是零点时舞台上那批人中间的某个。 “没有。”白洛遥没有过多犹豫。 月翎愣了一下,紧接着追问道:“你再想想,或许是我记错名字了,里面每个游客都要穿玩偶服。” “没有。” “主唱哥,你认错了吧,”李悠悠挠了挠头解围道,“我姐不太出门,我家附近也没有这种怪名字的游乐园。” “ ......”月翎抿抿嘴,他不觉得自己会认错,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没有这段经历。 不论如何,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 月翎再次看向白洛遥,顾不上一旁的李悠悠,一字一句道:“关于人偶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第37章 第37章 白洛遥和月翎约定第二天中午在一家餐厅见面, 当然,李悠悠也一起去。 她对于姐姐和心中偶像共同打造的这个哑谜十分不解,然而不管她怎么询问,那两人都没有给她一个正面回答。 她只能无可奈何的带着满腔疑惑入睡。 当然,在此之前她把和月翎的合照发到朋友圈,看着评论里的大片问号,她感到心满意足,很好,此刻不止自己是这种心情。 窗帘的遮光性非常好,要不是闹钟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响,李悠悠是醒不来的,当她看到锁屏页的时间时,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抬手抹黑将灯按开,却看到白洛遥正靠在枕头上,懒洋洋的盯着手机屏幕看。 “姐,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白洛遥看了眼时间, 十点整。 “我还要化妆呢。”李悠悠抱怨道, 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手机震动一声, 白洛遥点开微信, 是月翎发来的。 [醒了么? ] [我住的离你们不远] [一起去? ] 白洛遥想了想, 回复了一个“好”。 等李悠悠收拾完已经是十一点多,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确定已经尽可能的无可挑剔后, 把目光移向白洛遥。 李悠悠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你不会就穿这身去吧?” 白洛遥看了看身上的卫衣长裤,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就是她感觉最为舒服的穿搭。 李悠悠发出一声叹息:“对方可是大明星,姐!虽然雪男美丽动人, 但主唱哥也很帅,我同意他当姐夫。”语罢,她冲向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件针织连衣裙,这是她之前硬塞进行李箱的,白洛遥还一次都没穿过。 进入电梯后,李悠悠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白洛遥却示意不用:“他已经在外面等了。” 李悠悠退出叫车软件:“你什么时候叫的,我都没看到。” “我没叫,他自己要来的。” “??”李悠悠没听懂。 出了酒店后,不远处一辆车摇下车窗,月翎在里面探出头。 李悠悠瞳孔地震,敬佩地看向白洛遥:“姐,好手段。” “?”这次轮到白洛遥问号了。 犹豫了一下,李悠悠还是和白洛遥坐在后排的位置,月翎跟两人打了招呼,询问他们要不要听音些什么,在拒绝了李悠悠要听自己唱的单曲后,放了几首古典音乐。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法式餐厅,地点有些偏,开车将近一个小时,在向前台报了名字后,服务生带三人走进包间,并主动为女士们拉开椅子。 即使是超级e人,李悠悠也有些露怯了,她提前做了餐厅功课,但在点菜环节,看着菜单上五花八门繁琐的菜名,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找不到网上的推荐菜,只能求救般看向白洛遥。 白洛遥更是不知道点什么,但不妨碍她一把将菜谱合住看向月翎:“你点。” “好。”月翎笑了笑,低头看自己那份菜单。 最先上来的是几杯淡粉色的酒,李悠悠尝了一口,水果味大于酒味,香香的很好喝,白洛遥也尝了尝,表情上看不出喜好。 “怎么样?”于是月翎问道。 “还行。” 漫不经心地语气将月翎想要介绍卖弄一番的心思全部收回。 服务生端着菜品一道道呈上,白瓷盘里摆着精致的菜式,每个分量都不多,一开始李悠悠还心里嘀咕着怕吃不饱,但吃着吃着,她成了第一个饱的。 开胃菜、前菜、汤、主菜、甜品、咖啡。 每一道菜都在前一道吃完后呈上,身处娱乐圈,月翎也算健谈,很快李悠悠就重回e人状态,用餐期间气氛愉快,李悠悠吃得很开心。 “餐厅三楼最近在举办一个画展,”月翎笑着说道,“你想去看看吗?” 李悠悠听懂了他的暗示,昨天晚上,她又缠着白洛遥问了很久关于那个游乐园的事,但始终毫无所获,她甚至上网打开地图查了很久,名字大差不差的游乐园有很多,一模一样的却是完全没有。 李悠悠看了白洛遥一眼,对方对她点点头:“那我去咯。” “我让人带你去。”月翎叫来服务生,待李悠悠离开后,整个包间只剩下白洛遥和月翎二人。 片刻的沉默后,月翎率先开口:“那场游戏里,是你杀死的老板对吗?” 白洛遥没说话,月翎突然拉开椅子站起身,对着她鞠了一躬:“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之后,月翎讲了自己的经历,在那场游戏里,他穿着黄色玩偶服,因为职业原因和个人兴趣,他每到一个副本里,都会优先探索地图,和各种各样的npc交谈。 在淘气萌萌熊游乐园中也是,因为时间相对充足,他没去做任务,而是找各种各样的npc对话,在对话中,他发现npc虽然大多数对玩家抱有恶意,但也有立场中立,甚至喜欢玩家的,但是他始终没遇到那名'人偶'。 于是,她开始询问npc关于人偶的事情,但每个npc都缄默不语,并且防备的看着他,一切都毫无所获。 之后,因为猴子主持的警告,他被迫进入设施开始第一场游戏,在游戏中,他的队友全死了,逃命时,他的头套无意间脱落,这时,他发现鬼怪对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于是,他一咬牙将玩偶服脱下来,就此,他得到了和白洛遥相同的情报。 npc依靠玩偶服判断玩家的身份。 也是因为这点,他更早开始进入玩偶化。 “本来,我已经通关的方法了,”月翎叹了口气,“有个npc告诉我,第一个完成打卡的玩家能离开游乐园,它给了我一个道具,让我拿在身上,说当大门开启时,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不会有人阻拦我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就变成汽车人玩偶,定在人群里一动不能动。”月翎说道,“但是,我能听到声音,告诉我,你和空...人偶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人偶的什么事?”白洛遥反问道。 月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只顾得上讲自己的事,我应该先告诉你才对。” “人偶叫做空希,是一位人类女性,她的姐姐很有名,是个能力不错的大老板,不久前,她发布委托,寻找迷失在游乐园副本里的妹妹,委托费很高,圈子里的都知道,”月翎顿了顿,“不过,我不是为了委托费,只是恰巧进入这个副本,对她和你之间的事情感兴趣而已。”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要他姐姐的电话。” 白洛遥不需要。 “这个副本,是一个特殊副本。”月翎又了一句。 游戏大致分为随机副本、主线副本、特殊副本,特殊副本分为节日副本和城市限定副本。 淘气萌萌熊游乐园是在儿童节那天出现特殊节日副本的,它出现后的几天,开始引起官方注意,上面第一时间发起号召组织人进入游戏,但它却更快的拉够了人。 这个副本剧情完善,讲的是游乐园举行周年庆,从庆典第一天开始,至今十日每天都在随机拉人进入游戏,涉及人数及死亡率,是“审判者”问世后,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排得上数的。 在论坛流传的消息中,最有名的是第七天那场游戏,有一名玩家获得人偶,也就是空溪的好感,它反水与游乐园方npc为敌,救下7名玩家。 “这个方法能活,为什么不继续用?”白洛遥问道。 月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地摇摇头:“你竟然还是新人啊,副本是变化无常,这一次是逃生方法,下一次可能就会变成死亡条件,而且,大概因为之前是玩家,人偶有自主意识,会自己选人,像我这次游戏,整场下来都没见过她。” 语罢,他顿了顿,“除了结算环节。你杀死老板后,我恢复人形时看到了花园里的她,才确信人偶就是空溪。” “所以,官方不鼓励普通玩家分享自身经验,因为那都是属于个人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东西。” 月翎还讲了一个事例,在“审判者”初问世时,玩家都以为副本是重复出现、具有可复制性的,当时,有人分享了自己的过关经验,恰巧有玩家看到,并遇到同一个副本。 他复制那名网友的通关经验,一开始都很顺利,大家都以为这次能轻松通过,直到最后一天,才发现时间线其实是那场副本的十年后,副本的npc是之前那场游戏npc的子嗣,他们看出来玩家的奇特之处,故意配合耍他们玩,最后安排的错误选项导致整个队伍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名有特殊道具的玩家侥幸存活,将这件事传了出来。 月翎看向她,目光有些犹豫,又带着莫名地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在那场游戏里,你是最了解她的人,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将她的故事更好的呈现。” “所以,你愿意当我新歌的mv主角吗?” 第38章 第38章 白洛遥开始讲述遇到艾米后的一系列事,月翎认真听着,在听到某些点时,表情略有所动,偶尔,他还会点点头询问几句,待谈话结束后,他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还想尝尝甜品吗?”月翎问道。 白洛遥摇头。 知道白洛遥是个孤僻的性格,因此月翎并未强行和她再闲聊一会儿,买单后,两人共同离开包厢,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乘坐电梯去往三楼,穿过一条摆放着风景画的走廊后,展厅的玻璃大门出现在不远处。 男人的交谈声和女人的笑声穿过走廊传到白洛遥耳边,展厅里人不算多,男男女女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男性西装革履,女性穿着套裙或连衣裙,三五成群,看起来个个都是成功人士。 门边,摆着一些宣传立牌和画家简介,字体和选色都是特意设计过的,看起来舒适又别出心裁,白洛遥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似乎是一个公益性画展。 走进展厅,淡淡的花香让人心生愉悦,白墙上挂着被玻璃窗保护的一幅幅精美画作,色彩明艳,风格各不相同。 两人没走进几步,就遇到一行人正在往外走,为首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相貌周正,五官明朗,此刻,他正与同行的中年男人说说笑笑,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月翎?” 下一秒就要背对他的月翎停下脚步,冷淡地回头看了眼:“好巧。” “巡演还顺利吗?”青年再次说道,他将目光移向同样停下脚步的白洛遥,先是看脸,再是看身材,最后上下打量,轻佻程度让月翎轻皱眉头,不由自主走上前挡住他的目光。 “你去找她吧。”月翎略带歉意地低声说道,白洛遥没有犹豫便转身离开。 “呵,”男人笑了笑,“还挺照顾,女朋友?” “与你无关。”月翎说道,转身向白洛遥追去。 看着月翎远去,青年转身看向自己的助理,语气不怀好意:“拍两张,发给合作媒体。”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一旁等候的中年人笑着摇摇头。 李悠悠走马观花般把几十张画看了个遍,装模作样发了条朋友圈后,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的长椅上和好友聊八卦,不时抬头看一眼白洛遥有没有来,终于,让她等到了。 远远的,她看到白洛遥和月翎从门外走进来,她站起身,正准备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就看到当下最火的偶像明星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正准备离开展厅。 李悠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相机,将其放在肚子上狂按音量键偷拍,还没从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就看到大明星和月翎开始交谈,而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她紧握手机的手缓缓松开,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打开相册毫不留情地把刚才拍的照片全部删掉。 白洛遥走近向李悠悠,她似乎有些犯困:“回酒店吧。” “哦,好。”李悠悠乖乖应道,不远处,月翎也跟着走过来。 “抱歉,”月翎对白洛遥说道,“让你被人....”他想了想,有些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白洛遥略带疑问的看向月翎,他怔了怔,苦笑一声:“没事,我想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回酒店后,两人睡了一下午的午觉,夜晚,李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兴奋的将白洛遥摇醒。 “姐!我想去酒吧玩!”李悠悠大声喊道,她从没去过酒吧,此刻心血来潮,而且,有白洛遥在,她谁也不怕! 白洛遥打了个哈欠,还没从睡眠中彻底醒来:“嗯...好...”三十分钟后,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白洛遥清醒了。 这注定是一个难熬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旅游即将结束,在月翎的盛情邀约下,顶着黑眼圈的白洛遥和李悠悠坐上他的车,被送到机场,下车后,月翎戴上口罩和帽子,接过李悠悠手中的行李箱。 李悠悠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放慢了脚步,待白洛遥走远一点悄声说道:“主唱哥,你喜欢上我姐了?” 她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月翎愣了一下,又接着笑了笑:“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跟她合作。” “我姐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李悠悠说道。 月翎开玩笑道:“你是我的粉丝,不帮我劝劝她吗?” 白洛遥继续走着,仿佛对跟在后面说悄悄话的两人无知无觉。 李悠悠皱眉摇头:“不,偶像和姐我还是知道轻重的,况且....”她担心..... “况且什么?” 李悠悠摇头,小跑追上前方的白洛遥,三人同行进入大厅,机场人多嘈杂,来来回回都是行色匆匆的旅人,月翎压低头上的帽子,默默跟在两人身旁,待她们完成值机手续拿到登机牌后,将行李箱递给李悠悠,然后转头看向白洛遥:“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白洛遥看向他:“嗯。” “主唱哥再见,期待你们的新歌哦。”李悠悠说道,对他挥了挥手,拉着白洛遥去往安检口。 长达一个月的旅行,两人都有些疲惫,一坐到位置上,李悠悠就迅速要来毯子,拿出眼罩耳塞,没一会儿就陷入睡眠状态,等到飞机广播开始温馨提示时,白洛遥帮睡着的李悠悠系上安全带,看向窗外开始发呆。 在睡眠中,时间仿佛被加速了,对李悠悠来说,只是做一场梦的功夫,飞机就要到站了,而白洛遥则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吃了飞机餐和小零食,喝了好几杯饮料。 也去了好几趟厕所。 下飞机后,顺着同样疲惫的人群,两人走向出口,李悠悠拉着行李箱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姐,我做了个很恐怖的梦。”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却显示前方还有三十个人。 无奈,她退出软件锁屏,打算走远点再叫车,坚决不坐机场外那些胡乱要价的出租车:“我梦到一个乌漆嘛黑的房子,里面有好多人。” “我们好像是什么游戏的玩家,有一个鬼藏在我们当中,如果不找出来,就会被它杀死。” 白洛遥停下脚步,整个人好像被定在原地,李悠悠没有注意到,她低头打开叫车软件,一边看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对啦,这个游戏还有个大名字,好像是...”她终于注意到白洛遥没有跟上,于是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审判者?” 第39章 第39章 白洛遥消失了。 李悠悠一脸仓皇地拖着行李箱,往回走了好多路,抓着路上的行人问了又问都找不到她,不间断的打电话,却只能听到机械女声重复着“对方无法接通”,她有些茫然,一个人在路边的花坛台阶上坐了很久,又想了很久都搞不清现状。 突然间,她掏出手机,带着期望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喂,妈!” “怎么还没回来,不是4点的票吗?”李芳华说道。 “哦...是, 马上回来。”李悠悠心里一沉, 装作嬉皮笑脸地说道, “在外面吃个下午茶。” “死丫头, 真是玩野了。”李芳华骂道,“今天除夕,要团聚, 吃完赶紧就往家走。” “哈哈, 知道啦, ”李悠悠机械地说道, “马上回马上回, 我先挂了哈。” 挂断电话后,她颤抖着手再次拨出白洛遥的号码,却依旧无人接通,二十分钟后,她自暴自弃般点开月翎的电话。 “嘟...嘟...嘟....” “喂?” “主唱哥,”一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只是茫然害怕的李悠悠鼻子一酸,带着哭腔说道,“我姐...我姐突然消失了。” 白洛遥从眩晕中睁开眼睛,她正在跟着一行人往前走,所有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但没过几分钟,越来越多人开始四处张望。 地面是土地,似乎不久前下过雨,呈现出深褐色泥泞的模样,走的人鞋底越来越厚重,偶尔还要在地上蹭一蹭才能除去鞋底的泥。 道路很窄,窄得就连小轿车通过都够呛,地面上只有自行车和三轮车行驶过留下的痕迹,除了中间这条狭窄的小路外,两边满是荒芜的杂草,以及塑料袋之类的垃圾。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问道。 “嘘....” “草,踩到屎了!”有人骂道。 “安静点!”最前方一直埋头走路的中年人回过头,他停下脚步,胡子一抖一抖地说道,“马上就进村了,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别多嘴,少惹事!”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特殊游戏“关南小镇”,这是一个位于平缓高原上的小镇,风景宜人,民风淳朴,镇子里有个叫周家村的村庄,居住着百口人,不久前,村子里有位老人去世,你被派来参加葬礼。 任务:扮演好自身角色进行剧情探索,参加丧葬仪式直至游戏结束。 “人是前天老的。”小胡子中年人继续说道,“今天开始仪式,村里的人你们不认识,少跟他们说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根据温度来判断,此刻正是秋季,天气还算凉快,路两边肆意生长着一些太阳花,花朵各不相同,有白色、粉色、还有黄色,白洛遥有些恍惚,她看了眼零零散散的队伍,这一场游戏玩家不多,只有十人。 进到村子里后,地面反而更加泥泞,似乎是因为没有排水道,村民们把生活用水都倒在地面上,偶尔路面还会散发一些骚臭味,有玩家已经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渐渐的,路上出现一些村民,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几乎没有,他们只是随意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让人难以琢磨,紧接着就移开目光,该抽烟的抽烟,该聊天的聊天。 目的地似乎在村子的最里端,又走了一会儿,能看到远处一户人家大门敞开,两边贴着白色挽联,门边摆着砖头和稻草,不远处聚集了不少人,看到走来的一行人,为首一个头发油亮,颇具派头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说道:“人终于来了。” “这是周总管。”小胡子中年人介绍道。 周总管在神色各异的众人身上看了一圈:“老人走得很急,是喜丧啊,孝子们不用难过。” 说着说着,他又抬手指了四个人:“来,你们几个,给老人换衣服去。”语罢,从他身后冒出两个中年妇女,示意那四人跟他们走。 四个玩家不情不愿地跟上妇女们,他们走后,又来了三个身材魁梧,看起来经常下地的中年人跟在后面,仿佛是在监视。 “剩下的人,周贵你带着换衣服,收拾东西去。”周总管说道。 小胡子中年人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剩下的人跟自己,顺着大门走进去,院子里各个角落摆着乱七八糟的废品杂物,不大的院子里挤着几十个人,大家都在忙活着,脸上还带笑着,嘴里聊些家长里短。 周总管带几人进入二楼房间,里面是靠墙摆着的一张硬板床,单人的木头衣柜掉了漆,看起来破有年头,地上和柜子上扔着乱七八糟的药品和锅碗瓢盆,他在柜子里翻找着,掏出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丢在地上:“先干着,别乱跑,一会儿我过来叫你们。” 他走后,玩家们终于有机会交流了,一个剪着利落板寸,穿着黑色卫衣长裤的青年双手抱胸,靠在柜子上:“看来这个城限副本讲的丧葬。” “我在路上走着,结果突然被拉进来了。。”有人开口抱怨。 “听说这种特殊副本能获得道具,你们都是老玩家吗?”一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女生说道,“我叫微微。” “新手有两个,刚都被叫走了。”有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青年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四处翻找,“第一天,大家只要不作死,平安度过不是问题。” 玩家中年龄看起来最大、块头也最大的男人走到银发青年旁边,有些不确信地说道:“你是宋湛雨吗?”这白发白睫毛,让他想到他官方论坛常看到的名字。 卫衣青年看了过去,眼神玩味:“我听说总部还叫了人过来,竟然是你。” 宋湛雨不认识他。 “真的是他?”大块头男人说道,一时心里有些雀跃,这么说来,这场游戏的存活率很高咯? 不过,这个他传闻中的青年,竟然是个小白脸,看起来也挺弱鸡的。 “你们在说什么?”穿着一身工厂服,刘海厚重的青年呆呆问道。 “不认识宋湛雨?”卫衣青年笑了笑,“跟他组队,存活率很高哦。” 宋湛雨站起身,浅黄色的瞳孔看向卫衣青年,语气隐隐带着警告:“别乱说。” 语罢,他看向玩家们:“别对我抱有不该有的期望,在游戏里,任何人都不能依靠,只有用自己的实力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正解。” 玩家陷入一阵沉默,无人附和也无人反对,而白洛遥听都没听,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相片,这是一张发黄合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 她左看右看,都觉得这照片上的老人与她奶奶长得很像。 第40章 第40章 宋湛雨注意到角落的白洛遥, 她的侧脸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 “你....” 他起身走向白洛遥,正欲开口, 就看到她突然后退一步,那双自进入游戏后一直波澜无惊的眼睛里, 涌现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宋湛雨很难说明她此刻的状态,女孩纤细的身体微微发颤,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嘴唇微开又很快抿住,紧皱的眉头代表她正在被什么事困扰,她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迷茫,却在下一刻变得凌厉起来。 她整个人的气场转变了, 她似乎在....生气? 白洛遥放下手中的相片, 转身看也没看宋湛雨,大步向前与他擦身而过,在房间的另一边搜查起来。 这个房间, 似乎是老人女儿的房间。 众人相对无言了一段时间后,开始互相搭话,彼此熟悉,唯独空谭、宋湛雨和白洛遥三人被孤立出来,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主动孤立了众人。 “别聊的太开心了,说不定没一会儿就死了, ”空谭看向微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就白社交了。”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怀里抱着一堆白布的中年妇女走进来:“来,孝子们,把孝服换上。” 妇女将衣服扔在床边,玩家们挑挑拣拣各自去拿,待穿到身上后才发现,这衣服有的干净,有的则沾上泥点,就连纽扣也掉了几颗,看起来像被人穿过一样。 “这衣服怎么是脏的。” 大块头男人皱紧眉头,这泥点是棕色的,但他再仔细看,又觉得棕中泛红,在衣服上排列的方式,也让他有不好的联想...... “壮哥,这像是血溅上来的.....”贾轶说道,他有两次游戏经验,两次都是躺赢,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过关方式,就是找到本场游戏里最大腿的人。 他自知脑力和体力都普普通通,但社交能力和看人的眼力,他从不觉得有谁能超过他。 壮哥的脸色不太好看,除了他以外,空谭的孝服也不干净,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胡说什么呢,没有多余的,”大婶凉凉地说道,“要穿到仪式全部结束才能脱,这是讲究。” 白洛遥将孝布折叠,然后贴在额头上开始绕圈打结,手放下来时,长长的尾端落在腰间,没一会儿功夫,其他玩家也穿戴好了。 “走吧,”大婶打个哈欠,“内室已经布置好了。” 在场的玩家没几个本地人,就算是本地的,大多也只经历过火葬,对于土葬的种种仪式,接下来要干什么,都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这还是第一个这种类型的城限副本,以往的只是围绕景点和怪谈展开。”空谭说道。 宋湛雨抿了抿嘴,正是如此,他对于丧葬并未多做研究,更何况s市很多年前就已经禁止土葬,除了非常偏远的农村外,没多少人了解土葬的仪式。 微微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宋湛雨小声说道:“中学时,爷爷给我讲过她妈妈去世时的事情,我当时很感兴趣就查了一些资料,所以对于土葬有一点点了解。” 贾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有知道的事可别吝啬分享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嗯。”微微抿嘴微笑,轻轻地点点头。 下楼后,村民再次多起来,不时有人看向他们,却很快的别过头,和身边人说笑,大婶伸手指了指前方,众人进入一个看起来是卧室的房间,首先入眼的是地上的尸体,她静静躺在稻草上,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寿衣套裙,材质是棉麻的,纽扣一直系到下巴口,整个衣身还有裙子上都绣着锦绣花纹图案,胸口处的花纹最大,衣袖很长,能将手全部遮住。 白洛遥看向她的脸,却只看到一张白布,片刻后她才想起来,还有白布盖脸这个讲究。 “她手里怎么拿个馒头。”空谭小声嘀咕,但无人搭理他。 气氛有些沉重,已经有人转过身去看外面,在尸体的侧面,摆放一张桌子,最中间是遗像,拍摄的时候她似乎有些走神,眼睛没看镜头,同时,也看得出来不是专门拍的遗照,服装穿着也很随意,甚至是一件红紫色的棉袄。 白洛遥看着照片发呆,片刻后才看向其它地方,桌上放着一对花馍,糕点和两盘水果,最前方是插着几根香的香炉,旁边还有油灯一盏,地上则是一个瓦罐盆,中间有个孔,是为了让纸钱燃烧时更加彻底。 “花圈来了。”门外有人喊道,宋湛雨离门最近,于是伸手接过,将花圈靠墙放到尸体的侧面。 门外有人在看热闹,看到房间里的人表情严肃,还打趣起来:“笑一下啊,老太太是喜丧,走的时候都100岁咯,村里可没人比她活得长。” “100岁?”空谭瞪大眼睛,“牛逼,我能活她一半都了不起了。” 有人用胳膊捅了捅开口说话的村民,于是他闭上嘴巴,表情怏怏的到别的地方去了。 “ 100岁...100岁... !”人群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孩跑跑跳跳大喊。 “傻崽,去,出去玩去。”有人不耐烦地对她挥挥手。 “嘿嘿嘿。”小孩傻笑着,对房间里的人吐着舌头跑走了。 “孝子来啦。”大门口有人喊道,房间里的玩家们回头看去,是刚才被叫走的那四个玩家,他们脸色发白,穿着大小不一的孝服走过来。 周总管从人群里抬起头:“人已齐,准备烧纸吧。” 周贵跟在后面,提着黑塑料袋走进卧室,将袋子丢在地上,里面的纸钱掉的满地都是,他没管,只是示意众人围在瓦罐盆前跪下。 四个新来的玩家跪得最远,他们根本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只顾着低下头,身体打颤,贾轶轻轻拍了拍身边青年的背,小声安抚道:“没事吧?” 青年摇摇头,对他勉强挤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贾轶注意到他的孝服上也有那酷似血迹的污渍。 壮哥扯开塑料袋,将里面的纸钱全部拿出来,微微运气不太好,跪在了尸体旁边,离得最近,此刻低着头,隐约间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于是,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移向旁边,就看到被衣袖挡住的手,确实是有馒头的,那双枯瘦宛如树皮的手上,长着又黑又长的指甲,皱巴巴的指头里还夹着一双红色的筷子。 “筷子?”微微脸色煞白,牙齿打颤,这是刚才就有的吗?为什么空谭没提到? 看到众人跪好,周总管点头喊道:“开始吧,孝子们,别忘了哭丧,声音越大,越孝顺!” 第41章 第41章 玩家们无人反应, 周总管皱了皱眉:“快哭!想老太太晚上找你们吗?” 此话一出,玩家们开始面面相觑,微微带头发出明显是演技的哭声,其他人也跟着嚎起来,明明脸上一点泪没有,却硬要装出很悲伤的样子。 奇特的场景,却让周总管非常满意,他环视一圈,盯上几个没跟着哭的人,待纸钱烧完,玩家们起身后,他突然胳膊抱在胸前,眉头一皱,开始发难:“你,眼泪呢?怎么当孝子的?” 白洛遥抬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吭气?死丫头,你想老太太晚上找你?”周总管继续说道。 “闭上你的嘴!”白洛遥厌恶地说道。 “反了你了,怎么跟总管说话呢?”周贵走上前吼道。 白洛遥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回忆, 她握住拳头, 面无表情却压迫感极强, 看得周贵咽咽唾沫, 又退回之前的位置。 “叔叔,她是伤心过度。”贾轶笑着上前圆场,先是看向周贵,又看向周总管,“您懂吧?有的人太悲伤反而哭不出来。” “哼。”周总管冷哼一声,他本来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看到白洛遥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和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半头的身高,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来四个人帮忙,其他人待在这儿不准走!”周总管转身离开,“有人来上香,就跟着一起磕头哭丧!” 又是四个人?谁去? 玩家们互相看着对方,无一人动弹,周贵拧住眉头,语气不耐烦的伸手指了两男两女:“磨蹭什么呢,你们几个,跟周总管走。” 四人互相看了几眼,迈着缓慢的步伐往门口走去,其中包括两个刚回来的玩家,另外两个被叫走的是空谭和壮哥。 之前看热闹的村民们笑着出了房间,现在里面还剩下六个活人玩家,白洛遥、宋湛雨、微微、贾轶和..... “二位怎么称呼?”贾轶对另外两个一开始就被叫走的玩家说道。 “宜春。”短发女孩说道,她看起来还是个学生,此刻眼睛里写满恐惧,却还在强装镇静,“这是什么地方?谁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记得我在公园放风筝,怎么突然就到这儿了???” “许一。”青年说道,他看起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偏瘦,模样算得上斯文儒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对贾轶友好的笑了笑,“谢谢你刚才的安慰。” 这会儿没人进来烧纸,贾轶从房间角落搬来两个小椅子递出去,又给他们解释了一番游戏的简单情况,说完后,二人震惊了片刻,又因为刚才的经历,很快接受现状。 一大堆铺垫后,贾轶终于问出关键问题:“所以,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事了?” 宜春和许一对视片刻,许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跟着那几个村民,许一和三个陌生人进入一户村民的院子,院子里拉着几条麻绳,上面挂着一家人的衣服和床单,皱巴巴的,还在往下滴水,水泥地裂开几条缝隙,上面长出几株坚强的野草,在接满水的木桶前,蹲着一个小孩,看起来只有5.6岁,穿得破破烂烂,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他们,嘴巴啜啜说着些什么,当他仔细听时,却什么都听不懂,那些话好像是一些杂七杂八词汇的随意拼凑,大婶叫她“傻崽”,让她出去玩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大婶停下脚步,那几个大伯点了根烟往出走:“我们去门口守着。” 走在最后方的宜春与大伯们擦肩而过,她探头往前看了看,那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里面黑乎乎的。 “走吧。”大婶说道,踩着楼梯走向黑暗。 对宜春来说,给她100个胆子,也不敢跟一群陌生人进这种地方,但是走在前面的两人却只犹豫了一下,就跟着走进去,她紧张地咽咽口水,又看向身后,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走! 当她回头时,却险些叫出来,因为在距离她三米的距离,站着一个小孩,就是那个有一双黑眼睛,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的傻崽,此刻她牙齿咬着手指,眼睛弯弯地,好像是在笑着说什么。 口水丝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滴落,宜春突然发现,这个小孩瘦得很不自然,她见过的小孩,都是有着一张圆脸蛋,白白嫩嫩,奶呼呼的娇生惯养模样,但这个小孩,却像是遭受过虐待一样,脸颊消瘦,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再看一眼那张脸,宜春突然觉得这张脸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 “她要过来了!”宜春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尖叫,再也不敢回头,向着前方的阶梯跑去。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开了灯。”宜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灯光虽然有些昏暗,但也足够看清里面的布局,这是一个红砖铺成的地窖,似乎很久没用,灰尘的气味很重,里面很凉,她打了个冷颤,又忍不住咳嗽几声,回头看一眼,那个小孩没有追上来,再转头,就就见大婶们让两个男生停下脚步,对她和另一个女生招招手,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里又开始敲鼓,她悄悄看了眼那个女生,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此刻脸上还算平静,于是强装镇定和她并肩同行,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放着什么东西。 “前两天天气热,村里其他人的地窖都在用,所以把人搬到这里。”其中一个大婶解释了一句,另一个大婶打开怀里的包袱,抖擞两下,是一件劣质材料的寿衣。 听完大婶的话,又看清地上那团黑影是什么后,宜春开始感觉空气稀薄,原本只是潮湿泥土的气味,此刻却成了怪异恶臭味。 像是夏天放在水池的猪肉腐烂后的气味,又像是坏了一个月的臭鸡蛋,夹杂着一些排泄物,宜春捂住脸,胸口上下艰难起伏着,她有些缺氧。 大婶把寿衣丢在地上,指了指一边墙角的水桶和毛巾:“你们两个,给老人清洗身体后换上寿衣,再叫那两个男的把人抬出去,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不!”宜春着急地叫出来,鼻腔和嘴巴里灌进了一口异味空气,“不行,我做不了。” 两个大婶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其中一个眼神怪异地上下打量着宜春:“做不了,就留在里面。”语罢,两人转身离开。 宜春实在不愿意回忆尸体的触感,虽然大部分活都是那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姐姐做的,但她依旧不可避免的做了不少。 那确实是一具尸体,没有脉搏,心脏也不跳,但宜春不敢告诉众人,在她心惊胆战为老人换好寿衣,扣好扣子,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这具皮肤冰冷,失去弹性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 布满沟壑的脸面无表情,唯独那双暗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充满怨恨的瞪着她。 第42章 第42章 “我们把尸...老人抬上去后,有个老伯又让我们放到架子车上,我们跟着这车回到这儿,有个大婶叫我们去屋里穿孝服。”许一说道, “之后,就见到你们。” 院子由远及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未见其人,先听到哭号:“大妈,你怎么就走了啊.....”那人跪在地上,嘴里碎碎念叨着。 “小时候,我经常来你家院子晒太阳,呜呜呜, 老天爷太残酷了....”她双手掩面, 嘴里又开始嚎。 “大妈...呜呜呜,啊啊,大妈....”哭声回荡着,抑扬顿挫,起承转合,像是吹响的号角。 “诶,老人家, ”贾轶上前关切地道, “起来吧,别伤了身体。” “金姨,好了好了,起来吧。”周贵从门外进来,将老太太从地上扶起来。 说来也奇怪,刚还在痛哭不已的人,一站起来立刻就像换了副面孔一样, 不但脸上一滴泪也没有,就连嗓音也恢复正常了:“唉,大妈,我给你上三柱香。” 她从桌面抽出三根香,放在蜡烛的火焰上,或许是质量不好,过了好一会儿,三根香才得以全部点燃,她“呼呼”两声,吹灭香上的火苗,将其插在香炉上。 “人死如灯灭啊.....”金姨喃喃自语道,低头开始磕头,周贵扬了扬下巴,示意玩家们跟着做。 磕完头后,金姨没有过多停留就起身离开了,周贵打了个呵欠:“到时间了,屋里留两人,其他人去外面吃饭吧。” 说到吃饭,众人才发觉已经过去一早上,尚未进食的肠胃开始蠕动,几个玩家甚至饿的肚子叫了几声,都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而微微拿起油壶,往灯里添了些油,默默地等待安排。 “你们俩去吧,”贾轶对宜春和许一说道,“我还不饿,其他人有想先去吃饭的吗?” 众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最后留下的是白洛遥和宋湛雨,两人呆在屋子里,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院子里聊天的村民们被叫去吃饭后,哀乐声听得更加清晰了,白洛遥盯着桌上的相片看了片刻后,突然站起身往尸体边走。 “你干什么?”一直默默关注她的宋湛雨立刻起身,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柔软的皮肤,冰冰凉凉,并且....她好瘦...... 白洛遥正准备弯腰掀开那碍事的白布,突然被他拉住,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放手。” “不放,”宋湛雨说道,他想起白洛遥纵身往桥下跳的模样,“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要做危害他人生命的事。” “ ......”白洛遥眉头微跳,她搞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于是用力抬手,将手腕从宋湛雨手中解放,然后自顾自地蹲下去,两根指尖挑起老人脸上的白布。 即使宋湛雨再不懂白事习俗,也明白这肯定是极为忌讳的行为,但转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于是凑上去,和白洛遥一起检查起地上的尸体。 “是我误解你了,”宋湛雨说道,“对尸体做调查,即使略有冒犯,也是必要的一环。” 这确实是一具百岁老人的尸体,皱巴巴的皮肤、花白稀少的头发、手背上的老年斑无一不说明这个事实,在检查中,他还发现老人凹陷的口中放着一枚钱币,就压在舌头上,上面写着乾隆通宝。 他搞不懂这代表什么,于是谨慎的没有多看,而白洛遥看完老人的脸后,就回到板凳上坐下,宋湛雨又检查了一会儿,起身将小马扎搬到白洛遥身边。 “你有看出什么吗?”宋湛雨问道。 白洛遥转头看向门外。 “ ......” 宋湛雨却不罢休,同样转过头看向白洛遥,一双阳光般浅黄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好奇。 “你怎么看?” “ .......” 十五分钟后,先去吃饭的玩家们回来了,白洛遥和宋湛雨起身一同走出去,哀乐声更加清晰,悲凉且沉重,大门外,已经支起一个大棚,下面摆放着从家家户户凑出来的桌椅,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新,有的旧,村民说说笑笑,男人喝酒抽烟,女人给小孩夹菜喝饮料,端菜的大叔给两人指了方向。 他们的位子在棚子最深处,这是宋湛雨第一次吃农村的大席,方桌上铺着一看就质量很差的塑料布,上面还不知道被谁戳了几个洞,他选择了一个离骨头鱼刺最远的位置,扫了眼桌子上别人吃剩的菜,谨慎地没有动筷。 等了几分钟,传菜的叔端来了几盘刚出锅的热菜,宋湛雨从旁边的筷子盒里拿出来一双,将其递给白洛遥,对方却自顾自地略过他的手,重新拿了一双筷子。 宋湛雨没有在意,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腊肠,先是放在鼻尖闻闻,才塞进嘴里,淡淡的咸香充盈在口腔里,回味略甜且辣,跟他以前在饭馆吃过的腊肠味道相似却又天差地别。 他又尝了口尖椒,这回直接辣得鼻尖冒汗,一边斯哈一边找水时,就见手边出现一个透明的塑料杯子,转头看,白洛遥正拿着一大桶可乐往杯子里倒,可乐滋滋冒着白汽,泛起一圈圈小泡泡。 “可乐,可乐...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小女孩趴在桌边,她吸了吸流到嘴唇上的鼻涕,亮着眼睛盯着白洛遥手中的可乐,于是白洛遥又拿出一个杯子。 小女孩却顾不上等,急迫地抱起白洛遥那杯可乐,咕嘟咕嘟仰头喝,一杯可乐很快见底,她放下杯子,默不作声的等待三秒,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傻崽怎么跑来了?”传菜的叔喊道,“滚到一边去!” 小女孩反应过来,嘴里嚷嚷道:“挨打了,挨打了!”她转身逃跑,传菜叔抬腿对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小畜生,脏死了。” 宋湛雨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叔,这谁家小孩啊?” 传菜叔将托盘里的甜饭放到桌子上,看了眼宋湛雨:“小伙子,你的发色挺炫的啊。” 宋湛雨笑了笑:“年少叛逆。” “哈哈,我年轻的时候也染过黄毛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一般说道,“你刚是说傻崽?她是瘸子老三的娃,脑子不太正常,别理她就行了。” “她父母不管她?”宋湛雨有些诧异,他看那小姑娘穿着打扮,还以为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流浪儿。 传菜叔有些诧异:“管这个傻的干什么?” 宋湛雨愣了愣:“这可是亲生孩子呀。” 传菜叔笑着端起托盘走了:“家里还有4.5个娃呢。” 白洛遥喝完可乐后,拿起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就着菜吃了一口:“很惊讶吗?” 宋湛雨抬头往棚子外看去,就见傻崽又跑回来了,她靠近一桌喝酒划拳的男人们,伸手迅速从他们桌上摸走一个鸡腿,在男人的咒骂声中撒腿就跑。 “这么小的孩子....”他喃喃自语。 “她父母还算不错,”白洛遥又给自己倒了杯可乐,“没有捂死她。” “怎么不送去福利院....” “她又不是没有父母。” “.......”这一次换宋湛雨沉默了。 第43章 第43章 吃完饭后,玩家们继续守在屋子里,直到夜晚,村民们渐渐散场,只剩下如怨如诉的“哀乐”还在音响里循环播放,四个被叫走的玩家回来后,两个男玩家又被叫去打墓,女玩家则在厨房帮忙,片刻,周总管跟着走进来,宣布今晚需要三个人守夜。 这三个人,分别是空谭、许一和壮哥, 也是孝服上有污渍的三人。 “真他妈倒霉。”壮哥骂骂咧咧道, 一时有些心绪不宁, 任谁也不想游戏第一夜就跟最危险的尸体呆在一个屋檐下。 “其它六个人,楼上三间房,自己分配。”周总管说着,目光移向桌子上徐徐燃烧的油灯,火光正微微闪动, “记得及时添油。” “守夜的人,不能离开屋子,要尿有尿壶。”他继续说道, “村里晚上冷,周贵去家里取小太阳了,一会儿拿来可以插着取暖。” 壮哥问道:“那想拉屎怎么办?” 周总管瞪了他一眼:“烂驴烂马屎尿多。” 这句话,他说的又快又是方言,壮哥一下没听懂,皱着眉想是什么意思,而周总管往外走了一步,半个身子离开屋子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来帮忙的村民都走的差不多了,夜幕中,三三两两的星星隐约可见,这个占地200多平的农村大院,一改白天的热闹红火,回到它最初的模样。 “在上面睡觉的人别出房门,一上床赶紧睡,”周总管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从上衣兜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巴里,“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睁眼。”语罢,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转身大步走出老宅。 除了守夜的人外,还剩下三男四女,最后分配的结果是,三个男性睡一间房,四个女性睡两间房,和白洛遥一间房的是尔尔,那个和宜春一起给尸体换衣服的女性。 这是白洛遥白天和玩家们呆过的那间房,尔尔却是第一次来,她在衣柜里翻翻捡捡,抽出几叠床单,从里面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干净的蓝色格子床单,语气有些怀念:“小时候,我家也有跟这个差不多的。” 白洛遥则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之前没来得及看的本子,这是个牛皮本,封面看起来十分陈旧,有油点和乱涂乱画的痕迹,里面的纸张有些泛黄,蓝色钢笔字字迹清秀,记录着一个女孩的日记。 她自幼就生活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小村子,虽然身体不好,但长相清丽,村里人都说她干活勤快,不到20岁的时候,她与邻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相恋,两人结了婚,对方还帮她们家盖了房子。 日记就此中断了一段时间,大概两年后,她又开始记录,字迹却缭乱了很多,有的时候甚至只写了一半就停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回到母亲家。 要说以前的日记是充满希望且明媚的,那之后的日记则是郁郁寡欢,阴晴不定的。 其中有一篇日子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他们又来了”,“对不起”,“我去死”之类的消极话,这段时间她似乎正在受什么事情困扰,不但睡不好,还经常胸口痛。 “枕头下有瓶药,”正在换枕巾的尔尔将瓶子拿起来左看右看,“是治冠心病的。” 白洛遥站起身,尔尔将药瓶递给她,她看了看生产日期,比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晚了半年。 门外传来风声,夜已深,她们住的房间离楼梯最近,可以的话,尔尔一点也不想熄灯,她坐在床上,看着白洛遥放下药瓶,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体重极轻的东西正在从楼梯上走动。 尔尔面色凝重,她对白洛遥比了一个上床休息的手势,光脚爬下床确定门锁上好后拉了灯绳,房间内顿时化为一片黑暗。 相对于白洛遥这边,男玩家所居住的房间却已早早熄灯,这间房十分简陋,正儿八经有用的只有一张床和桌子,其它地方都扔满各种各样的杂物,破了的电壶,生锈的痰盂,还有一些各种大小款式的鞋子,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整个房间没有窗帘,月光很轻而易举的泄进来,照亮床上床下一片。 打地铺的被褥是从另一个房间要来的,此刻睡在地上的有两人,对这几个男人来说,即使会睡得不舒服,也接受不了和另一个陌生男人挤一张床,因此地面反而睡了两个人。 吴行是睡在最外侧的,此刻他有些心神不定,原因无他,白天宴席上,他吃了很多肉和酒,此刻突然腹痛,想上厕所的欲望十分强烈,被翻来覆去的便意折磨了整整一刻钟,他额头上满是汗水,但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现代人,他实在没办法在别人面前坐在痰盂上发泄。 他夹着臀部,趁着那种感觉再度消失的时机从地上爬起来,一旁宋湛雨睁开眼睛,事实上,房间里三人都没有入睡,只是无人敢出声而已。 “你去哪儿?”宋湛雨问道。 吴行顿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道:“大号。”他对于这个看起来就不普通的青年有莫名的畏惧,此刻对方竟然愿意开口关心自己的人,他忍不住心里一热。 竟然能跟这种人说上话。 吴行的生活只有三点一线,除了和厂里兄弟喝酒吃饭外,他再也没有任何社交,这是他的第二场游戏,在第一场游戏里,他经历了一个鬼抓人的游戏,仗着肺活量好,他躲进一个游泳池里稀里糊涂活到通关,因而对于游戏的难度并无太大感触,时隔半年,他更是忘记当时的恐惧。 宋湛雨指了指角落的痰盂,吴行边穿鞋边摇头:“不行,我还算出去上吧。”语罢,腹部激烈的感觉再次来袭,他急忙拉开门。 宋湛雨从地上起来,他来到门边,手搭在吴行的肩膀上,示意对方等待一下,他探出头,看向走廊外,隔壁刚还亮着的灯在瞬间熄灭,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女性的轻笑。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拐角显现出来,宋湛雨眼神骤变,他将吴行往屋子里拉,对方却猛地挣开他的手,抬腿就跑了出去。 “你...!”宋湛雨开口喊道,就见吴行的身影从影子上穿过去,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而那影子却在同一时刻离得更近了。 他抿了抿嘴,转身进入房间锁上门,轻声叮嘱床上的贾轶:“不要睁眼。”语罢,他迅速躺在地上,枕头上的陌生气味让他意识到自己睡错地方了,这是吴行的位置。 屋外很安静,房间亦然,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少了个人。 “砰——”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但无一人对此有反应,时间缓缓流逝,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声音很轻,听得出来是指关节叩击的声音,那人敲了三下,就停下了。 时间继续流逝,大概两分钟后,敲门声又开始了,依旧是有节奏的,缓慢的声音,不过这一次,那人开口了:“开门啊,是我。” “吴行。” “我回来了。” 砰,砰,砰。 …… 砰,砰,砰。 …… 砰砰,砰砰。 “是我啊,开门啊。”吴行继续喊道,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依旧无人回应,他似乎有些急了,开始用拳头砸门,嗵嗵嗵—— “开门!开门!!”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 “开门!”他的声音开始变调,整个人痛苦地嘶吼起来,“开门,女鬼来了,快开门!啊啊啊!!” “她要杀了我,杀了我!!!”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 “救命!救命!救命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歇斯底里的砸门声和嘶吼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突然戛然而止。 抖如筛子的贾轶将枕头盖在头上,冒着青筋的双手死死堵住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那近在门边的嚎叫,当声音停止后,他依旧一动不敢动,直到一刻钟后,他颤抖着将头从枕头和被子里露出来,得以喘息般吸了口新鲜空气,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还在往下滑落。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余光却扫到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在告诉他,别去看,别去看,但双眼却仿佛一个背叛者,它脱离了□□和理智的操控,缓缓看向窗边。 浑身浴血的吴行扒在窗户上,双手抓着栏杆,努力把头往缝隙里挤,一双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的眼睛牢牢锁定他,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张已经成为烂肉的脸,对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44章 第44章 男人受惊的尖叫和厉鬼恐吓的狂笑充盈着整个后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消失,彼时,村子里的鸡也醒来,一个个开始仰头打鸣,于是,散养的狗也从主人家门口醒来了,从地上竖起四条腿对着紧锁的大门嗷嗷狂吠。 白洛遥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即使她睡眠质量再好,也经不住近在门外歇斯里的惨叫。 明明只睡着了三个小时,这该死的生物钟。 身边的尔尔还在死死沉睡着,她是天亮后才睡着的,白洛遥下了床,推开门的一瞬间,昨日放了一整天的哀乐也恰巧响起来。 “啊!!烦死了!!!”尔尔大骂,她翻了个身,将枕头盖在头上。 宋湛雨从拐角的卫生间走出来,浴室的洗澡水是太阳能的,早上水温温热,此刻他寒意还没有散去,白着脸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看到白洛遥后,他抬头问好:“早。” “睫毛好长...”白洛遥心里想到,与他擦肩而过,洗漱一番后打开门,尔尔和贾轶正在门口排队,看到白洛遥后,尔尔开口:“等我们5分钟,一起下去吧。” 白洛遥顿了一下,点头。 在白洛遥坐在走廊摇椅上等待的时候,尔尔敲开隔壁宜春和微微住的房间,门里,微微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对尔尔扯出一个笑容:“早上好。” 尔尔注意到床上紧紧裹着被子发抖的宜春,她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了?” “昨天吓到了。”微微侧头说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宜春喃喃道。 尔尔想起她昨天在地窖时的反应,叹口气:“作为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微微看向尔尔,两人默契沉默。 “我们要下去了,你一起吧,”微微柔声说道,“一个人留在上面很危险。” 宜春抬起眼皮看了眼门边的两人,犹豫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下床,一行人走向楼梯,都没有提昨夜的事。 下楼后,地面有一滩血迹,却未见尸体,刚到卧房外,扑面而来的烟味刺激的贾轶和宜春开始咳嗽,坐在小凳子上守了一夜的玩家们面色紧绷,壮哥抖抖手中的烟蒂,余灰落了一地。 空谭抬起眼皮,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微微,这时玩家才发现,整个房间看不到许一的身影。 壮哥突然起身,径直冲到向门边,玩家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来不及疑问,就见他抓住微微的衣领,将她恶狠狠地按在墙上:“你这个贱货!” “你知道那破灯不能熄灭的对吧?所以昨天才不停给里面加油!” “我....”微微看着男人暴怒的脸,吓得哭起来,“我不是,我没有。” “昨夜,长明灯熄灭了,”空谭说道,“那东西出来了,带走许一,我点上灯后,她才走的。” “我不知道,”微微手挡在脸前哭喊着,“我是不确定,我不是故意没说的。” “对不起,对不起....” “也是白衣服?”宋湛雨问道。 空谭点头:“看不太清脸,但身形就是照片上那位。”看到宋湛雨他们也少了一个人后,他叹了口气,还以为楼上是安全区呢..... 身后,壮哥捏着微微的下巴咒骂,微微哭喊着求救挣扎,空谭有些烦躁,不耐烦地吼道:”行了你们,演什么霸道总裁和小娇妻啊。“ 壮哥愣了一下,鉴于昨夜空谭救了自己,他甩了微微一巴掌发泄情绪后,又继续坐回椅子闷声抽烟。 微微嘴角流着血沫,缩回宜春身边小声哭泣:“我真的是不确定....” 宜春搂住微微的肩膀安抚她,抬眼看向壮哥,鼓起勇气说道:“你....怎么能打人啊。” “我打人?”壮哥冷笑一声,“小姑娘,她还杀人了呢。” “这怎么能....”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大门传来被推开的吱呀声,周贵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这破风,把门都合了一半,不吉利,不吉利!还是得垫个砖头挡住!” 玩家们回头,就见他抱着一盆包子走过来:“来吃早点来,门口还有锅稀饭。”贾轶支开靠在墙上的桌子,帮忙把稀饭端进来,留了两个在屋里照看的玩家后,众人开始吃早点。 同一时刻,越来越多的村民赶来了,地上的血迹被无声的拖掉,也没有任何人问消失的玩家去了哪里,看着贾轶和周贵说说笑笑的样子,酝酿良久的宜春突然插话道:“那个,周叔。” 周贵看向她,目光疑问。 “那个...其实我身体不太舒服,”宜春紧张地咽咽口水,“我能回家休息吗?不参加这几天的丧事.....” 周贵的目光冷下来,周围说说笑笑忙碌的村民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原本拿着的各种工具棒子也都举起来,一言不发又面带威胁的看着一桌子玩家。 “来都来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周贵沉声说道。 宜春快被吓哭了,她缩到身边宋湛雨的身后,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但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老太太啊....” “你不用认识,”周贵看着她,“你只需要扮演好孝子就行。” 周总管和一个年迈的老头从门外走进来,老头穿着一身布衣,脸上皱纹纵横,眼睛浑浊,宋湛雨认出那是村长,村长看向桌边的玩家:“仪式绝不能停。” 村民沉默着,他们自然知道这行人不是老太太的亲戚后辈,几天前,村长宣布要给老太太办场隆重的丧事时,所有人都惊讶不解,问及原因,村长虽然遮遮掩掩不肯多说,但他的态度,却让人顿时明了…… “赶紧吃完帮忙搭灵堂。”周总管使唤道,吩咐身后几个村民开始干活。 宜春惨白脸着脸,她有预感,如果她刚才继续坚持,那几个拿着铲子的村民会杀了她的...... 凝重的氛围伴随着村民重新开始的说笑声逐渐消散,白洛遥看着周总管和村长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这场游戏里,他们的身份并不是老太太的亲戚,而是扮演老太太亲戚的外乡人。 宋湛雨用胳膊戳了戳她,手里拿着一个松软的大包子:“给你。” “......”白洛遥看了眼他手中的包子。 “这是那什么...油包子吗?”宋湛雨说道,“你喜欢吗?我看你刚才看了好几眼。” 白洛遥没理他,她站起身,去到搭灵堂的村民身边,那几个人看了她一眼:“这里不需要女人帮忙,要帮忙去灶上去。” 白洛遥听从村民的话,向着大门外走去,宋湛雨拿起手中温热的包子,往嘴巴里塞去,他眉头微皱:“奇妙的味道.....” 帮了一会儿忙后,白洛遥被村里的女人们夸赞不断,都在说她小小年纪干起活来却这么利索,说着说着,开始问她有没有结婚,喜欢什么类型的小伙子。 而白洛遥却突然捂住肚子,眉头微皱:“大妈,肚子疼。” 几人赶紧让她去门口上厕所,白洛遥却是回头看了眼又转过头:“刚有人进去了。” 于是,几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说带她去自己家上厕所,白洛遥欣然同意,然后在这短短的路途中,她消失了。 第45章 第45章 为什么李悠悠会梦到游戏?为什么这场游戏和她的经历那么相似? 奶奶...... 白洛遥专挑没人的路走, 虽然村子里大部分都去帮忙了,但偶尔也会有几个老人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不过就算碰到, 因为老眼昏花,大多都看不清白洛遥, 更别提追上她了。 就连这条路都这么像。 突然间,白洛遥对这个游戏产生了一丝好奇,它入侵了自己的记忆吗? “啦~啦~啦~”突然间, 白洛遥听到草丛里传来歌声。 下一秒,傻崽从里面钻出来,她对着空气大声欢笑,像只小狗一样转圈圈,嘴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白洛遥站在原地凝望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清那声音是什么。 “姐姐!姐姐玩!” “好,多姐姐, 关心!好关心” 她说着说着,笑声越来越大,尖利又刺耳,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疯狂咳嗽起来,咳得口水直流,流着流着,还变成了红色。 她身体背对着白洛遥,头却转过来,黑色的眼珠紧紧盯着她,嘴角挂着混合血液的唾沫,嘴巴大张着粗声喘气。 “陪...我...玩.......” 她突然撒腿跑出去。 白洛遥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跑着,小女孩光着一只脚,乱蓬蓬的头发往身后飞舞着,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痴笑,她非常灵活的左拐右拐,甚至从草丛里钻进去,而白洛遥就这么追着她,一刻也没有停歇。 风景飞速后退,白洛遥逆风跑着,仿佛突然回到童年,小时候,她也曾期盼有人能陪她玩,但从来没有,一个都没有。 奶奶在村子里依靠捡废品和种地生活,这双手要挣钱,要做饭,要收拾家务,要帮白洛遥扎辫子,她辛苦操劳了一辈子。 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奶奶躺在病床上睡觉,而她缩在两个拼在一起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子,这几天她都是这么睡着的,不过这是最后一天。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睡着了,唯独奶奶从床上颤颤巍巍地爬下来,白洛遥迷迷糊糊睁开眼,但是她太困,于是又闭上了。 奶奶在她面前站了很久,然后将手放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脉搏可以感受到她粗糙的指尖在颤抖。 但她最后收回了手。 白洛遥停在一片荒草上,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喘气,汗水顺着鼻尖滑落在干枯的土地里,空气中有着焦炭的气味,她抬头,不远处,有一座被烧毁的房子,那个小女孩消失在废墟里,此刻,除了她的喘息声外,周围异常的安静,就农村常听到的虫鸣声都没有。 “好像是跑到这边来了。”男人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过来,白洛遥再次看了眼这栋不明建筑,向着来时的路跑去,没一会儿,她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大院中。 已是中午,屋子外摆着桌椅,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院子里灵堂早已搭好,地上铺着红毯,最里面放着原木色的棺材,两侧摆着黑白色的花圈,正中间的小桌子上铺着一张白布,布的前端往地面垂落,入眼可见一个大大的“祭”字,看起来是毛笔写的,墨还没干透,几个折笔的地方墨汁往下渗,让字显得有几分狰狞,桌面的东西没怎么变化,依旧是一张相框,香炉,蜡烛和长明灯,以及一份新鲜的水果、冒着热气的饭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两边摆的两个纸扎人,一男一女,脸蛋像是用劣质肉粉色颜料涂抹出来的,上色不均匀,一片深一片浅,两个大眼睛上是对称的白色高光,嘴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额中还有一点红,身上穿着一红一绿的长袍,怀里抱着大红花,双手作揖,纸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下颌首,还颇有礼貌。 待看到白洛遥后,周总管面露不满:“你跑哪儿去了?” “厕所。”白洛遥言简意赅。 “放屁,”周贵骂道,“刚村里好几个人都看到了,你疯跑啥呢?” 听了他的话,好几个玩家也看向白洛遥,目光好奇不解。 “行了行了,姑娘回来了就行。”一旁穿着碎花短袖的妇女劝道。 “就你话多!”周贵瞪了她一眼,眼中暗含威胁“这没你的事,吃饭去。” 女人瑟缩了一下,嘟嘟囔囔走开了。 “让人盯紧点。”周总管侧头对周贵说道,转身去别处忙活。 “你们不用去吃饭了,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周贵语气粗暴地说道,也转身走人了。 灵堂两边,玩家们一左一右跪着,男在左边,女在右边,周贵走后,几个忙活的村民也去吃饭了,于是玩家们纷纷由跪姿改为蹲姿,宜春拍着膝盖抱怨道:“跪了一早上,我的膝盖疼死了都。” “谁让我们是孝子呢。”贾轶苦笑道,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你乱晃什么?”壮哥有些不满白洛遥的行为,“最烦你们这种帮不上忙还添乱的女人。” 微微同情的看向白洛遥,待她走近后起身小声对她说道:“妹妹,我们走剧情就行,咱们普通人确保自己活着出游戏才是最关键的,那个宋湛雨不是高玩吗?找线索的事还是让他去做吧。” “你去哪儿了?”尔尔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室友的奇特,“发现什么了吗?” 白洛遥没说话,于是尔尔也不再追问,从身后拿来一个白色的泪帘递给她:“戴上吧,管事的看我们哭不出来给的,你戴上困了能偷偷眯会儿。” 白洛遥伸手接过,分量很轻,白纸黏成帽檐,最前方是一片白色的纱布,戴在额头上可以遮住脸,嫌碍事还能将纱布塞到帽檐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宋湛雨回来了,玩家们皆好奇地看向他,而他默默跪到男性那边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上,早上那会儿,贾轶问守夜的壮哥和空谭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像是有默契一般搪塞而过,因此,没人想到宋湛雨会主动分享情报。 “老太太的女儿是突发心脏病死的,”宋湛雨说道,“她克死了丈夫,因此被夫家那边纠缠,但后来,婆婆也突然死了。” 有了宋湛雨开头,贾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说出自己的发现:“我今天从村民那儿听到,村里似乎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他们都很恐惧某个存在。” “所以是女儿在村里作恶?因为村民愧对他们家,可是她应该死得更早吧,怎么现在才开始报复?”宜春不解道,“而且,我们是无辜的呀。” 尔尔思考片刻说道:“或许是之前就开始了,但力量不够,母亲死后,她又开始了,就为了从我们身上得到能量,然后再彻底报仇。” 玩家们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思考其中逻辑所在。 “干就完了!活下去不就好了吗?管她呢,”空谭不耐烦地说道,“补充一下,昨夜我看到老太太脖子上长毛了。” 壮哥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他会愿意分享情报。 微微犹豫了一下,她快速看了眼一旁的壮哥,低声快速说道:“我好像有听说过,寿衣要选棉、麻的,皮毛类是忌讳,可能村里人寿衣选的有问题。” 宋湛雨看着香炉里的青烟,昨夜他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仔细回想起来,那好像是一个个头稍小的身影,和那张合照里的老人和女儿都不太相似。 还是说,是他多想了? 拐角处传来说笑声,玩家们迅速重新跪好,周总管带着一个来上香的中年人进来了,他点燃香后,尔尔率先发出哭嚎声,随后,玩家们陆陆续续开始假哭,一时间,灵堂里充满哀伤的氛围,两个纸人却脸上带着微笑,颌手作揖。 第46章 第46章 夜晚来临, 气温骤然降低,村民逐渐散去,音响里放了一整天的哀乐也渐渐消了声。 大门边垫着高高的砖头,这一晚,它再也不会合上了。 第二夜依旧是三个人守夜,白洛遥、贾轶,以及替代吴行的宜春,夜晚风大,灵堂上挂着的丧幡被吹得呼呼作响,花圈也沙沙晃动起来。 宜春发出一声惊呼,她看到男纸人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她惊恐地支支吾吾指点起来,贾轶被吓了一跳,看过去后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是风大吧。”语罢,他靠近桌子,蜡烛上的火焰被吹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熄灭,油灯上的火苗也变小了,他一边用身体挡住风,一边双手遮住火苗。 宜春也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挡风,经历了昨夜的事,每个人都知道这盏灯有多么重要,千万不能让它熄灭。 白洛遥坐在门边, 白布就在她身侧飘个不停,宜春看了一眼她:“那个,你要不坐进来吧, 门口很冷吧。” 见白洛遥没回话,她也没有继续自找没趣,对于这个玩家里最奇怪的家伙,她虽然也好奇的想过会不会是个高手,但是这两天除了惹事就没做出什么贡献,于是,她开始觉得这是个游戏玩多了脑袋坏掉的人。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宜春这么想着,反倒是有些同情了,她站起身靠近白洛遥,带着暖意的手掌放在她的侧肩。 “你叫什么名字?” 白洛遥侧头看了她一眼。 宜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好意思说吗?那我叫你美女咯?” “你好漂亮呀,像我喜欢的歌手一样,我下周就要去看她的演唱会啦。”宜春碎碎念道,想到喜欢的人,她突然觉得恐惧消散了。 听到她说演唱会,白洛遥睫毛轻颤了一下,转身不再看宜春。 “油不多了。”贾轶说道,他一只手拿起镊子,另一只手扶住胳膊肘,像做一场精密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浸满油的细麻绳往出拽了一点,放在油灯的边沿位置。 宜春转过身,看到贾轶的动作后,屏住呼吸,心脏紧张地狂跳起来。 片刻后,贾轶长舒一口气,将镊子放到桌面上,又往桌下撇了一眼,油瓶还在:“咦?火柴呢?” 宜春走进来,低头四处看了一眼:“烧纸的时候还用了,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放到纸钱里了?” 放纸钱的大黑袋子就在宜春脚边,于是她蹲下身:“我找一下。” 贾轶拿起油瓶,说是油瓶,其实是个普通的饮料瓶子,里面灌上油而已,他拧开瓶盖,小心地下压手腕往碟子里加油。 火苗突然开始不安地晃动起来,光线忽明忽暗,空气中环绕起一阵奇异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看到了!”宜春喊道,只是这火柴被纸钱盖住了,还是一张像超市银行的那种大纸,她将其拿了起来,看起来小小的一叠,从袋子里取出来却出乎意料的大,她有些好奇地将纸摊开,却在片刻后猛地丢出去。 “啊!!!!”宜春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着往后退。 这哪儿是什么纸钱,这是一个纸人! 纸人摔落在红毯上,停顿几秒后,开始抽搐着哗哗作响,抖成筛子似的身体从地面立起来,它生疏的站立好,双手乖巧的交叠放在身前,一张小脸颜色惨白如漆,嘴唇是很标准的女性唇形,唇峰明显,颜色艳红,黑色的麻花辫柔顺的垂落在腰间,用一根红绳系在一起,它穿着一身紫色的花裙子,鼻子是用毛笔画出来的一撇一点,眼睛的地方,则是两个被挖空的洞。 宜春上小学时,学校流行一种恐怖小说杂志,她曾在上面看到过关于纸人的内容,上面写到,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 纸人是一种有灵性的存在,为纸人画眼睛,叫开眼,开眼的纸人,会被鬼附身,变成鬼。 正在她庆幸至少眼前的纸人没有眼睛,看不清自己时,却突然听到“咚”地一声,脚边滚来两个圆滚滚东西,这是...... 眼珠! 发出咚声倒地的是贾轶,那......这是他的眼珠子! “啊啊啊!不要!不要过来!”宜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她要逃离这个地方,逃得远远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特别。 在学校里,她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性格外向活泼,成绩靠前,就连大多数女生不擅长的体育她也十分拿手,课间常常和男生们一起打球,那些被女生追捧的班草校草,都是她的球友,好哥儿们,他们说,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孩。 她是特别的。 女生们也会向她请教功课和那些运动项目的技巧,假期的同学聚会,她总是人群关注的中心。 她是特别的。 就连进入这个恐怖游戏,她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是此刻....... 恨这种特别。 “不要...不要过来!!”宜春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身后,有了眼睛的纸人伸出手臂,以一种生疏别扭的姿势向前走去,两侧不断作揖的童男童女却是一点也没变,依旧笑盈盈的捧着花。 “谁来救救我!!!”她心里疯狂哀求着,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情。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大门的夹缝中透出希望的亮光,“哀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响奏了,好像是音量键的滑轮被谁往上推着,那如诉如泣地声音越来越响亮,变得凄厉狰狞,渐渐的,耳朵里、脑子里全是这个声音。 大门是关着的。 宜春拉住门把手,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砖头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然而,来不及多想,门就被推开了,顺畅的就像是外面有人替她拉开的一样,耳边传来一阵怪笑,似乎是年轻女人的笑声。 就在此时,宜春突然看到一个让她惊愕的人,她一下就愣住了,是昨夜消失的许一。 许一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出来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衬衫下摆乱糟糟地塞在裤子里,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感觉却依旧是帅气的,他对宜春伸出手:“我找到线索了,宜春,跟我走!” 宜春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心中却猛地炸开一朵烟花,难道说,他昨夜消失,就是去找线索了?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命不该绝! 他来救自己了,他在脱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救自己,马上!她就要逃离这个游戏了! “果然,我是特别的!”宜春抿住嘴唇,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激动地笑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脚迈出门槛,将手放在许一掌心。 入手是冰冷如尸体般的触感,她心里一惊,而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诶...”宜春眨了眨眼,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刚才的笑声,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第47章 第47章 贾轶将油瓶里的油倒在了灯芯上。 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时间好像被慢放,他看着那亮光被油侵蚀,然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熄灭。 贾轶从未感觉人生这么糟糕过。 最可怕的是连锁反应,莫名的,电灯和蜡烛也跟着熄灭了,一时间,眼前只有四柱香顶端仅存的红点忽闪忽闪。 “宜春!火柴在哪里?”贾轶慌乱地喊道,却无人回应,他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又急匆匆地问了一遍,还伸手朝她刚才在的位置摸索,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想起空谭说的话, 那个存在会出现。 “她....会怎么来?”贾轶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有什么碰到他的手臂, “喏。”那人说道,一个硬物状的东西塞进手心。 贾轶很快意识到那是一个火柴盒,“谢谢, ”他感激地说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剩我一个了。” 那人没有回应,从这惜字如金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那位特立独行的女性,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火柴被划亮,贾轶重新点燃灯芯,又急忙用马上烧完的火焰点亮两根蜡烛,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他转头看向身侧,又看向身后。 整个灵堂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活人。 贾轶的身体突然僵住,他一动不敢动,红色的火焰轻轻晃动着,风又吹起门边挂着的白布,他打了个寒颤,手指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门边的位置,拉了拉临时接上的灯泡,光亮起来,一切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只是这光是诡异的红色,即使如此,贾轶紧绷的心也稍微松懈了一些,他想起曾经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帖子名叫“审判者游戏新手守则”,里面第十条写到,当出现了你无法理解又暗藏杀机的局面,站在原地比乱跑更安全。 第十一条就紧跟着写到:保持冷静,观察一切,寻找生机。 “观察一切?”贾轶苦笑,眼下的局面,他觉得自己观察哪儿都不对,都是在触犯忌讳。 没有立刻遇到危机,让他得以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吐间,他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眼珠四转着打量起身边的一切,花圈、棺材、贡品、相框、蜡烛…… “唔....”他目光重新移向桌子上的相框,桌布下垂的部分缓缓晃动起来,火光却屹立不动。 他壮着胆子与照片上的老人对视,老人笑容和蔼,目光慈祥,却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照片怎么看怎么奇怪,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也是嘴巴。 到底是哪里不对? 门边的白布开始狂乱飞舞,一阵风吹进来,贾轶条件反射挡在长明灯前,被忽视的花圈却晃悠着倒地,落地的哗啦声响让他心里猛地一跳。 待看到那个倒地的花圈没有带来任何异常后,他松口气,重新看向相框,这一次,他突然发现异样来自哪里。 这张照片,和他记忆中的画面是颠倒的。 不是上下颠倒,而是类似镜像的左右颠倒,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突然发现,整个灵堂所有的东西,与之前相比,都是颠倒过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余光突然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仓皇转身,就看到门边站着那个特立独行的女人。 他再眨眨眼,女人却突然变成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不是那位玩家,更不是照片上老太太的女儿,她看到贾轶诧异的目光后,有些疑惑:“你看到我了?” “你是谁?!”贾轶结结巴巴道,他想找个武器,摸索来摸索去却只找到一个木板凳。 女孩眯了眯眼睛,她突然张开嘴,整张脸狰狞如野兽,牙齿冒出尖利的獠牙,黑色的指甲宛如刀刃一般锋利,猛地向着贾轶扑了过来。 “啊!!”贾轶吓得丢出板凳,撒腿就跑,再也没有对抗的勇气。 但女孩却轻而易举就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倒在地,跳起来一口撕咬下他肩膀的肉,直接吞进肚子,然后双手卡住他的脖子,指甲陷入细嫩的皮肤之中。 贾轶有预感,三十秒,或许用不了这么久,他就会脖子断裂惨死。 “老天,这就是混子的下场吗?”贾轶绝望地想到,“要是之前的任务再认真一点,不耍嘴皮子,再多学一点本事,是不是今天就不用死?” “审判者”游戏新手守则还写了什么?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等死? 贾轶翻起白眼,鼻腔有鲜血涌出,是什么来着? 第二十条...... 是什么来着? 求奇迹降临? 求神明保佑? 是......? 贾轶艰难地抬起手,他意识模糊,脑子里走马灯开始转悠,美好的回忆、难过的回忆,一个接个涌现出来。 他今年二十七岁,有个喜欢的女孩,是公司的小领导,她是个很温柔,又很能有能力的人。 她太耀眼了,他甚至不敢跟她说话。 贾轶记得第一次进公司,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她负责与他交接,那时候,她坐在工位上,拿着电话,比了个“嘘”的动作后,继续跟客户谈合同。 之后,那只手放下把玩起水杯的把柄,低头说着话,偶尔还会轻笑。 他突然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但整整五年,除了前两个月有过交流外,他很少跟她说话,即使有,也只是礼貌的问候,同事领导都曾问他,是不是讨厌她,要不然跟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他,为什么唯独对她保持礼貌。 事实上,他只是自卑而已。 第二十条:不要放弃。 贾轶艰难地抬起手指,拽住女孩的头发,这胳膊拧大腿般的行为,让女孩提起了一些兴趣,她松开手,准备好好折磨一番眼前大胆的猎物。 突然,长明灯的火焰熄灭了,所有的光源都跟着消失,整个灵堂处于一片漆黑的状态,但这种状态是很短暂的,下一秒,橘黄的暖光照亮整个空间。 白洛遥出现了。 “女鬼回头,眼睛里是满满的震惊!”贾轶跟身边的玩家兴奋地说道,他此刻看起来十分狼狈,肩膀上的伤被包裹住,血渗出来了一点,脖子上一圈发紫的掐痕,整个人激动地不像正常人,“白姐打破那个幻境,来我这边救我了!” 空谭看了眼拿着粉蒸肉夹馍低头吃的白洛遥,又转头看向贾轶:“所以,我们晚上经历的是幻境?打破幻境后,就会回到真实世界?” 看到贾轶点头后,他思索起来,他昨天的经历没有这么刺激,就是看到老人仰卧起坐,然后突然起身攻击他,在用了某个道具后,他看到角落藏起来的女人,于是趁其不备,用高价买来的道具偷袭她后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昨夜楼上的玩家们老老实实到点就睡,因此除了偶尔听到怪声外,没遇到什么事件。 “是的,”贾轶说道,他开始推理,“那是个小女孩,照你们的说法,还有个女人,有两个鬼。” “尸体还长着毛,那太不正常了!”壮哥说道,“你不是也看到了,那老太婆长毛了。” 贾轶点头,那天晚上,女孩逃走后,白洛遥跑去打开棺材,他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棺材里老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长满了黑色的短毛,密密麻麻,像黑头一样恶心。 根本不是寿衣的原因。 至于现在那毛发有没有下去无人知晓,因为玩家们没人主动去打开棺材。 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周总管带着几个村民走进来,叮嘱他们将抱着花圈和金银山摆放好,玩家低头跪在地上,周总管看向他们:“晚上八点开始献饭,都老实呆着,别走远。”他说着,又重点看了眼白洛遥,目光暗含警告。 而白洛遥却是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又拧开一瓶可乐喝。 第48章 第48章 对于丧葬仪式中的各个流程和忌讳, 白洛遥知道一些,但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而微微则成了人群的中心,她再也不敢有所保留, 把自己听过的像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献饭是祭祀仪式上重要的一环,它是将各种菜肴、面点等吃食,由孝子们按照传统仪式呈送至亡故人的灵桌上,已表孝心。 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一般来说, 献饭是由男孝子做的,女孝子则去守灵。” “为什么?”空谭随口问道。 “嗯...封建习俗。”微微回道。 “倒霉!”壮哥骂了一声。 微微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又庆幸又不安,在正常家庭里,孝子至少几十个人,单拎出男性起码也有十几个,但现在,他们里面男性玩家只有四个,无论怎么说,都太少了。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到晚上,仪式即将开始时,所有人都被叫了出去。 天空中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星星,院子里的灯泡悠悠发着黄光,在灵堂前,所有孝子围成一圈,本来就跪了一整天,此刻又要跪在坚硬的水泥地面,每个人心里叫惨却不能说,只能在面纱里将脸掉得老长。 端着托盘的大妈和乐队到来后,孝子们被调整了位置,因为壮哥年龄最大,他被移到第一个,其他人则男性排在前面,女性跟在后面,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白洛遥,周总管将她放到一众男性中,位于壮哥之后的位置。 尔尔愣了一下,出声说道:“周总管,她是女生....” 周贵敷衍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她都没开口。” 尔尔看了眼低头沉默的白洛遥,欲言又止,周贵又补了一句:“要不你俩换换?” 尔尔闭上嘴,她虽然想帮白洛遥,但犯不着把自己搭上。 周总管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到人都到齐,于是大手一挥:“仪式开始!” 乐手们拿起乐器,敲锣打鼓的声音在瞬间爆发,吹唢呐的中年人抬头欢快地演奏起来,听这乐曲声,让人感觉面临的不是一场闹心的白事,而是让父母颜面有光的嫁娶红事。 女人从盘子上拿下一碟烧鸡,壮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单手接过后左右看了一眼,没见有人给他示意怎么做,于是直接将盘子递给白洛遥。 白洛遥双手接过,先是一点头,然后将盘子举起来与眉毛齐平,最后双手将盘子以“之”字形绕圈递给右边的贾轶,贾轶在仪式开始时就留了个心眼,始终关注身边的白洛遥,在他心里,白洛遥毫无疑问是隐藏大佬,虽然说要开始依靠自己的能力面对游戏,但向大佬学习也是必要一环。 因此在接过后,他自信的点头,齐眉,绕“之”字圈后,递给右边的宋湛雨,然后是空谭,最后面是尔尔,她有模有样的学做,将菜给了灵堂前等待的厨子,厨子接过饭,摆在被搬出来的遗像桌上。 托盘里一共五盘菜和一盘馒头,荤菜有鸡、鸭、鱼,素菜有黄瓜、青笋、蒜苔。 在献到第三道菜时,玩家们已经精准掌握了献饭的流程,包括脸色不太好的壮哥,他是唯一一个出错的人,而这一切,都要怪白洛遥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无疑是触犯了忌讳,壮哥心中恨透了白洛遥,因而在将黄瓜递出去时,他故意提前松手,然而对方的反应速度出乎他的意料,在碟子即将触碰地面的前一个瞬间,白洛遥接住了,除了一点黄瓜汁撒在地面外,整盘菜安然无恙。 玩家们不约而同看向壮哥,他们自然不是替白洛遥看的,只是担心出错扰乱流程,发生什么无法预估的事情。 “操他m的。”壮哥低声骂骂咧咧。 漏汁的黄瓜继续往后传,到微微手中,她接过黄瓜正准备举起来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灵堂前,跑来一只通体纯黑的猫儿,它浑身毛发炸起,蓝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对着棺材摆出进攻的架势。 “喵嗷!!!”黑猫又叫了一声,这声音凄厉无比,响亮程度甚至盖过乐器的演奏声。 微微愣住了,她害怕猫,尤其是这种一身黑充满邪性的猫,她双手颤抖,黄瓜汁左溅一点右溅一点,眼前整盘菜就要滑出去了。 “微微!”听到身边尔尔的呼喊,她才回过神,一边发抖一边画完之字,将盘子递给尔尔。 厨子接过黄瓜,也有些慌乱的将它摆在桌子上,周总管看了眼传菜的大妈,大妈加快手上动作,壮哥接过菜,黑猫突然又叫了一声,这声音痛苦无比,它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拼命挣扎起来,两条后腿像人一样站立,前腿在空中乱抓,“嗒”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壮哥膝盖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片染血的指甲。 是那只猫的,它被什么东西拔掉了指甲。 “啊!”壮哥吓得乱吼起来,他慌张地往后爬,撞到螺号手的腿上,一股奇异的臭味钻到他的鼻腔,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猫。 猫儿又叫了起来,这一声更加痛苦绝望,壮哥被村民挡住无法后退,那只猫儿突然开始掉毛,更确切来说,它的毛被拔掉了。 肉色的皮肤裸露出来,光秃秃的模样,让他想到之前经常光顾的猫肉馆子,那里的猫儿都是出生没两个月的小猫,餐馆的厨子会拔光它们的毛,斩断四肢,然后用开水把猫烫死。 厨子一边表演一边说,这样做出来的猫肉更嫩。 突然间,壮哥感觉浑身开始疼起来,他痛苦地大叫,在地上翻滚,一双手却将他紧紧钳住,他抬头看,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猫肉饭馆的厨子! “猫儿,猫儿,别叫了。”一脸横肉的厨子笑吟吟说道。 “不!不要!”壮哥开口喊道,发出的却是软绵绵的猫叫声。 厨子拿起一把斩骨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表情凶狠,抬手高高举起。 “马上就给你痛快!”他开口,却是一嘴女童声,声音阴冷甜美。 “不要!!!”壮哥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撞开一堆乐手里冲了出去。 青笋传到尔尔手中,她惨白着一张脸,将其递给厨子,下一道菜的传递很快开始,这一次,第一个拿到的是白洛遥。 壮哥疯了似的往前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他跑呀跑,突然看到一扇门,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开。 门里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小到连转身都无法做到,他手往后摸索,想找到门把手从门里退出去,却什么都摸不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平躺着的,鼻尖被腐臭的气味充斥,胳膊肘则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是一个人的胳膊,那人的皮肤皱巴宛如树皮,还有粗糙的手毛,身上穿的衣服质感很差,像是寿衣。 寿衣? 壮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他抬起胳膊,额头暴起青筋,想将棺材盖推开,却怎么使劲都推不开,明天才是封棺日,怎么会打不开呢? 最后献的是馒头,白洛遥接过后,点头颌首,举高,绕之字,传给下一人,乐手早已换曲子,此刻演奏接近高潮,他们各个涨红了脸,正在兴头上。 灵堂前,奄奄一息的猫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嘈杂的乐曲中,玩家们听到棺材里传来“咚咚”声,就像是有人想从里面出来一样。 “救命...放我出来....!”壮哥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出来。 “救命.... !救命......... !”他嘶吼着,声音绝望虚弱。 微微抬起眼皮,瑟缩地看了眼灵堂里的棺材,毫无疑问,这是鬼的把戏,壮哥刚跑了出去,怎么可能出现在棺材里? 她急切的接过最后一碟馒头,完成熟记于心的动作后,递给下一个人。 壮哥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尖叫声有些像刚才的猫,隐约间,微微听到女子的笑声。 宋湛雨抿着嘴唇,这个副本不太对劲,原本以为是老人子女复仇的故事,但现在来看,完全搞错了。 村民们隐藏了什么事?那两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明天封馆,后天下葬,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49章 第49章 献饭仪式结束后,玩家剩余六人,周总管吩咐宋湛雨、尔尔、微微守夜,而空谭、贾轶、白洛遥休息。 今晚,玩家们都很压抑,微微红着眼睛低头哭,空谭看她这样心烦,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你在装什么?他没死对你威胁才大吧,而且,说不定一会儿就团聚了呢。” 贾轶也抑郁了,以往负责调节玩家气氛的他沉默不语,也意识到如果再继续找不到线索,真的会团聚。 哀乐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今晚气温骤降,风起,小雨滴答着袭来,宋湛雨坐在灵堂边思考事情,一小时前,他看到白洛遥从楼梯上下来,他本来想劝阻,最后却明智的没有多事,她不是她想象中的普通人,相反,她知道的应该是所有玩家里最多的,他不能因为初遇的事情,给她这个人下定义。 摆满贡品的桌子边,尔尔和微微坐在一起照着电暖扇取暖,就在刚才,周贵终于将它送来了。 “嗒嗒嗒...”雨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拐角处显现。 是傻崽。 这几日,每到饭点她都会来,因为白洛遥在饭桌上说过的话,宋湛雨心中怜悯,于是每次吃饭都专门留一份饭菜给她。 “吃苹果吗?”尔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这是中午吃饭时她从饭桌上拿的。 傻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抢过苹果塞进怀里,从窗台上拿下宋湛雨放着的饭,勺子丢到一边,低头用手抓着吃。 “你们对她这么好?”微微小声说,“不怕她是鬼吗?” 尔尔不在意:“何止是她,你、我、还有他,不都有可能是鬼吗?” 看到两个女孩再次沉默不语,宋湛雨开口了:“没事的,我会......”话说道一半,他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戛然而止。 “努力活下去吧。”宋湛雨低声说道,自那个副本后,他意识到过度保护也是种伤害。 空口承诺,给出希望,害死他人,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 今天中午,他曾离开大院到村子里找线索,但整个村子路况复杂,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晃,又是无疾而终。 “看来,只能在今晚即将出现的异常上找线索。”宋湛雨想到,又忍不住想起白洛遥,她去哪里了? 白洛遥在雨中走着,离开院子后,云层将月亮和星星遮挡,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幸运的是,她早已有准备。 这不能外出的几日,白洛遥在老人家翻出一盏古老的煤油灯,点亮后,勉强能够看清要走的路,虽然路不好找,但她记忆还算不错,因此没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那间废墟。 相较上次来时,废墟前的杂草弯下去的更多了,或许是被风吹的,又或许是有人来过。 她抬头看,这是一间不大的院子,建得有些年头,但烧毁的同样很彻底,她走进破砖中,一时间不知道从何找起。 守夜那天,她打开棺材看到老人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短毛,那毛发和特殊的臭味立刻让她想到一种农村常见动物——黄鼠狼。 黄鼠狼昼伏夜出,常见的有黄褐色和深褐色两种毛色,攻击时会释放臭味,在民间传说中,它不但有迷惑人的能力,还会附身在人身上。 白洛遥将油灯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又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开始在砖瓦间翻找,傻崽带她来这个地方,一定有其用意,只是她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入目是烧毁的各种家具和衣服布料,昭示着这曾有一家人在此生活,应该是很热闹的一家,起码有六七个孩子。 突然间,白洛遥踩到什么东西上,她低头看,是一块骨头,从形状上来看,这不是人类的骨头。 雨停有一会儿,风吹散薄云,月亮再次露面,照亮白洛遥的背影,和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白洛遥认出那是宜春的身影,然而,那身影却在她站起身时,转变成一个身形消瘦的小女孩,白洛遥揉了揉眼睛,是傻崽? “放下我的父亲...!”稚嫩地音色,语气却压抑且愤怒。 不对。 傻崽没有尾巴。 白洛遥抱着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跑,小女孩吼叫着在后方穷追不舍,月光照亮来时的路,白洛遥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她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鼻尖嗅到奇异的味道,道路两边突然出现人的身影,不是关南村的人,是她所居住过的下白村的人。 “你为什么不哭?”白洛遥听到那些人齐声说道。 “可怜的老人家,辛苦拉扯大的孩子,是个石头心肠!”女人做作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每个人都在说,说些自以为是的话,指指点点,惺惺作态。 “人要下葬,这不是你能阻止的,她辛苦了一辈子,就让她走吧。”最后出现的,是李姨悲怆的面孔。 白洛遥粗喘着气,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看到那亮着光的院子,这光芒过于醒目,过于温暖,好像在说着,快过来吧,我是你的避难所。 白洛遥有一种预感,在那紧闭着的大门里,一定有她熟悉的那个身影。 她一定在里面等着自己,脸上带着笑意。 少女奔跑的脚步停下了,她就这么直直地伫立在透着暖光的大门前。 “不对。”白洛遥喃喃自语,“白事中,大门要日夜敞开,不能关上。” 所有的门,都是通往死亡的陷阱。 一阵强烈地风突然吹向白洛遥,她一时没站稳跌坐在地,长发和衣摆疯狂飞舞,待风停止后,她看到敞开的大门里,宋湛雨一脸错愕的表情。 “你...回来了?” “呜哇~有鬼~”傻崽大叫着从灵堂里窜出来,挥舞着胳膊撒开腿从白洛遥身边跑走。 突然,宋湛雨表情变得凝重,他看到白洛遥身后,傻崽跑过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宜春。 但那又显然不是她。 因为她的头上张着一对儿明显非人的耳朵,背后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轻轻摆动,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却直直射向地上的白洛遥。 傻崽的笑声远去后,风声也消失了,没有虫鸣,也没有蛙叫,此刻寂静无声,宋湛雨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莫名的,他手臂上起了一圈细小的疙瘩,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雾,淡蓝色的雾在空中轻轻飘荡,像是一圈飞舞的薄纱。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宜春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身影,是许一,他此刻侧着身,抚摸宜春的头,像是在安慰她。 白洛遥突然站起身时,宋湛雨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右手,准备拿出武器抵御那两人的攻击,再望过去,雾中却什么也没有,就像是刚才见到的只是幻觉,而白洛遥已经从他身边路过了。 “等等...”宋湛雨喊道。 白洛遥却是头也没有回的上楼,她很困,很累,提不起一点兴致说话。 宋湛雨皱着眉回到灵堂,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如此不配合的人,但从她刚才护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来看,她一定得到了什么关键道具。 他心里有了一些思绪,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进入幻境,见到那个女人,很明显,她不是老人的孙女,也不是老人。 敌人有两个,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一对母女,非人,从棺材里的毛发和刚才看到的耳朵尾巴来看,大概率是黄鼠狼。 “那双眼睛,只有瞳孔,没有眼白!”微微声音发颤,捂着白布包扎过的胸口,在幻境中,那双纤细的指甲穿过她的胸口,差点就要碰到心脏,“错不了,那个女人是黄大仙,我闻过这种味道。” 第50章 第50章 朝阳初升, “哀乐”声起,每二十分钟一个循环,最近每天听着这声音,尔尔做梦背景音乐都是它。 此刻,在地毯上睡了一晚上, 腰酸背痛的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是六点半,听外面的动静, 村民们还没来,那这音乐是谁放的? “ ......”尔尔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门边坐着的宋湛雨,他肯定不会没事找事放这曲子。 微微迷迷糊糊也醒来了, 她从地上坐起身, 发了大概三分钟的呆后, 开口说道:“今天第四天,要封棺,要扫墓, 要引魂, 然后, 明天就要下葬了。” 毫无疑问, 下葬那天, 一定是游戏的最终关卡, boss实力全解封,但他们却一点应对的思路都没有。 尔尔叹了口气去洗漱, 明天,运气好的话回去上班,运气不好, 就再也不用上班。 空谭从楼梯上下来,他脸色不太好,没理两个看向他的女孩,径直走到宋湛雨身边。 “我有一些思路。”空谭说道,“我觉得,现在故事线已经很清晰了。” 他继续分析:“之前贾宜说,村里发生过诡异的事,毫无疑问,是那两个母黄鼠狼作恶,他们在这个村子里为非作歹。” “我们现在需要找到的,就是对付黄鼠狼的方法,目前已知他们会使用幻术,使用次数不明,但现在看来是一人一天一次,有没有藏后手就不知道了。” 宋湛雨看向空谭:“那她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村子里作恶?” 空谭皱眉:“这种事无关紧要,我们要知道的,是杀死他们,脱离游戏的方法。” “逃生的方法隐藏在真相中,我们还需要探索。” “这又不是主线,管它什么探索值,”空谭有些不耐烦他的执着,“我们联手,有生机吗?” “......”宋湛雨也懒得跟他多说,“可能吧。” 空谭不满他的态度,转头骂了一声大步离开。 宋湛雨不在乎他,此刻,他心里还在为白洛遥的事困惑,她到底找到了什么? 贾轶从楼上下来,昨夜他的伤口发炎溃烂,一晚上夜不能寐,早上醒来头疼发晕,根据以往生病的经验来看,是发烧的症状。 “一会儿问管事要点药,也不知道他给不给。”坐在灵堂里,他喃喃自语,整个人毫无生机,看到受伤的微微后,不禁涌现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还好吗?”贾轶看向她。 “我离开一下。”宋湛雨说道,起身往楼上走去,在二楼的走廊里,他遇到正在往楼下走的白洛遥。 白洛遥先是听到上楼的声音,才看到阴影处走来的宋湛雨,她停下脚步,心中警惕起来。 看到白洛遥后退半步的动作后,他莫名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在过往的游戏中,他也遇到过不信任同伴敌对的玩家,但到后期为了存活,大多都会选择共享情报,但这个女孩却从头到尾都维持着“独行侠”的设定,像是在玩一场单机游戏。 “那个...”宋湛雨斟酌着组织语言,“我没有恶意。”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桥上......” 白洛遥没说话,她想起这个奇怪的人了。 “明天就是游戏的最终章,但目前,我们对剧情的探索还不够,”宋湛雨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抢,我只是想跟你交换情报。” 他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我有一条信息,没有告诉任何人……” 五分钟后,白洛遥若有所思地下了楼,一行人继续守在灵堂里,没过多久,周总管走来安排下午的事。 “3点的时候,你们分两批,女生扫墓,男生送饭,”说完后,他又补充道,“老人祖坟不在这儿,所以送饭的走个流程就行。” 听到她的话后,微微脸色骤变,心口更疼了,在农村的讲究中,扫墓一般都是在太阳出来后到中午的时间段进行,因为一旦超过下午3点,阴气变重,可能会阴气入体,撞邪。 可是,周总管却要求他们3点去扫墓.... 将这条情报共享后,尔尔脸色煞白,其他几个男性倒是没多大反应,除了宋湛雨,但他也只是目光担忧地说了声“小心”,其它的事再也没做。 周总管走后,送饭的罗大妈来了,她是周贵的老婆,照旧穿着前几日那身碎花短袖,今天,她的唇角多了一块青紫,贾轶好心询问,她说是出门摔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瘦了,”罗大妈说道,将满满的食盒递给几人,“比我那进城打工的儿子瘦多了,他小时候可是被我养得白白胖胖。” 罗大妈最喜欢说她那个进城打工的儿子,在他心中,儿子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我儿子跟他爹一点也不像。” 她说着,手指向宋湛雨:“对,长得跟这个小伙子差不多,又精神又帅,浓眉大眼的。” 尔尔看了眼拿着馒头吃的宋湛雨,想起罗大妈之前给他们看的那张旧照片,嘴角略微抽搐,阿姨,滤镜太重了吧。 “就是没这么白,我儿子的脸是土色,健康。”罗大妈继续说道。 看着一众大口吃早饭年轻人,罗大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行了,我走了,不然一会儿周贵那狗东西又要念叨。” 今天早上,宋湛雨一直在思索游戏的剧情,见她准备离开,于是开口阻拦:“罗大妈。” 罗大妈回头,眼神不解:“咋了,娃儿?” 玩家们也一齐看向宋湛雨,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有些事想跟您说。”宋湛雨的表情有些为难,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样子。 “你说吧,我听着。”罗大妈安抚了一声,又坐回板凳上。 “前几天,我听几个爷爷奶奶说,村里有个黄鼠狼精作恶,这几天晚上也经常听到什么动物的怪叫,明天就是仪式最后一天,我心里有些害怕。” 听到他的话,罗大妈表情有些怪异,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仅有的几个村民都离得很远,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快速说道:“没什么好怕的,那精怪已经被除掉了,村子野猫野狗多,你别多想。” “先前,村里来了一户人家,之后村里经常出现一些怪事,后面来了个术士,发现那户人家是黄大仙,就把他们除了。” “你们别怕,明天一过,我就让周贵送你们回去,你们是城里人吧?怎么想不开为了钱来我们村里做这事.......” “臭婆娘!”周贵从拐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让你送个饭就回来,怎么磨磨唧唧的。” “周师又要在媳妇面前逞威风了。”几个村民笑着说道。 “我这不就往回走着呢吗?”罗大妈急忙站起身,将食盒抱起来往出跑。 “他妈的,整天愁眉苦脸的样,给我在村里丢人。”周贵抬脚对她的背影踹了出去,却没踹中,在半空中踉跄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村民们哈哈笑成一团:“周师,看你这日眼的样子。” 周贵黑黑的脸上翻起一抹红晕,他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去追门外的罗大妈。 第51章 第51章 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下午三点,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乐手在前方敲锣吹号开路,白洛遥和微微、尔尔三人拿着水壶、扫把、簸箕和抹布跟在后面,一路上,不少村民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些什么。 在土路上走着,呼吸着前面乐手和周总管带起来的尘土,微微觉得胸口好像在渗血,她全身上下只拿着个抹布,却感觉重若千斤,步伐越来越沉重。 周围的独院越来越少, 或许已经走出村子, 两边道路上不是焦黄的野草就是半死不活的枯树,树枝被锯掉好几枝,看起来像是个中年秃头的男人。 再走远点, 能看到辽阔的庄稼地, 却没种庄稼, 土地干涸裂开, 远远能看到有一只彩色野鸡在跑, 还不时发出“咕咕”地叫声。 一行人来到一处上山路口,乐队停下来,音乐声消失,一时间鸦雀无声,带头的唢呐手和周总管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乐队折返走了。 微微清晰的看到他们看向自己时,那怜悯和同情的眼神。 “接下来的路, 我和浩子带你们走。”周总管说道,示意身边的壮年男人带路。 一路沉默无声,周总管和浩子在前面埋头走着,上山的路非常狭窄陡峭,看得出来这里本没有路,她回头看了一眼,弯弯绕绕的道路尽头,乐队的人已经走远,那个敲锣的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错乱的牙齿。 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微微也扬起嘴角笑了一声,算是苦中作乐。 走进山里,植物变得更多,它们生长茂盛,虽然无人管理,却能够野蛮自由生长,树枝将阳光遮挡了个大半,低头能看到弯弯曲曲的枝叶,在整段山路上拼凑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路的两旁偶尔能见到一些可以穿过的小路,立着一些破败墓碑,远远的就能闻到纸钱燃烧过的气味,这一片是整个村子的墓地,村里的人死后都会沉睡在这山上。 走到一半时,微微明显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她小口喘着气,忍不住拿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体太过虚弱,她已经逐渐走不动了。 抬头看,前方的人身影越来越远,她咬了咬牙,迈腿向前方跑去:“等等我.... !” 这一跑,她又觉得自己行了,甚至一不小心超过白洛遥和尔尔,她停下脚步,正准备回头,却突然顿住了。 这一停顿,她突然冷汗直流,她想起来了,关于扫墓的忌讳。 忌低语,忌回头。 看来他们都知道这个讲究,难怪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微微?”身后,尔尔疑惑地问道。 “ ......” 突然间,周围暗了一截,就好像是从白天来到黄昏一般,最前方,已经看不到周总管和浩子的背影,微微伫立在原地,却迟迟等不到尔尔和白洛遥走到自己身前。 但尔尔略带疑惑的声音却再次出现在她的耳边。 “微微?”同样音量,同样语气。 在她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阴冷的凉意,那气息撒在她脖子上,她立刻感觉那块皮肤结出冰花,冷得让她血液都流慢了。 “该怎么办?”微微双腿打颤,眼睛惶恐地瞪到最大。 她想安抚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人,鼻尖却背叛自己一般嗅到那熟悉的,黄鼠狼身上皮毛的味道。 上小学上,她曾在老家见过一只不怕人的小黄鼠狼,当时还和它玩了很久,那种气味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被唤醒后,就怎么也忘不了了。 “微微?”身后,尔尔继续问道。 微微眼睛在周围疯狂扫射,她想要找到一条求生路,但眼前除了一条通往前方的路外,一条小路都没有。 “颠倒...颠倒...”微微大脑疯狂运转,“宋湛雨说,幻境的世界通常是颠倒的。” “上下颠倒?左右颠倒?还是前后颠倒?” “只有一条路....”微微思索道,她从未感觉脑海里如此的清晰,“那么,是前后颠倒?” “微微?”尔尔又喊了一声,她似乎往前走了一些,此刻,上半身贴在微微身上,微微整个背都被那股冰冷包裹住,还带着刺挠的感觉,脖子则被什么软趴趴的东西戳着。 像是毛发。 她握住发颤的手,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眼睛无意间扫过地面,就看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正被一个似人的兽形影子包裹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在轻轻晃动。 “微微......”它似乎懒得继续伪装,声音直接变成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微微深吸一口气,她咬牙转身,越过矗立在原地的黄鼠狼,两条腿发疯般地狂奔起来,风声从耳边呼啸,乌鸦从草丛里叫嚷着飞起来,下山的一路都是下坡,她跑着跑着,逐渐感觉腿有些不听使唤。 微微跑下山时,脚底打滑了几次,像是踩到了什么细小的颗粒,她顾不上多想,只见天色也暗了下来,好像在一瞬间变成夏天的夜晚,空气燥热,夜幕是阴郁的深蓝色,几片颜色更加深沉的黑云涌动着将月光和星辰遮挡,风吹过时,大片大片的麦田似乎成了一个又一个暗绿色的影子,沉默着,静静地注视着她。 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鲜血从胸口的白布里渗出来,然后蔓延,像是一朵妖艳的血之花。 微微侧头,她看到麦田里黄色的稻穗被风吹得像是铃铛一样晃动,再远一点,还有一个土制的小房子,她记得,村里人会把劳动工具放到里面。 “咦?”微微突然愣住了,她为什么会看到记忆里的老家? 哔—— 刺眼的车灯照在她的脸上,鸣笛声将她拉回此刻的现实。 微微8岁时,和母亲回老家过暑假,在田边玩耍时,路过一辆汽车经过村民们在路上晒着的麦子时,轮胎打滑,失控与她擦身而过,冲进麦田。 那是她活了二十一年以来,与死亡最接近的一刻。 微微伫立在原地,瞳孔里写满错愕与惊恐,为什么回到这里?她判断错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车辆带着热浪奔腾而来,看起来是那么巨大又势不可挡,突然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来,驾驶位坐着的却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一脸惶恐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她眼睛细长,里面只有黑色的眼仁,嘴唇像血一样鲜红,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甲尖锐。 是守夜时见过的那个女人。 突然间,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微微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冷静过,她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想到刚上山时,她回头看的那一眼。 “原来是这样.....”她带着哭腔自言自语着,下一个瞬间,现实取代过去,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串变得冰冷的眼泪。 乐队已经走了那么远,背影都像蚂蚁一样小了,她是怎么看到那人对自己笑的? 第52章 第52章 在长方形的土坑前, 周总管和浩子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可以开始打扫。 不过,这本来就是一片荒地,地上除了杂草就是土块,并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东西,所谓扫墓,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走个流程。 近半个小时的爬坡,终于到达目的地,尔尔擦了把额头的汗,默默低头开始装模作样,她已经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微微不见了。 但是她不敢开口询问, 作为一个早已进入社会的成年人,她能感受到此刻异样的气氛,来时的路上, 周总管和浩子, 还有那一伙乐队的, 说说笑笑就没停过, 自上山前乐队离开后, 他俩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一个劲低头闷声走路,头也没回过。 上小学时, 尔尔听同桌讲过一个民间传说,人的肩上有两盏灯,白天吸收阳气, 夜晚驱逐邪气,如果你听到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你从哪面回头哪面的灯熄灭,等两盏灯都熄灭,就没有神保护你了。 因此,她在上山时,听到身后微微叫自己时,果断没有回头,但是现在,那声音又出现了,而且距离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尔尔拿着扫把的手在瞬间握紧,事实上,这是她的第四场游戏,按理来说她不算新人,面对鬼怪也应该脱敏了才对。 但是,上次游戏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进入游戏,此刻,不但记忆忘得差不多,就连原本积攒起的游戏经验,也统统归零。 “是微微,还是鬼?”尔尔心中想到,脸上表情欲哭,不能回头,那她倒着走行不行? 她不由自主靠近蹲在地上拔野草的白洛遥,作为成年人依靠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孩子很不该,但白洛遥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真的给她带来巨多的安全感。 自上山后,白洛遥始终感觉到有一股带着恶意的视线锁定着她,身后喊她名字的声音,从微微变成尔尔、又变成宋湛雨、壮哥、空谭、许一,等那几个人都来过一次后,又变成奶奶、李悠悠和李姨。 有点烦。 白洛遥已经发现了,只有触犯忌讳才会进入幻境,越害怕,越紧张,越是心神不稳,幻境的杀伤力就越强。 “如果不触犯忌讳,她们是不是就没办法了?”白洛遥思索着。 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从里面飞出来,两只脚落在枝头上,发出嘶哑的叫声,突然间,在远处的不知名的坟包边出现一个身影,那穿着和发型毫无疑问是微微,但那张脸,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看来还是有的。”白洛遥得出答案。 女人脸上带着怨恨和杀意,她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死死瞪着白洛遥。 “还回来,还回来。”白洛遥听到她变调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一声比一声更愤怒,更扭曲。 尔尔也听到了,她捂住嘴巴,满脸恐慌,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周总管注意到她的异常,脸色微变,挥挥手示意几人跟自己下山。 在山下,濒临崩溃的尔尔终于爆发,他拎住周总管的衣领质问道:“那黄鼠狼精是怎么回事?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浩子拉住她的胳膊,表情凶恶:“干什么呢,松手!” 尔尔吃痛,却咬着牙依然坚持不放手:“你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浩子从口袋拿出一把细长的刀:“你再闹腾,我现在就让你死。” 周总管脸都憋红了,浩子又挥刀比划几下,尔尔才终于放手,她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后退半步,眼睛却死死盯着周总管,她怕死人,不怕活人! 周总管捂着脖子咳嗽几声,才缓缓说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到时候结束了,我就放你走。” “那我也要有命活到结束。”尔尔吼道,她算是豁出去了,“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我们没了,可不就轮到你们了!” 周总管和浩子互相看了一眼,尔尔眼看有戏,于是继续说:“一会儿回去,我就告诉我的同伴,今晚就跑!” “哎!”周总管喊了一声,“小姑娘,别意气用事。” 尔尔盯着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周总管犹豫片刻:“那明天的仪式,你可以不参加。”语罢,他又迅速看了眼白洛遥,“只能你一个人,她得去。” 尔尔皱眉:“她也不去!” 周总管板起脸:“不行,两个人的话免谈。” 尔尔板着脸,快速撇了眼白洛遥,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点头说道:“好吧,但是你怎么证明自己不会骗我。” “死丫头,事多,”周总管有些烦了,“我们男人说话算数,要是我骗你,就让我...” “全家死绝!” 他发誓的狠毒程度,让尔尔有些惊讶,她点点头,勉强算作同意,心里却窃喜不已,没想到借着怒意发火,竟然有点用,不过,她自然不会认为躲起来就能通关,看来,回去还得跟其他人商量商量…… 女生这边回来后,没半个小时,男生就出发“送饭”了,空谭突遇肚子疼,在厕所里半天没出来,周总管懒得再等,带另外两人在山附近溜达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告别仪式在晚上八点,村民们聚集在院子里,马上开始时,又有不少人被自家子女或媳妇叫回去,很快,就剩零零散散七八个人,最后的时候,周总管终于来了,他让白洛遥为老人梳头,微微为老人擦脸,棺材打开了一刻,扑面而来的怪异气味让微微差点干呕出来,在看到里面的人时,她更恨不得自己能当场晕过去。 最初的印象中,那是一个面容慈祥、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是街上随处可见,会笑眯眯在公园散步的那种老人,但现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了一层细密的黑色毛发,眼皮上,指甲缝,没一个地方躲得过那毛发的侵蚀,此刻的她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尔尔总觉得她会在下一个瞬间,突然睁开眼睛,那瞳孔一定是纯黑色,没有一点眼白。 白洛遥拿着老人生前用的木梳,沉默的将花白缠绕在一起的短发梳开,莫名的,她有些烦躁。 尔尔颤抖着手将毛巾贴在老人面颊上,这时,她突然发现白洛遥的目光迟缓,像是在发傻,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她,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原来她也是会害怕的。 而白洛遥从回忆中回过神,心里再次确定了一点事,像,但是不是。 那怪异难闻的气味从棺材里涌出,充斥着整个小院,围观的村民里有人抬手扇风,有人捏住鼻子小声讨论,几个胆大好奇心重的,还向前走几步,试图凑过去看一看棺材里是什么样的。 白洛遥沉默地梳完头,然后转手,抬手将梳子朝远处砸了过去,“啪”地一声,梳子落地摔成三瓣,差点被她误伤的村民开始大呼小叫:“呀,这丫头是不是被附体了!” 白洛遥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人嘟囔几句然后闭起嘴。 没几秒后,尔尔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倒在地,手里的毛巾也掉在地上。 “她.....她......!”尔尔瞪大了眼睛,表情宛若哭丧,“真的睁眼了!” 村民指指点点讨论起来,几个年轻一点的想凑过去看,一旁守着的周总管立刻挡住他们,开口吼了一声:“闪远点!胡说什么呢,仪式开始,孝子们绕棺环视!” 话音刚落,乐队就开始敲锣打鼓,人不多,但音乐声响起,就感觉热闹起来,村民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先进行绕馆告别的是宋湛雨,他排在最前面,然后是空谭和贾轶,尔尔站起身,跟在队伍最后方,走了一圈后,音乐声没有停下,周总管示意继续绕着走。 第二圈的时候,棺材里的人依旧睁着眼睛,原本拿着筷子的手却是松开了,那枯瘦如老树皮,且长满黑毛的手突兀地抬起来,对着白洛遥的方向一张一合,仿佛在索取什么东西似的。 第三圈的时候,她整个身体开始扭动,脖子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向右转,嘴唇蠕动,却只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玩家里,只有白洛遥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她在叫喊着,要自己的头骨。 白洛遥伸手在口袋外面按了按,确定东西还在后安心了一点,黄鼠狼一家被术士击杀后,只有三人死里逃生,最初,应该就附身在眼前老人的身体里,但现在,母亲和女儿换了别的躯体,但父亲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 他想要自己的头骨,是不是有了它后,就能逃离了? 白洛遥看了眼周总管,他似乎意识到不对,正在使唤浩子去封棺,棺材被订上了,里面却“咚咚咚”响个不停,就像是有活人被关进去,在拼命挣扎。 莫名的,尔尔想起献饭那天,棺材里传来壮哥的呼救声,她有些恍惚,现在,会不会和那天一样,真的有人被关进去了? 第53章 第53章 这一夜,宋湛雨在周总管离开后,悄悄跟在他身后,就见他一路忧心忡忡,左绕右绕,像是在防备些什么,一路走了几十分钟,才停到一户人家门口。 推开栅栏门,村长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刚一进来,周总管就大声喊叫起来:“村长,真的要听那黄鼠狼的话明天下葬么?” “先不说七不葬父, 八不葬母, 明天可是不宜安葬的大凶之日啊!” 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他小声一点,然后转身进屋,周总管快速跟上前,在门外左看右看好几眼,才抬手合上大门,而宋湛雨看他关上门后,悄声跟过去,在屋子外绕了半天,才找到一处窗户没合严的地方蹲在下面。 屋子里,虽然只有水泥地面和一些老家具,但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齐有序,茶几上放着一壶茶水,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那天,术士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村长问道。 周总管没有犹豫地说道:“他说一周后会回来。” 村长撇了他一眼:“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只要我们稳住,村子不就有救了吗?” 周总管忧心道:“但它要求黎明就开始仪式,术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怕出事!” 村长有些烦躁,他嘴里嘟嘟囔囔:“那有什么办法!那黄鼠狼整天作恶,闹得人心惶惶,村里人好不容易愿意配合演这出戏,改日期?你想你儿子死,我可不想我儿子死!” “但是......” “几个外地人,没了就没了,找不到咱们头上,而且,又不是咱们杀的他们。 又说了几句,两人不欢而散,周总管起身摔门而出,宋湛雨回了灵堂,他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那位术士明天会来?不过,他们真的能等到他吗? 这一夜,所有孝子都守在灵堂守灵,凌晨4点,周总管带村民来帮忙了,七八个男人来到棺材前准备抬棺,孝子们则两排跪好,其中宋湛雨跪在正中间,他用火柴点燃纸钱,将其一张张放进瓦罐盆中,火舌将所触及之物统统变黑,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黄色的瞳孔更亮了。 门外走来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抱着一只大公鸡,另一个拿着绳子,蛮横地将鸡绑在棺材上,顾名思义“送终鸡”,用来给亡者带路,带她去另一个世界。 片刻后,周总管看时间差不多,高声喊道:“起灵!” 孝子们立刻站起身,宋湛雨左手拿起瓦罐盆,不顾里面依旧燃烧的纸钱,用力将其摔在地上,伴随着“啪”的一声,火盆瞬间四分五裂。 棺材被抬起来,众人默契地将头上面纱放下,宋湛雨拿起引魂幡走在最前,长杆靠在胸前,白幡掠过头顶,最上方画了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左右排列着黑色的大字,玉女送西方,金童前引路,最中间则是“先妣王婉婉享年100岁引魂幡”。 据说人死后灵魂会与身体分离,而引魂幡能控制死人的灵魂,使得灵魂随□□一起被埋到坟墓中去。 不过,这引魂幡杆子却从一开始就是断裂的,宋湛雨用布条将其绑住,才勉强维持了它不歪歪扭扭。 空谭双手抱起相框跟在他身后,几个帮忙的村民举着花圈,其他人则一人拿一根缠着白纸的竹竿,村里人叫它“哭丧棒”。 乐队吹奏起音乐,十几个身材强壮的村民抬起棺材走在前面,尔尔怀里被塞进一个竹笼,塞的村民叮嘱她要一边走一边撒里面的纸钱,用来打点“小鬼”。 听了他的话,尔尔身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她多次看向周总管,眼神暗示让自己离开,,对方却别开头,看也不看她。 她心中怒骂起来:“老逼登,说话不算话。” 尔尔左右扫视,见村民都在忙碌,没人盯着自己,“豁出去了!”她咬了咬牙,丢下手中的哭丧棒和竹笼,转头就向身后跑去,几个村民发出“哎!”的声音,周总管也转过头,他“啧”了一声,叮嘱身边的浩子:“别让那几个男的跑了。”在他心中,白事里面最不可或缺的是男人,女人少一两个也无所谓。 其他村民急忙组成一个包围圈,将剩下的玩家围在中间,目光警惕的盯着他们,周总管对一个村民说道:“去追那女的。” 村民点了点头,转身跑进黑暗里,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因为抬着棺材,所以速度很慢,天边渐渐亮起来,不过还是没看到太阳。 家家户户外,村民站在大门口,送葬队伍经过后,他们便在门口烧纸钱为其送行,在黑烟和灰烬飘往空中时,玩家们会被周总管叫过去下跪磕头,偶尔路过几家村民家时,他们还会放一串火红的鞭炮,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和乐曲声混杂在一起,加上几声鸡叫,显得十分热闹。 天色渐显鱼肚白,有好事的村民和小孩跟在队伍后面,导致大部队拉得有几十米长,众人说说笑笑,突然间,从西边起了一阵风,村民们眯起眼睛,几个妇女捂住孩子的口鼻,一开始,只是风大一点,慢慢的,尘土被吹拂起来,在空中打旋绕圈,没几分钟的时间,越来越多的土和沙子都上了天,它们遮天蔽日,宛如无数蝗虫,将原本晴朗的天变得晦暗不明。 “远处有人!”有眼尖的村民惊慌喊道。 白洛遥移去目光,只见在无数黄沙间,远远地能看到两个身影,一个个子高一些,像是男性,走路姿势却缓慢优雅,跨步左右摆动,明显是女性的走姿,另一个个子稍矮,看起来是成年人,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像是心智不成熟的幼童。 男人身后浮现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雌雄莫辨的声音悲愤充满怨念,宛如泣血一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吾与夫君来此地二十年,从未作恶,从未害人,就因为是妖,便落个家毁人亡的下场!” 他仰头大笑,犬齿闪着寒光,锋利尖锐:“哈哈哈哈,多么令人欣喜的大阴之日,你们这些孝子贡献出来的精气,使我此刻灵力彻底恢复,谁也逃不掉!今日,我要为我那六个孩子和夫君复仇!” 语罢,天色转暗,赤黑色的圆月降临,巨大的,孤零零的伫立在暗红色的天空中,路两侧的树木转瞬间失去生机,变成萎靡不振的枯木,影影绰绰仿佛在晃动,在遮挡视线的黄沙中,村民尖叫着四处逃窜,棺材和花圈被扔了一地,没一会儿时间,整个路上只剩下白洛遥一行人孤孤零零留在原地。 突然间,空谭尖叫一声,将手中的遗像扔到地上,只见那遗像上原本和蔼的老人此刻面目扭曲,瞪圆的眼睛涌出鲜血,双手在相框边扑腾,一副想从里面钻出来的样子。 其他人后退几步,远离那张遗像,空谭骂道:“草,这是怎么回事!” 宋湛雨看了眼远处,那对儿母女的身影消失了。 “啊!!!!”相框发出惨叫声,一点点向着白洛遥蠕动。 “先走吧。”宋湛雨说道,此刻,整个村子上空被那顶血红的月亮笼罩着,村民大概都躲起来了,没有人气,整个村子寂静无声,宛如被人废弃了一般。 空谭走在最前方,一路都是之前撒下的纸钱,踩上后沙沙作响,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服布料的摩擦声,一点其它声音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锁,随处可见散养的狗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被带进屋里还是吓得躲到哪里去了。 贾轶尝试着敲了几户人的大门,却无一人开门,一行人继续走着,空气越来越稀薄,贾轶已经有些恍惚了,余光中,他看到一旁草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就见许一和宜春手牵着手,伫立在一片麦田中,漆黑的眼瞳略带嘲讽地望着他。 “啊!”贾轶后退一步,发出短暂且急促的尖叫声。 宋湛雨停下脚步,过往的游戏经验让他意识到漫无目的的乱晃不是个好方法,想办法破局才是关键。 突然间,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突然发现两边住户的大院变成广阔的绿色麦田,远远的,看不到边界。 幻境发生变化了。 “哔哔——”远远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百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她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撞向高空。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白洛遥就看女孩被撞死了九次,第十次时,她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女童的嬉笑声在耳边响起,冰冷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锋利的指尖划伤她的脸,将她整个人拖进未知的地方。 宋湛雨回头看,就见身后空无一人,好像所有人都被那片麦田吞噬一般,这片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和空谭两个人。 “不对。”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睛微眯,浅黄色的瞳孔变得锐利,“她大概不是人。” 第54章 第54章 白洛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分拥挤的地方, 扁平,狭窄,她试图动动身体, 胳膊肘触及一个柔软的部位。 “操!又有谁进来了!”空谭骂骂咧咧,将撞到自己胸口的人推开。 眼前除了黑暗外什么也看不到,白洛遥伸手四处摸索,又试着敲了敲,“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 “这是我们刚看到的相框里。”贾宜大概猜到是谁了,他苦笑道,“空谭说天色刚变时, 她被从身后捂住嘴, 眼前一黑就进来了, 我猜, 刚才看到照片里的挣扎鬼应该就是她。” “真倒霉!为什么我是第一个!”空谭抱怨道,难道是因为他抱了相框?这也有讲究? 他甩出一个双截棍,用棍子使劲撞击前后的'墙壁':“这里氧气有限, 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贾宜用胳膊肘撞上去, 疼得嘶哑咧嘴, 空谭骂道:“都说了收手吧, 就你那点劲, 别浪费氧气。” 空谭打了一会儿, 墙壁却纹丝不动,他收起双截棍开始小口喘气, 作为最早进来的人,他已经开始有缺氧的症状,此刻又是头晕, 又是心慌。 白洛遥闭上眼睛,难得地放松起来,这熟悉的黑暗让她觉得很安心。 相框里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空谭感觉越来越困,她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还没找到妹妹呢。”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白洛遥问道:“你妹妹是谁?” 初来时,白洛遥就觉得这个叫空谭的人长相十分眼熟,此时,她才想起来,她的脸很像上个游戏里人偶的本体。 记得月翎说,她叫“空溪”。 “小溪,叫小溪,”空谭呢喃道,他已经开始意识模糊,“都是我的错,害你也进了游戏.......” “ .......” 身边两人都没了动静,白洛遥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蹲起身,在身边摸索片刻,抓住一把冰冷的双截棍,之前没在他身上看到这武器,这十有八九是一件游戏里产出的特殊道具。 “不管怎么说,应该比电蚊拍耐造。”白洛遥想到,她握住双截棍的手柄,手腕发力甩了出去。 虽然形状都是长方形,但白洛遥能够感受到,这木头混杂泥土的特殊气味,和比相框更窄的比例,无一不说明着,他们不是在相框里,而是在棺材里。 以为在相框里,是他们先入为主的误解。 不知道幻境颠倒生路的特性在最后这天是否还存在,但既然空谭和贾宜不断击打的前后是错误答案,那么,正确答案就是上下。 白洛遥突然想到一句话,大力出奇迹。 “咚!”——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破薄薄的泥土层。 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她再度发力,胳膊肘随之撞击,厚重的棺材盖被推开,新鲜空气涌入,她从棺材里坐起身。 天空依旧是暗红色,漫天沙尘却消失了,血月静静伫立着,位置依旧是每个人的头顶,和刚才没有丝毫变动,白洛遥看了眼棺材里不知生死的两人,翻身跳下棺材,鞋底踩在遍地四散的纸钱上。 再次回到小道,这个他们最早停留的地方,身边却只有一具空棺,里面的老人不知去了哪里。 白洛遥听到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后,宋湛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身边,他睫毛被血染红了,此刻表情错愕,怎么突然从环幻境里出来了? 在看到白洛遥时,那错愕转变为惊讶:“你没事?” 下一秒,又是两个身影出现了,是许一和宜春,又或者说是那对黄鼠狼母女,女孩表情痛苦,胸口插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她早就看出来这个男人才是这行人里最难缠的,因此出计先困住其他人,再专心收拾他,但没想到幻境的核心突然被打破,错愕间,就被对方伤到了。 此刻,她跪在地上,姿态狼狈,眼神却一点都不服输:“该死的人,我要杀了你!” 母亲冲向白洛遥,却是伸手往她怀里探,宋湛雨抬手阻挡,手中的匕首和细长的黑指甲撞在一起,发出让白洛遥毛骨悚然的声音。 刺耳,尖锐。 “唔......”白洛遥皱紧眉,鼻尖又闻到动物独有的那股气味,忍不住发出一声恶心的呢喃,宋湛雨却以为她是受伤了,挡住许一的攻击后,拉住她的手腕转头就跑。 母亲在身后怒吼:“人类,将夫君的遗骨还给我!” 奔跑中,宋湛雨的伤口再次牵动,血又流个不停,他咬牙说道:“我的本命武器是她身上那把,现在这个是复刻版,威力差很多。” “棺材里的人不见了。”白洛遥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 宋湛雨眨了眨右眼,将快滴落到眼眶里的血挤了出去:“就算我们将人埋土里也没用,这和通关没有逻辑性。” 周围场景再度变化,世界像是马赛克格子一样变换扭曲起来,白洛遥看到原本的荒郊野岭变成一栋高楼大厦,然后是一个狭小的格子间。 这是她曾短暂工作过的公司,记忆中陌生熟悉的人影被拉长变形,他们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说着一些难懂的话。 宋湛雨也显然看到了什么画面,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阴郁起来,他开口说道:“别听,别想,别让他们成形。” 同一时间,白洛遥看到眼前的格子间碎裂开来,变成一间花里胡哨的空教室,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小天使爱心福利院。 生锈的铁窗户,粉色的窗帘,和绿色的橡胶地板,一切相似却又不同。 孩子的哭啼声、尖叫声、嬉闹声、玩具碰撞、水杯落地、无数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太阳xue疼。 白洛遥撇了眼宋湛雨,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除了头顶的天空外,周围已经变成了教室的模样,还有很多没有脸的孩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黄鼠狼精就混在其中。 白洛遥掐了掐宋湛雨的手臂,对方愣愣地看向她,目光迷茫,仿佛被困进什么回忆中。 刹那间,无脸小孩中突然涌出一个身影,她长着人的身体,头却是黄鼠狼脑袋的形状,此刻速度极快地扑了过来,白洛遥抬起冒着蓝色电光的电蚊拍,伸直塞进他大张的嘴巴里,黄鼠狼被电得一个哆嗦,却□□着用牙齿将嘴里的电蚊拍咬断,再次扑向两人。 宋湛雨这才回过神,将白洛遥推到身后,抬起匕首向黄鼠狼的额头刺去,对方的反应却更快,一个侧头咬住他的手腕,獠牙撕下来一大块皮肉,宋湛雨抬腿,发力踹向黄鼠狼肚子,将她揣得倒飞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后,黄鼠狼捂着肚子,脸上却涌现出狰狞笑容:“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宋湛雨浑身浴血,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眼睛却明亮毫无怯意:“你先走,去找尔尔。” 白洛遥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被一个陌生人毫无由来的保护,她从口袋里拿出头骨:“东西给你,放我和他走。” 宋湛雨有些惊讶,那天两人交换了情报,他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关键物品,但...她竟然愿意用来保自己? 看来她的内心还是善良的。 黄鼠狼抬起细长的人手放在兽嘴前,做出微笑的样子:“小孩,放你走可以,但他伤了我的女儿,必须死!” “更何况,”她抬起眼皮打量了眼白洛遥,“你哪儿来的勇气跟我谈判,等我杀了他,对付你轻轻松松。” “那如果我捏碎它呢?”白洛遥支起手指关节。 黄鼠狼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她又想起那一夜,房子被术士设了无法逃离的结界,夫君拼尽全力保护一家老小,结果只护住她和小女的灵体,天亮后,她和女儿发疯般的找了一整天,才找到丈夫一缕几乎消散的灵体,她们将灵体珍藏着,发自内心期望着有一天能够唤醒他。 黄鼠狼最擅长附身于人,但.......那杀千刀的术士! ! ! 她和女儿只能像个鬼魂似的在村子里到处漂泊,等待虚弱的灵体一点点流失,最后彻底死去。 女儿心有不甘,便趁夜在村里恐吓吓唬村民的,第二天,天亮后她们就要消散,突然,女儿感受到了什么,她带着她在村子里发疯般的跑,发现这个叫“王婉婉”的老人死在家里,灵魂离体,只剩下□□这具空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们就此住进老人的身体。 精怪的本体最能滋养灵魂,不过她和女儿的本体已经化为灰烬,但丈夫道行更高,遗骨一定还有存留的部分,因此,只要找到丈夫的遗骨,借此慰养灵魂,他就能活过来。 老人的身体正在腐烂,不是一个久居之地,她们很快想出计谋,威胁爱子如命的村长给老人举办葬礼,并从外地请人扮演孝子,在他们受惊灵魂不稳定时趁虚而入,鹊占鸠巢,同时,还能吸取他们的精气,获取力量。 黄鼠狼从回忆中回了神,她怒吼道:“你敢!!!”白洛遥突然感觉自上而下传来一阵恐怖的威压,她浑身僵硬,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右手的头骨晃了晃,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宋湛雨扑过来,白洛遥原本伫立的地面整片凹陷塌毁,两人一同滚落到坡下的草丛里,这一幕有些熟悉,她恍惚间想到那天从楼梯上滚落的事。 “去死吧!”刚睁开眼,白洛遥就看到黄鼠狼自上方扑过来,她甩出破损电蚊拍,按下发电按钮,红黑色的五芒星突然发出光芒,一道闪电自半空中落在黄鼠狼身上,她尖叫着被电得像癫痫般狂抖不已。 白洛遥推开宋湛雨,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胳膊和小腿被树枝和石头划伤,鲜血很快打湿脚下的地面,手里的电蚊拍在发出这一击后,仿佛透支般失去鲜艳的红色,变成一把纯黑色平平无奇的电蚊拍。 挥舞起来感觉也轻飘飘的,像是10块钱一把的便宜货。 黄鼠狼黑色的眼睛变成赤红,她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恨意不断累积,指尖黑色的指甲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变成半米长的杀器。 马上就要成功了,她要复仇!要一家人团聚! ! 黄鼠狼抬起胳膊,身体摇摇晃晃地扑向伤势更加严重的宋湛雨,想将他率先了结,同一瞬间,只有白洛遥听到不远处传来草丛被踩踏发出的“吱呀”声。 “不要伤害大哥哥!”傻崽从远处跑过来,踉跄地扑向宋湛雨,一把抱住他的腰,黄鼠狼的攻击势不可挡,眼前就要伤到傻崽,她却慌张地停下了。 即使如此,傻崽身上依旧涌出一阵金色的光将黄鼠狼弹了出去。 “妈妈!”不远处,刚把胸口匕首拔出来的女儿惊慌地喊道,飞速扑过去接住妈妈的身影。 远处逐渐冒出几个身影,白洛遥认出那是尔尔和村里的几个大妈,为首的正是罗大妈:“小姑娘说得是真的,这妖怪伤不了我们!” 后面几个大妈依旧有些畏畏缩缩,罗大妈却是率先迈出脚步,向着宋湛雨和白洛遥走去:“孩子们,没事了,大妈来保护你们。” 这就是昨夜宋湛雨和尔尔商量出来的计谋,那一夜,宋湛雨打破守夜的幻境后,傻崽已经到来,正在四处找人,看到他后,笑嘻嘻的跑过来,而那时,被黄鼠狼精附身的许一原本放话要杀了他,看到一旁的傻崽后,却是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放出狠话后就消失了。 那之前,宋湛雨就在思索,如果黄鼠狼们是被村民杀死的,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村民复仇,思来想去,再加上目睹了眼前的景象后,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它们做不到。 “我们明明没做过任何坏事,没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屠尽我们一家老小!”黄鼠狼夫人凄厉地喊道,将小黄鼠狼抱进怀里。 “妈!”小黄鼠狼哭喊着说道,她转头怨毒地看向村民们,“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不要以为我杀不了你!等到下午,那死术士给你们的护身法术消失,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罗大妈缩了缩脖子,看到她确实没攻击自己,才胆大起来:“大妹子,说笑呢,你看你女儿这样,而且你们一家是妖怪,怎么可能不做坏事。” 黄鼠狼夫人哈哈大笑,她想到出事前一天,罗大妈跟自己诉苦,说那个丈夫多么混蛋多么过分,她劝罗大妈离婚,还说愿意教她挣钱的手艺让她自立,她流着眼泪感激自己,结果....... “苍天大地,天地良心!我和夫君修炼百年成人,只是找一处地方落脚,此间三十年,保卫你们村不被贼人迫害,结果就因为我们是妖,哈哈,哈哈哈!”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小黄鼠狼显出原型,抬头大声哭喊着。 周总管和村长从后方姗姗来迟,听完村民的解释,此刻才终于意识到,先前那些言语恐吓只是虚张声势,它们根本就无法对村民出手,因此才使出诡计骗来外乡人! “术士离开时,竟然给村民下了护身罩,如果早点知道....如果早点知道.....”村长煞白着脸,想起那死去的外地人,一时身影摇晃跌坐在地。 远远跟在后面的男人们走了过来,询问女人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小声讨论起来。 “你杀了我们吧。”黄鼠狼夫人厌倦地合上眼睛,她再一次想到夫君,他自幼羡慕人类,得道后带她进入憧憬百年的世间生活,以为能够平淡度过一生,结果却..... “等我死了,我会永远诅咒你们!”小黄鼠狼转头说道,没有眼白的瞳孔在每个村民身上扫视一遍,包括白洛遥和宋湛雨。 “王婉婉的尸体在哪里?”白洛遥突兀地问道。 没人想到这个自始至终都是“工具”的女人会被突然提到,黄鼠狼夫人顿了一下说道:“在墓地里。” “让他离开她的身体。”白洛遥将怀里的头骨抛出去。 黄鼠狼夫人急忙将头骨接住抱在怀里,一双眼睛看向白洛遥,又看向宋湛雨,语气有些迟疑:“你不杀我们?” 宋湛雨看了眼白洛遥,然后摇摇头,系统的提示音在一分钟前就响起来,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将在三分钟后进行传送。 周总管和村长对视一眼,事实上,他和死去的黄鼠狼——那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打过交道,那确实是一个诚恳、善良的男人,干活勤快,村里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他总是第一个赶到。 除此之外,女人和几个孩子也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厉害,女人做饭好吃,手工活好,孩子聪明好学,跟其他人家那群野孩子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抿了抿嘴唇,那确实是妖怪,他记得那天夜晚,看到火焰里野兽痛苦翻滚时的惊愕和恐慌。 之后没一会儿,那位术士有急事离开,他本来就是路过,所以承诺等事情忙完,大概一周后就会回来。 “就算没害过人,也是妖怪啊。”村民们小声议论起来。 “现在没害过人,能保证以后不害人吗?” “不是杀了那几个外地人吗?” “就是啊,害人了呢。” 尔尔抱住傻崽,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勇敢的乖乖,不听不听,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不能放了她们!”“赶紧了结她们吧。”“对!对!”“斩草除根!!” 尔尔亲了一口傻崽,语气有些难过:“乖乖,要好好长大啊。”她看了眼白洛遥和宋湛雨,示意自己要提前离开,十秒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白洛遥和宋湛雨也离开了游戏。 第55章 第55章 月翎没说原因, 只是说最多再半个小时,白洛遥就会回来。 李悠悠将信将疑地回到白洛遥最初消失的地方,低头盯着行李箱发呆,手机听筒传来月翎接连不断的安慰,因为她的毫无回应最终变成沉默。 脚步声突然响起,李悠悠以为是路人于是没有抬头,但等了片刻,那人却在她面前伫立不动。 她抬头,看到白洛遥没什么表情的脸。 “姐!”李悠悠瞪大眼睛,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眼泪汪汪地说, “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穿越了。” 白洛遥任由她抱着,片刻后,待李悠悠情绪冷静下来,她才说道:“回家吧。” 李悠悠擦了擦眼泪,看着白洛遥率先走到前方的背影,恍惚间,又觉得她变回之前那个整天冷脸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姐姐,下一秒,她摇了摇头,拉起行李箱跟上去。 晚上,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年夜饭, 白洛遥向夏诺询问了关于李悠悠梦到游戏的事,但夏诺对此并不了解, 而且,此刻她正在和夏笑在国外陪爷爷奶奶,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抽不开空。 恰逢此时, 月翎再次发来询问的消息,白洛遥思考片刻,吃完饭后去阳台给他打了电话。 三天后,白洛遥坐上去往s市的飞机,李姨一向不干涉她的决定,但这次要走的这么突然,她还是忍不住询问几句,白洛遥却只是对她摇摇头,说了句别担心。 机场里,李悠悠目光担忧的看着白洛遥走远,她心里有预感,白洛遥的离去跟那天突然消失的两个小时肯定有关系,她又想到月翎说的游乐园,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莫名的,李悠悠又想起那个梦,真实,严酷的真实。 在接机的人群中,白洛遥一眼就看到戴着口罩的月翎,虽然遮住了脸,在裸露在外的眼睛和瘦高的身形,依旧使得他的回头率很高。 对于李悠悠身上遇到的事情,月翎同样没有头绪,但是他也不是毫无办法,他联系到空溪的姐姐——空望。 两个小时后,两人率先来到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饭馆,因为白洛遥还没吃饭,月翎点了几个他觉得白洛遥会喜欢的菜,两人率先用餐。 二十分钟后,空望敲门进入包间后,看到的就是低头吃饭的少女,她头发用头绳束了个高马尾,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似乎年纪不大。 白洛遥放下汤勺抬头,与门边的人对视。 “是你?!”空望吓得后退一步,她怎么会在这儿遇到游戏里的冷脸女。 月翎看了眼白洛遥,又看向空望:“认识?” “上个游戏的队友。”白洛遥简短说道,眼前的人有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剑眉红唇,看着比游戏里的样子更加女性化一些,但毫无疑问是空谭。 空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早些年在游戏里因为性别,她遇到不少麻烦事,因此开始乔装成男性,但偶尔也会因游戏的突发性来不及化妆换脸,或许是因为一直有所烦恼,在某次开启惊吓盒子时,她得到了一件易容道具,从此便在游戏里以男性身份“空谭”自称。 片刻后,空望拉开椅子坐下,想到自己在游戏里的种种表现,以及最后被眼前的小孩所救,莫名有些局促,她悄悄调整呼吸,正色道:“听说,你去过游乐园副本,认识我妹妹?” 白洛遥讲述了在游乐园副本的经历,听完后,空望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她说了声抱歉去到洗手间,十分钟后才面色如常的回来。 “谢谢你。”空望鼻尖微红,她看向白洛遥,郑重地说道。 “我妹妹,”没有过多寒暄,白洛遥直接进入正题,“梦到了游戏。” 听到白洛遥的话,空望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顾忌月翎,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诉白洛遥。 “如果你看到论坛里的用户手册,一定记得里面第一条,”空望说道,“官方建议玩家来s市的基地,并免费提供工作和住处,如果玩家不愿离开所在地,也会给予补助让玩家单独居住,理由是和他人同住突然消失会引发恐慌。” “小溪的事情发生后,我也去找过官方,得到一些没太大用的回复,加上我的猜测和经历,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当玩家进入游戏后,会造成连锁反应,她亲近的人也会被影响进入游戏,不过这个比例应该很小很小,因此官方才无法断定,只能模糊回答。” “目前还有认可度比较高的一个消息,那就是玩家之间会相互吸引,因此在游戏副本里,我们很大概率会和曾擦肩而过,同是玩家的陌生人进入同一场游戏。” “结合这个消息,我觉得'游戏会对玩家亲近的人增加吸引力'这个结论的可能性极高。” 白洛遥沉默不语,这一个月,她和李悠悠同吃同住,几乎形影不离。 “那,怎么避免?” “远离你妹妹,”空望看向她,眼神认真执拗,“或者,打通这个游戏。” 白洛遥不希望李悠悠进入游戏,她可以远离李悠悠,但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 李悠悠已经半只脚踏进游戏了。 “游戏的影响力在增加,”空望说道,“玩家越来越多了。” 如果她的室友,同学也进入游戏,她是不是也会被拉进去? 白洛遥呼了口气,她又想到一件事:“上个游戏,和我的经历很像。” 空望瞳孔微微放大,瞬间理清了那场游戏里白洛遥对死者莫名关注的原因,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操,看来'审判者'对你很感兴趣啊。” 白洛遥皱眉不语,她对这个游戏已经不感兴趣了,但.......李悠悠不能进入游戏,她不能辜负李芳华这几年对自己的关照。 “要加入我们'终结者”的大队伍吗? ”空望伸出手,笑容肆意轻佻,游戏里那个板寸痞气男似乎在这具女性的身体上显现了,“终结游戏,或者...终结自己! ” 一直旁听的月翎嘴角微微抽搐,这个名字真不是抄袭吗? 白洛遥点了点头,却没有跟她握手:“行。” 空望也不尴尬的收回手,同时收回无处安放的王霸之气,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不过今天不行,周末局里休假,没人上班,周一早上我带你去注册。” “......”意外的福利待遇不错。 空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概呆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没有多说几句,她起身拿包离开了,白洛遥又拿着勺子尝了几道甜品,月翎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他没有避嫌,坐在椅子上接通电话。 简单几句交流后,他皱眉打开微博app ,无视99+的通知消息,直接点开微博热搜,只见排行榜第七条写着他的名字,热度还在不断上升。 点开后,里面最上面一条是关于他的一则八卦,照片里模糊不清,但他也一眼看出那是他和白洛遥的侧脸,两人离得比较近,一旁的李悠悠被心机的打了码,就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这拍摄者大概是从业几十年的老狗仔,竟然把两个不熟的人拍得氛围这么暧昧。 不用多想,月翎就知道这是谁让发的,他刚让那人丢了一份重要的通告,没想到这报复来的这么快。 大年三十那天,月翎新拍的一档综艺上线,此刻正是他人气飙升之时,节目组加工作室一起降热搜,却依旧敌不过人们的八卦之心。 同一时刻,白洛遥的手机也震动个不停,她点开看了看,是寥寥无几的几个朋友和李悠悠发来的消息轰炸。 【姐! ! !你俩好上了? ! ! ! 】 从无数个感叹号里,她能看出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没】 白洛遥只回了一个字。 月翎难得有些不淡定,他深吸一口气,满怀歉意地看向白洛遥:“对不起,连累你了。”语罢,他起身去门外打起电话,他回来的很快,之后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热搜在排行榜上消失了。 但白洛遥通过话题依旧看到网友们的热烈讨论,有一条链接被路人在短短三分钟内转发了上百条,配文很简单,除了话题外就是几个惊恐的表情。 白洛遥点开链接,是两年前那条新闻,她被那几个欲行不轨的社会闲散人员盯上,那几个人大多数都有前科,此刻喝了酒,恶向胆边生,看她独身一人便试图拉扯施暴,双方摩擦间,其中两人亮出刀子,她自我防卫,结果失手杀死五人,重伤两人。 往下滑,两年前的评论依旧历历在目,全都在骂她是个冷血的女魔头。 月翎从门外走过来,于是白洛遥放下手机,他虽然还没来得及看热搜,但他知道白洛遥肯定遭受很多无端的谩骂。 “我送你回酒店吧,”月翎说道,“这件事怪我,我....”他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白洛遥,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什么,都太世俗了,更何况这是救了自己命的恩人。 才相识几日,他就欠白洛遥这么多...... “工作室已经发文辟谣了,”月翎单手撑住额头,内心被歉疚填满,因为自己的纠纷,连累无辜的她,“真的很抱歉,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第56章 第56章 在月翎的愧疚和担忧下,白洛遥随便订的酒店被要求取消了,在车里睡了半个多小时后,她顺着电梯来到他给自己订的酒店。 进入房间后,她难得愣了一下,整个房间是黑金色的装修,看起来大气典雅,暖黄色的灯光增添一份亲切和温度,整个房间空间很大,除了单独的卧房和餐厅外,还有一间厨房和桑拿房,桌子上摆着水果和软饮,花瓶里插着蓝白色的玫瑰,一旁零食柜里是各种食品和红酒,透明玻璃窗边摆放着瓷白色的浴缸,窗外能看到大片蓝天白云,及整个城市的风光美景。 白洛遥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我一人住?” 月翎突然愣住,他眼睛迅速眨了几下,脑子里开始思索,这间房的床睡两个人自然是没问题,订的时候他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补偿她以及担心普通的酒店隐私性不好被人跟踪,虽然如此,但对于白洛遥,他确实有好感,她那难以捉摸的气质和未知的强大对他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但是...... 不了解月翎的人,会通过他的职业和耳洞和数量, 判断他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人,事实上,在做这一行前,他曾是个大学讲师。 月翎深吸一口气,踟蹰着说道:“你确定吗?” 白洛遥没听清他的话,她正在低头掏手机:“我把房费转给你。” “?”月翎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翌日清晨,月翎发来消息叮嘱白洛遥别随意出门,她回复后,点开李悠悠的头像上的小红点,里面有几条60秒的语音,她一条条转换成文字。 里面先是大骂月翎,又是庆幸白洛遥离开了c市,现在小区外面已经聚集起一些爱凑热闹的自媒体,要不是她和父母回了老家,这会儿估计正被逮住疯狂轰炸。 吃完客房送来的早餐后,白洛遥无所事事的打开了微博,或许是之前搜索过,一进首页推送的就是几张彩色照片。 有些模糊的侧脸,是她几年前的照片,背景是街边,大概是当时被人偷拍的。 还有当年街道监控的高糊视频,有个博主在技术分析她的动作和站位,她点进去看了几眼,有些豁然开朗。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手机弹出新消息: [我们来啦o(*  ̄▽ ̄ *)ブ] 与此同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白洛遥放下手机,刚拉开门把手,扑面而来的拥抱将她差点扑倒:“遥遥~”是带着满腔热情的夏笑笑。 “白洛遥,你还好吗?”夏诺跟在后面说道。 “大佬!”门即将合上时,又一个身影冲进来。 夏笑笑带着满脸不可思议回头,看到那人的脸后,她怪叫一声:“余新阳,你跟踪我们?” 余新阳单手撑在门边喘气,他穿了个厚外套和单卫衣,头发短短的有些竖起,他抬起头,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紧紧盯着白洛遥:“大佬,终于见到你了。” “你在装什么?”夏笑笑骂道,抬手就把他往门外推。 一阵鸡飞狗跳,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夏诺拿起菜单开始点吃的,余新阳则低头老实交待来龙去脉,夏笑笑则不时补充几句。 寒假时,夏诺和夏笑笑去国外看爷爷奶奶,而余新阳也和父母出国旅游,在某个知名广场的景点,这两拨人相遇了。 夏笑笑有些郁闷地说道:“这小子的父母和我爸关系很好,也认识我爷爷。” 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余新阳疯狂询问关于白洛遥的事,但姐妹俩统一口径什么也没说。 “朋友在楼上庆生,我下去买东西时,看到你们俩,”余新阳兴奋地说道,“脑子一热就跟了上来,没想到真让我赌对了!” 白洛遥看了眼余新阳,自他进来后就吵个没挺过,房间里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你怎么来s市了?”余新阳丝毫没有感受到白洛遥的漠然,“旅游吗?” 恰在此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夏诺离门口比较近,于是率先起身开门,门打开后,不是预想中的客房服务,而是一个戴着口罩,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男人。 夏诺“嗵”地关上门。 “谁呀?”夏笑笑好奇地问道。 “变态吧.....”夏诺说道。 白洛遥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斜眼看过去,是一条新消息。 [月翎:你是住在302吧? ] 等月翎再次被放进来时,他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左边是目光不解皱眉盯着他看的余新阳,右边是目光审视盯着他看的夏笑笑。 “这谁啊?”余新阳问道,自然的好像他才是房间的主人。 夏笑笑打开热搜将手机扔给他,三分钟后,余新阳理清了一切,他瞪大眼睛:“所以你单恋大佬?” 月翎皱眉:“你是怎么把那条澄清看出这种意思的?” 十分钟后,真正的客房服务到来,侍者将餐厅布置摆放结束后,一行人转移到餐厅开始吃饭。 余新阳低头接着电话:“呃,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夏诺吃了口沙拉:“所以,你决定去总部了吗?” 白洛遥点头:“明天就去。” “跟那个叫空望的人?”夏笑笑说道,“要不我找人带你去,之前不是说过,我也认识总部的人。”她和姐姐之前曾试图成为正式玩家,虽然最终没通过,但也认识了不少人。 “约好的事,不好临时爽约吧,”月翎笑了笑说道,他明天也打算跟空谭一起去总部,看能不能成正式玩家。 余新阳拿着叉子有些愣愣地说道:“所以你们从刚才起就在说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不会都是审判者的玩家吧?!” 他在现实生活中,还从没见过自己之外的玩家,之前也只是以为夏笑笑和夏诺是白洛遥现实中的朋友而已,此刻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大佬那么孤僻,夏笑笑和夏诺又那么孤高,能成为朋友才奇怪吧? “没事,只是去看一下而已。”白洛遥说道,抄起筷子开始吃意面。 “你们俩也是那什么正式玩家吗?”余新阳看向夏笑笑和夏诺。 夏笑笑耸耸肩膀,夏诺说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为正式成员的。” “哦。”余新阳点了点头,心中刚燃起的小火苗扑灭了。 吃完饭后,夏笑笑言里言外催促着余新阳和月翎离开,但一个嘴巴上直接拒绝,一个嘴上没说,却假装听不懂。 余新阳没太住过这种类型的酒店,此刻好奇的左看右看,四处摸索,他突然惊叫道:“哇,这边房间带的音响,还能唱歌!” 夏笑笑嘴里叼了个甜甜圈,模糊不清地吐槽道:“大惊小怪。” “遥遥,你想听歌吗?”余新阳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向月翎,目光有些挑衅,“那个...月翎是吧?你是明星,那你会唱歌吗?” 月翎:“......” 夏笑笑将甜甜圈拿到手中,与夏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分钟后,一行人整整齐齐地坐在ktv的包间里,彩色的霓虹灯在头顶、墙壁,各个地方摇晃飘荡着,白洛遥捧着一杯夏笑笑特调的蓝色无酒精软饮,叼起吸管吸了一口,甜甜的。 月翎没想到成年后也会体验到小时候被父母要求给亲戚表演才艺时的窘迫,那个叫余新阳的家伙,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到挺会给人下套。 此刻,余新阳正一手滑着点歌器,一手摸出手机搜索着“世界上最难唱的歌”,搜着搜着,还不小心没拿稳手机掉到地上,让同样暗怀心思的夏笑笑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余新阳捡起手机,就见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夏笑笑:《high difficulty music》 这是她在各个社交网站找了五分钟找到的公认难度最高的歌。 余新阳在点歌器上按下确定,笑容爽利地看向月翎:“我挑了首感觉比较适合你的,应该会唱吧?” 音乐前奏响起,月翎也露出笑容:“可以。” 白洛遥将玻璃杯放到桌子上,坐好开始专心等待,事实上,她挺喜欢听月翎唱歌的。 第57章 第57章 昨天夏笑笑和夏诺离开后没多久,月翎也有事走了,鉴于男女有别,余新阳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继续参加朋友的庆生party ,第二天清晨8点,当白洛遥收到消息从房间走出时,却看到门边站着的余新阳。 他看起来好像通宵未睡,此刻眼睛红红的,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余新阳后退一步,与近在咫尺的女孩拉开距离:“你要走了?” “有事吗?”白洛遥问道。 余新阳快速摇头,片刻后, 他才想起来般说道:“不对, 我是有事才来的。” “那个, 能再次看到你, 真的很开心。” 白洛遥对他点点头:“没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应该是空望在催,她转身进入电梯,余新阳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一直护送她出了酒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余新阳喃喃自语,看着黑色的车子飞驰而过,心里又想起白洛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大佬....长大版果然很好看。” 他踢起脚边的小碎石头,捂住莫名发烫的脸低头离开。 白洛遥确实没想到总部的入口会在s市著名公园的....地底,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空望带两人进入电梯,拿出一张小卡片在楼梯显示屏处晃荡了一下,原本显示-5层的数字突然变成一个正方块组成的地球图标,长达五分的等待后,电梯门开了。 “入口在这种地方,没问题吗?”月翎忍不住说道。 空望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只是其中一个。” 明明电梯是向着下方走,但出来后,外界看起来依旧是位于地表,有太阳、天空和飞鸟,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后,入眼是几栋行政大楼似的建筑,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些都是正式玩家?”月翎问道。 “不是,普通玩家也可以来,”空望说道,“只要你知道路。” 空望带两人向最中间,也是最高大的那幢建筑走去,进入大厅后,有人迎上来:“空望,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人?” 空望点头,穿着西装套裙的女性看向白洛遥:“我是小a ,你们是白洛遥和月翎吧?我已经听空望说过你们的情况了。”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3的数字,眼睛轻眨,“这是提前为你们挂的号哦,很快就到了。” “等一会儿吧。”空望看了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的玩家都是来申请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开始提交资料进行审核,白洛遥正在填表格的时候,从里面的办公室走来一个打着深色领带,三十多岁的男人,小a转向那人:“王哥,您怎么来了。” “今天有个叫白洛遥的吗?”王哥问道。 “有的,”小a转头看向白洛遥,“就是这位。” “您好。”王哥对白洛遥说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空谭从一旁的座椅上走了过来,目光不解:“怎么了?” “空望呀。”王哥笑了笑,两人明显认识,“这人是你带来的?” 空望点头,王哥放低了声音:“我有个朋友叫夏笑笑,认识吧?” 白洛遥点头,王哥招招手:“来我办公室说吧。” 一行人在王哥的带领下走到大厅拐角处,继续直走右拐,里面是一排办公室,王哥打开门,点开烧水器,倒了四杯热茶。 王哥清清嗓子,正色道:“夏笑笑说,你平均每个月会进入一次游戏,是真的吗?” 白洛遥点点头,片刻后,她简单地说了说每次游戏的大概经历,听她说完后,王哥表情凝重中透出一丝惊喜:“你和游戏很有缘哪。” 语罢,他示意自己出去打个电话,门从外面合上后,空谭表情惊讶,这件事她并不知情:“一个月进一次游戏?这也太频繁了。” 月翎拿起茶杯,看向白洛遥的眼神带了些同情,这两年,他也就有三次游戏经历而已。 “成为正式玩家后,会得到一个id牌,”空谭想了片刻,从口袋拿出自己的卡片,展示给两人看,“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成为正式玩家吗?” “因为成为正式玩家后,就不会再遇到随机出现的日常副本了,也就是说,你不用再每个月经历一次游戏。” 月翎眨了眨眼,难怪..... “但是当出现主线副本,你被选中,就必须参加。”空望说道,“不过人很多,被空过去的概率很高,我只参加过一次主线,不过特殊副本倒是经常去。” 门敲三下,王哥从外面推门进来,他看向白洛遥:“稍等一下,上面会派人专门和你对接。” 为三人添满茶后,王哥又介绍了一些成为正式玩家后的福利,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刚才空望说的不用经历个人游戏的好处,以及各种赞助金,和还有每个月“道具大厅”会有展览,出售一些游戏掉落的道具,有需要的玩家可以购买,除此之外,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局里的人都会尽力为你解决。 大概过了十分钟,敲门声从门外响起,王哥柔声道:“请进。”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一个有着一头银白色短发的青年,他胳膊肘拎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身上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深色直桶牛仔裤和短靴,此刻,他纤长的睫毛抬起,黄色的瞳孔在房间内几人的身上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白洛遥身上:“果然是你。” “宋湛雨?”空望惊呼一声,内心祈祷对方不要认出自己。 宋湛雨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她,有些眼熟,但不认识。 “咦?”王哥有些惊讶,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怎么是...您来了?” 宋湛雨脸上浮出浅浅的微笑:“刚好来这边,上面就让我过来了。”他走到白洛遥身边,伸出右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白洛遥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睛,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宋湛雨将她拉起来:“走吧,我带你去认证。” 月翎皱着眉看着白洛遥跟那个叫“宋湛雨”的男人离开,语气有些莫名的酸意:“那是谁?” “游戏宠儿啊,”空望擦了擦额上的汗,庆幸没被他认出来,要不然太尴尬了,“你不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月翎才隐隐约约想起宋湛雨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好像是一个能力很强的玩家? “哦,忘了你是普通玩家,”空望解释道,“在全球范围内,审判者已经问世五年,主线游戏则在第二年出现,四年间,国外十二场,国内七场,宋湛雨参与前,国内通关方面一直是弱势,相关研究和情报都最落后的。” “主线和普通的区别除了难度这些外多了个探索值,他出现后参与的三游戏,两场探索值75%以上,一场90%。” “探索值的高低决定了主机获得的奖励等级,”空望说道,“小于50%没奖励,50%到70%最低档位,70%到80%中档,85%到95%高档,95%以上是最高档,但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解锁过。” “奖励嘛,据说是一些可以改变世界的高科技和特殊物品,不过,因为难度巨大,大多数国家连存活都很难做到,没多少人顾得上去搞这个探索值。” “除了宋湛雨,他热衷探索剧情,现在基地隐藏在闹市里,就是用了他90%探索值得到的道具。” 空望这边解释的时候,宋湛雨带白洛遥去了大楼后方,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入的主楼,他脸上带笑,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 一路守卫很多,但宋湛雨光靠脸就带白洛遥畅通无阻,来到最顶层的房间里,进门后,房间灯光和仪器自动开启,灯光是略带暖调的柔和黄光,靠近墙边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屏幕,上面点点荧光亮起,浮现出是一个类似游戏闯关的大地图,用外语和符号标记了很多她看不懂的内容。 “那是审判者主机,能看到通关情况和解锁物品道具。”宋湛雨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小卡片,和空望那张看着差不多,不过颜色不是银色,而是深沉的黑色,他递给白洛遥:“这是id卡,有不同等级,大拇指按在上面就可以登记身份。” 他拉开椅子,示意白洛遥坐在上面:“那么,让我开始为您介绍这个生死并存,充满绝望与希望的游戏吧。” 大概一个小时后,白洛遥开始觉得没人比她更懂“审判者”,她斟酌着说道:“所以,普通游戏打出标准结局、坏结局、好结局都能通关,而主线游戏除了真实结局外都是全灭,并且第一次刷新后没有被通关,下一次刷新的时间就会变长,如果连续通关则刷新速度变快。”他将宋湛雨一长串话总结完后,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宋湛雨赞许地点点头:“你很聪明。” 第58章 第58章 从总部离开后,白洛遥被刷新到人民公园的大道上,看着身边悠闲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她有些恍惚,接下来要去哪儿?似乎没地方可以去了。 突然间,一个之前擦肩而过的女孩又从远方饶了回来,她看着白洛遥,表情有些紧张,片刻后,她迟疑地问道:“请问是白洛遥吗?” 白洛遥转头,目光不解。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事,”女孩鼓起勇气说道, “我觉得你很棒!你没有错!别在意那些不好的评论, 我....永远支持你!”语罢, 她快速鞠了个躬跑走。 要不是她说出自己的名字, 白洛遥一定会觉得她认错了人,正在她迷茫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夹杂在广场舞的劲爆音乐中, 她过了好久才听到。 “喂。”白洛遥接通电话。 “抱歉, 刚刚忘记问你了, ”宋湛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听起来有些失真, “你是一个人来s市来的吗?之后要常住吗?” “对,是的。”白洛遥说着,缓缓往前方走去。 “我帮你申请个住处吧,”宋湛雨说道,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碰撞的声音,他似乎是在翻看什么东西,“这是正式玩家的福利,免费提供的。” “ ......”白洛遥想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好,也不知道要不要拒绝。 “明天就能申请下来,”宋湛雨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带你去。” 白洛遥犹豫了一下:“好吧。”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远远地,她好像在人群尽头看到了月翎。 “那么,再见。” “嗯。”白洛遥挂掉电话。 月翎戴了个一次性口罩和围巾,他迈开长腿向白洛遥走来:“可算找到你了,怎么不接电话。” “没看到。”白洛遥看了眼屏幕,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做了好几套卷子,”月翎走到她面前,低头将围巾摘下来,“测智力,常识,逻辑思维,还在一个房间测了身体素质。” 看到白洛遥后退半步,他也执拗地上前走一步,将围巾系在她脖子上绕一圈,然后打了个松散的结:“主角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白洛遥低头看着被系了个蝴蝶结的围巾,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蔓延,她有些不适应这莫名的亲近,听到他的话后,眉头轻皱,眼睛里是茫然和不解。 “还真忘了啊...”月翎笑起来,“走吧,送你回酒店。” 看到白洛遥走进酒店后,月翎升起车窗离开,网络上的负面舆论他已经压下去了,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讨论,因为不带有恶意,他也管不住,便放任了。 “不过.....她竟然有那样的过去。”月翎垂下眼眸,这么多年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又强大又脆弱,那张冰冷的脸,是专属于她的保护色吧。 第二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后,月翎给白洛遥发了消息,但对方依旧没有回复,思来想去,他开车去到酒店,却扑了个空,并在前台得知白洛遥一早就退了房,跟一个有一头白发的男人离开了。 月翎觉得自己有些心猝。 宋湛雨带白洛遥来到一处离总部传送点不远的小区,他昨天申请了公款,直接用白洛遥信息在这里给她买了一套房,不过这些他没有告诉她,只是说想住多久都可以。 “上面很重视你,”宋湛雨将防晒帽子和墨镜重新戴好,“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好。” “你是白化病吗?”看着他穿戴整齐,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点头:“对,所以我白天不太出门,要时刻小心紫外线。” 白洛遥想到他在游戏里没有做任何防范。 “很神奇对吧,”宋湛雨从口袋里取出口罩,脸上带着笑容,“游戏里的太阳可以随便晒。” 宋湛雨走后,白洛遥趴在新房间的床上打了个滚,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们是c市文旅局的,”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声,“您是白洛遥吗?” “我们在互联网看到您的视频,感觉您的相貌和武打动作都很有风范,想邀请您拍一段宣传视频可以吗?” “......”武打动作? 白洛遥思索片刻,如实说出自己人在s市,对方却没有气馁,称回来后随时联系他们就行。 又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白洛遥坐起身,她搞不懂到底是怎么样的发展才会使得文旅局找自己拍视频,她记得之前看到时,不还是骂声吗? 她又点开微博,首页依旧尽职尽责地给她推荐最新进度,和之前不同,网友整个态度大转变了,齐刷刷的评论支持并称她为“女侠”“女人中的女人”“雌鹰般的女人”。 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反对网络暴力的。 有一个网友的发言很真情实感,她说白洛遥自杀这么多次都无疾而终,是命运的安排,命运不忍心她的离开,命运要让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被理解,会被爱,会得到无数鲜花和荣耀。 白洛遥的心脏难得触动了一下,她点开这个网友的头像,往下滑了一会儿,就见她转发了一条文章,配文是“磕昏头了!!” 文章的标题是“月x遥你是救赎我的唯一解药r18向”。 白洛遥点进去看了两分钟,然后上滑屏幕清理任务锁屏,五分钟后,又解锁给李姨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喂。” 余新阳热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大佬,出来吃夜宵吗?夏笑笑和夏诺都在。” “在哪儿?”白洛遥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光,声音懒洋洋的。 余新阳发了个位置,白洛遥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手机又在此时响起,她一边锁门一边按下接通。 从未感觉自己这么红火过,过去,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李姨。 “白洛遥,”是月翎的声音,他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在哪儿?一起吃个饭?” 白洛遥说出余新阳的邀约,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表示他马上到。 夜宵是非常接地气的烧烤,不过没在马路边,而是店内的包间,夏笑笑非常迷恋店里的黑椒牛肉,一连点了两次,按她的话说,这肉串有股迷人的廉价气息。 作为一个歌手,月翎向来比较注重保护嗓子,因此在看到一桌子洒满各种调料的肉串时难得沉默起来,拿起菜单看了片刻后点了份海鲜粥,还给白洛遥点了瓶百事可乐。 “在s市常驻的话,有什么打算吗?”月翎打开可乐,倒在一次性纸杯里放到白洛遥面前。 “还没想好。”白洛遥咬了口牛筋。 “打算?”夏诺说道,“找工作吗?” “工作啊....”余新阳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自己有没有什么能介绍给白洛遥的工作后,痛苦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研究生。 “为什么要工作,吃喝玩乐不好吗?”夏笑笑说道,用手套将牛肉一个个从签子上拔到盘子里,然后用勺子送了一大口进嘴巴。 “富二代不懂吧。”余新阳酸溜溜道,“人要有工作,这样才能意识到假期的珍贵!” “平面模特怎么样?”月翎提议道,“拍拍照片,还能认识很多娱乐圈里的明星。” 余新阳瞪了眼月翎,馊主意,他只是想跟白洛遥联系得更深吧! 白洛遥确实对娱乐圈里的人很好奇,小时候,村子里放电影,她也会跑去看,没有孩子不会对荧幕里的明星充满好奇,信以为真,或是佩服他们的演技,长大后,她也试着演戏,从村子里来到城市后,她试图扮演一个圆滑、懂人情世故的人。 结果却是....被当时的同事投以异样的眼光,被李姨和李叔说做自己就好。 “行。”白洛遥思索道,“可以试试。” 第59章 第59章 夜晚, 余新阳自告奋勇送白洛遥回家,虽然在座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有这个“资格”,但看到他那热心肠的模样, 也没有泼他冷水。 夏诺温声叮嘱道:“如果遇到危险,记得跑远点, 别影响洛遥发挥。” 余新阳本想反驳, 但想到白洛遥游戏里的各种操作,张开的嘴巴还是闭上了。 他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余新阳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车,但当他第三次撞到路边电线杆上时,他就再也没有开过它,因此,虽然此刻说的是送白洛遥,但也不过是和她坐上同一俩出租车,并警惕地盯着开车的司机。 白洛遥打了个呵欠, 虽然已经睡了一整天,但凌晨到来,她还是止不住地犯困。 “你今天...怎么样?”余新阳思索着遣词造句,率先丢出一个话题, “成为正式工了吗?” 白洛遥“嗯”了一声, 眼睛几乎半合住。 “我今天听夏笑笑说了,成为正式的还挺好, ”余新阳又有些担忧, “但是,任务也会很难吧。”不过,主线是随机挑人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次游戏都不用进。 等了片刻,余新阳却没有得到一句回答,他看过去,车俩跟着往右拐弯,白洛遥侧头歪倒在他的肩膀上。 “!” “挺好啊,有个稳定的工作,”司机师傅突然开口,“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漂泊不定才是常态。” “嘘!”余新阳迅速抬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但白洛遥还是醒过来了,她坐起身,靠向窗户那边闭上眼睛,没看到一脸懊恼咬牙的余新阳。 凌晨车少,没一会儿就到达白洛遥居住的小区,下车后,余新阳往座位看了眼没有掉落物品后,抬手关上车门。 “你住在这儿呀,”余新阳说道,“离我学校不远。” “嗯。” “有机会来我们食堂吃饭吧,”余新阳夸张地说道,“我们食堂的红烧肉巨巨巨好吃!” 白洛遥点点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余新阳挠了挠头:“你进去吧,不用管我,我等下叫个车走。” “好,”白洛遥说道,“谢谢。” 听到白洛遥对自己道谢,余新阳脸上又浮起笑容,他抬手挥了挥,做出一副潇洒的模样:“晚安哦。” 白洛遥转身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而白洛遥一边从口袋里拿门禁卡,一边往小区走,抬手刷卡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大佬!” 她回头,看到路灯下站着的余新阳,一道光从头顶打下来,他整个身体好像是黑色的剪影,另一道光从远处打过来,让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此刻他身体向前佝偻,一只手摸眼睛,好像是哭了一样:“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那颗药。 白洛遥眨了眨眼,闸机已经自动合上,她低头,再次刷了门禁卡,然后对余新阳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号楼,301户。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鼓起勇气救你。 来到s后的第n天,白洛遥终于又有了工作,但不是平面模特,而是演员,扮演月翎mv里的女主角,这与她的想象有些冲突。 片场里,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白洛遥转头看向月翎:“模特.... ?” 月翎深吸了一口气,对她深深地鞠了个躬:“抱歉!” “这么大礼?”白洛遥心中想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想来想去,这个角色似乎只能你来演,”月翎说道,从桌子上拿出一叠纸递给白洛遥,“你可以看一下,如果不愿意,再走也行。” 白洛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上面是故事的提纲与人物设定,mv的主角是游乐园里的“人偶”。 “可以,”白洛遥缓缓说道,虽然有些不爽他的自作主张,不过工作就是工作,干什么都行,“下次提前告知我。” 月翎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此刻笑意从嘴角晕染到眼睛:“谢谢你,白洛遥。” 他知道,对这个孤僻的少女来说,这一定是个重大的决定。 签完合同后,白洛遥被叫去化妆间,她全程十分配合,像只百依百顺的猫,只是在面对化妆师不断地搭话时依旧冷着一张脸,有时候甚至不回话。 但化妆师并不在意,她用自己精湛的技术将眼前的女孩修饰的更加完美,像一具真正的人偶。 戴上金色的长卷发,穿着蓝色的繁重洋装,就连指甲也被贴上布满钻石的长甲片,看着镜子里白纸般的脸和蓝色的美瞳,白洛遥心里吐槽道:“一点也不像。” 月翎到底见没见过艾米。 从化妆间出去后,白洛遥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后,其中一个女孩跑过来,她弱弱地问道:“可以拍照吗?” 还没等她回答,小助理就从一边走过来:“抱歉,涉及保密,所以不可以哦。” 跟着小助理,白洛遥来到拍摄间,拍摄间里是一个风格古典的房间,书桌前摆着几盏大灯,里面人不多,月翎坐着等了很久,看到白洛遥后,他沉默片刻,低声呢喃:“不愧是几张模糊照片就能火遍互联网的脸。” 或许是对于白洛遥的滤镜过于浓厚,又或许是目前的拍摄只需要人偶面无表情即可,这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工作结束后,白洛遥准备去卸妆,就看到小助理扭扭捏捏走过来:“那个...可以和我合照吗?我不乱发。” “好。”白洛遥点头,小助理拿出手机,递给另一个工作人员,她站在白洛遥身边,不敢挨得太久,有些僵硬的抬手比了个“ v” 。 “谢谢!”小助理非常激动,“谢谢你!” “没事。”白洛遥摇摇头。 “那个....”小助理好奇又犹豫地说道,“我是你的粉丝,你练过武吗?真的一个人把那几个不法分子打趴了?” 几秒钟后,白洛遥才理解她在说什么,她四处环视一圈,示意小助理帮自己拿一下桌子上的核桃,对方递过来后,她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核桃两端发力,核桃“咔嚓”一声裂成八瓣,掉下一地粉末。 不止小助理,房间里所有暗暗关注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天生的。”白洛遥将核桃塞进小助理手中,重新提起裙摆往化妆室走去。 “两个指头...?”月翎沉默了,通过白洛遥的演示,他突然意识到游戏里的boss到底有多强。 他又想起昨天自告奋勇送白洛遥回家的余新阳,忍不住嗤笑一声。 “自不量力。”虽然这么想,但其实只是生气对方比自己抢先开口,他郁闷地拿起水瓶,抬起头,耳垂上的黑色吊饰在空中划过一个短弧线。 他还不知道白洛遥住哪里呢。 第60章 第60章 除了工作外, 白洛遥偶尔也会去到总部,f楼里有一个存放游戏档案的房间,只有黑色身份卡的人才能进入, 因此时常只有白洛遥一个人呆在里面,坐在沙发上, 悠闲地像看故事一样观看里面由玩家口述记录而成的游戏经历。 有时候,也会遇到宋湛雨,他像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样,带着各种各样的早点,摆在桌子上请她一起吃,娴熟自然的模样,让白洛遥和管理员觉得他仿佛是回了自己家。 不过, 当管理员发现也有自己的份时, 就满怀感激地开吃了。 宋湛雨发现, 在游戏外,白洛遥虽然依旧孤僻话少,但懂礼貌了很多, 不会让他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一大堆, 自己却转身就走, 于是, 他更爱跟她说话了。 有时, 宋湛雨还会说到二楼的心理咨询室, 很多玩家进行游戏后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而咨询师会帮他们调解, 必要是还会消去部分记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跟他聊聊。”宋湛雨说道,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个小笼包,这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家,他找人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不过...下次果然还是买白洛遥喜欢的那种大包子比较好。 “他人不错,嘴巴也严。”宋湛雨说着,将包子一口塞进嘴巴。 “你的眼睛也是天生的吗?”白洛遥随口岔开话题,杜绝他滔滔不休。 “对呀,生下来就是黄色,”宋湛雨咬住豆浆的吸管,“其实最中间那一圈还透着蓝色呢。”他放下豆浆杯,兴致勃勃地凑近白洛遥,一边瞪大眼睛一边说:“要不要看看?” 白洛遥放下手中的蛋饼,转头看向宋湛雨,此刻,他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上往前压,嘴巴微张,看起来呆呆的。 他的眼窝很深,双眼皮褶皱被睁大眼睛吃掉一半,白色的睫毛向前散开,又密又长,此刻大概是真的在努力睁大,那对瞳孔也看向了上方。 “看我。”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眨了下眼,与凑过来的白洛遥对视上,她表情认真,鼻子直而翘,唇色很浅,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此刻恰好遮挡住窗外的光线,头顶的发丝被阳光晕染成带着暖意的金色。 白洛遥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点头道:“确实有蓝色。”语罢,她拿起袋子里送的纸巾擦擦手,继续吃蛋饼。 宋湛雨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耳朵尖悄悄变成红色,他局促地往远处坐了一点,刚才....离得太近了吧? 管理员正在一旁整理资料架,此刻感觉有些被闪瞎,看到白洛遥的举动后,他拿了包纸走过来:“领导,用这个吧。” “有油吗?还是口水?”宋湛雨以为在跟自己说话,慌张地拿纸擦起来,脸也跟着红起来,“我没流吧。” “噗...”白洛遥发出声轻笑。 意识到自己听错后,宋湛雨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烫了。 一个星期后,白洛遥还在睡觉时,id卡无端亮起来,清晨八点,宋湛雨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语气有些沉重:“白洛遥,这次主线有你。” “10点总部a楼404见。”犹豫了一下,宋湛雨又说道,“算了,我来接你。” 没有等到白洛遥的回话,于是宋湛雨又叮嘱一声后挂断电话。 半晌后,白洛遥从床上坐起身,伸懒腰的时候窗帘跟着自动打开,外面已经是白天了,她喃喃自语:“战前指导吗?” 已是三月,天气渐暖,宋湛雨穿了件深灰色风衣,白洛遥上车后,就看到他脑袋上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乱糟糟的卷卷的,他没有直接开车去总部,而是来到了一家早点铺。 “这里的包子很正宗,一起尝尝吧。”宋湛雨说道,进店里要了包子和豆浆,他沉默着,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我本以为,这次能和你一起,但是这次的游戏有些奇怪,”他沉声说道,“选中的都是些没参加过主线的正式玩家,人数高达153人。” 白洛遥记得在审判者的记录中,超过50人的游戏都是罕见且高难度的,这种超大型副本,已有的记录一次是大逃杀,一次是天灾开端,死亡率85%往上,对玩家而言,是一次严酷苛刻的生死挑战。 宋湛雨拿出一个迷你小盒子,外观和惊喜盒子一模一样:“你拿着吧,进游戏才能用。” 手机传来震动声,白洛遥看了眼,是空望和夏笑笑的询问,她们知道主线又开启了,但不知道选中了哪些玩家。 白洛遥回复了一下,起身和宋湛雨离开早餐店,再次去往总部。 404会议室中,坐满了惶恐不安的玩家们,宋湛雨坐在白洛遥身边,一起听最前方的中年人鼓舞玩家。 “审判者共三十三个关卡,我们即将进入的是第二十关。”女人说道,“如今,越来越多的同胞进入游戏,为了他们,为了我们自己,这一战,必须赢!” 接下来,她又介绍了一些面对各种不同情况的处理方式,并说明要灵活应对,鼓励大家合作代替勾心斗角,宋湛雨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后,传送开始。 而在游戏中死亡的人,会直接消失在现实。 随着时间的接近,整个会议室越来越安静,直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会儿见。”白洛遥说道,宋湛雨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表情担忧,他正欲回话,却还未开口,就不见眼前人。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完美恋人”,在这个被神明遗忘的海滨城市中,孤独的少年与带着谜团的少女相遇了,他们相遇、相恋,抚慰彼此破碎的心灵,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完美恋人,那么,你能否为ta选择抛下一切?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无介质且猝不及防出现在白洛遥脑海里,与此同时来到的眩晕感让她无法思考,只能紧闭眼睛期望这种感觉早些消失,但那种不适并没有因臣服的姿态而放过她。 阴暗、潮湿、不见阳光,近在咫尺的老鼠叫声,不止一只,它们穿梭着,却并未靠近,有什么东西触碰了白洛遥的指尖,凉凉的,像是什么硬壳类的虫子,让人毛骨悚然。 “洛遥,”温柔的男声远远传进她耳中,“该起床了。” 白洛遥从梦境跌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就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带着笑意轻轻眯着,像是注视什么珍宝一样看着她,见她没反应,眼睛的主人收起笑容,同时微微皱起眉。 他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还是高中生的年龄,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长裤,头发是乖乖的短碎发,头顶蓬松,刘海微微遮住眉毛,鼻子很挺,唇色浅粉,下嘴唇明显的比较厚。 “洛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但白洛遥并未在意,她自顾自地从床上坐起来,长发垂落到腰间,正准备转身下床,却被少年按住肩膀。 “你是谁?”少年瞪着眼睛,表情空洞地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下一秒,胸口传来刺痛,白洛遥低下头,就看到粉色蕾丝花边睡裙上插着一把剪刀,尖端消失不见,只剩下红色的柄,鲜血大片晕染,很快就将白色的床单染红。 少年煞白着脸,双手抱着头发,嘴里在神经质的念叨:“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这就是死吗?”白洛遥心里想到,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她有些茫然,脑子呆呆的怎么也转不动,少年依旧在自言自语:“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 白洛遥闭上眼睛,身体失力倒在床上,接受死亡的现实,然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指尖。 “洛遥,”温柔的男声远远传进她耳中,“该起床了。” 前后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犹豫着睁开眼睛,又看到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那双眼睛带着笑意轻轻眯着,像是注视什么珍宝一样看着她。 “?” 因为这带有迷茫和惊讶的眼神,活过来后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白洛遥又挨了一刀。 第三刀,第四刀...... 白洛遥试图接住刀柄,却发现自己的反应力和力量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面前宛如小孩,她郁闷了一下,再次迎接死亡,这么强,难道他就是最终boss ? 第五刀到第十五刀,白洛遥再次做了尝试,然后无力的意识到,自己确实打不过他。 第十六刀到十八刀,她选择沉默应对,然后又看到少年自顾自地发疯,说一些“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之类的话。 于是白洛遥问道:“她是什么样的?” 少年停下了拉扯头发的动作,佝偻着的腰慢慢挺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她是这个世界最善良,最单纯的人。”说完后,他无情地拿出剪刀捅过去。 白洛遥有些烦躁,她对自己的演技有足够的认知力,刚来到城里时,她试图扮演书中那种好孩子,对李姨和李叔笑脸相对,对同事热情体贴。 然后得到的却是李姨的担忧和小心翼翼,她对说白洛遥做自己就好。 而同事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们都说她脑子不正常,找到的前两份工作也是因此被很快辞退,还不如冷着一张脸,当个无情的干活机器。 白洛遥对自己的演技有较好的认知。 因此,她开摆了,直接放弃和少年交流,自此又死了三十次,而少年的反应依旧是不知厌倦的那一套。 终于,白洛遥实在累了,她决心忘记过去,直面未来。 “洛遥,”温柔的男声说道,“该起床了。” “早上,”白洛遥奋力挤出一个笑容,“好。” 这一次,少年终于做了跟之前不一样的举动,他从身后拿出剪刀,丝毫没有犹豫捅进白洛遥心脏,甚至恶毒地转了一圈。 “怪物!”他厌恶地说道。 白洛遥:“?” 第61章 第61章 真的很想死。 白洛遥从未如此迫切地期盼死亡, 但得到的却是仿佛无止无尽的轮回。 在之后二十次轮回前对话中,她努力攀谈得到不少情报,比如少年叫常星远,是自己的天降青梅竹马兼恋人,父母双亡留下一笔遗产,因身体原因在休学,自己过来同居照顾他。 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或许快三位数了?”白洛遥想到。 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后,白洛遥在黑暗里深吸了一口气,除了厌恶外,她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不想演,那是一种...很难说的情绪。 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她将那种情绪压了下去,认命般接受眼前的一切,并且通过死亡反思自身不足,不断做以修改尝试。 “洛遥,”温柔的男声远远地传进她耳中,“该起床了。” 白洛遥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站立着的,右手背在身后的少年,同样嘴角上扬,声音清亮甜美地说道:“早上好,星远!” 这一次, 常星远的眼里终于没有了怀疑,他伸手摸了摸白洛遥的头发, 眉眼弯弯:“早饭已经做好了,快去洗漱一下。” 白洛遥说了声“好”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踩上小兔子拖鞋去到卫生间,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她,不过看起来稚嫩一些,她简单的洗漱一番,出房间后,先看到的是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客厅,米色的沙发,鹅黄色的地毯,一旁做了隔断的餐厅里,常星远正在等她。 “快来,洛遥,”常星远喊道,“我做了你喜欢的鸡蛋三明治。” 白洛遥深吸一口气,带着笑容来到餐桌前,桌子上是一个白色大平盘,上面放着搭配好的早餐,一块煎得焦香的厚切三明治、两片培根、蔬菜沙拉、小番茄和蓝莓,旁边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 白洛遥微微皱眉,相比常星远准备的这些,她更喜欢吃豆浆油条。 “怎么了?洛遥,”常星远问道,“没胃口吗?” 白洛遥警惕起来,她垂下眼眸摇摇头,语气娇弱:“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怎么回事?”常星远站起身,凑到白洛遥身前摸摸她的额头,他比白洛遥高半个头,身上有股陌生的香味,白洛遥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 “糟了...”等她意识到时,常星远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是谁?” 再次死亡三次后,白洛遥终于走出这个家门,她身心疲惫,只顾得上一个劲往前走,没注意到路上一个路人也没有。 路两边种满了歪歪扭扭的树,它们遮天蔽日,挡住并不刺眼的阳光,路边停着落了灰的小汽车,盲道上则是一排共享单车,还有几个倒在路边落忙灰,商店卷闸门紧紧锁着,没有一家开门营业,空气中有一股咸湿的气味,说不上是不久前下过雨还是因为城市靠海。 顺着大道继续走了五分钟,路边渐渐出现骑着电瓶车的路人,红灯变绿,在斑马线前,白洛遥看到代表前方有学校的标示牌,她顺着路走下去,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看到一所门头很大的——梅路高中。 和她校服上的名字一样,她从书包里掏出学生证,上面写着高二三班。 听常星远的意思,大多数学生都是住校的,像她这样的走读生是少数。 白洛遥摸索着,在铃声响起来之前找到教室,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她在电视里了解过不少相关经验,整间教室稀稀拉拉坐着学生,白洛遥一进来就有个女孩站起来:“白洛遥,来这边坐!” 白洛遥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知道自己的名字,那应该是关系挺好的npc吧。 白洛遥拉开椅子坐下去,将书包放在腿上,女孩依旧十分热情:“第一节课是语文哦,你今天好像怪怪的。” 白洛遥警觉起来,她以为远离常星远后就不用再维持人设,但看来...... “没有呀,可能是还没睡醒吧。” “哈哈,”女孩笑了,“你说话好有趣。” 铃声响起,女孩收了声:“下课再聊哦。”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在白洛遥右前方。 老师进入教室,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白洛遥将书翻开,左右看了看教室里的学生,大概三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无精打采,没几个认真听讲的。 白洛遥又瞄了一圈,从言行举止上来看,每个人都是普通npc,没有任何一个是玩家。 “别的班?”白洛遥想到,将中性笔放在指头上绕圈圈,“还是说,不在学校?” 152名玩家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会在哪里? 早晨在毫无波澜的授课中结束,中午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一早跟白洛遥搭讪的女生“茗茗”走到白洛遥桌前:“白洛遥,和我们一起吃饭走吧。” 白洛遥摇头,她的包里放了常星远准备的便当,她记得对方特意叮嘱过,要乖乖吃干净。 “诶?”茗茗有些不满,又有几个女生和男生围过来,“一起走嘛。” 白洛遥预感到一些不妙,还没等她拒绝,寸头男生就把她粗暴地拉起来:“走吧...叫什么来着?” “白洛遥对吧?” 白洛遥的书包被人丢进垃圾桶,几个女孩架着她走向食堂,因为她态度还算配合,那些人没有对她动粗,只是一路上不断带着笑脸言语霸凌。 这种类型的暴力,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亲昵友好的朋友之间才会出现的小打小闹。 白洛遥的手腕都被捏青了,她试图反抗,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她就像只无力的小鸡被这群人玩弄。 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npc都拥有超高的武力值,但白洛遥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的力气变小了。 她想到自己的人设,于是挤出两滴眼泪:“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茗茗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蛮横:“装什么啊,清高女,早看你不爽了,以前不是都不搭理我们,怎么,今天转性了?” “长得还挺漂亮的。”寸头男生笑了笑,“别伤了她的脸。” “不搭理... ?”白洛遥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丝违和,为什么自己之前不搭理她们? 饭堂里,白洛遥的便当盒被打开,茗茗将它连饭带盒丢进垃圾桶,然后让白洛遥站在一旁看她们吃饭,白洛遥沉默着,忽略她们的冷言冷语,转头打量过往的学生和工作人员。 他们对白洛遥这里发生的事熟视无睹,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直到那几人吃完饭,才带着白洛遥往一片小树林走去。 男男女女说笑着,言语粗鲁,肮脏不堪,而白洛遥低着头,步伐越来越慢,终于,她走到几个女孩的最后方,寸头男生停下脚步,正准备回头看。 白洛遥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朝反方向跑去,速度越跑越快,与后面追来的男生距离越拉越远,最终成功甩开他们。 这是一处偏僻的教学楼,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高耸的大楼遮挡住阳光,阴影下温度降低不少,此刻距离两点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白洛遥大喘着气,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台阶坐下,呼吸平缓后,她开始思考这一串事件。 这个游戏的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 如果死亡是个轮回,那唯一的方法就是通关游戏。 那么搞清主线就更加重要,要去找别的玩家吗? 白洛遥习惯有事情自己解决,但是此刻,她非常想要和别人交换情报。 “嗒...嗒...嗒...”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白洛遥警觉起来,她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藏,脚步声的主人却率先发现了她。 “同学,”那人说道,“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白洛遥抬头,那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衬衫长裤,显而易见有一种老师的气质。 “记得你是...高二三班的?”那人扶了扶眼镜,“我是教数学的沈老师,不记得我了?” “沈老师。”白洛遥叫了一声,沈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被...欺负了?”见白洛遥没回话,他又继续说道,“走吧,下午是我的课,我会看着你的。” 他率先走出阴影,白洛遥犹豫了一下,远远跟着他,进入教室的那一刻,铃声刚好响起,茗茗和另外几个女生看到白洛遥后猛地站起来,目光不善。 “喂,”沈老师训斥道,“上课时间干什么呢!” 茗茗立刻乖乖坐下:“沈老师,我活动一下身体。” 接下来的课都是由沈老师来上的,或许是因为白洛遥,他下课也没有离开教室,而且坐在讲桌前温和地解答同学们的疑问。 白洛遥难得放松了精神,她打着呵欠,上课后,偶尔还会听讲一会儿,这个下午,在沈老师时不时看向白洛遥安抚性的眼神中结束,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她迅速捡起垃圾桶里被废纸掩盖的书包,在茗茗走过来之前往校门的方向跑去。 第62章 第62章 回家后,常星远出乎意料的不在,白洛遥松了一口气,将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在房子里四处搜索起来,找了很长时间,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一间上锁的房间。 白洛遥将抽屉里所有的钥匙都试了一遍,那扇门依旧打不开,无奈之下,她选择放弃。 一天没吃饭,她的肚子在此刻咕咕叫起来,抗议着主人的不尽职,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眼前突然晕乎乎的。 大概是低血糖。 白洛遥坐起身,在自己还没严重到无法行走时,打开冰箱里翻找起来,里面有几碗被保鲜膜封起来的菜和米饭,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有点事情宝宝要乖乖吃饭哦 微波炉里热三分钟(*^_^*) ——常星远 白洛遥有些恶寒,她将菜拿出来,先往嘴里塞了几口米饭,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缓过来后,才端起饭菜走向微波炉,三分钟后,她坐在餐厅里开始吃饭,不得不说,常星远的手艺确实可以,她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剩下。 吃完饭后,无所事事的白洛遥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已是夜晚,天空中星星很多,路上只有路灯孤单伫立,除此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即使如此,白洛遥依旧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外面很危险。 “那就不出去了。”白洛遥心里想着,她有些犯困,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就这么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迷迷糊糊中被嘈杂声吵醒,房门从里反锁着,门缝外传来剁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些像是人类在呻吟的声音。 白洛遥犹豫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没有开灯,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锁,表情却突然凝固。 锁被打开了,门甚至开着一条小缝。 门外就是客厅,只是没开灯,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她将门打开走出去,一直走到厨房前才停下脚步,地上有着黏糊糊湿淋淋的东西,是血。 一想到常星远或许在床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她就觉得背后发冷。 厨房里是暖色的灯光,玻璃门大开,而常星远就背对着门,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按着什么东西,一手拿着剁骨刀往下砍,每砍一下,除了巨大的“咔嚓”声外,一旁水池边被绑住四肢,胶带封住嘴巴的两人就发出惊恐的哀嚎声。 白洛遥认识他们,是茗茗和另外几个女生。 另一边按着的,是已经被剁成无数节的那个男生,他瞪大眼睛,身体上碎肉一团又一团,还在冒着热气,她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刺鼻气味的来源——血液。 “呕...”白洛遥止不住干呕起来,常星远回头,他侧脸沾着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白洛遥:“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我这就解决他们。”常星远站起身,干净利落的给另外两人一个解脱,有什么东西滚了过来,白洛遥侧头看,是一颗头,头的主人眼睛还在四处乱转,直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才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条件反射般,白洛遥转头就跑,却被扔来的重物砸住脑袋,整个人倒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常星远抓住她的脚踝,将她从满是鲜血的地面拽回去:“遥遥,我不是说过,不要和他们说话吗?” “为什么不听我的?”常星远表情扭曲,他似乎十分痛苦,“你总是这样,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白洛遥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她踌躇着说道:“是...他们逼我的。” “你骗我,”常星远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说谎的坏孩子。”他低头逼近白洛遥,褐色的瞳孔冰冷无情,“是你自己跟他们说话的吧。” “不听话的孩子...要被惩罚....”常星远转着眼珠左右看,当他的瞥向被丢到一旁的剔骨刀时,白洛遥难得有些不淡定:“不会吧?” “你在害怕吗?”常星远歪头说道,突然间,他露出一个笑容,低身将白洛遥从地上拉起来,双手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要不,不要去上学了,永远陪着我吧。”他说着疑问句,语气却是毫无疑问的陈述句。 白洛遥靠在他胸前,低垂的睫毛挡住瞳孔,下一秒,常星远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剧痛让他晃了神,片刻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洛遥:“你....” 白洛遥抬起头,手腕再次发力,将剪刀往常星远身体的更深处插去,温热的血液很快侵蚀他原本就不干净的t恤,少年却一点痛也感受不到一般,只是满脸惊愕地看着白洛遥。 “不,不可能...”常星远着魔般自言自语起来,“洛遥怎么会这么对我?” 白洛遥踉跄着站起身,右腿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一边扶着墙,一边摇摇晃晃地往玄关的方向跑。 “不可能,不可能。”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常星远突然吼道,他没事人般站起身,又没有痛觉般拔下背后的剪刀,鲜血狂飙,他不管不顾,只是赤红着眼向门口追去。 白洛遥刚拉开门把手,就被人扼住肩膀,她转头,常星远举起红色的剪刀,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着红光,他表情悲伤地说道:“去死吧,怪物!” “到底谁是怪物...”白洛遥一边想着,一边在剧痛中陷入黑暗。 重复真的很讨厌。 这一次,白洛遥没有和学校里的任何人说话,当茗茗再度凑过来时,她娴熟的指了指嗓子,再次表示生病说不了话,然后就转过头不再看她。 茗茗耸了耸肩,回到自己的小团队当中,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的聊天,片刻后,她们好像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几个人向着白洛遥身后坐着的女孩走去。 “温暖,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茗茗说道,“身体没事吧?” 叫温暖的女孩小幅度地摇了头,她肩膀微耸,十根手指交叉绞在一起,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只敢看茗茗的胸口,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一会儿下课了,一起吃饭吧?”茗茗说着,伸手把玩温暖耳边的碎发,“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你没吃过吧?” “这....我不想....啊!!”温暖话还没说完,茗茗就指尖发力拽住她的头发:“你头发好香啊,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 “痛...”温暖弱声说道。 “你说什么?大声点。”茗茗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到,上课铃声响起后,她松开被玩到乱七八糟的头发,“说好了哈,下课可别乱跑哦。”语罢,她和其他人一起四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 因为茗茗换了新目标,白洛遥的早晨在平淡中度过了,中午,她去操场的台阶上吃了午饭,这里空旷人少,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路过,如果遇到什么事需要逃跑,是个很好的选择。 下午的数学课上,铃声响起时,温暖匆匆从白洛遥桌前路过,她脸上依然是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她抬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数学老师从门外走进来开始上课,后门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白洛遥侧头看去,是茗茗小团队里的那几个人,不过...... 茗茗没有回来。 下午放学,白洛遥刚走到门外,就闻到门缝里传出来的饭香味,常星远听到门口的动静,脸上带着笑意从厨房走出来:“你回来了洛遥,等了你一天了。” 他换了件衣服,虽然也是纯白色的t恤,但不是早上穿的那件,她记得那件的衣领处有一颗油点,而且更加宽松一些。 很显然,他出去过,却假装自己一直在家。 第63章 第63章 靠近他时, 白洛遥闻到浓郁的沐浴露味,他还洗了澡。 “又洗澡,又换衣服,除了监视我外,他还干什么了?”白洛遥思考着,脸上却露出笑容, “我回来啦。” 吃完饭后,两人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常星远催促白洛遥去写作业,她表面不愿意,实则巴不得立刻离开。 一阵推拉后, 白洛遥回到房间, 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一些, 这一次, 她没锁门,甚至没关门,上一次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自己和常星远是情侣, 在家锁门似乎不太不正常。 白洛遥坐在椅子上,将书包放腿上往外掏东西,先是拿出几张卷子,她看了眼上面的题目后,又默默翻出课本,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看完这些书,终于开始低头写作业。 常星远端着水果和牛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白洛遥在台灯下奋力攻克各种试卷的画面,他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天色已经很晚了。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常星远将水果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 白洛遥从极致的专注中回过神,她怔了三秒,回头说道:“谢谢你,星远。” 常星远对她招了招手,白洛遥乖乖起身,坐到床边的小椅子上,他拿起叉子一块块喂到她的嘴巴里,似乎不慢不快,确保她咽下每一口才会喂第二块。 水果吃完后,常星远又拿起牛奶:“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白洛遥接过,低头喝了起来,常星远始终温柔地看着她:“作业先放着,老师不会检查的。” 白洛遥表情有些犹豫:“但是....” “没关系,”常星远接过她喝完的空杯子,“去洗漱一下,今晚我陪你睡。” 白洛遥心中划过一个大大的感叹号,但她按捺着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站起身,害羞般说道:“那我去啦。” 关上浴室的门后,白洛遥对着镜子恢复成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觉,她打开花洒,认命般的开始洗澡。 二十分钟后,白洛遥躺在床上,常星远将空调调高一度,为她捏好被角,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她睡觉。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常星远问道。 白洛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星光,单看脸的话真的很乖。 “星远讲什么我都喜欢。”白洛遥说道,谁知道你之前都讲什么。 “那....今天讲一个关于大海的故事吧,”少年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在天空中随风飘荡的羽毛,“在黑暗且无边际的大海里,生活着沉睡多年的古老种族,他们住在巨大的圆柱形建筑里,拥有永恒的寿命,不老不死……” 白洛遥睡着后好一会儿,常星远才不舍地站起身,轻轻合上门,在那扇始终紧锁的房间里,他捡起地上染血的衣服,换上鞋子,踏进灯火通明的黑夜里。 清晨,在常星远的呼唤中,白洛遥醒来了,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嘴里条件反射地笑着问好,看着常星远离开的背影,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睡得有多么舒服。 本来,她是想装睡,但后来,她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吃早餐时,常星远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看白洛遥吃,她费力将不喜欢的全熟煎蛋吃完,脸上一点不适都没有表现出来。 玄关前,常星远将整理好的书包递给白洛遥,看着白洛遥背好后,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洛遥整理书包背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时,表情已经完全换了样,此刻眉头微皱,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有些呆呆的:“诶?是什么日子?”说完这些话后,她难以察觉地后退小半步,心里警惕着对方会不会突然暴起给自己一剪刀。 “真迷糊,”常星远嘟囔着,“今天是你生日呀。” 白洛遥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都忘记了,那,你要怎么给我庆生?” 常星远笑得眉眼弯弯:“下午我会帮你请假,不用去上课,我们出去玩吧。” “哇,太好啦!”白洛遥惊呼道,脸上露出喜悦的模样,却见常星远张开手臂,一副等着什么的样子,她眼角微微抽搐,有些僵硬地抱了过去。 鼻尖被陌生的气味充斥,她靠在常星远胸前,脸上没有表情,嘴里却不断说着:“好开心呀,你对我真好!” 常星远摸了摸她的头:“去上课吧,我等你回来。” 白洛遥迫不及待却藕断丝连地松开手,说了“再见”后转身出了房门,她没有坐电梯,依旧是走楼梯下了楼。 老城区的街道依旧空旷无人,白洛遥走在路上,她突发奇想,向着反方向走去,如果她违背常规,会发生什么? 路过小区时,她抬头看,二楼的窗户依旧开着,看来常星远还没有出门。 附近除了几个公园外,似乎有一片海域,白洛遥犹豫片刻,决定去海边看看。 她顺着街道指示牌的标识,一直走了一个小时,直到腿开始发软无力,才在巷子的拐角处看到海,之前和李悠悠的旅游中,她也见过海,不过那海是清透的蓝绿色,和眼前的海完全不同。 这海,是压抑的蓝黑色的。 看不到边际的海,仿佛还在沉睡中,像一潭死水,没有海浪,也没有海鸟。 自来到这里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仿佛被一层黄沙掩盖,变得灰蒙蒙,海水的颜色也愈发的黑。 白洛遥往前走了一段路,风吹起她耳后的长发,她抬头看,海上浮现出一圈圈白色的浪花,一次又一次拍打着岸边,她眯起眼睛,是错觉吗?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上来。 那东西像人,又不像人,浑身是绿色,还有些像鱼,却长了一双人类细长的腿。 白洛遥伫立在原地,看到越来越多的那种东西从岸边爬上来,仿佛要参加什么集会似的,突然间,它们不动了,下一秒,所有怪物齐刷刷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白洛遥,身体一动不动。 白洛遥心中猛地一跳,就在此时,那人形怪物跑了起来,向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也跟着跑起来,不过是转身往回跑,风从耳边飞速掠过,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就她现在的战力,对上这些怪物必死无疑。 原本消失的力气在极限的压迫下重新出现,她就这么一直往学校的方向跑着,一次头也没有回,一路上,渐渐有了人烟,有人诧异地看向白洛遥,但也只是看着,并未对她做出什么攻击性的行动。 到学校后,正是大课间休息时间,大门没有关上,白洛遥喘着气走进去,门卫站在台阶上,笑着和几个学生聊天,没有在意姗姗来迟的白洛遥。 进入教室后,学生们正在三三两两的往教室外走,白洛遥靠在门边四处张望,心里却有些怀疑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那些东西,或许只是超大型的海龟,要不然,它们为什么没有追上来? 温柔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看到白洛遥惊讶了一下:“你竟然来了,下节课是美术。” 白洛遥抬头看她,她歪头笑了笑:“我们一起去吧。” 进入二楼画室,学生们各自找到位置,温柔坐在白洛遥前面的位置,两人被画架隔开,架子上面别着一张白纸,架子下面是一排颜料和被用成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美术老师从门外走来,他布置了一下最前方桌子上摆放的物品,一个烧水壶、苹果、几个立方体,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将白布捏出一些褶皱。 美术老师清了清嗓子:“之前因为特殊原因,我们的美术课一直没太上,今天,我们继续画素描静物。” 学生们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还以为能画些色彩好看的油画。 “那么,我再来讲解一下同学们为之头疼,总是抓不住的透视关系……” 从他说画素描开始,大多数学生已经开始思想抛锚了,而白洛遥侧着头,认真看他在黑板上用粉笔不断讲解示意,收获了对方几次点头微笑。 “你这....”自由绘画时间过半后,美术老师走到白洛遥身旁,看着她纸上的画,一时有些无语凝噎。 画纸上,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正方形,无论是大小关系还是形状,都和他摆放的物品完全不同,这绘画水平,连上小学的学生都不如。 美术老师张开口,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法:“你是按照我摆的画吗?” 他看到白洛遥点头,又说道:“你是近视眼吗?今天来没戴眼镜?” 白洛遥摇摇头:“我视力很好。” 于是,美术老师沉默了,所以,这就是她的水平吗?他从未见过基础如此之差的学生,之前的美术课,她难道没来吗? 除此之外,她的理解能力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白洛遥拿着铅笔,看着老师皱眉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绘画,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起来,”美术老师说道,夺过她手中的铅笔,“好好看,先看我是怎么握笔的。” 第64章 第64章 白洛遥打开书包前兜, 从里面摸出钥匙,插进去后左拧打开门,门开的一瞬间, 她听到“啪”的一声,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生日快乐,洛遥!”门开后,拿着礼花桶的常星远笑眯眯地说道,五彩的纸片在空中飘舞着,带着喜庆的意味,一部分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边落在一动不动的白洛遥脑袋上。 白洛遥笑着说道:“谢谢你,星远。” “表情怎么呆呆的?”常星远帮她取下头上的纸片, “走吧,去吃蛋糕。” 白洛遥的生日是奶奶捡到她的那一天, 奶奶去世后她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李姨问她时,但她只是回复说不过生日, 因此这个世界上,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日。 “常星远是怎么知道这个日期的?”白洛遥心里警惕起来,游戏再次入侵她的记忆,她讨厌这种感觉。 蛋糕是双层的草莓蛋糕,裱花复古像lolita裙子的花边,白色巧克力淋边,最上面摆着草莓和薄荷叶当点缀,内陷则是草莓果酱加上切成丁的新鲜草莓,奶油是粉红色的,甜度适中,不至于过甜,也不至于没味。 常星远小声的唱着生日快乐歌,或许是因为平日不太唱歌,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白洛遥吹灭蜡烛时,他双手并在一起开始鼓掌:“十六岁生日快乐,洛遥!” 白洛遥低下头,似乎是害羞起来:“谢谢你,我很开心!” 常星远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物盒,白洛遥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棕色的泰迪小熊。 “哇!”白洛遥惊呼道,“好可爱,我可以把它当成你吗?” 常星远的脸红了起来,他点点头:“可以。” “谢谢你。”白洛遥说道,将小熊放到怀里开始吃饭,以往只是看着她吃的常星远罕见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后,又将筷子放到一旁。 吃完饭后,常星远给了白洛遥自由休息时间,她回到房间,确定他去厨房洗碗后,背对着门将泰迪小熊整个拆开。 在确定里面除了棉花后没有其它怪东西后,白洛遥拉上小熊背后的拉链,将她丢到床边的窗台上,脱掉拖鞋上床,没一会儿就陷入深深的睡眠。 比昨天上一天课后回来还累...... 午觉时间结束,没有上锁的门被敲了三下,常星远的声音仿佛很遥远:“洛遥,起床啦。” 白洛遥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努力让声音显得活泼一些而不是无精打采:“好~” 床边的椅子上放了一条白裙子,那是常星远买了送她的,白洛遥下了床,脱掉睡衣穿上裙子,光脚走到镜子前看了几眼,尺码很合适。 突然间,她意识到什么,抬头放在头顶,对着镜子比划比划:“好像矮了很多.....” 1 6岁的自己就这么点吗?那个时候,好像还营养不良..... 从房间离开后,白洛遥看到在客厅等候的常星远,他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蓬松柔软,上面一件宽松的字母t恤,外面套了件衬衫,下面是件浅色长裤,走近一点,还能闻到不同以往的淡淡香味。 “走吧。”常星远带着笑容伸出手。 室外阳光明媚,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就见眼前出现一副墨镜,是常星远递过来的,他喃喃自语:“先去看电影,还是先去游乐园呢?” 片刻后,他看向白洛遥,眼睛一眨一眨:“你想先去做什么?” 看着他这张乖巧的脸,白洛遥突然觉得,那个发疯的时候,用刀把人剁成几节的家伙,会不会其实是自己? “ ......” “洛遥?”常星远再次问道。 “去看电影吧。”白洛遥笑着说道。 商城里,白洛遥远远看着常星远去柜台买电影票,突然想到夏笑笑说过的话“这年头还在柜台买电影票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冤大头”,她突然忍不住轻笑一声。 拿着票和冰淇淋转身的常星远,恰巧捕捉到她稍纵即逝的笑容,那笑跟平时他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又自然又温暖,他顿了一下,抬脚走过去:“在笑什么?” 白洛遥抬起眼皮看他走过来,脑袋无辜地摇了摇。 电影院比商场更加冷清,整个偌大的影厅里只坐着白洛遥和常星远两个人,电影开演了,白洛遥集中精力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始犯困。 这是一个俗套的爱情片,讲了两男一女爱而不得彼此纠缠的故事,当看到女主拒绝男主后,又死皮赖脸要和他做朋友时,白洛遥睡着了。 “洛遥?白洛遥?”耳边传来轻声呼唤,眼前突然亮起光,白洛遥还以为自己又死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常星远无奈的表情:“你醒了,不喜欢怎么不告诉我?” “你喜欢?”白洛遥反问。 常星远沉默了一下,右臂因为一个半小时一动不动发麻失去知觉,他忍耐着不被白洛遥发现,嘴里小声抱怨道:“很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搞不懂那些年轻男女为什么喜欢这种电影。 白洛遥笑了笑,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常星远拿起沙发上放的包,跟她一起走出电影院。 商场里冷清依旧,大多数店铺甚至都没有营业,白洛遥在原地等待了一下,买好水的常星远走过来,他拧开瓶盖递给白洛遥:“走吧,我们去你最喜欢的游乐园。” 白洛遥接过水,小口喝起来,然后将剩了一半水的水瓶还给常星远,常星远自然的接过来,然后仰头喝了几口,才将盖子合上。 白洛遥在心中酝酿了一下连招,然后抬起一条腿跳到常星远身边,双手抱起他的胳膊,仰起头眨眼说道:“星远,我们好久没去海边啦。” 常星远愣了一下:“海边?” “对呀,海边,”白洛遥做出向往的模样,“我想看海了。” 常星远摇摇头:“海边不行。” 白洛遥想着刚才电影里女主生气时的模样,双手叉腰:“不要,我就要去。” 看着她的样子,常星远突然笑了,于是白洛遥瞪了他一眼,常星远又沉默了,片刻后,他非常勉强地说道:“好吧,只能远远地看噢。” 一直都是这样,他无法拒绝白洛遥,只要看到她那双星星般的眼睛,常星远觉得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他是为了她,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但是....... 海边的小树林里,常星远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几个人袭击了。 那是几个打扮流里流气,肤色发绿,长相怪异的青年团伙,他们无声的接近他,为首的长发青年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子,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捅进他的后腰。 而白洛遥就这么看着他们慢慢靠近,然后挥刀,这几人的出现是她意料之外的,但她并不介意看看后续的发展。 常星远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被他杀死才会循环?还是死亡就会循环? 白洛遥等待着常星远的下一步动作,她后退几步,预防他突然发疯,夜色已黑,常星远看不清白洛遥的表情,看到她后退还以为是被吓到了:“别怕,洛遥。”他说着,声音因为忍痛而颤抖。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常星远嘴角扯开一抹笑容,有些艰难地说道,长发混混拔出尖刀,将它从身后刺向常星远的心脏,鲜血像雨水似的在地上汇聚起来,浸湿黑色的土地。 “人类生命力有这么顽强吗?”其中一个混混纳闷地说道,话音刚落,常星远就无力地倒在地上,另外几人笑了一声,向着白洛遥走去,白洛遥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常星远竟然就这么死了。 她转身迅速跑,不断穿越跟人一样高的草丛,身上和脸上被叶子划伤也毫不在意,但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拉开距离,那几个混混离她越来越近,莫名的,她踩到一块石头,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后跌倒在地。 混混将她围住,白洛遥抬起头,眼皮上落下一滴水,开始下雨了。 “这个也是混血?”长发混混低头闻了闻,“又好像不是....” 白洛遥听不懂他的话,她在裙子里摸索着,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放了一把折叠剪刀,只是还没等她拿出来,那几个混混就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眼前停下一双被泥土染黑的白色运动鞋,下一秒,鞋子主人伸出手,白洛遥却没有搭理他,手臂发力,自顾自地站起来。 “洛遥....”常星远佝偻着背,脸色惨白,“你没事吧?” 见白洛遥没回话,他又继续说道:“被吓坏了吧?没事,我说了会保护你的,你看,他们都死了。” 白洛遥后退几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常星远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开始低头咳血,他咳得撕心裂肺,黑色的血花一片又一片涌出来,借着星光,白洛遥看到他背后依旧插着那把尖刀,整个刀刃都深入躯干,只留黑色的刀柄在外面。 那个混混说得对,常星远不可能是普通人。 “洛遥....”他低喘着气说道,“帮我,把刀拔出来.....” 白洛遥沉默着,无动于衷。 “帮我.....”常星远又咳嗽起来。 “洛遥?” 雷声夹杂着闪电响起,在转瞬即逝的光芒中,谁都没有动。 “ ......” “你是谁?” 雨下大了,白洛遥看着他的血越流越多,和雨水汇聚,被雨水打散。 不知道过去多久,常星远沉默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与此同时,白洛遥眼前突然发黑,没有疼痛,她却再次回到熟悉的死亡世界,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死亡的等待时间更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洛遥,该起床了。” 第65章 第65章 为什么常星远死亡也会循环?难道他也是玩家? 带着这份怀疑,白洛遥开始疯狂试探,一连死了十次后,她才确信常星远不是玩家。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重要npc ,那么,其他玩家在哪里?如果他们不在这个世界,那是在经历跟自己一样的单人副本吗? 再次重开,白洛遥恢复常态,如今,她基本掌握了原身的设定,应对常星远的技能也变得炉火纯青,她带着笑容,和常星远度过自己十六岁这一天。 这一次, 她没有要去海边, 而是正常的和常星远去了游乐园,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荒废的游乐园,除了一个懒洋洋的管理员外, 没有任何工作人员, 也没有游客。 白洛遥和常星远玩遍乐园里的每一个大型设施,常星远带着幸福的笑容,拿起手机为她拍下各种各样生动的照片。 “回去后,我要把它们打印出来, ”常星远盯着手机里的照片说道,“做成我的专属相册。” 夜晚, 白洛遥喝完牛奶洗漱完后,常星远又搬来小板凳,开始讲睡前故事。 白洛遥意识到他讲的故事是重要线索,但他的声音仿佛自带催眠一般,又轻又慢,总是让她没听几句就睡着了,于是今天,她依旧只听了个开头。 无论如何,白洛遥顺利进入游戏的第三日。 吃完早餐后,白洛遥再次离开家门,正常的走了一段距离后,她向后折回,再次去向那片大海,穿过被树丛围绕的小路,白洛遥在空气中闻到海水的咸湿气味,她踩在沙子上向远处看,海面波澜无惊,海滩空旷无人。 一路上,满是被海水冲上来的海草,它们缠绕在一起,遍布整个海滩,远远看去,像是一片垃圾场。 白洛遥突然意识到,或许,那天看到的只是身上缠满这些海草的人。 她找了一片靠近树林,没有海草的空地,在沙子上垫了几片大叶子后坐下来,吹着海风,静静等待着,因为没有手机和表,她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所以只能坐在这里,凭借感觉任时间流逝。 在她看过的卷宗里,大多数游戏的时间都不会很久,“完美恋人”一定也不例外,如今“死亡”变成了“轮回”,那活下去就不是目的,目的是摆脱轮回。 到现在为止,她还搞不懂这个游戏的剧情,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始终在她身边围绕,但她就是看不到它。 她仿佛被被黑色的轻纱温柔地蒙住眼睛,只为不让她看到恐惧的现实。 白洛遥伸出手指在沙滩上画着圆圈,最近死亡后的等待时间越来越长,她有预感,如果再这样不断死亡再复生,很快,那段时间就会成为永恒,然后,她就会得到“真正的死亡”。 这种悲观的想法并不是她毫无根据的念头,今天醒来,床头放着的书印证这一猜想,那是一本普通的童话合集,和常星远晚上讲的故事不太一样,当她看到最后一页时,就看到上面用红色的中性笔圈出一句话“永远躺下的并没有死去,在神秘的万古中即便是死亡也可以死去。” 或许在某一次死亡中,她就会死去,但这个次数是第几次,她一点也不知道,她甚至没有计算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 太阳离开海面,升到天空的最高处,白洛遥从地上站起来,屈起的膝盖和胳膊在伸直的一瞬间,发出艰难的“咯噔”声,它们太久没活动了。 “不知道常星远有没有去学校找我。”白洛遥想着,抬脚走进树丛,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进入教室后,白洛遥看了课表才知道,整个下午都是游泳课,在学校的游泳馆里,她和同学一起换上泳衣,将鞋子并起来放进鞋柜。 换拖鞋时,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双码数小一点的,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每个学生的脚都很大,即使是女生,穿的都是40码的鞋子,脚掌更是宽大的不像是正常人。 除此之外,学校的游泳馆也非常大,三四个班级的学生站在里面吵吵嚷嚷,说话都会产生回音,老师简单的讲解了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学生们开始自由活动,他们似乎对水非常有兴趣,一个接一个下饺子跳进水池,撒欢似的玩起来,而白洛遥就在泳池边坐着发呆。 泳池里,这些学生面对水的态度非常热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笑,上瘾般的游个不停,甚至潜进水中,十几分钟都没有出来。 白洛遥有些惊讶,人类憋气能力有这么强吗? “白洛遥,来一起玩呀。”有女生对她喊道,白洛遥摇了摇头,女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来那个了。” 白洛遥不懂她的意思。 “呀,就是那个呀,所以不方便。”女生笑着说道,她放低声音,“你要面包吗?我带了。” 白洛遥越发不明白了。 有几个男生结队走来,女生急忙远离她:“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下水去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有男生问道,女生摇摇头,话也不说慌忙地跳下水了。 男生走到白洛遥面前,看到她坐在这不参与活动,彼此对视一番,脸上露出“你懂的”的暧昧表情。 白洛遥:“?”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下课时间,白洛遥几次想提前离开,但站在门口聊天的几个老师却不让她走:“外面下暴雨了,在等等吧。” 白洛遥向外看,雨确实在哗啦啦的下,尘土被水滴溅起后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发着,顺着风声传到她的鼻尖。 雨很大,劈头盖脸往地上砸,汇聚成起码三厘米高的“小河”,两边草坪上的花儿已经被淋得低了头,在这样的雨中呆三秒,浑身就会湿透。 天空也一改不久前的明亮晴朗,变得昏黄一片,像一张复古照片,乌云气势磅礴的压在半空中,似乎一时半会儿不打算散去,无奈,她在泳池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室内蔓延着奇妙的味道,不是之前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不是雨天尘土的味道,还没等到想出来那是什么味,水池的颜色就从清澈见底的浅蓝色,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啊!!!”有学生发出尖叫,然后被拖进水底。 白洛遥站起身,水池里蓝白色的瓷砖不见了,原本只有一米深的水此刻深不见底。 混乱是从深水区率先开始的,五分钟前,游泳馆里充满着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少年少女展现着青春健美的身体,自由自在的游泳潜水,五分钟后,这里成为地狱。 血腥、尖叫、挣扎、死亡。 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里,肆意狩猎这些学生,白洛遥往门口跑去,却发现大门从外面锁上了,而先前那几个老师,如今也见不到人影。 几个提前上岸的学生疯狂砸门哭喊着求生,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却一动不动,整个游泳馆被透明的落地窗围绕,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外面,却无法从这密封的玻璃中离开。 水里的学生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双脚,在岸边疯狂抓挠地砖却怎么也爬不上来,只能惊恐地回头被莫名的力量拖进水里。 白洛遥在混乱的游泳馆里四处转悠着,然而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能出去的地方,所有窗户都是密封不可开的,标着安全出口的小门也紧紧锁着,白洛遥撞了几下都无济于事。 配电室和监控室的门上着锁,白洛遥将能进去的地方都挨个看了一遍,却毫无所获,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学生的尖叫声越来越小,白洛遥抬头望去,在视线最前方的角落看到一扇小门,颜色有些别致,像一块铁皮,她刚从那边走过,竟然没看见。 “救命!”“救救我...... !”这边是深水区,池水已经变成暗红色,偶尔能看到几根手臂大腿在水面上漂浮,有学生对着白洛遥嘶哑地求救,但她没有回头就这么走了过去。 这扇门没上锁,推开后眼前漆黑一片,有些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外面的光线缓缓照进来,她四处看,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门口的电灯开关按了也毫无反应,地上杂七杂八摆放着一些游泳圈、救生杆、还有不知用处的工具设备,远处还有几个大架子,上面是一些大纸箱子。 她将门开到最大,走上前从架子上抱下几个纸箱,放在门边翻找着,里面是大桶消毒剂,破旧的衣服,毛巾和垫子,翻完后,白洛遥又去看下一个箱子。 “白同学,你是白洛遥吧?”水里有学生认出白洛遥,他带着一丝欣喜,“我是路炼,你的同班同学!救救我!” 白洛遥摸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找到了。 见白洛遥背对着自己依旧没有反应,路炼的表情又变得绝望起来,突然间,水的波动变了,他惊恐地看向水里,“它过来了,求求你!救救我!!白洛遥!!!” 第66章 第66章 白洛遥动了,路炼看到她拿着一把锤子面无表情地向自己走来,他心中猛地一跳,正要害怕的闭上眼睛,就看到女孩叹口气,伸手递出锤子:“抓住。” 路炼心中窃喜,他急忙抓住锤子,身后传来哗啦声,他表情惊恐地回头看:“快!它要来了!”白洛遥抓住手柄发力,但路炼似乎是被水黏住一样,怎么也拔不出来,她使出十成力气才将他从那股力量里面拉了出来,两人双双跌倒在泳池边,白洛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血水里荡起涟漪,然后游向远方。 “快走,它马上就上岸了。”路炼着急地说道,“我们快从大门跑出去。” “门锁了。”白洛遥说道,找了一处离得近的玻璃窗。 “锁了......”路炼怔怔说道, 片刻后, 他无力的坐在地面, 表情宛如哭丧, “我们被当成祭品了。” 白洛遥抬起锤子对着玻璃比划,找到一个顺手且合适的位置后,将手臂高高抬起,心里却有些疑惑,这种情况下,常星远竟然没有出面。 他没来?之前不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当跟踪狂吗? 巨大的响声让碎碎念叨的路炼吓了一大跳,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纹,白粉落满地,他转头看向泳池,眼睛瞬间瞪大:“它听到了!” 白洛遥转头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快!它就要过来了!” 白洛遥加快捶打玻璃的频率,终于,伴随巨大的“咔嚓”声,玻璃裂开了,她不顾满地玻璃碎渣冲了出去,路炼跟在她后面,嘴里吱哇乱叫。 下一秒,白洛遥听到身后传来“嗵”地声音,她顾不上再看,抬腿大步跑起来。 雨还在下,不到三秒的时间,白洛遥就浑身湿透了,逃出学校后,两人找了一处可以挡雨的屋檐稍作休息,路炼只穿着泳裤,此刻不知道是怕还是冷,胳膊上起了一圈小疙瘩,还在抱着手臂不断发抖:“今天下雨,无论是刚才的怪物还是它们都会很活跃,我们先回家吧。” “它们......”白洛遥思索着说道,“它们总是这样。” 路炼苦笑一声:“谁让我们是数量最多的混血呢。” 白洛遥抿了抿滴上水的嘴唇,又是混血,这到底什么意思? 路炼看向白洛遥,突然间,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你....” 白洛遥看向他,就见他摇了摇头,有些慌乱地走进雨中,头也没回地说道:“没事,我先回家了。”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同样转身走进雨中,拖鞋在逃跑的路上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她只能赤脚踩在流窜着雨水的小路上,走了一段路后,她突然停下脚步,因为拐角处出现了常星远的身影。 他没有撑伞,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苍白,穿着一件布满暗红色污渍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刘海湿漉漉的拨到头顶,看到白洛遥后,那皱紧的眉头才松懈下来,冰块般漠然的表情也化为一滩温水,他脱下上衣,露出里面湿哒哒的黑色背心。 他就这么红着眼睛向白洛遥走去,将衣服从她湿淋淋的头发上套进去,衣服很大,盖住她满是伤痕的手臂和大腿。 白洛遥却敏锐地闻到衣服上雨水也冲不淡的血腥味,常星远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头埋在她肩膀上,温热的眼泪不断滴落:“你没事,真好。” 白洛遥委屈地问道:“星远,你去哪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常星远喃喃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让你去学校。” “我没想到今天雨会这么大,没想到它们会这么活跃,对不起。” “它们是谁?”白洛遥说道,“我认识吗?” “笨蛋,你不需要知道,”常星远眼睛发红,嘴角勾起一抹心疼的苦笑,“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白洛遥侧了侧头,眼神有些厌恶,按捺着没说话。 片刻后,常星远将白洛遥拦腰抱起,他低下头,语气依旧有些低落:“我们回家吧。” 突然凌空让白洛遥吓了一跳,意识到没有危险后心跳才逐渐平复,两人在暴雨中往家的方向走去,突然间,白洛遥抱住常星远的脖子,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低头紧紧闭住眼睛,常星远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他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头发挡住她的脸,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白洛遥放松紧绷的身体,她有些累了,常星远的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地回荡着,一分钟64次。 回到家里后,常星远的反常愈加严重,当白洛遥在浴室洗澡时,能感受到他就在门外,一声不吭地伫立着,他在厨房做饭时,也同样要求白洛遥在旁边等待,如果白洛遥想要离开或者表露出一丝他不喜欢的情绪,他就会沉下眼眸,无声地注视着她,直到她做出妥协。 吃完饭后,白洛遥借口困了要去睡觉,常星远便将牛奶递给她,然后跟她回到卧室,在白洛遥入睡后,依旧没有离开,第二天,当白洛遥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放在脖子上的温热手指,然后看到常星远从床边抬起头,那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眶乌黑,他意识到白洛遥醒来后,才飞速地收回手。 “早安,”白洛遥迟疑着说道,“星远,你没睡吗?” “睡了,来看看你。”常星远笑着站起身,“今天简单吃点可以吗?” “好呀。”白洛遥说道,昨天学校里发生那样的事,她今天本想借口生病不去学校,但现在看来.......或许学校更加安全。 一整天在平平淡淡的上课中结束,班里的学生少了一些,但也多了一些陌生面孔,白洛遥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走,身后却突然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白同学,等等我!” 白洛遥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往前走,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今天一整天,她都能感受到有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上课时、吃饭时、甚至上厕所时,那人都隔着厕所门盯着她。 不用想,一定是常星远。 不过,或许是因为学生都放学了,整个校园人多眼杂,这会儿倒是感觉不到他的视线了。 “他没有自己的事做吗?”白洛遥想着,抬腿下楼梯,身后那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白洛遥转头,眼神有些不耐烦。 “有事?” “呃,”路炼松开手,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想跟你谈谈。” 白洛遥看着他,他却把白洛遥拉到楼梯的拐角,放低声音说道:“你......你是人类吗?” “走这边。”白洛遥说道,率先走下楼梯,往一楼最南边靠近卫生间的空教室走去,门被人小心翼翼地合上,路炼紧跟着走进来。 这是一间被废弃的保健室,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和木制地板上印满脚印的厚重灰尘。 门边沙发上挂着一张视力表,墙上贴着泛黄的人体器官图和各种健康宣传海报,不远处是几张架子床,和一个铁质的杂物柜。 白洛遥走到窗边,窗户的缝隙里被灰尘占据,看起来是可以打开的,她转过身,就见路炼有些局促地说道:“对不起啊,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你今天气息很重,毫无疑问是同族啊。”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人类?”白洛遥问道。 路炼舔了舔下嘴唇:“昨天下了雨,我发现你身上的气味消失了,而且,你没有下水,我就想,你会不会......” “不过,白同学,你真的很奇怪啊。”路炼往前走了几步,白洛遥突然发现他的跟之前有些不一样,此刻人还是那个人,但整个皮肤自内而外发青发黄,身形变壮变宽,就连脸也狰狞了不少。 路炼说着,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横向的黄绿色,眨眼时,一层薄膜快速滑动,宛如鸡蛋与外壳间的那层保护膜,眼珠外凸,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睛里掉出来:“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信仰?” 第6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8章 第68章 白洛遥思考着是哪一步造成了那样的结局。 是什么东西在敲门?是敌人的话,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来?突然间,白洛遥意识到什么,她放下叉子:“星远,你陪我一起去学校吧。” 常星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你知道的, 我已经休学了。” “我想让你陪我。”白洛遥撒娇道。 常星远摸了摸她的头, 眼神有些无奈:“抱歉,只有这个......” “好吧。”白洛遥说道, 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这一次,她正常上下学,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顺利来到第三天, 这一次, 她没有理会求救的路炼, 在骚乱一开始先进了换衣间,从衣柜里取出准备好的雨衣,以及一把锤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 路炼依旧活下来了, 第四天放学, 白洛遥拿起书包离开时, 他又追上来, 在学生基本走完的教学楼里不顾阻拦的给她告白, 并当场宣称要和她□□。 白洛遥迷茫了一瞬,就看到他再次开始变形。 于是, 常星远出现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无论白洛遥怎么做,即使产生了一些变化,却依旧摆脱不了被路炼纠缠,常星远出现,死亡,继续重复的这一结局。 于是,在第七次的第四天,白洛遥发烧了。 第六次时,她假装生病却被常星远识破,对方质问,然后发疯,这让白洛遥意识到普通的糊弄没用,因此她在前一天淋了一下午的雨,又洗冷水澡,又喝冷饮,终于如愿得到发烧的结果。 白洛遥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她躺在床上,虽然都是自找的,但依旧为生理上的病状难受不适,常星远在床边照顾她,为她换头上的冰毛巾,捏被角,将放凉的温开水换成热的,唱歌哄她睡觉,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白洛遥上一次被人这么贴心的对待,还是她小的时候,当时是个夏天,她玩耍时不小心掉进河里,浑身湿淋淋地走回家,奶奶心疼坏了,烧了热水让她洗澡,还熬了热乎乎的姜汁可乐,但到了晚上,她还是发烧了。 诊所里五颜六色的药看着好看,喝起来却一个比一个苦,白洛遥皱着脸喝完药,奶奶塞给她一颗水果硬糖,她含着糖,难受的躺在凉席上,等待药效发挥,农村的夏天很热,家里的风扇坏了一直没修,放在一旁当摆设。 她躺在竹子做的凉席上,身上盖着毯子,门窗大开通风,有蚊子'嗡嗡嗡'地飞过来,奶奶拿着大蒲扇左挥右挥不断驱赶。 而现在,白洛遥仿佛回到那个时候,空气燥热,热得她额头上小汗珠往下滑落,空调被常星远开到28度,他认为发烧不能吹空调,否则会更加严重。 “睡觉吧,睡醒就好了。”常星远说着,他热得脸上绯红,却没怎么出汗,手里拿着个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对着白洛遥轻轻扇着,那是他出去买菜时路边的大妈发的,上面还印着某个男科医院的广告。 半梦半醒间,白洛遥痛苦地呻吟道:“难受......” 常星远轻轻地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他站起身,准备将毛巾重新冰一冰,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白洛遥的眼睛猛地睁开,怎么回事?难道是结局提前到来了? “做噩梦了吗?”常星远看向瞪大眼睛的白洛遥,见对方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白洛遥抬起胳膊抓住他的手,常星远愣了一下,继续安慰地说道:“放心,我很快回来。” 语罢,他拿着毛巾出了房门,白洛遥在床上坐起来,她脸上是病态的红,眼神却冷得结冰,她不惜让自己生病逃避上学,就是为了避开路炼,现在是谁在敲门?难道说路炼是她避不开的? 白洛遥望向轻合的房门,从那缝隙中,她听到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厨房里的流水声,再来是脚步声。 常星远放轻脚步走进来。 “怎么坐起来了?”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按住白洛遥的肩膀让她躺下,“现在要好好休息。” 毛巾在额头上散发着清凉,白洛遥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是谁?” 常星远皱起眉,回想着说道:“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看到我后就跑了,应该是走错了吧。” 片刻后,他又眯起眼睛:“难道是踩点的小偷?” 白洛遥心中明了,那人一定是路炼,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自己的住址找了过来,但敲开门看到常星远,以为是找错了就跑了。 此刻已经是夜晚,白洛遥松了一口气,但没彻底放松,她抓住常星远的手,半张脸缩进毯子里说道:“星远,陪着我。” 常星远眨眨眼,耳朵渐渐红起来,他点了点头,握紧白洛遥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时间就这么来到第五天,白洛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浑身上下充满粘腻的不适,但精神上却感觉清爽很多,热度褪去,头不疼,腿也不酸,她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趴在床边的常星远依旧一动不动。 “他大概昨夜又没睡。”白洛遥想到,手放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结果没摸几下,就被按住手腕。 常星远抬起头,他脸红扑扑的,眼神却冷淡地盯着白洛遥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白洛遥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迷茫地爬下床,去卫生间打开淋雨认真洗漱一番,走出房门后,常星远已经做好午饭,小米粥,撒着葱花的清汤面,切成块的橙子和几个红艳艳的大草莓,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洛遥。 白洛遥站在原地,理智地没有走过去:“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那个人又来了。”常星远说道,“他叫路炼,你认识吧。” 白洛遥心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预警,她无辜地摇摇头:“我不认识。” 昨天一整天没怎么吃饭,这会儿又睡到中午,白洛遥已经饥肠辘辘,内心挣扎一番,她抬腿走到餐桌前,坐在常星远提前拉开的椅子上。 看到她主动走过来,常星远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一些,他盯着低头大口吃面的女孩,想到她才大病初愈,于是沉默起来,静静地看她进食。 等到白洛遥吃得差不多,常星远才悠悠说道:“他说,他喜欢你。” 白洛遥将草莓丢进嘴里,抬起眼皮笑着说:“但是我只喜欢你呀。” 常星远反常地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突然站起身:“想去看看他吗?” 白洛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意识到常星远今天就是要生事。 在客厅拐角的杂物间,那个放生活用品的房间外,白洛遥闻到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常星远停下脚步,示意白洛遥推开那扇门。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那漆黑的门缝,白洛遥看到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往外流淌,她往前走了几步,拖鞋踩在那黑红色的液体上,有些滑腻的触感。 房间里异常安静,常星远在门边沉默着,白洛遥能听到他急促地呼吸声,她的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把手,“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 灯自动亮起,地面、墙上、天花板上,全是四溅的血液,手指从手掌上分离,四肢从躯干上分离,肉沫、血块、内脏,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的空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只剩下上半身的路炼蠕动着,凸出的眼睛里是疯狂和绝望,他的嘴唇啜吸,嘀咕一些白洛遥听不懂的话。 “他说,他是你男朋友,”常星远靠在门上,眼神冰冷,语气却带着笑意,“所以我杀了他。” 第69章 第69章 胃部翻涌着,还未消化的食物叫嚣着想要回到人世间,白洛遥想到“狼来了”的故事,只是这代价比被狼吃掉还要凄惨。 “和这种人在一起, 你会比较开心吗?”常星远走到白洛遥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肩膀, “回答我, 遥遥。” 听到这个称呼,白洛遥知道他又要发疯了,如果路炼的死是无法避免的剧情,那么常星远发疯的支线和敲门支线相比,哪个才是正确的,还是还有更优解? 常星远将下巴靠在白洛遥的肩膀上,指尖附上她纤细的脖颈,声音低沉暗哑:“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去学校的理由吗?” “ .......”怎么又是这一茬。 指尖在脖颈上滑,从小巧的下巴移至紧紧抿住的嘴唇,他病态地喘息着:“让我吃掉你吧,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白洛遥抬起胳膊肘向后甩,常星远被她撞得后退几步,下一秒,女孩脚步飞快地跑出房间。 常星远嗤笑一声,一脚将爬到自己腿边求饶的路炼踢飞,抬腿大步走出房间,白洛遥顾不上按电梯,踩着拖鞋往楼梯间冲,论武力值,现在的她打不过常星远,就连武器电蚊拍都莫名的拿不出来。 她该怎么避免死亡?怎么在这次死亡前获得一些情报? 这个城市发生了某种异变,有什么怪物从海里爬了出来,他们替代人类,或是与人类融合,过家家般继续着人类的生活,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接受不了这种异变于是疯掉,虚构的记忆取代真实的记忆。 在常星远的帮助下,她像世界没有改变般继续生活,又因为某种力量,她被蒙蔽双眼,看不到的残酷的现实。 如果每个人都是怪物,她该怎么做才能看到它们? 毫无疑问,常星远不是人类,是因为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气息围绕在身上,那些怪物才误认为自己是同类吗? “遥遥,你要逃去哪里?”常星远一阶一阶下着楼梯,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在空旷的楼梯间不断回荡,“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听到这里,白洛遥下楼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手按在对面人家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拉,门开了。 她走进去合上房门,转头在客厅里扫视一圈,空无一人。 门外模模糊糊传来常星远的声音:“遥遥,你去哪儿了?” 白洛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正准备四处看看,却突然间听到门关上时发出的吱呀声,是那扇防火门的声音。 白洛遥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她快速却无声地走向一扇门,拉开房门后,将门从里面反锁,同一时刻,她听到有人在大门外暴躁摇晃门把手的声音。 白洛遥进到的是一间洗手间,里面用透明玻璃做了隔断,一边是洗澡的花洒,一边是马桶和洗漱台,马桶盖合着,上面落了一层灰尘,垃圾桶旁边几只蟑螂受惊四处逃窜,她抬头看,最里面有一扇可以往外打开的窗户。 “又要跳楼了吗?”白洛遥内心吐槽道。 “嗵——”巨响声穿过两扇门传到白洛遥耳边,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意识到常星远破门而入了。 “遥遥,你在哪里?”常星远扬声道,“和我一起回家吧。” 白洛遥推开玻璃隔断门,踮起脚尖将高处的窗子推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到耳边,她将头伸出去看了一眼,下方二层楼的高度有一棵树,树的右边有一辆白色的汽车。 卫生间门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常星远走了过来:“遥遥,你在里面吗?” 白洛遥用双手将身体吊起来,一条腿踩在窗台上,上半身探了出去,常星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又拉了拉门把手,然后开始疯狂砸门:“遥遥,你快出来!别做傻事!” “出去才是傻事吧。”白洛遥嘀咕道,双手扒在窗户两边,试探着距离准备往出跳,门就在这一时刻被踹开了:“遥遥!” 白洛遥双腿发力,向着下方的树跳过去,身体凌空的一瞬间,常星远冲了过来,他什么都没有抓到,只能看着白洛遥在树上踩空,又单手抓住树枝,然后一个轻晃跌落在车顶,大概是扭了脚,在车顶趴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看了他一眼后,才强撑着站起来,从车顶上滑下去,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 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升腾起来,常星远爬上窗子,这个空间对他来说有些小,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从二楼往下跳,白洛遥听到声音抬头看,他就这么轻盈地落在她面前,挡住她要去的路。 常星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角带着笑容盯着她看:“遥遥,你要去哪儿?又想离开我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洛遥问道。 “我是什么人?”常星远歪头看着她,“你不如问,你还是人类吗?” “ .......” 他抬脚走向白洛遥,步调轻盈,脸上的阴郁也随之消失:“真羡慕你,可以把不想记得的东西全部忘掉,连同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过往。” 胸口传来刺痛,白洛遥低下头,是那把熟悉的红色剪刀。 常星远却在此刻紧紧抱住她,那把剪刀也因此捅得更深,他喃喃自语道:“我们一起逃离这个世界吧。” “痛得要死。”这是白洛遥心里唯一的念头,她艰难地抬起手,心里的怒火和焦躁无处发泄,只能对常星远的脸来了一巴掌。 又是重复。 白洛遥知道这在游戏里叫卡关,但是,要怎么才能逃离这里的剧情杀? 这一次,白洛遥没有在楼道里乱窜,一路直直的冲下楼梯,但常星远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当她到达一楼时,回头看,常星远瘦瘦高高宛若鬼影一般的身影,就站在半米外的楼梯上。 如影随形。 一楼的楼梯间很黑,白洛遥拉开通道的大门时,借着门缝里的光线,恍惚间看到楼梯最下方有一个狭小的入口,好像是通往地下室的。 “奇怪的构造,”白洛遥在锁上门时想到,“这栋楼竟然有地下室?” 毫无疑问,常星远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在白洛遥跑出不到十米的距离时,那扇门就被他自虐搬地打破,他没有在意不断滴血的拳头,继续追逐着白洛遥。 在偌大无人的小区里,两人玩起了鬼捉人,唯一的区别是鬼和人都是不变的,游戏中也不需要数数。 秋千后,草丛里,保安室,垃圾箱后,无论白洛遥躲在哪里,常星远都能找到她,有一次,她以为自己找到答案了,跑去楼梯间拉地下室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白洛遥甚至开始期待突然出现一个npc,带她逃离常星远的追逐,但遗憾的是,没有。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从来都是这样。 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白洛遥意识到无论躲到哪里,跑到哪里,白天或者黑夜,常星远都会追上来,然后,杀死她。 这座城市真的只有她和常星远两个人,超市里、药店、商场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毫无人气的。 他们?去哪里了? 疼。 好疼。 如果逃避,厌恨,憎恶,都无法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那还有什么方法? 白洛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在这场游戏里,她成了弱者,她本可以躲进死亡中,但连死亡她都做不到。 风铃晃动,白洛遥冲进商铺最角落的书店,图书和漫画整齐地排列着,她背靠在架子上喘气,目光迷茫地四处转动,而常星远就在这一刻推开玻璃门。 整个空间突然开始晃动,像是发抖的小猫,白洛遥往前走了一步,一排排书架轰然倒地,灰尘在空气中飘舞,封面各不相同的图书散落一地,风吹来,纸张快速滑动。 这是一本少女漫画,女主有着卷曲的长发和翘睫毛大眼睛,男主则眉眼英俊,总是一副手插兜的慵懒模样。 风停止,白洛遥看到女主低头向男主告白,男主瞪大眼睛表情惊讶,然后在下一个画面,女主抱了过去,于是,总是一副酷帅表情的男主脸上遍布红晕,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 白洛遥看得出来,这是夏笑笑常挂在嘴边的“爱”。 常星远踩着地上的无数本书,抬腿向白洛遥走来,他眉尾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在顺着侧脸往下流,但他丝毫不顾,只是嘴角带着笑,沉默地走到白洛遥身前。 白洛遥抬起头,总是带着敌意的眼睛变得温顺起来,她看着常星远,就像看不到他的暴虐本性一般。 泛白的指尖就这么抬起来,常星远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那只手却温柔地抚在他的侧脸,在伤口处摩梭徘徊,女孩声音轻柔:“疼吗?” 夕阳西下,天空中铺满橘红色的云朵,常星远沉默着,任由白洛遥牵着自己回家。 他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白洛遥用棉签和碘伏为他处理伤口,夜晚,整个城市都停电了,星星在黑夜里散发着光亮,比以往都更加耀眼。 而白洛遥和常星远不需要光,他们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巨大的轰鸣声将白洛遥从梦境中拉回现实,常星远还在沉睡,她赤脚走到窗边,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紧接着,伴随着巨响声,高楼炸成无数碎片,化为废墟轰然倒地。 是海边的方向。 常星远从身后走过来,他拉住白洛遥的手,体温比以往更加炙热,语气比以往更加黏糊:“遥遥,不要离开我。” 白洛遥看向窗外,她不知道外面被轰炸机轰炸的情况下,她还能去哪儿。 突然间,她想起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永远躺下的并没有死去,在神秘的万古中即便是死亡也可以死去。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刺眼的光芒在眼前炸开,这一次死亡,是第100次。 第70章 第70章 漫长地等待, 漫长的白洛遥已经以为自己不会醒来时,她醒来了。 她侧头,床边站着常星远,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整个人如竹子般瘦长笔直,却是表情放空呆愣在原地,看到白洛遥看向自己,才开口道:“洛遥,该起床了。” “我提前醒来了吗?”白洛遥想到,常星远有些奇怪。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钟,常星远表情变了, 他皱起眉头:“你是谁?” 白洛遥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脸上却浮现起笑容:“星远, 早上好呀。” “不对, ”常星远喃喃着摇头,眼神脆弱疯狂,“你不是她。” 白洛遥“啧”了一声,她侧了个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常星远从身后拿出剪刀,一边念叨着你不是她,一边机械地捅了下去。 再次醒来后,白洛遥恢复状态,在常星远开口后,立刻笑着说道:“早上好,星远。” 之后的事情同以往一样,没有过多的对话, 常星远去做早餐了。 白洛遥一边洗漱一边思考着,那次死亡时,他看到身后常星远的眼睛是红色的,脸上还有鳞片的形状。 眼前的纱布,好像被掀开了。 是什么带来这样的转变,那天与其他几天的差距是什么? 白洛遥思考着,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看到玻璃杯里的热牛奶时,白洛遥顿悟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喝牛奶。 白洛遥将盘子里的早餐吃光,然后拿起餐巾纸擦嘴,杯子里的牛奶依旧是满满一杯,常星远疑惑道:“洛遥,怎么没喝牛奶?” “今天不想喝。”白洛遥撒娇道,调整着书包的背带。 “好吧,我明天榨点果汁。”常星远说着,拿起玻璃杯将牛奶喝掉。 看着他的举动,白洛遥眼中滑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想错了?”晚上再看吧。 正常且熟练的度过整个白天,夜晚,常星远拿来热好的牛奶,白洛遥看了一眼:“星远,我不想喝。” 常星远摇了摇头:“不可以,喝牛奶帮助睡眠呢。” “啊?”白洛遥坚持道,“可是我睡觉很好啊。” 常星远看着白洛遥,目光有些疑惑:“洛遥,你今天有些奇怪....” 听到他这句话,白洛遥内心一震,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要洗澡啦,请你回避一下。” 语罢,她踩上拖鞋走进卫生间,听到门从外面合上的声音后,迅速掀开马桶开始抠嗓子,一阵努力后,才将牛奶连同晚上吃的水果一同吐掉,她又开始洗漱准备睡觉。 常星远的睡前故事依旧没有变,不过这一次,白洛遥一点都不困,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常星远,呼吸平稳,假装睡着。 常星远幽幽说道:“在黑暗且无边际的大海里,生活着沉睡多年的古老种族,他们住在巨大的圆柱形建筑里,拥有永恒的寿命,不老不死。有一天,一艘船上有个渔民失足落进海里,第二天,船上出现了金银财宝。” “于是,人们陷入疯狂,男、女、老、少,很多人都消失了,镇上每个人都成为了富豪,渐渐地,小镇里发生一些变化,一些长相陌生,却又熟悉的人出现了,他们三分像那些失踪的人,七分像非人的怪物,他们自称来自海的另一边,但有人看到夜晚后,这些外乡人会潜入海里,第二天,又从海里爬出来。” “后来,怪物越来越多,它们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开始肆意吃人,也有怪物和人类结合,生下混血的孩子,很久很久以后,整个镇子里充满了混血怪物,他们中有部分人无法割舍人类的身份,于是留在陆地上,过着扮家家酒似的生活。” 常星远摸了摸白洛遥的头发,眼神有些伤感,那天,怪物们开始对最后的人类进行屠杀,等他赶到时,白洛遥的父母已经死了。 之后,白洛遥的精神就开始不正常,她的记忆出现混乱,不但认为父母没有死,还觉得小镇里的怪物是自己的幻觉,在家待了段时间后,又说要去上学,无奈之下,常星远帮她找了所学校,任由她继续这种虚假的生活。 “对不起,”常星远说道,“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凌晨一点时,常星远离开了,为了避免白洛遥遇到危险,他每天都会在小区周边巡视,当有纯种怪物出现时,他就会消灭它们。 常星远离开后,白洛遥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了几分钟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走到床边,扯着窗帘的一侧将其拉开,出乎意料的是,窗外灯火通明。 白洛遥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晚,霓虹灯闪烁着,发出刺眼的光芒,绿色皮肤的男男女女走在街道上,彼此说说笑笑,惬意自在。 她披上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小区里人不多,她的出现没有受到任何关注,就这么一路走到街道上,她找了个阴影里的墙角,背靠着墙,观察起街上的行人。 离近了看,白洛遥才发现他们确实算不上是人类,先不说那粗糙的青灰色皮肤,每个人的脸都出奇的相似,窄小的额头,凸出的眼睛,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脖子上都有着夸张且厚重的褶皱,像是抹茶味的千层蛋糕。 他们行走在街道上,像普通人般说说笑笑,调情,喝饮料或者吃小吃。 “这就是混血吗?”白洛遥思索道,她算是窥探到真实世界的一部分了吗? “哈喽美女,”几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却半秃头的混血走到白洛遥身边,“要一起去玩吗?” 白洛遥沉默着,脑海里却思考着怎么脱身,其中一个佝偻着背的混血看到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小声地劝着同伴:“算了吧,她的血统好像很纯,还是别惹她比较好.....” “那又怎样,她只有一个人。”为首的混血不耐烦地推了把他,伸手拉扯起白洛遥,“愣什么呢?跟我走一趟吧。” 突然间,身后的墙壁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惨叫,那叫声仿佛是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刺耳扭曲,像是指甲抓挠黑板,让人生理不适。 白洛遥皱起眉头,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那几个混血却是受刺激一般,倒在地上痛苦扭动,远处的行人也受了影响,尖叫着捂住耳朵,几个承受力好的则加快步伐,逃命似的窜出这条街道。 “是纯血,他又来猎杀纯血了!”几个路人惶恐地喊道。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她扯住一个倒在地上的小青年胳膊,将他拉到墙边,然后踩上他的背一个助跑起跳,在青年的惨叫中双手攀上墙壁的顶端,胳膊发力架起身体往里看。 墙壁里是个废弃的院子,没有灯,不过今晚月光很亮,白洛遥移动着视线,她看到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迹,血迹延伸到院子边缘的大铁门边,那里倒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不对,那不是人类。 它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身材健壮,肌肉发达,原本是人类头颅的地方,长着一个狰狞的鱼头,眼球凸出,嘴巴又尖又扁平,密集的牙齿错乱尖锐,脑袋后方到背部生长着薄薄的鱼鳍,尾巴又细又长,不断挣扎乱晃的手脚上长着一排排脚蹼。 白洛遥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胃部涌出恶心想吐的欲望,就连整个身体都开始发软,要不是手抓得够紧,她已经从墙壁上摔下去了。 或许是被怪物吸引了视线,当少年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时,白洛遥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只凭这一模糊的轮廓,白洛遥认出那是常星远,他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剪刀,那把杀死自己无数次的剪刀。 怪物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像是人类的语言,又像是无意义的怪叫,白洛遥听不懂,身后的路人们却听懂了,他们突然站立起来,念叨着什么“守护”之类的话,向着白洛遥所在的墙壁走过来。 常星远将剪刀高高抬起,发狠般地捅进怪物的胸腔,怪物的叫声更加凄厉,常星远闻所未闻般加快动作,他将手伸进怪物的胸腔,从里面攥出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般毫无征兆的转头,白洛遥心中一惊,急忙松开手,任由自己从墙上掉下去,刚好落在一个往上凑的混血身上。 混血被她压倒在地,吱吱哇哇乱叫着,白洛遥却是只顾得上按住头顶的鸭舌帽,抬腿匆匆钻过人群往小区跑去。 身后,一排排笔直挺立的路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小虫子嗡嗡晃悠着追逐光,蛐蛐在角落快速爬行,然后隐没到草丛的阴影里,门店里、小吃摊、服装摊前空无一人,只有白洛遥一个人在街上穿梭,所有听到怪物叫声的人都变得失常,他们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操控一般往人群中聚集,竭力寻找声音的来源。 寻找那个....再也无法发出声息的灰绿色怪物。 第71章 第71章 白洛遥带着黑眼圈坐在座位一动不动,片刻后,她从抽屉里翻出语文书放到桌子上,下午要和常星远过生日,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昨天的事,突然,温柔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背:“白同学,早上好。” 白洛遥转头看,温柔瞪着一双凸出的圆眼睛笑着看她:“昨天晚上,你有出来玩吗?我好像看到你了。” 以往,白洛遥觉得温柔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但此刻,她只距离自己一个课桌的距离,身上、口腔里源源不断散发着腥臭味,模样也跟以往完全不同。 事实上,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变样了,他们像白洛遥那天晚上见到的混血人类一样,难看可怖, 皮肤灰绿, 脖子皱巴。 白洛遥摇摇头, 然后转过身不看她。 铃声响起, 语文老师走进来, 白洛遥翻开书, 突然发现里面的内容和之前看到的也不太一样了。 之前只是普通的高中语文课本,而现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可怖的图案让白洛遥看了一眼就猛地合上书。 “白洛遥同学,起立,”语文老师抬起枯瘦如树枝般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黑板, “你对我的课有意见吗?”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班里的同学转过头,他们无声的,安静地盯着白洛遥,只有胸口在上下起伏喘息,偶尔间,脖子上松弛的皮肤会跟着主人呼吸的变动而一颤一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白洛遥摇了摇头,语文老师冷哼一声:“现在,打开你的书。” 白洛遥坐回椅子上,她重新翻开书本,眼睛却看向一旁,语文老师开始讲课,这篇文章描述的故事白洛遥听过,昨天晚上常星远才给她讲的。 只不过,整篇故事被美化了,在文章的描述中,人类和海中的生物呈现出一种合作共赢的姿态,异化后的人类获得无尽的寿命,他们让这个海滨城市快速发展,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更好地迎接那位神灵的苏醒。 那位神灵沉睡在海底都市,有着巨大的身躯,粗长的触手,和赤红的眼睛。 语文老师兴奋地说道:“当祂苏醒时,会带领我们一同支配世界。” 突然间,语文老师猛地抬起头,一双凸出的眼睛竭力瞪到最大,这时,白洛遥才意识到他讲了这么久的课,一次眼睛都没有眨,身边的学生亦然,他们开始低下头颅,虔诚的、深情地念叨些什么,一开始,声音还是杂乱无章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音调、语速各不相同的声音却诡异的统一起来,仿佛是一个完整的人在吟唱。 而白洛遥,是整个教室里的异类。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大概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她只能听到他们重复说着一个词语——“ cthulhu” 。 “cthulhu”,这大概是那位神明的名字。 这个名字出现在白洛遥脑海中时,仿佛被按了重复键一样不断倒带回响,像是水里落下一滴雨水,雨水不断泛起涟漪,泛起涟漪,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突然间,白洛遥发现周围的场景变了,她来到漆黑的深海里,眼前浮现出一座奇特的巨型建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不详让白洛遥感到窒息,它是暗绿色的,像苔藓,却细长尖锐,有着反常不合理的构造,杂乱无章,又像是某种怪异规律般井然有序,她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就被混乱占据。 “呕!”白洛遥忍不住干呕起来,耳边喧嚣声响起,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的椅子上。 “你没事吧?”温柔关切地走过来,将手中的纸巾递给白洛遥,“要去医务室吗?” 白洛遥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此刻,教室里的学生大多已经离开了,门边,假装低头系鞋带的路炼正悄悄地往白洛遥这边瞄。 下节课是美术课,下楼来到美术教室后,白洛遥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温柔坐在她后面,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没一会儿,美术老师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衫,跟他的狰狞外表不太想符合,绿色的粗壮手臂费力抱着一个精致的棕色木箱,这也是跟之前不同的情况。 他进来后,原本说笑聊天的学生们顿时安静,目光直直地盯着箱子,眼神中散发着狂热,美术老师走到教室的最前方,像是故意一般,背对着学生们打开箱子。 一阵操作后,他转过身,虔诚地将里面的长方形雕像放在铺着白布的台子上。 从白洛遥的角度,能看到那是一个不到半米高的长方形雕像,蜷缩在一起,第一眼看上去像是章鱼,脑袋下面数十条乱糟糟的触须,但又长着身体和四肢,密密麻麻的鳞片中,有着一对发育不完全的翅膀。 学生们惊呼起来,对出现在眼前的怪物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他们小声念叨着,虔诚低语着,而白洛遥却觉得发晕恶心。 如果这就是世界的真相,白洛遥突然明白了常星远的用心良苦,但是....为什么她眼中的常星远是正常人,他不应该是人类才对。 美术老师脸上带着笑容,他矜贵地点了点头,非常满意学生们的反应:“拿起你的画笔,竭尽所能赞美我们的主吧!” 与此同时,白洛遥却难受得嘴唇都开始发白了,如果再和这雕像以及狂热的学生待在一个空间,自己怕是要疯,于是她举起手,美术老师撇了她一眼,脖子上的肉伴随着说话声抖动起来:“什么事?” “老师,”白洛遥站起身,“想拉屎。” 美术老师眼角抽了抽,嫌弃地看了眼白洛遥:“赶紧去!” 离开美术教室后,白洛遥觉得身体的不适好了很多,就连脑袋都清醒过来,这会儿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她在校园里乱晃着,看到远处有人时,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穿过操场,溜达到了学校的行政大楼。 大门上的电子屏滚动着,红色的楷体写着欢迎什么领导前来视察,白洛遥在对面的角落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到有人进出,也没看到透明窗户里有人走动。 于是,她飞速从墙后面窜出来,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楼的办公室大多上了锁,几个开着门的,里面要么没人,要么有人坐在电脑前捧着一本书看。 白洛遥找了几间没人的办公室转了转,桌子上,键盘已经落了灰,杂七杂八摆着的文件就连三年前的都有,笔筒里面则是数十只没笔盖的签字笔,偶尔还有尺子和订书机。 后勤人员的办公室还算干净点,只是门口靠墙摆着的扫把上缠满头发,簸箕不知道多久前扫的垃圾还没有倒,苹果蒂已经干枯发黑,有几只小虫子在上面飞舞着,抽屉里是各种各样的收据单子,其中一个里面还放了一张十元现金;另一间招生人员的办公室,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了,地板上遍布灰尘,文件夹里是陈旧的、落了灰的册子,写着电话号码和学生的信息,接待室亦然,饮水机上的桶装水早已过期,椅子破了皮也没人管。 白洛遥一路逛到三楼,空气中难闻的气味加重了,预示着这一层可能有怪物出没。 她穿梭着,在其中一间开着门缝,没挂门牌的办公室里,找到一张旧报纸。 报纸皱巴巴的别在架子里,颜色泛黄,早已失去时效性,但将它摊开后,版面头条却让白洛遥心中一喜,黑色大字讲述着这座海滨城市面临的巨大变化。 新闻上写到,有一种病毒入侵城市,被感染的人类外貌会产生异变,易激怒,攻击性强,还贴了一张图,提醒民众看到肤色异常,面目可怖者及时报警,寻求官方人员的帮助。 突然间,白洛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同学,你在看那则新闻吗?” 白洛遥心中一惊,她转头看去,才发现这间办公室是个套件,这人是从里侧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他肤色青灰,两个眼珠子像青蛙般凸出,眼尾到太阳xue的地方长着鳞片,脖子上松垮的皱纹出奇的多,放在身侧的双手有着掌蹼般的薄膜,身形佝偻,无论是外形还是身上的气味都让人反胃。 “小年轻就是容易对之前的事好奇,”那人说道,声音嘶哑难听,却充斥着某种疯狂,“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转变,是觉醒,是进化!” “他们将道路封死,将城市隔绝,以为能阻止我们走向世界,但是,我们的寿命无穷尽,我们是不死的,执迷不悟的人类终将灭亡,等到主醒来那天,祂会带领我们,征服这个世界!” 说着,他看向白洛遥,却没有在她眼中找到赞同和肯定,于是,他眯起浑圆的眼睛:“小同学,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此刻气氛凝重,仿佛是绷直的弓,弦颤抖着随时要断裂,白洛遥却沉默不语,片刻后,她突然勾起嘴角发出“桀桀”的笑声,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般怪异刺耳:“ ia!ia!cthulhu fhtagn !” 第72章 第72章 夜晚,白洛遥在常星远的监视下喝完杯子里的牛奶,这一次,她闻到一股腥臭味,像是死鱼身上的气味,和纯白的牛奶搭配着极度不协调。 身体的本能反应,白洛遥想要呕吐,但她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和往常一般将它一饮而尽。 然后, 锁上浴室的门,手指抠喉咙,连同没有消化完全的晚饭一起全部吐进马桶。 第三天清晨,早上是两节数学课、一节物理课和政治课,上政治课的是昨天在行政楼遇到的那位老师,他讲课时,时不时看向白洛遥,并且热衷于叫她起来回答问题,白洛遥在课本上找不到答案,温柔就在她身后小声提醒着。 这几天,原本是茗茗的几个小跟班,已经完全成为温柔的狗腿子,对她言听计从,但温柔并没有带着他们去欺负谁,而是让他们专心听讲,因此,整个班级的课堂秩序好了很多。 不过,相比昨天,白洛遥觉得自己的生存环境更加艰难了,甚至就在此刻,教室里都弥漫着那种属于怪物的腥臭味,而这些混血的样貌,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变化,但就是更加不似人了。 如果他们发现白洛遥是人类,一定会将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下午,游泳馆的更衣室里,白洛遥背对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将提前准备好的锤子从外套口袋取出,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迅速塞进衣柜,顺带的还有一把从客厅笔筒里拿来的红色剪刀,莫名的,家里有很多把这样的剪刀,或许是常星远用得比较顺手。 白洛遥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些怪物学生在水里痛快嬉水玩闹,默默为他们在心里倒计时,突然间,她看到那个热衷跟自己搭话的女孩走过来,于是,她熟练的起身往另一边走,女孩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跟后面说笑的几个男生聊起天来。 她不经意地走向游泳馆的大门边,几个聊天的老师没注意到她,嘴里还在继续说着:“也不知道海里那几位什么时候来。” “管它什么时候来,咱们把门锁了跑就行。”另一个老师无所谓地说道。 唯独救生员打扮的一个老师表情气愤:“想吃就吃,我们混血是他们的玩具呗。” “行了,少说两句吧,至少死的不是我们。”其中一位注意到不远处的白洛遥,示意同事们收声。 “去,到里面去,离门口远点!”救生员对白洛遥喊道。 白洛遥往门外看了一眼,天色昏黄,乌云密布,马上要开始下雨了。 她转了个身,踩着红色拖鞋往更衣室走去,拉开衣柜后,她将透明雨衣披上,拉链随意地拉到胸口位置,手指刚摸到锤子和剪刀时,门外传来尖叫声。 混乱开始了。 这块的剧情白洛遥已经经历很多次了,她丝毫不慌,从更衣室走出来后,她穿过淋喷通道,朝着最近的玻璃窗走去,一路从浅水区走到深水区,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突然间,白洛遥听到一声人类无法发出的尖锐嘶吼,这声音让人耳膜发疼,汗毛竖起,她向声音来源看去,就看到那从水花里跳跃出来的巨型怪物。 这是白洛遥第一次看到它。 毫无疑问,它是丑陋的,鱼怪的整个身体是暗绿的纺锤形,那张脸和白洛遥见过的纯种怪物几乎一样,血红色的眼球向外凸出,无法闭合,脸上密集的鳞片组合在一起像无数恶心的瘤子,上百颗獠牙随着嘴巴大张而外露,牙齿向内弯曲,能够很好的挂住猎物,背后鱼鳍更多更长,高低各不相同,看着十分坚硬。 在白洛遥看到它时,它也看到白洛遥了,鱼怪的整个身体开始下潜,溅起的水花将几个试图爬上岸的学生冲回水中,它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游向白洛遥,白洛遥没有时间犹豫,她抬脚往玻璃门边跑去,只是那怪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拿出锤子,怪物就压了过来,将她连人带锤子按扁在玻璃窗上。 当白洛遥从黑暗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耳边是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她愣了一下,眼前突然笼罩出一片阴影,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白洛遥,来一起玩呀。” 白洛遥抬头看向她,她见白洛遥没反应,脸上浮现出一股揶揄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来那个了。” 白洛遥站起身,抬腿快步远离她,女孩看着她的背影愣住了,片刻后,她往前走了几步:“哎!你什么意思,怎么不理人啊!” 经过推算,白洛遥意识到这次轮回,自己回到了一小时前,这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不用再花费时间把重复过无数次的剧情再来一遍。 但也有个坏处,过去无法改变了。 白洛遥提前拿出锤子,找了个角落的窗户下面蹲着,结果巡视的老师从这么经过,二话不说将她藏得东西搜出来,无奈,她只能呆在杂物室的附近,等待时间流逝。 游泳馆内的老师们聚集在门边,白洛遥看他们没注意自己,于是窜进杂物室里摸出锤子,与她带的那把相比,这把锤子比较小,锈迹斑斑,头也不尖,砸玻璃要多砸好几下。 门外传来尖叫声,外面已经乱起来了,白洛遥从仓库里走出来后,突然想到一件事。 学生是在泳池里出现血后,才发现的怪物,也就是说,它已经潜伏一段时间了。 眼前,巨大的怪物从水里一跃而出,它身上缠着湿哒哒的水草,此刻的泳池里满是这种东西。 “救命,救救我!”泳池边,路炼对着白洛遥苦苦哀求道,他的腿被水草死死缠住,怎么也爬不上岸。 怪物好像对白洛遥似的,它眼珠子晃悠着,锁定白洛遥所在的方向,白洛遥看着它像炮弹一样落进水中,带着白色的水花快速游来,距离越来越近。 她咬了咬牙,将从杂物室里取出的另一把小刀递给路炼,他接过后着急忙慌潜入水中,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将脚踝上缠绕的水草割开,冒出水面就要上岸。 白洛遥只有不到五米的时间了,她抬起脚,使出十成力气踢在一只脚踏上岸的路炼胸口,他眼神迷茫地向后倒去,恰好落在嘴巴大张的鱼怪口中,白洛遥飞速向玻璃窗跑过去,抬起锤子就往上面砸,玻璃出现一丝裂纹,白色粉末不断落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鱼怪显然对白洛遥更有兴趣,但落在口中的猎物不吃白不吃,它随意咀嚼几口,就将惨叫的路炼吞进肚子里,两侧的鱼鳍转换为宛如人类四肢一般的手脚,它从水中爬上岸,以一种诡异却飞快的速度游向白洛遥。 白洛遥挥锤子的速度都快出现残影了,她无比怀念自己那把分量沉重,手柄舒适的钢管柄羊头锤,她转头看了一眼,怪物就在身后,她都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着血液的腥臭味,玻璃上裂纹密密麻麻,甚至出现小坑,岌岌可危,但就是不破开。 白洛遥吸了口气,她双臂护在脸前,后退一步蜷缩着往玻璃的裂痕处撞过去,伴随一声“咔嚓”,玻璃碎成无数小方块,她能听到外面雨滴落地的滴答声。 下一秒,她被身后冲来的怪物撞飞出去,整个人飞出数米远,摔落在草坪松软的泥土上,脑袋半米处就是一棵松树,而鱼怪被卡在裂缝处,吼叫着奋力挣扎。 白洛遥从地上爬起后,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往远处跑,她不敢去赌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73章 第73章 白洛遥戴上帽子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后,她湿淋淋的站在玄关处,将外套整个脱掉丢到柜子上,发丝和身体上的雨水不断往下滴答,很快汇聚起来将地毯打湿一大片。 她靠在门框上,身体被冻得发抖,却没有第一时间进浴室洗澡,而是瞄了眼时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以往这个时候,她会选择在外面淋会儿雨,到处转转,有时候遇到常星远,他会红着眼眶,把她抱起来带回家,有时候没遇到,当她转够了回家后,常星远会很晚才回来,然后无声地抱过来不说话。 白洛遥之前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生病,以此逃避第二天的告白环节,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路炼死了。 不过, 白洛遥知道这掌管命运的神热衷于不干人事,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换一个人对她告白, 以此维持剧情的稳定性。 因此,思考了三分钟后,白洛遥决定今天晚上的任务依旧是想办法让自己生病。 “或许不该这么早回来。”她轻叹口气。 突然间,门被从外面打开,常星远仓皇地闯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身上的t恤染着血,睫毛往下滴水,眼神慌乱,看起来非常狼狈。 看到白洛遥后,他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片刻后,他抬起胳膊,似乎是想抱抱她,却顾忌到自己此刻形象不佳:“洛遥.....” “还好你没事。”他眼眶红了起来,下一秒,他发现白洛遥此刻的状态也非常不好,“你被什么划伤了?快,去洗热水澡,之后我帮你处理一下。” 白洛遥身上大大小小有着一些伤口,大概是被玻璃划伤的,此刻已经凝固住不再滴血,她点了点头,转身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后,白洛遥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任由常星远帮自己吹干头发,又拿来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他整个人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白洛遥撇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想到:“加害者谈保护。” 安静无声的客厅里,白洛遥听到常星远粗重的喘息声,她再次打量起半跪在地毯上,拿着生理盐水的常星远。 他低着头,白洛遥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常星远眼睛红红的,里面似乎有泪光在动,双颊不自然的泛红,看着有些病态。 他显然对白洛遥的举动有些不适应,抬手抹了把眼睛,有些迷茫地问道:“洛遥,你怎么了?” 白洛遥从医药箱的最下层翻出体温枪,放到常星远额头上“滴”了一声,屏幕转变为浓重的红色,数字显示38.8°,与此同时,仪器还在不断发出滴滴声示警。 “你发烧了....”白洛遥愣了一下说道,她不禁回想起之前的这一天,难道那个时候,常星远也在发烧? 白洛遥对着空气又按了一下按键,显示屏转变为绿色,体温枪再次安静下来。 “我没事。”常星远说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医药箱。 白洛遥抬手抓住常星远的胳膊:“不可以,生病了就要去休息。” “哎?”常星远想要拒绝,却被白洛遥拉着一路回到房间,直到坐在床边时,他还有些茫然。 “让我来照顾你吧。”白洛遥说道,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然后拉开床尾放的被子。 生病的人由白洛遥改为常星远,明天同样有借口不去学校,如果有人敲门,还能由她去开。 常星远似乎不太愿意睡觉,他闭着眼睛,几次睁开偷瞄白洛遥,而她非常有耐心的不断安抚,坐在床边守着他,直到他睁眼的次数变少,呼吸速度变平缓,身体肌肉呈现出放松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白洛遥从小凳子上坐起来,之前,她将家里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把上锁房间的钥匙,因此,只可能是常星远随身携带了,这么想着,她小心地掀开被子,常星远无知无觉,他穿着一身浅色的睡衣,裤子两侧有口袋,白洛遥俯下身,缓慢地将手探了进去。 退烧药有安眠效果,常星远睡得很沉,呼吸平缓,速度均衡,睫毛也一动不动,白洛遥屏住呼吸,直到指尖触及到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钥匙的匙柄! 她将它捏住,正准备拿出来,常星远的身体却突然抽动了一下,她心中猛地一跳,迅速收回手乖乖坐好。 他皱着眉,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手在床边摸索着,在触及到白洛遥的手时,像找到救星般紧紧握在手中,苍白的嘴唇呢喃着,白洛遥离得比较近,所以她听到了。 是“cthulhu”,他在念叨那个存在的名字。 白洛遥任由他捏住自己的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常星远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白洛遥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再次探向他的口袋,这一次,如愿地将那把钥匙拿了出来。 这是一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金属钥匙,像是每个人家里都会有的那种,但白洛遥知道,它所打开的那个房间一定不简单。 她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因为怕吵到常星远,连门也没敢关上,一路光脚走到厨房旁上锁的房门前,她将钥匙插了进去,轻轻转动,门开了。 白洛遥心中莫名紧张起来,她被汗浸湿的掌心拉下门把手,“吱呀”一声,门像垂死的人一样发出难听的惨叫,露出一条黑暗的小缝隙,突然间,她听到身后传来拖鞋与地板接触的声音,回头看,常星远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晴不定地望着她。 对视三秒后,白洛遥没有犹豫地拉开房门冲了进去,然后按下把手下面的按钮,将房门上锁。 “遥遥,你在做什么?”门外,常星远的声音传了进来,他似乎将嘴唇贴在门上,声音清晰的仿佛在白洛遥耳边呢喃一般。 白洛遥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房间内,没有开灯,却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将房间照亮,是画架上的画在发光,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阴暗潮湿的光芒。 白洛遥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传来冰冷粘腻的触感,她低头看,绿色的颜料在地板上缓慢流淌着,混合了血液,呈现出浓稠的质感。 “遥遥!遥遥!”常星远开始在外面撞击门,“快出来!出来!” 白洛遥第一次知道常星远会画画,还画的比那个美术老师都好,墙上、地上,到处摆的都是画框,那上面的画给人诡异邪肆的感觉。 压抑的绿色颜料描绘着一座城市,白洛遥幻觉中那座沉没在海底的巨大城市,有的画描述的是古墙上的浮雕、有的是怪物形象的石柱、有的则刻画了城堡中令人难解的建筑结构。 白洛遥很难形容这些画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它们像是活着的、流动的,她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画中的世界了。 “常星远每天都会画这些东西吗?”白洛遥想到,他会被污染成什么样? 门被撞开了,白洛遥跌坐在地,常星远表情愤怒扭曲,嘴唇一开一合说着什么,她却一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听到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那声音说着白洛遥听不懂的语言,但她却能明白祂的意思。 祂在呼唤自己。 第74章 第74章 白洛遥醒来时, 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遥遥....”床边,常星远红着眼睛呼唤她的名字,“洛遥,你还好吗?” 白洛遥转过头,看到床头柜放着的半杯牛奶,一时半会儿拿不准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是不是知道了?”常星远抓住她的手,将额头埋在她的掌心,“我都告诉你好不好,不要再做傻事了。” 白洛遥看向他,聊这个的话她就有精神了。 不过,在讲述前,常星远还是踌躇着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白洛遥没说话, 只是看向他, 咬住下唇, 做出幽怨地表情。 “对不起....”看到她的表情,常星远心瞬间柔软起来,“我可以先说说我的事吗?” 常星远曾在海边遇到过一个怪物,那怪物比现在到处都能见到的纯血更加巨大,更加狰狞恐怖,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爪牙,强壮的肌肉,巨大的背鳍宛若翅膀,只不过,它受了伤。 怪物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撕裂了,长达一米的伤口,源源不断的血液自其中涌出,它仰起头,叫声凄厉充满不甘,似乎是快死了。 常星远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他双腿打着颤,就这么看着怪物将目光锁定自己。 之后,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怪物已经落进海中消失了,突然间,他感觉有一股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他头痛欲裂,跪在地上不断挣扎,不知道昏倒又醒来多少次,他感觉那力量逐渐消弱,最后,潜入他意识的深处。 “后来,我发现自己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强大。”常星远垂下眼帘,“对不起,那天如果我再快一点赶到,叔叔阿姨就.....” 白洛遥沉默,她想知道的是如何通关这个游戏。 “虽然消息被封锁,但是,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常星远缓慢地说道,“明天,城市会被毁灭。” “谁也逃不掉。”常星远说着,指尖轻抚少女细长的脖颈,“但是....但是.....如果你被我吃掉,我们就能躲进海里。” 白洛遥向后方躲开,抬眼看向他,就见他眼神冷冰冰的,瞳孔中带着嗜血的红。 “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常星远收回手,他痛苦地抱住头,“你明白吗?” “是你想吃掉我。”白洛遥走到一旁,“还是你体内的怪物?” 常星远愣住了,突然间,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眼神晦涩难懂,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白洛遥喝了牛奶,看不清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能意识到,他此刻一定变得更接近怪物了。 “你还不明白吗?”常星远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白洛遥,“我们已经合二为一了。” 突然间,白洛遥抓住常星远的肩膀,整个人翻身朝他压了过去,常星远目光中划过一丝错愕,两人向着地面倒去,他本能地想要护住白洛遥,白洛遥却丝毫不顾他的好心好意,一手挥开他的胳膊,然后抓住床头柜上的半杯牛奶。 常星远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别过头挣扎着想要起身,白洛遥却发狠地捏住他的脸,将仅剩的半杯牛奶朝他嘴里灌了进去。 “唔... !”常星远推搡着,乳白色的牛奶从他嘴角滑了出来,但也有少部分被他咽下去,白洛遥刚才晕倒时,他也是这样为她喝牛奶的,只是动作要轻柔几十...几百倍。 半杯牛奶很快流失,常星远又挣扎了一下,然后失力般地一动不动,恍惚间,脑海里那些让人烦躁的声音逐渐消散,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让他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在属于他们的这个世界发生异常后,她也跟着变了很多,这种变化,让他很心疼。 “对不起。” 自被怪物附体后,常星远时常会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声音,杀掉白洛遥,只有这样,她才能永远陪伴自己。 有时候,他会怀疑白洛遥也变成了怪物,当她做出一些与往常不同的举动时,他就会注视着他,找寻她是怪物的证据。 然后...如愿以偿地杀死她。 幸运的是,他从未真正这样做过。 “牛奶里有什么?”白洛遥问道,起身将玻璃杯放回床头。 常星远回过神,从地上坐起来,眼神怔怔地注视着床边的白洛遥:“纯血的心脏碎片,我发现它们的心脏里有一种五彩石头,它可以抑制疯狂,恢复理智值。” 他苦笑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白洛遥的腿边说道:“只不过,不是所有的纯血都有这样的碎片,这一杯里面的,是我最后的存货。” 白洛遥看了眼常星远,他靠在自己腿上,抬起眼皮看自己,眼神乖乖的,脸上是一副讨好的表情:“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白洛遥对他的脑回路非常不理解,伸手无情地把他推开,拉开衣柜找了件外套披上,常星远坐在地毯上看她:“遥遥,你要做什么?” 白洛遥将外套拉链拉上,头也没回地说道:“城市里有地下通道....避难所这类的地方吗?” 常星远歪头想了一下:“有吧,但是没人知道在哪儿。” 白洛遥拉开房门走出去,在玄关处开始换鞋,她听说有的城市会有地下应急避难所,躲到那里,一定能在明天的轰炸中活下来。 不过,就算找到这样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钥匙在哪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白洛遥想到。 常星远从房间里跟出来,他表情担忧:“遥遥,现在已经很晚了,出去很危险。” 白洛遥理都没理他,自常星远理智恢复正常后,她就懒得再装了,而且她知道,那些怪物们早都躲进海里去了。 常星远却不愿意她这么晚出去冒险,他加快脚步跑过来,直挺挺地挡在门前,眼睛盯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白洛遥:“不要白费力气了,明天,几个小时后,一切都会结束,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白洛遥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动。 “放弃吧遥遥,叔叔阿姨,所有人都死了,就算我们明天活下来,也会要么被饿死,要么被浮出海面的怪物杀死,就算运气好一点逃出去了,外面的人也会选择杀死我们,在他们看来,这座城市只剩下怪物,不会有人相信你是人类的。” “你说的很好。”白洛遥瞥了眼他,然后伸出双手奋力将他推开。 第75章 第75章 白洛遥按下电梯按键, 突然间,眼前只剩下黑暗。 窗户外,路灯一个接一个变得暗淡, 然后是两边的商铺,从边缘村落到中心城区, 这个位于大海边的孤独城市在此刻失去色彩。 幸运的是, 那个同样陷入黑暗的人,身边出现了光。 常星远拿着应急手电筒出现,耀眼的光芒照在白洛遥脚边的位置,他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埋怨:“走吧,我带你下楼。” 两人走在楼梯间,常星远非常不适应这样沉默的白洛遥,按照常理,此刻的她应该抱着自己的手臂,说着害怕寻求保护之类的话,怎么现在步伐比自己还坚定。 常星远喜欢白洛遥依靠自己的样子, 因此, 他觉得有些受伤, 但又莫名的.....觉得有趣和兴奋。 离开小区后, 世界又亮了一些, 今晚天空中没有月亮, 星星却非常多,它们铺天盖地一闪一闪, 给予这个黑暗城市无尽的光芒。 常星远依旧没有关上手电筒,他盯着白洛遥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遥遥,不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白洛遥没理他,经历过这场游戏后,她已经有些厌死了,只有疼痛没有解脱。 “又不说话。”常星远低头喃喃道,洛遥肯定讨厌自己了,他不想在死之前被她讨厌。 常星远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突然间,他脸上浮现出笑容,摇晃手电筒示意白洛遥看过去:“那边有个自行车!” 常星远小步跑过去,蹲在自行车前,将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抓住前轮上的u型锁,绷紧肌肉用力一拉,锁子被强行拽开。 他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中断裂的车锁:“我们骑自行车去找避难所吧!” 白洛遥点了点头,相对于双脚走着找,骑车效率会高很多,她走到自行车边,却看到常星远非常自觉的坐在车后座,两条长腿撑在地上将车立起来。 “对不起,”常星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骑车。” 白洛遥眨了眨眼,片刻后,她有些生疏地扶住车子的把手,将腿跨过去坐在车座上,常星远坐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后座的下半部分,看着她用脚将右侧踏板抬高,然后猛地踩了上去。 自行车飞速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开始左右摇晃,眼看着就要朝左边倒下,白洛遥一转车头,车又随着踏板的踩动向着右边倒去,伴随着常星远的怪叫一路前进了大概四五米。 两分钟后,自行车停下来,停下来不是因为摔了,也不是因为障碍物,而是因为常星远在慌乱中将手电筒丢了出去。 白洛遥捏住刹车,双脚撑在地上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气定神闲,常星远飞速下车,捂住胸口看向白洛遥,语气飘忽不定:“遥遥,原来你也不会骑车啊。” 白洛遥确实没有骑过自行车,但是她并不在意:“我学东西很快。” “啊....”常星远挠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那是啦。”他转身,小跑到路边捡起手电筒,幸运的是,作为应急用的物资,手电筒质量很好,没有因为摔落而出现任何故障。 两人再次来到自行车上,白洛遥已经做好骑行的准备,常星远心脏噗噗跳着,他犹犹豫豫地坐在后座,膝盖屈起,以防脚蹭在地上。 在星光的照耀下,即使没有电,也能看清前方的路和两旁无人的旧店铺,常星远拿着手电照了一会儿,白洛遥就以省电为由让他收起来。 “我们去政府那边看看吧,”常星远思索着说道,“或许那边有防空洞。” 白洛遥不认识路,于是每到一个路口时,常星远便伸手指挥方向,这么一路骑着,白洛遥逐渐闻到空气中咸湿的气味,远处黑乎乎一片,隐约间,有海浪扑打岸边的声音。 常星远低声道:“下个路口向左走。” 白洛遥开始拐弯,这边路平坦了很多,像是近几年新修的,护栏外半米高的杂草占据排水沟,再远一点,海滩外就是海水,这会儿没有风,海水平静地在黑暗中沉默着。 “走这边离得近。”身后,常星远低声说道,突然间,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起来,他不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出来活动。 他低垂下睫毛,心中忐忑,怕白洛遥责怪自己,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向往常那样沉默。 自行车经过一个下坡,有风吹来,白洛遥松散挽着的头发飘了起来,皮筋滑落,常星远伸手去抓,却没有抓住,只能转头看着它飞向身后中。 “你看天空。”白洛遥突然说道。 鼻尖充斥着发丝的清香,常星远抬起头,天很蓝,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亮点,像火龙果上的芝麻一样密集。 “好漂亮。” “咚”得一声巨响后,星空突然更亮了。 白洛遥转头看,海岸边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它们不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而是成群结队从海里爬出来,远远看过去只有一个人形状的黑影子,它们上岸,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白洛遥看着那些怪物,心里却想到洄游上岸□□产卵的绿海龟。 “还有多远?”她问道。 “不能看!”常星远慌乱地喊道,“右拐!就在这里右拐!” 白洛遥扭转车头,加快踩脚踏的速度,脑袋莫名发晕,她皱眉起,意识到自己的混乱值一定增加了。 视线最后,常星远看到那些怪物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追过来,他咬了咬牙,为自己的错误决定感到后悔:“他们来找我们了。” “还有多远?”白洛遥再次问道。 常星远侧头看了看,伸手指向右方的大楼:“就在这边。” “我们找找吧。”白洛遥说着,骑车拐了过去,沿着大楼附近的路绕了几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常星远苦笑一声:“广场那种普通的避难所有很多,地下的,我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 白洛遥沉默片刻,思索着如何应对明天,常星远却突然转过头,表情惊慌:“它们来了!” 白洛遥回头看,七八个灰绿色怪物从路对面的拐角处走了过来,他们的外貌和常星远在院子里杀死的那只一模一样,其中一个对他们喊道:“喂,你们怎么不下海,天亮后轰炸机就来了。” “你们不会是人类吧?”有怪物说道。 白洛遥转过头,二话不说开始加速踩脚踏,怪物们看到她的反应,叫嚷声更大了:“他们不对劲,追上去!” 怪物奔跑的速度出奇的快,常星远拿起手电筒,举起胳膊对着三米外离得最近的怪物按下开关,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让它惨叫一声,捂着脸停下脚步。 第二只、第三只,常星远的出其不备使得自行车与怪物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只不过,白洛遥在下个路口出了些差错,自行车进入一条尽头是墙壁的小巷子,身后就是怪物,他们无处可逃。 她双脚撑地停下自行车,嗓子里发出一声无感情的“呃.....” 怪物的吼叫声越来越近,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常星远一把搂住白洛遥的腰将她公主抱起来,抬腿踩在即将摔倒的自行车上凌空跃起,就这么跳上墙壁顶端,他弯腰将白洛遥小心地放在墙顶的平面上。 “在这里等着我。”常星远转身说道,从裤兜里摸出红色剪刀,轻盈地落到地面。 “想死吗?”他眼睛中有红光闪过,嘴角带着笑意对围成包围圈的怪物说道,“成全你们啊。” 杀戮,开始了。 第76章 第76章 白洛遥看着他熟练地将数十个怪物开肠剖肚,举手投足间比怪物更加残酷血腥,杀戮结束后,他抹了把脸颊上的血,从墙边爬上来,抱着她跳下墙顶,去到巷子的另一边,远处,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小路。 “等着我。”常星远说完,忙忙碌碌地再次翻墙,将自行车扛着放在地上。 “回去的路有点远。”常星远粗喘着气,用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还有劲吗?” 骑自行车确实是个体力活, 但一定比杀人...杀怪轻松很多。 白洛遥重新踩上脚踏, 在常星远的指挥中一路骑回小区, 此刻天色渐亮,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同样地疲惫不堪。 洗完澡后, 白洛遥躺在沙发上, 头发乱糟糟地压在靠背上, 常星远怕血腥味没洗干净, 有委委屈屈地坐在半米外的位置上:“还要去找吗?” 白洛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夏天天亮的快, 此刻已经是白天,她知道, 离结束不远了。 她打了个呵欠,因为知道死后会回到一个小时前,所以对眼前的一切显得有些无所谓, 不过.....就算是真的死亡也无所谓。 恍惚间,白洛遥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沉重,半梦半醒中,她想起那个梦,那个初次进入游戏时,湿乎乎、粘嗒嗒的梦。 在黑暗和潮湿中,成群结队的老鼠慌乱逃窜,它们细长的棕色尾巴紧张地摇摆着,从一个角落穿梭到另外一个角落。 突然,白洛遥睁开眼睛,眼神清醒冷静,一旁坐着的常星远转头看向她,目光不解,不远处,阳台窗帘被吹起,窗外传来巨大的爆破声,很快被无止境的耳鸣声取代。 白洛遥听不清常星远说了什么,她眼睛亮得可怕,常星远看得出神,一时移不开目光,她就这么靠过来,抓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带起一阵风拉着他从楼梯上往下跑。 轰炸声越来越近,白洛遥感觉整栋楼都在乱晃,她加快奔跑速度,心中有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在她拉开地下室的门时得到验证。 和她吐掉牛奶后才能看到的那些怪物一样,这扇门也只有在理智值降低....或者是这个时间才能打开。 吱吱吱—— 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现,数百只慌乱的老鼠在地下室疯狂逃窜,身后大门自动关上,常星远目瞪口呆地陷入黑暗中。 “拉紧我的手。”白洛遥眼前一阵发黑,她丝毫不顾下脚时可能踩到的活体老鼠,向着远处匆匆一瞥的洞xue跑去。 “洛遥,你还好吗?”常星远担忧地问道,掌心的手温度越来越低,他总觉得白洛遥正在消失。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反而让常星远感到安心,他就这么跟着白洛遥一直跑,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变得湿滑,像是青苔和泥土的触感,在任何一个时刻摔倒他都不会觉得惊讶,他心里想着,城市现在大概已经毁灭了。 “白洛遥不怕吗?”眼前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远处似乎有水在流动,他意识到时,下个瞬间就听到“哗啦”的声音,他一脚踩在水中,奔跑的动作多了一些障碍,水淹没膝盖、小腿、腰身,然后....... 白洛遥突然踏空,整个人失重下坠落进海中,鼻腔口腔同时进水,她吐出一串泡泡,手指蜷缩着,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恍惚间才意识到常星远不见了。 下坠、下坠、下坠…… 就这么沉进海底,落在岩石上,她试探着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于是,她呼唤常星远的名字,却只吐出一串泡泡。 远处,隐约间能看到绿色的光芒,它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所有见到它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奔向它。 但白洛遥毫无探索的心,适应黑暗后,她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沙土被她的动作带起来,又缓缓落回原位。 在海底呆着是一件很神奇的体验,偶尔抬胳膊活动身体时能感受到一些水的阻力,但也算不上什么阻碍。 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变成无所谓的事情。 有鱼儿成群结队从白洛遥身边游过,它们身上带着黯淡的荧光,其中几只好奇心强的还凑过来看了看,她伸出手,它们却摆动着尾巴逃走,跟大部队一起消失在远方的“灯塔”前。 白洛遥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从未游过泳,此刻只能试探着,像只不灵活的猫一样在水里扑腾四肢,一点点游动起来。 离那片光芒近了,它的大致轮廓也就显现出来,是一座城市。 它的外观,让白洛遥想起自己的梦,想起常星远的画,那毫无疑问就是她梦中的城市,但亲眼所见,才能意识到它的宏伟壮阔,怪诞离奇。 巨型石块组成了它,它不是人类能创造出来的建筑,一切都是反常的,违背了人类科学中的几何学和空间学,不详的,又令人着迷。 几乎是一瞬间,白洛遥意识到自己思维开始混乱,人类的渺小和无知在这座建筑前得到淋漓尽致的显现,毁灭一座城市又算得了什么,即使世界末日,人类文明消失,这座城市也会在海里静静地沉睡着,直到祂从睡梦中醒来,重新支配世间万物。 白洛遥知道自己是不同的,祂曾与她在梦境中交汇,她想要祂得到解放。 “ ......” 白洛遥浑身发软跪在地上,攥着胸口的领子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才转过头,她双眼紧闭,不敢再看那建筑一眼。 耳边混乱邪恶的低语声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错觉,是幻听,但那句cthulhu ,却又证实这是真实存在的,那声音像是从建筑里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脚步声响起来,它们由远及近,从建筑中走出来,从虚幻走进现实,就这么一直走到白洛遥身前,白洛遥却没有力气抬头,耳边听到怪异的对话声,那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语调和音节令人难以捉摸,融化的巧克力般浓稠含糊,像是一种人类从未涉及的古老神秘语言,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听懂了。 雌性的声音发出疑问,疑问她是人类还是同族,另一个雄性的声音说,她是被污染的人类,是这个城市已经消失的稀缺宝贝。 怪物将白洛遥从地上拽起来,她看到它们绿色的皮肤,脑袋像鱼,身体却像人,狰狞的面孔中长着凸出的眼睛,脑后是一直延申至背部的鱼鳍。 突然间,白洛遥意识到自己闻不到它们那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她正在被同化。 怪物半拖拽着她,将她关进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这里狭小拥挤,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蹲坐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听那些怪物们的对话,她会在六个小时后被献祭给神。 “ 6个小时啊。”白洛遥喃喃自语,即使死亡再复活,她也在它们的掌控中无法挣脱,但是,如果这会儿死了,回到一个小时前,她会在来城市的路上,或许还有机会。 不过.....白洛遥伸手在周围摸了摸,到处都光滑平坦,没有任何东西能被她当作自杀的武器,她想到常星远,如果他这会儿死了...... 白洛遥数着心跳声期待了一会儿,却没有循环的迹象,于是她闭上眼睛,就这么梳理起游戏剧情,复盘自己的一切行动。 过往一个月积累起的各种游戏经验,让她能够确定,此刻遇到的剧情,一定是这个游戏的真实结局。 但是,如果真实结局就是坏结局,她想要的好结局又在哪里? 迷蒙中,门被打开,突然其来的光芒让她睁不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蛮横地拽起,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通道,直到来到某个地面滑腻硌脚的地方。 怪物将白洛遥推倒在地,她撑起上半身,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被坚固物体划伤留下的伤口,双脚和小腿上是最多的,此刻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还在往下流动着红色血液。 她却丝毫不在意,转头打量起周围的景象,这是一个石头堆砌的高地,位于那所古老城市的边缘地带,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深色海水。 腿边一米远的地方,怪物们围在一座崎岖石柱前不知道做些什么,那石柱的外观像是枯萎的树木,黑褐色,带着死亡的不详。 远处的阶梯和地面有湿滑的苔藓和泥土,周围围着一圈形状怪异的大石头,上面绘声绘色的刻画着怪物浮雕和她看不懂的文字。 白洛遥就位于这个空间的中心位置,两个怪物向她走来,她毫无反抗地被它们捉住,倒吊着绑在那石柱,身上缠着一圈圈黑色藤蔓,那是一种很神奇的触感,粘腻湿滑,冰凉刺骨,仿佛有生命一般。 突然间,周围一圈巨石上翻腾起红色的火焰,一切都被照亮了,白洛遥看过去,就见阶梯下浮现出一个个影子,数量比昨天在海边见到的还要多,它们伫立着,凸出的眼睛带着狂热和疯狂。 其中一位大概是祭祀的怪物走上台,它背对着白洛遥,对着一众怪物挥舞胳膊,神情激动地喋喋不休,台下的怪物回应了它,它们整齐一致地盯着白洛遥,嘴里念叨起晦涩的祈祷语,那是人类听到就会精神失常的语言,而白洛遥就这么眯着眼睛,听它们虔诚的、充满爱意的呼唤那位沉睡的神灵。 时间到了,祭祀拿起尖刀,白洛遥从思索中回过神,看着它将刀子对准自己的心脏,看来是打算一刀致命。 突然间,她听到有人在远方呼唤她的名字:“白洛遥!” 终于来了。 第77章 第77章 在怪物们疯狂的低语中,这道声音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像是一道清流,能够洗去一切污秽,让人的心都变得明亮起来。 仪式被打断,祭祀愤怒地嘶吼,白洛遥抬起眼皮,看着常星远站在通道前,他只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就被扑面而来的怪物淹没了。 “我一定会拯救你!”他的声音回荡着,从白洛遥耳边滑进她心里。 循环、重复、循环、重复。 循环、重复、循环、重复。 循环、重复、循环、重复。 循环、重复、循环、重复。 循环、重复、循环、重复。 …… …… 被绑在架子上,白洛遥就这么死了三十次,有时候是因为常星远被怪物杀死,有时候是因为她被怪物杀死。 有一次, 白洛遥以为他要赢了, 那时他在垂死时,突然化身为巨大的怪物,那些怪物看到他的转变后崇拜畏惧, 不敢上前, 但突然又来了个跟他长得差不多, 却更厉害的怪物, 于是他还是死了。 临死前,他痴痴望着白洛遥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是多少次死亡都不会消散的爱意和执着。 “对不起....” 他对着远方伸出手,然后被扑上来的怪物淹没,然后再次循环重复。 白洛遥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 表演。 又一次循环,白洛遥睁开眼睛, 时间来到她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一刻,火焰升腾,怪物出现。 “这就是你设计的结局吗?”白洛遥开口道,她声音很轻,但她知道,他能听到。 祭祀像往常那样走上台,背对着白洛遥,对着一众怪物挥舞着胳膊,语气带着强烈地煽动力。 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片刻后,怪物们整齐一致地盯着白洛遥,嘴里念叨起晦涩的祈祷语,她却自顾自地说道:“早就觉得奇怪了,究竟你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 祭祀拿着尖刀在她胸口比划,她只是侧头望向常星远一分钟后会出现的通道口:“让我猜猜。” “这次结局,你是不是就要突然看向我,然后说......” 常星远出现了,他像每次循环那样,对着白洛遥所在的方向呼唤起她的名字,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让人心生希望,而怪物们却因仪式被打断,愤怒嚎叫。 此刻,白洛遥冷静的像剧目外的观众,说话语气像录音室的画外音,她紧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其实每次循环,你都和我一样保留记忆。” 常星远嘶吼着,抬头向前冲去,直到身影被怪物淹没,但紧紧盯着他的白洛遥还是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他挥舞剪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白洛遥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事实上,她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自信坚定,以上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心中演练数十遍,斟酌酝酿后说出的。 “常星远,你才是这场游戏的真正boss 。”她语气坚定,带着嘈杂环境中所察觉不到疲惫。 十分钟后,常星远依旧没有从怪物堆里杀出重围,而这样的变化和以往的每次循环都不同,白洛遥压抑着胸口莫名的情绪,而这股情绪并不在她的计划中,她冷声说道:“不要再装了,让一切结束吧!” 伴随着这句话,一切像是电影按下暂停键一样,厮杀、吼叫、甚至流水声都消失了,整个空间比凌晨的墓园还要寂静。 终于结束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原本铺天盖地般的怪物在一瞬间变成透明的水爆开,消融在海水中,白洛遥从石柱上摔下来,她翻了个身,从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常星远站在数十米外,目光落在白洛遥身上:“遥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挠了挠脸颊,这不在他的计划内。 “很多细节,”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她不是一个敏锐的人,但幸运的是,她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思考。 这场游戏里,她非常被动,在海边遇到混混时,她因为没有救常星远导致循环,那天,她听到他叫自己起床时,喊了自己的全名,以及第100次死亡循环时,他莫名的错愕了一下,还有那一巴掌,都证明着他不是单纯的npc ,而是和她一样,拥有记忆,不过...... “你在惊讶什么?”白洛遥问道,“第100次死亡时。” 常星远轻笑了一声,在他设置的游戏机制中,玩家会在第100次死亡时迎来真正的死亡,原本,白洛遥也不例外。 但是....... 他目光平静,没有回答白洛遥的问题,只是走向她,身形开始发生转变,个子增高二十公分,脸也由稚嫩的少年转变为带着邪性的青年。 明明是同一张脸,此刻却和温柔少年完全不沾边。 “露馅了吗?”常星远笑着说,“我以为我伪装的很好。” “你忘了布置任务了。”白洛遥随便挑了一点说道,“每场游戏,玩家都会有主线任务。” “是吗?”常星远歪头想了想,他不记得这个环节了。 海水涌动起来,古城、祭坛、石柱,一切都在转瞬间无声的消失了,只剩下白洛遥和常星远,他们站在万米之下的海底注视着彼此,身上带着荧光的小鱼穿梭着,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将海水照亮。 一头巨大的蓝鲸游了过来,它张开嘴,将慌忙逃窜的小鱼和海水吞进肚子,于是,换成它开始发光了。 蓝鲸游到常星远手边,任由它抚摸自己的头部,为它摘下缠在背上的藤壶。 白洛遥本来不想问,但她还是问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星远双手交叠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地左看右看,然后突然笑了一声,抬腿向白洛遥走来。 白洛遥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她已经恢复了成年的模样,手背在身后试了试,武器也能正常取出了。 “别怕。”常星远柔声安抚道,他在白洛遥身前停下脚步,然后低头,摸了摸她的额头。 白洛遥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那是属于常星远的。 过去,常星远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他热爱数学和物理,天赋异禀,是闻名世界的天才少年,在25岁那年,他发现了世界的bug ,他生活在虚构中。 或许是发现真相的奖励,常星远成神了。 他可以回到过去,去往未来,操控万物,只要他想,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世界不断经历毁灭重构,直到他厌倦一切。 “有一天,我发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来到我所在的世界,”常星远回忆着说道,“于是,我拦截了它,然后知道了一些事情。” 常星远懒洋洋地抬起胳膊,指尖在半空中点了点,白洛遥突然发现她来到了云层之上,有飞鸟从耳边经过,发出受惊的叫声。 重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白洛遥开始急速下坠,头发在空中乱飘,耳边风声哗啦,突然间,黑夜降临,无数星星出现在夜幕里,城市亮起灯光,常星远从上方落下来,他挥挥手,更先一步去往地面。 白洛遥侧头看过去,常星远已经消失不见,但突然间,他又出现在自己身边,还笑着伸出了手,脚踩在空中,声音清晰柔和:“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我高中时代写过的一个游戏,叫《完美恋人》。” 远处,一架飞机突然出现,眼看就要撞过来,常星远抓住白洛遥的手,踩在空气里跳起来,飞机从身侧穿过,发出巨大的噪音,有人透过窗子看到白洛遥,瞪大眼睛呼唤身边的朋友。 “我改写了它,然后决定和你们这些外来者玩一玩。”因为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常星远突然大声说道,“毕竟,神的世界也很无聊啊。” 随着他这句话,周围的景象开始不断发生变化,沙漠、熔浆、白雪、山峰、星球,他们穿梭在无数瑰丽景色中,最后,却是停留在一座普通的商场里。 白洛遥独身一人站在电影院的入口处,十分钟后3号厅有场喜剧开演,观众们开始排队检票,一排娃娃机前小情侣发出惊呼,他们抓住了一个超级大的卡通玩偶。 “白洛遥,”常星远说道,他半透明的身体渐渐显现出来,“你是唯一可以理解我的人。” 有行人从常星远和白洛遥身边穿过,几个女生后知后觉看到常星远,眼中滑过惊艳,其中一个偷偷拿出手机点开拍照,脸上带着笑意小声地和同伴说些什么。 “你愿意留下来,陪在寂寞的神明身边,当他的眷属吗?” 白洛遥看着他,原本,她是厌恶他的,但在看到那份记忆后,又被迫共情了他,他跟自己一样想死,但他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白洛遥注视着他,非常缓慢地摇摇头。 常星远抿了抿嘴唇,他低垂下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他摊开手心,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把红色剪刀。 更加小巧,更加精致,也更加锋利。 “那就...”他赌气般说道,“杀死我吧。” “我不想杀你,”白洛遥说道,“我只想通关游戏。” “哈,”常星远咧开嘴角笑了,他将剪刀卡在食指上转起圈圈,丝毫不顾带小孩的妇女看向他时的警惕目光,“那就更要杀死我了,毕竟通关唯一条件,是杀死boss 。” 白洛遥看向他指尖转动的剪刀,她有些犹豫,他却朝她所在的方向又伸了伸。 “你说的,是真的吗?”白洛遥说道,她想问还有没有其它方法,却没能开得了口。 “陪着我,或者杀死我。”他却仿佛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白洛遥抬起手,将剪刀拿下来,用力握住手柄。 常星远闭上眼睛,双手摊开放在身侧,嘴角带着笑意,语气轻快:“这场游戏,是你赢了。” 白洛遥最后看了眼他,抬起微微发颤的胳膊,对着他的心脏刺了下去。 “啊!!”目睹这一血腥事件的路人发出尖叫,不过只有一瞬间,他们只来得及惊讶这一瞬间,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常星远睁开眼睛,目光里是满满的笑意和落寞,他的身体化为星光般的金色光点,一点点向着天空消散,而商场....整个世界在同一时间崩塌,狂风袭来,地面无止尽的凹陷,巨大的黑色洞xue将一切吸附进去,所有人、事、物都消失了。 包括常星远。 “在数万亿生命, 153位玩家里,我只喜欢你。” 他不是被黑暗湮灭的,他是自愿消失的。 白洛遥站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将她包围,为她遮挡风暴和严寒,她手中拿着一个棕色的玩偶小熊,小熊也在一点点消散,只留下一个金色的,小巧的心脏。 【小熊破碎之心:拥有逆转时间的力量】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剧情探索值97.1% ,评价优秀,将在二、、、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第78章 第78章 现实世界中,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偌大的会议室里,零零散散站着几个工作人员,面色凝重的小声交流。 “应该是....全灭了吧。” “唉,时间已经到了。” 在他们对话时,宋湛雨却一动不动地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表情阴沉地盯着白洛遥所在的位置,突然间,他有所预兆的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门外有人闯进来:“通关了!地图上显示通关了!” “有人通关了?!!”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看向会场中空荡的座椅。 而宋湛雨已经快步走到白洛遥身前,语气又惊又喜:“你还好吗?” 白洛遥瞟了眼他, 才意识到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累。”她说完这句话后, 就闭上眼睛, 靠在座位上的身体开始往下滑。 宋湛雨急忙扶住她,对周围围上来的几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语气紧张轻缓:“她怎么了?” “应该是太累了。”宋湛雨说道, “送去医院做个检查。” 整个会议室里顿时无声地忙碌起来,抬担架的抬担架,做记录的做记录,有几个好奇的想凑过来看,都被宋湛雨打发走了。 白洛遥睁开眼睛后,先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天花板, 她心中一沉,迅速清醒过来,“遥遥, 你醒了!”夏笑笑惊喜地站了起来,然后转向一边的沙发,“姐!” 夏诺放下手机,起身快步走过来:“洛遥,哪里不舒服吗?” 白洛遥摇摇头,然后又顿了顿,才开口说道:“饿。” 夏笑笑伸长胳膊,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菜单,报菜名般地开始喊:“鸽子粥、小米蒸排骨、五彩鸡丝、水晶饺子、鱼排、鸡排、樱桃肉……” 夏诺一把收走她手中的菜单,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念这么快她哪能听清楚。”语罢,她看向白洛遥,“你躺了两天,不能吃太油腻的,我给你点吧。” 几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因为白洛遥刚恢复,不宜过多劳累,夏笑笑和夏诺陪她吃饭完后,又呆了会儿就离开了,这一期间,都贴心的没有询问她任何关于副本的事,但到了下午,她们离开后,又来了两个年轻男女,自称是局里的工作人员。 叫苏洁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长裤,她向白洛遥出示了工作证,上面字体简洁大气,写着s市异常调查局,分析与记录科室主任苏洁几行字。 收起证件后,她非常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上去,另一个叫于然的男性则靠在墙边站着,手里拿着个录音笔,偶尔看向白洛遥的眼神里夹杂着不信任和怀疑。 他不懂上面为什么要叫主任亲自来跟这个女孩对接,明明主任刚出差回来,而且已经这个点,早都该下班了! “因工作原因,需要录音,别介意噢,”苏洁笑着说道,翻开手中的本子,“那么,请说说这个副本的事吧,不用有压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就行。” 原本,他们应该更加人道一点,至少不该在人还在病床上就来询问,不过这个游戏非常重要,因为参加的153名玩家中,只出来了一名。 而且,目前所有游戏对应现实中都是两小时,左右偏差不过十秒,而但在这个游戏里,是两小时三分钟。 苏洁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白洛遥,带着笑意的目光后是更深一层的探究,“听说这女孩是'游戏宠儿',但如果她杀了那些玩家.....再怎么受宠都没用。” 白洛遥清晰地记着游戏里发生的事,她思索着,一点点将那些经历说了出来,自然,是有所保留的版本。 比如,最后得到的道具她就没有说出来。 显而易见,苏洁和于然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整个过程里,他们没有催促打断,只是从一开始的淡定耐心,到一个捏本子一个捏录音笔,表情震惊反复对视调整坐姿站姿,嘴唇蠕动张开又紧紧抿住。 直到白洛遥说完后,苏洁立刻像倒豆子一般说道:“所以,boss爱上你了?一切都是假的?常星远就是最终boss?这个游戏里的boss拥有自我意识?!是个死循环?你们进去后各自被分开了?你没见过任何玩家?!” 而于然只说了一句:“你杀了他?” 听到第一个提问时,白洛遥看向苏洁,表情非常微妙,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沉默了五分钟后,才开口一一解答。 “首先,我觉得......”白洛遥缓缓说道。 苏洁和于然离开时,脸上都带着恍惚的表情,走进电梯里也跌跌撞撞的,脑子里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两人都学过行为分析,作为专业人员,看得出她有所隐瞒,却没有说谎。 白洛遥无法理解于然看向自己时那藏不住的谴责目光,他杀了152人,杀了自己上百次,而她只是杀了他个位数的次数。 “也有错吗?”白洛遥嘀咕着。 夜晚,白洛遥迷迷糊糊中被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进来的人出乎她的意料,在她心里,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么熟络。 空望穿着暗红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一件修身连衣裙,她烫着大波浪卷,没化妆却依旧容貌美艳,一只手提着一篮水果,一只手抱了一束花。 花纸是粉白色,里面的花是白绿色系,由新鲜的百合花和玫瑰组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空望将花束放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又拆开果篮洗了些草莓和提子,用盘子装着放到白洛遥床边的柜子上:“看着花,心情会好一点吧。” 白洛遥看了眼她,她似乎有些低落,过了很久后,才缓缓开口:“我以前是做保镖的,我妹妹很喜欢花,所以开了家花店,每次我打比赛受伤住院时,她都会带自己包的花给我,特别漂亮。” 白洛遥想起艾米,想到她手里攥的那朵小花,在那场游戏里,她变成人偶,杀了很多人类后,又帮助了人类。 “在得知真相时,她是什么心情?”白洛遥心里想到。 她和常星远一样,都是被命运...被游戏玩弄的人。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空望喊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余新阳的脑袋从外面伸了进来,看到白洛遥后,他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抬腿走进来:“我问夏笑笑,她说你住在这儿,第一次来,还怕跑错地方呢。”他一边走着,一边扭捏地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注意到沙发上的空望时,他顿了一下,说了声“你好”。 “你好,”空望笑眯眯地瞟了眼他身后露出来的盒子,“我是白洛遥的朋友,空望。” “我叫余新阳,”余新阳说道,然后又看向白洛遥,“我听夏笑笑说,你这里慰问品很多,但是又不能空手来,刚好看到水果店的老板在大力推荐些什么。” 余新阳结结巴巴说着,将藏在身后的东西心形礼盒一鼓作气拿了出来:“洛遥,你喜欢吃榴莲吗?” “噗哈哈。”空望笑了出来,她看向白洛遥,“你朋友真搞笑。” 白洛遥没有吃过榴莲,因此无法回答余新阳的问题,她看了眼脸红彤彤的余新阳,他似乎觉得自己带了个很不恰当的礼物。 “谢谢你。”白洛遥说道。 “我先放到这里,在病房吃味会很重吧,”余新阳低头将礼盒塞到墙角,眼睛悄悄瞥向白洛遥,“抱歉啊~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饭吧。” 像是害怕白洛遥拒绝,在说完这句话后,他飞速接着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已经检查过了,只是过度劳累。” 余新阳点了点头,从一边摸来一把椅子,轻轻放到白洛遥床边:“这次进游戏很辛苦吧,主线任务难度应该高很多。” 白洛遥想到那上百次的循环,如果不是常星远手下留情,自己应该早死了。 余新阳看向白洛遥,眼睛亮闪闪的:“不过,我就知道你会出来,你很强的!你知道吗?我前天报名了几个散打、柔术培训班,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然后成为“终结者”,说不定哪天还能和你一起进游戏。” 低头玩手机的空望抽空看了眼他:“怎么生死游戏,让你说得跟100条命版的魂斗罗一样随意。” 余新阳被她噎了一下,一时间哑口无言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看向空望:“我进过三次游戏,前两次就像你说的,是那种为生死焦虑,并且队友间勾心斗角的游戏。” “但是和你...白洛遥,和你以及安春一起进行的那场游戏,让我觉得是在和朋友冒险,虽然还是很恐怖,很怕死,最后还发生了那些事情...但是,我想我会永远记住的。” 白洛遥看着余新阳,他眼神坚定,有着她看不懂的感情在酝酿,在表达,在喷涌。 “人会美化自己的记忆,”白洛遥想到在网上看过的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第79章 第79章 “进游戏前, 会有强烈的预感。”夏笑笑神神叨叨地说道,“大家都是这样的,你没有吗?” 空望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在成为主线玩家之前,好像也会有。” “一般这种时候,我就会和笑笑呆在一起, ”夏诺用叉子插了块哈密瓜, “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进游戏。” “但有时候这种预感也会不准,”夏笑笑笑了起来, “就和生理期一样。” 余新阳坐在旁边,没有get到她的梗,直愣愣地问道:“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样组队吗?” “当然不是啦, ”夏笑笑说道, “我和姐姐能一起因为游戏道具, 很难得的。” 白洛遥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柄玩游戏,而月翎同样盘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角色小人凶猛地拿着大刀砍恶龙,这两个月因为工作和私心原因,他经常过来玩,因此和白洛遥熟络不少。 新歌和mv在昨天同步发行,原本在互联网上关于白洛遥的讨论已经消散,但mv一出,她再次成为头条人物,月翎在几个群里发了消息后,她的工作邀约也接踵而来。 “不久前,有几个杂志刊物联系我,”月翎说道, “还不错,有空的话我们去拍摄。” 白洛遥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日期说道:“这个月可以,下个月我要回老家。” “那刚好有个合适的。”月翎说道,打开手机开始翻信息。 夏笑笑从沙发上窜过来,一把抱住白洛遥的手臂撒娇道:“遥遥,你回家了我要找谁玩?我能一起去吗?” 白洛遥看着自己的小人在屏幕上毫无走位的乱窜了几步,被巨龙吐出火焰烧得浑身通红,音效嘟嘟两声,小人倒地游戏结束。 “唔,”白洛遥放下手柄想了想,“可以吧。” “耶!”夏笑笑举手欢呼,“又能吃到李阿姨的辣酱了。” 夏诺叉了块西瓜,从沙发后面冒出头,不赞同地看向夏笑笑:“洛遥是有事回去吧,你别添乱。” 夏笑笑似乎不在意,她按下手柄确定键,小人再次复活:“能有什么事比我们的友情更重要!” 白洛遥拿起手柄,操纵小人再次往巨龙的洞xue走:“老家很穷,你们不介意就好。” 余新阳羡慕地看向两姐妹,他也想跟白洛遥去玩,但是他如今研二,每天都是做实验,连周末的假期都是奢求....... “可恶的有钱人。”余新阳喃喃着,看到拿着切片柠檬往酒杯里放的空谭,又加了一句,“可恶的资本家。” 聚会在夜晚10点准时结束,众人贴心的将垃圾收拾好带走,白洛遥打开房间的空调,躺在床上时,才发现手机呼吸灯一闪一闪的,宋湛雨在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最近国外有组织在打探你】 【局里有些担心你】 白洛遥趴在床上晃了晃脚,开始啪嗒啪嗒按手机。 【所以? 】 【如果要离开s市我会跟着你】 白洛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怀疑宋湛雨是不是在自己房子里装了窃听器。 她又思考了片刻,已经说好夏笑笑和夏诺一起去了,再多一个人就是三个人....手机再次震动,在白洛遥没有回复的这段期间,宋湛雨又发来几条消息。 【抱歉】 【如果介意我出现】 【我悄悄跟着可以吗】 白洛遥点开屏幕,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开始打字。 【我6月初回c市,你一起来吧】 宋湛雨发了个'ok'的卡通兔子表情包,屏幕最上方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过了一会儿,又变成白洛遥给他备注的名字,来回三四次后,'早点休息'几个字被发了过来。 白洛遥躺在床上,想着三天后的行程,这次的工作是a市一线时尚杂志刊物,据说他们很早之前就有合作的意向,如今借着这个机会发来邀约,月翎给白洛遥看了杂志负责人发来的方案,几十页的ppt上流程非常复杂,白洛遥耐着性子看了几页就懒得看了,直接交给月翎,在确定了本次的工作后,对方很热情的为他们定好机票。 此刻夜色已深,到了睡觉时间,她却突然来了兴趣,点开被自己搁置掉的方案继续看起来,直到眼皮疯狂打架身体自动睡着。 三天后的a市,白洛遥和月翎,以及月翎工作室的几个助理,乘坐杂志社用于接机的车来到公司大楼,一切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试衣服、化妆、做造型、就连指甲都有美甲师专门给她做,繁琐的流程往往比拍摄更加累人,还好她昨天睡得比较早。 这次拍摄的地点定的是周边一处森林景区,据策划所说,要呈现出自然、力量、原生态的美感。 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绕着白洛遥来回忙碌,化妆刷要给接一个换,妆容层层交叠,最终效果却意外的不太复杂,妆容是简洁的裸妆,大地色眼影,根根分明的睫毛,眉峰上挑,主要强调眉眼部分。 “你的眼睛好漂亮,窄窄的双眼皮,卧蚕也好明显。”化妆师赞叹道,眼前的女孩五官精致,轮廓感强,比明星都要无死角,那双黑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冷意,让她整个人显得难以接近。 明明是少女那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但看到她的眼睛,那种惹了她就会很糟糕的感觉却十分强烈。 服装和道具赞助是一串白洛遥听不懂的英文牌子,当穿上那身黑色修身毛衣套装,看到镜子里锁骨处的交叉镂空设计,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时尚吧。”她自我安慰一番,戴上腰链和各种配饰,摸了摸被定型喷雾狠狠喷过的发型后,坦荡地出了试衣间。 第一天的拍摄在室内摄影棚里进行,站在纯色背景墙前,刺眼的闪光灯让她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不久前还在试灯光的摄影立刻喊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不屑,高傲,冷漠!” 摄影助理在一旁指导着动作,白洛遥跟着照做,对方说出一大堆相互矛盾的状态描述词,她一边理解着,一边尽职的完成工作。 “模特表现力很好,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夸赞道,他听说这次拍摄的模特是个新人网红时,内心还担忧了很久,现在看来完全是没必要的,“这里可以把那种高傲表现的更明显一些。” 月翎站在一众工作人员中,专注地看着白洛遥,这几个月里,她的转变和成长给了他非常多的惊喜,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专业大方的女孩和第一次拍摄时什么都不懂,只专心做自己的女孩联系起来。 白洛遥听着摄影师的指令侧过头,刚好瞥到人群里的月翎,她想起第一次拍摄月翎的mv时,摄影师和导演最多的评价是“不够生动”,开场拍摄时,人偶的冷漠和不近人情展现的很好,但中途情绪转变时,一连拍摄几天都没有满意的成片。 而经历那场游戏后,再次参与拍摄,她豁然开朗,对很多东西都有了之前不同的理解,即使有问题,在一字一句解释清楚后,也能很好呈现出来。 在医院休养那几天,白洛遥找了很多关于人类情绪、感情的书籍和电影,像个伪人一样研究起来,以至于现在能根据摄影师的词语展现出相应的状态。 “学习使人进步。”白洛遥想着,在夜色浓重前结束今天的拍摄。 第80章 第80章 拍摄结束后的第二天,杂志官博发布了一条预告微博,图片是一张背影的黑白剪影,配文只有“尽情期待”几个字,评论迅速破千,全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几乎所有一线女明星都被猜个遍,却又被楼中楼的粉丝纷纷否认,直到有个人小心翼翼的发了条评论'我怎么觉得有点像那个姓白的争议网红.....' 立刻有人开始附议, 细致一点的,还从mv里截出相似的图片来为自己证明'我觉得大概率是她'。 【那个yl的绯闻女友? 】 【楼上已经辟谣了合作伙伴而已别乱说】 【她的咖位不够吧】 【但颜真的很能打顶级了.....】 【我是颜粉如果是她的话真的高兴死遥宝连个微博都没有tt】 当天夜晚,官博又发布了一条花絮预告,视频整体为黑白色,是白洛遥第一组造型的棚拍,她站在摄影棚里,摆着不同的姿势,短短十几秒,呈现出和mv里完全不同感觉。 如果mv里的人偶是无介质、脆弱、疯狂的, 那这个视频里的她就是高傲、自信、锋芒毕露的。 最重要的, 是这条微博艾特了白洛遥, 她终于申请了微博帐号, 粉丝和凑热闹的路人点进去围观, 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一条微博都没有,直到半个小时后, 仿佛后知后觉般,多了一条天空中云朵的照片,构图很烂, 但因为是天空所以还算看得过去。 配文:你好我是白洛遥 白洛遥翻着微博里的评论,表面云淡风轻,内心震荡不已,她很难理解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喜欢。 随着第一条预告的发布,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纷涌而至,每一条都转发破万,在白洛遥坐上回w市的飞机时,官博又发布了一条拍摄结束后的专访。 视频里,白洛遥穿着最后一套造型的西装和长裤,发型是干净利落的盘发,她坐在沙发上,不时看向镜头外,嘴里说着些什么,拍摄开始后,她看向镜头,坐得非常端正。 在原本的策划中,并没有采访这一环节,是拍摄快结束时经过沟通后临时加上的,整个采访很短,只有几分钟,但每一个问题,都非常刁钻有梗,并与她过去的生活有关,需要认真思考一番才能回答,除了最后一个问题。 “两年前发生的那起案件引起了非常广泛的讨论,想必它对你的人生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那么做吗?” 白洛遥看向采访的记者,目光有些不解,很难理解他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几个混混大多都有前科,是坏人中的坏人。 他们不应该活着,活着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不过....”她犹豫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的,她开口说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月翎都愣住了,片刻后,月翎率先笑起来,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起来,但笑了没十秒,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根据那新闻里七人5死2伤的战果,白洛遥是真的能做到。 几天的拍摄,让他们忘了眼前这个疏离冷漠却还算有礼貌的女孩,是个武力值高到在网上引起争议,无数大v专业人士分析的“战神”。 采访助理率先回过神,无奈且小心翼翼地看向白洛遥:“抱歉,可以说得温和一些吗?这样的话....用不了。” 白洛遥皱了皱眉,助理走过来跟她沟通了一会儿,几个凑热闹的工作人员走出房间,助理和记者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摄影师架起相机抬手示意,现场安静下来,采访再次开始。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白洛遥坐姿端正,目光认真地看向镜头,“制服他们,然后报警,让法律制裁他们。” 一周内,白洛遥微博涨粉三十万,月翎本来打算为她找个专业团队做辅助,但看到白洛遥脸上显而易见的“好麻烦”表情后,直接让自己的团队代接管了。 几个月的相处,他也算明白了白洛遥的性格,她是个三分钟热度,对大部分事情都无所谓的人,想必模特这个工作,她做不了多久就会放下。 对于姐姐回来这件事,李悠悠知晓后非常懊恼自己不能回家,她发了三条60秒的语音,吐槽学校是整个大学城里放假最晚的,有的学校都放假了,他们却还要上至少半个月,最后,她图穷见匕般地问白洛遥能不能给自己寄几张签名照,她想给同学炫耀。 这次会面,夏笑笑和夏诺精心打扮了一番,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lolita裙子,上面是穿礼服的猫咪图案,不久前才染的浅茶色头发做了盘发造型,带着发带头饰,看起来像两个双胞胎玩偶。 而白洛遥也被她们打扮一番,但她拒绝了她们挑的可爱风格的裙子,她已经渐渐明白羞耻的感觉,只是穿了件典雅纯色的长裙,日常款不夸张的裙撑,头饰只挑了个蕾丝花边的小礼帽。 在机场里碰面后,宋湛雨看着眼前三个像小蛋糕一样的女孩,难得地愣一下,他看了眼自己的长衣长裤,墨镜口罩和帽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平庸一男的。 飞机上,夏笑笑和夏诺对传说中的“宋湛雨”非常好奇,不时问问他的发色,又问他在游戏里的经历,有没有什么通关小技巧,还打开手机备忘录,试图学习取经。 “我家里人想找人带我们通关,”夏笑笑说道,“但是我觉得我和姐姐在一起就是最无敌的,我们都凭借自己...和遥遥的实力,闯过三关了!” 夏诺也点了点头,在她看来,一旦开始依赖别人,就会习惯这种感觉,很难进步了。 宋湛雨思考片刻:“我也有带人过关,我认为这不完全是弊端,如果是新手,在老玩家的带领下,会成长的比较快,也能学到一些通关技巧。” 夏笑笑摊了摊手:“但大部分老玩家只是为钱带新人,不会教他们吧。” 宋湛雨愣了一下,他没太接触过这方面的人,但仔细一想或许确实是这样,如果新手都成长的能独当一面,那老手靠什么挣钱? 拿着游戏机的白洛遥抬起头:“可以带别人?” 宋湛雨看向她点了点头:“只要有相关道具就可以,游戏里的道具五花八门,什么功能都有。” 说到这里,白洛遥突然想起进'完美恋人'前宋湛雨给自己的惊喜盒子,她本想还给宋湛雨,但他没要,那盒子只能在游戏里打开,她还不知道能开出什么东西。 “每场游戏,都有可能掉落道具,随机盒子最多,还有npc持有的道具,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解锁,”宋湛雨解释道,“普通玩家经历的日常游戏掉落率最低,大概5% ,至于城限、特殊游戏,除了小部分运气差的玩家,只要通关了都能获得道具,所有,才会有很多老玩家专门去寻找,包括我。” “有的道具能在现实中使用,有的不能,”夏笑笑说道,她伸出手臂,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双生花图案,“我和姐姐的同步游戏道具,还蛮稀有的,用了后就会有这种代表绑定的图案。” 夏诺伸出胳膊,她的小花是白色,夏笑笑的则是红色。 “主线任务的话,这种绑定关系会失效。”宋湛雨说道,拿起防晒装备开始穿戴,飞机已经降落,要准备离开了。 白洛遥没有让李姨和李叔来接机,因为夏笑笑家的司机已经提前来到这所城市,一行人坐电梯进入停车场,坐在轿车里,短短30分钟的行程后,离开半年的白洛遥回到这片老城区。 树木还是那么几棵,却遮天蔽日,为行人提供阴凉,那颗像歪屁股的树依旧是最高大醒目的,关着大门小学外三三俩俩的学生你追我跑,一排排商铺还是熟悉的模样。 广告牌老旧却都没有更换,水果摊的老板拿着蒲扇一扇一扇,远处人行道上,一桌棋盘前围满了抽烟的老头,他们喜欢在这里看人下棋,并指指点点。 小广场里跳广场舞的阿姨正在热身,领头的依旧是那个穿着紫色短袖,烫着时髦大卷的阿姨,她看到白洛遥,还伸出手挥了挥。 白洛遥原本以为这个城市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记忆,却没想到,有些东西已经扎根在心底了。 站在小区外面,就能看到最近那栋楼里五楼打开的窗户,收拢起的窗帘还是那熟悉的粉白色,突然间,她有些恍惚。 “好香的饭味。”宋湛雨下车后,立刻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家常菜味。 今天是周六,李姨在收到白洛遥下飞机的消息后,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晚饭了。 “已经在分泌口水啦。”夏笑笑说道,接过司机递来的礼品,其中一部分是宋湛雨准备的,宋湛雨接过后,又替姐妹俩拿了一部分,整个手掌被占据的没有一处多余的缝隙。 白洛遥没想到他们还准备了东西,对这种大包小包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这是必要的人情世故呀。”夏诺说道,抬手按下门铃,里面传来一声'来咯',不到十秒的功夫,踩着拖鞋小跑过来的李姨就打开了门,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白洛遥和她的朋友们。 “遥遥,你回来啦。” 莫名的,白洛遥心里产生了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 第81章 第81章 在家里住了五天后, 白洛遥决定回老家,15日就是奶奶去世三周年,之前她从未回去过, 但年初时,她突然意识到, 该给奶奶立碑了。 新坟在三年后才立碑, 这是农村的传统。 当年,奶奶去世的突然,她没有子女,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洛遥,和关系疏远的亲戚们,村里的白事都是5到7天,奶奶的却只三天就草草结束,期间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导致白洛遥对于村里人十分反感和厌恶。 “你李叔工作忙,过两天来帮忙,这次回去我陪着你。”李姨说道,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看电视的夏笑笑和夏诺,两人对她露出笑容, “不过这次不止咱们娘俩,还有你的朋友。” “我看这次谁敢欺负咱们。”李姨气势汹汹握住拳头, 过了会儿, 她才想起来般地说道,“今年初, 下白村开始发展旅游业,有几户人家开了农家乐,挣了不少钱。” “上个月, 你那表叔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把奶奶的庄子借给他,他和隔壁住户联合起来,打算开一家大型农家乐,当时你不在,我把他敷衍过去了,这次回去,他肯定还要说这事,你自己想想,看要不要答应。” 白洛遥想起那个表叔,模糊的脑海里逐渐有了影像,他是从未见过的舅爷的儿子。 小时候,奶奶常给她讲自己的故事,奶奶名叫“白凤萍”,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家人关系很好,她也很照顾弟弟,有什么好事都会优先让给弟弟。 白凤萍没读过书,十八岁时就嫁了人,丈夫是人介绍的,一个看起来憨厚淳朴的老实人,方脸、浓眉大眼,没文化但是干活麻利,为人厚道,在他们村子里风评也很好。 白凤萍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他还算顺眼,是会被女孩喜欢的长相,虽然见面时只带她吃过一次饭,连礼物也没送过,但她觉得这是持家,会过日子,因此在对方的催促下很快就答应结婚了。 结婚后没多久,白凤萍就意识到自己的眼光有多么的差,什么持家会过日子,他就是个“铁公鸡”而已,不但对自己抠门,对媳妇更加抠门,工资粮票刚拿到就锁进小箱子,家里米吃空好几天,才不情愿地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粮票给她,冬天没衣服穿,给一家人做衣服还让她贴钱,平时买菜,贵的一律不准买,更别说荤菜了。 虽然抠门,买烟买酒却出手大方,喝多酒还会对白凤萍拳打脚踢,婆婆公公也不是个好东西,不但任由儿子为所欲为,还喜欢火上浇油,有事没事挑剔辱骂,使唤她承担所有家务。 农村一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白凤萍就这么忍了五年,因生不出孩子,丈夫跟村里寡妇眉来眼去也不敢吱声,直到那天,他以为她不在家,竟然大胆的将那寡妇带进家里,她才终于爆发,用擀面杖打了那对狗男女,心中委屈通通泄露,最终闹到村委会,闹得人尽皆知,终于离了婚。 之后,她回到娘家居住,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母亲心疼她,同意她不再嫁,就呆在家里,父亲心有不满,但并未言说,只是时常用深沉的眼神看着她。 那些年,大哥去城里打工,不太回家,住在家里的弟弟则十分不满,他谈了对象,跟女友共同觉得白凤萍霸占了自己的房子,对不吱声的父母也有怨言,直到结婚后村里分了地,父亲拿钱给他盖了房,搬出去住后关系才算缓和。 那之后没几年,大哥因工作出事故而死,单位赔了一笔丰厚的赔偿金,父母想用来为自己养老,弟弟则想要过来给房子盖二层,谁也不肯妥协,最终吵了几天,弟弟愤恨离去,除了过年外几乎不再回来。 白凤萍就这么在家里住了几十年,一直到为父母送终都没有再嫁,说来也巧,那之后没几年,弟弟高血压,紧跟着也走了。 白凤萍就这么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宅子,卸下养老重担后,她度过了一段孤独又自由的时光,直到在河边捡到白洛遥。 奶奶常说,她就是伺候人的命,这不,伺候完丈夫,伺候父母,又伺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这一次,一定要给白大姐办得场风风光光,”李芳华激动地说,这几天她和白洛遥商量后联系了周边最好的戏班子和流水席,就连墓碑都定的最大最威风,“咱闺女有出息!跟村里那伙人不一样!” 李芳华的爷爷是下白村的人,小时候她在村里玩耍,不小心掉进河里,玩伴全跑了,而恰好路过的白凤萍救了她,自此之后,俩人成为忘年交,后来即使回了城里,她也一直惦记这个和蔼可亲的姐姐。 在医院里,白凤萍将白洛遥托付给她时,她一口答应,用力将女孩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还是大城市锻炼人啊,”李芳华心里想着,“这一次回来后,她明显感觉白洛遥变了很多,最明显的,是她愿意说自己的想法,偶尔也愿意提意见了。” 以前的白洛遥,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和世界产生联系。 中午一点,吃过午饭收拾好行李,几人坐上夏笑笑家的车,一路顺着导航前往下白村。 下白村位于以穷出名的'丰县',过去,一路都是狭窄的山路,最险峻的地方开车时一米外就是悬崖,听说有不少车都掉下去过,度过这一关后,还要绕过八个大坡,最后才是一条平直的土路,周围全是荒林,几十里外都没有人家,村民下山艰难,也没有人愿意上山,整个镇子几乎与世隔绝。 当白洛遥离开后,丰县开始修路了,如今,水泥路面平坦,防护措施到位,路边标识牌每隔百米就是一个,开车顺着导航走,完全不会有迷路的风险。 天气很好,一路都是蓝天白云,鲜花密林,风景秀丽,跟白洛遥记忆中的完全不同,那年,她坐着李叔的车往市里走,天很热,窗户开了一半,风吹得她头发胡乱飞舞,浑身发冷,身边李姨握着她的手,她却无知无觉,只是看着窗外扭曲怪异的树林发呆。 “马上进村了,我让我弟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李芳华顾虑到几个孩子会忌讳,“你们真的要住屋里吗?要不住附近的旅馆吧。” 她不知道的是,整个车厢六个人,四个都常和鬼怪打交道。 “阿姨,我和姐姐住屋子里陪遥遥,”夏笑笑热情地说道,“没事的,那是遥遥的奶奶。” 而宋湛雨顾忌到都是女性,选择一个人住进旅馆,搬着行李爬上楼梯后,他看着狭小无窗的房间,苦笑一声。 “至少是干干净净的。” 第82章 第82章 年轻人总是热爱睡懒觉, 白洛遥除外。 夏天的天亮得很快,清晨七点,阳光已经非常灿烂了, 她从房间走出来,来到对面夏笑笑和夏诺的房门外, 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昨天晚上, 夏笑笑多次提醒白洛遥要叫她起床,因为她和姐姐一个比一个能睡, 而且是那种无论几个闹钟,都能按掉后继续睡下去的类型。 对于她的描述,宋湛雨深有体会,不过他紧接着表示,如果有比较重要的事他还是能起来的。 “起床了。”白洛遥喊道,等了片刻,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她拉下门把手走进去,房间窗帘紧紧拉着,里面漆黑一片,床上被子鼓起来两长条,一旁大风扇正呼呼吹着。 “哗啦” 一声, 白洛遥拉开窗帘, 房间瞬间满充斥阳光, 就连鸟叫声都传了进来。 “呜.....”夏笑笑有气无力道,“我的眼睛....” 夏诺没吭声,但也挣扎着将被子盖在头上,在床上翻了个身,白洛遥打开手机,遵从夏笑笑昨天的叮咛,播放一首“大花轿”,将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放在门边的小凳子上,转身关门。 五秒后,门内传来接连不断的哀嚎,白洛遥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她没有在意,脚步轻盈地走到前院,客厅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掀开门帘,里面正热火朝天,李姨拿着几袋包子放在桌子上,宋湛雨则帮忙把稀饭倒进大盆里,他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跑来了,陪着李姨一起去附近的包子铺买了早点。 除了他们两人外,客厅里还坐着一对儿中年男女。 “呀,是遥遥吧?”男人手里拿着包子啃了一半,看到走进来的白洛遥后,他脸上划过一抹惊讶,“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白洛遥的表叔'白卫国',奶奶的弟弟的儿子,关系不算好,却也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亲戚。 “遥遥,还记得我吗?”女人掩去目光里的厌恶,脸上堆起笑容,“我是你舅妈。” 白洛遥看了他们俩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有些尴尬,李姨却没有圆场的打算,没事人般地看向她,脸上带笑:“遥遥起来了,来吃包子,你小时候常吃的那家。” 宋湛雨指了指篮子里靠近右边方向的包子:“这是猪板油馅儿,尝一个?” 白洛遥伸手取了个包子,一边往嘴边送一边说道:“夏笑笑和夏诺一会儿来。” 听到白洛遥开口说话,白卫国和老婆王小菏对视一眼,老人去世前,他们也见过白洛遥,那时的她瘦瘦小小,总是低着头不吭声,直到后来丧事上突然发笑,俩人才知道她不是哑巴,能与人交流。 只是很快,她就被李芳华带走了,这三年未见,不但长相大变,竟然还成了“正常人”。 李芳华看懂了他俩的表情,有些没好气却还要忍耐地说道:“咱家孩子只是性子腼腆,不爱说话。”当孩子傻,对孩子不好,还想孩子跟他交心聊天吗? 白洛遥吃完了两个包子,又喝了杯茶,期间白卫国时常想跟她搭话,但她都爱答不理的,无奈,他只能和李芳华拉家常,说些有的没的。 又过了十分钟分钟,夏笑笑和夏诺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长裤,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李姨,早上好。” 片刻后,两人注意到沙发上还坐了几个陌生人,于是又说道:“叔叔阿姨好。” “起来啦,”李芳华笑着站起身,“快来吃包子,我给你们拿热的去。”语罢她又看向白卫国菏王小菏,“这俩是遥遥的朋友。” “两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呀。”王小菏夸赞道,单从外表来看,夏笑笑和夏诺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已经呼之欲出了,他看了眼白卫国,昨天听说村子里进了辆豪车,难道就是这两个小姑娘家的? 她不觉得一傻丫头能挣到钱,只觉得是她进城后交了好运,认识了一堆富二代。 吃了会儿早点后,进客厅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村里来帮忙的人,沙发坐不下了,就搬来椅子小板凳坐,椅子小板凳也坐不下了,就站在空处,李芳华把厨房锅里闷着的包子稀饭端出来,一群人热热闹闹吃着,你一个我一个,包子很快就被拿空了,宋湛雨本想出去买,但几个十来岁热情的小孩接下了这个任务,带着李姨给的钱嗖地一声就没了影。 定制的气球拱门被送来了,夏笑笑和夏诺跑出去看人家给气球插电线打气,还想帮忙搬沙袋,却被村里的叔连声推辞,他们已经知道这两个女孩就是豪车的主人,此刻一点活也不敢让她们干。 不过,也有人对她们俩有意见,而且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在夏笑笑和夏诺站在远处看拱门上的对联写的是什么时,有人忍不住了。 “城里大小姐,怎么比我对门的小孩还爱大惊小怪。”一穿着豹纹图案上衣的女人对丈夫说道。 “小姑娘,你那车是你家的不?”她丈夫笑了笑,恬不知耻地凑过来,“看起来挺气派,二十万拿得下不?” 夏笑笑转头看了他一眼,三角眼,鹰钩鼻,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应该吧。” 语罢,她拉着姐姐就想回屋子里,那三角眼男人却上前一步挡在两人前面,语气揶揄:“跑什么,叔话还没问完呢。” “你想干什么?”夏诺沉声说道。 “开车的男人跟你什么关系?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几个村民围过来,挡在男人旁边,抬手示意夏笑笑和夏诺赶紧走,其中一人拉了拉男人的胳膊:“你呀,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赶紧把你男人拉走,日眼的。”几个妇女对豹纹女人喊道。 豹纹女人不觉得丢人,但碍于形势,她还是说了两句,却被男人反骂一顿,她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瞥了眼看热闹的村民后,嘴里嘀嘀咕咕地转身走了。 “我最tm看不惯有钱人了!”三角眼喊了一句,将挡着自己的几个村民推开。 夏诺头疼地皱起眉,她都挑了辆家里最低调的车,怎么还会这样。 夏笑笑转头看了眼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看到了,是他先挑事的啊。” 在经历上个游戏后,夏笑笑的反应能力和力量提升了不少,这半年来,她时常和姐姐在拳击老师的指导下进行训练。 此刻第一次用于实战,夏笑笑有些跃跃欲试,她握紧拳头,拉开架势。 “男人们愣什么呢,还不赶紧拉住他!”有女人喊道,但终究是晚了,三角眼男人低吼着冲过去,有女人发出尖叫声捂住眼睛。 但他的动作在夏笑笑看来慢得不能再慢,她侧头避开他的拳头,然后提膝撞到男人腹部,在他弯成虾米时抬起胳膊一拳头将他打飞出去。 “ko!”夏笑笑兴奋地喊道。 白洛遥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三角眼男人倒飞出去精彩瞬间,之后,他捂着肚子整个人弯成虾米,半天起不来。 她穿过左一堆右一堆挡住路的人群,才看到一脸无奈的夏诺和对空气迅猛挥拳的夏笑笑。 “看到没?姐又美又有力气,才不是好惹的!” “白洛遥来了。”有人喊了一句,顿时,围观群众都看向她,三角眼男人疼得呲牙咧嘴,此刻好不容易缓过来,正想碰瓷讹笔医药费,抬头的一瞬间,却对上白洛遥充满杀意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这时,他才想起白洛遥在村里名气大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她是个傻子,还是因为三年前老人丧事,前夫那边要求合葬跑来闹事,瘦小的她发疯一般追打那群成年人,力气之大,下手之狠,成功让他们不敢再来。 “不对,不是这个....!”三角眼脸色更白了。 那件事发生在前年,在市里打工回家过年的小伙子说,她在城里杀了人。 本来,三角眼男人是不相信的,这次办三年,他听说白洛遥赚了钱,排场很大,想过来挑事换点钱,但没想到,那小伙子说得竟然是真的。 她的眼神,像是猛兽锁定猎物,毫无疑问,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啊!!别过来!!!”三角眼男人踉跄着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走了,村民看到他的狼狈样,都忍不住笑起来。 三角眼男人是五年前入赘到下白村的,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说,人品还很差,喜欢偷奸耍滑当无赖,因此不被村民待见。 “遥遥~”夏笑笑抱住白洛遥的手臂,害怕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这人好恐怖,还好我一拳就能把他打飞~” “走吧,进屋坐,大妈切了水果。”白洛遥说着,带着姐妹俩往厨房走,“李姨给咱们留了一大份。” “好耶,去房间里吃。”夏笑笑小声说道。 宋湛雨从门里走出来,看到聚在一起的三人后,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夏诺简单地说明了一番。 宋湛雨点点头,早上紫外线不强,他没戴口罩和墨镜,那张足以秒杀明星的脸庞就这么露出来,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却呈现出强烈的吸引力,好几个有适龄闺女的大妈大叔都在打探他的情报。 “三角眼是吧,我去问问他叫什么,先抓了再说吧。” 宋湛雨自觉任务是当保镖,而像这种可能对白洛遥及她身边人产生危害的存在,必然不能放过。 “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宋湛雨看向白洛遥,对她眨了眨眼,“你现在可是十分重要的大人物。” 第83章 第83章 在整个村子里, 白凤萍的亲戚不多,主要就是侄子王卫国一家,还有堂侄女一家, 这次三周年,明面上负责操办的是王卫国, 但实际上, 李芳华操的心更多,她虽然只是好友身份, 但拿得住事,人有主见,而且背后还有个出钱的白洛遥。 在电话里, 王卫国表示不想大办, 一家人简单的祭拜一下就行, 李芳华却说要大办, 同时让他不用操心钱的事。 李芳华的想法,白洛遥并不反对,并当场给她转了20万。 在她成为正式玩家, 并经历那场主线游戏后, 时不时能收到银行卡补贴转账的短信, 现在卡里的钱, 比起中奖那会儿只多不少。 出发前一夜, 李芳华跟她说, 人死后灵魂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在世间停留游荡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被称为“魂游”,而三周年,就是死者灵魂游荡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 她的灵魂会回到生前的家中,看望亲人和朋友。 “三年没见了,”李芳华说道,“奶奶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吃完早饭后,众人就开始忙活了,灵堂搭好后没多久,乐队的敲锣打鼓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白洛遥换上孝衣,绑好白布,站在人群里看他们从门外一路走来,总共十个人,大多数都是中年男人,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唢呐、长号、铜锣、鼓、铙、钹,其中拿铜锣的人有两个,这也使得铜锣的声音听得格外响亮。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众人说说笑笑,待乐队演奏停下后,村里经常担任白事的主持人宣布道:“乡亲们中午好,今天这天气好啊,走!让我们稍微移步,进行贴对联仪式。” 对联是村里的老人写的,他今年八十三,没上过学,但自幼聪慧,识字算数样样精通,老人痴迷书法,自己琢磨研究,写了一辈子楷书,虽然没有成为什么大师,但成为了村里人人敬畏的大拿,每当谁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都会带上几瓶好酒好烟,来到老人家中,请他赏脸题副对联。 李芳华看了眼白洛遥,于是她从人群里走出去,接过村民递来的对联,白纸黑字,毛笔字遒劲有力,一气呵成般写道“故人已去整三载,哀思常存一千天”。 梯子是宋湛雨从对门家搬来,木头材质,高有两米,横梁很宽,是用钉子钉住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不少地方开裂斑驳,看得出来是个老物件,但对门大妈用爽利的笑容多次强调梯子质量很好,放心用,他只能带着笑容和怀疑的种子伸手接过,小心避开木头毛刺,将其靠在大门边的墙上。 贴对联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白洛遥踩在梯子上,拿着抹布将墙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伸出手,示意宋湛雨把对联拿过来。 乐队的叔叔们彼此看了一眼,拿着铜鼓的人率先敲了一声,热闹的音乐再次响起来,宋湛雨从地上拿起上联递过去,白洛遥接过后,在墙上比划了一番,回头用嘴型问道:“这么高可以吗?” 宋湛雨退后几步,几个村民也在一起看着,嘴里喊着:“好着呢。” 他左右对比着看了一下,比了个“ ok”的手势。 白洛遥点了点,宋湛雨从地上捡起胶带,用剪刀剪开,小心地递给白洛遥,白洛遥接过后,将一边先贴在墙上,然后拉着另一边贴在对联上,以确保自己不会贴歪。 贴好最上方的胶带后,她踩着梯子往下走了几步,宋湛雨看到后连忙扶住梯子,因为乐队声很大,他靠近白洛遥大声道:“要不我来贴吧。” 白洛遥摇摇头,示意宋湛雨给自己递胶带。 一共有两幅对联,一副白色一副红色,因为之后还要撕了换另一幅,两人没有贴太多胶带,只贴了上、中、下三个位置,贴到下联时,宋湛雨率先踩上梯子,示意白洛遥帮自己拿对联。 白洛遥顿了一下,低头去拿对联,在手上轻甩了两下将其舒展后,抬手递给宋湛雨。 宋湛雨接过对联,趁着音乐间隙小声说道:“对面大妈说梯子质量很好,但我看着有点悬。” 白洛遥瞟了眼他脚底的梯子,她刚踩上去时触感是有些微妙,感觉横梁有些晃,好像是钉子松了? 白洛遥说道:“我让人换一个。” 宋湛雨脸上露出笑容,他拉下墨镜,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眼神:“我没事的。” 白洛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乐器声太大了,她最终还是选择剪开胶带递给宋湛雨,他一边伸手接一边说道:“我爷爷是部队里的,小时候我身体弱,他常常将我丢到部队里,和他的兵一起练。” 将最顶端的对联贴好后,他抓住梯子两边的扶手,正准备往下走,却突然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劲,木头直接断开,他踏空了。 在村民的惊呼中,宋湛雨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切发生的很快,白洛遥只来得及伸出手试图拉住他,“刚才应该换梯子的。”她心里想着,觉得他是替自己受伤,但恍惚间,又想起那句“没事的”。 下一秒,音乐声稀稀拉拉停下,宋湛雨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整个人稳稳落地,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还有余力抬手扶了扶眼镜。 “哇哦!牛逼啊小伙子。”反应过来的村民们发出欢呼和鼓掌声。 “没事吧小伙子。”有大爷喊道。 “给我吓得头上冒汗,你是杂技演员吗?”这是大娘说的。 “好配啊这两人。”这句不知道是谁说的。 “ ......” 白洛遥收回手,向他走过去:“还好吗?” “不用担心,”宋湛雨说道,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一圈围着的人,“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别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语罢,他走到梯子边,横梁断裂挂在半空,只剩原本那颗钉子还孤零零的留在原处,他看向白洛遥,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这点小事就受伤,我怎么保护你?” 知道人没事,围观的村民开骂了:“庆庆家这梯子啥质量嘛,还能差点把娃摔了!”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说道,“芳华,我家梯子今年新买的,你等着,我让我儿子给你拿过来。” “行了行了,别耽误正事,”主持人说道,“乡亲们,让娃先把对联贴完,音乐,起!” 乐队继续演奏起来,人们脸上重新恢复笑容,除了顶端的对联不好贴,中段和尾段不用踩梯子也能够到,宋湛雨和白洛遥合作着,一人将对联抚平,一人贴胶带,没几分钟就将对联贴好了。 踩在新梯子上贴完后,两人被放回去休息,在回屋的过程中,白洛遥说道:“谢谢你。” 宋湛雨看向他,眼中带笑:“没事。” “你好像,很少提到你家人。”在他刚提到自己爷爷时,白洛遥想到之前游戏中看到的,那类似福利院的幻境。 “是吗?”宋湛雨侧头想了想,“其实,我是被领养的。” 两人来到里屋的房间,这是夏笑笑和夏诺收拾出来,用于摸鱼时使用的,位置隐蔽,从里面反锁后,外面的人就进不来。 此刻,她们俩还在外面看热闹,屋里只有白洛遥和宋湛雨两人。 宋湛雨摘下墨镜,放到一边的柜子上,因为常年防晒,他整个人白得发光,再加上相貌优越,看起来和这间旧屋子格外不搭。 “仙女下凡。”白洛遥想起早上吃早点时有小孩这么说宋湛雨。 “我在福利院生活了四年,然后被现在的父母领养,”宋湛雨说道,“他们结婚十年,没有子女,因此想要领养一个。” “可能是因为我好看,所以挑了我。”宋湛雨笑了笑,看到白洛遥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他又说道,“你是不是不信。”他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半天,才将手机递过去。 “你看。”宋湛雨自信地说道,“很可爱吧。” 白洛遥看向屏幕,照片里的男孩有一张圆圆的脸蛋,眼睛亮着光,银色的睫毛又长又翘,穿着西装和短裤,怯生生地坐在沙发角落。 “ ......”白洛遥对小孩的长相没什么概念,但确实比村里那几个看起来好看点。 “七岁的时候,母亲怀孕了,”宋湛雨继续说道,“没多久,就生了个小女孩。” 院子里有村民经过,聊天说笑声从窗外传过来,十分嘈杂。 “后来,他们就把我丢给爷爷奶奶照顾,”宋湛雨说道,“奶奶很温柔,爷爷很严厉,小时候我很内向,于是放假后,爷爷就带我去部队训练,因为紫外线过敏,我穿得很严实,他们都笑我,不过在训练里被我超越后,就笑不出来了。” “16岁那年,我跳级上了大学,在外面租的房子,有天晚上出去散步,走到附近的公园,还没走进去呢,就突然眼前一黑,世界变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游戏第一次出现在地球,而我也是最早进入的那批人。” 第8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85章 第85章 宋湛雨将三人送到家后,就转身去了宾馆休息,白洛遥进门后,就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说笑声,她推开帘子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是奶奶的侄子“赵务”。 白洛遥的目光瞬间充满敌意, 三年前奶奶去世,前夫虽然和寡妇结婚, 却也一生无子,他去世后,弟弟让自己的儿子负责操办丧事。 一家人对再娶的寡妇十分厌恶,而农村有着离婚夫妻死后依旧要合葬的风俗,因此,待白风萍去世后,他们跑去要人,想将她和前夫合葬。 王卫国可太乐意了,他本就不想花钱办这丧事, 正准备假意商量一下然后答应, 但白洛遥不愿意。 早上的仪式,她只是望着草席上的老人发呆,守着她不吃也不喝,就是李芳华来劝也一样无果,但听到男人在院子喊话时,她冲了出去,发疯般的对来人拳打脚踢。 村民们想拉,却怎么也拉不住,女孩像个发狂的野猫,爪子、嘴巴、腿,所有能用来攻击的部位,都被她使用的淋漓尽致。 最终,夫家的人被打跑,村民也将此事到处传遍,得知这一事情后,李芳华在屋子角落找到白洛遥,那时的她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只是双目通红,不断粗喘着气,身体也在发颤,她尽力安慰着女孩,询问她的想法。 过了很久后,李芳华第一次听到女孩说话,她声音很小,有些沙哑,艰难地、费劲地说,奶奶讨厌丈夫,不想她被带走。 于是,李芳华去找了父亲,他在村子能说上话,经过七八个人的商讨,村里决定给白凤萍分一块地,正好是她父母的坟墓上方,彼此离得不远。 时代在进步,所谓传统风俗也不是法律规定的结果,村里出人说服了夫家人,李芳华让白卫国拿了点水果和烟酒过去,这事就这么了结。 “你来干什么?”白洛遥冷声说道。 赵务的表情有些尴尬,李芳华对白洛遥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遥遥,堂叔和堂婶是来串门的,没事哈没事。” 白洛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后面跟着的夏笑笑和夏诺彼此对视一眼,一起坐在白洛遥身边的沙发上。 看到白洛遥对自己明显的敌意,赵务拿茶杯的手都握紧了不少,昨天,他听说李芳华和白洛遥回村子给老人过三年,父亲知道后,骂骂咧咧的说这两人不是东西,还说要一大早过去,往门口一躺,不让他们好过。 赵务却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就听说这次她们回来可不一样,那闺女发达了,排场特别大,要办好几天的流水席。 第二天,赵务让媳妇一大早去邻村打听消息,这一去,中午才回来,脸色煞白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那小姑娘谈了个男朋友,外国人,家里是混□□的,”媳妇说道,“开的几百万的车,还是个有名的武打演员。” 这一听,赵务害怕了,他想着三年前的事,这白洛遥现在这么能耐,收拾起自己不是简简单单? 他先跑去把院子里抽烟的老父亲骂了一顿,让他别胡使绊子,又把白洛遥的情况说了几句,老父亲呆住了。 一家人商量着赔礼道歉,父亲身体不好,赵务没让他来,和媳妇买了一大堆礼品,趁着夜色跑来,却得知白洛遥去看电影了,然后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遥遥,叔是为之前的事给你道歉的,”赵务说道,“那时候年轻气盛,你别见怪。” “是呀,都是一家人,之前是你叔叔做错了,他一直都心里有愧呢。”堂婶跟着说道。 “......”白洛遥沉默了,没想到对方是为这种事来,虽然之前他们想接奶奶走,但挨了白洛遥的打后,也没能如愿,而且后面的事是李芳华处理的。 她看向李芳华,就见对方对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白洛遥看向赵务:“没事。”说完后,她就站起身,看了眼夏笑笑和夏诺,三人一起出了客厅。 李芳华笑着说道:“孩子心很大,那事早忘了的。” 回房间后,白洛遥和姐妹俩玩了会斗地主,在两人好奇的询问下,向他们讲述了过去的事,直到时间悄悄滑到十二点半,才总算散场,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三周年仪式正式开始,在敲锣打鼓声中,孝子们进行三献礼,再之后,宴席的香味就开始飘散了。 做饭团队是专门请过来的,专做高档流水席,人员分布明确,炒菜的炒菜、端菜的端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白洛遥和朋友们被赶去吃席。 路上支起的大棚里,摆了几十桌席,人多的坐不下了还在临时加桌子,等第一波宴席吃完后,想来的还能再来,而在整个棚子最里面的位子,离其它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是李芳华专门给白洛遥和朋友们留的一桌。 在橙汁、雪碧和可乐中,白洛遥理所应当的选择了可乐,她拧开瓶盖,瓶子里的气体发出“滋”的一声,这声音让她觉得非常悦耳,她抱起瓶子往纸杯里倒可乐,待泡沫全部散开后,拿起来一饮而尽。 令人愉悦的清凉从口腔传遍全身。 菜上得很快,先是凉菜,卤牛肉、白斩鸡、蒜泥黄瓜、老醋什锦,每道菜都是白洛遥喜欢的。 她夹起一块带着肉筋的牛肉,在红油料汁里蘸了一下,牛肉立刻裹上一层红得发亮的外衣,还夹杂几根翠绿的香菜往下滴着油,她送到嘴里,油泼辣子的香味和粮食发酵而成的醋味混杂在一起,酸辣开胃,肉香浓郁。 隔壁桌的小孩目光羡慕地看过来,他们这桌吃肉的速度非常快,没尝几口就被夹光,他向母亲撒娇说想坐过去,却被扯住脸拉住了。 母亲骂骂咧咧地给孩子面前的盘子里占了几块牛肉:“少凑热闹,这么多肉还吃不下你了。” 热菜开始上桌,夏笑笑喜欢吃香香滑滑的葱烧海参,一连夹了好几个,还热情地给白洛遥夹了一个,示意她尝尝。 葱香味很浓郁,口感软软糯糯,一点腥味也没有。 宋湛雨拿着馒头就菜吃,不禁想起在副本里那次经历,那是他第一次吃农村的酒席,当时觉得味道很不错,但相比这次的味觉体验,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那时的白洛遥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现实中见过的女孩,游戏后期,他意识到她的游戏天赋,不说别的,能在游戏里保持冷静,不害怕就超越99%的人了,因此,那时起他就觉得要认识一下她。 谁也没想到,不过半年的时间,他会和她成为朋友,而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也在不断上升。 “现在是,知心...好友?”宋湛雨心里想着,筷子滑下一块鱼肉,夹起来送进嘴里。 鱼肉细嫩爽滑,咸香口味,余味还有一些辣。 宋湛雨很少吃辣味的食物,辛辣的味道刺激到他的嗓子,他轻咳一声,就见一旁递过来一杯水,是白洛遥给他倒的茶水。 “谢谢。”宋湛雨接过后说道。 第86章 第86章 这天早上,王卫国跟着拉墓碑的货车一起上了山,一路颠簸前行,在坟包前,工人和上水泥,开始搬运石材,准备安装墓碑的底座,等到底座装好,再用吊车将石碑吊起来,放进底座的缝隙里。 白卫国看得新奇,父亲去世时,他不过二十来岁,家里没什么钱,用的墓碑也非常便宜,就是最普通的长方形横碑,但眼前的墓碑可不一样,他听工人说,这叫“艺术立碑”。 整个墓碑高约两米,宽约一米八,碑帽、碑柱、栏板、地铺,大大小小配件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个,上面精心雕刻着花草与龙凤图案,最外侧是两个石狮子雕像,模样憨态可掬,又不失威严。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一套估计挺贵的吧?” 工人拿手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出了个数字,白卫国瞪大眼睛,这么贵? ! “这白洛遥到底在外面发了什么财?”白卫国也忍不住擦了把额头的汗,他原本打算等她回来,用点手段,或者死缠烂打让她松口把房子给自己,总归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能有多难对付。 之所以要她同意,也是为了防止她之后发疯捣乱,要不然,论血缘来说,他才是白凤萍最亲近的人,这套房子的使用权,怎么也落不到她手里。 平心而论,他和白洛遥并没有什么大仇,也不过是过往那些年,两家人关系不好,父亲不喜欢这个姐姐,他在世的时候,常絮絮叨叨,说大哥死后,这套房子就应该是自己的,农村哪有女人不嫁人赖父母家的? 爷爷奶奶死后,父亲曾跑到白凤萍家,劝她再嫁,谈的不愉快时,还会恶语相向,虽然最后常是被用扫把赶出门。 谁能想到,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父亲就车祸走了,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在念叨他的房子,让人哭笑不得。 肇事方付了一笔赔偿金后,他和母亲也就不再惦记白凤萍的事,直到白凤萍捡了个小孩回去,他还去看了几眼,跟自家小孩差不多大,但是是个傻的。 因此,白卫国没太把她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傻子还能痊愈啊。”白卫国喃喃自语,他刚才听说,昨天来家门口闹事的“老三”都被抓了,据说是个逃犯。 不过,谁知道是不是真逃犯呢,村里人都说是白洛遥的人给他强加上的。 平白无故的,白卫国打了个冷颤,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个老实人,不会做那强取豪夺的事。 宴席后的下午,跟随着敲锣打鼓声和鞭炮声,白洛遥走在送葬队伍里,一路来到坟地,在看到那巨大的、盖着红布的墓碑时,不少人都发出惊呼。 跟在人群后面的李芳华看了一眼丈夫,露出得意的笑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白卫国的儿子看向自家父亲:“这是白洛遥买的?”他在省里上封闭式专科,昨天晚上才回来。 白卫国点点头,小声训斥道:“对你堂姐礼貌点。” 他耸了耸肩膀,右腿踩在石头上来回抖动:“今天才知道她是我堂姐这关系。” 主持人拿起话筒轻咳几声,示意围观群众安静下来:“各位白氏后人,父老乡亲,下午好,立碑仪式即将开始,旨在慎终追远,激励后辈子孙,第一项,鸣炮,让我们共同敬畏长辈在天之灵!” 白卫国从口袋取出打火机,弯腰点燃鞭炮,引线立刻冒着火光燃烧起来,没几秒钟的功夫,劈里啪啦声响起,烟火味开始蔓延,几个学龄前的小孩兴奋地欢呼起来。 第二项仪式是揭碑,主持人喊了白洛遥的名字,她愣了一下,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墓碑前,揭开红布上的绳子,红布缓缓掉落,墓碑的模样暴露在众人眼中。 白洛遥在鼓掌声中,捡起地上的红布和绳子离开,她看到人群里的夏笑笑给自己比了个“棒”的手势。 主持人又说了一段没人爱听的废话,才宣布来到“净碑环节”,他喊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又是白洛遥,李芳华接过她手中的红布绳,又递来毛巾和水盆:“走慢一点,水有点多。”白洛遥点了点头,和另一位亲戚走到墓碑前,默默地干起活来,因为个子比较高,她承包了整个墓碑顶部的擦洗工作,旁边的人也不敢懈怠,忙活的满头大汗,没一会功夫,两人就将墓碑擦得闪闪发光。 之后又进行了上供、献花圈花篮环节,在李芳华的示意下,白洛遥终于能闲下来休息一会儿,一个又一个的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就来到最后一项——“除服”。 孝子们在主持人的宣布下脱下丧服,丢进火堆,这样的行为标志着守孝期结束,生者往后不用再穿丧服,可以恢复正常的社会活动。 说笑声中,所有人都完成了这最后的仪式,除了白洛遥,她望着墓碑上奶奶的名字发呆,旁边不知是谁的亲戚轻拍了她好几下,她才回过神。 化为无数灰烬的火堆里,火苗从一开始的来势汹汹变为奄奄一息,白卫国急忙拿树棍挑未燃烧的部分来翻了个过,火势旺盛了一点,但可供燃烧的布料依旧不多,最多几分钟,这火焰就得熄灭。 主持人又催促了一遍,白洛遥却没有反应,所有人都在望着她,她是与死者血缘最远的人,也是与死者亲缘最近的人。 白洛遥不知道该不该脱掉身上的孝袍,她有些茫然,似乎总觉得这一脱,她和奶奶那层几乎消散的关系,就要彻底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那是一个晴天,她在树上看鸟窝里的鸟儿时,树下来了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打扮很整洁的男孩是从城里来的,他模样有些得意:“城里可好了,有漂亮的车子,有肯德基,我的同学都是有钱人,跟你们这些村里人都不一样。” 白洛遥从树上跳下来,她的突然出现吓得几个孩子发出怪叫,而她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先伸手比划了一下,才结结巴巴说道:“城里....医院?” “吓我一跳,原来是傻子啊,”有小孩懂了她的意思,“废话啊,城里肯定有医院。” “城里的医生可厉害了,跟村里诊所的不能比,有那种大机器,什么病都能治好!” 白洛遥抬脚往家里跑,奶奶最近咳嗽很严重,前天去诊所时,那个大夫说看不出来什么病,得去医院,奶奶却说没钱,算了算了。 但是她长大了,她能挣钱,她要像隔壁的大伯一样,去城里打工。 她像鸟儿一样尽情奔跑,穿过田地,穿过草丛,穿过院子里的小水坑,推开客厅门时,却没有听到奶奶的问候声,因为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向着白卫国和李芳华使眼色,他们都记得白洛遥以前在丧事上的表现,这会儿仪式好不容易就要结束,所有人都害怕她突然发疯伤人。 人群最后方,夏笑笑迷茫地看向夏诺,她刚玩了会儿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夏诺大概能猜到白洛遥在想什么,不过面对这样的状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能插手别人的家事吗? 白卫国在压力下看向白洛遥,正欲开口,话筒突然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白洛遥。 “哎哟,我的耳朵....”有人发出哀嚎。 是宋湛雨抢走了话筒,他穿着长衣长裤,脑袋上戴着鸭舌帽,他将墨镜取下来,阳光下,浅黄色的瞳孔颜色越发的浅,几乎成了透明的白色。 “在三周年祭奠里,孝子会去除身上的孝服,”宋湛雨说道,“走出丧亲之痛,开启新生活。” 他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让他显得淡定从容,自然大方。 “但是,除服不是除孝,”他看向白洛遥,“在清明节、新年、甚至任何时候,我们都能烧纸祭祀,缅怀先人。” “小伙子说得对。”有人喊道。 “好!就是这样!” “只要心中有思念,只要心中有爱,”他停顿了片刻,“那份联系就永远不会断。” 人群传来掌声和喝彩声,虽然不知道宋湛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夏笑笑还是跟着鼓起掌来,宋湛雨将话筒还给主持人,不慌不忙地回到队伍最后方,他一边走着,一边侧头看了眼白洛遥,只见她脱掉外衣扔进火堆,而且正好看过来。 火舌旺盛的同时,宋湛雨却窘迫起来,他加快步伐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将头藏到一个秃头村民的后方,默默低头把眼镜戴上,太阳不大,但他却十分燥热,甚至忍不住用手给自己扇风:“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在乐队的吹奏中,一行人下了山,来到家门口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主持人示意乐队停止演奏,清清嗓子,又开始说话了:“戴孝三年,未期已满,脱白转红,请老人的孙女上前,为我们换上大红对联,奏乐!” 乐队立刻热火朝天的演奏起来,唢呐手凝神屏气,吹起一串华丽的长音,锣鼓声即刻跟随,优美的音乐将现场的热烈气氛推向高潮。 白洛遥走到门前,撕下白色对联,接过白卫国递来的红色对联,踩在梯子上将它贴好。 守孝三年、服去福来,就此,整个三周年祭祀仪式画上句号。 第87章 第87章 之后,村民们恢复了往日的生活,院子外面的桌椅和大棚被收拾好拉走,只留下遍地的鞭炮皮和门上的红对联,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午后,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里, 突然下起了雨, 滴滴答答,打湿地面、花草, 一点一点越来越大,宋湛雨从旅馆出发的时候,天色只是有些阴沉, 路走一半时, 雨就开始不停歇了。 幸运的是,白洛遥家的房子离得不远,他加快步伐抵达时,只是头发和外衣湿了一点,大门没关,里面李芳华和丈夫正在收拾着客厅的东西,他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笑笑和诺诺还在睡呢,应该快起来了。”李芳华抬头说道,这时,她才发现窗外下起了雨, “下雨了吗?” “对,”宋湛雨说道, “刚开始下。” 李芳华放下手中的果盘,有些担忧地说道:“遥遥刚出门去了,怕是没带伞。” 宋湛雨也看向窗外, 地面已经被彻底打湿,汇聚起小水流,不久前还是小雨,这会儿已经成了中雨,他取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上面显示半小时内会变成大雨。 他拨通白洛遥的电话,听筒开始“嘟嘟嘟”的响着,又等了一会儿,电话自动挂断,宋湛雨心里感叹“果然如此”,他记得白洛遥喜欢设置成静音。 “您这有伞吗?”宋湛雨发了几条消息后将手机装进口袋,“我去找她吧。” 李芳华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他看向丈夫:“你个外地人,怎么找人,还是让你叔去吧。” “没事阿姨,”宋湛雨坚持道,“就让我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最终李芳华拗不过年轻人,取了两把伞递给他,宋湛雨戴上口罩,转身出了门,他低着头,心里也拿不准白洛遥会去哪里,于是将自己带入白洛遥的角色。 回到多年未归的家乡,或许,会去小时候玩耍的河边?还是小树林?广场?朋友家? 宋湛雨觉得都不是。 他最终向着山上的方向走去,那边还未经开发,大部分是村里以前的地,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种地了,只有一小部分村民还在坚持着。 不过他并不是要去田地,那上面再远一点的地方,是村子的公共墓地。 白洛遥的奶奶就葬在那里。 雨越来越大了,宋湛雨加快步伐,他穿着李姨硬套在身上的黑色雨衣,有些旧,但是挡雨不是问题,不过没穿雨鞋,鞋子一直湿到小腿处,他低头看了眼,索性收起伞,戴上帽兜跑了起来。 一路都是上坡路,两边是杂草,地是土地,被雨打湿后十分泥泞,每一步都溅起泥点子,他一边跑着,一边小心地观察地面,之前来时,他发现草丛偶尔会有一些排泄物,说不上来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但万一踩到都是很恶心的。 “她还好吗?有没有找地方避雨?”宋湛雨想着白洛遥被淋得湿淋淋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莫名地,他又有些生气:“怎么不联系一下。”这么久,他的手机都没有震动一声。 这个奇怪的、执拗又自我的女孩。 不远处,石碑上刻着“官镇墓园”几个字,他放慢脚步,顺着箭头指引的方向走了进去,在第三个分岔路口时,他向左边走去,大概走了几十米,穿过十几个墓碑后,才看到白洛遥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远远看着只有小小一团,一开始,宋湛雨以为她在哭,于是加快脚步,离近了一点,才发现她脚边有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猫。 白洛遥伸出手,将被淋得湿淋淋,不断发出细小声音的小猫抱进怀里,正准备站起身时,突然发现雨停了。 有人出现在她旁边,她抬头看,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宋湛雨。 白洛遥站起身,一人一猫都是湿淋淋的,怀里的小猫感觉到温暖,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拼了命的往她怀里钻,爪子上弯弯的指甲钩住她的衣服,戳到皮肤上有点儿痛。 “你怎么来了?”白洛遥问道。 “下雨了。”宋湛雨回道。 白洛遥轻轻眯了下眼睛,然后转头继续看奶奶的墓碑,她来不久后,这只小猫就突然出现,耷拉着一条腿,努力往台子上爬,试图偷吃贡品。 她观察了一会儿,因为台子太高,腿又受伤,怎么也爬不上去,最终它放弃了,可怜巴巴地对着白洛遥叫。 “你是来看奶奶的吗?”白洛遥小声说道,宋湛雨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正准备开口回答,却看到她低垂着眼睛,才意识到她在跟小猫说话。 “......”莫名地,宋湛雨有些无奈,“回去吧,雨天下山很危险。” 白洛遥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猫的头,然后弯腰抠下一小块黏糊糊的点心,拿在手里喂给小猫。 “那一起等雨停吧,”宋湛雨说道,也伸手摸了摸小猫,“有点丑,很可爱。” 白洛遥沉默起来,她记得奶奶说过,捡到她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天。 “也许,”白洛遥声音很小的说道,“我不应该活着。” 托着小猫的手背突然传来暖意,是宋湛雨将手放了上来,她心里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你.... ?” “小猫应该活下去,”宋湛雨坚定地说道,“你也一样。” 白洛遥:“......” 宋湛雨收回手,有些局促地转了个身,背对着白洛遥,拿伞的手一点儿没晃,声音却有些结巴:“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更何况,你很重要。” “我......”白洛遥开口,久久地沉默后,她才说道,“在医院里,奶奶想带我一起走。” 宋湛雨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向白洛遥,她的意思是....? ! “但最后,她放弃了,”白洛遥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我想.......” “不对!”宋湛雨出声打断她下面的话,“你别那么想。” 雨小了一点,'嗒'地一声,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在地上,沾上泥巴,又被雨点打散。 宋湛雨的帽檐被风吹落,银发湿淋淋地翘起来,他浅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白洛遥:“她一定很爱你。” 白洛遥眨了下眼睛。 “她怕留下你一人,你会被欺负,被这个肮脏的世界玷污!” “?”宋湛雨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小猫“喵”了一声,抬头不解地看向眼前四目相对的两个人类,过了一会儿,它大概是有些困了,打了个嘴巴张大到夸张的哈欠,躺在白洛遥的怀里闭上眼睛。 “但她相信你,相信你即使遇到困难、不理解、伤害,也能够站起来,坦荡的面对这个世界。” “这三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白洛遥,你已经不是那个只有奶奶的乡下小女孩了。” “现在,你身边有很多人,家人、朋友,我们都很爱你。” 雨停了,空气中却还有着肉眼无法观测到的水汽,在这个时候,太阳从天边冒出来,它带来一道七色彩虹,吸引着人们为它停留伫立。 白洛遥瞪大眼睛,看着宋湛雨张开手臂,将自己抱进怀里。 “所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他声音低低的,身上有着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肩膀很宽,手臂软软的,坚硬又很有弹性。 “奇怪的人。”白洛遥想到。 第88章 第88章 下山时,白洛遥说她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是什么机构的,但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 宋湛雨听到那个名字后, 心中一惊,那不就是那外国组织吗? 他取出手机,劈里啪啦打了一串字,片刻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直接拨了个号码,小声地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起来,一路跟在白洛遥后面回到家。 “所以,你要有猫啦!”夏笑笑激动地喊道,看着黑白小毛球在狗尾巴草的逗弄下左跑右晃。 “还没想好要不要养。”白洛遥说着,拿毛巾擦拭头发。 夏诺对小猫也十分喜爱,她拿着干毛巾,又将挣扎着要去玩的小猫擦了一遍:“等回去后,要好好带到医院检查一下。” 晚上,在村里的最后一顿饭,是热情的白卫国一家带他们去农家乐吃的,白洛遥嚼着半小时前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土鸡,心里想着自己的猫:“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大人们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却还是没有散场, 夏笑笑早已吃饱, 低头开始在手机上玩消消乐,白卫国在媳妇的再三暗示下, 终于开口了:“遥遥,听说你在城里事业发展的不错,以后估计不太回来了吧?” 白洛遥瞥了一眼他, 没说话。 白卫国这才想起白洛遥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跟她拉家常,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有些窘迫,但男人喝了酒,总归是胆子会大一些:“老人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但是她现在走了,按血缘来说,她那桩子,叔借来做个生意,咋不咋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洛遥喝了口可乐,关于奶奶的住处,昨天村支书也来找她谈过,给了她几个选择。 一个是依旧放在她名下,保留宅基地,之后想回来住也能住。 一个是转给村里其他居民,也就是白洛遥的表叔白卫国,毕竟放着也是浪费。 最后一个,就是白洛遥比较倾向的,退出宅基地,将其交还给村集体,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至于之后的具体用处,村里计划是修建成花园或者篮球场。 不过也是几年后的事了。 “钱的话,等挣上了,给你个几万元都行。”白卫国大着舌头说道,“大侄女,你看咋样?” 白洛遥开口,将还给村子的决定说出来,白卫国一下着急了,他正准备说话,媳妇却抢先说道:“遥遥,你看你这,都是亲戚,挣了钱不帮你堂叔就算了,你还给村里有啥好处,村里能给你几万?阿姨现在就拿给你就是了。” 李叔站起身,众人的目光集体转过去,对外人他一向话不多,此刻一开口,倒显得颇有几分威严:“行了,这事就到这儿吧。” 李叔虽然进城生活,但他家里人都是能在村里说得上话的身份,看到他坚定的态度,又想到白洛遥的性格,白卫国和媳妇一下就气馁了,连垂死挣扎的劲儿都没有,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靠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一行人离开。 离开居住七天的村子,白洛遥内心非常平静,她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有些犯困,抚摸小猫脑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手也不动了,任由小猫躺在肚皮上。 直到手机震动声将她吵醒,是个陌生号码,旁边坐的宋湛雨挺直了背,看着她按下接通。 “您好,是白洛遥吗?”女声温柔地说道,“我们是c市文旅局的,之前打过电话。” 白洛遥回想了一会儿,稍微有点印象。 “听说您最近回c市了,有没有兴趣继续我们之前的策划,为c市拍摄一段宣传片呢?” 白洛遥看了眼窗外,再有五公里就进城了,月翎知道她要回村,所以近期没有给她接工作,也就是说,确实有一段空闲时间。 “可以。”白洛遥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对面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您vx是这个号码吗?我们这边工作人员加您。” 确认了好友申请后,白洛遥挂掉电话,就见一车人都在好奇的看着她,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遥遥要做我们c市的宣传大使了!”李芳华激动地说,“确定了吗?不是诈骗吧?!” 白洛遥犹豫了一下:“应该不是吧。”她点开对方的头像,在她朋友圈看到几张开会的照片,搭配了骂骂咧咧的文案,再刷新一下,朋友圈变成一条杠。 这个没有网名的人发来消息:【你好/握手】【最近有时间来局里聊聊吗? 】 “那,你暂时不回s市咯?”夏笑笑问道。 白洛遥点了点头。 夏诺晃了晃手机:“我和姐姐有点事,这会儿直接回去。” “之后找你们。”白洛遥说道。 夏笑笑一把抱住白洛遥的胳膊:“说好了噢,不可以骗人,回s市了第一时间就来!” 白洛遥点点头,宋湛雨的表情有些纠结,不久前,局里和国外组织交涉,成功将对方劝退,不过休假这几天积攒了不少工作..... “我也回s市。”宋湛雨说道,早上的事情之后,他莫名有些不敢面对白洛遥。 白洛遥再次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一行人就这么各奔东西,她没有回李芳华的家,而是去了她们为自己买好的房子。 在小区附近,她找了家宠物医院,给小猫作了全面检查和驱虫,小猫很乖,在陌生人手里有些害怕,但是不抓人不咬人,十分配合,等到结束后,已经到晚上了。 在路对面的快递驿站,白洛遥取了几个快递,都是小猫吃的猫粮和猫砂之类的东西,是夏笑笑中午在网上下单好,商家寄过来的,东西有些多,她将小猫放到层层交叠的快递箱子上,然后抱起纸箱,而小猫就趴在最高处,下巴压住爪子,一动也不动。 小区离市中心一公里远,安保很严格,是近两年新出的楼盘,也是精装房,比白洛遥在s市住的大很多,房型是三室两厅两卫,整体暖色调,地板是李芳华换过的米色木地板。 房子五个月前就已经买好挂到白洛遥名下,还提前添置了家具和生活用品,白洛遥到了后就直接入住就行。 快递箱被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最上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跳到地面,好奇地左边嗅嗅,右边闻闻,探索起自己的新家,白洛遥打开手机,微信不断传来新消息,她和夏笑笑、夏诺的三人群里,两姐妹发了一堆猫咪用品的链接。 她洗完澡后,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一个个点开查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李悠悠也在养猫,于是她踩上拖鞋,找到客厅里攻击板凳腿的小猫,在对方受惊的眼神里拍下一张照片。 【图片】 没一会儿,李悠悠就发来消息。 【小猫!是小猫!姐你有猫了! 】 【狂吸.jpg】 白洛遥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将蹑手蹑脚跑过来的小猫搂到怀里,开始一个个下单群里的链接。 第89章 第89章 清晨六点,白洛遥被小猫爪子戳脸戳醒,她睁开眼睛,将喵喵叫的小猫放下床,它却锲而不舍地爬上来,踩在柔软的床单上,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开始疯狂跑酷。 白洛遥放空了一会儿,然后下床喝水, 回来后,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有一条新的消息通知, 是宋湛雨发来的。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白洛遥翻了个身,回了个问号,宋湛雨发来受惊的表情,惊讶她醒的这么早,他输入了半天,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发来消息。 【夏笑笑和夏诺好像要进游戏了】 白洛遥又清醒了一截,她拿着手机坐在床边,脚踩在米色地毯上,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难怪她们没说理由,就那么着急的回s市。 【是我推测的不过八九不离十】 【谢谢】 白洛遥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给宋湛雨发了条消息。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白洛遥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回了个“好”,没一秒的时间,电话打过来,她迅速按下接通。 “喂。”宋湛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好像更低沉,更懒洋洋一些。 “嗯。”白洛遥摸了把跳到腿上的小猫,她还没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 “接了个任务,”宋湛雨说道,“出趟差,是个特殊副本。” “好接吗?” 宋湛雨低声笑了:“别人的话估计不好接,你的话......随时可以。” 白洛遥捏了捏小猫的爪子,软软的,手感很好:“我想和夏笑笑他们一起进游戏。” “那你需要人偶甲,”宋湛雨没有惊讶她的决定,“你拿着它,滴上她俩的血,可以绑定一次关系,下个副本一起进入。” “怎么买?” “你现在可是非常重要的人,”宋湛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我发你局长的微信,想要什么直接问他要。” 白洛遥挑了挑眉,这么方便? 她点开宋湛雨发来的好友名片,局长的头像是一只飞翔于天空的鸟,她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她一长串的好友申请里看到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洛遥挂断电话,她抱起小猫,简单地收拾洗漱一番,走路去了李姨家,在家里吃了早饭后,又找了个有工作的理由,暂时将小猫放到这儿,直接坐车去机场。 下飞机后,时间来到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她两手空空的往出口走,人稍微少了一些后,她打电话给夏诺,电话很快接通。 “我回s市了,”白洛遥说道,“你住哪儿?” 一个小时后,白洛遥来到一片别墅庄园,夏笑笑和夏诺就在路边等她,看到停到不远处的车后,两人飞速跑过去,白洛遥刚下车,夏笑笑就抱住她的胳膊,抬头问道:“遥遥,你怎么来了?” 夏诺也紧紧盯着她,等一个回复。 “我想下个游戏陪你们过。”白洛遥说道,她们俩是很好的人,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这么做。 夏笑笑惊喜地叫了一声,夏诺却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进游戏了。” “宋湛雨说,马上进游戏的玩家,都是你们那样的。”白洛遥说道,即使她不知道那样是什么样。 夏笑笑眨了眨眼,双手摸着脸蛋:“啊?我的不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夏诺说道,事实上,在村里的第三天,她就有那种要进游戏的感觉,因此刚结束就赶着离开,想提前准备一下。 三人往庄园里走去,夏笑笑和夏诺的父母在别的地方居住,因此这幢庄园里只有她们两人,虽然还有几个负责做饭和家务的阿姨,不过她们忙完了就会回去。 嘴里说着准备,其实也并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呆在家里狂刷论坛app ,期待发现什么求生秘诀。 “但是,”夏诺还是有些不赞同,“你真的要帮我们吗?”每一次游戏,都是生与死的较量,她们真的值得她赌上性命吗?更何况,她已经救过她们一次了。 “我们是朋友。”白洛遥说道。 “呜呜,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夏笑笑再次狠狠抱住白洛遥,“遥遥~” “但是,我们没有绑定关系,”夏诺还在试图劝阻,“那种一起进游戏道具很不好得。” 话音刚落,夏笑笑顿时萎了,她高兴的太早了。 白洛遥拿出手机,上飞机前,她已经给局长发了消息,刚才手机震动了几下,应该是有回复。 夏笑笑和夏诺将头凑过来,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白洛遥发了一句“需要人偶a” ,头像是鸟的人回复“地址是?” “这是什么许愿池!”夏笑笑捂脸尖叫,夏诺说了遍庄园地址,一小时后,穿着黄色衬衫和长裤的男人出现在门外,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开门的夏诺。 在客厅里,白洛遥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稻草编织的人偶,人偶屁股后面有个小标签,上面写着“人偶a” 。 夏笑笑吐槽道:“第一次见,好像诅咒道具。” “滴血吧。”白洛遥抓着人偶说道。 夏诺张了张嘴,有些担忧的看着白洛遥,夏笑笑却是直接跑去到处找针,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可以用来代替的别针,首先滴血的是夏笑笑,她闭上眼睛,嘴唇发着抖往指头上戳了一下,皮肤里涌出一小滴血液,她眼泪汪汪地将其抹到人偶身上,血液发出一抹红光,很快被人偶吸收。 接下来是夏诺,她下手时非常干脆利落,将血滴到人偶身上后,人偶突然全身扭动,然后怪笑一声,像是复活了一般,大白天发生灵异事件,夏笑笑和夏诺吓得尖叫一声,两人不约而同跑到沙发后面躲藏。 忽略疯狂呼喊自己名字的姐妹俩,白洛遥看着人偶一点点走过来,摇摇晃晃地爬上她的手,然后不断缩小直到变成一个小薄片,贴在手腕内侧,像一个刺青。 白洛遥没事人一样伸手搓了搓,刺青纹丝不动。 “你还好吗?”夏诺小声问道。 “没事。”白洛遥说道,夏笑笑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这玩意怎么这么恐怖,我和夏诺在游戏里得到的那个,就是两朵花,确定绑定后,就直接出现在手腕上了。” “没有不舒服吧?”夏诺小心地摸了摸她的手腕。 白洛遥摇头,夏笑笑扑上去亲热地抱住她的胳膊,夏诺看着二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白洛遥和她们俩住在一起,白天打游戏,晚上看电视,直到第三天,夏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感觉要来了。” 夏笑笑点头:“我这边也是。” 白洛遥却无知无觉,姐妹俩表情严肃地上起楼,见她没有跟上,夏笑笑还转头叫她,上了二楼后,走在前面的夏诺率先推开一扇房门。 两姐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白洛遥跟上后,抬头四处打量,才发现这是一间,超大的衣帽间。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整个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夸张裙子,还有一整墙的鞋子首饰,并且都是非常夸张的款式。 “上次进游戏比较突然,没来得及这里。”夏笑笑解释道。 夏诺握拳:“这次一定要好好打扮。” “死也要漂漂亮亮的!”夏笑笑说道。 站在两人身后的女孩试图离开,却被拉住,被拒绝,被关上身后的门,被表情坚定地盯着脸。 白洛遥:“!” 第90章 第90章 砰!砰!砰! 意识模糊间,白洛遥听到剧烈的响声,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不听指令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片刻后,熟悉的缺氧感袭来, 头晕, 嗓子干疼,心脏狂跳, 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然后灵魂离开□□,直到..... 砰——! 这是一栋装饰华丽的巨大古堡, 看起来有些年份, 但那陈旧和古老的气质, 反而给它平添一份魅力, 黑色的楼梯通往二楼,有杂草从两侧缝隙里生长出来,越往高层生命力越强, 数量越多。 二楼扶手两侧各有一座雕像, 高约一米, 造型是微笑的兔子天使, 虽然翅膀沾上暗红色的污秽, 但那紧闭的双眼与交握的双手依旧显得圣洁美丽。 可惜的是, 此刻的古堡里,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它们, 视线来到一楼,深色地毯铺满整个地面,上面是一些太阳、星星、羽毛排列组合成的复古图案。 墙壁两侧是彩色玻璃,它们紧紧关着,隐约间有光线透进来,却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依靠繁重吊灯和灯架上蜡烛流露出的暗黄色灯光,才勉强照亮整个大厅,以及墙壁上每隔半米挂着的,嵌着金色花边的相框,画里是各种各样的美丽风景,田园风光,使人身心舒适的温暖明亮色块,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奇异的眼球和断裂的手指穿插在画作中,给那宁静的感觉添上一层诡异的割裂感。 半空中飞舞着一些彩带,它们围绕着彩色气球转圈圈,只是每秒都有气球炸成破破烂烂的碎片,于是......这些彩带就和里面的东西一起掉下来了。 白洛遥终于能够呼吸,她重重摔倒在厚重的地毯上,疼痛比预料中更加轻微,即使如此,依旧有人在呻吟,在骂爹喊娘。 “这是什么地方?”熟悉的问题,但白洛遥丝毫不想理会。 天空中最后的气球爆炸开,尖叫声伴随重物落地的声音,不幸的是,这个人是头朝地摔下来的,整个脖子朝向后背折成九十度。 “救.....”男子姿势怪异地倒在地上,他还没死,紫色的嘴唇艰难地呼救。 “啊!!!!”后一步落在他身侧的女生尖叫起来,整个人扑过去,疯狂地喊道,“哥!哥!!来人啊,叫救护车!!!” 半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奸诈笑声,那是一只戴着白色礼帽,穿着粉色蓬蓬裙的棕色兔子,它捂着嘴,红色的眼睛眯起来,语气略带嘲讽:“倒霉!真倒霉啊。” “这是拍节目吗?”有人出声问道,身侧敏锐一些的同伴急忙捂住她的嘴。 白洛遥还没看到夏笑笑和夏诺,但她发现这次的玩家彼此都有同伴,并且长相相似,大概率都是双胞胎。 而且,参与者很多,这说明死亡率也很高。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加油吧!双胞胎”,这是一档深夜高人气闯关节目,收视率常年第一,今天,节目组请来了一批新人,他们之中,谁能闯关成功呢? 任务:完成关卡挑战,成为人气王,存活至游戏结束。 “哥!哥!”女孩还在哭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兔子主持伸手掏了掏耳朵,它深吸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话筒,语气激情地喊道:“欢迎来到《加油吧!双胞胎》节目,那么,本次挑战即将开始!” “今天,我们的场景是一座超大城堡,不过,怎么说也是拍节目,我们的玩家穿得也太丑了吧!” 兔子主持左右摇头,不满地扫视在场所有玩家,突然,它眼神发亮:“哇!这边的玩家穿得超赞!” 灯光突然变暗,两束亮度极高的光线打在夏笑笑和夏诺身上,两人眼睛眯成一条线,伸手遮挡起刺眼的光芒。 女孩将长发卷成蓬松的大波浪,头上戴着超大款蝴蝶结发箍,白色裙子长度及膝,上面是一些碎花图案,边缘是蕾丝蝴蝶结,自带蓬度,优雅又可爱。 “咦?”兔子主持发出一声疑问,它看向白洛遥,“这边还有一个。”于是,第二束灯光给了白洛遥。 白洛遥穿着她们同款的裙子,只是因为她身高更高,裙子看起来有些像短款,如果动作比较大,还能看到里面的牛仔短裤,她踩着一双有着小高跟的短靴,冷冷地看着兔子主持,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娃娃。 “奇怪呀,”兔子主持在半空中围着她转了一圈,“我这场游戏只邀请了双胞胎,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人群外围的夏笑笑和夏诺不由得紧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白洛遥所在的位置走过去,竭力思索着如果兔子主持发难,她们要怎么帮白洛遥圆过去。 “算啦,”兔子主持指了指地上哭泣的女孩,“你跟她一队吧。” “哥哥....”女孩沙哑着声音说道,她再也流不出眼泪,身边的人已经被她求了一圈,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她只能看着身边的哥哥一点点断气。 兔子主持这毛茸茸的爪子比成“枪”的形状,伸手对着玩家们画了大大个圆,嘴里喊道:“砰!”地毯上的众人身上冒出遮挡视线的白气,气体消散后,除了白洛遥和夏笑笑、夏诺三人,所有人身上的服装都变了,变成各种各样华丽的大裙摆和骑士装。 “这样才有宴会的感觉嘛!”兔子主持兴致勃勃地说道,它突然盯住半空中的某个方向,“各位观众,你们最喜欢哪位选手的穿着?” “投票环节即将开始,现在充值打9.5折噢!”兔子主持又抛了个媚眼,转头后面无表情地再次看向地面的玩家,“好啦,抽号环节即将开始,倒计时!” “3!” “2!” “1!” 兔子主持抬手指天,指甲尖尖的像个小勾子,半空中突然散落起纸牌,纸牌因重力的缘故纷纷向地面落下,触及地毯后消失不见。 “没拿到纸牌号码的玩家即为淘汰!”兔子主持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般大声吼道。 “淘汰”这个词的含义有些暧昧,没人知道它具体代表着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词,因此,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玩家感受到危机,急忙伸手胡乱抓起来,甚至有人想抢白洛遥拿在手里的牌。 她将牌攥进手里,抬眼看向那人:“滚开。” 那人表情讪讪,意识到她是个不好惹的,于是转身去抢落向其他玩家的牌,白洛遥看了眼手里的纸牌,牌面上是一只抱着叼着玫瑰的兔子剪影,右上角数字“ 13”旁,逐渐浮现起她的名字。 三分钟后,空中再无一张纸牌,兔子主持点了点头,三瓣唇开始翕动:“有六名玩家没有拿到纸牌,淘汰!” 六名被宣布淘汰的玩家伫立着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撒腿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去,其他人急忙跟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没人注意到楼梯边的黑色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直到里面跑出上百只白兔子,它们速度极快地扑向那六名玩家,在尖叫和挣扎中,咬断他们的喉咙,一个个交叠着趴在倒地的尸体上,蚕食起不久前还鲜活的□□。 兔子的皮毛被鲜血染成红色,没几分钟,那几名玩家就成了干干净净的骷髅架子,兔子们又一溜烟跑回房间,最后一只跑得慢一点,大概是吃的太多了,它抽动着打了个嗝,用鼻子将门从里面合上。 “不!!”一个女孩失声痛哭起来,其中一名死去的女孩是她的妹妹,其他人则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有人干呕起来,而白洛遥看了眼那排骷髅就移开目光。 兔子主持咯咯笑起来:“一人一张纸牌,上面是观众们投票的号码,不要弄丢了噢。” 说着,兔子主持看了眼时间,开始往二楼的方向飞去:“二十分钟内,来二楼参加游戏噢。” 兔子主持走后,玩家稍微松懈了一些,他们小声讨论起来,不明现状的新玩家向身边的老玩家询问,白洛遥则向夏笑笑和夏诺身边走去,坐在哥哥身边的女孩依旧低着头,任由其他人避开他们经过,或许是因为刚才看过“兔子吃人”景象,同情女孩的玩家已经没有了,至少这位还留了个全尸不是吗? “谁能活到最后呢?”兔子主持的声音远远传来,或许是因为远离摄像头,它的语气有些失去活力,“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加油吧,双胞胎。”这最后一句,甚至伴随着瞌睡声。 第91章 第91章 玩家们零零散散地上着楼,因为城堡过于大又过于空旷,即使玩家们在不断低语,声音依旧听着若有若无,等上了二楼后,大部分人都收了声,默默看着一旁被白布遮盖住的不明设施。 “啊!!”有人发出尖叫,踉踉跄跄地后退,“雕像动了,它刚才看我了!” 他说的雕像是二楼楼梯口,那两只抱着爱心石头的兔子天使雕像,两座雕像原本是对着一楼的,此刻玩家们都上楼后,它们却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身,面向二楼的众人。 “这两个雕像, 刚才有拿这个石头吗?”有人颤颤巍巍问道。 雕像的眼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虹膜、眼白、眼睑、甚至连血管都有,在烛光的照耀下倒映着在场的玩家,质感逼真,像是里面真的有两只活兔子在看着他们一般。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诺出声, “游戏世界,本就什么都有。” 有人附和了几句,一时间恐慌的气氛消散不少,大家都转过身不再看雕像,同时往前走了数步,极力远离楼梯口,谁知道那兔子会不会突然复活,将人拉下楼梯。 一阵铃铛的音效过后,兔子主持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它拿着蝴蝶结话筒,长睫毛一眨一眨:“我们相聚在古堡,由古堡奇缘引发的一系列惊奇冒险即将开始,第一关,《双胞胎过河》!“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古堡的墙壁和天花板突然向上打开,地面疯狂震动,几个没防备的玩家跌倒在地,险些被人踩到。 阳光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挤进来,天空出现在众人头顶,呈现出蓝天白云,艳阳高照的美好景色。 欢快地音乐声响起,盖在设施上的白布脱落,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这是一座水上闯关装置,或许是为了符合古堡的暗黑气质,整体颜色以暗红色和黑色为主,最下面一层是深蓝色的水流,上面漂浮着杂草和海带,此刻非常平静,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水面有一些深褐色枯木组成的横梁、柱子和踏板,如果忽略这奇异的配色和那个莫名的浮空的圆形不知名物件,它看起来和普通游乐设施差得不多。 “闯关顺序以每组双胞胎中,第一位踏上二楼的玩家顺延排列,”兔子主持说道,话音刚落,每位玩家的头顶冒出血红的数字,白洛遥看了眼夏笑笑和夏诺的数字,十七。 “你是八号。”夏笑笑说道,她往前方看了看,“你那个队友竟然先上来了。” “那队友刚才死了的呢?”白洛遥听到有人问道,或许是声音太小,兔子主持并没有回复,她看向那人的头顶,上面没有数字。 在场总共27个队伍,除了白洛遥这一队是陌生人外,其他人都是兄弟姐妹的双胞胎关系。 “喂,有没有人能回答我?”那人又说了一句,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白洛遥,像是抓住一抹希望,“我哥刚被吃了,我是不是可以一个人闯关?” “或者可以和别人组队?肯定有什么办法吧......你怎么不说话?” 夏笑笑把白洛遥拉向自己,又警告地看了眼那表情欲哭的玩家,小声道:“别理他。” “诶,谁能回答我一下!”男人自暴自弃般地吼道,有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女孩走到他身边,“刚才我哥也死了。” 两人凑到一起,像是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一般,小声地相互安慰起来,游乐设施那边,第一组双胞胎玩家已经被请上舞台。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他们,作为第一队出场的玩家,他们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但对其他人来说,他们却是好用的探路石,但遗憾的是,这是一对第一次进入游戏的兄妹。 他们注定死的没有太多价值。 两人站在出发点,彼此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踏出第一步后,将会面临无尽的危险,但对于这危险的重量,以及死亡与他们之间的距离,终究是想得过于乐观。 眼前的第一个关卡,大概两米外的地方有四个高低不一的原木柱子,柱子上爬着一圈圈藤蔓,顶部是椭圆形的圆盘,圆盘上有很多短短的黄色绒毛。 “有点像幼年的鸡崽。”哥哥冷不丁地冒出这个想法,但是他没有在意。 “哥,我怕。”妹妹颤抖着双腿说道。 温情时间过于漫长,兔子主持有些不耐烦,它从身后摸出一个锣鼓,拿起棒槌狠狠地敲起来:“3!2!1!go!” 在它夺命般地催促下,兄妹二人没机会再多说什么,哥哥握了握妹妹的手,两人手腕上的同款红绳隔着衣服布料相互触碰,然后迅速分开。 哥哥后退几步,率先跳了出去,因为有助力奔跑,他很轻松就跳上黄色圆盘,此刻稍作停歇,身体立刻急促喘息起来,额头上、背上的汗,显示着他此刻有多么紧张。 等了几分钟后,他弓着背站起身,屈膝起跳,整个人灵活地跳向第二个圆盘,在双脚踩上圆盘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圆盘好像左右晃动了一下?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时刻,他再次忽略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将其归为错觉,专心应对起第三个圆盘,这个圆盘的位置比较低,需要低身往下跳。 “没事的,放轻松。”他自我安慰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注意力高度集中,双脚发力的一瞬间,却看到那毛茸茸的圆盘间,出现了一张脸。 黑色细小的眼珠下,冒出一个尖尖的喙,此刻上下张开,露出灰绿色的舌头。 “啊!”哥哥被这猝不及防的转变吓得叫出声,原本计划的落脚点也出现偏离,从圆盘边摔下的一瞬间,他肾上腺素飙升,高高扬起的手奇迹般抓住边缘位置,身体堪堪立在半空,圆盘却左右抖动着,奋力将他甩掉。 “嗵”地一声,水花高高溅起,将空中悠悠落下的几根羽毛打湿 。 在被水彻底淹没的前一秒,他本能地看向妹妹,眼睛里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站在出发点的的妹妹整个人怔在原地,片刻后,她反应过来,扑到台子边往水里挥手:“哥!哥!!” 像是怕被发现似的,圆盘上狭小的眼睛和尖喙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妹妹大喊着:“你快出来啊,你不是会游泳吗?” 台下的玩家离得比较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连一旁的妹妹,也只是看到哥哥跳下后没抓稳圆盘跌进水中。 “发生什么了?”夏笑笑问道。 白洛遥摇摇头,片刻后又说道:“那圆盘上有东西。” “是水里吧?”身后有人颤颤巍巍地说道,白洛遥抬头看,就见那蓝色的水中酝酿出大片深红,几片衣服布料和一条红绳从水中浮起。 “不!”妹妹崩溃大喊,那绳子是哥哥戴在手腕的,和她的是同款,绑得很紧,几乎无法卸下来。 兔子主持非常喜欢她的丑态,此刻,它在半空中捂住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而妹妹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僵笑着自言自语,“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做梦,你们全都是我梦到的东西。” 片刻后,她表情十分平静地站起身,将松垮的腰带系好,又低头对着水面整理头发,她穿着古典风格的长裙,裙摆很大,带着蕾丝手套,手套下,隐约能看到红色的细绳。 将自己打理好后,她挺直背,双手交叠放在腰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优雅的公主,而她即将做的,也像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比如...饭后去花园散步。 但现实与幻想是不同的。 “嗵——”她跳向水中,和哥哥声音相似的水花声响起,没有一点挣扎,她就这么被淹没,台下玩家缄默不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是一片鲜红从水中扩散。 气温非常适宜,而夏笑笑却像是受冷般缩了缩脖子,她抓住夏诺的手,于是夏诺反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握进手心。 “你说,她回到自己的现实了吗?”夏笑笑问道。 “应该吧。”夏诺安慰道。 第92章 第92章 第二队上场的, 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从去年起开始进入游戏,对哥哥来说, 这是他的第三场游戏,对弟弟来说, 则第二场游戏。 在场的, 除了关系好的双胞胎搭档,也有关系差的, 就比如他们。 弟弟穿着一身复古黑色燕尾服,衬衫雪白,相貌英俊,看起来倒也有点西方中世界贵族,他有些烦躁地瞥了眼哥哥:“你先去。” “行啊, ”哥哥笑了一声, “毕竟我是哥哥。”相比弟弟,他身材差一点,个子也更矮,身上穿着弟弟同款燕尾服,只不过颜色是白色的,这种颜色的衣服,稍一不注意,就容易变脏。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进入这个游戏,”弟弟冷哼一声, “所以,要死也是你先!” 哥哥没说话,在两人的争吵中,他时常是保持沉默的角色,他后退几步,双手交叉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对于这个比自己晚几分钟出生的弟弟,他同样的并没有太多好感,不过只是晚几分钟,就能得到父亲和母亲更多的爱。 而他作为哥哥,天生就要让着弟弟。 刚才的闯关中,他一直紧紧盯着那对兄妹的一举一动,也发现了那位哥哥在最后那一跳时的迟疑。 “呼.....”哥哥深吸一口气,助跑加上跳跃,他成功踩上第一个圆盘,他保持着冷静,又深吸几口气,调整因为紧张恐怖而失去步调的呼吸频率,然后没有犹豫地直接跳上第二个圆盘,双脚踩实的一瞬间,脚下的圆盘不经意向侧面倾斜了一点,而且,指尖的触感是温热的。 “这圆盘不对劲。”哥哥扬声说道。 一直注意着他的弟弟听到这句话后,难以自制地瞪大眼睛,他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的圆盘而已。 半空中的兔子主持发出一声怪笑,原本半合住的的眼睛重新睁开,像是准备看好戏一般往哥哥旁边飞近了一点。 仿佛是为了印证哥哥的话,他手掌压着的地方出现一颗黑色的眼珠,他急忙收回手,就见右脚踩着的地方也冒出同样的眼珠,两颗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快看!”夏笑笑喊道,白洛遥移去目光,就见第一关的四个圆盘突然上下转动起来,而且每一个圆盘上面,都有一张诡异的脸。 黑色的圆眼珠看起来天真又无邪,尖尖的喙一动一动,上下开合着发出小鸡的叫声,这圆盘竟是活的。 哥哥看向第三个圆盘,就见那上面的鸡脸正好转过来,此刻还在慢慢地左□□斜,如果等它成为垂直的,就跳不过去了。 哥哥回头喊道:“快!别犹豫了!” 弟弟冷笑一声,看到哥哥跳到第三个圆盘后,才后退几步,借力一跳。 “吱吱——”第一个圆盘上的鸡脸尖喙大张,做出恐惧的表情,弟弟心中一惊,勉强抓住圆盘的边缘位置,整个身体吊在空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掉下去,围观的玩家里有人发出惊呼,下一秒,就见他双臂施力,撑着身体爬上圆盘,还有余力的擦了把额间的汗。 “还好我是体育生。”弟弟心中想到,等他上来后,圆盘似乎被踩痛一般,不断发出挣扎地叫声,还左右小幅度晃动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将身体放低稳住下盘。 这时,他突然看到远处仿佛无穷尽的关卡,心里一沉,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般,刚开始就这么难,后面可怎么办?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哥哥的背影,那人已经顺利闯过第一关,踩在第二关的浮木台子上休息。 “他都能做到,我凭什么做不到。”弟弟咬了咬牙,心里一阵酸涩,却又感觉轻松不少。 “如果...他死在这里.....”弟弟这么想着,莫名地胸口一紧,他屈膝起跳,半个身子趴上第二个圆盘,以一个个难看扭曲的动作,一直跳到第三个圆盘上。 眼前,就是第四个圆盘,这个圆盘位置更高,中心位置凸了出来,相比于其它几个圆盘,它更像是一颗毛绒绒的鸡头,不过这只鸡的毛色有些斑驳,参杂着很大一部分暗红色,倒是那双眼睛看着十分童稚,如果忽略它只有一颗脑袋的现状,以及与原木交界处往下滴落的血液,它看起来很像一只会受孩子喜爱的小黄鸡。 弟弟准备起跳,鸡头圆盘与支柱的夹角大概50° ,他只要抓住底端,然后将身体拉上去就行,很简单的步骤,但这么一停顿,他突然有些犹豫。 “如果,没跳上去怎么办?”弟弟心里想着,他低头看了眼波澜无尽的死水,那里面藏着什么? 和最后一个鸡头圆盘的距离,仔细一看,其实相比其它几个是有些远的,是不是应该再走到边沿一点的位置再跳比较好? “你在犹豫什么?”不远处,哥哥有些着急了,他知道弟弟这个爱思考的毛病,“我都能跳过来,难道你还不如我了?” 弟弟看向哥哥,眼神有些窝火,脚下的圆盘还在缓慢晃动,他把腿岔开一点让自己站得更稳:“上了重本了不起啊,不过就是会学习一点,你真觉得你比我厉害?” “我告诉你,咱俩是双胞胎,谁也不比谁更强!”弟弟吼了出来,他起跳,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抓住最后一个圆盘,在尖锐的鸡叫声中跳到哥哥身边的浮木上,因为没站稳还向前跑了几步。 远处,宛如黑洞般的圆球状物体静静地矗立在半空中,弟弟看了一眼,又转身看向哥哥,语气有些得意:“看吧,就像我说的那样,吴升,我不比你差。”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不去看弟弟的笑容,心里却在这一瞬间划过无数念头,自出生起,他和弟弟形影不离,虽然是兄弟,但两人性格截然相反,活泼开朗的弟弟,常常是所有人注意的中心,而他,则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事实上,他成绩优秀,运动能力也不错,但和弟弟在一起时,总是会被对方的光芒遮盖,于是那天,他跟母亲说,不想和弟弟上一个高中。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母亲有些惊讶,“是因为前天生日,他先吹了蜡烛吗?” 他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母亲却不断追问,渐渐的,他有些烦躁了,玄关处,防盗门传来响声,他知道,一定是弟弟回来了。 自己因为他而痛苦,他却能悠闲的出去玩。 心中的怨恨和愤怒仿佛突然被激发一般,他对着母亲大声吼道:“我讨厌他!他就是个四肢发达的笨蛋!我希望他去死!!” 发泄完之后,母亲呆呆地看着他,而他急促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拉开房门跑出去看,只见玄关处门大开,弟弟已经跑走了。 从那之后,弟弟仿佛迟来的叛逆期一般,开始对他恶语相向,甚至会扔他的东西,对他动粗,他自然知道原因,但也无所谓被弟弟疏远。 事实上,他很高兴,终于将那碍眼的光芒从眼前赶走了。 高中加上大学两年,他和弟弟几乎没说过话,直到大二的暑假,他和弟弟都选择回家居住,然后,弟弟被拉进游戏。 只是试探着询问几句,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弟弟就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那之后,两人之间又莫名地联系起来,直到弟弟开始觉得是自己害他进入游戏后,关系才再度恶化。 只是现在,吴升突然觉得,或许这份破裂的关系,能够修补,年少时那脱口而出的恶语,不过出于扭曲的羡慕和嫉妒,实际上,他一直很在意弟弟。 “对不起,吴绮,其实....” 吴升抬起头,却看到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弟弟伫立在自己眼前,大概几秒钟后,那身体才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血液后知后觉般,像瓢泼大雨似的疯狂迸溅。 这时,他才发现脚下三十厘米外,有一道非常不起眼的红色虚线。 “虚线以内是安全区,”兔子主持带着恶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虚线以外,就是第二关的范围了噢。” 吴升瞪大眼睛,本能的后退一步,避开弟弟几乎触碰到他鞋子的手,他无法从眼前的现实里回过神,只能怔怔地看着吃掉弟弟的凶手,那个长了一张狐狸脸的黑色圆盘,它舔着嘴唇向右边飞去,又上下飞了起来。 然后,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吃饱后打盹,又像是装模做样等着请君入瓮。 “你可是弟弟,怎么能比哥哥先死......”吴升喃喃自语,他几乎喘不上气,眼前的世界一阵又一阵地变成黑色。 他该怎么办?怎么向爸妈交待?他没照顾好弟弟,把他害死了。 他突然看向正在掏耳朵的兔子主持,声音之大吓得对方一个激灵:“让我死!你杀了我!换我弟弟活,可以吗?” 兔子主持飞高了一些,像是在远离一个脑袋失控的神经病:“请选手专注闯关,不要骚扰主持人。” “求你了!他还那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不应该死!!” 兔子主持耸了耸肩,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请选手抓紧时间。” 吴升终于开始沉默,他看着眼前来回晃动的狐狸脸,它细长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看向它,他却感受不到恐惧。 他抬腿向前走去,狐狸脸的眼睛像月亮一样弯起来,它往后跳了一步,然后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出现在吴升面前,露出挂着血肉残渣的獠牙,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气扑面而来。 在它即将合嘴的那一秒间,吴升后退一步躲过它的袭击,然后弯腰从狐狸脸的下方逃走,狐狸脸愣了一下,然后调转了个头,盯着吴升的背影再次冲过去。 吴升一直在侧头注意它,看到它冲刺的动作后正准备停下脚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它出现在他眼前,一切发生的太快,相比于疼痛,反而黑暗来得更快。 “这下能在那个世界跟他解释了。”哥哥想到,心里松了一口气,任由鲜血肆意喷溅。 弟弟说得对,他们俩是双胞胎,同生,同死,确实没有谁比谁更强。 连续两组玩家以惨烈死亡告终,玩家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在一片寂静中,头顶上顶着“三”的双胞胎一前一后向着楼梯口冲去,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如果参与游戏是煎熬的死,不如赌一把,或许能逃离这个诡异的古堡。 回到现实,怎么做才能回到现实? ! “不!”夏笑笑着急地喊道,参与过游戏的玩家都知道,逃跑必死无疑! 双胞胎们的脚尖踩到楼梯的台阶时,耳边突然响起石膏移动时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所有活着的玩家都看到了,原本伫立的兔子天使雕像,突然动了。 左边的兔子雕像僵硬地抬起胳膊,抱着爱心石头往因为受惊而摔倒在楼梯口的女孩身上砸去,动作虽然迟缓,出手却又凶又狠。 男孩跑得快一点,此刻已经下了七八节楼梯,右边的天使兔子雕像瞪着猩红的眼睛望着它,然后抬起怀里的石头,挥臂对着他砸出去,石头在落下的瞬间突然变大,男孩看到台阶上将自己影子整个遮住的阴影,身上突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重压,他来不及疼痛,就被直接砸成肉泥。 跑得快的男孩,获得了干脆利落的死亡,而慢一步的女孩,相比于他受到一些折磨,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获得了此刻心心念念的死亡。 原本第三对儿上场的双胞胎选择逃跑,如他们所愿没有受到太多煎熬,只花了一分钟就获得死亡,在所有人的沉默中,第四对儿双胞胎走上楼梯,在兔子主持的激情介绍声中,开始“双胞胎过河”的闯关游戏。 第93章 第93章 “用自己的死亡为他人探路。”这是白洛遥对前面玩家的看法。 第四队双胞胎闯过第三关, 在第四关被压成肉泥,第五队双胞胎是有游戏经验的老人,成功闯到第五关, 距离过关只有一步之遥,却被突然冲出来的鱼怪拖进海里。 第六队一人死于第四关,一人在即将过关时被鱼怪所杀,第七队一人在第一关时被甩进水里,一人在第三关被尖刺扎穿身体死亡。 至此, 无一人成功通关。 白洛遥抬腿向着游乐设施的入口走去,她突然想到,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她要陪夏笑笑和夏诺一起进游戏。 “我是觉得自己很强吗?”白洛遥突然有些茫然,她能成为正式玩家,活着通关五场游戏,所以,她就比他们厉害吗? 她凭什么觉得能救别人。 白洛遥莫名有些想笑,她上到等候区时,被指定为队友的女孩已经站在上面,她穿着黑色盛装,头戴纱帽。 “我叫何未芸。”女孩转头说道, “我们一起通关好吗?” 相比于不久前抱着哥哥痛哭的模样,何未芸此刻看起来异常的冷静,她眼底有一种白洛遥看不懂的情绪,但她能感受到,这种情绪,让她对一切都无所畏惧。 白洛遥转头看向人群,夏笑笑和夏诺挤在所有人的最前方,手指紧紧攥着衣服,目光担忧,就在不久前,夏诺还整个人沉浸在抑郁的情绪里,眼中甚至酝酿起泪花。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同意你陪我们进游戏。” 夏笑笑紧紧抱住白洛遥,那种进游戏前对她盲目的自信已经消失了:“遥遥,你必须活着回来!” 这是白洛遥第一次正视这名为“审判者”的游戏,她将整个水上设施环绕了一圈,大脑开始飞速思考和计算。 无论如何,她必须将夏笑笑和夏诺带回现实。 “跟在我后面。”白洛遥说道,助跑加跳跃,在何未芸还没反应过来时跳上鸡头圆盘,她抓住鸡嘴稳定身形,然后再次起跳,动作飞快地连跳四次,一个半蹲落到第二关的等候区。 站定后,白洛遥转身开口:“第一关要快速通过,每个圆盘停留不超过三秒,下一个圆盘位置才能不变,如果超过三秒,抓住鸡嘴稳定身形,仔细观察,寻找下个圆盘的晃动规律。” 为了能让远处等候区何未芸听到,白洛遥提高声音,在音乐的掩盖下,小部分离得近的玩家也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将信将疑地讨论起来。 何未芸愣了几秒钟,然后起跳照做,她的速度没能像白洛遥那么快,圆盘逐渐倾斜,在这一紧急时刻,她突破心里芥蒂,抓住那恶心粘腻的鸡嘴,鸡脸支支吾吾挣扎尖叫起来,她看向下一个圆盘,盯了半天,发现它是以“上上下下右左”的规律倾斜晃动,在经过三次确定后,她在圆盘移向左边时跳过去,然后迅速跳向下一个圆盘,按照白洛遥说的那样快速通过,直到来到第二关的等待区。 “下一关,”白洛遥看向远处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狐狸头,“它冲过来的速度很快,但攻击时会有一秒的后摇。” “后摇?”何未芸问道,她有些似懂非懂。 白洛遥没有跟她解释,她帮她过关,不过是因为游戏名叫“双胞胎过河”而已。 “每次攻击相隔3秒。”白洛遥看了眼她,“跑起来。” 何未芸瞪大眼睛,在通过第一关后,她决定无条件相信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女孩,因此在看到白洛遥起跑的动作后,她急忙抬起脚步跟上,同时,心里在拼命消化她所说的话。 “前摇?3秒?”何未芸跑起来,她看向眼前的白洛遥,女孩的长发是盘起来的,但因为刚才的跳跃和现在的奔跑,不少头发已经从中散落,像有生命一般肆意在空中飞舞。 狐狸脸的第一次攻击选择了白洛遥,在它停留在面前后,白洛遥迅速蹲下,怪物的攻击落了个空,她起身继续奔跑,直到第二次攻击,狐狸脸看向何未芸,眼睛弯起来,像是一个月牙的形状。 何未芸心中警钟大作,她记起白洛遥的话,随时准备停下步伐,就见下一秒,狐狸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大张的血口里,还挂着上一个人衣服的布料。 “要死了。”何未芸惊恐地想到,她本能地侧过头,怪物的牙齿从她耳侧擦过,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就自动跑起来,一秒、两秒、三秒,她停下脚步,果不其然,那张扭曲可怖的狐狸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麻绳专挑细处断!”她心里骂道,头往后仰躲过攻击,然后往左边绕过它继续奔跑,一个拼尽全力的起跳,她跳至两米外的方块台阶上,抓住垂落下来的麻绳,后退一步后向前荡去,远处就是台阶,爬上去躲进树屋,就能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 先一步到达树屋安全区的白洛遥从窗户里探出头,狐狸怪物出现在下方的台阶前,挡在半空中往前荡的何未芸身前,它张开嘴准备咬下,在女孩主动送进自己口中的一瞬间。 何未芸脸上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正在她想是松开手跳河里拼一把,还是被狐狸脸咬断头时,狐狸脸却消失在眼前,她在飞速上升,茫然间,她看到那不知名的女孩抓住麻绳一端,奋力将她往上拉! 何未芸片刻都不敢耽误,她咬紧牙关,扒住树屋的窗沿,慌不择路地爬了进去,白洛遥迅速关上窗,下一秒,狐狸脸“咚”地撞在窗户上,它怪叫几声,气得鼻子都歪了,猩红的眼睛贴近瞪着里面的人。 “怪物,去死吧!”坐在地上的何未芸对着窗户做了个鬼脸,狐狸脸更加生气了,它眉头扭在一起,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在空中气呼呼转悠几圈后,开始用头砸玻璃。 白洛遥看也没看它,转身推开树屋后门,不远处,水面上是一个深蓝色的弹簧板装置,跳上去的人,会狠狠地弹起来,然后被半空中悬挂着的数百个高低各不相同的尖刺贯穿身体。 就在现在,上面还挂着几个惨死的年轻男女,血液正源源不断从胸脯往下滴落,他们用死亡换来过关诀窍,为后面的人铺路。 越靠近弹簧中间位置,弹起越高,想要活命,只能尽力往弹簧边缘跳,然后在落下时抓住弹簧上的突起或者用指甲抠住边沿,抵消弹簧的力量,然后缓慢走到另一端,轻轻起跳,控制好力度,就能到达下一关的等候区。 “你先过。”白洛遥说道,何未芸心中划过一丝疑问,却也乖乖照做,与前几关相比,这一关还算轻松,几分钟后,她踩在等候区的安全位置,回头对白洛遥招招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白洛遥突然起跳,不过她不是向下跳,而是向着上方跳,在玩家的惊呼中,她却没有被尖刺贯穿,而是抬手抓住刺身,身体吊在空中摇摇晃晃,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前方的尖刺,一个接一个左右移动。 “她在干嘛?”有玩家问道。 “简单的过关法不用,”有人说道,“这...没事找事吗?” 夏诺和夏笑笑紧紧盯着白洛遥,她们相信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白洛遥停下了,她抬手抓住一根最长最尖的刺,手腕发力,那尖刺却纹丝不动,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使出十成的力量,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硬是将它掰了下来,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尖刺的断口竟然流出血液,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声嚎叫。 白洛遥意识到不妙,她抬手,将尖刺对着何未芸抛过去,何未芸反应过来后,急忙左右走动伸手接住,只差一点,这根费尽心机得来的尖刺就要掉进河里,再也不复存在。 整片尖刺突然晃动起来,白洛遥加快移动速度,下一秒,刚握在手中的尖刺却突然断落开,她最后借了把力,整个人向着前方下坠,玩家们顿时哗然,一部分是为了白洛遥,一部分却是因为那一排排尖刺的上方露出一个脑袋,竟是一只“豪猪”。 所以说,这些刺是豪猪身上的? 白洛遥抬起胳膊,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卡住下一关的台子边缘,四个指甲盖翘起,血液蔓延着涌了出去。 豪猪吼叫一声,圆溜溜的眼珠向下打量,看到白洛遥的位置后,它抖了抖背,数十只尖刺朝着她穿梭而来,何未芸看到后,原本准备拉她的手火速收回,丢下尖刺跑出红线内的安全区,直面下一关的巨大圆柱。 白洛遥双臂发力撑起身体,快速爬上台子,匆忙之间,鞋跟却被尖刺刺到,直接钉在地面上,而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密密麻麻被尖刺贯穿。 白洛遥低下头,将鞋子上的绑带解开,抓起被何未芸丢在地上的尖刺,转身头也不回的迅速跑走,这一关相对来说有些简单粗暴,有四个一米宽的褶皱圆柱,当它们随机出现在头顶时,一旦躲避不及,就会被直接压成肉泥。 豪猪还在嚎叫发火,又是一组倒刺向着白洛遥袭来,在她身后钉成一排排奇长无比的倒刺,有一米之长直接插进原木台子,难以想象如果被它攻击到,人类的肉身会变成什么模样。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正确应对方式是往后退,但是身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尖刺,白洛遥避无可避,只能拼命向前一扑,圆柱落下,尖刺也随之而来,只听到一声大象的哀嚎,圆柱上被戳出几个黝黑的血洞,随之而来的,是发狂般地乱踩乱踏。 地面震荡起来,像是一场恐怖的大地震,白洛遥看向不远处,何未芸已经跳上下一关的小鸟后背,这是最后的考验,之前玩家的在抵达这一关时,会操纵鸟儿身上的摇杆,只要控制它去到五米外的高台上,再用棒槌敲响大鼓,就能闯关成功。 只是,所有到达此地的玩家都无法驾驭这只鸟儿,鸟儿会左右乱飞,不听指挥,最后连同上面的玩家一起被鱼怪拖进水中,玩家成为鱼怪的美餐,个头小,只能充当小点心的鸟儿却抖抖翅膀,叽叽喳喳叫着从水里飞出来。 还没有参与游戏的玩家们认为,是那些到达此关的玩家不会使用操作杆,技术不行才导致死亡,同样的,何未芸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坐上来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这操作杆只是一个假象。 第94章 第94章 又或者说,这操作杆只是个假象,它根本就无法操纵鸟儿,玩家所看到的鸟儿随着操作杆方向转动乱晃,都是鸟儿配合演出的假象。 何未芸想到大自然里有种鸟会和鱼建立共生关系,或许这只鸟, 和那个食人鱼就是这种关系。 水里传来一声波动, 何未芸惊恐地看向那处涟漪:“不要!!!” 长达两米的食人鱼从水中一跃而起,它的身形越来越高,眼前就要将何未芸扑倒,对她怀抱希望的玩家们都叹了口气,看来这一队也难逃一死。 真的有人能成功通关吗? 绝望和死亡气息充斥在整个二楼,兔子主持含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就结果而言,无伤大雅。 “不要!!”何未芸喊道,她浑身发抖,经历了那么多死亡瞬间后,她终于开始恐惧, “我还不想死!姐姐救命!!!” 眼前突然出现的,是白洛遥飞速落下的身影,她手中的尖刺直直插进鱼腹,然后整个人压了下来,在食人鱼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它重新压回水中。 “啊?!”兔子主持怪叫一声,向着游戏场地扑过来,却又突如其来的停下,它按住耳朵里的耳麦,眼珠左转右转,最后不甘心地飞回原本的位置。 “不能干涉比赛?”兔子主持心里冷哼一声,“我的好友都要死了,这帮家伙却一点也不关心。” 水面泛起涟漪,然后化为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何未芸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坐在依旧乱飞的鸟儿身上,直到几分钟后,血液将水面染红,在所有玩家期冀的目光中,白洛遥从水里钻了出来。 发饰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编好的头发也因为争斗散开,此刻,她乌黑的长发紧紧贴在胸口,脸和嘴唇被冰水泡得煞白,一双黑色的瞳孔看着冰冷无情,毫无疑问,她杀死了那条食人鱼。 在这场厮杀中,她借着重力和体重将尖刺贯穿食人鱼整个身体,将它牢牢钉死在水底,同时,也莫名其妙地学会了游泳。 白洛遥呼吸着新鲜空气,左右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通往终点的高台最下方,看到了一排可供攀爬的支点,她手脚不太熟练的游了过去,然后顺着支点一点点爬至顶端,而何未芸也终于反应过来,在鸟儿飞到高处的一瞬间,借力踩在它身上跳向终点,然后踉踉跄跄地跑到白洛遥身边,看着她拿起棒槌,抬手敲响大鼓。 “噢噢噢!!!!!!”玩家们发出齐声吼叫,共同见证这振奋人心的一刻,在杀死食人鱼后,白洛遥给了所有人希望。 兔子主持拿着话筒,因心里愤恨,一时无法保持专业素养,就连语气都阴阳怪气起来:“恭喜你们通关'双胞胎过河',真是人中龙凤,不过接下来,我们要中场休息一会儿。” 语罢,它表情呆滞住,愤愤地扶住耳机,转身飞到天花板的角落小声理论起来:“有没有搞错,观众不准暂停游戏?那我搭档死了不用收尸吗?它们看得正爽?敢暂停就投诉??” “行,我不管了!”兔子主持骂道,“爱咋咋地吧,反正下个月我就退休了!” 兔子主持在空中气呼呼地转了几个大圈,才压住愤恨的情绪,重新变出蝴蝶结话筒:“观众们真是太热情啦!那么让我们直接继续吧,无能的人类竟然能以智慧压制强大动物,实在出乎意料,让我们有请下一组双胞胎组合,它们能否给我们带来更精彩的演出?!” 白洛遥下台后,所有人都向她围过去,她皱眉看向那些人,跟在她后面的何未芸破口大骂:“滚开,离远点!”玩家瞪了她一眼,在看到白洛遥反感的表情后,最后还是缓缓散开。 此刻,夏笑笑和夏诺终于挤进人群:“遥遥,你太厉害了!” 白洛遥看了眼周围假装聊天却不时偷看自己的玩家,她不喜欢他们看过来时的表情,很疯狂、很...奇特。 好像她是他们信仰的神,能够拯救他们一样。 夏诺取下小外套,帮白洛遥擦起湿淋淋的头发,她向她们讲起几个过关时需要注意的点,即使有玩家凑过来偷听,她也没有在意,除了技巧外,自身的实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只是按照她的理论按部就班,大概率会同样失败。 在白洛遥之后,玩家的通关率飞速上升,第一、二关有了过关技巧,第三关的豪猪安静下来,重新变回普通的尖刺,而第四关的象腿因为尖刺的存在缩起来不再攻击。 以及最令人胆寒的食人鱼死亡,使得游戏难度直线下降。 中途有玩家失足落水,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于是有人选择直接走水路过关,气得兔子主持宣布掉下水的玩家失去游戏资格,直接淘汰。 而夏笑笑和夏诺也有惊无险地过了关,直到最后一组双胞胎玩家闯关结束后,总共二十七个队伍,存活十七个队伍。 “休息一下,通关的双胞胎,准备开始第二关!”兔子主持气得狂抚胸口,开头是最大的看点,在它的计划中,这一关只能剩不到十个队伍!然后第二关剩五个,第三关除了人气王外全死!这下好了,一切都被那个13号玩家毁掉了! “那我们呢?”那个最开始死了队友的男人呆呆地喊道,他旁边跟着的女孩同样以哀求的目光看向半空。 这次听到他的声音后,兔子主持红彤彤的眼珠子立刻转了过去,三瓣唇扬起一抹嘲笑的笑容:“双胞胎荣辱与共,你们呀,当然是死亡了!” “我们俩也能组队啊,”女孩急忙喊道,她看向白洛遥,“就跟她一样!” 兔子主持撅起嘴巴摇头:“不行噢,她是因为游戏还没开始,人数是单数所以凑了一个,但你们不是。” “不要,不要!”女孩惊恐地摇头,她抓住男孩的手臂,“你想想办法啊!” 男孩面如死灰,在漫长的等候中,他从一开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到惶恐不安,到心存希望,现在,再次面临绝望。 兔子主持带着恶意的眼神看向他:“绝望吧,让我更快乐一些!” “不!!”男孩突然大叫,他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跑起来,他不想像哥哥那样惨死,被兔子一点点蚕食吃掉,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太可怕了,他不要那样! 突然间,他看到二楼的围栏,于是直直地冲过去,带着绝望的表情,丝毫不带犹豫地翻身跳下。 而女孩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后,失力般地跪倒在地,双臂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嘴里念着一些哀求的话。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夏笑笑红着眼睛,靠在夏诺身上小声呢喃:“我不想看了,好难受。”夏诺挡住她的眼睛,同样的默不作声,她们经历过队伍里玩家死亡的游戏,但没有哪一次这么折磨和残酷。 而白洛遥像没事人般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这场玩家轮流参与的游戏已经进行了很久,此刻她有些犯困,于是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连眼泪都挤出来一些,因为整个二楼都非常安静,所以,她的呵欠声也显得格外响亮。 于是,兔子主持将怨恨的眼神对准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它的完美死亡游戏被破坏了! “你对她即将死亡的决定有意见吗?”它声音又低又沉,不似之前的甜美,还带着磨牙声,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于是,走神的白洛遥没有听清它的话,甚至没意识到它是在跟自己说话,直到所有人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白洛遥缓慢地转过头,对上兔子主持近在咫尺的猩红双眼,有些茫然地开口了。 “啊?” 第95章 第95章 对白洛遥来说,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她只是打了个呵欠,怎么所有人都将目光移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女孩转头狼狈地朝她爬过去:“拜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家里很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白洛遥垂下眼眸看她,女孩脸色惨白,哭到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遥遥....”夏笑笑对她摇摇头,虽然这个女孩很可怜,但白洛遥同样是无辜的。 “求求你....”女孩抓住她的衣角,小声哀求着。 白洛遥抬眼,看向飞到一米外的兔子主持,它在半空中抱着胸,那双红眼睛里的恶意显而易见,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为难。 如果选择做个好孩子,就要帮这个陌生人, 但如果因为帮她而死掉的话, 谁来保护夏笑笑和夏诺? “唔.....”白洛遥舔了舔嘴唇,将裙摆从女孩手中挣脱,在对方灰败的脸色里,往一旁走了两步。 “怎么,人气王害怕了?”兔子主持感觉出了口气,“孬种,不过如此嘛!” 白洛遥抬起胳膊,拉开背后的拉链,将肩上的背带取下,湿淋淋的长裙滑落到膝盖上,她抬腿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解开衬衫纽扣.... “这主持人是不是找茬呢。”有玩家小声说道。 “傻子才会救她。” “不过...这女孩好可怜。” “没办法,这就是她的命。” 碍事的长裙里,是紧身背心和牛仔短裤,她将半干的长发扎成一束高马尾,转头看向兔子主持,声音干脆利落:“是,我要救她。” 管那么多干嘛,先把心里的火消了再说。 话音刚落,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包括地上的女孩,她抬头看向白洛遥,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欣喜,而兔子主持愣了一秒,眼中立刻燃起熊熊火焰。 该死的人类,不给她点教训,还没完没了! ! ! “好啊,”兔子主持尖尖的指甲紧紧捏住话筒,“我们就来玩一场游戏!!!” 它抬起胳膊一挥,一阵蓝光闪过,白洛遥眼前浮现出一排黑色卡牌,它们漂浮在半空中轻轻晃动,上面是各种各样兔子跳舞的鎏金图案,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场游戏,即为第二场游戏,”兔子主持恶狠狠地说道,“你赢了,所有人活!” “你输了,不但你死,”兔子主持抬起手,在玩家里乱指一通,“这些人,都要死!” 耳机里,节目组的人疯狂劝阻,让兔子主持冷静,不要让整个环节乱套,它抬手将耳机扯出扔到地上破口大骂:“这是我的节目!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语罢,它又看向半空中的某个位置,眼睛里泛出红光:“不是吗?相比按部就班的搞那老一套,还是这样更有趣吧?!” 几乎所有玩家都被它的死亡之手指了一遍,此刻开始惶恐不安,无法相信自己的生死被压在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不过是聪明一点的女孩身上。 “我们的死活都看她了?不会吧....” “我不能接受....” “不要,我宁可自己闯关....!” “都怪你,”有人开始指责地上的女孩,“你去死啊,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何未芸表情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顿时乐开怀:“哈哈哈,这样也好,所有人都死,都给我哥哥陪葬,你们这些无情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在玩家们乱成一团时,白洛遥表情淡定,她抬起手,丝毫没有犹豫的挑了一张离自己最近的卡牌,卡牌在被她触碰后,化为一道金光飞向半空,变成一把粉红色的左轮手枪。 手枪精致可爱,枪身上刻着一些爱心和星星图案,枪柄上是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兔子,击锤上用丝带绑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普通蝼蚁没有做选择的资格,”兔子主持咧开笑容宣布,“第二场游戏,俄罗斯转盘!” 左轮手枪的弹槽自动打开,里面总共六个弹膛,一枚金色的子弹钻了进去,再之后,转轮自动旋转起来。 “我先说明,我们的游戏是直播的,为了我的名声,我不会作弊,”兔子主持看向白洛遥,“而且这枚子弹是特制的,即使是我,也会死噢。” 白洛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兔子主持讨厌她的冷静,它呲了呲牙,露出黄色的牙齿:“那么,你先还是我先?” “随便。”白洛遥道。 “哼,”兔子主持嗤笑一声,一挥手手枪飞向白洛遥,“算我让你。” “遥遥....”夏笑笑和夏诺担忧地看向她,但她只是接过枪,丝毫没有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太阳xue,指尖扣下扳机。 “啊... !”有玩家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尖叫,先手看起来占了优势,但事实上,每一枪的概率都是相同,幸运的是,这一枪并没有子弹。 白洛遥抬手,将手枪丢向半空,兔子主持抬手接住,将其对准自己的脑袋,它倒要看看,这个13号能装到什么时候。 玩家们握紧拳头,期盼这一枪能把兔子主持杀死,遗憾的是,随着扣动扳机的动作结束,兔子主持依旧活着。 于是,手枪又来到白洛遥手中,她抬起胳膊,将枪口对准太阳xue ,相比于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三次开枪的风险明显提高,不少玩家都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有人小声祈祷起来,希望白洛遥获胜,这样所有人都能得救。 白洛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事实上,她感觉很轻松,无论是自杀或者真正面对死亡,她都经历过很多次,所以,她心里毫无畏惧。 相反,因为总是活下来,对于真正的死亡,她其实是充满好奇和期待的。 “如果我死了.....”白洛遥心里想到,“世界会怎么样?” 指甲缝的血液已经结痂,此刻手指发力时,却依旧会传来刺痛,但是她没在意,用力扣下扳机后,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玩家们长舒一口气,夏诺捂着心脏,感觉几乎无法呼吸,她看了眼妹妹,对方同样是面色苍白。 一想到这充满生死抉择,绝望与恐惧相互混杂,无比漫长的游戏环节,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两个小时,她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白洛遥...”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要死。 左轮手枪看起来像是把玩具,却轻而易举就能结束一条生命,它再次被抛向半空,转着圈,落到面色不太好的兔子主持手中。 “对世界不会有任何影响。”白洛遥想到。 “第四枪。”兔子主持念叨着,它极力装出冷静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它的不安。 该死,真是该死,那么多足以玩弄这个人类的游戏,为什么偏偏抽中了对它也有风险的俄罗斯转盘,原本以为玩个一两轮这个人类就会屁滚尿流的求饶,为什么,为什么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看着是那么可恶! ! ! 兔子主持拿着手枪,看向下方齐齐望着自己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写满了对它的诅咒,他们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 “混蛋,混蛋!”兔子主持碎碎念着,将手枪抵住脑袋上的软毛,“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它手指钩住扳机,试图用力,指头却一下滑了出去。 玩家们彼此对视,有人小声说道:“快按啊,磨蹭什么。” “不会是怕了吧?”有人发出嗤笑。 “放屁!”兔子主持放下手枪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类懂什么!” 玩家们又不说话了,都生怕它将手枪对准自己,毕竟是在游戏里, npc拥有生杀大权,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以为奇。 “该死的人类,我就应该把游戏难度设置得更高一些!”兔子主持骂骂咧咧,它热得有些难受,于是抬手将衣领拉开一些,“烦死了,马上退休,还要继续工作,谁有我倒霉。” 白洛遥看了眼兔子主持,对方一下急眼了:“你看什么?你的眼神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害怕了!”它再次将手枪抵在脑袋上。 “我一点都不怕!”它说着,颤颤巍巍的将指头按在扳机上,只要这一枪后还活着,下一次13号肯定会不敢按。 兔子主持的胡子一抖一抖,如果它表现的像个胆小鬼一样,就算退休了,也会得到无尽的嘲笑,说不定养老金也会因此而减少.... 兔子主持咬了咬牙,手指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整张脸因为恐惧皱成抹布,但只听到'咔哒'一声,空枪了。 下一秒,猩红的眼睛瞪到最大,里面是浓稠的恶意,它咧开三瓣唇,笑容疯狂又扭曲:“哈哈哈,该你了,13号!” 粉色手枪从半空中落下,在即将掉在地上的一瞬间,白洛遥伸手抓住,小小的,分量却不轻。 “如果你求饶....”兔子主持眯起眼睛,眼睛里红光闪烁。 “完了...”玩家们面如死灰,第四枪,已经是第四枪了。 也有玩家心怀期望,“还有三枪呢,”夏笑笑说道,“遥遥肯定不会死!” 白洛遥接过手枪,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下,兔子主持立刻警觉地说道:“不要耽误时间!”话音刚落,就见她迅速抬手对准太阳xue ,没有丝毫犹豫的按下扳机。 “啊!!!”有人发出惊声尖叫,等待见证死亡和即将迎来的盛大杀戮。 但是,世界依旧保持着它的平静和美丽,“该你了。”白洛遥说道,将枪向上抛起。 第五枪。 兔子主持面如死灰,它几乎是狼狈地往下飞了好一会儿才接住手枪,整个身体在空中踉踉跄跄,从那张还算可爱的兔脸上,能明显看出惊惧和崩溃。 兔子主持低头盯着手中的粉色枪,它呼吸急促,胸口的蕾丝花边一起一落:“第五枪,如果活下来,下一枪这个人类必死。”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害怕?为什么她敢扣下扳机! ! 兔子主持愤恨地看向白洛遥,对方却无知无觉,还在盯着墙上的彩色玻璃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名堂。 “真想给这个人类点颜色瞧瞧!”兔子主持咬牙拿起枪,手却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就在玩家们集体祈祷它死的时候,兔子主持却一个抽搐,手枪从手里滑落,以一个半圆形的弧度飞向远方。 “不要...!”兔子主持突然捂脸大哭,“我不玩了,不玩了!” “凭什么她一点都不怕,凭什么,”它躺在半空中挥双腿乱扑腾起来,“我马上就退休了,还让我丢脸,一点都,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呜呜呜呜,讨厌你们,讨厌人类,”兔子主持用胳膊擦着眼泪,落到地面,在一个犄角旮旯捡起刚才丢掉的耳机,它吸着鼻涕哽咽道,“我要休息,你们自己找人主持最后一场游戏去吧!” 语罢,它一刻都不敢停留的朝着彩色窗户飞过去,直接撞破玻璃逃走,窗外阳光透进来,只剩在场玩家面面相觑。 夏诺和夏笑笑不约而同朝着白洛遥跑去,两人一左一右抱住白洛遥大叫:“遥遥,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你太厉害了!” 两人又笑又闹,带动其他玩家一起出声欢呼,庆祝第二关无伤通关。 第96章 第96章 十分钟后,玩家从兴奋中褪去,不安的情绪开始扩散,烛台灯火闪耀,飘忽不定,碎了一地的玻璃在地上闪着光,是兔子主持离开前留下的痕迹。 二楼楼梯旁的兔子雕像静静伫立着,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众玩家,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某个人提出下一步的指令。 从无人的角落里,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喇叭声:“咳咳....” “能听到吧咩?” 玩家们面面相觑,无一人回应。 那声音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各位双胞胎们咩, 接下来是两个小时的中场休息时间咩, 休息之后, 我们进行最后一场游戏咩。” “一楼餐厅开放,双胞胎们可以去吃点东西,也可以自由探索咩,说不定会有小惊喜,不过,也可能会有危险,对了,不可以离开古堡噢。”这么说着,那声音发出一声嘿嘿的笑声,“否则,后果自负咩!” “一会儿在一楼大厅集合,我们公布目前的人气排名咩,就这一小会儿,你们可不要死了咩。”最后一句话,伴随着电话挂断的'哒哒'声,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没一个玩家离开,有人甚至直接盘膝而坐开始休息,先不说因为恐惧丧失的饥饿感,楼梯上,碎成烂肉的尸体和石块还在原地,没人敢第一个下楼,去赌兔子雕像会不会突然袭击。 大概是窗户破开有风进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开始到四处扩散,夏笑笑有些无法忍受,她率先提议道:“要不要去餐厅看看?” “走吧,”夏诺说道,她看向白洛遥,“总不能在这儿白白消耗体力。” “好。”白洛遥说道,她刚抬腿,那个之前被她所救,眼睛肿成核桃的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此刻,白洛遥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她怯怯地看了眼夏笑笑和夏诺,就见那对儿姐妹露出温和的笑容,夏笑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弦。”女孩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声。 三人攀谈了几句,顺着楼梯往下走着,看他们没有遇到危险,几个原本踟蹰不定的玩家也开始下楼梯,林弦跟在白洛遥后面,小心地避开那几具尸体,她甚至选择屏住呼吸,但那浓烈的血腥味依旧从鼻腔渗透到她的呼吸道,她干呕一声,却又不小心吸了口气。 “唔!”她痛苦地捂住口鼻,低头快速往楼梯下跑,因为动静比较大,与他擦肩而过的白洛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林弦紫红的脸更红了,她眼眶涌出几滴泪水,心里有些难堪,再也不敢与白洛瑶对视。 从楼梯下来后,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毯上,出现一排小箭头指示标,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餐厅”两个字,除了他们外,还有几个玩家也正在往过走,看到白洛遥后,其中两人热情地对她挥了挥手:“嗨。” 白洛遥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那两人倒是丝毫不介意,对视一笑,小声讨论起什么。 远远地,又有一人从楼梯上跑下来,是何未芸,她额前和后颈的头发有些湿,整个人出了不少汗,与林弦擦身而过后,还侧头看她一眼,像是炫耀般地抬腿走到白洛遥身边,将原本站在她左边的夏诺挤开一点:“姐姐,你要去吃饭吗?” 白洛遥没理她,她也不在意,只是又往她旁边凑了一点,小心地没有挨住她,同时警惕地看了眼夏笑笑和夏诺。 夏笑笑有些不高兴了:“你干什么,遥遥是我们俩的好朋友。” “遥遥?”何未芸念叨着这两个字,又看向夏笑笑,“姐姐是你们雇来的人?” “我都说了是朋友!”夏笑笑重复道。 “你们认识很多年?”何未芸反问道。 “一年吧。”夏笑笑顿了一下说道。 “才认识一年就为你拼命?”何未芸眼中带着笑意,是一点儿都不相信,“说谎也多编几年啊。” 夏笑笑顿了一下,瞟了眼白洛遥,见她没什么反应才说道:“遥遥就是很好,她不也救了你吗?” 何未芸耸耸肩,不置可否。 餐厅离得不远,门大开着,里面橙黄色的灯光十分明亮且温暖舒适,红黑色的餐台上,铺着米色蕾丝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点,有冷餐、沙拉、甜品、还有冒着热气的炖肉,桌子两边装饰着鲜花和兔子摆件,花朵娇艳美丽,兔子憨态可掬,另一旁的柜子里,是高低各不相同的红酒,看着价格昂贵,味道一定也很不错,只是没有一个玩家过去拿。 闻到食物的香气后,白洛遥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她正准备接递到眼前的餐盘,却听到夏笑笑气冲冲地叫了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才发现眼前递盘子的是何未芸,而夏笑笑在她后面,手里也拿个盘子,看起来是被挤到一边了。 “姐姐,拿我的吧。”何未芸笑嘻嘻说道。 白洛遥拨开她的手,接过夏笑笑递来的盘子,夏笑笑对何未芸露出得意的笑容,而何未芸对她做了个鬼脸,和对狐狸脸做的那个一模一样。 “笑笑。”夏诺无奈地喊道,示意她别和何未芸置气。 夏笑笑对何未芸哼了一声,转身凑到白洛遥身边,以自己美食老餮的眼光推荐起在场美食,听着她的话,白洛遥用小刀切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肉,带着血水,大概有个五分熟。 而其他人在见到那么多血腥画面后,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夹了些水果和面包补充体力,待白洛遥放下餐夹后,一行人在铺着桌布的长餐桌前落座,烛台上,蓝色蜡烛悠悠燃烧着。 白洛遥吃东西的时候非常安静,而其他几人在坐到这舒服的软椅上后,突然感受到无法掩饰的疲惫,因此大多也静默不语,只有夏笑笑和何未芸偶尔斗嘴几句,同时敷衍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白洛遥胃口很好,她一点点将小山般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最后,夏诺递过餐巾纸。 此刻,林弦在心里把草稿最后一遍修改练习,才鼓起勇气站起身,看着白洛遥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白洛遥放下餐巾纸,才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她抬起头,看着女孩紧张不安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儿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什么好谢的,”白洛遥说道,“我只是看不惯那只兔子。” “那你也救了我!”林弦激动地说,“要不然,我已经死了。” “可不止救了你,”餐桌边又有人说道,“她救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过了第二关。” “没什么好谢的。”白洛遥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在她看来,只是那只兔子针对自己,然后做了应对而已。 林弦惊讶她的不近人情,准备的大长篇是一点儿也说不出口了,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白洛遥没说话,看了眼跟着起身的夏笑笑和夏诺,转身往餐厅外走,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情地看向被晾着的林弦。 而林弦盯着白洛遥的背影,眼睛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讲真....她好帅啊。” 一行人没有在城堡里乱晃,而是回到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到处都没有时钟,但白洛遥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过去一个小时。 她突然想起宋湛雨给的惊吓盒子,心中默念一声,“ duang”的音效突然响起,其他人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震,不约而同看向白洛遥手中的黑红礼物盒。 “这是.....”何未芸有些迷茫地说道,她游戏经验不多,从未见过这类特殊道具。 白洛遥拉开绸带,盒子盖自动浮起,她凑近看,就见里面放了两个手掌大小,外形像游戏机的小玩意,她取出后盒子瞬间消失,而那游戏机的显示屏上冒出一串文字。 [我会一直注视你。 ] 三秒之后,文字消失,上面浮现出一串黑色爱心形状。 夏笑笑和夏诺好奇地凑过来,白洛遥将另一个游戏机递给她们,夏笑笑伸手接住,就见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向左的箭头。 “这是什么意思?”夏笑笑不解地说道,她将游戏机翻了个面,就见反面贴着一张纸,上面一串小字写着使用说明。 定位游戏机a款:会自动锁定b款的位置。 在夏笑笑将游戏机拿走后,白洛遥的游戏机上小爱心突然消失,变成一个向右的箭头,指着夏笑笑的方向,她将游戏机翻了个面,果不其然,后面贴着定位游戏机b款的文字说明。 “是功能性道具。”夏诺有些失望,如果能开出厉害的武器,她们自保能力将会大大提高。 “另一个你们拿着吧。”白洛遥说道,将b款放进短裤口袋。 在她们坐着休息的时候,不时有其他玩家路过,有人对她们打招呼,偶尔还会搭话几句,因此,她们了解到不少情报。 听说,有玩家在城堡里自由探索,在某个房间获得强力道具,却不幸暴露被哄抢,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即便如此,也出现很多效仿他的玩家,在各个房间里搜索,这些玩家中,大多数都闯进兔子的房间,被瞬间扑上来的兔子啃食成一具骨架,失去生命。 第97章 第97章 咔哒一声,像是座机听筒被拿起,在城堡的各个角落,突兀的响起带着电流音的咳嗽声,假寐的何未芸立刻睁开眼睛,认真听起来。 “咩, 能听到吧, 存活30人是吗?竖起耳朵,接下来, 锁定并公布人气排名前五,第一名13号白洛遥。” “第二名——” “第三名, 2号何未芸。” “第五名, 33号夏笑笑。” “接下来的游戏,这十名玩家和队友将有优先传送权咩,要好好珍惜机会咩。”它说到一半,突然怪叫一声挂断电话。 咔嚓—— 在玩家们面面相觑的时候,玻璃破碎声响起,众人看向声音来源,这其中,何未芸的眼神最为灼热,果不其然,是拿着蝴蝶结话筒的兔子主持,它又撞碎玻璃回来了,脸上一副活泼开朗的表情:“各位双胞胎们,我们游戏继续!” 就在不久前,兔子主持在节目组的劝导以及涨退休金的攻势下,决定继续回去工作,据说,虽然这期的节目有些乱七八糟,还出现了员工死亡的事故,但是收视率却增长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大家都想看13号这只毛发柔顺,棺材脸的超强人类,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在进广告的这一个小时,节目组的成员聚在一起骂骂咧咧地讨论着如何提高第三场游戏的淘汰率,毕竟存活人数太多缺少看点不说,还有违节目初衷,除此之外,还要增加观众们强烈要求的互动性。 在此之前,人气排名是一个诱导观众送礼物的东西,不过今天,兔子主持提出了一个新的使用方法。 “那么,恭喜我们前5名的玩家,可以优先去到游戏场地~”兔子主持说道,它飞到白洛遥头顶上空,却故意不去看她。 白洛遥身边出现一圈蓝光,她最后看了眼夏笑笑和夏诺,彼此点头示意后,相互被光芒吞没。 白洛遥消失后,兔子主持才看向她刚才的位置,嘴角露出奸诈的笑容。 它清了清嗓子,看向一众惶恐不安的玩家:“第三场游戏,难度不高,不过,就算你们活下来也没有用。” 玩家们躁动起来,有人出声询问,有人破口大骂,所有人的心跳随着兔子主持的话语声不断起伏。 “因为,最终能活下来的,只有人气前五的玩家,而人气排名已经锁定,”兔子主持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如果你得到他们的数字卡牌,就能将人气调换到自己所在的双胞胎队伍里,注意,我说的是队伍哦。” 话音刚落,所有玩家身上浮现出一圈蓝色光芒,一阵强风吹来,沙子和尘土在空气中旋转着跳舞,“那么,你们会怎么选?”兔子主持说道。 话音刚落,四周场景变换,之前在古堡里的所有玩家,转瞬间出现在陌生的森林里,每个人位置各不相同,有一部分在森林边缘的,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古堡,它的侧面爬满枯败藤蔓,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尖形拱顶和巨大的彩色玻璃。 偶尔,还有几只黑色的乌鸦从上方飞过,嘴里发出沙哑的尖叫,不知去向何方。 “第三关,双胞胎闯迷宫!”兔子主持充满激情地喊道,玩家们抬头,却不见它的身影,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迷宫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游戏和有趣的道具,其中最重要的是星星碎片,只要将它捏破,就能通关迷宫!” 最后,兔子主持神秘地说道:“让我们看看,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吧。” 它的声音消失后,一切又重归寂静,密林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丝两丝从缝隙里透进来,反而因为过于刺眼让人感到不适。 “或许是古堡里昏暗的地方呆久了。”白洛遥想到,她从口袋里掏出游戏机b ,原本以为没用的道具,竟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类似计算器的液晶显示屏上,浮现着一个指向右边的箭头,何未芸立刻意会到她想去找那对姐妹,于是开口说道:“姐姐,我们还是先在周围探索一下,摸清现状再去找她们吧。” “要不,什么都不知道跑过去,帮了倒忙怎么办,万一那怪物的就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我们过去反而不妙。” 白洛遥看了眼她,抬腿往右边走去,“啧。”何未芸气恼地跺跺脚,咬牙跟上去,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 无奈,她只能祈祷在找姐妹俩的路上能遇到星星碎片,到时候,她一定会第一个扑过去。 何未芸舔了舔嘴唇,盯着白洛遥背影的眼睛亮得出奇。 两人默不作声地朝着箭头指的方向走着,森林里的树木非常密集,且都长得大差不差,如果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瞎晃悠,大概率会迷失方向,在原地转圈圈也说不定。 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何未芸开始怀疑游戏机是不是有故障的时候,显示屏上的箭头终于变了,它开始指向前方。 何未芸很生气,她气鼓鼓的加快脚步,直接超过白洛遥,可是走了没多久,她才意识到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身后那人没有跟上来。 她仓皇回头,就见白洛遥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姐姐?”何未芸发出疑问句,往回跑了几步,这才发现白洛遥正盯着某个地方看,她抬头,在稍微高一点的树杈上,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礼物盒。 她福至心灵,那就是兔子主持说的道具吧? “我会爬树。”何未芸开口道,她撸起袖子,低头看了眼宽大的裙摆,这衣服真的很碍事,她抱住树干,生怕被白洛遥拒绝似的,将腿搭上去快速攀爬。 白洛遥看着她一点点接近树杈上的礼物盒,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够盒子,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盒子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下一秒,白洛遥身边突然出现一辆红色敞篷汽车,车头原本是车灯的地方被一双又亮又黑的眼睛取而代之,那双眼睛左右各三根睫毛,此刻一眨一眨,看着倒是非常楚楚动人。 “这是什么?”何未芸愣了愣,一点点从树上往下爬,因为注意力被汽车吸引,没注意到裙子一角挂在树上,只听'撕拉'一声,大半个裙摆没了。 白洛遥的耳朵动了动,不久前,她听到的难以判断方位的脚步声在此刻变得清晰,她侧头看去,声音是从北边来的。 “原来不是错觉。”白洛遥想到,她抬脚向汽车走去,车门非常有眼力劲的自动打开,她刚坐到车上,何未芸就从树上跳下,小跑过来:“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两人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密林深处,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身体整体轮廓是人类,长着瘦长的胳膊和双腿,脑袋上却顶着一对儿高高竖起的兔子耳朵。 “它要过来了!”何未芸喊道,她迅速钻进车里,才发现坐的是驾驶位,手边只有一个方向盘和档位,一左一右两个塑料踏板大概是刹车和油门。 “这要怎么启动?”何未芸傻眼了,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车钥匙,耳边脚步声越来越沉重,黑色的怪物正在大步流星地迈着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何未芸回头看,才意识到它的压迫感有多么的重,那是一个两米高,浑身长着毛发的兔子怪物,虽然说是兔子,它脸上却长着一根大象鼻子,眼睛绿油油的,呈倒三角形,眼尾上扬,和人类的眼型非常像,长鼻子卷起,露出咧开笑容的三角嘴,尖利的牙齿细长错乱,还挂着碎肉和血液。 “喂,要不我们下车吧。”何未芸发着抖说道,这东西长得太吓人了。 白洛遥也在思考这辆车要怎么启动,而怪物突然躬下身,摆出一个起跑的动作,它撅起屁股,露出爱心型的尾巴。 “汽车人,启动?”白洛遥试探着说道。 突然间,汽车的眼睛从懵懂可爱变得严肃认真,不知道在哪儿的音响传来一声活泼的“ready!go!” 汽车引擎开始发动,车前两只眼睛亮着光,变成明晃晃的车灯,车里两个人随着车辆震动而摇摆。 “不是,真是汽车人啊?”何未芸惊愕道。 白洛遥转头看,那怪物发出一声大象的鸣叫,然后卷起鼻子,抬腿冲过来,“踩油门!”白洛遥厉声道。 何未芸条件反射般踩下右脚,汽车带着强烈的后坐力飞驰而去,白洛遥被猛地晃了一下,它抓住安全带,迅速插进卡槽,而何未芸尖叫着,一会儿朝左边打方向盘,一会儿朝右打方向盘,眼看着就要撞向一个半米粗的大树上。 “我不会开车啊!”何未芸欲哭无泪地喊道。 白洛遥也不会,所以她坐在右边的位置。 何未芸强撑着将方向盘再次打向相反的方向,堪堪避开那棵树,但危险全方位包裹了她,右边地上有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 汽车轮胎撞上石头,发出“砰”的碰撞声,车头向半空飞驰而去,白洛遥身体往后滑,脑袋撞在后座上,她转头看,怪物的脑袋已经逼近后座,扑面而来的腥臭让她瞬间屏住呼吸,象鼻子朝她甩来,眼看就要被击中,汽车却突然一个冲刺,将怪物猛地甩开。 耳边突兀地响起小提琴欢快的拉奏声,然后是竖笛的吹奏声,眼睛一睁一合间,周围场景变换,她们进入一片马赛克格子组成的赛车车道,地面是通透的冰蓝色,不时闪闪发光,引人瞩目。 周围白色的护栏外,是一片画风相同的格子树林,远处那形状怪异的大石头上,还冒出了代表'晕乎乎'的曲线符号。 “哈哈哈哈,要死了,要死了!”何未芸发狂似的笑起来,白洛遥看向她,就发现她也变成了格子块。 一格一格,像是那种rpg游戏世界里的像素人,此刻虽然笑着,脸上却挂着两滴巨大且夸张的泪水,嘴里喋喋不休的同时,汽车通过一片加速带,速度突然提升,她也被后坐力带得后脑勺砸上靠背。 白洛遥低头看,就见自己的手也是一格一格的,身后突然传来嘶吼咆哮,她转头,兔子怪物却依旧是刚才的模样,没有被这个像素世界同化,它耷拉着舌头,口水狂流,四肢在地上疯狂抓地狂奔,长鼻子一次次向汽车袭来,试图将其卷起。 在加速中,汽车头撞向一个带着问号的卡牌,何未芸因恐惧闭上眼睛,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俏皮活泼的“ good !”,与此同时,白洛遥怀中突然出现一把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香蕉。 “?” 第98章 第98章 余光中,何未芸看到那一大把香蕉,她顾不上去思考香蕉为什么是一块一块的,只能一边左右晃动着方向盘,一边大声喊:“去死!去死!烂游戏!我跟你拼了!!” 后视镜里,长鼻子兔四肢着地加快奔跑速度,它的指甲弯曲似镰刀,每一次摆动都在地面刻下深深的凿印。 白洛遥皱起眉头,如果她没猜错, 这香蕉的用途是..... 她剥开一颗香蕉,转身将皮丢出去,下一秒,长鼻子兔踩在香蕉皮上,身体打了个踉跄,在原地旋转360° 。 与此同时, 汽车由明亮的白天进入漆黑一片的隧道,仿佛是害怕黑暗一般,车灯也在此刻变得黯淡, 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地面。 幸运的是, 这隧道里有灯, 顶部半圆形成对儿的红灯由近及远一个个亮起, 仔细看, 那灯竟然是眼睛的形状。 在这一望无际的隧道里,这些眼睛带来暧昧不明的光芒,它们一眨一眨,闭上时,光就消失,所幸数量极多,因此总是能照亮前路。 红色的眼睛四处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地上的车辆,它们一个接一个向下看,死死盯着汽车里的二人。 何未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害怕,她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90°转弯,抬腿死命的踩刹车打方向,白洛遥被惯性甩得撞向车门,又被安全带拉回车座。 在紧要关头,何未芸的车技超常发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个个死亡拐角,脑子还没想到该怎么办,身体就自动动起来,直到她听到一声大象鸣叫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一个更要命的。 那声音距离很近,几乎就在耳边,下一秒,汽车被狠狠抽飞,四个轮胎离开地面,何未芸尖叫着,怎么转方向踩刹车都没用,最前方车头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此刻变成两个x,仿佛随时要一命呜呼。 红眼睛们看到飞驰而来的汽车,眼神化为惊恐,眼皮迅速闭上,转瞬间,隧道变为漆黑一片,车头撞向顶部混凝土,发出强烈地碰撞,车头镶进去一大半,车里的两人被安全带死死拉住,人虽然没事,意识却不清晰起来。 长鼻子兔来到汽车下方,它双手离开地面,身体歪歪扭扭站立着,咧开满是獠牙的嘴,白洛遥率先清醒,她侧过头,就看到一片红光中,细长的胳膊和朝自己伸来的手。 只是,距离还差了点。 “大概还差一米。”白洛遥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何未芸,敏锐的感受到车辆在轻轻晃动,或许没多久,汽车就要掉回地面,到时候,她们依旧会面对那只怪物,迎接game over。 她解开安全带,起身挤到驾驶位,然后抱住何未芸,将她转移到副驾驶,还顺手给她系上安全带。 何未芸在迷迷糊糊间哼唧几声,似乎是快要苏醒,白洛遥坐在驾驶座上,突然心中一惊,意识到不对劲。 “兔子是会跳的。”她迅速拉下换档,踩住油门往后倒,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传来破风声,长鼻子兔起跳了! 在它抬手抓向车尾的瞬间,汽车率先砸向地面,红眼睛亮起,带着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盯着车里的白洛遥,而她几乎是不停歇的将档位往前推,踩住油门飞驰而去,何未芸被颠簸晃动折腾醒,她痛苦地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刺眼光芒让她又闭上了。 汽车在无尽的加速中冲向出口,隧道外的世界蓝天白云,安静美好,车辆行驶在赛车道中,冲上一个滑梯般的大坡,白洛遥在后视镜里看到长鼻子兔再次紧咬不放地狂奔而来。 显而易见,它的速度更快一些,不到五秒,它就会来到车后,发出新的袭击,白洛遥向右转方向盘,穿过一片加速带,汽车又奔驰出去几十米。 这时,何未芸才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白洛遥:“草,你怎么变成格子人了?” “你身后的香蕉,”白洛遥专心开车,“皮和里面的分开丢出去。” 何未芸这才意识到后背有些硌,非但如此,屁股下面还湿湿的,她伸手摸,摸到一串新鲜嫩黄的马赛克香蕉和一手黏糊糊的糊糊。 “......”是被压扁的香蕉。 何未芸舔了舔干得发疼的嘴唇,在这种危急时刻,她顾不上脏兮兮的手,只能迅速剥开其余完好的香蕉,然后转头丢出去,长鼻子兔抬起头,鼻子将半空中飞来的香蕉一卷塞进嘴里,然后避开地上的香蕉皮。 它就这么一连吃了七八个香蕉,奔跑速度变慢一些,而白洛遥也穿过一连串的滑梯和火车顶,有时,她发现场景似曾相识,而终点一点要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好不容易又捡到一次道具卡,却抽到一个“音响”功能,于是,汽车开始播放儿童歌谣“我是一个粉刷匠”。 “运气真差。”何未芸心里忍不住吐槽道,她又回头看了眼那怪物,就看到迎面而来的黑色象鼻,下一秒,它就会打过来,而她也会因此迎接死亡。 “不,我不能死!!!”何未芸面如死灰,心里狂吼道。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又或许是白洛遥听到她的心声,或者只是巧合,车辆在此刻突然来了个急速转弯,竟是向着护栏外冲去,护栏被撞翻,长鼻子兔扑了个空,而何未芸也捡回一条命。 “从我口袋把游戏机取出来。”白洛遥不慌不忙地说道。 吓得半死的何未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将手伸进白洛遥口袋,白洛遥侧过头,看到游戏机上是一个直直的箭头。 “果然。”她喃喃自语,这赛道根本没有终点,有的只是无止境的追逐,她得另辟蹊径,离开赛道,才能逃出游戏,获得生机。 汽车在密林里极限行驶起来,既要加速躲避身后的长鼻子兔,又要不时踩刹车避开眼前的树干,甚至有一次,长鼻子兔已经咬住后座,但白洛遥硬是通过不停的转弯和加速将它甩开。 就这么行驶了大概几公里,何未芸被晃得整个人面色惨白,胃酸都吐在车门边,她虚弱地靠在座椅上,才突然发现周围的树木不再是一串串马赛克,而身边的白洛遥也变回正常人类的样子。 回头看,死死追逐她们的兔子离得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个小方块,然后消失不见,同一时刻,耳边传来一阵欢快的敲锣打鼓声,然后是一串活泼的女声“game victory!” 突然,白洛遥失去对汽车的掌控权,车轮一点点减速停在原地,然后化为一阵白气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星星形状闪闪发光的黄色宝石。 看到这东西后,何未芸立刻意会到这就是星星碎片,她迅速扑过去将其抓住,生怕晚一步就被白洛遥抢走。 何未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星星碎片捏碎,“先走一步了,姐姐,”她看向白洛遥,大喘着气,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笑容,“大佬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耍了。” 语罢,她的身影同样化为一阵白气,消失在白洛遥眼前。 白洛遥捡起地上的游戏机,看向何未芸离开的位置,地面上有两个鞋印踩下的坑,旁边还有一点黏糊糊的香蕉沫。 白洛遥还要去找夏笑笑和夏诺,因此这个星星碎片,原本就打算给何未芸。 “啧。”白洛遥抿了抿唇,却只能默默生闷气。 第99章 第99章 接下来,白洛遥继续跟随游戏机的指引,寻找夏诺和夏笑笑,一路上,偶尔也会遇到同为玩家的双胞胎们,那些人看到她目光有些微妙,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草丛里。 走了一段路后,白洛遥敏锐的感受到, 有人跟上来了。 “或许是想捡漏的。”白洛遥想到,她四处看了几眼,相比于之前走过的路, 这里的树木更加密集。 于是, 她低头揉起腿来,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 起码有两三个小时,但天气没有丝毫变换,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头顶, 偶尔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能看到一点刺眼光芒。 虽然说是前十名优先传送, 但白洛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优势, 或许这所谓的优先, 只是个噱头而已。 她低着头,靠着树干坐下,然后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休息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那几人似乎也坐下了,有一个人正在压着树枝,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洛遥眼睛睁开条缝,就看到远处半颗暗中观察的脑袋。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在又一次听到声响后,那人的脑袋消失了,大概是在跟同伴商量些什么。 白洛遥休息够了,有些懒得对付他们,于是迅速绕到树后,借着树木将身影掩盖住,迈开双腿向前跑去,身后传来偷窥者惊慌地喊叫:“她跑了,快追!” 但白洛遥的体力在休息后,已经恢复不少,再加上这里到处都是障碍物,没一会儿的时间,她就将那些追踪者甩开,步伐平缓后,她继续根据游戏机上的方向前进。 大概又走了一个小时,白洛遥听到远处有人争吵,她加快脚步,拨开一片密集的草丛,看到人群中心的夏笑笑和夏诺。 “你们要干什么!”夏笑笑吼道,她和夏诺刚从一个游戏里逃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这群人。 夏诺抬起胳膊,将妹妹护在身后,苍白着脸,心里不断思考同为玩家,这些人为什么要结成同盟攻击她们,难道是为了传送宝石? 就在刚才,她们走在路上,这几个玩家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为首一人拿着长矛刺向夏笑笑,夏诺先一步察觉到不对,抬腿将对方的武器从中间折断。 “你,33号对吧,”长了一个芒果下巴的男人说道,“把你的身份卡交出来。” “身份卡?”夏笑笑愣了一下,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交出来,饶你们一命。”芒果下巴说道,他拿着一个大刀武器,寒光闪闪,看起来十分摄人。 夏笑笑和夏诺对视一眼,这五个人里,三个都带着武器的,硬碰硬的话,她们不是对手。 “找到了,她在这里!”身后有人喊道,白洛遥回头,是刚才跟着她的那三个玩家。 “遥遥!”夏笑笑看到从草丛里站起身的白洛遥。 “是第一名!”芒果下巴喊道,他挥舞着大刀,“杀死她们,把卡牌抢过来我们就能活!” 语罢,他抬刀砍向夏笑笑,夏笑笑急忙后撤步避开,但芒果下巴的攻击接连不断,他面带煞意,白色衬衫下肌肉狰狞,在现实中应该是个练家子。 白洛遥抬腿跨过草丛,她想去帮夏笑笑,却被几个玩家挡住,其中一人拿着一把大叉子向她乱捅:“对不起了妹妹,但是我们也想活!” 白洛遥侧身躲过,然后一脚将他踹翻,男人躺在地上,身体弯成虾米,她正想奔向夏笑笑,身后又冲过来一人,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将她紧紧抱住:“哥,上啊!” 白洛遥看着眼前拿着尖锐树枝的男人,率先一步抬起胳膊肘撞向身后女孩的肚子,然后抓住迎面而来的树枝,“咔嚓”一声,树枝断成两节。 “没完没了。”白洛遥咬了咬牙,她侧头看向夏笑笑和夏诺,夏诺倒在地上,夏笑笑正在她身前,与一个带着长棍畏畏缩缩的男人对抗,他左手插兜,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旁边,疑似他姐姐的人在握拳为他打气。 白洛遥红着眼,看向眼前围成一圈的人,心中杀意波动,就在她打算下死手时,五米远的地方冒起白气,一个红黑相间的礼物盒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白洛遥脑中迅速转动,抬腿向着那个盒子冲去,“拦住她!”有人喊道,但白洛遥已经伸出胳膊,将盒子上的丝带蝴蝶结扯开。 下一秒,半空浮现出一个双层尖顶水晶小屋,屋檐上有烟囱,有亮晶晶的雪花,屋子旁堆着一个胡萝卜鼻子的雪人,非常精致可爱。 透过一旁巨大的窗子,能看到屋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炉,火炉边,是一个黄白相间的卡通兔子,它耳朵耷拉着,脸上长着一块块丑陋的黑色肿瘤,像心脏般不断颤动着。 兔子手中拿着一把染血大剪刀,耷拉在地面上,将地毯磨得炸起毛,它在小屋里转了个圈,血红色的眼睛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眼,然后发出桀桀的怪笑。 “ ......”为什么不爆出武器。 “完了。”芒果下巴说道,话音刚落,一阵黑色的光芒将在场所有人笼罩,白洛遥向夏笑笑和夏诺的方向跑去,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她置身于一间黑色的狭小房间里,窗户大开,外面寒风呼啸,雪花像失控一样到处乱飘。 夏笑笑和夏诺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刻也没有犹豫地向着白洛遥冲去:“你没事吧?” “我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白洛遥说道,看到平安的姐妹俩后,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几人又聊了几句,夏诺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一圈,又走到窗边探头看,远处漆黑,地面遥远,还有一个露出背影的雪人娃娃,她抬手关上窗,将寒风挡在外面。 “果然,我们进到那个屋子里了。”夏诺说道。 “门打不开。”夏笑笑再次转动门把手。 白洛遥也走到窗边,她看到雪地上,有一串往外延伸的脚印,从那圆圆的形状来看,毫无疑问是兔子留下的。 脚印已经很浅,大部分被大雪掩盖着,看得出来,兔子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有脚印?”夏笑笑惊讶道,她将脸贴在窗户上,“我怎么看不到?” 夏诺眯着眼睛,努力环绕雪地:“我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一点,不太清晰。” “它会回来的,”白洛遥说道,低头在房间里四处找起来,“要尽快出去。” 夏笑笑想到那染血的大剪刀,不禁打了个寒颤,三人谨慎的没有开灯,只借着月光在房间搜寻,这看起来是个仓库,架子上摆着一些洗碗海绵,破了边的碗,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作用,满是污垢的红色大盆和抹布。 “有了。”夏诺低声喊道,她在一个木箱子底层的书本夹层里,发现了一把碳钢材质的菜刀,有些生锈,但是不影响使用。 “这个怎么开门。”夏笑笑顿了顿说道,她们不是在找钥匙吗? 夏诺看向白洛遥,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遥遥的话,应该能用这个砍开门吧?” 白洛遥接过菜刀在手里掂了掂:“可以试试。” 夏笑笑走到窗边,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瞬间煞白:“它回来了。” 在白雪的反射下,窗外的世界清晰了很多,那个耳朵耷拉下来,身上有奇怪凸起的兔子,站在院子前,手上的动作像是要推开木栅栏,却半天都没动一下。 “它站着不动,是不是被冻僵了?”夏笑笑心里想到,正准备转头跟白洛遥说出自己的猜测,它却突然90°转头,散发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夏笑笑。 “啊!!”夏笑笑尖叫一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夏诺急忙跑过去抱住她。 “没事,没事的,别怕。”夏诺出声安抚道。 白洛遥双手握紧菜刀柄,抬起胳膊对木门重重砍下,门上印出刀痕,看来这个方法可行,于是她持续不断地挥砍起来,刀刃上的小豁口也越来越多。 “它要来了,它看到我了!”夏笑笑抓住夏诺的胳膊喊道,“我会死的,会死的!” 语罢,她看向白洛遥,颤抖着嘴唇说道:“对不起遥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贪生怕死,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也进到游戏里。” 一连经历两场高度紧张的游戏,加上刚才的刺激,她脑袋里乱糟糟一片,被恐怖压得浑身发抖。 夏诺将她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嘴里温和安慰着:“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不是已经一路走到现在了吗?” 掌心传来湿润粘腻的触感,夏诺心中一惊,将夏笑笑转了个身,借着窗外的光芒,她看到她的腰侧的裙子被鲜血浸湿,此刻血液还在涌出,是刚才跟那几个玩家对抗时受的伤。 “傻子!”夏诺急忙用手去按,“怎么受伤了也不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夏笑笑呢喃着。 此刻,白洛遥再次挥动手臂,伴随着一声“咔嚓”,门被劈开的同时,刀刃也翘得不能用了,她抬脚踹过去,将破开的洞踹得更大,夏诺转头看了一眼,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撕开裙摆,将夏笑笑双臂抬起,围绕她的侧腰紧紧绑几圈,然后打上一个死结。 第100章 第100章 门外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响声,似乎是隔壁也有人正在撞门,白洛遥低头从洞里钻出去,一旁鸟笼形状的灯台里,亮着几支快要燃尽的蜡烛,昏暗的火光照亮整个走廊。 地上铺着厚实的棕色地毯,墙上挂着渔网和破布,巨大的木制书架上,摆着几个圆形花瓶,里面的花儿即将枯萎,此刻垂死般低着头,挣扎着不肯落下花瓣。 身后, 夏诺扶起夏笑笑, 让她先从门洞里钻出去, 自己再迅速跟上。 “嗵——”一阵加快速度撞击声后,隔壁房门被大力撞开,里面一连摔出四个人,他们一个压着一个,在地上痛苦地龇牙咧嘴。 “赶紧起来, 重死了!”芒果下巴骂道。 是刚才攻击他们的那些人,三男一女,与之前相比,还有少了三人,就在白洛遥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门里传来“哐哐”地拍击声:“救命,谁来救救我!”听声音,是刚才抱住她的那个女孩。 “救命,快放我们出去。”另外两个陌生声音响起, 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逃出房间的方法。 “妹妹!”手里攥着树枝的男人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那扇门前,“哥哥在!别怕,别怕!”他抬手拽住门把手疯狂转动,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你们快来帮忙啊!”他喊着,其他几人倒是不慌不忙地四处打量,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被关到对门里,但那是个独狼,也只是临时组队而已。 芒果下巴走回房间,在地上一阵摸索,找到被放到墙边的大刀,将刀柄握在掌心时,他长舒一口气,还得是拿着它才有安全感。 “楼梯在这边!”夏诺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小声喊道,与此同时,一楼突兀地响起一阵踢里哐啷,伴随着风铃摇晃的清脆铛铛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白洛遥走到栏杆前,探出身体往外看,木墙边,红砖砌成的壁炉燃烧着熊熊火焰,光芒照亮整个一楼,一旁摇椅左右晃荡,米色毛毯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一大半部分垂落在地。 阴暗的墙角边,浑身长满肿瘤的兔子背对众人,正在低头捣鼓些什么,而通往大门的楼梯口,距离它不过咫尺。 “救命!救命,哥,我好怕!”上锁的房间里,女孩大声哭喊着,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气中回荡,肿瘤兔子动了动垂在胸口的耳朵,它鼻子嗡动着 ,慢吞吞地转过身,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片刻后,连续不断的机械撞门声再次响起,男人沙哑无力的声音喊着:“哥哥马上救你出去。” 白洛遥带着夏笑笑和夏诺来到楼梯间,芒果下巴一行人也跟过来,他手里的长刀发着寒光,却在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夏笑笑惨白着脸低头不说话,夏诺担忧地问道:“走楼梯下去,会遇到那个怪物吧?” 白洛遥举起刚顺手取下的鸟笼,蜡烛的光芒驱散头顶的黑暗,墙上镶嵌着的木制楼梯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在进游戏前,她仔细看了那个水晶屋,也注意到木屋的尖顶上有个小窗户,它是有阁楼的。 “你们先上。”白洛遥说道,她推了把夏笑笑,夏笑笑反应过来,急忙抓住梯子两侧抬腿往上爬,还没爬两步,芒果下巴就蛮横地凑过来,抬腿挤到夏诺身前,威胁的目光看向白洛遥:“下一个该我们的人了吧。”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滚开!” 芒果下巴抬起胳膊想要挣脱,那手却是越捏越紧,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他抬起另一只手上的大刀,咬牙切齿道:“我砍了你!”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夏诺迅速爬上梯子,没两步就钻进阁楼,然后低头看白洛遥,芒果下巴的弟弟,长着草莓鼻的男人出来打圆场:“哥,先算了,女士优先嘛。” 他看向白洛遥,脸上带着假笑,紧要关头,保命要紧,之后有的是时间清算。 黑漆漆的楼梯拐角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只兔子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毫无疑问,它随时可能上来。 “草!”芒果下巴低声骂道,往后退了一步,白洛遥抬手抓住梯子两侧往上爬,她上去后,楼梯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衣服的摩擦声和远处男人痛哭声,他还在一遍一遍说着“哥哥马上救你...” 芒果下巴率先爬上梯子,其他几人一刻也不敢耽误,都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最后一个女孩上来后,夏笑笑拉上挡板,这个狭小的空间容纳了七个人后,显得格外的拥挤和狭小,白洛遥半弯着腰站在窗边,窗外,雪更大了,像是一片片鹅毛,扑向大地。 “嘘!”夏诺食指竖在唇前,然后熄灭蜡烛,在黑暗中,所有人都听到上楼梯的声音。 嗒—嗒—嗒——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铁器在地面拖拽的声音,毫无疑问,是那把触目惊心的大剪刀,看来,它刚刚背对着众人,是在把它磨得更加锋利! 一片安静与恐惧中,偶尔还会传来一声呢喃。 “哥哥马上救你....” “哥,你走吧....”女孩的声音虚弱无力。 阁楼里的七人静坐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脚步声突然停下,上一次响起时,是在他们下方的位置。 那只肿瘤兔子,在梯子旁站定了。 恐惧无声蔓延,白洛遥能感受身旁夏笑笑颤抖的身体,还有不知道是谁的牙关正在打颤。 突然,男人惊喜地叫起来:“门晃了一下,它马上开了!”这句话带着回音,在所有人耳边环绕。 肿瘤兔子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阁楼里沉重的气氛减轻了一些,夏笑笑攥紧夏诺的手,交叠在一起的手心冰凉潮湿。 三秒后,突兀地响起一声男人的惨叫:“啊!!” 瞬间,房间内的撞门声激烈起来:“哥?哥你怎么了!” 利器撞击在墙上,声音哐当作响,男人的惨叫络绎不绝,一声比一声凄厉,女孩的撞门声几乎被掩盖:“哥,你怎么了!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连一分钟都没有,男人的声音虚弱地响起:“你快跳窗,逃走,别出来....!” “不行呀,刚那个叉子男跳出去,尸体都被雪盖住了。” “啊!”男人又惨叫一声,他似乎在承受着什么酷刑,说到最后时,声音小的宛如呢喃,“快逃,别出来....” “哥,我马上出来!”女孩又惊又怕的说道,她原本已经没有力气,跟同房间另一个女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此刻意识到哥哥可能遇到危险,身上莫名奇妙多了股力量,她不顾已经撞出血的肩膀,继续咬牙撞击着。 终于,门被撞开了,她怀里抱着一把大叉子冲出来,这是那个跳窗男人的。 “哥,我来救你!”女孩大声喊着,她将叉子举起来,抬眼往门外看。 下一秒,几乎划破天际的叫声让阁楼上的一行人耳膜发疼,紧接着,利器碰撞声再次出现,芒果下巴和草莓鼻弟弟率先打开板子,瞪了眼白洛遥后从阁楼里钻出去,他们要趁兔子攻击女孩时下到一楼,从大门里逃出去。 白洛遥和姐妹俩在他们之后也下了楼梯,但她们的目的地不是那扇大门,白洛遥很确信肿瘤兔子进来时做了什么,大概率是上了锁。 在他们往楼梯下跑的时候,已经杀死两个女孩的肿瘤兔子回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拐角,在那里,长棍男和女孩正在从梯子上往下爬。 因为没有光源,长棍男一脚踩空,从梯子上摔下来,女孩被她突然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也跟着一脚踩空,两人双双摔落在地面。 “好痛....”女孩抱怨着,下一秒她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亮光,还有一双长着恶心肿瘤的腿,此刻,那肿瘤还在像心脏一般的跳动着。 女孩瞪大眼睛猛地抬头,就看到黄白相间的兔子对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锋利错落的牙齿上,黄色牙垢和血红碎肉让她一阵反胃。 “陈升,救命啊!”女孩大喊着弟弟的名字,那先她一步摔下来的弟弟却是一溜烟爬起来,抬腿就往远处冲。 “啊啊啊啊啊!”他已经吓疯了。 “废物,垃圾!”女孩痛骂道,伸手捡起弟弟落在地上的棍子,对着兔子的脸比划,“走开,走开!!” 肿瘤兔子保持着大笑的表情歪了歪头,似乎是不能理解她的行为,下一秒,楼下传来一阵锁链晃动、椅子砸门的声音,它瞪大眼睛,表情变得严厉肃穆。 肿瘤兔子将蜡烛丢到一旁,双手抬起剪刀,“啊!”女孩害怕地捂住脸,预料中的攻击却没有袭来,它大步绕过女孩冲向楼下。 看到肿瘤兔子离开后,靠在墙边发抖的陈升走到姐姐身边:“陈铃,我不敢过去。” “废物,跑走又跑回来!”陈铃骂道,“什么东西能比那怪物还可怕。”她站起身,抬眼往走廊另一边看过去,在昏暗廊灯的照耀下,目光所及是遍地的黑红血液,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肉里蠕动着。 与此同时,那因为紧张没能闻到的刺鼻血腥味,也终于在此刻充斥她的鼻腔。 “哦擦。”陈铃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 第101章 第101章 夏诺和夏笑笑漫无目的地跟着白洛遥,陪她在不同房间里转悠,整个一楼起码有十几个房间,有的上了锁,有的则轻掩着,三人走进轻掩的房间,白洛遥拿着蜡烛鸟笼径直走向窗边,才发现窗户不但上了锁,还从外面用木板封了七八道,于是她低头四处翻找起来。 “遥遥,我们要找什么?”夏诺问道。 白洛遥抬起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想了想说道:“武器或者绳子。” 夏诺低身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把铁锹,此刻,门外传来一阵声响,站在门边的夏笑笑探出头,在楼梯的拐角处,拖着大剪刀的肿瘤兔子下来了,它看向门边的芒果下巴兄弟,大张的嘴巴里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叫声,似乎是愤怒,又好像是痛苦,总之,它看起来非常危险。 “遥遥...”夏笑笑回头叫道,就见白洛遥将一串麻绳塞进她怀里。 “去二楼,从窗户跳下去。”白洛遥说道。 “哥,它来了。”草莓鼻满脸惊慌,他看向哥哥,此刻那人正在狂躁地拿着大刀往门把手的锁链上砍。 “该死!!”芒果下巴喊道,他转头,就见肿瘤兔子眼睛发出红光,拿着大剪刀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啊!!”草莓鼻发出尖叫,再也顾不上和锁链杠上的哥哥转身就跑,芒果下巴看向弟弟的背影,脸上滑过一丝狰狞。 “老子跟你拼了!”芒果下巴喊道,他挥起大刀,向着迎面而来的肿瘤兔子劈过去,肿瘤兔子急忙刹住脚,却还是躲避不及,被他一下劈到脑袋,整个身体从头顶开始到胸口一分为二,血液狂飙,溅了芒果下巴一脸,远处的弟弟停下脚步,回头愕然地看向眼前血腥的一幕,哥哥真的杀死这怪物了? 肿瘤兔子手里的大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它双手颤抖着跪在地上,变成两半的兔唇里发出痛苦的嘶吼,一双大眼睛瞪着芒果下巴,里面满是愤恨和憎恶。 芒果下巴愣了一下,没想到它这么好对付,他抬起大刀,正准备彻底给它一个了结,却突然听到“砰”地一声,还没来得及看就眼前一花。 “啊!!”芒果下巴手里的大刀掉在地上,他捂住眼睛,有什么东西溅进他的眼睛里! “好痛,好痛!”芒果下巴在地上胡乱打滚,那液体似乎有强酸性和腐蚀性,他痛得无法思考,只能尖叫和痛哭祈祷这痛楚早点结束。 陷入黑暗的芒果下巴什么都看不见,但不远处的弟弟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那兔子身上的肿瘤炸出黄绿色液体,从那里面爬出一只只掌心大的无毛兔子,那些兔子似乎刚出生不久,连走路都不会,只能在地上匍匐着乱爬。 肿瘤炸开后,兔子很快就倒地不动了,草莓鼻看着那些无毛兔子爬到哥哥身上,将他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终于大叫一声,撒开腿跑向二楼,他要跳窗,哪怕跳下去会死,也要逃离这里! ! 夏笑笑已经看傻了,白洛遥拉住她的胳膊往楼梯上跑,走在她们前面的是草莓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疯魔的状态。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草莓鼻不断低语,他注意到到身后的白洛遥一行人,心里萌发出一股汹涌而来的恶意。 在一个拐角处,草莓鼻回过头,对着紧随其后的夏诺挥出拳头,夏诺躲避不及,被他重重地砸到胸口,整个人向后倒去,白洛遥急忙伸手接住她。 “你干什么!”夏笑笑愤怒地喊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草莓鼻转头说了一句,加快脚步向楼梯上方跑去。 “我们先走。”白洛遥迅速将夏诺扶起,她已经听到身后传来的兔子叫声,它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匍匐着爬向楼梯。 一行人走到二楼的拐角处,白洛遥提着鸟笼,里面的蜡烛不断往下滴油,再没几分钟,它就要燃尽生命,重归黑暗。 突然间,前方走廊传来一声惊叫,是刚跑过去的草莓鼻发出的,白洛遥加快脚步跑过去,就看到草莓鼻倒在地上,正在疯狂拉扯爬到身上的无毛兔子。 不远处,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啃食殆尽,只留下一堆破破烂烂的衣物,拿着长棍的陈升正在一个个将跳到半空中的无毛兔子打飞出去,同时还不忘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陈零:“姐,你赶紧醒来!!” 陈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坐起身,就看到眼前疯狂蠕动的无毛兔子和尸块,一时间恨不得再晕过去。 “路被堵住了。”夏诺苍白着脸说道,这些兔子大概是从那些人的尸体里面爬出来的。 “啊!”夏笑笑发出尖叫,忍不住朝白洛遥靠近几步,那些兔子从后面楼梯上爬过来了! 一行人被两面夹击,无从去处,夏笑笑和夏诺无助地看向白洛遥,她皱了皱眉,原本是打算从二楼的窗子里逃出去,但现在估计是过不去了。 她索性将麻绳在走廊的栏杆上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抛向一楼:“下去吧。” 一楼的无毛兔子已经消失不见,而芒果下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她抓住绳子,率先翻出栏杆向下方滑去,等踩到地板上时,掌心已经被麻绳磨得鲜血淋漓。 没有时间犹豫了,夏笑笑和夏诺对视一眼,夏诺举起铁锹,安抚地看了眼妹妹:“你先走。” 夏笑笑点点头,她咬住下唇,抬腿翻出栏杆,抓住麻绳往下滑,而夏诺拿着铁锹将飞扑过来的兔子打飞,那无毛兔子'啪唧'一声撞到墙上,像只蚊子一样溅出血液,缓缓朝地面滑去。 坐在地上的草莓鼻几乎被无毛兔子爬满了整个身体,他再也无法忍受,起身翻过栏杆,直接从二楼跳下,夏笑笑瞪大眼睛看着他像炮弹一样落在身旁,身上的无毛兔子要么被压死,要么甩飞出去,留下的几只,都被他伸手扯掉,或许是命大,草莓鼻看起来平安无事,只是好半天都痛得无法动弹。 夏诺正吊在半空里,她听到一声兔子的尖叫,抬头看,一只无毛兔子凌空朝她扑来,她发出恐惧地叫声,就见下一秒,无毛兔子被打飞出去,是白洛遥丢上来的一只茶杯。 夏诺急促喘息着,她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踩到结实的地面,白洛遥抬头看了眼,那对姐弟也正在她们的麻绳上往下爬,偶尔有几只无毛兔子飞下来,他们就左右摇晃躲避,即使如此,还是有一只飞到弟弟身上,他尖叫一声,从半空摔下来,正好将无毛兔子压死。 “痛死了!”陈升惨叫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走。”白洛遥说道,转身向着之前搜过的一间房间跑去,她记得那个屋子窗户上的木板能少一些。 夏诺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铁锹,和夏笑笑一起跟上去,而陈升也急忙抬脚跑起来:“求求你们,带上我!” “你个狗崽子,不要你姐了?”在他身后,陈零呲牙咧嘴地跟上去,她抬手扯下粘在头发上的无毛兔子,那一片的头发已经被腐蚀,头皮渗出血液,痛得她想要尖叫。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陈零心里想到,“因为他们想要抢第一名的卡,所以现在死的死,伤的伤。” 白洛遥窜进房间,鸟笼里的蜡烛随之熄灭,她将鸟笼丢到一旁,抄起地上的木凳砸向玻璃,“咔嚓”一声,玻璃碎成无数片,凌冽的寒风和鹅毛般的雪花迎面而来,她却顾不上发抖,继续用木凳砸用作封条的木板。 夏诺正准备关门,就看到跌跌撞撞跑来的陈零和陈升,于是她犹豫了一下,任由那二人跑进来,只是没想到他们身后紧跟着草莓鼻,想要关门,却是来不及。 浑身鲜血淋漓的草莓鼻撞开几欲合住的门板,恶狠狠地瞪了眼夏诺,然后将门关上上锁,他坐在地面,急促地喘着气:“他妈的,真是倒霉。” 房间里一阵沉默,陈零抱歉的看了眼夏诺,她明白这个男人的威胁性,但他跟得太紧,她怕说出来后,自己也进不来了。 她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一个角落的单人床:“来帮忙。”她撸起袖子,费劲地抬起床的一边,准备用它堵住门,夏笑笑跑过去和她一起抬。 而陈升抬起一个小书桌,将其放到床上,聊胜于无,夏诺则摸了把门锁,确保门锁已上好。 “还信不过我。”草莓鼻男人冷嘲热讽道,他站起身,将流到眼皮上的血液抹开,然后看向一旁砸封条的白洛遥。 “你去帮忙,”草莓鼻男人指了指陈升,“我这会儿没劲,你一个大男人,再弱鸡力气也比女人大吧。” 陈升犹豫了一下,他感觉那个冷脸女人不太好惹,但草莓鼻肌肉横生,看起来更加可怕,而且说得也有点道理,于是他走到白洛遥身边:“那个...让我来吧。” “滚。”白洛遥冷声说道。 第102章 第102章 陈升怏怏地看向草莓鼻男人, 对方却转过头,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样子,他又看向陈零, 那女人竟然对他翻了个白眼。 “切。”陈升小声说道,他靠着墙坐在地上, “我还不想干呢。” 进到房间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呼了口气,至少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如果窗户上的木条砸不开,该死还是得死。 “我来帮忙。”夏笑笑说道,此刻她状态恢复了一些,拿着夏诺给的铁锹,站在白洛遥的另一侧用力挥臂。 “啊!”陈零突然尖叫一声向后退, 她看到门缝下面, 有一张扁平的脸正在奋力往里钻,是无毛兔子! “啊啊啊啊!”陈升发出比她更响亮的尖叫声,抬腿伸进书架下的缝隙,一脚踢在兔子脸上,瞬间爆开一团血沫。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门外的无毛兔子似乎变得激动起来,它们发出密集的吱呀声,将门撞得震荡不已。 借着月光,房间内一行人死死盯着门缝,每当有无毛兔子挤进来时,就飞速出腿将其踢死,就这么焦灼地持续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木板终于松动掉落,但是想开拓出可以供人逃离的大小,依旧需要一段时间。 白洛遥耗费了不少体力,在陈升再次跑过来试图帮忙,并再三保证不会偷懒的情况下,她将手中缺了条腿的板凳递给他,坐在一旁休息起来。 “真冷啊。”陈升被雪糊了一脸,只觉得全身都是冷的。 突然间,撞击门的声音消失,就连往缝隙里爬的无毛兔子也没有了,门外异常安静,安静地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玩家们面面相觑,防备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都变得松懈起来。 夏笑笑率先开口:“那怪物走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平静的,有节奏的敲门声,瞬间,原本松懈下来的人再次绷紧神经,就连砸木板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东西敲门? 所有人看向木门,不过无一人敢应声,更别提开门。 于是,门外的敲门声加快了,从指关节叩击变成拳头砸门,终于,夏笑笑忍不住出声:“谁?”话音刚落,敲门声消失,过了大概十几秒,门外传来说话声。 “是我。”那声音非常平静自然,却一瞬间让门内的所有人起鸡皮疙瘩,是芒果下巴的声音。 草莓鼻的脸色惨白起来,他亲眼看着哥哥被兔子吞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 “哥?”草莓鼻颤颤巍巍道。 门外无人回应,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那声音才再次响起:“是我。” 草莓鼻咽了咽口水,步伐蹒跚地向前踉跄几步,夏笑笑看出他状态不对,急忙开口:“喂,你别胡来,你哥刚才都被兔子弄成那样了!” 草莓鼻看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但是也不一定吧,你们谁看到他死了?”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是我。” “他怎么只会说这一句话。”陈零开口说道。 “卧槽,是鬼啊!”陈升发着抖喊道,白洛遥看向他,示意他继续砸木板,于是他转过头,比刚才更加卖力地开始干活,嘴里却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听到这姐弟俩的话后,原本踟蹰想开门的草莓鼻犹豫了,陈零抬腿往门前走一步:“说出你弟弟的名字,我就放你进来。” 门外开始长久的沉默,过了大概一分钟,门框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却又安静下来,“哥....”草莓鼻有些失望地喊道,看来哥哥真的死了..... “嘿嘿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进所有人耳边,白洛遥抬头看向声音来源,谁也没发现,这扇大门上竟然有一扇用来通风和采光的玻璃窗,此刻,玻璃被撞碎,从外面伸进来一张长着黄绿色肿瘤的脸,肿瘤一鼓一鼓跳动着,双眼的地方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眼眶,是芒果下巴! 他往窗子里挤,试图将整个身体塞进来,腰却卡在窗框里,半天进退不能,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无毛兔子从他身旁的缝隙掉进房间,玩家发出惊叫,躲避到处乱爬的无毛兔子。 “你们快点啊!”陈零转头催促道。 “这木板钉的太死了。”陈升哭丧着说道。 在所有人都后退躲避的时候,白洛遥却冲向大门,她抬腿踩上床,又跳到书桌上,右手掌心涌出电光,一把黑红相间的电蚊拍就这么出现在她手中。 草莓鼻想起哥哥杀死兔子时的画面,急忙开口劝阻:“不能杀死他!”否则那些无毛兔子会全部顺着窗子掉进房间的! 白洛遥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下发电按键后将其平举插进芒果下巴嘴里,手腕发力用力一推。 被电的全身颤抖的芒果下巴就这么从窗框上滑出去,落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后,再无声息,他倒下后,原本消失的无毛兔子又开始发出悉悉索索地声响,它们顺着窗框,一个接一个从外面爬进来,落在玩家身上后,立刻毫不留情地撕咬下一大块肉,就连窗边的陈升和夏笑笑也不例外的受到攻击,无法继续原本的工作。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狼狈的驱赶和杀死无毛兔子,不过短短几分钟,块头更大的芒果下巴和陈升便全身血肉模糊,鲜血狂飙。 陈升受不了了,他跑到陈零身后躲避:“姐,救救我!” “废物!”陈零骂道,一脚踩死一只无毛兔子,“这场游戏难度也太高了!” 一个人几秒钟只能杀死一两只无毛兔子,但窗框里,无毛兔子却是几十只几十只的一起往里窜,速度还越来越快。 白洛遥看了眼窗外的木板,十分钟,不,五分钟,只需要五分钟,她就能将木板砸出一个可以通过的通道。 只是,她此刻也伤痕累累,就连视线所及都变得通红一片,更别提体力稍差的夏笑笑和夏诺,夏诺几乎站不稳了。 白洛遥捏死一只飞扑过来的无毛兔子:“需要一个人将怪物引出去。” “引出去?那不是送死吗?”陈升喊道,下一秒,他却飞速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转头和陈升对视一眼。 而夏笑笑和夏诺看向白洛遥,又看向正拉扯头皮上无毛兔子的草莓鼻。 草莓鼻将脖子被拧断的无毛兔子扔到一边,大喘气地说道:“操,你们看我干什么?!”他话音刚落,位于他身侧两米远的陈升突然冲上来,手起刀落,刀刃干脆利落地从他喉咙滑过。 草莓鼻抬手摸了摸脖子,掌心立刻被喷涌而来的鲜血染红,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升,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这个弱不禁风的青年杀死了。 草莓鼻张了张嘴,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句:“操.....” 他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原本攻击其他人的无毛兔子立刻朝着草莓鼻爬过去,争先恐后地啃食起他的血肉。 “看来不用搬出去了,兜里放半天,终于用上了,”陈升收回目光,将小刀置于指尖,耍了几个花活,笑着看向白洛遥,“听从指令,我干得还不错吧?” “你姐在这儿呢!”陈零骂道,沾满鲜血的手甩给陈升一个巴掌。 夏笑笑和夏诺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逐渐被无毛兔子包围的草莓鼻,一时半会儿无法回过神,人和人,自相残杀了? “遥遥....?”夏诺看向白洛遥,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她引导的。 白洛遥却转身走到窗前,将没电的电蚊拍再次召唤出来,当作工具一样砸向木板条,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夏笑笑一声不吭地卸了根床柱跑去帮忙,两分钟后,窗户破开一个可以钻出去的洞,而地上的无毛兔子也一点点四散开。 此刻,众人才发现,那些无毛兔子竟然优先啃食了尸体的内脏,然后你推我挤地钻进空空的皮囊里,将那干瘪的尸体重新撑起来。 眼看着死去的草莓鼻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坐起来,陈升急忙挤开陈零从窗户里跳出去:“鬼啊,别来找我,我杀你是没办法的事!” 陈零被他推了一个踉跄,也丝毫不敢犹豫地跳窗而出:“你个狗东西!” 不远处是一片延伸到森林里的凌乱脚印,是白洛遥和夏笑笑、夏诺留下的,三人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嘴唇煞白,却丝毫不敢停留休息。 就这么一连跑了十分钟,周围的景象终于开始变化,地上的白雪转变为绿色的青草,白洛遥停下脚步,就看到一米外的半空中出现了三颗悬空的星星碎片,她伸手抓住一颗,走上前的夏笑笑、夏诺也抓住一颗,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走吧。”白洛遥说道。 陈零和陈升的四肢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们了,歪七扭八地一路窜出后,就看到不远处的三人化为一团白雾,从这个遍布杀意和死亡的森林里消失。 第103章 第103章 率先有反应的是听觉,白洛遥听到人群小声讨论什么的声音,她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身处森林边缘地带,不远处就是尖顶古堡,它静静地屹立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大概十米的范围内,零零散散只有不到十个人,他们彼此对立,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 “遥遥!”夏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女孩朝她飞扑过来, “我们活到最后了!” 白洛遥接住她, 下一秒, 就见那些原本针锋相对的玩家看向她们,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玩家率先喊道:“是第一名和第五名!” “姐姐!”何未芸从一旁的草丛里窜出,她浑身鲜血,身后跟着一名追逐她的玩家,模样看起来比白洛遥还要狼狈, “救救我!” 白洛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 只此一眼, 何未芸的心瞬间凉透, 她顿在原地, 一时不敢前进,自她捏碎星星碎片来到这里后, 就受到无数攻击,询问了同样四处逃窜的第二名后,才知道兔子主持支开他们后说的话。 为了活命,玩家们相互争斗,自相残杀,幸存者活过游戏,来到这片森林边界,面临的却是另一个地狱。 “你个叛徒!”夏笑笑骂道,她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何未芸瞥了她一眼,眼神讽刺:“总比寄生者好吧?” “你!”夏笑笑语塞,她慌慌张张看了眼白洛遥,脸色逐渐发白。 “还有最后两名玩家,等他们出来后,我们就要结算了噢。”兔子主持从半空中浮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围成一圈的玩家躁动起来,他们拿着各式武器,向着包围圈中心的四人压来,白洛遥掌心浮现出网格破大洞的电蚊拍,她摆出攻击的姿势,嘴巴里却说着无关的话:“她们俩是我的朋友。” “所以...别乱说。”她看了眼何未芸,电蚊拍扇在一个率先扑来的玩家身上,那人发出痛呼,整个人跪倒在地,夏笑笑趁机夺走他手中的木牌当武器。 转瞬间,局势混乱起来,玩家们你推我挤打成一团,他们只有得到前五名的身份卡才能活,而前五名,也只有保住自己的身份卡才能活。 “第四名死在游戏里,杀了第二名的玩家不知道跑哪儿了,剩下一、三、五都在这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有玩家打了鸡血般怒吼着,他的话给所有人增添一份急迫感,顿时,攻击更加激烈不要命了。 此刻,四个人对付六个人,何未芸躲在最后面,因此没有受到太多攻击,只是她的状态岌岌可危,大腿处插着一把刀子,血液汩汩流出,面色不正常的惨白,就连嘴唇也在发青发抖。 只要她坚持到回到现实,这些伤就能自愈,不过..... 她不想死!她还不能死! 白洛遥所面临的压力最大,她一个人和三个人厮杀,还时不时给夏笑笑和夏诺搭把手,她不想杀人了,但是....... 突然间,她想起宋湛雨曾说过,这是个生与死并存,充满绝望与希望的游戏,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她的死就是他们的希望。 既然生与死是共存的,那么,想必他们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那就做个恶人吧。”白洛遥眸光一沉,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怒吼着,青筋暴露的手臂拿着小刀狂乱挥舞,她抬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男人发出痛呼,小刀落在地上,她轻轻一推,男人倒在另一个扑过来的女孩身上,将她撞倒在地。 身后传来一阵拳风,白洛遥弯腰捡起小刀,回头朝对方裸露在外的胸腔插去,刀尖刺进血肉,脂肪和肌肉被划开,整个刀柄穿过骨头。 “啊!!!!”痛苦的叫声几乎穿透耳膜,男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恭喜最后一组选手,逃出迷宫!”兔子主持再次喊道,它的声音又气又恼,“出来的真不是时候!”与此同时,所有玩家被一股不可抗力分开,此刻,场上幸存玩家共十二人。 人群中心,升起一个一米高的舞台,舞台上铺着粉色和紫色交替组成的丝绸长布,最中间位置是一个话筒支架,兔子主持优雅地落在台子正中间,将蝴蝶结话筒别在支架上后,转头气恼地看了眼白洛遥,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其他玩家,这才开口讲话:“我们的节目,《双胞胎大闯关》完美收官!恭喜各位玩家,成功活过第三场游戏!” 听到它的话后,没有得到排名的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对求生的渴望和期盼,难道......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顺利通关,三分钟后将出现传送门,请玩家自行离开。 它打了个响指,天空突然飞速变暗,转瞬间就从白天转为黄昏,两束光芒落在白洛遥和何未芸,夏笑笑和夏诺身上,四人被这刺眼的光芒照得无法睁眼,白洛遥率先一步后退几步踏进黑暗。 “这是最终的胜利者,一会儿传送门出来,你们走进去就能离开古堡。”兔子主持说道,它又看向白洛遥,气得疯狂跺脚。 白色光芒消失,天色稍微亮了一些,从古堡的大门里走过来几个身影,白洛遥转头看去,太远了看不清。 何未芸始终盯着舞台上的兔子主持,她突然弯腰掀起裙摆,似乎是大腿被蚊子叮了般上下抓挠起来。 而那几个身影也走进了,看到它们的模样后,所有玩家瞳孔骤缩,是刚才游戏里的怪物! 白洛遥也看到不久前见过的长鼻子兔子,它桀桀笑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白洛遥。 “这是今天特邀的嘉宾,它们将会挑选游戏失败的玩家,”兔子主持懒洋洋地说道,从舞台上轻盈地跳到地上,“别担心,它们饲养人类的经验很丰富的。” “不要!”有玩家发出尖叫,“我不要跟怪物走!” 兔子主持看向那名玩家,正准备说话,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下一秒,它怔怔地低下头,就看到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浓稠的黑色鲜血。 “诶?”兔子主持呆呆地说道,它抬起头,不远处,何未芸将手里没有子弹的枪丢到一旁,双眼充满笑意。 “哥哥,我为你报仇了。”她笑着说道。 兔子主持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按住胸口,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从指尖的缝隙挤出,它红彤彤的眼睛里涌出一大沽泪水。 “诶?是我的血吗?”它喃喃着,耳朵耷拉下去,脑袋朝后倒向地面,再无声息。 不远处,兔子怪物发出混乱的嘶吼,其中一个长着蜘蛛脚的兔子扑向何未芸,指尖冒出寒光,只一瞬间就划开她的喉咙,圆滚滚的头颅落在地上,嘴角还带着疯狂的笑意,她的最后一眼,是朝白洛遥的方向看去的。 “谢谢你。”她动了动嘴唇,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兔子怪物开始无差别进行攻击,玩家四处逃窜,却难免有人被怪物逮住,场面失控,过了大概一分钟后,半空中传出轻咳,接下来是一个有些慌乱地声音:“完了,完了,兔子主持被杀了咩,胆大包天咩!清除!即刻清除所有人类!” “还有一分钟!”有玩家喊道,是最初煽动玩家们攻击白洛遥的那个声音,“撑过去,我们都能活!!” 另外两个怪物避开白洛遥,唯独长鼻子兔子一点一点移动到她身前,它的鼻子疯狂地左右甩动,白洛遥没有感受到它的杀意,因此杵着没动。 长鼻子兔的个子很高,充满压迫感,此刻它弯下腰,三角形的苔藓绿眼睛盯着白洛遥,嘴角咧开,一边咽口水,一边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它的声音暗哑含糊,每一个字吐出时都万分艰难:“泥....好.....” “握式泥德头号粉四,握给泥献了13140夺花。”说到花时,它还用手比了个扭曲的花形状,“泥刚才德表现,很嚎,聪鸣,勇赶。” “很搞兴跟泥同台演粗。”它伸手又比了个花的手势,尖舌头舔去几乎从嘴角滑落的口水,有些笨拙地说道,“花了52000夺。” “ ......”白洛遥后退一步,避开它离得越来越近的嘴,身后,夏笑笑和夏诺躲在她背后,发着抖看向那巨大的怪物。 “握会守沪泥。”长鼻子兔子甩着鼻子说道,语气有些骄傲。 森林边缘里,只剩下白洛遥一行人和长鼻子兔子,其他玩家都被追赶到四处逃窜,最后一分钟很快结束,无人察觉时,舞台上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一个黑色大铁门,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充满古朴之意,白洛遥看了眼长鼻子兔,示意夏笑笑和夏诺先走。 两姐妹看了眼四周,才快速爬上舞台,不远处,有玩家被怪物追赶着尖叫跑来,她们站在门边,急促地喊了声白洛遥。 于是,白洛遥抬腿走上舞台,身后,长鼻子兔如影随形,它看向白洛遥,目光依依不舍。 “泥,还会惨加比赛马?” 看到白洛遥走近,夏笑笑和夏诺不再犹豫,转身拉开门把手往里走:“遥遥,跟上我们!” 白洛遥随之踏出脚步,她的声音远远从门内传来,听起来有些飘渺不定:“不会。” 第104章 第104章 安静无人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在一尘不染地板上,不知道在哪一秒开始,突兀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白色的软椅上,少女的睫毛轻颤着,然后一点点睁开,黑色的瞳孔还没能彻底聚焦,就被人从身侧紧紧抱住:“我们活着出来了!我们活着出来了!” 白洛遥一下就清醒了,夏诺坐在床边, 眼睛红红的,里面酝酿起水汽,劫后余生, 她一时还无法淡定:“谢谢你, 遥遥。” 听到她的话后, 夏笑笑突然沉默起来, 片刻后,她看向白洛遥,语气像是撒娇, 却又闪烁其词:“遥遥, 你不会后悔陪我们进游戏吧?” 白洛遥刚站起身, 听到她的话后摇摇头:“我们是朋友。” 看到她摇头后, 夏笑笑呼了口气, 直直地躺在床上:“累死我了, 感觉真的死了一次。” “遥遥,你要去哪儿?”看着白洛遥往门口走,夏诺急忙问道。 白洛遥停下脚步,侧头说道:“去c市,之前耽误的工作该去做了。” 夏笑笑从床上坐起,眼睛瞪得圆溜溜:“这么急?!” 姐妹俩强烈要求她休息一天,于是第二天早上,白洛遥坐上飞机回到c市,和拍摄团队对接后,月翎遣送来了一个小助理,他本人其实非常想来,但最近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只能带着怨气交代小助理好好干。 这次拍摄中,需要白洛遥参与的内容不算多,大概4、5天就能完成。 策划脚本以c市的历史、现代,两者交融为核心内容,主要拍摄自然风光、传统美食、民俗手艺。 第一天的拍摄任务不重,白天去有着百年历史的遗址里跳舞,晚上去附近的美食街胡吃海喝。 在化妆室里,化妆师让白洛遥闭上眼睛,在她脸上叠起一层又一层的妆容,弯弯的长眉,橙色的眼影,眼线似有似无,嘴唇上两抹红,再加上精心绾起的发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古典美人。 “天选古装人!”化妆师感叹道,拿起发钗左看看右看看,在造型里做起装饰,“外衣和裙子这会儿穿不太方便,一会儿到了景点我们再穿。” 白洛遥点头,她穿着青色吊带和中裤,外面套了个外套,坐在车里时,回复了宋湛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后,再次打开等会儿要跳的舞蹈视频看了一遍。 团队的人原本找了个专业老师教她,但之前为了等副本抽不出时间,所以商讨后,她只能研究着自己做以练习。 大概3个小时后,摇摇晃晃的车终于到达目的地——花清楼。 这是c市古城楼遗址,国家文物重点保护的古建筑之一,景区里有三十多处历史遗址,亭子、山林、泉水、城墙,它也是现今保护最为完好的古遗址之一。 在最为标志性的主楼前,一行人下了车,因为是工作日,游客不多,工作人员简单沟通一番就将拍摄场地做以清场,白洛遥在小助理的帮助下穿上整套服装和鞋子,化妆师帮她补了妆容,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正式开始。 小型音响里,音乐逐渐响起,她站在古楼侧前方,穿着一身青色齐腰襦裙,上面绣着着白色莲花图案,长发绾做凌虚髻,头戴步摇繁花,在摄影师的指令下,那双戴着披帛的手臂开始动了。 少女唇角带笑,旁若无人般跳起舞蹈,挥袖、顶跨、旋转,单膝跪地,最后双手抬起一高一低,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臂,指尖捏出兰花掌,眼神随之看向远方。 十几秒的拍摄很快结束,当白洛遥起身后,工作人员安静了一会儿,导演率先开口:“不是,你真的没有舞蹈功底吗?” 这段舞蹈虽然短,但对身体柔韧性和控制性要求很高,绝不是随随便便的舞蹈小白就能跳好的,因此,她才特意请了舞蹈老师,不过...被白洛遥拒绝了。 白洛遥摇头,导演看了会儿片子,跟摄影师沟通一番,又看向白洛遥:“抱歉啊,改了几个分镜,麻烦就按刚才的状态再来一次。” 将舞蹈部分拍摄了几遍后,一行人又去楼里的其他地方拍摄,虽然特意挑了个阴天,但依旧是30度高温,所有人都热得脸色通红,有空闲的拿着小风扇和扇子扇风,白洛遥顶着假发包,穿着长衣长裙这走走那晃晃,却一点都没喊热,甚至面色如常。 她的职业素养,让不少工作人员都小声讨论起来。 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在一处亭子里,白洛遥坐在座椅上,将下裙撩起来为自己散热,小助理拿来小风扇和冰水,看到她撩裙子还愣了一下:“白姐,你也会热呀。” 白洛遥接过水润了润嗓子:“一点。” 两个人沉默起来,小助理跟过几次白洛遥的拍摄现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月翎做了她的工作,而她负责跑腿和跟人闲聊,此刻手足无措地坐了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月翎知道白洛遥在这边拍摄后,会那么担心和焦虑。 白洛遥真的....毫无社交能力。 大多数人在面对与陌生人的交际行为时,即使内向也能勉强拉几句家常,实在不行听别人说也行,但白洛遥好像没有这个能力似的,小助理想出的话题,不超过三句就会以白洛遥的沉默作为结语,有人过来搭话,她也是除了工作上的事会说几句,别的都爱答不理,没一会儿,两人这边就冷清起来。 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后,小助理心已麻木,她放弃找话题,安静地当起人型风扇支架。 亭子里,摄影师助理忙忙碌碌分着雪糕,小助理跑去拿了两个,白洛遥选了绿豆口味的,她撕开包装,将雪糕从里面挤出来。 “那个摄影师助理,叫什么?”白洛遥问道。 小助理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白洛遥在主动跟自己说话,她有些受宠若惊:“扬溢,听说是新来的实习生。”她是个究极e人,这会儿已经跟所有人都说过话了。 “挺帅的对吧,虽然穿的普通t恤,但也能看到手臂上的肌肉,一看就经常健身,”语罢,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加了几句,“不过跟月哥相比还是不行,我刚聊了几句,说话一板一眼,像傻大个体育生。” 白洛遥打开手机,在聊天记录里搜索'扬溢',不出意外搜到一大堆李悠悠带着脏话的输出。 他是李悠悠同学聚会那天,爱找事的那个混混,此刻,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印大logo的t恤,下身是一条垂坠感极强的深灰色裤子,看起来老实本分,白洛遥很难将他跟那个一身钉子,黑色紧身背心,桀骜不驯的寸头男对上。 扬溢似乎一直在注意白洛遥,此刻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而且眼神惊恐,似乎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十分钟后再补拍几个场景,下午的拍摄就结束了。”摄影师检查完片子过来说道,他指了指扬溢,“小扬,来给洛遥讲一下晚上要拍的。” “好!”扬溢突然被点名,有些急促地回道,他放下相机,慢吞吞地走到白洛遥面前,离了有一米远,低下头又是推眼镜,又是举起平板点开pdf一阵操作,看到小助理起身示意他坐,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白洛遥旁边。 “晚上拍的比较简单,先拍古装,再拍现代装,主要突出街道的繁华和美食的好吃。”扬溢讲解着,白洛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起身往远处挪了一点。 扬溢的声音瞬间卡住,他侧头看向白洛遥,此刻附近没人注意他们,所以他释放出恶意的信号,眼神警告,嘴角崩成线,如果是小孩看到可能会被吓哭,但白洛遥没看他。 扬溢讲完后就走了,白洛遥起身准备去厕所,虽然身上的裙子有些不方便,但她有穿lolita裙的经验,所以不影响。 正在和化妆师聊天的小助理立刻起身表示要陪同,但白洛遥挥了挥手示意不用,自顾自地跟随着标识牌上的指示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而时刻注意她的扬溢在她走后没几分钟就跟了上去。 白洛遥早就发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甚至从脚步声里听出对方是谁。 那么,他想干什么? 在穿过一片回廊后,身后脚步声加快,下一秒,白洛遥被抓住肩膀,她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抬起,甩了一圈后扭住他的胳膊。 “啊...疼...!!!”扬溢弯腰痛呼道。 白洛遥松开手,他抱着胳膊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从脸上滑落,看起来狼狈不堪。 “草,半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扬溢骂骂咧咧,他永远记得那天被白洛遥打的小腿骨折,住了整整一个月的院。 只有他!其他人都是皮外伤! 白洛遥看了过去,明明是他偷袭她,却反过来诬陷。 看到她的表情,扬溢迅速坐好道歉:“对不起,无论是之前的事还是今天的事。” “......”白洛遥懒得理他,转身往卫生间走。 扬溢跌跌撞撞地跟过来,甚至差点撞到白洛遥:“喂,你别跟其他人说咱俩认识的事,更别说我之前是啥样。” “离我远点。”白洛遥说道,她讨厌他身上的气味。 “我很臭吗?”扬溢说着,抬起手臂闻了闻胳膊,又拉起衣摆闻了闻,闻的速度有些慢,似乎是在显摆自己的八块腹肌,但白洛遥目视前方,根本没想看他。 众所周知,扬溢父母离异,从小学起就是混混(后来是校霸),打架、纹身、骗女人, c市不良少年三大热爱中,他最喜欢打架。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成绩不好。 扬溢的高中生活,一向是早上补觉、下午拍照、晚上打架、凌晨自学。 高考那天,他顶着发炎流脓的眉钉,带着因为熬夜学习挂起黑眼圈走到考场,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上专科的料。 之后,他又参加了艺考、笔试、综合面试,成为传媒大学摄影专业的学生。 因为要照顾奶奶,他选择回家乡工作,现在这份实习,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因此,他卸下眉钉耳钉,留起短发,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始工作。 “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是竟然当明星了,”扬溢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局里之前就想请你,还为你把策划放了几个月,如今终于等到你了。” 白洛遥走在他前面,始终一句话都没有回复,他有些不爽地停下脚步,看着她掀开卫生间帘子,才张口喊道:“说好了,要跟我装作不认识!” 第105章 第105章 晚上的拍摄进行的十分顺利,道路是封闭路段,群众则都由群演扮演。 白洛遥换了身衣服和造型,这次是一件红色襦裙, 发髻也是更加灵动可爱的双环髻,用簪花和耳饰点缀。 她在一个小吃摊前弯下腰, 指尖在五花八门的点心上轻移, 那都是当地从古流传至今的特色糕点。 拍摄了几段后,化妆师又紧急为她修改妆容,更换眉型,发型梳成高马尾,衣着也换为简单的中式衬衣搭配改良后的马面裙。 群众演员一齐上阵,少女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巷子里,眼睛在各式各样的美食上轻扫, 她穿过一座弯桥, 最终驻足在一位街头手艺人摊前。 周围突然安静,只剩下乐器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他怀抱古乐器演奏。 白洛遥的拍摄结束了, 但团队还有一些其他镜头要拍, 于是派人送她回家休息, 好巧不巧, 这个被选中的人又是扬溢。 扬溢将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司机不够,我是实习生,刚好又会开车。”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刚好,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小助理住的离拍摄地比较近,扬溢先送她回了酒店,于是车上只剩下他和白洛遥。 “今天下午, 你真不理我啊。”扬溢开口了,虽然话是他说的,但两人毕竟算是有点交情,她那眼神干嘛跟看陌生人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白洛遥按亮屏幕,月翎发来问她拍摄是否顺利,消息来的这么准时,大概是小助理一下车就向他汇报了。 白洛遥点开消息,手指敲在屏幕上开始回复。 “喂,怎么又不理人,”扬溢侧头说道,“你哑巴吗?” 后面的车开始疯狂按喇叭,他回过头,才发现红灯早已变成绿灯,而白洛遥依旧没理他,他又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开车。 等到车停下时,白洛遥看向窗外,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小区附近,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四处看了一圈,才发现回到了文旅局的大门口。 “ ......” 扬溢也下了车,他抬手关上门:“车是公家的,等我一下,我开我的送你回去。” 语罢,他小跑起来,冲到门卫室把钥匙交给值夜班的保安,再回头看,路灯之下,已经不见白洛遥的身影。 “草。”扬溢低声骂了一声,保安迷茫地看向他,一时不理解这个平日看到自己笑嘻嘻礼貌打招呼的小青年为什么突然说脏话。 “草...真长啊!”扬溢迅速找补,他将用于伪装的黑框眼镜塞进兜里,然后转身就跑,“叔我先走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文旅局位置偏远,附近还有段路灯坏了,基本叫不到出租,他跑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启动后坐上车顺着路寻找白洛遥,果不其然,才骑不到300米就看到她了。 在车灯的照耀下,他看到白洛遥又瘦长又单薄的背影,她穿着t恤长裤,踩着一双运动鞋,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慢吞吞地在路上走着,头发扎起高马尾,一晃一晃的,格外吸引人。 “喂,”扬溢松开油门,将引擎声巨大的红黑色仿赛摩托停到白洛遥身边,“上车,我送你回去。” 白洛遥转头看了眼,他戴着全盔,单手插兜,一副显摆装酷的模样,她想到坐到他后面要闻一路那难闻的气味,就决心拒绝。 于是,白洛遥继续往前走,这下轮到扬溢急了:“喂,你装什么,看不起摩托车啊。” “你太难闻了。”白洛遥说道。 “哈....”扬溢扶头装晕,“我今天就抽了一根,你都能闻到。” 他小心地扭动油门,精准把控速度跟着白洛遥,回去的路有5公里,他寻思她走一会儿就会放弃,但没想到就这么一路跟了800米。 路边灯光越来越亮,路人从三三两两变成十几个,车道上有车行驶,白洛遥停下脚步,试图抬手叫住呼啸而过的出租车,但大部分司机看到她旁边跟了个摩托车,都当是小情侣吵架没有理会,偶尔有停下的,也都被扬溢挡住车门,骂骂咧咧地赶走了。 偶尔有几个脾气硬的想回嘴几句,但看到扬溢高壮的身影,都变成碎碎念而后火速踩下油门开走。 “姐!我的姐!”扬溢下车抓住白洛遥的胳膊,“算我求你,让我送你回去吧,不然扣工资呢。” 白洛遥纹丝不动:“我不告诉别人。” “你怎么这么犟!” 白洛遥看着他:“你也不赖。” 扬溢乐了,他取下包,拉开拉链摸了半天,掏出半瓶花露水往自己身上狂喷,白洛遥后退几步,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而扬溢也在咳嗽,他趁着空隙艰难说道:“现在行了吧,这下肯定闻不到烟味。” “.......” 白洛遥沉默起来,事实上,她只是不喜欢扬溢,不想跟他扯上关系而已。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再跟他纠缠下去,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走吧。”白洛遥说道。 扬溢愣了一下,然后握拳喝彩:“好!”他摘下头盔,用湿巾擦了擦递给白洛遥,“平时都是一个人骑,白姐别见怪。” 白洛遥拉开发绳,长发瞬间散落下来,盯着她看的扬溢闻到空气中好闻的味道,然而那味道转瞬即逝,因为白洛遥戴上了头盔,有点大,她用力将调节扣拉紧。 “坐好咯,”扬溢戴上防风眼镜和口罩,微微侧头说道,“启动!” 油门被狠狠扭了一圈,摩托车驶向主干道,瞬间的加速后,白洛遥身体开始倾斜,别扭的姿势让她不由自主抓住扬溢的腰,却听到他扭曲地笑声:“哈哈哈,好痒!” “别捏,抱着哈哈哈,”扬溢还在笑,车头晃荡起来,“要不得出事!” 白洛遥胳膊向前伸,双手环住他的腰,笑声这才止住,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全包的头盔防风和隔音性都很好,扬溢侧头说着什么,但白洛遥一点也听不到。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摩托车停到小区门口,白洛遥下车取下头盔,就见扬溢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他是故意开那么快的。 扬溢以为,白洛遥会骂自己,或者再把他打一顿,但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无聊。”白洛遥说着,转身走进小区。 第106章 第106章 第二天的拍摄地是隔壁县的山上, 这边还有一个景区,预计总共需要拍摄两天。 清晨,团队派车来接白洛遥,在车上,化妆师为她简单的涂了底妆,又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化了眉毛,其它的等到了酒店再继续。 到了酒店后,白洛遥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房间, 然后打开窗子透气,整个空间不算大,胜在干净整洁, 该有的都有。 她没过多耽误时间, 就下了电梯, 然后去化妆师的房间化妆。 这次的妆造以英气为主, 眉尾上扬,眼妆简洁,眼影只扫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服装是黑红配色的汉服, 头上插了几个发包, 用青玉发簪点缀, 两侧用红丝带和头发编了两条麻花辫, 其余头发披在身后, 因为不够长,发型师还加了几个假发包。 最后扯下两缕头发,简单修剪一下当鬓角,整体妆造便完成了,动作指导的女孩走过来,拿着道具用的长剑给白洛遥讲解舞剑动作。 原本定的是一套比较简单的动作,白洛遥也已经学会,但看到她昨天的表现和能力,团队决定精益求精,看能不能往更好的设计。 修改好的舞剑视频昨天已经给白洛遥看过了,她看一遍后,表示可以学,今天见面后,两人又聊了聊,对于她不太明白的地方女孩做以演示,然后将剑交给白洛遥。 白洛遥拿着剑,按照视频里的样子先摆了个造型,然后向前挥剑、腕花、持剑翻身、右下扫剑,一系列动作看得拍视频的小助理一愣一愣,在一个抛接后,白洛遥收起剑。 动作指导的女孩率先鼓起掌来,她点着头:“好,已经可以出师了。” 小助理手一抖把视频发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撤回,就看到顶头boss发来了一串问号,她内心感慨着“对吧,厉害的太夸张了”点开视频,就看到前三秒是白洛遥挥剑的动作,然后全成了旁边沙发上堆积着化妆品的画面。 “......”小助理沉默了,默默地发了一个跪滑的表情。 一路坐着缆车上了山,但距离拍摄地还有一段距离,那边特意做了清场,禁止游客入内,众人说说笑笑走着。 导演过来和白洛遥聊了几句,知道她话少,所以客套几句说了“有事找我安排就行”,之后带着大部分人走到前面探点,而扬溢就在此刻见缝插针地走来。 一开始,小助理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但看到他始终盯着白洛遥后,默默后退一步,将“舞台”留给两人。 “你今天很漂亮。”扬溢瞟了眼她的侧脸。 白洛遥看都没看他,加快步伐快速往前走去,“哎!”扬溢喊道,“别装不认识了。” “你们认识?”小助理惊讶地说,昨天这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过。 扬溢点头却没有解释,他抬腿快速追上白洛遥,恰在此时,迎面走来一群游客,为首一人拿着顶红色的旗子,大概是个旅行团。 里面男女老少都有,气氛不算特别热火朝天,但也算其乐融融,其中有几个年轻人注意到他们,认出古装扮相的白洛遥。 “咦!”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吱吱哇哇喊道,“那个不是之前上热搜的明星,白什么吗?” 他这话一出,更多人注意到白洛遥,大部分中老年人不认识她,但热衷凑热闹的年轻人可不少,有人大声喊出她的名字,举起手机兴奋地拍照。 “美女合个照呗!”黄发男人喊着,抬腿向白洛遥走去。 几个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后,走上前交涉:“抱歉,我们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太方便拍照。” 大部分人听了工作人员的话,都老老实实放下手机,起码拍的动作没那么明显,但也有人不管不顾地继续拍。 扬溢上前一步挡住白洛遥,他虽然只比她高五六厘米,但肩宽骨架大,此刻挡在她身前,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那些人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拍不到。 “一个小明星,拽什么啊。”黄发男人喊道,将过来劝阻的工作人员推开,“不能合照,我离近拍两张总行吧。” “哎!”瘦小一点的工作人员被推倒,另一人一边扶他,一边抬头怒瞪黄发男人,“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白洛遥转头看向瑟瑟发抖、却还是走来护着她的小助理:“我可以打他吗?” “啊?”小助理愣了一下,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不能吧,你现在不是素人,影响不好。” “让你动手,我算什么男人啊,”扬溢扬起下巴,为自己找一些存在感,他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黄发男人,“你想怎样?” “你谁啊,别挡道!”黄发男人说道,抬手就想推他,却被用力抓住手腕。 “别乱碰。”扬溢睫毛低垂,语气压抑着怒意。 “欸欸欸!”远处有人喊道,“小扬,别乱来哈!” 扬溢听出是摄影大哥的声音,于是火速松开手,他在单位的人设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黄毛男人还没来得及发挥演技喊痛,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他转头,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斤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带着狞笑看着他。 不久前,导演叫人去催走在后面的白洛遥几人,想趁着天气好抓紧时间拍摄,那人过来后看到这边出事,急忙跑回去通知,于是现在,团队十来号人都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那个....”导演走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哈,我们在拍摄宣传片,时间比较赶。” 她掏出证件展示了一下:“您方便让一下吗?” 旅行团的导游看到事情闹大,无奈之下走过来打圆场:“黄哥,咱下面还有好几个景点呢,票给你打半价,咱先走吧。” 黄毛男人有些犹豫,虽然一下省了很多钱,但就这么走的话,面子实在过不去,他看向白洛遥,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占点便宜岂不可惜:“行,你们让白明星跟我拍张照,这事就这么算了。” 扬溢“啧”了一声,有些手痒痒,要是放在他学生时代,这种不识趣的人,早都一拳过去了,还轮得到他在这逼逼赖赖。 导演和摄影对视了一眼,一时有些为难,他们看向白洛遥,小助理小声说道:“要不拍一张吧。” 除了团队的十几个工作人员外,旅行团的三十多个人也在等,等白洛遥表态,与这位“粉丝”拍张照片然后一切圆满解决。 白洛遥看了眼这个要和自己合照的男人,黄毛、黄牙、黄脸,长得棱角怪异,行为也莫名其妙。 “不拍。”白洛遥说道,侧身绕过挡在自己前面的几人继续往前走。 没人想到她竟然会拒绝,尤其是摄影和导演,俩人面面相觑,虽然白洛遥平时性格冷,但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拍照息事宁人,收获一个大度的评价,回头放到互联网上,还能得到路人或者粉丝的心疼和愤愤不平,虐一波粉。 扬溢长舒一口气,甚至想要喊一声“干得漂亮!”,他还以为白洛遥会同意,虽然有些受气,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委曲求全的,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黄发男人表情错愕,他“啊”了一声,然后看向导演,又看向白洛遥走远的背影。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紧绷着,一直精神紧张的小助理,没忍住嗤笑一声。 虽然她很快捂住了嘴,但这一声仿佛唤醒黄发男人迷茫不知所措的灵魂,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男性尊严,骂了句脏话后,不管不顾地冲向白洛遥,伸手就要抓她的肩膀。 扬溢半合眼睛,心中已然预料到他的下场。 白洛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擒拿将他牢牢按住。 “啊!!!”男人发出惨叫,给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甚至有人跟着叫出来。 “那个,白洛遥......”反应过来的导演和摄影大哥出声劝阻,怕她给人弄出个什么问题。 黄毛男人疼得表情扭曲,不断开口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命!” 听到他这句话,白洛遥才松开手,抬腿继续往前走,扬溢笑着跟上她,双手抱拳对她恭维,而原本挡在路前面的旅行团,则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任白洛遥从中通过。 摄影大哥背对着旅行团的人,弯腰凑近倒在地上的黄发男人,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私了还是报警?” 又是一重惊吓,黄发男人急忙摇头:“我没事,我没事,大哥你们走吧!” 等白洛遥走远后,旅行团里的几人才后知后觉鼓起掌,这黄发男人人品低劣,爱开黄腔,还骚扰过旅行团里的年轻女孩,如今被人治住,众人都是幸灾乐祸的态度。 其中几个眼疾手快的,把偷拍到的视频发到微信群,很快就被爱看热闹的群众转发起来。 一天的拍摄完成后,回到家已经是凌晨,白洛遥洗完澡直接入睡,第二天8点,她打开手机看到朋友们发来的消息,才发现自己又上了一次热搜。 第107章 第107章 事情是下午开始发酵的, 一开始,是有人发了白洛遥压制黄发男人的视频,虽然没带文案, 却配了几个嘲讽性质的表情,评论区率先被黑粉霸占, 一时间转发评论疯涨, 几个大v转发后,甚至直接爬上热搜后排。 有人趁机乱带节奏, 昵称一串乱码的三无小号发了篇长文:“我在现场,这位白姓网红真的脑袋不太清醒,这位大哥是景区工作人员, 她想去违禁区域拍照, 大哥劝她, 她咋咋呼呼喊叫, 不但不听,还对人家出手,这一下直接给那人手腕骨折, 听说已经在打官司了。” 在评论里,他发了几张看不清脸的模糊照片为自己佐证,一时间,转发量迅速上涨,眼看就要破千时,博主将微博删除,但截图依旧在互联网上流传。 有ip为当地的人发声, 称是黄发男人先动的手,并搭配和朋友聊天的截图,转发量却只有几百, 粉丝到处辟谣,说等官方通告,却被评论骂无脑护主。 这时,有个百万粉的营销号发了条微博:“感觉是假的,如果真的出手,这黄毛估计就似了。” 评论里,爱看热闹又对白洛遥“武神”名号略有了解的路人发出一连串哈哈哈,没几分钟就盖了上百楼。 与此同时,一些白洛遥在景区的照片被放出来,她站在高山上,穿着黑红玄衣,英姿飒爽,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侠女,即使模糊不清,也难以掩盖她的锋芒。 于是,又出现了一批浑水摸鱼的颜狗。 短短半小时,#白洛遥伤人#话题冲上热搜第五,有人认出了景区所在地,在微博里艾特当地官微。 晚上十点,官方发文回应,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是拍摄期间的普通纠纷,且双方均已和解,并艾特文旅局,称喜欢白洛遥的朋友可以关注后续的宣传片。 凌晨时,有位网友发了完整视频,从黄发男人推倒工作人员开始,到他骂人,试图去拉白洛遥被反手擒住,还有一段旅游团成员的鼓掌叫好,评论里,他还解释了全过程,并附上一张打了厚码的旅行团集体合照。 “这几段视频是我问同行驴友们要了好久凑齐的,最清晰的版本!且不说黄毛的人品多么低劣!人家妹妹已经拒绝他合照,他非要去拉别人,这要是普通女孩,早就被他拽倒了!看到他被治住,我只觉得爽!活该!” 这段视频一出,事情便清晰明了起来,但网民的关注点又转向另一边,一个是'拒绝粉丝合照是否过于耍大牌',一个是'不是讨好型人格真的好爽。 。 。 ' 白洛遥点开微博消息,看到好多一模一样的艾特,她点开后,是c市文旅局发的一条微博。 【最近在和@白洛遥合作拍摄宣传片,怎么会有人又美又帅啊,呜呜,无条件支持姐姐的所有行为! 】 下方配图九宫格,是白洛遥各个造型的照片,在评论里,官博还艾特了'摄影师扬溢'。 白洛遥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后,敲响化妆室的房门,门开后,里面聚集了一大堆人,导演、摄影师、灯光师、小助理、还有扬溢。 导演正在对扬溢骂骂咧咧:“你小子,让你管官号,不是私号,你发这是什么微博,这语气也太舔了吧!” “姐对不起啊,我改,我立刻改。”扬溢尬笑着,埋头在手机上重新编辑。 “你来啦。”化妆师对白洛遥招招手。 “热搜看到了?”导演问道,“网络上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 白洛遥“嗯”了一声,化妆师凑过来准备给她化妆,房间里的人逐渐散去,只剩下无所事事的扬溢,就连小助理都去买早饭了。 化妆师去挑化妆品时,扬溢举着相机凑过来:“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白洛遥原本就没动,她化妆的时候非常配合,眼睛也不敏感,美瞳、睫毛、眼线,无论化妆师做什么眼皮不带抖。 “他们说,我把你拍得很好看。” 拿着眼影刷的化妆师嗤笑一声:“吹什么呢,明明是遥遥天生丽质。” 扬溢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着相机看拍好的照片,看来看去却觉得每一张都很完美,都不想删。 白洛遥拍视频时,他就会拿着相机在旁边拍照,顺便留一些花絮。 “今天要拍河上的内容,你会游泳吗?”扬溢问道。 “不会。”白洛遥说道。 扬溢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那就要小心咯,不过没关系,掉进水里,我会第一时间下去救你的。” “扯吧,”化妆师随口说道,“我们可不会让演员掉水里去。” 扬溢被他哽住了,不是,他想和白洛遥说话,这化妆师为什么老抢戏。 c市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静仙泉,水域占地100平方公里,由泉水汇聚而成,相传,曾有古代仙人在此戏水玩闹,为其美景折服,化作凡人在村庄生活一世。 或许是仙人的吸引,又或许是静心泉灵气充沛,上百种珍禽异鸟在此安家落户,繁衍生息。 白洛遥今天的造型,就是以那位仙人为原型。 喜欢戏水玩闹的,那年龄自然不会太大,因此,她穿着鹅黄色的立领汉服,长发盘做发髻,插上簪花,又贴上花钿。 “我们的宣传片以大景为重,不能怼着你的人拍,”化妆师感慨道,“真是浪费了这份美貌!” 到达清场后的景区,白洛遥的拍摄任务开始了,看似只需站在船上做几个造型,却对于表现力要求很高,得展现出少女的天真和烂漫,这对总是一副无表情状态的白洛遥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然而,这只是摄影师和导演单方面的担忧。 在这场拍摄中,白洛遥表现出令人震惊匹配度,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甚至包括转身角度这种细节,都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懵懂少女,带着永恒的欢愉,在自己喜爱的山水间,淋漓尽致的玩耍。 扬溢拿着单反相机在一旁见缝插针的拍照,无意间,镜头与白洛遥带着笑意的眼睛交汇,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他还是迅速按下快门。 这一刻,不仅只有相机在记录,那个眼神灵动,面带微笑的表情,也被深深刻在扬溢心中。 在查看拍好的照片时,扬溢感到很热,热得他心脏都跳快了,他从地面爬起来,到一旁找水喝,恰好化妆师就在矿泉水桶边站着,看到扬溢后,她瞪大眼睛:“血!血!!” 扬溢茫然地看向她,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落到地上,他伸手一抹,手背上全是血。 他眼前开始发晕,腿也站不稳,倒下的一瞬间,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草,老子晕血。” 第108章 第108章 扬溢醒来时, 人正躺在车里,旁边是低头玩手机的场务:“哟,醒来了。” 他坐起身, 窗外天色已黑,正想关心一下拍摄进度, 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白明星呢?” “拍完回去了, ”场务收起手机,目光打趣, “怎么,爱上了?” “别胡说。”扬溢拉开门往出走。 “小伙子,谈个恋爱性格都变了, ”场务啧啧道, “以前都是左一个哥,右一个哥的。” 扬溢找了个通风口,从口袋里翻出根烟点上,这几天怕白洛遥嫌弃,他都没怎么抽烟,此刻她不在,总算能放松一下。 片刻后,他又愣了,他干嘛要在意那个暴力女怎么想。 扬溢发狠一般, 一连把口袋一整包烟全部抽完, 直到场务打来电话通知要回去,才欲盖弥彰般拿湿巾用力擦手指, 又没事人一样回到车里。 摄影大哥坐在后座,浓重的烟味给他刺激得狂咳:“不是....小扬你还抽烟啊。” “呃...”扬溢有些心虚的打开车窗,又将烟味最重的外套脱了塞进塑料袋, “偶尔。” “我看你这味道,像那种十年老烟民。”摄影大哥调侃道。 扬溢尬笑一声没说话,摸出包里的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和花絮。 摄影大哥将头凑过来,嘴里赞不绝口:“厉害,人美,风景美,构图美,感觉咱们这个小地方,你呆着都可惜了。” 扬溢沉默起来,大学时代,他曾有个梦想,要当最吊的摄影师,但是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最终还是决定觉得留在小县城,做个普通职员,偶尔拍拍花草就挺好。 之前的工作,他都是呆在办公室,写写策划方案,做做表格,偶尔拍一些会议照片,此次外出拍摄,好像就突然间,将他的梦想之魂勾起来了。 “草!”扬溢开口骂了一声。 开车的场控和摄影大哥被吓了一跳,片刻后,两人都笑起来:“好骂!” 回到c市后,扬溢在单位下了车,绕路跑去停摩托的地方,戴上头盔准备回家,但这车骑着骑着,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拐向白洛遥居住的小区。 找了个地方停车后,他拔下钥匙,将头盔摘了下来,小区门禁很严,他没有门禁卡,也不像送外卖的,估计是进不去。 扬溢不甘心地在外墙溜达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处墙体不高、没有防护措施的地方,他后退几步,一个起跳踩到墙上,胳膊发力翻了过去。 双脚踩在小区松软的草坪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又不知道白洛遥住哪个楼,进来了又有什么用。 “我是傻逼吗?”扬溢抬起拳头砸了下墙,又故技重施翻上墙,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扬溢吓得整个人一抖,“啊”了一声一脚踩空,眼看就要砸向地面,却被人伸手接住了。 白洛遥承认,对于要不要接住这个“贼”,她是有些犹豫的,但如果他摔出问题,她会不会也有责任? “我操!”扬溢鬼叫一声,从白洛遥怀里跳出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洛遥捡起地上的5公斤装猫砂:“买东西。”上次买的少,刚一看才发现已经用完了,只好找了家还营业的宠物店又买了点。 扬溢还没来得及再问两句,白洛遥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他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万分复杂,又羞耻,又不甘心。 不是,她就不好奇他在干什么吗? “喂!”扬溢喊了一声追上白洛遥,“你拿的什么?我帮你。” “不用。” “你回去睡觉吗?” 这句白洛遥没回答。 扬溢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不要。”白洛遥的回复很干脆利落。 “嘶....没劲。” 扬溢双手抱胸,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到小区大门前了,他不得不开口问道:“你看我拍的照片了吗?” 白洛遥“嗯”了一声,扬溢紧跟着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白洛遥回想了一下那条微博里他拍的照片,有风景,也有人,她看不出好坏,就觉得挺好,但下面的评论却是一水的夸奖,甚至称摄影师为神。 “很神。”她随口道。 扬溢停下脚步,看着白洛遥走进小区,才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能得到这个惜字如金女这么高的评价! 他吹起口哨,是一首曲调轻盈欢快的小曲,等坐上摩托车时,才意识到那是高中的校歌。 我们握着手/将心化作翅膀/追寻更好的自己/ 谁都知道/我们每个人/都会走向美好的未来/ 扬溢戴着头盔,车灯照耀远方,他坐在速度50码的摩托车上,心情实在很好,索性去了之前常去的酒吧,找了几个朋友喝到凌晨一点,然后节制的回去睡觉。 为期四天的拍摄结束了,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大家打算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个饭,至于去哪家店,他们表示都ok ,所以选店的任务交给了什么事都做的实习生扬溢。 他第一时间跑到白洛遥旁边,她此刻正在摘假发,从头上卸下第40根卡子。 “再认真想想,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白洛遥放下卡子,抬起头思索,最近因为要保持皮肤状态,一直都饮食清淡,现在想吃点辣的。 “火锅。” “没问题!”扬溢说道,打开手机开始定餐厅,他一边选,一边给白洛遥看,“这家怎么样?” “嗯。” 小助理给卸妆棉上挤好卸妆水,挤过来将白洛遥和扬溢隔开:“让一让哈,要卸妆了。”当她将白洛遥被团队男助理'纠缠'的事告诉月翎后,月翎给她涨了工资,并叮嘱要守护好白洛遥。 “必当不辱使命!”小助理心里想到。 到达吃饭的火锅店后,白洛遥才发现,竟然是单人单锅的火锅店,她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感觉挺新鲜。 导演一开始知道选的餐厅是小火锅店后,心里不太满意,感觉不够大气,但听到是白洛遥想去的,又很快称赞起来。 一行人进入包厢,参与本次饭局的有14个人,导演将菜单递给白洛遥让她先看,小助理正想替她客套两句,就见她非常自然的接过去,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小助理尴尬地对导演笑了笑,对方点点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你喜欢吃牛肉卷吗?”扬溢坐在白洛遥右边的位置,他将头凑过来,“我以前跟朋友吃火锅,一个人能吃八盘。” 白洛遥侧头看他,就见他抬起胳膊开始闻自己:“不应该呀,我都洗澡了。” “腌入味了。”白洛遥将菜单递给其他人。 吃饭的时候,众人说说笑笑,小助理纳闷地看着扬溢,他正在格外殷勤地帮白洛遥下菜,顿时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当的异常不合格。 一时间,两人默默地比拼起来,白洛遥的小锅里很快就堆上几乎溢出的食材,煮开后,里面的热汤流了出来,小助理急忙关火,扬溢紧跟着拿来纸巾将溢出的汤汁擦干净。 “我夹出去一点吧。”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拿起公筷夹了些食材放进小碗。 散场时,不少人都喝醉了,互相诉说着拍摄的不容易,工作的辛苦,导演拿起酒杯,醉醺醺地说:“这次有白洛遥的加入,还有扬溢小同志写的稿子,宣传片发出去后,我们c市,一定会迎来旅游热潮!” 白洛遥吃得很饱,她揉了揉肚子,周围是一众叫好鼓掌的人,看她起身后,旁边的没喝酒的摄影大哥问道:“要走了吗?” 白洛遥点头转身离开,而扬溢跟着站起身,他特意没有喝酒:“我送她回去。” 摄影大哥笑眯眯地看着他:“去吧,小扬。” 跟之前一样,扬溢先送小助理回酒店,看着小助理走进大厅后,他正准备启动车,白洛遥却拉开车门下了车,他愣了一下,急忙熄火跟出去。 “你去哪儿?” 白洛遥看了眼他,伸手拦出租:“你要放车吧,我自己回去。” 扬溢抿了抿嘴唇:“你不坐我车吗?这次我慢点骑。” 不远处,车流里有辆红绿相间的出租车,它放慢了速度,不到十秒后,就会停在白洛遥面前。 “不用。”白洛遥说道。 出租车停下了,扬溢咬住下唇,刚才小助理在,他还没来及的跟白洛遥多聊两句,但即使再怎么不甘心,他还是上前一步,替白洛遥拉开车门。 “拍摄结束后,你要回s市吗?” “明天就回。” 扬溢心里一沉,像是压了块石头:“我能送你吗?” 白洛遥低身上车,坐在后座上,侧头去看扬溢:“一早就走。” “那...交个朋友?”扬溢抓着车门,将头伸过去看白洛遥,司机转头看他,一副想催促又不敢催促的样子,“我在s市读书,到时候能去找你玩吗?” “ ......”白洛遥沉默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就是认识的时候欺负了你一下,”扬溢笑得有些勉强,指尖用力到发白,“至于这么记仇吗?” 他知道自己大多数情况下有些混,但也不至于这么令人讨厌吧? 扬溢深吸口气,恨恨地将门甩上:“白洛遥,我会去找你的!” 白洛遥报了个地名,司机师傅迅速踩油门,远离那个情绪不稳定的小伙子。 “小姑娘,做得对,”司机师傅说道,“这种脾气差,不体贴的男人,确实不行。” 第109章 第109章 c市的宣传视频及花絮断断续续发布, 加上之前的热搜事件,白洛遥出门被人认出来的频率大大提高,同时互联网上对她也有了一些“没礼貌”、“高冷”的评价。 起因是打招呼被无视或者要求合影被拒绝, 对于此类帖子,下面无一例外会出现白洛遥的大头照, 配上一段文字“打一顿就老实了”。 早晨7点, 白洛遥准时睁开眼睛,但过了一会儿, 她又闭上了,最近,她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生物钟, 但一旁蛰伏已久的黑白花色小猫, 却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喵呜一声跳上床, 在她身边蹭来蹭去。 白洛遥离开s市时,把小猫也带上了,来到这个新家后, 小猫一点也没有不安, 巡视完一圈地盘后, 就选了个喜欢的柜子, 没事就趴在柜顶, 环视自己的领地。 对于主人的朋友, 它也非常熟络,最喜欢会挠自己下巴的夏笑笑, 以及跟自己毛色相似的宋湛雨。 白洛遥摸了两把猫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合上的房门外,传来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小猫喵喵叫起来,粉色的肉垫踩在主人脸上。 白洛遥睁开眼睛,合了一半的窗帘外,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坐起身,门铃又响了一声,她光脚走到客厅,拉开门把手。 宋湛雨带着笑意的金黄色眼睛望着她,还晃了晃手里提的早点:“早,刚睡醒?” “.......”白洛遥拉开门,正准备说话,就看到门外还有一人,是月翎,最近为了新歌,他把发色染得更加醒目,以前是在阳光下才能看出来的黑蓝色,现在是光线不好也能看出来的深蓝色。 他眼神冷淡,似乎是有些低气压,昨天,他和白洛遥说过今天会来找她。 “里面坐吧。”白洛遥说道,转身进房间洗漱,小猫从一旁踩着猫步跑过来,尾巴高高竖起,在宋湛雨腿边用脑袋蹭他,落下一片又一片的浮毛。 宋湛雨带着笑容,弯腰单手将小猫抱起:“好乖好乖。” 两人一路走到沙发边,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中间空出一米多的距离,小猫跳到沙发上磨爪子。 宋湛雨将打包盒放到茶几上一个个拆开,里面是他在酒店打包好的奶黄包、虾饺、蒸凤爪之类的茶点。 最后一个盒子里是小区附近水果店买的果切,将餐具摆好后,他转身去厨房洗手,之后安心地靠在沙发上,一下又一下摸着膝盖上露出肚皮的猫。 看到他终于坐下来,月翎才开口问道:“你还挺贴心的。” 看到宋湛雨笑了笑,他又继续问道:“你找遥遥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里话后,宋湛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挠小猫下巴:“工作上的事。” 月翎抿了抿嘴,刚刚他到门口时,正看到宋湛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看到他后,却把钥匙放了回去,没事人般抬手按门铃。 欲盖弥彰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为什么会有白洛遥家的钥匙?这事白洛遥知道吗? 月翎表情非常纠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白洛遥从房间里走出来,穿得还是一身家居服,她坐在沙发上,宋湛雨叮嘱她趁热吃,于是她拿起筷子埋头吃。 三人沉默一会儿,月翎开口说道:“最近出了个逃生类真人秀,形式有些像审判者,全程直播,会邀请明星和素人,目前还在预热,热度很高。” “是'逃生游戏'吗?”“宋湛雨抬起头,“拍这个节目是局里的意思。 ” 月翎眯了眯眼睛,这事他不知道,不过也猜到有所关联,所以说,国家在有意识的向民众渗透审判者的事? “你想参加吗?”宋湛雨看向白洛遥,“感觉没什么意思。” 白洛遥将最后一个馄饨连着上面的香菜叶子一起吃掉,她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兴趣。 “听说邀请了你喜欢的那位影帝。”月翎抛出一个钩子,他知道白洛遥喜欢看电影。 白洛遥夹起一块烧卖,又思考了一下,最近确好像是没什么工作。 “给的多吗?” “多。”月翎回道,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而且我也会去。” 宋湛雨没说话,眼睛却轻轻眯起来,小猫感觉到他抚摸的动作停下,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到白洛遥腿边,在她拖鞋上蜷缩起来。 “喵~” 白洛遥吃完后,宋湛雨收拾好桌子,将垃圾打包好放到门口,月翎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欲言又止,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月翎思考着遣词用句说道:“他经常来吗?” 白洛遥想了想,自她回到s市后,宋湛雨偶尔会因工作路过她这儿,刚开始,他会带一些水果、零食夜宵之类的东西放下就走,后面却爱上了购物,小猫的猫爬架、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一点点添置的。 而且,他每次来都会帮白洛遥承担很大一部分家务,将乱糟糟的一切归置到位,然后不打扰就很快离开。 因此,白洛遥渐渐习惯他的热情能干,有一次,他带着新买的盆栽来了,白洛遥刚好不在家,电话打来后,她告诉他地毯下面有钥匙,不过后来,宋湛雨忘记还了。 不过这事宋湛雨也问过她,说要还钥匙,白洛遥让他放到地毯下面,不过后来又遇到几次他来时她不在,于是白洛遥让他把那把钥匙拿走。 “不算多吧。”白洛遥说道,她才回来没多久,他来的次数远远没有之前多。 月翎舒了口气:“那就好。”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月翎提议一起玩会儿游戏被白洛遥拒绝后,没多久就来了工作电话将他叫走,起身时,他看向宋湛雨:“一起走?” 宋湛雨摇摇头,他怀里还抱着猫呢:“不用,我今天没工作。” “......”月翎压住心口的烦躁,他看向白洛遥,眼神柔和,“决定好后告诉我。” 宋湛雨没想到的是,月翎走后,他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所以,现在只剩下他和白洛遥了? 以往来这里,他十分坦荡,只是看不过去她乱糟糟的生活,只是在照顾“拯救世界的最大希望”,但是,那次回村之后,他变得有些不敢看白洛遥。 白洛遥却是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将往他腿上爬的小猫抱走,小猫喵喵叫着,爪子钩住宋湛雨的裤子,却还是被无情拉走:“它最近掉毛很严重。” 宋湛雨看了眼裤子上的猫毛,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事,我等会儿沾下来。” 白洛遥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拿着梳子给小猫梳毛,小猫趴着打呵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拍在白洛遥腿上,与此同时,爪子还时不时按住宋湛雨膝盖,十足的雨露均沾。 “所以,他还是没有名字?”宋湛雨找了个话题。 白洛遥将梳子上的猫毛团成一团,顺手放到茶几上:“没想好。”其实根本没想。 宋湛雨看着腿边黑白花色的小猫思考起来:“小白... ?小黑.... ?” 白洛遥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眼神也淡淡的,但宋湛雨就是能看出那不言而喻的嫌弃。 “既然是奶牛猫,”他踟蹰着说道,“不如叫黄埔铁牛?” 这一次,除了白洛遥外,就连小猫也抬头看向它。 “你是认真的吗?”白洛遥问道。 “这不是很好听吗。”宋湛雨眨眨眼睛,“那你取一个?” 白洛遥停下手中梳毛的动作,她想了一会儿,却是什么名字都没有想出来。 “唔....”她重新低下头给小猫梳毛,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那就叫皇埔铁牛吧。” “啊?”这下轮到宋湛雨看她了,“这....还是算了吧,起名字的事情着急不了。” “你刚不是说好听吗?” 宋湛雨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叫'皇埔铁牛'是开玩笑,他不禁笑起来。 “如果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名字,再叫皇浦铁牛吧。” 白洛遥没说话,将梳好毛的小猫抱起来,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小猫伸了个懒腰,小跑去一旁的猫爬架上,'喵呜'一声矫健地跳上去,然后伸出前肢开始磨爪子。 “所以,你要参加综艺吗?”宋湛雨问道。 “应该会去,我想演电影,但月翎说以我目前的名气,接不到什么好剧本。” “你喜欢演戏?” “差不多吧,”白洛遥想了想说道,“不同的人生,还有他们的情绪,很有趣。” “喵呜~”小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迅速钻到对面的沙发边,伸出黑白手套在沙发底下够了一会儿,指甲钩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里面的毛茸逗猫棒。 之后,它叼起逗猫棒,迈着小碎步来到白洛遥身前,又将逗猫棒放在她脚边,嘴里一声又一声地喵喵叫着。 白洛遥捡起逗猫棒,顺从地开始陪它玩,宋湛雨看着这一人一猫互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下个主线副本就快出现了。” 白洛遥抬起逗猫棒,小猫在空中跳起来,没抓住,它飞速钻到茶几底下,鬼鬼祟祟隐藏起来,准备下一次突袭。 “希望能和你一起进游戏。”宋湛雨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俩一起,通关率一定很高!” 他的愿望很快得到实现,两人见面后的第十天,主线副本再次在国内开启。 第110章 第110章 “宋湛雨, 上面希望你或白洛遥其中一人退出这次主线,”中年男人说道,“你们两个都是顶级玩家, 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总归是太危险。” “王叔,”宋湛雨笑了笑, “你知道, 我非常期待和她一起进游戏。” “不能只凭兴趣做事......”王叔皱皱眉,“风险太大。” “你不相信我们?”宋湛雨说道, “如果连二十五关都过不了,还怎么面对最终考验?” “但是万一....” 宋湛雨看向捧着保温杯的男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相信她,即使我死了,她也会活下去。” “所以说....” “王叔, 你别劝了, 而且我们不是鸡蛋。” “我们是....”他眯眼思考合适用词,“铁蛋?”说完后,他忍不住先笑了一声。 “ ......” 王叔看着他,表情有些无语。 “白洛遥很特别, 她有一种....独特的力量, ”宋湛雨眼神温柔, “我想见证她。” 王叔没有继续劝阻, 只是满脸愁容, 曾经,眼前的青年意气风发, 他有十足的信心,拯救他人,拯救世界。 如今,他却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会和她一起,将更多人带出来的。”宋湛雨抿唇微笑,中午的紫外线等级突破十级,他将口罩和墨镜戴好,抬腿走出办公室,按亮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第二天,白洛遥和宋湛雨一同来到会议室,这次进入游戏的玩家不多,只有18人,且男女数量相同。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局促和恐惧来看,其中不少都是未经历过主线任务的玩家,大家坐在一起,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听讲台上的工作人员讲解注意事项,然后,等待进入游戏的倒计时。 “我不要.....”最后两分钟时,有人突兀地站起身,一旁立刻走来工作人员,低声安抚她的情绪,然而,她的喊声还是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白洛遥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她按亮屏幕,是月翎发来的。 【等你回来参加节目】 白洛遥没有回复,因为当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时,眼前突然一黑,周围场景变换,从办公室变为空旷的户外,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垃圾味和土腥味。 耳边不时传来鸟儿和虫子的鸣叫声,脚下是软乎乎的土路,远处是山,她站在一片灰色的破墙边,上面用红色喷漆画出两个大大的字——“厕所”。 不过依照它的破败程度来看,应该早已荒废。 身边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出现,还是刚才会议室里见过的那些,白洛遥在人群里张望,很快就找到了鹤立鸡群的宋湛雨。 “是宋湛雨,他也进游戏了!”有玩家惊喜地喊道,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宋湛雨,有他参加的游戏,存活率能大大提高,这已经成为每个人的共识。 宋湛雨是所有人的希望。 “吵什么吵!”拐角走来一个干巴巴,拿着拐杖的老头,他踩着一双绿色布鞋,上衣发黄发白,看得出来起码穿了七八年,他出现后,玩家们都安静下来,一边不安的小心打量,一边碎步往宋湛雨身边挪。 老头走到危墙旁边,浑浊的眼睛看向玩家:“巴士怎么来得这么早,你们谁跟谁是两口子?怎么站得乱七八糟?赶紧站好!”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栓娃娃”,灵因村里有一神庙,里面供奉着送子大神,众多无子夫妻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位神明,他们不远千里踏上这座孤村,只为求得心仪的子女。 任务:隐藏原本身份,扮演夫妻,求得子女,等待七天后巴士到来。 听完这段提示音后,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的暗自审视,工作人员介绍过这种需要组队的情况,并建议他们提前找好搭档,但大多数人都无心社交,如今真遇上了,都开始大眼瞪小眼。 大多数女性都将目光瞄向了宋湛雨,宋湛雨却抬腿走到白洛遥身边,站在她的身侧对老人微笑:“这位是我的妻子。” 老头点点头,示意他们到自己身后来:“其他人抓紧时间,还能连老婆都认不出?” 又有玩家成对走到老头身后,剩下的人变少了,他们急忙相互搭讪,怕厉害的人被挑走,更怕自己被剩下。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找好自己的夫或妻,走到老人身旁,跟随他一起进村。 整座村子由相连在一起的自建房组成,红砖头,灰白墙,年代感十足,房顶的瓦砾残破不堪,门口堆着一堆堆木材,有的都发了霉。 大多数房子都大门敞开着,但门里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间,宋湛雨的脚步顿了一下,白洛遥回过头,不解地看向他,他摇摇头表示没事,过了会儿又抬腿跟上白洛遥,低声说道:“这个村子里的房子,大门朝西。” 白洛遥往四周看了一眼,宋湛雨说的没错,这一排两两相对的房子中,一排房门朝西,按常理来说,另一排自然是大门朝东,但从那门的大小来看,朝东的却是后门。 自此,两排房子,都是大门朝西的布局。 宋湛雨的声音更低了:“在风水学里,门朝西是鬼宅,因为门朝西的房子,终年阴冷。”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前方带路的老头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纹路纵横,嘴唇呈现出紫白色,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穿过人群看向宋湛雨。 宋湛雨心中一惊,老头却是很快地移开目光,继续转身带路:“拐个弯,继续往西边走。” 最前方是一条荒路,远远能看到一栋自建房,房子是土质的,门口长满荒草,它旁边没有任何建筑,只有荒地,就像是被特意独立出来一样。 恍惚间,白洛遥看到那房子的二楼阳台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发现宋湛雨也抬了头。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个老人,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因而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其看成一块石头。 她大概坐在板凳上,驼着背,两条胳膊高高抬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白洛遥还想多看两眼,老头却在前面催促起来。 “快点!一群年轻人,没我一个老头走得快。” 于是,玩家们只好加快脚步,又走过几段路后,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只有一层房的大宅,门是朱红色的,不过因为年代已久,红色开始发白发灰翘边,稍微大点的风就能将它吹的掉屑掉渣。 周围一圈围墙只有两米多高,墙顶在建造时插上啤酒瓶的玻璃片,如今不知道被哪家熊孩子用石头砸破了一大半,起着微不足道的防护作用。 大门没锁,老头抬手将门推开走进去,又用钥匙开了几扇门通风换气,这方院子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有四间屋子,左右各两间,后院比较大,但两侧只有两间屋子。 通往后门的方向,也有一排门,但不知道具体用处,院子中间是厨房,以及一片荒废的菜园,旁边摆着一张大石桌,上面落了灰,有几只个头巨大的蚂蚁正在上面忙碌。 “前院最多住四对儿夫妻,后面空房间很多,有的锁了别进去,其它的你们自己挑。”老头颤颤巍巍地从口袋掏出旱烟,又拿出一盒火柴,从里面取出两根后,划了好几次才将火柴划亮,他点上烟,顺手把火柴棒扔到地上,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模样陶醉。 听完他的话后,玩家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挑房间,白洛遥挑了一间离自己最近的,她掀开绣着荷花、布满污渍的发黄门帘,走进去后,里面光线昏暗,却依旧能看到墙上孩童涂画的大片痕迹。 地面是水泥的,布局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书桌,书桌靠窗,窗户是木制的,很大,靠近院子内侧,一条轻薄的白色窗帘将其罩住,只露出下方生锈的插销,她试了拉一下,不是很好打开。 床单是蓝色的,上面绣着妖艳的牡丹花,被子是绿色,很厚,像是结婚时会用的,最奇怪的是,床头的墙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凹槽,高约50厘米,不知道是用来放什么的。 一旁墙面,贴着一块对着床的镜子,白洛遥走近后,镜子中便冒出一个人影,她转头去看,或许是因为光线差,她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那张脸,太白了。 下垂的眼睛也非常苦情,她看着镜子,似乎下一秒,那人就要哭出来,但她非但没有哭,还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眯起来的眼睛辐射出怨毒和仇恨。 然后,镜中人伸出手,她的指甲翻翘,暴露出血红的肉和发黑的血液,她就要从里面出来了。 啪——灯被打开,房间瞬间由黑暗转为明亮,白洛遥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镜子里的女人消失了。 “你怎么自己进来了?”宋湛雨走进房间,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说,让你等等我,我去和其他人看看宅子整体吗?” 白洛遥转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怎么样?” “风水很差,厨房在房子中心,大门与后门直线相对,这类的问题太多了,”宋湛雨走到她身边,打量起周围,“房间的布局也都是一样的,我们就住这间吧。” “你很懂这个?”白洛遥问道。 “一点研究,不算精通,”宋湛雨说道,“毕竟游戏方方面面都会涉及到,我们之前去的关南村,风水整体都是正常的,所以村民都是普通人,不需要太多防备,但这个村子就不一定了。” 第111章 第111章 宋湛雨从衣柜里拿出一张布,又找来钉子和锤子将墙上的镜子挡住,两人又在房子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 第一天来, 关于拴娃娃的线索提示还未出现,加上老头走时叮嘱不要离开宅子, 玩家们都老老实实没有外出。 又因房间昏暗, 大多数人都选择呆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查探,没过多久, 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臃肿的妇女走进来。 她胳膊揽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各种食材,也没跟谁打招呼,就自顾自地走进厨房然后锁上房门,白洛遥从厨房的窗外往里瞄了一眼,就见她热火朝天地收拾着灶台,然后生火开始做饭。 一个小时后,天色渐黑,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 从厨房的窗户和门缝传来阵阵饭香, 没一会儿, 妇女打开门, 开始一碟碟往外端菜, 有玩家凑过去帮忙,她也没有拒绝。 这时, 一声突兀的尖叫响了起来:“啊!” 几秒后,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从离厨房最近的一间房子跑出来,她指着门里晚一步出来的男人破口大骂:“有病吧!这种地方也能发情!” 听了这句话,玩家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嫌弃,那个男人却面色如常:“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夫妻,要相互扶持,碰两下怎么?” “傻逼吧!”女孩骂道,她正准备继续骂,一旁端着菜的妇女却抢先开口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说着,将手里的红烧肉'啪'地扔在桌面,“来了我们村,女人就要收敛一点,夫妻俩和睦相处,可千万不能吵架。” 女孩看向她,抿了抿嘴,又转头瞪了男人一眼。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妇女说道,对两人招招手,“来吃饭吧,夫妻本为一体,要齐心协力。” 白洛遥走到饭桌前坐下,回头示意宋湛雨快来,宋湛雨上前一步坐到她旁边,就在刚才,白洛遥突然说了句座位不够,然后在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候,上前拿起筷子。 谁知,那妇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向两人:“这才对嘛,多吃点饭,之后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顿时,白洛遥嘴里的鱼肉如鲠在喉,她看了眼妇女,又看向小幅度对她摇头的宋湛雨,他在极力暗示不要乱来。 于是,白洛遥将鱼肉咽进喉咙,夹了筷红糖馓子,转头一看,妇女看自己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白洛遥放下筷子,转头去看宋湛雨,就见他正小心翼翼地夹着一粒油炸花生米,再看妇女,这一次,她看宋湛雨的眼神就像看亲生儿子一样。 “ ......”这菜有什么寓意吗? 玩家们逐渐落座,果不其然,有一半人都坐不下,只能用小碗夹上菜,站在旁边吃,也有人向妇女搭话,得知她叫任求娣后,大家都叫她“任婶”。 “任婶,这座位太少了呀,明天能不能摆两桌子?”因摸“妻子”遭玩家嫌弃的男人说道。 任婶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没事,以后人就少了。” 她这句话说完后,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冷下来,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想她这句话的含义,一时间,再无人开口说话。 “吃完了就回去睡觉吧,”任婶却是一点没察觉,依旧笑着说道,“明天任二叔会来给你们安排的。” 夜晚,温度骤然下降,白洛遥和宋湛雨回到房中,却发现房间比室外还冷,“难怪被子这么厚。”宋湛雨嘀咕道,他打开衣柜,把之前看到的另一床棉被铺到地上。 “你在干什么?”白洛遥问道。 “我睡地上。” 白洛遥看了眼衣柜里面,除了一些款式古老的衣物外,再无其他东西:“没有能盖的。” “那....”宋湛雨说道,“男女有别。”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盖些衣服凑合。” 白洛遥坐到床边,看他抬手将被子铺平,歪头想了想说道:“刚才那人说要恩爱,你睡地上,不是恩爱的象征。” 宋湛雨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他心里知道她说得是对的,但是...... “不合适。”他干巴巴地说道,明明室内很冷,他却莫名觉得燥热,这个副本的配置,怎么偏偏是夫妻,他和白洛遥..... 白洛遥脱掉鞋子,往床里侧缩去,将被子拉到胸口:“我们分两床被子睡,可以吗?” 她有些不理解宋湛雨对于睡一起这件事的抗拒,难道说,他睡相差到这种程度? 宋湛雨将衣柜里的衣服取出来,也不去看白洛遥:“不....我就睡地上。” 于是,白洛遥转头看向他:“你睡着后会踢人?” “啊?”宋湛雨抱着衣服,表情茫然。 白洛遥突然起身,她掀开身上盖的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贴着细长穿戴甲的指尖抓住宋湛雨的胳膊,将他扯过去按倒在床上,然后往里侧推。 宋湛雨反应过来后,连忙抬手阻止:“不是,别这样...” 然而白洛遥听都没听,她一把抓住被子盖在他身上,整个人压了上去:“别动。” 两人脸凑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独属对方的香味,于是,宋湛雨宕机了。 “睡地上明天感冒怎么办?”白洛遥说道,看他不再反抗,再次翻身下床,踩着棉被走到灯边,之后凭借着直觉摸黑回到床上:“往里面移。” 她话音刚落,宋湛雨就老老实实地开始挪,还自觉地踢掉鞋子。 里侧的床离墙之间有十厘米的缝隙,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个,只能身体僵硬如木板,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反观白洛遥,她淡定地扯过被子盖到身上,房间关灯后很黑,她看不到宋湛雨的脸,但能感受到他就在身旁:“快睡吧。” 宋湛雨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七八糟一团线,在游戏里,夜晚是危险的,最好的选择就是闭眼就睡,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睁开眼睛,他竭力想要贯彻这一点,然后,就这么闭眼躺了一个小时。 突然间,他心脏猛地一跳,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僵硬起来,因为,他的手被什么东西覆盖上了,那是一只有些冰凉,柔软无骨的手,他能感受到,那纤细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摩梭绕圈,有些暧昧的意味。 “白洛遥,没睡吗?”宋湛雨呆呆地想到。 但是,不过三秒的时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原本泛红的脸变得毫无血色,白洛遥在他的左侧,但他被抓住的,是右手。 “宋湛雨,你睡了吗?”白洛遥的声音响起,宋湛雨听得清清楚楚,从右侧传来的。 是那个缝隙。 宋湛雨维持着假寐的状态继续一动不动,那手指的指甲开始在他手背上划动,他想起白洛遥的指甲很长,上面贴了钻石,而且是尖尖的形状。 手指一点点往他的手腕上摸索,而且又说话了:“宋湛雨,你看看我呀。” 在她说话的时候,指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宋湛雨抓紧机会,迅速将手伸回被子里,然后翻了个身,面向白洛遥那边侧躺。 那声音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宋湛雨以为她已经消失时,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在挠被子,一下、两下、三下...... “好冷啊,让我进去。”白洛遥的声音又响起来。 “好冷.....”“好痛.......” “宋湛雨,你看看我吧.....” 宋湛雨额头滑下冷汗,这声音和白洛遥的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却是本尊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苦苦哀求,让他胳膊开始起鸡皮疙瘩。 他甚至有些生气起来,这个鬼,为什么要这样抹黑白洛遥。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一声尖叫后,再也没有出现,而那声尖叫,是从后院传来的,像那个穿着长衫的女孩。 “她和'丈夫'发生了什么?”宋湛雨迷迷糊糊想到,却没有精力想更多,再睁眼时,微弱的光线从门缝和窗户间洒进来,天亮了。 白洛遥坐在床边回头看他:“你醒了。” 宋湛雨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看到墙边,他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身侧的墙面和床边,有很多指甲抓挠划出的痕迹,墙灰夹杂着墙皮洒落在床上和地面,带着黑色血迹,看起来时间很久,但他知道,是昨夜留下的。 “镜子上的布掉了。”白洛遥说道,她穿上鞋子下了床,走到门口把灯打开。 灯亮后,宋湛雨看到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和落在地上的一大块布。 那布可是他拿钉子钉上去的,如今钉子在墙布在地,上面还有两道红手印。 宋湛雨走到镜子前方,将手指扣在镜子背部和墙之间的缝隙,用力去拉,镜子却纹丝不动。 “是用胶水贴的。”宋湛雨示意白洛遥搭把手,“看来这镜子不能留,我们把它拆了吧。” 白洛遥走过去,两人徒手抠了一会儿,宋湛雨又找来铲子和小刀,加速此次劳动工作,二十多分钟后,镜子被完整的拿下来。 宋湛雨抱着它,两人在院子里找了个空房间,将镜子放进去,然后锁住房门,有个同样早起玩家看到他们俩的行为后,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房间有镜子吗?”宋湛雨问道,那人则点点头,“告诉其他人,把镜子卸了放这边,这镜子不对劲。” 那玩家点点头,紧赶慢赶到处通知,在院子的水池里,白洛遥和宋湛雨简单洗漱一番,任婶从大门外走进来,满脸笑意进厨房做早饭,而宋湛雨也终于有时间去昨夜发出尖叫的房间查探。 第112章 第112章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却始终无人回应,宋湛雨继续敲门,过了两三分钟后, 里面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声尖叫。 “开门!”宋湛雨喊道,五秒后, 门从里侧打开。 “啊!!!”长衫女人抓住宋湛雨的手, 她唇角发青,表情惶恐, “救命!救命!” 宋湛雨将手从她指尖挣脱,嘴里安慰道:“没事,天亮了。” 他侧头往里看,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房间正中吊着一个人,他双脚离地,长长的胳膊搭在身侧,衣服被鲜血染红,身体还在前后晃荡。 整个空间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 墙上、地上, 到处都是拖拽过的血痕, 看得出来他是先被杀死, 然后才被吊起来的。 “他死了!有鬼, 是鬼干的!!”长衫女人继续喊。 宋湛雨表情凝重, 这间房和他们的布局一样,正对床的是一扇镜子。 门外聚起几个围观的玩家,他们看着房间里的尸体,有的惊恐,有的唏嘘,有的则转身离开,不敢再看。 “今天你换个房间吧。”宋湛雨轻声说道,这场游戏是双人组队,这个女孩的队友死了,她会有怎样的结果,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住,”长衫女孩摇头痛哭,“我要回家,妈妈,妈妈!” 宋湛雨怜悯地看了眼她,转身去到院子,白洛遥跟在他旁边,然后超过他,走到石桌前坐下,转头等他过来。 宋湛雨怔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坐下:“刚看到那样的场景,你还有胃口吗?” “饿了就要吃饭。”白洛遥随意说道,她看向厨房的小窗户,任婶拿着一块面饼放在锅上,空气中正弥漫着葱花的香味。 白洛遥已经可以想象到,那金黄灿烂、咬一口酥脆掉皮、里面夹着肉馅的大饼有多好吃了。 半个小时后,任婶拿着大笼走出厨房,立刻有玩家上前殷勤帮忙,除了葱花饼外,任婶还熬了一锅红豆粥,每个人一碗,女人可以添,男人不行。 来吃饭的总共17人,只少了那个被吊死的男人,穿长衫的女人也来了,但她神情恍惚,而且总是一惊一乍。 “珊珊,别怕,”有人安慰她,“你这不没事吗?” “但我'丈夫'死了,你要是真的同情我,”珊珊冷笑一声,“把你的给我啊。” “这...”那人有些语塞,“都已经固定了.....” “呵呵....”珊珊咬下一块大葱肉饼,眼神怨毒看了眼她,“你们也活不了多久。” 一行人吃早饭时,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一个年龄大概50多岁,穿着绿马甲的男人,任婶看到他后,眼睛一下就亮了:“任二哥,您来了。” 任二哥对她笑了笑:“我来给年轻人们说流程。” 听到他的话后,玩家们都打起精神,吃饼喝粥的都把食物放下,抬头看着他,任二哥对众人摆摆手:“没事,该吃吃,该喝喝,都是自己人。” 白洛遥咬了口肉饼,慢吞吞咀嚼着,宋湛雨看了眼笼里的最后一块饼,小声问道:“还吃吗?” 白洛遥摇摇头,于是他也看向任二哥,不再盯桌子上的肉饼。 “各位弟妹都是来求子的,我也不多说寒暄话了,”任二哥说道,“今天,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土,找好土,交给对门巷道里最东户的老头。” “之后呢?”有人着急地问道。 “之后?”任二哥看向他,表情有些似笑非笑,“明天的事,明天再问。” 说完这句话后,他对任婶点点头,两人聊着天一同走出大门。 npc走后,玩家立刻躁动起来,“找土?找什么土?这老东西说个话都说不清楚。”有人骂骂咧咧说道,其他玩家立刻开口附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抱怨。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有人小声说道,“你们有什么打算?随便找块土交差吗?” 此话一出,玩家之中有了短暂的停顿,过了一会儿,有人跟着附和:“应该吧...” “他说要找土,那就随便找个呗。” “要我说,就应该把那老头留下多问两句。” “我等会儿在门口挖点。”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话语间都是对任务的不解和抱怨,眼神却闪烁不定,看也知道内心早已另有打算。 但阅历较浅,或者说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却把这表面上的一切当真。 “可以带上我们吗?”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少年对身前的黄毛男人说道,他是刚才说要去门口挖土的人。 黄毛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短发女孩,正欲开口说话,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直接将他打断。 “既然游戏名叫'栓娃娃',那这土大概率是用来制作娃娃的。”宋湛雨说道,白洛遥看着他,她在任二哥走后就想离开了,但宋湛雨却伫立不动,示意她稍等一下。 他开口后,所有玩家都安静地转头看着他,眼神各不相同,“用土做娃娃,又叫泥塑,”宋湛雨继续说道,“一般来说,胎土以带些粘性又细腻的黏土为优,如果愿意试试的话......” 宋湛雨将在场的十几个人环视一圈,才开口说道:“可以去附近的水域找找。” 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才开始互相讨论,还有人跟宋湛雨道谢。 少年从黄毛青年身边走过来,他看向宋湛雨,眼神怯懦中夹杂小心:“宋哥,您能和我们组队吗?” 其他玩家一并看过来,他们静静等待着,想看宋湛雨会怎么回复。 宋湛雨看了眼他,然后转身走向白洛遥:“走吧。” 白洛遥往大门的方向走,宋湛雨跟在她后面,他没回头,声音却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这场生死游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出了门外,白洛遥看了眼对门,那是一家独栋院子,没有二层,门是紧闭,虽然没上锁,但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路上遍地荒草,看不到一个人影,玩家们也没有跟过来,一时间,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她和宋湛雨两个人一样。 宋湛雨上前一步走到白洛遥旁边,就听到她语气带有质疑:“为什么告诉他们那么多?” “都是同胞,”宋湛雨看向她,眼中带笑,“能多活一个不好吗?”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走路的速度更快了:“但是,如果死的人不够,难度会提升不是吗?” 宋湛雨有些惊讶,他抿了抿嘴唇:“谁告诉你的?” “前两天刷app的时候看到的。”白洛遥说道。 “那是未经证实的流言,”宋湛雨想了想说道,“只是有可能。” 白洛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湛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人各有命。”宋湛雨的行为利他,但会降低他们的生存率。 宋湛雨却是突然笑了:“没关系,我会保住你的。” 白洛遥定定地看了会儿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她无法理解宋湛雨的行为,他虽然嘴里说着'只能依靠自己',行为上,却不断为他人提供帮助。 第113章 第113章 两人在村子里四处探索着,既没找到水源,也没找到满意的土,索性找人问问。 向着住宅多的路段走去时,却见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走了大半天,才遇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他站在一处墙边一动不动,像是在晒太阳,宋湛雨率先走上前:“叔,您好啊。” 男人动作迟缓地看过来,除了脑袋外,整个身体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却一点点露出笑容。 “咱们村有河吗?” “往东一直直走, ”男人指了个方向, 片刻后,他又说道,“你们可得快点, 做泥的老头6点后就不接活了。” 宋湛雨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太阳, 回头对白洛遥说道:“已经过两点了。” “走吧, ”白洛遥说道, “挖起来会很快。” 宋湛雨点点头,对男人道谢后,和白洛遥并肩往他指的方向走去,而男人转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才机械地抬起头,重新盯着太阳一动不动。 “刚刚那个人真怪。”宋湛雨对白洛遥说道,“莫名让人不适。” 白洛遥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你不觉得?”宋湛雨说道,抬手拨开挡在白洛遥身前的草丛,这里是一片荒林,到处都是细长光秃的杨树,偶尔还能远远看到一晃而过的野鸡,毛色鲜艳,十分惹眼。 见白洛遥没说话,他继续说道:“身体又细又长,像竹节虫。”语罢,他又想了一下,“不过,之前遇到的那几个npc也是这样,我记得这是叫....h型身材对吧?” 白洛遥回想了一下,那个做饭的妇女和见过的两个男人,确实都是瘦瘦高高的。 “看来这个村子盛产h型身材。”宋湛雨下了莫名其妙的结论,突然间,他眼前一亮,“看到河了。”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树林后阳光袭来,眼前是一片平地,地上长满黄绿杂草,再远一点,就是一条缓缓流动的细长河流,河水是青色的,偶尔泛起涟漪,在阳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 宋湛雨走到距离河边两米远的地方,拨开杂草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瓦片,这是在路上捡到的。 白洛遥也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铲子,还有一个塑料袋,是她闯空门在别人家里翻到的。 两人低头开挖,宋湛雨的瓦片挖起土来有些吃力,而白洛遥干净利落,效率是他的两倍。 原本对此行为表示不赞同的他,此刻有些后悔,或许也应该摸个铲子再走,只是当时前院传来动静,他不得不拉着白洛遥迅速离开。 指尖戳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宋湛雨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一丝不妙,于是示意白洛遥先不要挖,自己却拿着瓦片,加快速度挖土,那物件埋得不深,很快就露出真面目。 事实上,当挖到一半时宋湛雨就看出那是什么了。 一只破旧的红色布鞋,女式的,上面还绣着花。 他抓了把松软的土,土是红褐色的,手感很软,他又跑到河边,小心地捧了把水淋在土上,土很快成团,且十分粘手。 他将土扔到地上,搓了搓掌心的泥团:“这里的土不能用,换个地方。” 那绣花鞋太不妙了。 白洛遥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顺着水往上游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重新开始挖土。 制作泥娃娃需要的土不用太多,但保险起见,还是装了满满一袋子,往回走的路上,白洛遥突然开口:“土都差不多,要怎么认出自己的?” 听到她的话后,宋湛雨眯了眯眼睛,玩家找到的土本质都差不多,制作成娃娃后,如果需要分辨哪个是自己的,确实无法区分。 “预防万一,我们做些标记。”宋湛雨打开塑料袋,眉头轻拧着思索,此时太阳日落西山,他们时间不多了。 “我有个想法,”白洛遥说道,她伸出手,指甲上金光闪闪,是美甲上的亮片。 宋湛雨眼睛一亮,又低头看向袋子里的一大袋土:“那得先把土弄少点。” 两人说干就干,将袋子里的土往外扔了一大半后,白洛遥开始抠指甲上的亮片,宋湛雨则相对均匀地将亮片撒在土里,等白洛遥的指甲变得光秃秃后,两人又急匆匆地提着袋子往回赶。 路途中,宋湛雨扫了眼白洛遥的指甲,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没想出别的方法。”“没事。”白洛遥说道,抬手推开木门,院子里,摆着一些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瓶瓶罐罐,正中心的摇椅上坐着一个脸上纹路纵横的老头,他穿着军绿色长衫,眼神凶狠地看过来:“怎么这么会卡时间。” 宋湛雨抬手将袋子递给他,老头接过后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一旁挂着发黄门帘的屋子里走去,宋湛雨想跟过去看看,却被他瞪了一眼:“东西拿来了就快滚。” 无奈,他只能后退几步,老头站在房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白洛遥还想四处看看,就被宋湛雨拉走了。 刚出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大门上锁的声音,时间已到,之后再是要有玩家来,只能吃到闭门羹。 巷道里道路狭窄,地面凹凸不平,落日点已过,天突然暗得很快,前前后后同样的不见人影,只有两边沉默的老宅对着两人。 “回去吧。”宋湛雨说道,从老人家里出来后,白洛遥似乎是心里有事,始终保持沉默,宋湛雨向她搭话,她也爱答不理。 他有些担心,于是在巷道口停下脚步:“你怎么了。” “腿疼。”白洛遥说道。 “也是,今天走了这么久,”宋湛雨舒了口气,“不是受伤了就好。”他看了眼前方,回去的路离得不远。 “坚持一下?”宋湛雨说道,白洛遥却低着头没说话。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那,休息一会儿吧。”宋湛雨看了眼路两边,对面那户人家门口放了把摇椅,上面还铺了张花毯子,看得出平时有人在上面休息。 他原本想说去椅子上坐坐,但话还没说出口,那椅子就缓慢地前后摇起来,像是有人坐在上面,准备舒展身体休息一番。 “还挺阴森的。”宋湛雨点评道,片刻后,他在白洛遥身前弯下腰,“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吧。” 身后传来衣服布料摩梭的声音,没一会儿,宋湛雨感受到一双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白洛遥的头靠过来,腿也跟着环在他腰间,他起身将人背起来,从村道口走出来。 “怎么这么轻。”宋湛雨有些惊讶,他买过50公斤的米,白洛遥甚至没有那袋米重,但她的身高起码有一米七。 他继续往院子的方向走,离得不远,大概只剩下100米的距离,说来也奇怪,他一边走着,一边感觉背后的重量越来越重,就好像他刚才觉得的轻飘飘毫不费劲是错觉一般。 而且,气温好像变冷了。 从背上白洛遥到现在,前后不过五分钟,这让宋湛雨意识到不对劲,原本,他以为白洛遥的异常沉默和让自己背,是真的累到没劲了,但仔细想想,不过一下午,她的体力不该这么差。 而且身后的重量重到有些诡异了,像是背了一个200斤的大胖子,但腰侧的小腿,依旧是细细瘦瘦的一个。 突然间,宋湛雨感觉浑身血液结冰,刚才那一眼,他分明看到了一双红色布鞋,颜色鲜艳,绣着荷花图案,鞋扣上是一个疙瘩结。 是土里挖出来的那只鞋子,而且只有一只脚穿了,另一只脚上什么都没有。 宋湛雨看向地面,走路速度放慢了一些,他思维快速运转,是什么时候换人的?从宅子里走出来后? 这一慢下来,又有事情发生了,地面上开始大滴往下落水,没几秒,整个地面都湿了,而原本趴在他背上的“白洛遥”,也缓缓挺起腰。 宋湛雨心中一沉,这样的事他第一次遇到,但相似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于是他咬了咬牙,将手臂从腿下甩出,抬腿向前跑去,“白洛遥”从他背后滑落,落在地面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飞速向宅子的方向跑,身后远远传来呼喊声:“你要去哪儿?” 那声音飘渺不定,有声无力,尾音拉扯得很长,明显不是白洛遥的声音,他没有回话,继续向前跑,但跑了三五分钟,宅子原本离得有多远,此刻依旧离得有多远。 宋湛雨意识到,这是发生鬼打墙了。 “别走,别走。”女人又继续喊,声音一声比一声近,无奈之下,宋湛雨只好转身,这一转身,心中又是一惊,女人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上,她四肢着地,头发细长如海藻,整个身体臃肿变形,白如纸片,却还在努力向他爬来。 以她为中心,黄土一点点化为黑色,水迹正在不断蔓延,宋湛雨抬腿绕了个大圈绕过她,朝着来时的巷道跑去,看到她跑的方向,女人好像有些慌了,她加快速度朝宋湛雨爬,身上滴落的水越来越多。 “死....去死......”女人呢喃着,“留下来,留下来!”最后这声,已经成为狰狞嘶吼。 宋湛雨感觉身后传来破风声,他侧头看,女人从地上立起来,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肿胀狰狞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她伸直胳膊,一双手像发面馒头,指甲又黑又长,努力想要抓住他。 “她离得不远了。”宋湛雨心里想到,双腿再次爆发出一股力量,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脚掌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发射出去。 扑通一声,宋湛雨撞开大门,滚进满是尘土的院子,撞倒了一堆瓶瓶罐罐,鼻腔涌来一股刺鼻又莫名勾起他馋虫的味道。 在屋子里做泥娃娃的老头听到动静跑出来,就对上宋湛雨一双无辜的眼睛。 “我的咸菜!”老头爆发出惊声尖叫。 第114章 第114章 在宋湛雨的连环道歉中,老头指着他的头狠狠痛骂一番,然后拿起扫把挥舞着将他往门外赶。 但宋湛雨却没有就这么简单的被他赶出去,他忍耐着老头用扫把一次次攻击自己的背,探出头在巷道里看了一眼,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就连地上的水都消失了。 “快滚!快滚!”老头努力却无力地推搡着,“你们这对混夫妻,怎么一个接一个给我找事!” 宋湛雨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主动踏出门槛,老头扶起撞坏的门板勉强盖在门框, 又气不过的从门里探出头骂了几句。 却没想到只是扶个门的功夫,宋湛雨就窜出十米远,他叽里呱啦的一堆话只能随风飘散。 宋湛雨马不停蹄地回到玩家所在的宅子里,刚好遇到正往外走的白洛遥,白洛遥看到他后,神态明显放松下来:“你去哪儿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饭香, 玩家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宋湛雨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白洛遥皱起眉:“我出来后, 你就消失了, 回头找了一圈, 又来宅子里找,都没见你。” 宋湛雨心中了然, 难怪老人刚说“一个接一个”。 “让你担心了。”宋湛雨说道,他看着白洛遥,想到她选择找自己而不是去吃饭,心里感到暖暖的。 “吃饭吧。”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好。” 两人朝着饭桌走去,桌边已经围满玩家,这一次,白洛遥没有抢到位子,但有几个玩家主动给他们让位,主要是给宋湛雨,但白洛遥看到空位后,就自觉地坐了过去。 晚饭是稀饭菜馍,饭是红枣稀饭,菜是大盆菜,有小炒肉、土豆丝、番茄鸡蛋,和其他几道家常菜,卖相一般,味道却让人赞不绝口,白洛遥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 吃完饭后,有人凑过来找宋湛雨说话,白洛遥则起身四处转悠,后院没有灯,漆黑一片,她借着院子里映照过来的光线,看到好几间关着的门。 她试着推了推,门被上了锁,又看了眼窗户,也是紧紧关着,无法透过窗帘看到里面有什么,于是索性不再在意,又转了几圈,才转身往前院走。 那名叫珊珊的女孩从不久前,就站在一边的墙角盯着白洛遥,看到白洛遥走过来,她语气冷硬:“你叫什么名字?” 白洛遥看了眼她,步伐没有丝毫停留,于是她有些着急了:“妹妹,今晚能让我和你们睡一起吗?我带土去问对门的老头,他说没丈夫的寡妇求不了娃娃。” “我问他那怎么办,他光笑不说话,”珊珊走到白洛遥身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房间死了人,我不敢住了,让我和你们住一起吧。” 白洛遥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淡:“不让。” 珊珊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愣了一瞬,索性不再装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靠脸勾搭上大佬,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等到有危险的时候,你肯定第一个被推出去送死!” 白洛遥走出一段距离后,依旧能听到她隔了老远在骂,远处,前院挂着的灯泡发着黄光,晚上8点,大部分玩家已经回房休息。 宋湛雨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些什么,看到她走过来,立刻迎上前:“你回来了,去哪儿了?下次让我陪着你,单独行动不安全。” “回房吧。”白洛遥说道,两人在院子里水池里简单洗漱一番,回到前院的房间里,少了镜子后,整个房间空荡了不少,尤其是墙面,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挂。 “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吧。”宋湛雨说道,“发现了吗?刚才吃饭的时候,少了一对儿夫妻。” 白洛遥也注意到了,当时在场的只有15个玩家。 宋湛雨推了推床,让床紧紧靠住里侧的墙不留缝隙,然后上床将被子拉开:“镜子已经挪出去了,今晚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 说话间,院子里的灯突然熄灭,但他们俩是最后洗漱的,那时所有人都已经回到房间,而且,黑暗总归是危险的,不会有人专门跑去关灯。 “昨天也是这个点灭的。”白洛遥想了想说道。 在黑暗里,仅有的光源也是同等危险,会吸引那些不怀好意的存在,于是白洛遥迅速关了灯,拉上窗帘,上床睡到宋湛雨旁边。 白洛遥看不到宋湛雨,但能感受到他正在看着自己。 “睡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宋湛雨柔声说道。 白洛遥闭上眼睛,困意很快袭来,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她直接进入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一大片明亮的光,于是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待渐渐适应那光芒后,她看到一个小孩的轮廓。 “嘻嘻嘻。”清脆的笑声闯进她耳朵,小女孩从空中落到地面,蹦蹦跳跳地向她跑来。 于是,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足够白洛遥看清她的全身,那是一个身体圆滚滚,穿着大红棉袄,眉心贴着一枚花钿的泥娃娃! 白洛遥猛地睁开眼睛,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挲声,身旁,宋湛雨脸朝白洛遥这边侧睡着,眼睛紧闭,睫毛又密又长,呼吸绵长,胸口也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白洛遥看向声音来源,是窗户的方向,窗帘露出一个小缝隙,能透过这个缝隙看到窗外,但她明明记得,刚才拉窗帘时,她确确实实将它拉紧了。 “上面的滑轮松动了吗?”白洛遥心里想着,就看到那缝隙又变大了一点,这一次,她可以毫不费劲地看到窗外院子里的场景。 借着月光,她看到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女人驼着背,拖动着一条腿,在院子里艰难地移动,白洛遥看着她一点点走到一间房门外,又将头贴在门板上,似乎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她非常有耐心,而白洛遥也就这么看着她,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她才抬起头,又拖着腿往别的地方挪,看着她的背影,白洛遥有些犯困了,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一阵刺耳的声音将她吵醒。 像是指甲在抓挠玻璃。 她正想睁开眼睛,手却突然被抓住了,宋湛雨的指尖戳进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一个'不'字,她觉得有些痒,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握的更紧。 宋湛雨怕她乱来,于是指尖挥开他的手指,抵住手心想再写几个字,白洛遥却突然攥紧拳头,无奈,他只能选择包住她的手,用意念进行劝说。 窗外,指甲划拉的频率越来越快,白洛遥听得有些不适,不出意外的话,是刚才那个驼背女人,她正趴在外面看着他们。 相比刚才醒来的时候,宋湛雨离近了一些,白洛遥的额头靠在他下巴的位置,他似乎是想用身体将她'遮盖'住。 “两天没洗澡,他怎么还是香的?”白洛遥心里莫名浮出这个念头,她吸了口气,想验证一下,手却突然被握紧了。 宋湛雨被她呼出的热气扫的脖子发痒,又不敢动,只能僵硬着身子竭力忍耐。 而白洛遥无知无觉,甚至不知道他突然捏一下自己是什么意思,此刻动也不能动,睁眼也不能睁,她索性继续睡觉,过了没有十分钟,她的呼吸重新变得舒缓又规律,而窗外的抓挠声也跟随消失。 宋湛雨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一些,突然间,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无比刺耳,而且,离得很近。 是对门传来的! “不是错觉。”一时间,宋湛雨思绪混乱,这里的房门内侧有两个按钮,要扭小的来反锁,小的还不太灵敏,需要多扭几次。 锁上后,还得扭扭大的看能不能打开,如果稍有疏忽,就会导致自以为锁上了,其实从外面是畅通无阻的。 对面那队玩家,犯了这样的错误? “咔哒”——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宋湛雨心中一沉,他记得对门住的是一对儿三十来岁的男女,他们是最后一队组成夫妻的队伍,两人看着都斯斯文文,男人不太说话,戴着眼镜有些阴沉的样子,女人却很热情健谈。 刚才,女人还来请教宋湛雨关于游戏的事,她说,在找土的时候和男人发生了争执,最后双方勉强妥协,各自用了一半自己找的土组成完整的,拿去老人那里时,还吵了一次。 女人问他能不能换队友,或者说是独自完成任务,而他也如实说了自己的分析,建议两人和解,保持和睦的关系,女人点点头,大概是听进去了。 谁知世事难料,不久前才说过话的人,竟然这么快就...... 他轻叹口气,撇开思绪,再次尝试进入睡眠,握着白洛遥的那只手松了些,却怎么都舍不得分开。 他悄悄睁开眼睛,盯着正在熟睡的白洛遥,嘴角莫名上扬了一些,两人指尖相握,直到天色亮起,游戏进入第三天。 第115章 第115章 “今天, 你们要准备一条三尺长的布条,”任二哥说完,端起一碗豆浆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必须是红色。” 玩家们面面相觑,宋湛雨却是眉头轻皱,这两天来,他从来没见过什么红色的布料。 “在哪儿能找到红布?”有玩家问道。 任二哥瞪了眼那玩家:“自己找,你求子还是我求子?” 玩家被他梗了一句, 后退一步不说话了,宋湛雨接替他的角色:“这屋里里根本没有红色的布。” 任二哥看向他,嘿嘿怪笑一声:“但有红色的染料, 不是吗?” 此话一出, 玩家顿时愕然, 一个小时前, 有人推开了前院南侧的门,门开后,到处都是刺眼的鲜血, 夫妻俩双双横死。 男人吊在横梁上, 女人趴在地上, 因为尸体太过惨烈, 没有玩家愿意帮他们收尸, 那间房维持了原样不动。 而前夜出事的那个男人, 也是同样还在房间里,'妻子'珊珊昨天换了间房, 这会儿还没有现身,不知是死是活。 任二哥所说的染料,想也知道是他们的血, 但用血做染料,先不说操作起来的难度,一听就充满了不详。 想也知道,肯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晚上十点大门口集合,我带你们去庙里套娃娃。”任二哥说着,用袖子抹了把嘴,他站起身,悠悠向门口走去,“如果布没准备好,就套不了娃娃,后果嘛....不用我说了吧。” 他正准备开门走人,从玩家身后突然冲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是珊珊。 她跑到任二哥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哥,大哥,我丈夫死了,我还能去套娃娃吗?” 任二哥看向她,眼神充满嫌弃,他甩了下胳膊,将珊珊推到一旁,一开口就充满尖酸刻薄:“那你怎么还没死?” 珊珊愣了愣,昨夜,她在陌生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一晚上没敢睡,天亮后才稍微睡了一会儿,此刻匆匆赶来,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诅咒谩骂。 “寡妇当然不能求子,”任二哥上下打量她一番,视线落在她的腹部,“不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个村里的男人给你,以后,你就是我们任家村的人。” 珊珊后退一步,惊恐地摇摇头,她是玩家,要是和npc搞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到她的反应,任二哥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寡妇....寡妇能活多久呢。” 任二哥的声音消失后,几队玩家跟着离开,大概是搜寻红布去了。 剩下几个玩家开始讨论,他们之前已经搜过所有能打开的房间,却一点红布的影子都没见过。 有人看向宋湛雨:“宋哥,您有什么见解?” 宋湛雨摇摇头:“再找找吧。” 那玩家和其他几个玩家对视一眼,显而易见,他们不相信宋湛雨没有破局方法,想来只是不愿透露。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两人对视一眼,向着门外走去,走到小路上,白洛遥开口道:“去村民家?” “嗯。”宋湛雨应道,他朝后方微微侧头,有人在跟踪他们,大概是刚才那几个玩家里的谁。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一户人家的围墙外停下脚步,门是紧锁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白洛遥后退几步向前奔跑,踩在墙面借力上了围墙,眼下是一片泥土,上面种了几颗青黄不接的大白菜,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见动物,也没见人。 白洛遥落在泥土上,留下一对儿深脚印,没过几秒,宋湛雨也落到她身边,脚步轻盈,一点声响也没有。 “你是猫吗?”白洛遥说道,突然想起家里的小猫,它还没有名字。 “嗯?”宋湛雨没听清她的话,转头看过来,眼神迷茫,脑袋上翘起的一缕白毛一摇一晃。 “小猫叫宋湛雨怎么样?”白洛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啊?”宋湛雨瞪大眼睛,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和我同名?” 白洛遥推开厅堂的门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墙上挂着日历和相框,没有电视,桌子上放着吃剩的饭,还有半杯茶水,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片,沙发罩是灰色的,打着几个补丁,补丁是蓝色的。 宋湛雨往一旁的卧室走去,白洛遥则进了厨房,里面没见布料,她正准备退出来,却突然身体一僵,在刚才那一瞥中,视线的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 厨房是大灶台,台面烧得黝黑,放着垒起的碗和破洞抹布,地上堆着柴火和木炭,窗户是木制的,没开,也没有窗帘,外面的光很轻易就能透进来,也是因此,让她看到角落窝着的那个女人。 嗡嗡嗡—— 女人坐在地上,头发剪得很短,脏兮兮打起结,脸上满是灰污,几只苍蝇围绕着她飞舞,她也不为所动,只是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洛遥。 女人伸出粗糙的手,上面满是裂口和疤痕,她嘴唇微开,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白洛遥沉默着,后退几步离开厨房,厅堂里,宋湛雨从一间房子里走出来,对白洛遥摇摇头,突然间,一声婴儿啼哭划破此刻的寂静,主卧传来床的咯吱声,以及男人叹气的声音。 “快走。”宋湛雨做着嘴型,率先向着门外走去,白洛遥跟在他身后,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半遮着,透出一个男人瘦长的身影,他胳膊抬起,似乎抱着什么东西,那个女人从厨房爬出来,她半趴在地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白洛遥转过头,一个跳跃抓住墙顶,脚登在墙上,正准备往出翻,身后突然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她没有犹豫,指尖发力,从围墙里跳出去。 宋湛雨站在墙边回头看,语气惊讶:“里面有年轻女人?” 他刚在主卧里看到一个男人和婴儿,次卧看到一对老夫妻,另外一间是杂物间,放着乱糟糟的衣服和一些粮食,并没有看到什么女人的身影。 “她在厨房。”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了然:“是在做饭吧?她看到你了?” 白洛遥想了想说道:“应该吧。” 两人又去了几家农户,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没有看到一点红布的影子,怏怏归来后,有人跑到宋湛雨身边,小声对他说道:“大家基本都找到布了。” 宋湛雨顿了一下:“红布?” 那人摇摇头:“不是,但很快就能变红了。” 宋湛雨了然,他刚进来时,看到南户的门半合着,里面似乎有人。 “刚才,上锁的房门被人打开了。”那名玩家又添了一嘴,表情有些恐慌。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两人抬腿跟着玩家往前走,走到一间锁被砸开的门前,他抬手轻推,然后看到无数个自己。 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尺寸各不相同的镜子。 两人又去了其他房子,里面也是差不多的场景,突然间,宋湛雨想起和白洛遥去了那么多户人家,却没在里面看到一扇镜子。 也就是说,他们都将镜子藏进了这座大宅里。 第116章 第116章 这证实了宋湛雨的猜测, 驼背女鬼会在镜子里穿梭,他庆幸自己发现的及时,否则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门锁好, 至少屋里是安全的,不会有鬼进来。 只是现在, 他也有些头痛了, 找不到红布,难道真的只能用血染? 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 至少说明这样做不会百分百致死,但除此之外有没有别的影响,那谁都不知道了。 夜晚八点, 几乎所有玩家都用血染红了布, 宋湛雨和白洛遥又找了几户人家, 甚至找村民询问, 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跟我来。”白洛遥说道,她拿着从村民家要的手电筒,打着光往村子的最西边走去,宋湛雨愣了一下,他看着白洛遥逐渐远走的背影,抬腿跟上她。 两人走了有个半小时,走到天色越来越黑,月亮高挂在头顶,白洛遥突然停下脚步,宋湛雨看向她身前,这是村子西边的一片普通树林,除了树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他们之前来过这个地方。 他顺着白洛遥手电筒的移动低下头,突然怔住了,那是一片红色的花田。 “这个花,叫凤仙花,也叫指甲花,小时候我用它染过指甲,”白洛遥将手电筒立在地上,有几只小虫子被惊扰,迅速爬向一旁草丛消失不见。 她将手塞进口袋,取出一条一米长的细白布,这是他们之前准备好的,然后,又在另一边口袋拿出一个绿色的塑料袋:“把花放到袋子里。” 宋湛雨看着她开始低头摘花瓣,一时间表情有些复杂,半晌后才说道:“你这会儿才带我来,是怕我把这个方法告诉其他人吗?” 白洛遥回头看他,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湛雨蹲到她旁边,开始和她一起摘花瓣,这里的凤仙花并不算多,但加点水的话,染两三个白布不是问题。 “你就这么不想帮别人?”宋湛雨问道,他想到自己进游戏前,还幻想着和她一起救更多人,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他人,与我无关。”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转头看她:“但是,说不定会成为朋友呢?” 白洛遥将手里的大把花蕊扔进塑料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被染红一大片。 “每个人都是被卷入这场生死游戏的无辜者,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家人、有好友、或许还有爱人,只是因为不幸被选中,这一切面临终止的可能。” “你不也是吗?”白洛遥说道,抬腿走到远处,继续采摘花蕊。 “但是我有能力帮助别人,”宋湛雨站起身,他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和我,都不是普通人。 “在顾全自身的前提下,帮助他人,不好吗?” 白洛遥提起塑料袋,里面已经装了满满半袋的花瓣,她抬起胳膊,示意宋湛雨将手里的花瓣放进来,再次重复道,“他人与我无关。” 白洛遥将白布放进去,又低头将塑料袋打结,宋湛雨看着她脑袋上的发旋,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奈。 之前一起参与的那场游戏,他看出白洛遥是个独行侠,但他以为她只是内敛一点,害羞一点,本质还是个善良的人。 “一点都不愿意?”宋湛雨又问道,他拿起手电筒照在塑料袋上。 “不愿意。”白洛遥说着,摸出一块石头隔着袋子捣碎花瓣。 咔哒——咔哒—— 花瓣被砸得面目全非,变成红色的破烂尸体,娇艳的汁液在袋子里四溅,又迅速被白布吸收,十分钟后,袋子里彻底变得一团糟,白洛遥放下被染红的石头,从塑料袋破开的洞里取出布条。 她起身将布展开,抖掉上面沾的花瓣残骸,整张布带着植物的强烈气味,还有些上色不均匀,但毫无疑问,它已经彻底是一块红布了。 “走吧。”白洛遥说道。 两人拿着手电筒走在小路上,远远的,能看到那栋住了玩家的大宅子,门口聚集着一大堆人,任二哥站在人群最前方,正抬手清点人数。 “他们回来了。”有玩家看向白洛遥和宋湛雨的方向。 有玩家不解:“大晚上,这是跑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偷偷摸摸的....” 任二哥转过身,抬手指着宋湛雨骂:“那边的,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 宋湛雨和白洛遥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加快步伐。 回到人群后,玩家们自觉空出前排的位置,让给宋湛雨和白洛遥,任二哥又对着人群数了一遍:“十四个,人齐了,拿出你们准备的红布给我看看。” 人群最边缘,珊珊凑上前喊道:“我呢?为什么没数我?” 任二哥看向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寡妇不能求子!滚一边去!!” 他说着,抬胳膊推开珊珊,珊珊被他推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顿了顿,往周围的玩家身上看了一圈,每个人都低着头或是看向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唯一看向她的是一脸冷漠的白洛遥,于是她捂住脸,开始大声嚎哭。 “为什么啊,我又做错了什么?” 在凄惨刺耳的哭喊声下,玩家陆陆续续将准备好的红布拿出来,顿时,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任二哥扫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准备说话,却是突然看到白洛遥手里拿着的红布。 “投机取巧。”任二哥脸色难看地骂道。 其他玩家也发现白洛遥手里的红布不对劲,那不是鲜血染成的,先不说气味,无论是色泽还是鲜艳度都差太多了。 于是,他们纷纷看向宋湛雨,目光谴责不忿。 特意摸黑跑出去,就是为了避开大家吗? “小偷小摸,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有玩家嗤笑,语气不屑,“这就是游戏第一人?” 宋湛雨侧头看向那开口的玩家,他什么都没说,脸上什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瞬间让那人噤了声。 众人沉默地跟着任二哥向前走,没人去看宋湛雨,也没人再说三道四,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一刻体会到被背叛的感觉,同时将宋湛雨从盟友划为敌人。 “他们怎么了?”白洛遥问道,她发现时不时有人瞪她两眼。 宋湛雨摇摇头,语气无辜:“不知道。” 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一路上除了风声和脚步声外,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任二哥拿着一盏灯,这灯也不怎么亮,只能照亮前方两米内的路面,更远的,就只能依靠月光。 只是即将走到时,月光却被云雾掩盖,不远处的祠庙瞬间陷入黑暗,大门紧紧关着,从纸糊的窗户里,能看到几盏飘忽不定的蜡烛,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巨兽,亮着两颗赤红的眼珠子注视着一众玩家。 四周升起白气,有玩家惊慌地喊道:“起雾了。” 白洛遥看向身后,大雾将原本清晰可见的道路和建筑掩盖,如果没人带路,他们将很难找到来时的路。 “没什么好怕的,”一声又低又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任二哥,他背对着玩家,众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会儿雾就散了。” “呵....” 一声叹气引起玩家们的注意力,那声音是从雾里传来的,像是女人的声音,非常细微,尾音颤抖,要不是此刻过于安静,想必没人能听到这声音。 “抓紧时间,一次两个人,进去先拜神,”任二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他深吸一口后,烟草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找到自己的娃娃,用布拴起来,整个包住带走,到了房子后,才能把布打开。” 有玩家颤颤巍巍开口了:“我怎么知道哪个娃娃是我的?” “你的孩子,你还能不认识?”任二哥看向他,眼中隐约有红光闪烁,似是烟蒂上的火焰。 “零点之前,所有人要栓完娃娃。” 说完后,他不顾连连追问的几个玩家,转身走进雾气,很快就寻不到踪迹,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第一个进去,僵持了片刻,有人将目光移向宋湛雨。 作为大佬,他应该起带头作用吧?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此刻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与其白白浪费,不如尽快完成任务。 白洛遥看向他,正准备开口,就被一侧的玩家打断了。 “早死早超生!”男人骂骂咧咧喊道,他抓住身边'妻子'的手,“磨磨唧唧的,我们先进去吧。” 听到他的话后,玩家们向他投去看勇士的目光,一男一女走向祠庙,顺着一节又一节的台阶走上前,抬手拉开沉重的大门。 蜡烛的光线从门里透出来,随着两人进入后,又很快消失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后,门边传来响声,玩家们急忙转过头,就看到两个人影抱着什么东西快速走下阶梯。 “你小心点。”女人表情有些惊慌地说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男人语气不在意,手上的动作却是更轻柔了。 等他们下来后,有玩家凑过去问道:“怎么样?” 男人看了眼他,语气带笑:“你自己进去不就知道了。” 有人又跟着询问,他却一句话都不说,连同身边的女人也双唇紧闭,看来,他们不打算分享情报。 两人走到路边,看了眼依旧浓厚的大雾,最终选择找了片空地坐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雾得等所有人都栓到娃娃才会消散,说不定到那时候,任二叔也会出现,带他们回到宅子里。 第117章 第117章 虽然没有获得任何情报,但看到第一对儿进去的玩家平安回来后,大部分玩家都松了口气,至少说明里面没那么危险。 “我们进去吧。”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原本有几队玩家想第二个进去, 毕竟时间有限, 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事,但看到宋湛雨和白洛遥后, 却默契地停下步伐,让他们先去。 两人缓慢走到门边,宋湛雨看了眼白洛遥,抬起手,伴随着一声“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 门缝里,传来一缕亮光和浓郁的香灰气味,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这气味瞬间将其吞没,一时间,二人仿佛和祠庙里所有物品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整个空间并不大,从入口到最里侧不过五米的距离,两侧各一排桌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应季瓜果和糕点贡品。 宋湛雨突然停下脚步,白洛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四周的墙壁竟另有乾坤,灰墙上,隐约可见大片浮雕壁画,她看不太清楚,于是抄起桌子上的烛台,走到墙边细细察看。 宋湛雨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扫视墙上的内容,画面最初是一个山脚下的村落,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佝偻着背,整幅画面里,不见一个孩童。 再往下看,天空突然出现一个脚踩祥云的女神,她站在半空,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手捏做兰花指,周围有一圈光环,似乎是在祝福村民。 下一幅画中,工匠开始建立祠庙,他们忙碌着,打磨女神雕像。 最后一幅画上,则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村民。 他们围在一座高台前,台子正中立着雄伟的女神雕像,周围舞者装扮的村民又唱又跳,台下众人神态各异,有人低头看鞋,有人抬脸微笑,有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做什么事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名孩童。 恍惚间,白洛遥仿佛透过壁画看到那热闹祥和的场面,那是冬末的庙会,白雪消融,枝叶长出嫩芽,沉睡的虫儿也从地底钻出来。 村民们自发聚集在一起,围绕着女神像唱歌跳舞,举办丰富有趣的活动,孩子们四处穿梭玩耍,放炮仗,吃点心,像条滑腻的小蛇,谁也抓不住他们。 这份淳朴的快乐,如果你参与其中,一定也能感受到。 “来吧。”恍惚间,白洛遥听到虚幻中有人对自己喊道。 “姐姐,”孩子们停下步伐,他们抬起头,带着笑容看向画面外的白洛遥,“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就是现在,不论你在做什么。 只要你愿意,就能加入我们的游戏。 “来吧!”呼喊声越来越大,有快有慢,一声接一声,上一句刚完下一句就跟上,“来吧!” “白洛遥!”耳边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她抬起眼皮,就见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脸上涌现出一抹怨恨。 肩膀被人用力抓住,呼唤声越发着急:“白洛遥!醒醒!”宋湛雨看到壁画里的孩子眼睛发出红光,紧接着,白洛遥就不动了。 恍惚间,白洛遥回过神,她怔怔地看向身侧的宋湛雨,他轻皱眉头,表情担忧,看到她看过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 白洛遥点头,就见他脸上涌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我们快领了娃娃出去吧,这地方不对劲。” 语罢,他拉住白洛遥的手腕,一同走向神像前方,她抬起头,细细打量那尊金色的雕像。 祂身高超过两米,头戴花冠,怀抱婴儿,圆圆的脸上双目紧闭,嘴角似笑非笑,及地长发向上飞舞,一缕一缕扭曲四散,像是身后长出的无数手臂,全身上下有着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不知是雕像氧化还是意有所指。 白洛遥看向祂怀中的婴儿,却突然愣住了,这神像的手上,只长了四根手指,双脚还算正常,上面各长五根指头,只是彼此连接着掌蹼,像是某种动物。 “祂怀里抱着的....”白洛遥踮起脚尖,想再看清楚一些,宋湛雨却捏了捏她的手。 “别看了。”宋湛雨低声道,他分明感受到那神像朝白洛遥的方向动了动。 像是被她看毛了。 白洛遥顿了顿,然后收敛地低下头,神像周围一圈摆着各式各样的泥娃娃,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他们形态各异,有女娃娃,也有男娃娃,穿花棉袄的、穿黑棉袄的,每个穿着打扮都各不相同,仔细看,甚至能发现娃娃的神态也不一样。 在这些娃娃中,有几个被绑上红绳,像是已经被人选中。 “直接找吧,”宋湛雨低声道,“不参拜了。”他心中衡量一番,觉得拜这不知名邪神的风险大过不拜祂。 两人俯下身在娃娃中寻找起来,白洛遥突然回忆起自己的梦:“应该是个女娃娃。” 宋湛雨点头:“我也梦到了,不过记忆很模糊。” 两人在女娃娃中搜寻起来,金光闪过,白洛遥侧过头,在靠近神像的角落看到一个眉间贴着花钿,穿着大红棉袄,眼睛圆溜溜的女娃娃。 “找到了。”白洛遥说道,她抬起手,准备去拿那个脸颊上有金粉的娃娃,异象却突然出现了,整个祠庙里,回荡起孩童们的哭泣声。 这声音密密麻麻,高低不一,听得人耳膜发疼。 “我们用的时间太久了。”宋湛雨说道,他感受到一阵带着浓烈杀意的注视,抬头看,神像睁眼了! 那不是人类能长出的眼睛,瞳孔凹陷,虹膜发着金黄色的光芒,瞳孔横着一道,还在不断扩散,直到占据整双眼睛。 白洛遥用红布将娃娃整个包裹,两人转身向着门外跑去,转身的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孩童的哭泣声。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我了吗?”女童稚嫩的声音委屈地控诉道。 “我才是你的孩子呀。”男童吐字不清地说道。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孩子们哭得嗓子都沙哑了。 “爸爸,妈妈!!”这声嘶吼,甚至带着咳嗽的声音。 只是,走在前方的两个人压根没有回头,甚至步伐越来越快,宋湛雨推开大门,冰凉空气吸入鼻腔,让人头脑瞬间清醒。 白洛遥停下脚步,等待宋湛雨关上门,却听到他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走,别等我。” “不要回头。”他表情凝重,嘴唇轻抿,抓着大门的胳膊上,一个只有四根手指的黑色手臂正按在上面。 第118章 第118章 白洛遥看到宋湛雨突然侧过身,另一只手抓住大门,丝毫不带犹豫的用力合住,大门发出哐当一声,缝隙里的黑灰色手臂被夹住。 这只手臂枯瘦崎岖,手背上隐约可见红色斑点,它四指扭曲在空中抓取蜷缩,仿佛吃痛一般,迅速松开宋湛雨的手腕,往里钻了回去。 于是,大门得以严丝合缝地关上,台阶下有玩家注意到宋湛雨出来,伸直了脖子往过看,但因天色昏暗,除了两个人影外什么多余的也没看到。 “黑色的...?”白洛遥有些惊讶, 刚刚看到的神像,明明是金灿灿的颜色。 “像是本体。”宋湛雨说道,他看向白洛遥,语气有些无奈, “你怎么回头了。” 白洛遥看向他,没说话,但宋湛雨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他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你不用把我当成夏笑笑或者夏诺,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有自保能力。” 宋湛雨看了眼她:“所以, 相信我。” 回到人群里,宋湛雨看向数双望向自己带着期待的眼睛,稍加思索便开口说道:“进去后不要耽误,找到娃娃就迅速离开,不要回头。” 说完后,宋湛雨走向雾边的白洛遥,两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静静等待大雾消散,有一对儿玩家走上台阶,推门进入祠庙。 第四对儿、第五对儿、第六对儿、第七对儿…… 出来后的玩家怀里抱着被红布包裹的娃娃,彼此之间分散开站立,没一人说话,都在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白洛遥打了个哈欠,她有些累了,于是将怀里的娃娃递给宋湛雨,他小心接住,出声安慰道:“快了,马上就能回去睡觉了。” 等第七对儿玩家出现后,浓郁发青的大雾被一阵风吹散,气温好像回升了一些,至少不再让人觉得瑟瑟发抖了。 “有人来了。”有玩家喊道,远远地,走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宋湛雨肌肉紧绷,摆出防备的姿态,等那人走近后,他才放松下来,是任二哥。 他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未点燃的烟,看了眼众人后,若有所思地念叨起来:“少了两人啊。” 玩家沉默不语,第五对儿玩家,他们进到祠庙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众人等了很长时间,直到觉得不能再拖延,才有人咬牙走上前。 在昏暗的祠庙里,他们看到了遍地黑血,有的溅在墙上、有的溅在贡品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避无可避。 在拴娃娃的过程中,还听到咀嚼的声音,这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但似乎. . .神像边最为响亮,他们几乎是心惊胆颤地拿起自己的娃娃,甚至顾不上过多确认,就这么冲出大门。 等出来后,二人回想起来,才觉得那娃娃的穿着似乎跟梦中的有些区别,只是找娃时急急忙忙,梦也朦朦胧胧,一时间,谁也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找错。 况且,找错的代价是什么? 一男一女煞白着脸,脑海里思绪万千,一点也不敢继续深思。 反倒是其他人,似乎都找到了正确的娃娃,虽然并未言语,但从肢体上来看,每个人都是一副放松的姿态,抱着娃娃的手臂也紧紧揽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什么岔子。 “走吧。”任二哥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后,又摸出手电筒,走到最前面带路,“回去后,将娃娃放枕边,等白天到了,再放到床头。” 白洛遥想起床头那个方方正正的洞,意识到它的作用,原来不是类似床头柜的地方。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快,等来到大门前,任二哥将早已燃尽的烟头丢到路边:“回去后,直接进房间,尽早睡下。” 语罢,他又阴恻恻地说道:“锁好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睁眼。” 白洛遥和宋湛雨走进房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灯,宋湛雨将包着娃娃的红布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个笑眯眯的泥娃娃,他拿起来闻了闻:“是我们的没错。” 白洛遥看着他爬上床,将娃娃摆在床头,然后侧身看向自己,眼睛一眨一眨:“睡觉吧。” 白洛遥脱了鞋,她坐在床边,看着宋湛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他主动问道。 “你没发现,娃娃的表情变了吗?”白洛遥说道,此话一出,宋湛雨顿时僵住,他看向枕侧的娃娃,脑中开始回忆。 当时,是白洛遥先找到的泥娃娃,因此他只匆匆一瞥,主要看了发着金光的脑袋和装扮,没太注意脸,此刻仔细回想,他才意识到,当时的娃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而现在,它正在眯眼笑。 宋湛雨忍不住骂了一声,他抓住娃娃,起身将它放到床尾:“还是放这儿吧。” 第一次听到宋湛雨说脏话,白洛遥有些新鲜,爬上床后瞟向他,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宋湛雨躺在枕头上,黑暗中,他浅黄色的瞳孔看着和常人无异:“其实,我很怕鬼。” 白洛遥想了想他面对灵异时的淡定模样,一时有些不相信。 “后来在游戏里见多了,”宋湛雨调整了一下睡姿,他打了个哈欠,从面向白洛遥变成平躺,甚至往里侧挪了一些,“在游戏里,鬼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把它们当成人或者动物,就不怎么怕了。” 白洛遥眨眨眼睛,她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宋湛雨也在同一时刻停下来,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宋湛雨的身体紧绷起来,白洛遥却选择闭上眼睛,每天这么来一次,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正在她马上睡着时,门外传来砸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白洛遥睁开眼睛,望着宋湛雨的侧脸,他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意思是让她闭上眼睛。 脚边的被子动了动,宋湛雨以为是白洛遥在踢被子,于是伸出手点了点身侧的手臂,就听到她瓮声瓮气:“我没动。” “......”宋湛雨沉默,与此同时,脚边的动静也消失了。 但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响,那敲门的人也终于说话了,她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娃娃...娃娃.....” “是来抢娃娃的?”白洛遥心中想到,“之前来敲门,也是为了娃娃吗?” 房间内安静无声,房间外哐当不断,几分钟后,床尾的动静又开始了,这一次,白洛遥也注意到了。 不过,从宋湛雨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声音肯定不是他发出的,那么,就只能是泥娃娃。 她眼睛轻眯,看向床尾,就看到那泥塑的娃娃身体颤抖着,一点点抬起胳膊和腿,像枝桠般舒展四肢,嘴角咧开笑容,整个人轻盈地跳下床。 “娃娃...把娃娃给我.....”门外的女人再次说道。 娃娃晃着两只小脚,哒哒向着门口跑去,白洛遥侧过身,整个人面向门那边,就见门缝下伸出一双扁平细长的手,手指摸索着,向上延伸,似乎是在找门锁的位置。 “如果...她打开门....”白洛遥眼神微沉,左手伸出被子,掌心朝上,随时准备将武器召出。 “哼,”房间里响起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别想伤害我的爸爸妈妈!” 下一秒,泥娃娃眼中红光闪烁,整个人扑向那双手,鬼手似乎若有察觉,迅速往回收,但还是被咬住指尖。 “啊!!!”女人发出惨叫,声音凄厉绵长,泥娃娃嘴里嚼巴嚼巴,将指头整个咽下。 “看你还敢不敢来!”它举起双手,指头弯曲,做了个恐吓的动作。 等了片刻,女人不再发出声音,泥娃娃重新跳回床上,老老实实地呆在床脚,重新变回一动不能动的泥娃娃。 门外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过越来越远,女人似乎是去其他人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远远地传来“要娃娃”的声音。 白洛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她懒得再去思考,整个人迅速陷入睡眠,当光线顺着窗帘洒进房间时,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宋湛雨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白洛遥一动不动,他想下床,又怕吵醒她,看到她睁开眼睛,才放松地笑了笑。 “你醒了。” “几点?”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人影在晃荡了:“八点多估计。” 白洛遥坐起身,有些茫然自己竟然这么晚才醒。 宋湛雨看了眼床尾的娃娃,将它拿起放到床头的方格里,然后下了床:“你待着,我先出去打探消息,早点等会儿给你拿进来。”他怕有人进来偷娃娃。 出了房间后,他陆陆续续遇到不少人,他们也是相同打算,夫妻二人轮换出来吃饭洗漱,然后回房间守护娃娃。 在玩家间,流传起一个情报,娃娃是保命武器,能对付夜晚的女鬼。 而那女鬼,是没有娃娃的女人变成的,也就是说,珊珊会变成跟她一样的存在。 自此,珊珊成了所有玩家恐惧的存在,众人都怕她变成鬼后,将矛头对准自己。 昨天晚上,珊珊也听到那个鬼的喊声,她在找娃娃,因为她没有娃娃。 第二天,当她出现后,所有玩家都警惕起来,连之前交好的几个玩家,也只是表面对她有所回应,当说到去他们的房间坐坐时,都是一副拒绝防备的模样。 “娃娃要贡品吗?”有人问任婶,任婶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当然了,选点吃的放在娃娃面前,它会保佑你早日生出大胖小子。” 第119章 第119章 进入游戏的第四天, 整个清晨任二叔都没来,直到中午,才来了一个头发半花白, 下巴上长了颗痣的男人,他一走进院子, 就眉头紧皱, 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又掏出怀里的保温杯,示意一边站着的小青年给自己加满水,然后坐着不说话。 小青年进了厨房,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后拧紧盖子, 拿出去递给他后, 他才扬扬下巴, 示意去把其他人叫出来。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玩家们齐聚在石桌前,男人开口悠悠说道:“今天任猴有事来不了,我替他来给你们通知。” “咱们村子都是姓任的, 你们可以叫我任二叔。” 玩家们相互看一眼, 原来上一任“任二叔”叫“任猴”, 不过这种无关痛痒的情报他们并不在意, 此刻在意的, 只有这新任任二叔带来的消息, 是好,还是坏...? 鸦雀无声间,任二叔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哈切声,他转头,一双灯泡似的眼睛搜寻着声音来源,宋湛雨迅速上前一步,将白洛遥整个人挡在身后。 白洛遥茫然抬头,而宋湛雨则小幅度摇头。 任二叔看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可疑人物,于是冷哼一声:“有个女人没来?” 没人接话,过了一会儿才有玩家说道:“她在房间里。” “通知她,明天村里会来人跟她相亲,让她挑个凑合,”任二叔说道,“要不然,没两天好活。” “......”玩家们沉默,这种话,传了不是撞在枪口上吗? 任二叔打开水壶,对着水吹了吹热气,然后凑到嘴唇前抿了一口:“今天下午, 3 、 4点的时候,有一场日全食,黑夜会提前来。” “所以这会儿,收拾好就呆在房间里别出来,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会趁这个时候跑出来。”他表情厌恶,紧接着,又神秘地笑了笑,“不过别怕,娃娃会保佑你们的。” 任二叔说完后就离开了,玩家们回到各自的房间,白洛遥坐在床上,盯着洞里的泥娃娃,脑子里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将目光移向端着水往桌子上放的宋湛雨:“第一夜我们遇到的鬼,是通过镜子进入房间的。” 宋湛雨放下水杯:“是这样的。” “没有开门的能力,”白洛遥歪了歪头,“但昨天那个,手可以伸进来。” 宋湛雨顿了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一个误区:“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说没有丈夫会成昨天的鬼,那第一天遇到的那位,又是怎么来的?” 宋湛雨眯了眯眼睛,他开始回想前两天遇难的夫妻,他们的性格、说话习惯,彼此关系的融洽程度,是随机杀人,还是有什么共性? 很快,他想到了答案。 “夫妻不和。”宋湛雨说道,他转身拉开门:“去找珊珊。” 院子里空无一人,时间走到两点一刻,玩家们呆在房间锁好房门,甚至有人用家具将门顶住,为的就是预防即将到来的'鬼袭'事件。 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时,宋湛雨敲响了珊珊的房门,三次一组敲了四五下,里面却无人回应,他拧了拧门把手,从里面上了锁,于是转头看向白洛遥。 记得...她们之前有过交流。 “珊珊,”白洛遥喊道,“有事找。” 里面同样无人回应,过了片刻,传来一阵床的咯吱声,门锁被转动,珊珊沙哑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白洛遥拉下门把手,门开了,宋湛雨看了眼她,她却头也没回地拉门走进去。 房间没开灯,窗子关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空气有一种长时间未通风的怪异气味,珊珊坐在床上,披头散发,衣服也乱糟糟的,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靠着墙,带着敌视的目光盯着白洛遥。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冷硬。 “第一晚发生了什么?”白洛遥直截了当问道。 珊珊愣了一下,她似乎是回想起什么,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片刻后,她回过神,咬牙骂道:“关你屁事,我凭什么告诉你。” 白洛遥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个关于你的情报。”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白洛遥看向她:“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不过,都这会儿了,估计也不会有人告诉你了。” 珊珊大叫一声,从床上拿起枕头砸向白洛遥,不过准头不太好,离白洛遥差了半米的距离,砸到门框上。 不久前,珊珊透过窗户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她凑到墙边听,听不太真切,但隐约猜到是任二叔来了,他要给玩家说新的任务。 于是,她坐到床上,等待有人来门边叫自己,她想,她最开始会让那人滚蛋,但他再劝几句的时候,她就会出去。 也许新的任务,有她求生的线索。 只不过.... 始终没人来。 珊珊捂脸痛哭起来,白洛遥就这么看着她,三分钟后,她开始有些不耐烦:“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哭声停滞了一瞬,珊珊用被子擦干眼泪:“那天晚上,王致想跟我发生关系,我反抗跟他打起来,然后就听到有人问,要不要帮忙。” “我同意后,她就从镜子里爬出来了。”珊珊抽噎着说道,“我们俩都吓坏了,王致想跑出房间,却被抓住了。” “我也想走,但是女人看着我,说如果我敢逃,就杀死我,”珊珊开始发抖,“我呆在床边不敢动,看着她把人杀死,然后,她来到我身边。” “搂着我的肩膀,让我躺在她腿上,用她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摸我的头发,我很害怕。”珊珊说着,眼睛里又涌出泪花,“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宋湛雨敲门把我吵醒。” 白洛遥听完后,眉头微皱,有些惊讶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所以说,那个鬼是为了帮她?那么第二天里女人的死亡,是因为违抗了鬼的指令? 只是夫妻二人皆已死亡,想知道真相也无从问起。 “你呢!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珊珊哑声问道。 白洛遥将任二叔的话作以转答,顺带告诉她日全食的事,珊珊听完后,整个人都开始摇晃。 她哭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地面,额头冒出虚汗,嘴巴大张却喘不过气。 片刻后,她忍耐着身体的痛楚,抬头看向白洛遥,像是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做?” 只是话音刚落,她就哑然失声,白洛遥已经离开了,大门留了条缝,隐约有风透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珊珊嗤笑一声,她抓住胸口的衣襟,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张扬,她一边笑着,一边下了床,鞋子也没穿,就这么晃荡着走向远方。 第120章 第120章 从房间离开后, 天色似乎阴沉了一些,白洛遥走在前面,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宋湛雨跟在她后面,刚在房门外, 他听到了两人的所有对话, 此刻思绪有些混乱。 第一个鬼在保护'妻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又是什么身份? 她是敌人吗? 宋湛雨停在原地,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大声说道:“日全食时,一定会发生什么。” 白洛遥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往房间里走,宋湛雨皱眉思索了片刻,他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开口道:“不要太相信'泥娃娃'。” 前方无人回应,他也没在意,抬腿跟上白洛遥,而白洛遥坐在床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宋湛雨锁上门:“不知道一会儿会遇到什么。” 白洛遥看向他, 突然说道:“你见过日全食吗?” 宋湛雨摇头:“没有,听说最近一次日全食是三十年前。” “有趣吗?”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白洛遥,语气迟疑:“还...行吧。” 白洛遥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 宋湛雨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 白洛遥侧头:“厕所。” “你....”宋湛雨的表情有些无奈,“是想去看日全食吧?” 白洛遥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不可以,”宋湛雨说道,“太危险了。” 白洛遥垂下眼睛,一副低沉的模样,宋湛雨正想说几句话安抚她,手下却是突然一滑,白洛遥已经转身溜向门边。 宋湛雨:“!” 白洛遥拉开门跑出去,她抓住门把手准备将门关上,宋湛雨急忙将手挡在缝隙里:“白洛遥,太危险了!” “你不用跟着我,”白洛遥看向他,“我自己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宋湛雨将门拉开,“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白洛遥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不想你死。” 宋湛雨从她身边绕过,往大门的方向走:“我也一样。”他扭动把手,却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隙,有人出去了。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珊珊的脸,她...去哪里了? 白洛遥从门里走出去,外面太阳不高不矮地站在天空里发光发热,她抬起胳膊,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建筑:“那家人的院子荒废了,墙不高,我们去二层的屋顶看。” “先去看看门锁开没开吧。” 闷热的空气中,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沙土被吹起,宋湛雨眯起眼睛:“为什么突然想看日全食?” 天空中飞来一群看不出品种的鸟,它们叽叽喳喳叫着,四散着胡乱飞舞,一副失去目标,找不清方向的模样。 一只鸟突然直直坠落,落在白洛遥脚前一动不动,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只掉队的鸟儿,它有着鲜艳的蓝色翅膀,尖喙是黄色的,短短的一截,嘴里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 “想这么做。”白洛遥说道,就见宋湛雨低下身,将鸟儿放在掌心,食指抚摸那羽毛乱糟糟的翅膀。 “那我就陪你,”宋湛雨站起身,抬起胳膊,鸟儿挥了挥翅膀,鸣叫一声成功起飞,重新回到乱糟糟的大队伍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白洛遥眯了眯眼睛,加快步伐往那栋废宅走去,宋湛雨也同样加快步伐,转头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 “那就尽我所能陪着你。”宋湛雨换了个说法。 白洛遥侧头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宋湛雨觉得她眼睛深处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一晃而过。 两人来到木头发烂的大门前,门没有上锁,白洛遥抬手一推,遍地是发黄的叶子,踩上去'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片,这声音让宋湛雨想到骨头断开的声音。 院子并不算大,里面有一棵枯败的梧桐树,树皮干裂崎岖,叶子几乎掉光,不知是快要死了,还是在为冬天做准备。 楼梯的位置很醒目,台阶又窄又矮,同样布满落叶,宋湛雨走在上面,右手不断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嘴里还在碎碎念叨:“这个不行,这个可以,这个...不行。” 走到二楼的平台后,白洛遥推开一扇木门,扑面而来是尘土的气味,她在里面看了几眼,搬出来一个板凳,放在屋檐下,屈膝踩在上面。 “小心一点。”宋湛雨说道,看着她抓在瓦片上,然后手臂发力爬上去。 瓦片有些滑,但是问题不大,白洛遥很轻易就坐到屋檐上,这里视野很好,太阳挂在头顶,一眼看去,强烈的光让人有些目眩。 宋湛雨也爬上来了,他坐在白洛遥身侧,抬眼看向远方,道路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锁,他低头,看到院子里遍布的枯树叶和垃圾,空气里有股腐烂的气味。 “要来了。”白洛遥出声道,她扬起头,眼睛轻轻眯着,她试图直视太阳。 宋湛雨不知她的预感从何而来,但还是抬起头,恰在此时,他看到太阳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原本是刺眼的,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太阳,突然连带着半边天空整个黯淡了一些,一个黑色的巨大圆球,突兀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然后快速向着太阳移动,将它遮挡、覆盖。 云朵率先失去颜色,然后万物开始成为自己的影子。 直到某一刻,不过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那个物体与太阳重合,这个令人恐惧的黑色圆球,短暂的出现了一圈光晕,圣洁、刺眼,然后在转瞬间消失。 整个世界被关上灯。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虫鸣声毫不犹豫响起,宋湛雨听到白洛遥的声音—— “你还在吗?” 隐约间有啜泣声响起,是女人在哀怨地哭泣,在浓重的黑暗里,这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湛雨知道哭声的主人不是白洛遥,所以,他胳膊上起了一圈小小的疙瘩。 黑暗中一个接一个出现亮光四处飞舞,它们聚集地面、空中,然后越来越多,几乎有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仿佛呼吸声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将它们吸进鼻腔。 “是萤火虫。”宋湛雨说道,他抬手丢出一张卡片,卡片发出爆炸声变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将两人所在位置照亮,他看向身侧,白洛遥就坐在那里看着他,“我先下去。” 宋湛雨起身走到屋檐边,萤火虫因为火焰靠近纷纷逃离,他没有犹豫,直接向下方跳去,火球跟着他出现在二楼半空,白洛遥也走到屋檐边。 宋湛雨抬头,他眼睛里倒映着火焰,双臂随之张开:“往下跳,我接着你。” 白洛遥停顿了一下,向着他身侧的方向跳去,他却向右边半跨步,稳稳地将还未落地的白洛遥接到怀里。 “ ......” 宋湛雨松开手,放白洛遥回到地面,她双脚踏地,突然发现有种黏糊糊的触感,正准备低头,宋湛雨却挡住她的眼睛:“别看。” “血?”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点头:“对,地上全是。”他抬手挥了挥,示意火焰往上方飞点,好让地面重新变回黑暗。 “呜呜呜....”原本消失的哭泣声突然重新响起。 而且,不止一个。 “走吧。”宋湛雨说道,他抬起手,示意白洛遥拉住自己,见白洛遥半天没反应,于是主动拉住她。 白洛遥往楼下看,在无数萤火虫的映照中,她看到了....很多女人,她们和萤火虫一样,发出幽幽光芒,身体半透明,看不到双脚,散落在各个地方,而梧桐树边是最多的。 其中一个女人注意到楼上的两人,率先抬头看过来,漆黑的瞳孔里一点感情也没有,过了几秒后,其他女人也跟着看过来,所有人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脑袋在扭动。 白洛遥想到之前在村民家中见到的女人,她们的眼睛是同样无情绪,整个人仿佛被死意淹没,只有瞳孔在动,在看,在期待这个世界会有一些转变。 “女人....生育.....”白洛遥心里想着,她被宋湛雨拉住往楼梯下跑,萤火虫随着两人的靠近飞散逃跑,那些女人却一动不动,只是随他们的步伐转动脑袋。 直到两人从破旧的大门里逃出去,她们都还站在原地。 “她们只是一抹幽魂?”白洛遥心里想到,“是谁发出的哭泣声?” 火焰球在前方指路,近处、远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目的地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白洛遥觉得他们好像来到一个巨大怪物的胃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它的身体。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粘腻的触感,好像有果冻在触碰她,然后贴住她的脸,她感觉到一阵窒息,胸口被石头压住一般喘不过气,然后,她看到一张哭泣的脸。 那是一个女孩,她张大嘴巴,发出一阵无声地求救。 “白洛遥!”宋湛雨叫道。 白洛遥重新睁开眼睛,她看到宋湛雨写满担忧的脸:“你还好吗?” 白洛遥点头后,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拉住她的手往前跑:“刚刚有一个幽魂飘过来,附在你身上,我将她拽走了。” 白洛遥抬头看,天空依旧是一片黑暗,太阳被遮挡,月亮的阴影面统治着这片世界,它什么时候会离开? 宋湛雨停下脚步,半米外就是熟悉的红砖建筑,火焰小球缩小了一团,仿佛随时要熄灭。 他示意白洛遥先不要进,然后右手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片小人,小人从他手心跳下,顺着门缝爬进去,他又拿出一张镜子,镜子里,呈现出小人的视角。 门边站着一个女人,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轮廓,她佝偻着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珊珊?”宋湛雨脑海里浮现出问号,还没等他多想,小人突然发出一声哀嚎,这声音甚至透过大门传出来,下一秒,镜子破碎,一片片溅落在地。 宋湛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飞速甩出道具,一个圆圆的透明泡泡将他和白洛遥笼罩,下一秒,大门发出吱呀声,门缝越开越大。 第121章 第121章 火焰小球恰在此刻熄灭,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宋湛雨屏住呼吸,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在光消失前, 白洛遥搓了搓发冷的胳膊,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是她第一夜见过的那个,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头发蓬乱, 脸上是疯狂的笑容。 白洛遥确信,她也看到她了。 万籁俱寂,悄无声息,透明泡泡似乎阻挡了女人的视线和感应能力,双方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只是, 日全食却率先一步作出反应。 天空最顶端浮现出一抹亮光, 这光线非常黯淡,几乎不可见,却是确切存在的。 “你也是被迫的吧?”女人突然开口说道, 她脖子上有一圈裂口, 声音嘶哑, 宛如八十岁的老叟, 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让人丝毫不敢轻视。 宋湛雨听出她离得有一段距离, 她在黑暗中摸索, 却与他们擦肩而过。 无人回应,她又问了一遍:“你也是骗来的吗?” 宋湛雨抓住白洛遥的手腕,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抬脚,穿过透明泡泡,借着亮起的光往门缝里跑去,房门离得不远,不到五秒的时间,两人冲进去,将门从里面上锁,然后靠在墙上大声喘气。 “把娃娃给我!”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给我!给我!!!” 答案已经明了,抢孩子的女人和驼背女人是两个人。 下一秒,又是一声尖叫,女人的声音消失了,然后,门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白洛遥和宋湛雨退后一步,他们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门缝里钻进来。 就在宋湛雨思考对策时,房间突然传来一阵亮光,床边的泥娃娃发出光芒,它眼珠子上下转动,就像活过来一样。 “爸爸妈妈。”娃娃脆生生地说道,从它身上浮现出一个个白色光球,照亮房间内的一切,包括门边出现的细长手臂。 那条手臂已经探到门锁下方了,光球加快速度砸过去,女人尖叫一声,手臂往回缩了缩,却再次锲而不舍地伸进来。 “爸爸妈妈,我会保护你们的!”娃娃大声说道,它站在床边,攥紧小拳头,憋出一个个光球,将鬼手打得血肉淋漓。 双方较劲持续了两三分钟,娃娃突然露出委屈的表情,它咬住下唇,眼睛里酝酿起大滴泪水,却又一副要强不肯说的模样。 宋湛雨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怎么了?” 娃娃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的力量不够了。” 门外,女人还在尖叫:“娃娃!!娃娃!杀,杀了你们!!!”下一秒,两条黑色的手臂从门缝里钻进来,这一次,它不再寻找门锁,而是不断向里延伸,四处摸索着,像是在找些什么。 白洛遥后退一步,避开即将抓住她鞋子的手指,娃娃大叫起来:“爸爸妈妈,娃娃不想死!” 娃娃跳回墙上的四方形格子里,抬胳膊擦着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娃娃太弱了,打不过这个阿姨,给娃娃点你们的血吧,有了血,我就有力量了。” 白洛遥和宋湛雨对视了一眼,娃娃继续哀求道:“我要的不多,爸爸妈妈就给娃娃吧。” 窗外,逐渐能看到昏暗的光线,像是凌晨5、6点,太阳初升,再过不了多久,阳光便会洒满大地,宋湛雨掌心浮现出一把匕首,而白洛遥也拿出了许久没用的'电蚊拍'。 她看了眼宋湛雨的黑色匕首,眼神平淡,又好像夹杂了一丝羡慕什么的。 “我右你左。”宋湛雨说着,他抓住匕首,刺向浮在半空中四处摸索的细长手指,凑近后,才发现这双手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啊!!!”门外女人发出惨叫,白洛遥将脚边的手臂用力拍成一大片面条。 两条手臂迅速从门缝里缩回去,下一秒,窗外恢复成白昼,娃娃重新变回一动不能动的泥娃娃,脸上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切似乎恢复平静,白洛遥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突然听到一声叹息,和那天在祠庙外听到的一模一样,于是她反应过来,这声音是驼背女人发出的。 天彻底亮起来,院子里却悄无声息,一直到黑夜再次降临。 或许是因为对付了门外的鬼,宋湛雨和白洛遥都浑身乏力,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原本只是打算坐在床上休息片刻,但不知不觉间,两人都躺上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空再次亮起,大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地一声,有人走进来大声吆喝:“有人在没?” 她的声音有些像任婶,但是更粗一点,宋湛雨从床上坐起来,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穿上鞋,将上锁的门打开,就看到一个头发卷曲的中年妇女,她看到宋湛雨后,立刻开口使唤:“门口我带的菜,给我拿到厨房去。” 宋湛雨出去拿菜,白洛遥坐在床上,看向床头的娃娃,它还是那副惊讶的表情,她抬手戳了戳它的脸,指尖感受到一丝属于人类皮肤的柔软,再用力一点,就变成泥土的坚硬了。 它在变化。 白洛遥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开始洗漱,厨房里的女人透过窗户看到她后,眼睛在她刚睡醒红润健康的脸上瞄了瞄,眉头紧皱,再次开始大力剁肉。 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渐渐有玩家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有人怀里还抱着泥娃娃,眼中透出疼爱宠溺。 宋湛雨过去了解情况,才知道昨天每个人都遇到了和他们相似的事件,但不同的是,他们都选择给予'娃娃'自己的血。 “娃娃是好孩子啊。”玩家们说道,“它会保护爸爸妈妈,一点血不算什么。” 宋湛雨看向她怀中娃娃,就见那娃娃笑眯眯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之前的呆板相比,似乎更加活灵活现。 夫妻二人将娃娃拿起来,一人一边在娃娃红彤彤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是太可爱了,你觉得呢?” 宋湛雨觉得有些难评,他没说话,脑海里却冒出一个念头——还是我和白洛遥的娃娃更可爱。 当这个念头完完整整出现后,他突然怔住了,第一天时,他明明觉得那娃娃又丑又瘆人,而现在,他竟然真切的觉得它可爱。 “娃娃会影响人的情绪。”他心中立刻做出这样的判断,再看着那相互'咬耳朵'的夫妻,他表情复杂起来,是因为给了血,所以神智消失的更快吗? 一队玩家煞白着脸从房间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白洛遥后,像是寻到救星一样凑过去:“你是宋哥身边那位吧?你说娃娃还能再去栓吗?” 昨天,两人的娃娃同样提出了要血的要求,但他们犹豫了一下,结果那女鬼就拧开门锁破门而入,在他们的尖叫声中,将娃娃从床上抓走,捏成碎片,大笑着离开。 “没有娃娃,熬不过今晚吧?”男玩家痛苦地说道,“宋哥在哪儿,这怎么办啊!” 宋湛雨从后院走来,两个玩家看到他后,再次扑过去,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哀求他救救自己。 宋湛雨拧眉想了想,然后看向白洛遥:“你怎么看?” 白洛遥看了眼他,转头继续看窗户里做饭的大婶。 “今天晚上关好门窗,早点睡,无论发出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宋湛雨说道,两个玩家又问他能不能再去栓个娃娃,他摇摇头:“不清楚,不过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女人看了眼厨房里大婶,男人摇摇头,看着宋湛雨道了谢,拉着女人走向一边:“还待会儿任叔来了问问情况吧。” 除了他们外,还有另一队玩家的娃娃被女鬼打碎,那是一对儿年龄稍小的'夫妻',此刻,他们也在等待任叔,只是左等右等,饭都吃完了,任叔都没来,玩家们开始焦躁不安,就连白洛遥都皱起眉。 宋湛雨看向她,有些欣慰她有了危机感,就见她放下筷子,一副斥责的语气:“做饭没上一个好吃。” 宋湛雨沉默,收拾碗筷的大婶也沉默,她看向白洛遥,狠狠地别了她一眼:“这都几天了,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不知羞。” 白洛遥微挑眉:“它在房间里。” “你给它供养了吗?你跟它搞好关系了吗?”大婶质问道,又指向另外几个人,“你看看她们,人家都把娃娃喂饱了,你个当妈的,不爱孩子怎么行呢。”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她指到的人,都是昨夜给娃娃大量鲜血的女性玩家。 白洛遥开口,干净利落:“关你屁事。” “你你你!”大婶气急了,伸手指向她开始骂街,“你这个死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懂不懂尊老爱幼!一个容器,嘴巴这么脏!有没有搞清自己的身份!” “容器?”所有玩家脑海里浮现出问号,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这场游戏名叫'栓娃娃',并不是栓到娃娃照顾好就结束了,它的最终目的,是生娃娃! 也就是说,女性玩家,或许会成为生育的'容器'! 有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眼神清醒了一点,她是另一对儿娃娃被女鬼打破的玩家:“生娃娃,不,太可怕了,我不要!” 但她刚说完,周围的几个玩家立刻转头看她:“娃娃又懂事又乖巧,为什么不要娃娃?” “你来这里不就是求子的吗?”“一个女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就算现在不喜欢,生下来就喜欢了。” “你们说的没错,”大婶满意地点点头,“这两天,夫妻俩好好跟娃娃培养感情,陪在它身边,晚上记得喂饱它。” “后天夜里十点,就能开始仪式,生下属于你们的孩子了。”大婶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提着菜篮走向大门。 第122章 第122章 宋湛雨和白洛遥出门了,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将娃娃包在布里带走。 他们要去找那间独栋房子里的怪异老人。 当时白洛遥就心有疑虑,那人紧握在一起的拳头,似乎攥着些什么,宋湛雨倒是没注意到,不过他也觉得对方有些可疑,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两人顺着路走着,很快就看到那栋'无依无靠'的宅子,大门开了一半,门槛很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她出门了?”宋湛雨皱眉道, 加快速度往前走, 突然间, 他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 从方位分析,大概率是那位老人发出来的。 白洛遥跟着宋湛雨跑起来,院子里空荡无一人,两边土地种满各种绿油油的蔬菜,地上放着一个红面盆,里面的水有些发黄,似乎不久前才刚浇过地,而叫声是从屋子里发出的。 “是谁!谁在里面!”宋湛雨大声喊道,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背影从角落的屋子里钻出来,向着后院逃窜,他想从后门里跑出去! 不过,两人都没有去追那逃逸的人,而是向着挂有破条门帘的屋子里冲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不断抽搐的老人,她的头不断在地上撞击,身下汇聚起大片血液。 她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深入内脏,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宋湛雨将老人扶起,脱下外套按在伤口处,试图为她止血,白洛遥看了眼遍地的血液:“没救了。” 宋湛雨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但是....”他感受着老人的胳膊逐渐失去温度,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 如果,他们早来几分钟,是不是..... 突然间,老人失去神智的眼睛突然重新恢复光彩,她在地上的血液里摸索着,捡起一根细长钉子,这钉子被彻底染红,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你们终于来了,这100多年,我一直坚持不肯死,就是在等这一刻,”老人面带笑容说道,“它们怕着这个,这个会杀死它们的灵魂。” “我一直拿在手里,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她叹了口气,眼珠转向一旁的白洛遥,然后艰难地抬起胳膊,示意白洛遥接住。 “姑娘,拿着它......” 白洛遥低下身,将老人掌心里染血的钉子拿走,触感冰凉,又带着血液的滑腻。 “听我说,我是本村人,从我这一代开始,村里的女人都生不出孩子,于是他们开始拐卖,只是拐来的女人也生不出来,于是,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神。” “这神很灵,村里的所有孩子都是拜神后出生的,我也拜过,但是可能是命贱,还是下不出'蛋',于是被那负心男人抛弃,后来,我发现有孩子的女人都成了疯子,男人也没过多久就死了。” “但他们还是继续拜神,拐女人,生娃娃,我也一直活着,活到父母、弟妹都死了,然后有一天,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找到我,递给我一颗手掌长的怪钉子,说这个能杀死他们。” “之后,她就被追上来的男人砍掉脑袋死了,圆滚滚的脑袋落在我脚边,我吓坏了,举着钉子乱挥,他好像怕了,只是说些荤话,躲在一边不敢过来。” “见我不松懈,他就走了,还把门从外面锁上,我也不敢出去,就上二楼往外看,然后,我发现村里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只剩下那个祠庙求来的娃娃们。” 老人说着,突然开始咳嗽,呕出大片鲜血,眼神涣散,却还在坚持说着:“求你们了,救救村子...救救我们.....” 宋湛雨突然意识到,驼背女人只在夫妻吵架时出现,是因为她以为那些女人正被男人伤害...... 白洛遥看着老人瞪着眼睛没了声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主线吧。” 宋湛雨看向她,表情有些微妙,一条生命的逝去,她丝毫不为之动容吗?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叹息一声,将老人的双眼合上,然后小心地放到一旁的床上,如果有机会,他会回来埋了她的。 两人回到宅子里,将泥娃娃摆在床上,娃娃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瞪着两颗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继续供养娃娃,到了仪式那天,他俩一定会死,于是,白洛遥从怀里摸出钉子,宋湛雨却抬手制止了她:“或许还有用。” 白洛遥看着他,目光不解,宋湛雨被她盯得有些不适,想起老人死时她的反应,开口说道:“或许还有用,而且,它那天晚上好歹救过我们。” “它?”白洛遥看了眼娃娃,又看向宋湛雨,“那影子怪不是我们俩赶走的吗?” 听了白洛遥的话,宋湛雨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些不对劲,于是抓住床上扔的枕巾,将娃娃胡乱一包放到床头的洞里:“总之,不急于一时。” 夜幕降临后,气温骤降,就连房间里都跟着变冷,宋湛雨从衣柜里翻出一床比较薄的被子,将它盖在床上的厚被子上,然后率先钻进被窝。 白洛遥检查完窗户和门锁,关上灯往床上爬,掀开被子后,里面是带着香味的热气,宋湛雨催促道:“快进来,小心热量跑走了。” 白洛遥躺进被窝,宋湛雨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气:“明天给你找件暖和的衣服吧。” “没事。”白洛遥说道,她闭上眼睛,宋湛雨往她旁边凑了凑,试图将她的寒气融化:“游戏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还剩两天,只要撑过去就通关了。” “撑过去....”白洛遥呢喃着他的话,没几分钟就陷入深沉的睡眠,直到一阵令人不适的目光袭来,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那猩红的眼睛散发出浓烈的恶意,扭曲攀爬在她的手臂和躯干,像是一条长有千足的节肢昆虫,每一次骚动,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它恨她。 原本,它应承载着她的爱意出生,但她却什么都没有给它,没有注视、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眼神都不曾为它驻足。 她给它的,只有无尽的漠视。 白洛遥睁开眼,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床头位置的泥娃娃,踩在原本属于宋湛雨的位置,脑袋歪成90度侧头贴在她脸前,在黑暗中散发着出红光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 “妈妈......”娃娃呢喃着,语气咬牙切齿,眼睛嘴巴因憎恶紧紧皱在一起,五官再没有精致可言,潦草的像是幼童的信笔涂鸦,“去死吧!” 它伸手想掐白洛遥的胳膊,却被突然抬起的手臂直接打飞,娃娃怪叫着撞在墙上,然后一点点往下滑落回床面。 里侧,宋湛雨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他还在沉睡,银色的头发半遮眼,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毛也轻轻拧着,仿佛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身,长发乱糟糟的垂落在胸前,窗帘被风吹起来,原本紧紧关闭的窗子此刻大开,带着寒意的月光洒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咚——咚——咚—— 像是石柱在击打地面,这声音非常空洞,仿佛是从天边传来,娃娃的脸上浮起一抹乱七八糟的笑容:“母神大人来巡视了,祂要吃掉失去容器资格的人,我要告诉祂你拿了嗜魂钉,让祂杀了你!” 娃娃说着,急匆匆地往床下跳,白洛遥扑过去一把抱住它,将它按在怀里,伸手捂住它的嘴,娃娃支支吾吾,拼命反抗起来。 不过,它的力气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对付白洛遥这种天生力气大的,则毫无用处,白洛遥将它夹在胳膊肘,抬腿往窗边走去,正要将窗户关上,却在窗外看到一个黑影。 在白色浓雾中惊鸿一瞥,那身影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影子长约两米,四肢着在地上爬行,手掌和脚掌异常的大,被掌蹼连结在一起。 全身各个关节骨节粗壮,突出于身体,长发在脑后扭曲竖起,像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毒蛇,那粗大的胯骨后方,还有一条呈现出锥形的短尾巴。 在月光下,它的肤色显露出青灰色,上面长满黑色斑驳不一的圆点,白洛遥看不到它的脸,但也能猜出来,这是祠庙里那尊“母神”。 母神没有注意到白洛遥,它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浓雾里,于是娃娃开始慌了,它扭动挣扎着,拼了命的咿咿呀呀,似乎是想到母神的身边去,又或是在叫祂过来。 白洛遥神色凝重,她能感受到那怪物身上强大的气场,和之前那几个闹着玩的女鬼不一样,它要是想杀人,一扇门算得了什么,它分分钟就能团灭他们所有人。 “母神大...”娃娃挣扎着喊道,它要回到母神身边侍奉祂,即使做不了人,它也不想跟在这个没有心的女人身边,它往前蹿了一点,眼看就要得以挣脱,白洛遥的手却突然摸索到它的下巴上。 “她想干什么?”娃娃心里想着,危机感突然降临,只是它还没得出答案,那双手就这么伸进它的嘴巴里,然后,将它的舌头攥在掌心。 娃娃瞪大眼睛,它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出声了,白洛遥将掌心蠕动的舌头丢到地上,那舌头就像壁虎断掉的尾巴似的,拼命扭动挣扎,到处乱蹦。 然后没一会儿就碎成了土块。 第123章 第123章 娃娃瞪大眼睛,它捂住嘴,无法相信自己的舌头就这么被拽下来,它愕然地看向白洛遥,她却一点眼神也没给它,低身迅速半跪在窗台下面,甚至没来得及合上窗户。 窗外传来一阵吟唱声,似乎是那个宛若青蛙的母神在哼唱什么旋律怪异的歌曲,这声音是人类无法发出的。 它大概没有任何意义,是内脏器官通过共鸣产生的声音,节奏很沉闷,高低音各不相同,然后起伏越来越快,有些像是将舌头当作琴弦,不知不觉间,白洛遥陷入音乐声中。 她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里,她像爱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喜欢上了一个男孩,那人长着银色的头发,睫毛也是银色的,肤色很白,瞳孔是淡黄色的,美好的像一个天使。 他们相爱了,然后, 有了一个孩子.... 白洛遥睁开眼,娃娃被她抱在怀里,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没了舌头,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看到白洛遥痴痴看着自己时,它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即使是这个无情的女人,在母神大人的歌声下,也依旧难逃一劫! 白洛遥抬起手,娃娃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迎来的却是温柔的抚摸,它期期艾艾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妈妈”对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娃娃看呆了,她笑起来像仙女一样。 窗外,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踏步走开,带着花冠的脑袋伸到窗前,它的头和整扇窗户的大小差不多,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凹陷的金色眼珠里,一道横着的黑色瞳孔不断收缩,在屋里四处打量,床头洞里,不见泥娃娃的身影。 娃娃本来觉得自己得不到这对“父母”的喜爱,想回到母神的怀抱,但此刻看到白洛遥的反应,又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它眼珠四处转悠,是跳到窗外拥抱母神,把父母当食物献祭出去,还是再试试问他俩要血? 这么一想,它反而越发拿不定主意,近日,来村里求子的人变少,为了维持子嗣的数量,母神时常吃不饱睡不好,如果它现在跳出去,母神会不会觉得它能力不足? 白洛遥的心脏砰砰跳起来,窗边那家伙还在注视着里面,她半趴在地上,看了眼床上的宋湛雨,他依旧在熟睡。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侧躺的身体将被子顶起来,被子拉的很高,床内侧则空了些距离,只要保持这样,外面的怪物或许会觉得她正睡在他怀里。 只是偏偏,床突然发出咯吱声,宋湛雨转了个身,换成了平躺的睡姿,白洛遥心中一跳,那怪物比她的位置高,它一定能发现床上只有一个人! 白洛遥攥了攥拳头,还没等她思考出对策,头顶突然掠过一阵凉风,她抬头看,白雾携着一缕黑色头发进来了。 它在空中变化着,组成弯曲似弹簧般的手指,又像烂泥似的耷拉着朝床边伸去,它想掀开被子,来确定床上到底有几个人。 “宋湛雨怎么会睡得这么沉。”白洛遥皱眉,她想到怀里的泥娃娃,肯定是它动了什么手脚。 如果硬来,她不是外面那怪物的对手,但是...... 突然间,怀里的娃娃趁机蹿到地上,白洛遥看向它,刚要伸手去捉,娃娃就闭上眼睛,双手抱在胸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黑红色光芒。 它在向母神大人传递'安心信号',它告诉祂,这里的一切都在它的把控中,请母神大人不用担心。 头发手臂在半空中凝住了一分钟,片刻后,它化为零乱碎发落在地面,白洛遥抬起眼皮,窗边空荡荡的,怪物消失了。 娃娃钻到白洛遥怀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她,然后虚弱地闭上眼睛,再也不动弹。 白洛遥将它揽住,又等待了片刻,直到大雾消散,才从地上站起身,发麻的右脚小心地踩在地面,一点点挪回床边。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风带着寒气吹进房间,白洛遥才意识到不是脚麻,而是身体冻到发僵,她看向怀里的娃娃,它长得十分好看精致,眉心贴着红色花钿,像个小仙女似的。 娃娃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它虚弱地睁开眼睛,目光湿淋淋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它张了张嘴,看白洛遥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才想起自己被拔了舌头。 “这个杀千刀的。”娃娃心里骂了一句,等仪式那天,它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娃娃闭上眼睛,它咬住牙,努力操纵为数不多的灵力,给白洛遥传起话来。 “妈妈,为了赶走刚才的家伙,我快死了,”娃娃如泣如诉,“但是,只要你给我一些血,我就能活过来。” 为了获得新生命,它必须获得父母的血,血越多,它就能越像人,越强!而且,在出生时,它就落后于别人,因此,它需要更多的血! ! 白洛遥伸手摸了摸娃娃冰凉的脸,她觉得它很可爱,像她第一次见到小猫时,涌现出的那种喜欢一样。 只不过..... 白洛遥将手探进裤子口袋,窗外传来不知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鸡叫声,'咕咕咕'三声,预示着白天已至,充满危险和邪恶的黑夜重新潜伏。 大雾也消散了,世界清晰的像是水洗过的镜子一样。 白洛遥将钉子攥在手心,手臂高高抬起,对准娃娃的胸口迅速刺下,尖锐的钉子破开泥做的血肉,将娃娃整个洞穿。 娃娃发出无声的尖叫,拼命挣扎拍打白洛遥的手臂,还低头去咬她的手腕,都没能让白洛遥松手。 '咔嚓'一声,娃娃全身上下四分五裂,嘴巴率先变成干巴巴的泥土灰落向地面,然后是四肢和躯干,最后,两颗玻璃做的眼珠子'嗒嗒'滚落到房间角落,在某个阴影处一动不动。 白洛遥是喜欢娃娃的,但这和杀死它不冲突。 在她看来,死亡只是一种回归自然的方式,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直到床开始晃动,宋湛雨醒来,先看到的是躺在被子外面的白洛遥,他抓起被角盖在她身上,却无意间看到地上的干土块,然后是门边的玻璃眼珠。 此刻,那两颗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是死不瞑目,又仿佛是在控诉些什么。 宋湛雨怔住了,昨夜,他梦到娃娃了。 梦里的他觉得娃娃是这场游戏的牺牲品,是无辜的,应该被拯救,真正该死的,是祠庙里的神像。 它给人邪恶的希望,并创造杀戮。 “白洛遥....”宋湛雨喃喃道,抓住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她昨夜特意起来,就是为了杀死娃娃? 她总是一意孤行,丝毫不愿意和人商量。 白洛遥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宋湛雨坐在床上,眉毛拧在一起。 “你杀了娃娃。” 这是事实,白洛遥没有反驳。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残酷...”宋湛雨开口道,“为什么不相信我,或许娃娃还有用呢?” “她是npc...”白洛遥想了想,“而且昨晚.....”她想解释杀死娃娃的原因,却被宋湛雨直接打断。 “npc?你真的觉得他们都是没有灵魂的假人?” “你觉得这只是游戏?所有人和事都是电脑生成的数据?”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诧异:“不是吗?” “呵....”宋湛雨被她气笑了,“他们会笑,会哭,有情绪,也会痛,他们和人有什么区别?” 白洛遥看着他,没说话。 “就算他们是npc吧,那玩家呢?和我们一起进入游戏的玩家,你在乎他们的生命吗?” 白洛遥继续沉默,片刻后,宋湛雨开口了:“白洛遥。”这是他进游戏以来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她的名字。 “我对你很.....”宋湛雨顿住,脑海中浮现出她对面老人死亡时的漠然模样,“你在乎他者吗?” “ ......” “奶奶去世时,你也是那样吗?”他明知不妥,却还是忍不住说道,白洛遥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湛雨丝毫不退让的与她对视了三秒钟,才侧身下床离开,头也没回地摔上门,留白洛遥一人待在寂静的房间。 事实上,当他关上门后,就忍不住靠在墙上懊恼起来,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那天在墓园,白洛遥的样子,像是没有心的人吗?他怎么能说这种话刺她? 她只是....封闭了自己。 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怎么能期望她在乎别人的生命。 “但是,她为什么要擅自杀死娃娃.....”宋湛雨低落的要命,他不敢去想房间里的白洛遥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能内心羞愧惶恐,不敢面对她,更不敢去见她。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宋湛雨脑袋里乱哄哄的,他失魂落魄地往院子里走,就看到厨房窗户里陌生的大婶正在做饭,隐约能闻到香味。 六个玩家围坐在石桌前,怀里抱着泥娃娃有说有笑,他们看到宋湛雨后,急忙对他挥手:“宋哥,你快来评评理,这小子竟然说他家娃娃比我家的可爱,这完全是瞎扯吧!” “我家娃娃穿的花裙子,又漂亮又合身,怎么比不过你家的了?” “要我说,还得是男娃娃吧,我家这个,胖乎乎的,多俊呀。” 宋湛雨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见昨天那几个娃娃被杀死的玩家,于是开口问了句,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抱着娃娃的男人冷冰冰地说道:“没能保护住娃娃,母神已经将他们接走了。” 第124章 第124章 宋湛雨愣了一下,他很快意识到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为什么无知无觉? 桌前的玩家再次开始争吵,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去了那两队玩家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后,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人影,也不见血迹。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湛雨回头看, 是刚才坐在石桌前的三名玩家…… 白洛遥站在房中, 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宋湛雨回来了,转头看过去, 门缝里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也不完全陌生,是之前见过的玩家,她起身走过去,阻止他将身体往门里塞。 “有事?”白洛遥问道。 对方挤出一个笑容往后退:“大婶带饭来了, 叫大家出去吃呢。” 白洛遥点点头,然后将门从里面合住顺带上锁,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门把手的扭动声和急促的敲门声,白洛遥后退几步,看了眼窗户,窗缝太小,钻不出去。 正当她准备叫出电蚊拍时,门外那人说话了:“是我,宋湛雨。” “宋湛雨?”白洛遥心中冒出一个问号,她正准备开门,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哐啷响声。 “别开门!白洛遥!”是宋湛雨的声音。 白洛遥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反手交叉手指向前拉伸,脖子左右扭了扭,然后抬腿飞踹在门板,门'咚'得向外倒去,顺带压倒了不知名的两个玩家。 门外,宋湛雨正将一名玩家压在墙上,他表情错愕,周围围着的两名玩家则是目瞪口呆。 下一秒,他率先反应过来,双脚踏上裂开的门板,不顾下方龇牙咧嘴的玩家,抓住白洛遥的手向大门飞奔而去。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俩跑了!”伴随着这句话,宋湛雨和白洛遥飞奔出去数米,玩家们正想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的大婶出声喝止。 她表情阴鸷,手里还拿着染血的菜刀:“你们几个,先算了。” “今早,母神大人受到反噬,有娃娃被害,看来就是这两个畜生干的,”大婶说道,“仪式提前至今晚,你们先去准备,等一切结束,母神获取力量后,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好的。”一众玩家说道,其中几个玩家捂住受伤的胳膊,脸上却没有多少疼痛的表情,他们刚才试图袭击宋湛雨,却被他反制,因而未能成功。 白洛遥和宋湛雨气喘吁吁地跑在村道上,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跑进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才渐渐停下脚步。 “休息会儿吧。”宋湛雨脸颊泛红,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白洛遥靠在树上,胸口上下起伏,她同样很累,却几乎没有出汗。 片刻,当两人的呼吸都平缓下来后,宋湛雨看了眼白洛遥,然后移开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简单讲了玩家的异常和查探房间被偷袭的事,他还做了分析,这些变化应该和白洛遥杀死泥娃娃有关,但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那个神想杀死我们。”白洛遥说道,从口袋掏出那颗弯弯扭扭的钉子,“他们是来抢这颗钉子的。” “可能吧。”宋湛雨说道,他还记得老人说的话,“明天才开始仪式,到时候车也会来,我们还有时间。” “村民和神,是我们的敌人,”白洛遥想起了那几个女鬼,“那...她们呢?” 宋湛雨意会到她的未尽之意,他思考了片刻:“走,去河边。” 他要去找那只红鞋。 这片树林离那条河不远,宋湛雨的记性很好,两人一前一后,没过多久就来到鞋子的埋葬地,这里空气清新,有植物特有的味道。 宋湛雨从地上捡了片石头开始挖土,白洛遥跟着一起,两人埋头干活,相对无言。 或许是气氛实在太尴尬,宋湛雨忍不住找了个话题:“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 白洛遥挖土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自杀吧。” 宋湛雨看了眼旁边的河,水流平缓,偶尔还泛起泡泡,不太清澈,也不太深,但淹死人绰绰有余。 自杀,第一次见到白洛遥时,她也是在自杀。 “她经历了什么才走到这一步?”宋湛雨忍不住思忖。 虽然局里有白洛遥的资料,但他一次也没有翻看过,他总觉得,那样不太道德,不过认识这么久,关于她的事她也听其他人说过一些。 “对不起。”宋湛雨深吸一口气,“我不该那么说的。” 白洛遥挖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对不起,伤害了你,”宋湛雨又说了一遍,他看向白洛遥,浅色瞳孔愧疚混杂着其它情绪,“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原谅我?” 石头撞上什么柔软的东西,白洛遥加快手下的动作,一只扭曲的蚯蚓和破旧的红色布鞋从土壤里显露出来。 蚯蚓受到惊吓,挣扎着钻进鞋子,她从口袋摸出一个塑料袋,将蚯蚓连同鞋子隔着袋子装进袋子。 宋湛雨轻咬住下唇,事实上,他的道歉虽然是诚心的,却也多多少少带了委曲求全,但看到白洛遥充耳不闻的反应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小心思有多么不堪。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百分百的真心实意,而且不要求得到原谅。 白洛遥站起身,低头去拍裤子上的土:“接下来去哪儿?” 宋湛雨跟着她起身:“先绕着树林外圈看看吧。” 整个村子异常平静,没有猜想中到处搜寻他们的玩家,还是和之前一样人烟稀少,偶尔冒出一两个村民也是来去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于是,两人绕到老太太的宅子外,白洛遥跟着宋湛雨,看着他在各个房间翻找工具,然后拿出两把铁鍁,递给她一把后,又从后门走出去。 门外是一大片荒地,里面长满杂草,一旁有棵梧桐树,他在树边三米外开始挖土,白洛遥看了会儿,也去帮他一起挖。 天色渐渐暗下来,土坑边堆砌起小山高的土,宋湛雨把老人用被子裹着放进土坑里,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填土。 白洛遥有些累了,于是她坐在树边,看着宋湛雨一点点将土坑填平,然后放下铁鍁缓缓走过来:“你说,她将钉子在手里攥了多少年?” 白洛遥不知道,或许是三十年?又或者是五十年?这么多年,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生活下来的? 天色渐黑,温度骤降,月亮从云雾中显现,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五天没洗头时的头皮屑。 有大有小,有时还会突然看不见,借着黑暗的掩饰,两人向着玩家聚集的宅子走去,远远的看到那栋它后,又转向对面的土坡,躲在坡下暗中窥探。 门缝里亮着光,里面是有人的。 “我们达成真实结局了吗?”白洛遥问道。 “应该吧。” “我讨厌这个游戏。”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看向她,眼神柔和:“我也是,所以,我会努力通关它。” 白洛遥沉默了一会儿,正当宋湛雨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却突然说道:“我讨厌你。” “伪善。” 宋湛雨看向她,没有生气,他知道她还没有为早上的事消气,于是他说道:“可能你是对的。” 他放低声音,似乎是怕被别人听见:“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他们傻乎乎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只是遭受无妄之灾的普通人而已。” 门缝的光突然变亮,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然后光熄灭了,借着月光,宋湛雨眯眼睛努力辨别,走在最前面的是任二叔,他盯着身后的玩家说着话,还不时抬手比手势。 玩家们男女列队站在一起,女人怀里抱着娃娃,男人则端着一个木盘子,上面摆有水果点心,等了一会儿,又过来几个村民,他们凑在一起说着话,然后锁上门,向村子西边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只露出一个隐约可见的背影时,宋湛雨和白洛遥从坡下爬出去,悄无声息地跟上去,一行人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光线突然明亮,数十个村民站成两排,手里举着通红的火把,而六个玩家就这么从他们中心穿过去,走上最前方的红色戏台。 更确切一点来说,如今它成了祭台。 整座祭台高不超过两米,屋檐四个角向上翘起,上面挂着四个大灯笼,两边幕布则被绳子束起。 红砖失了原本的颜色,如今有些破旧发黄,中心位置铺着红色地毯,上面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木桌子,桌子两侧点着白色蜡烛,玩家们依次将手上的果盘、点心盘摆在桌面,然后齐齐跪地,对着里侧被红布遮盖的雕像虔诚叩首。 “祠庙那具?”宋湛雨眯了眯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却被站起身的玩家遮挡住视线。 白洛遥也在看,她语气迟疑:“看起来很小。” 宋湛雨点头作以赞同,祠庙里的雕像高达两米多,而且分量不轻,台子上的雕像摆在那里,看起来也就比桌子高一点。 有几个村民将娃娃搬上台阶,放在摆满贡品的桌面上,然后向一旁退下。 火把突然熄灭,在一片黑暗中,娃娃发出暖红色的光亮,村民们无声地向着台前聚首簇拥,他们抬起头,眼睛里是满腔热情和喜悦。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新的家人了。 第125章 第125章 一阵悠扬的歌唱声突然响起,这歌声像是内脏挤压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和喜悦,节奏欢快轻盈,村民听得如痴如醉,身体随着歌声左右摇摆,白洛遥却觉得头晕恶心,心率越来越快,她捂住胸口,忍不住干呕一声,感觉胃里有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捂住耳朵。”宋湛雨说道,她立刻伸手堵住耳洞, 声音变弱后, 那种难受的感觉瞬间消失不少。 歌声持续了十多分钟,中途越来越激昂刺耳,像是一百个不懂音律的人拿着乐器胡乱拨弄,乐此不疲。 白洛遥堵耳朵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就在她即将忍无可忍之时,变化出现了。 桌子上的一排娃娃中, 站在最右边的娃娃突然左右摇晃, 手臂和双腿从身体上分离, 眼珠子也骨碌骨碌转来, 它张开嘴无声地露出笑容, 然后起身跳向桌前的母亲怀里。 不知不觉间,起雾了, 这雾仿佛是突然降临一般,从土地里升腾而起,飘零在空中, 摇摇晃晃地遮挡人的视线。 伴随着雾的升起,红布飘落到地面,白洛遥看到缩小版的石像,它卧在椅子上,一条线似的瞳孔散发出亮眼光芒,它咧开嘴笑,牙齿尖锐错乱,密密麻麻起码有上百颗。 “妈妈!”娃娃大声喊道,女人慈爱地看着它,双手张开怀抱,等待着将娃娃拥入怀里,但她没想到的是,娃娃并不是冲着她的怀抱来的。 娃娃的脑袋对着女人微笑的嘴巴撞过去,长着掌蹼的手指掰开女人的嘴,扑腾着小腿努力往里面钻,情况太过惊悚,女人似乎恢复了神智,她不断后退直到从祭台落地,人群让开一个空位,娃娃半个身体已经钻进她的口腔,顺着喉咙往更深处的地方爬,台子上的丈夫吓得大叫起来:“鬼啊,鬼啊!” 与他不同的是,另外两对儿夫妻含笑看着桌子上属于自己的孩子,仿佛陷入美梦一般一动不动。 女人躺在地上疯狂挣扎,她试图拽住娃娃的双腿,但那双腿又灵活又滑腻,像是鱼尾巴一样让人难以下手,终于,女人双手无力的落到地面,身体也渐渐不动了。 最后,娃娃将小脚丫缩进女人口腔,惨白的双唇因没有阻碍物渐渐合住,音乐声停止了,大概三分钟后,女人的身体开始在地上抽动,肚皮从里面向外顶起,白洛遥眨眨眼,一双手蛮横地从里面探出,然后是脑袋,身体...... 血肉模糊的人类婴儿出现了,它向着跑出人群的男人追去,将他扑倒在地,小小的嘴巴在瞬间张得比脑袋都大,将男人从头开始往嘴里吞。 那小小的身板好似一个无底洞,男人的身体进入它口腔后就被吸收融合,最后,它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唾沫,还打了个饱嗝。 “这孩子真行啊。”有村民说道。 有人附和道:“确实,刚出生就这么能干。” “大有前途啊。”有人零零散散开始鼓掌,最后所有村民都开始鼓掌了。 祭台上的神像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以往,它只是让娃娃吸收母亲的神智和生机,今年到了壮年阶段,才决定让娃娃同时吃掉父母快速成长,顺便,还能把昨日因为钉子反噬的伤口愈合。 想到那该死的钉子,它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这么多年过去,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收拾掉那个老东西,没想到孩子因为胆小逃走,反而让钉子落到外人手中。 “威胁,大威胁。”神像念叨着,等仪式完成后,它就要让孩子们全力搜寻那对男女的踪迹,然后,美美的饱餐一顿。 刚变成人形的娃娃跳到祭台上,爬到神像的座椅上,在它腿上亲昵地蹭了蹭,神像微微一笑,再次开口歌唱。 这一次,音乐声更加婉转,显示着它不加掩饰的好心情。 白洛遥和宋湛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目睹了刚才的情景后,宋湛雨脸色惨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他的样子,白洛遥开口问道:“还能听到歌声吗?” 宋湛雨看向她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白洛遥又想了想,猜到他是因为那几个人的死状而难受。 “这次的副本,看似简单,”宋湛雨说道,“却危机重重,那个boss很强。” “我们能撑到明天吗?”白洛遥抬起头,看了眼被大雾遮盖,隐约可见的星辰。 “仪式结束后,村民应该会全力找我们,”宋湛雨说道,“现在的平静,不过是他们觉得我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不过,一定还有机会,游戏不会出现死局。” 白洛遥看向他,宋湛雨与她对视,虽然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莫名感到安心,手突然被握住,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跑起来。”白洛遥说道,拉着他的手,率先抬腿往前跑。 宋湛雨随着她的脚步向远方跑去,此刻,他才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凌乱脚步,看来他们的跟踪早就被发现了。 “冲!抓住他们!”男人的吼声从后方传来,大雾里,升腾起红色的猩红火把,宋湛雨和白洛遥大步向前跑,该去哪里?宋湛雨脑中飞速思索,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串联,又将去过的地方一一排除,最后,他想到一个地方。 恰巧也是此刻正前往的方向。 他看向跑在前方的白洛遥,她束起的长发随步伐一起一落,她早就想到了吗? 眼前,浓雾随着双腿的跨越骤然消失,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突然出现,纸糊的窗户里,红色蜡烛宛如从中窥探的巨兽。 “白洛遥,”宋湛雨喘着气上台阶,“你想好了吗?” 白洛遥没有回头,她一脚踹开大门,随着'嗵'的巨响,一阵阴冷的寒气从房间里喷涌而出,蜡烛受惊般飘忽不定闪烁,最终还是□□的重新亮起。 墙壁上的画像仿佛水流般涌动起来,里面的男女老少在眨眼的间隙一点点将头转向画面外,他们表情狰狞,圆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白洛遥和宋湛雨。 白洛遥从裤子口袋翻出裹着红布鞋的塑料袋,她抬起头,看了眼神像紧闭的双眼,然后抬胳膊,将袋子对着它的脸用力抛出。 “来吧,”白洛遥看着鞋子从神像的脸滑落到地面,“这才是你应该复仇的对象。” 宋湛雨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他转身看了眼从雾中显冒出来的村民,抬脚将一旁放着烛台和果盘的供桌踹翻。 白洛遥从地上捡起一个苹果,再次对着神像的脸砸过去,她准头很好,苹果咔嚓一声正中神像脑门,溅出果香味的汁液,然后往下滑落,卡在鼻子上不动了。 白洛遥走过去,又对神像的腿用力一踹,神像左右晃了晃,她又连推带踢补了好几脚,晃动更加剧烈,下一秒,她飞速后退一步,随着一声巨响,神像朝着地面倒去,却因长度原因,一半身体卡在墙上,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 “对母神不敬,该死!该死!”有村民喊道,从台阶上飞扑而来,白洛遥抄起一旁放蜡烛的灯柱,对着他的头砸过去,村民倒在地上,瞪着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逐渐浮现出黑色的圆形斑点。 “神?”白洛遥侧头看向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谚语,“杀了这只猴子,我能当新的大王吗?” 村民没听懂她的话,但也感受到其中的嘲讽意味,他吼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挨了白洛遥无情的一灯柱。 更多的村民涌上来,他们仿佛打不死的小强,倒下了过一会儿又爬起来,一开始宋湛雨还心有顾虑,发现他们打不死后,出手越来越重,只是一次不经意的失手,他才发现这些村民即使被刺穿心脏,也依旧能重新站起来。 他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才意识到这些由泥娃娃变成的村民,是不死的。 这些村民里,有几个白洛遥认识的身影,不久前惨死的两个玩家,还有....珊珊。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发狠地朝白洛遥扑过来,却被闪身躲开,她摔在地面,不甘心地看向白洛遥,又是一个飞扑。 这一次,她扑在灯柱上,两排雪白的牙齿将柱子咬出一个裂口,木头炸开了。 于是白洛遥只好丢掉灯柱向后退,和宋湛雨背靠背交谈,两人都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围在周围的村民却越来越多。 一阵寒风从门外吹来,祠庙里的温度在转瞬间又下降几度,白洛遥胳膊上浮起鸡皮疙瘩。 大雾里,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白洛遥和宋湛雨被包围的时候,影子窜进倒在地上的神像里。 神像的眼睛一点点睁开,横杠瞳孔冒出金光。 紧接着,它的身体也浮现出一层流光溢彩的七色光芒,皮肤不再是石像的冰冷坚硬,变得柔软且充满纹理。 怀里的娃娃化为碎石落在地面,它脖子左右扭扭,抬手将头上的花环戴好,从地上站起身,以两米的高度俯视人群中的白洛遥和宋湛雨。 “杀了他们。”母神下令道。 第126章 第126章 宋湛雨疯狂从手里变化出各种道具, 却没找到一个能一劳永逸的,毕竟眼前的怪物就像是丧尸,断脑袋断四肢也能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攻击。 而且, 攻击性武器本来就比较罕见,即使他不断寻找副本进行闯关, 手里的道具也不算多。 “不对。”他突然眼前一亮,手里浮现出一把蓝黑色的绳索,对着周围一圈村民抛出后,绳索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拉伸环绕,将数十个村民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但紧接着,外圈的村民围上来,源源不断般填补空缺。 一个村子里, 少说也有上百户人, 他们这样打下去, 迟早要被耗光体力,换来死路一条的结果。 白洛遥看了眼人群外的母神,它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仿佛是在看垂死挣扎的蚂蚁。 “过不去。”白洛遥心里想到,她从口袋里拿出钉子,周围村民后退几步,似乎心存忌惮,但紧跟着,母神高傲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准后退。” 死一两个孩子虽然会造成反噬,但不会有生命威胁,如果能趁机夺走钉子,那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此话一说,村民们重新围上来,不要命地扑向白洛遥,她闪身躲避,有些不耐烦地喊道:“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祠庙里传来一阵阴风,母神眯眯眼睛,它后撤一步,先前所在的位置凿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仿佛是被什么动物用指甲刻下的一样。 下一秒,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出现在印痕上,她头发蓬乱,穿着一身素衣,驼着背,脖子上有一圈裂口,仿佛曾经头身分离。 她看着母神,眼神从一开始的空洞转变为清醒,渐渐地,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终于找到你了。” 母神脸上阴晴不定:“你怎么找来的.....”她明明已经降下大雾。 驼背女人的头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向后倒去,眼睛转悠着看向白洛遥,她迷迷蒙蒙间感受到争吵的气息,附在她身上等待夜晚,没想到,竟然会来到这里。 “这里是哪里?”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宋湛雨转过头,女人长发湿淋淋的垂落在腰际,她身材臃肿,像是泡发的馒头。 是在巷道见过的那个红鞋女人。 “娃娃....把娃娃给我.....”又是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从门边传来,女人身材细长扁平如纸片,她跌跌撞撞地向台子上摆着的泥娃娃们扑过去,“妖怪,该死,该死!!” “蠢货。”驼背女人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她抬手指着周围一圈村民,“那是假娃娃,这才是真娃娃!” 纸片女人顿住了,她呆呆地侧过身,看了眼神色各异的村民,嘴里开始念叨:“杀了,杀了娃娃,该死,娃娃该死!” 她浑身抽搐着,两条胳膊不断变长,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笑颜,将村民一个个举起抛向远方。 顿时,白洛遥和宋湛雨的压力小了很多,他们稍作喘息,躲在一边观测战局。 不远处,驼背女人和母神打作一团,两人破坏力极强,没一会儿祠庙就被拆得差不多了,纸片女人不时上前帮忙,只是她实力较差,总是被母神一甩手打飞出去,却又锲而不舍地爬起来扑上去。 被打翻的烛台开始吞噬所有能燃烧的物品,熊熊火焰将周围照得通红,白洛遥踹翻一个试图偷袭她的村民,抬起胳膊将钉子戳进他上下起伏的胸口。 几乎是同一时刻,村民不再动弹,而正跟驼背女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母神抬起头,嘴角缓缓流出一抹鲜血,眼睛越过人群看向白洛遥,其中迸发的怒火和恨意不言而喻。 “该死的人类!”母神骂道,它长发变化成一把斧头,带着浓烈的恶意将扑过来的驼背女人劈成两半,头颅'哐当'落地,转悠着滚到墙边。 驼背女人满脸愤怒痛苦,仿佛被唤起了心中的黑色回忆。 “小心!”宋湛雨喊道,他推开站在原地的白洛遥,抬起匕首将飞扑而来的镰刀头发挡住,下一秒,又是一束头发袭来,他跳跃侧身躲过,刀刃却随即反转变化,在他竭力扭动的手臂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这条胳膊估计就要断了。 一切只发生在短暂的几秒钟,白洛遥回过神时,母神已经扑到宋湛雨面前,打算先将这个碍事的男人处理掉。 她急忙脚掌发力飞扑过去,抬起钉子向母神划去,母神后退一步,眼神警觉地看着她。 “宋湛雨....”白洛遥喊道,青年捂着手臂,抬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没事。” 白洛遥看向母神,眉头紧皱,眼神冰冷充满杀意,母神却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对她露出一个揶揄地笑容:“这么生气,喜欢他?” “诶?”宋湛雨用外衣缠胳膊的动作顿住,大脑宕机了一秒钟,而白洛遥已经不管不顾地朝母神冲过去,一手拿着电蚊拍当盾牌,一手拿着长钉子对母神乱刺。 母神轻盈地跳跃躲避,落地时,它手脚同时着地,掌蹼被撑成几乎透明的白膜,长发化作斧头向白洛遥劈砍,钉子被打飞,冒着电光的电蚊拍挡住劈向面门的致命一击。 母神惊讶地挑挑眉,'一'字瞳孔收缩扩张,这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坚硬? “□□精,往哪儿逃!”驼背女人嘶哑的声音响起,她弯曲五指,胳膊大力挥动,五道血红的指痕印在母神后背,她惨叫一声,瞳孔里的金色光芒愈加旺盛。 “死女人!!”母神骂道,当年,驼背女人是被拐来的女人之一,她看起来平平无奇,跟那些任人摆布的女人没什么区别,谁能想到真实身份竟是什么道家传人。 研制出那怪钉子,针对性极强,杀了她好几个子嗣,要不是给井水里下了毒,不知道还得搞出多大的风浪。 谁知道,死了也让人不得安心。 母神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另外两个死女人,也都是她的阵法搞的鬼,一个由被娃娃吸干灵魂的女人怨念汇聚而成,一个由自杀的女人怨念汇聚而成,阴魂不散,给它的繁殖大计造成阻碍! 白洛遥后退几步,眼睛在地面搜寻,就见长钉滚到一众村民面前,他们却连连后退,没有一个敢上前将钉子捡起。 “原来,它们连钉子碰都不能碰,”白洛遥心里了然,“难怪那么多年都不来抢。” “白洛遥!”宋湛雨喊道,他扔了一把匕首,将包围白洛遥的村民们逼得连连后退,她迅速跑向前捡起钉子,还没来得及起身,面前就飞来一个身影。 双手抱住头的驼背女人撞进她怀里,冲劲让两人向后方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撞到柱子上了,宋湛雨扑过来,将她接在怀里,三人一同摔到地上。 驼背女人乱七八糟地滚到一旁,白洛遥却被好好的护在怀里。 “你还好吗?”宋湛雨说道,手臂处鲜血直流。 这句话,让白洛遥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她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时间就快到了,”看到白洛遥不说话,宋湛雨抬起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到现实了。” “你们全都别想活!!!”母神愤怒地吼道,她双手向上挥起,顿时,村民们整个大变样,他们攀爬在地面,身体像气球似的膨胀,冒起大小不一的疙瘩。 空气里回荡起凌乱的咕噜咕噜声。 驼背女人将脑袋按到脖子上,脊背一点点直挺起来,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竖起,颤颤巍巍地对着天空抬起胳膊,嘴里铿锵有力地喊道:“阵,起!!!” 祠庙四个角落突然升腾起蓝色火光,所有村民被定在原地,眼珠转悠却无法动弹,纸片女人兴奋转圈,跳跃着踩在村民头上,迸发出一道道脑浆和血花。 她就这么笑盈盈地玩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意识到自己的仇敌另有其人。 红鞋女人站在一旁,她的水草般的长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将蔓延过来的火焰一团团熄灭,还不时趁着间隙向母神滋水花,然后被不耐烦地一次次打散。 驼背女人瘦弱的身体几乎站不稳了,她哑着嗓子说道:“一起上,杀了她!” 话音刚落,母神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一挥手,驼背女人撞在壁画上,画里伸出无数双手按在她的脸颊和手臂,想将她拖进画中,纸片女人急忙扑过来,长指甲将那些手臂一只只掐断。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母神低吼道,长发在空中飞舞,青灰色的皮肤因愤怒而发红,身上的黑色圆点不断收缩,随时间变化一点点变大,几乎占据三分之二的皮肤。 驼背女人看向白洛遥,她伸出手,声音嘶哑:“把嗜魂钉给我。” 白洛遥看向她,一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于是驼背女人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钉子给我!” 这次,白洛遥侧过头,竟完全将她无视。 “你!”驼背女人正准备出声大骂,却猛烈咳嗽起来,嘴里吐出大股黑血。 立在原地的村民身体动了动,母神仰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肆意张扬:“我光靠熬,都能将你熬死!” “该死!”驼背女人抹了把嘴角的血,红着眼睛向母神扑过去,红鞋女人紧随其后,两人围着母神开始新一轮的缠斗。 白洛遥拿着钉子,往一动不动的村民胸口刺,村民僵硬倒地,没一会儿就化作一团干巴巴的土块。 仔细看,还能发现土块中夹杂着透明的圆形粘液,里面点缀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圆点,像是青蛙卵。 白洛遥抬脚,将粘液在脚下踩爆。 母神侧头看向白洛遥,表情扭曲痛苦,这粘液是它本体的一部分,失去后不只是痛,就连力量也会有所减少。 看到她的反应,宋湛雨顿时了然,白洛遥抬手捅穿村民,宋湛雨抬腿踩爆粘液,两人合作,短短几分钟,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母神忍无可忍,她嘶吼一声,将驼背女人和纸片女人击飞出去,驼背女人倒在地上,手指抽动,竭力从地面爬起,而纸片女人则一动不动,身体逐渐化为半透明。 “快跑!”驼背女人咬牙喊道。 拿着钉子的白洛遥刚抬起头,就看到母神表情狰狞地向她飞扑而来,她有所防备,抬起电蚊拍格挡,一旁地上的村民却突然动起来,拽住她的腿将她拉倒在地。 她瞪大眼睛,看着母神那张布满黑色斑点的脸越来越近,突然,宋湛雨吹了声口哨,一阵蓝光将她环绕,母神被挡到光芒之外,怎么也无法进去。 “快跑!”宋湛雨说道,刚刚的道具是他献祭血液催动的,此刻他面色宛若死人,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必须要保护她,这是他的承诺! 白洛遥没有动弹,因为她眼前出现一个宛如纸片的影子,是那晚抢娃娃的女人! 她半透明的身体牢牢缠住母神,将其压倒在地面,母神的头发化作斧头在她身上劈砍,她却一动不动,执拗的将她越缠越紧。 “滚开!滚开!”母神大声嘶吼,驼背女人也从远初扑来,压在母神腿上,然后是红鞋女人,她抱着母神的脑袋,竭尽全力将她压制住。 “动手。”开口的是纸片女人,她的身体和母神紧紧贴在一起,两人几乎融为一体。 “不!”母神喊道,“杀了我,你也会死!!” “哈哈哈哈,”纸片女人笑起来,“我跟你一样,早就该死啦。” “不,不!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死!!!”母神喊道,它催动村民抵御阵法的力量,“妈妈...”村民中有人出声喊道,掌蹼连接的手指竭尽全力抽动,匍匐着向母神所在位置爬来。 “我死了,他们都得死,”母神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白洛遥,语气不由自主放软了一些,“它们都是我的孩子,是活生生的生命,你忍心看它们死去吗?” 白洛遥有些迷惑:“这玩意儿也算生命?” 母神正要继续劝说,她却高高抬起胳膊,丝毫没有犹豫地破开风向下挥去。 她身形瘦长,看着柔弱毫无力量,一举一动却干脆利落,带着一股轻飘飘的嗜杀之意。 宋湛雨艰难地抬起头,他呼吸微弱,浅色瞳孔却充满执拗,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把她深深刻在脑海里。 管它什么母神邪神,在他心里,通通不如白洛遥! “杀了祂!”宋湛雨眼睛闪烁着光芒,“结束这一切!” 第127章 第127章 “不要!不要!!”生命末端,母神歇斯底里地喊道,它甩开驼背女人和红鞋女人,但纸片女人仍旧牢牢贴在她身上,将她胸膛按在地面无法动弹。 “妈妈....妈妈!!”村民齐声喊道,声音整齐划一,这一刻,他们浓烈的爱意突破身上的束缚,向着白洛遥飞扑而来,但长钉已陷入母神后背,朝她心脏所在方向一点点穿透。 “啊!!!!!!”母神的尖叫与村民的哀嚎混作一团,上百个村民化为坚硬的土块, 一点点分崩离析, 碎成细土。 而母神抽搐着,全身上下涌出血液,她散发金光的瞳孔越来越微弱,最后整个化为一片黑色深渊。 “我不想死.....”这一声太轻了,轻得让人根本听不清是谁说的, 只能看到漫天飞舞的尘埃和融进大地的透明粘液。 一切归为平静。 红鞋女人的头发不再滴水, 而原本因为她而退缩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她有些茫然地走到驼背女人身边, 刚想伸手推她, 她却化为一片黑雾飘向天空。 她发着呆,过了一会儿,也逐渐变成黑色,一点点飘散开。 等到祠庙里的'存在'们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白洛遥才发现树木和居民住宅也被点燃,一连串的红色火光, 升腾起浓烈的黑烟。 很快,火就要烧干地上的水,朝着此地的唯二活人席卷而来。 白洛遥摇摇晃晃走向倒在地上的宋湛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宋湛雨从昏迷中醒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着一步步往祠庙外走去。 火焰来势凶猛,没一会儿就烧到两人背后,白洛遥能感受到那炽热的烫度,以及发丝烧焦的蛋白味,她伸手将所有头发拨到胸口,架着宋湛雨继续一瘸一拐走着。 宋湛雨逐渐清醒过来:“你先走吧,我会跟上你的。” 白洛遥看向他,眼神像是看傻子。 宋湛雨眼神有些无奈:“我会拖累你的。” “你得活下去。”白洛遥说道,牵住他的手带他往前跑。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死。”白洛遥说道,拉住他跌跌撞撞往前跑,宋湛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直到身后汹涌的火焰逐渐远去。 两人来到一座荒山,这附近没有植物,火焰一时半会儿烧不过来,于是他们直接倒在地上,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后,白洛遥坐起身,看向山下朝反方向蔓延开的火光。 空气里充斥着焦味,远方飘来黑色灰烬,宋湛雨从地上爬起来,轻靠在白洛遥肩上,两人相对无言,静静地看着远方汹涌的火舌。 月亮升到天空最高处,从山的北边开来一辆打着远光灯的巴士,白洛遥扶着宋湛雨站起身,两人都没有挥手,那巴士却像自动锁定位置一样,一路悠悠地开过来。 天色忽暗,月亮隐没在云朵身后,下雨了。 这雨下的十分突然,几乎是劈头盖脸砸在两人身上,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青蛙开始呱呱叫,宋湛雨正要抬手为白洛遥遮雨,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剧情探索值95.13%,评价优秀,请登上巴士,三分钟后开始传送。 】 巴士门自动打开,白洛遥率先走上去,司机的位置坐着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脸的男人,他低头一动不动,有些像一个被烧焦的木头人。 宋湛雨上来后,门晃荡两声自动关上,两人没往里走找座位,就站在台阶上的门边,靠在一起等待时间流逝。 巴士开始行驶,车灯照亮前方射线般的雨滴,远处火焰一点点变小,但为时已晚,整个村子已然化为一片焦土。 自此之后,再也不会有这么一座供奉着'母神'的小山村,但关于她的故事,一定会半真半假的继续流传…… 偌大的会议室中,排列整齐的座椅空无一人,周围大小不一的板凳则坐满焦急等待的工作人员,挂钟指向整点,所有人都不安且激动起来,到时间了! “有人出来了,”最前方的苏洁站起身,“是宋湛雨!” “宋哥!”七八个工作人员围上前,在宋湛雨身旁叽叽喳喳,“宋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宋湛雨有些疲惫的回道,他侧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白洛遥不在。 又等了几秒,那几个热情的工作人员笑容也有些凝固:“其他玩家怎么还没出来....” “不可能啊,这场游戏有宋哥,怎么也不可能全灭......” “是啊,那可是宋哥,生存率杠杠的!” “先别慌,”苏洁走过来,示意其他人先去一边等候,“有那个叫白洛遥的玩家在,她遇到的事都比较古怪。” “对,她上次晚出来了五分钟。”宋湛雨喃喃道,他重新坐回椅子,面色阴沉地等待着,苏洁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于然也从一边走过来,站在旁边偷瞄宋湛雨。 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 有人从大门外跑进来,激动地喊道:“通关了,剧情探索值超过95% !”当他看到会议室里异常凝重的氛围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小声询问起发生了什么。 很快,宋湛雨带队的主线队伍,除他外全灭的消息在玩家中传遍了, app上讨论的帖子一个接一个。 一开始,大家都在理智讨论,询问事情经过,但没过一会儿,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帖子就一个接一个出现,服务器很快因人员爆满404了。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里来来去去,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选择离开,走之前,不少人都开口安抚宋湛雨,但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得到。 不过,也没有人因此记恨他,一来是因为他位高权重,是机构最高负责人之一,平时却亲民没架子,人缘好到极致。 二来是他善良、大义的名声早已传遍,人人都知道他在游戏里无条件分享情报,以同伴为重心,想来此刻除他外无人生还,他内心一定十分痛苦自责。 “宋哥真是好人啊......” 苏洁拿着本子专注的写着什么,这一个小时,她时常出声询问宋湛雨游戏里的事,却只得到沉默回应,于是她拿笔的姿势更加认真起来。 于然站在一侧,终于忍不住将视线瞟向苏洁的本子,他实在很好奇她在写什么,她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分析出了什么? 这一看,他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那张空白的笔记本上,出现一整个动物园,上面满是各种各样的动物,却无一例外的,都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果然会更认真。”于然心里吐槽道。 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少,宋湛雨低着头,额前碎发在他眉眼落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从中窥探他的情绪,他就这么一直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直到两个小时后,苏洁实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将画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塞给于然。 “忍不了了,我要去尿一下!”苏洁喊道,听到她干脆直接的话,于然不禁脸红起来,主任还是这么豪爽。 苏洁着急跑起来,却不小心撞到墙边的椅子,于是会议室突兀响起一声刺耳的划拉声,与此同时,宋湛雨惊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女孩。 白洛遥半眯着眼睛,摇摇欲坠地从椅背上滑向一侧,宋湛雨急忙凑过去,让她依靠在自己肩膀。 “好累。”白洛遥呢喃着,看到宋湛雨的脸后,一双眼睛丝毫没犹豫的直接合上。 于然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宋湛雨的催促中跑出去大叫喊医生,而苏洁连椅子都顾不上扶,转头猛地冲过来:“真出现了??” 宋湛雨挺直背,好让白洛遥靠得更舒服,此刻,他心里所有的惶恐不安都被驱除了,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一番得出结论:“没事,就是太累,睡个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宋湛雨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白洛遥抱起往出走,苏洁却抬手拦住他:“你要带她去哪儿?” “回家。” “不行,”苏洁说道,“她现在身份不一般,我要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问话。” 宋湛雨侧过头,他一向温和有礼,此刻却怎么也摆不出笑脸,甚至连伪装一下都不想装:“从现在起,白洛遥正式认定为3s级玩家,她的第一负责人转为我,关于她的一切事宜,都由我负责。 “我现在要带她走,如果你继续阻拦,后果你是知道的。”最后一句话,已是暗含威胁。 在他的眼神压迫中,苏洁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她入行较晚,但能力强,背景硬,每个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因此养成了独断专横的强势作态。 关于局里的风雨历程,她从传闻里知道了不少,但那听起来夸张的事,她都是信大于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直到此刻看着宋湛雨的背影,她才懵懵懂懂意识到,这个总是笑脸迎人,阳光和善的青年,真的是s市异常调查局的创办者。 那个最早从游戏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 第128章 第128章 在离开游戏, 世界变黑的一瞬间,白洛遥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世界。 城市堆叠交替而成,那形状和她见过的任何形状都不相同,像是随机生成的产物,但又让她觉得,是有着某种隐喻的存在。 颜色也很奇妙,它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颜色, 甚至不属于三原色,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人类还未发现的, 透明的彩色。 在这座城市里,人影一个接一个浮现,他们开始行走,走在地面,走在天空,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直着走,竖着走,斜着走,各式各样的人,几乎占据整个空间。 直到天色逐渐变黑, 黑暗占据主导地位。 突然,白洛遥感受到一股寒意,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她看。 她四处搜寻,眼前却被黑暗遮挡,这时,她意识到窥探她的存在是什么。 那是——黑暗! 耳边响起一阵粘腻的声音,似乎是手指从放满蜂蜜的罐子里抽出,她看到一双由无数点状碎片组成的眼睛,从半空中冒出来,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白洛遥突然醒来,眼前从密密麻麻的黄色小点转变为宋湛雨关切的脸,“白洛遥。”他喊道,浅色瞳孔浮现出惊喜。 宋湛雨拿起杯子,里面接了半杯温水:“要喝点水吗?”刚才,他看到白洛遥的睫毛微微颤动,于是开口呼唤她的名字,没想到她真的醒了。 白洛遥在宋湛雨的搀扶下坐起身,还没有伸手,宋湛雨就将杯子放在她唇边,于是她低下头,任由他给自己喂水。 “你睡了两天。”宋湛雨说道,“饿了吗?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白洛遥嗯了一声,于是宋湛雨将杯子放在床头,匆忙出了房间,白洛遥左右看了两眼,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穿着的是出发前那一身,只是鞋子和袜子已经被脱掉了。 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想些什么,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某个软件推送的广告,拿起手机右滑消除,手指点开微信,屏幕上浮现出好几个红点。 和夏笑笑、夏诺的微信小群里,夏笑笑发了几十条问候的消息,她回了个表情包,又给私发的夏诺回复了一下,然后是李悠悠,李姨,月翎,余新阳,至于扬溢发的,她看了两眼没有回复。 很快就有人回消息,她聊了几句,放下手机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宋湛雨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碗山药红枣粥。 “先吃点垫垫,”宋湛雨说道,“我叫人送了些别的吃的,等会儿就来。” 宋湛雨本来想喂她,她却自己下了床,踩上拖鞋走到书桌前,安静地吃起粥,过了片刻,她才想起来般说道:“这两天,你一直在吗?” 这句话让宋湛雨的脸变红一点,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算是吧,我怕你醒来不知道状况,或者哪里不舒服。” “睡过一次你的沙发,厕所用的是客厅的,有清洁过,”他看向白洛遥,“你不介意吧?” 白洛遥摇摇头,端起碗将剩下的粥一口喝进肚子里,还抽出纸擦干净嘴巴:“谢谢你。” 宋湛雨说了句没事后,气氛有些凝重,卧室不算小,窗户和门也打开着,他却莫名感觉局促,于是站起身:“我去客厅呆会儿。” 白洛遥点点头,抬胳膊闻闻自己:“我去洗个澡。” 宋湛雨皱眉,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刚醒.....” “没事。”白洛遥说道,踩着拖鞋走进浴室,看到她关上门后,宋湛雨急忙起身离开卧室,坐在沙发上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都一起睡过了,他怎么现在才开始紧张..... 十分钟后,穿着睡衣、头发半干的白洛遥从房间走出来,同一时刻,门外传来敲门声,于是宋湛雨站起身:“应该是饭到了,我去开门。” 白洛遥坐在沙发上,刚抬起头,就听到夏笑笑的惊呼声:“宋湛雨,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她。”宋湛雨说道,侧身让开位置,脸上云淡风轻,“也是刚到。” “靠。”夏笑笑低声道,“竟然比我们还快!” “你好。”夏诺对宋湛雨轻轻点头。 两人走进客厅,夏笑笑熟练的从鞋柜里拿出自己和夏诺的专属拖鞋换上,宋湛雨正要关门,就看到有人风尘仆仆的从电梯里出来,订的酒店外送到了。 “遥遥!”夏笑笑冲到沙发边,“你还好吗?” “我很好。”白洛遥说完,就见夏笑笑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这次的副本怎么样,吓人吗?” 夏诺坐到两人对面,看着大包小包的宋湛雨拆开外卖袋子,将里面的食盒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我点多了分量,你们可以一起吃。” 夏笑笑低头看了眼,盒子里的饭菜都很清淡,荤素搭配合理,还有一份看起来很新鲜的果切。 语罢,他又看向白洛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空了给我打电话。”他眨眨眼,似乎意有所指。 白洛遥站起身,准备送送他,却见他笑着摇头:“没事,你先吃饭。” 于是白洛遥重新坐下。 和姐妹俩聊了两个小时,时间转为夜晚十点,三人又出去散了会儿步,在公园里买了三组十块钱六个圈的套圈后,嬉笑着坐车去了五公里外的路边烧烤店。 宋湛雨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整栋大楼只亮着这一盏灯,而他之所以加班,是为了写副本情况报告,之前耽误了几天,今天非弄完不可。 只是心里实在很难平静,他从抽屉摸出手机,解锁后又点开微信,点开白洛遥的头像,聊天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她的朋友圈是空空如也。 于是他右滑,刷新朋友圈,第一条是夏笑笑十分钟前发的两张照片。 在洒满各种调料的烤串上,他眼神停滞了一瞬,然后看向下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合照,画面中间坐着白洛遥。 白洛遥穿着一件白t恤,长发随意在脑后束起,这张照片似乎拍的有些突然,她看向镜头时眼神还是茫然。 他将照片放大看了好几眼才关闭,照片消失的一瞬间,他眼神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人影,于是他再次点击照片,放大往右滑,最边边坐着的那个人,不是余新阳吗? ? ! 余新阳是匆匆赶过来的,他原本去的是白洛遥家,结果扑了个空,打电话也没人接。 不甘心就此离开的他不敢骚扰白洛遥,却轰炸起夏笑笑,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才被接通,知道他来了后,夏笑笑不耐烦地报了个店名,于是余新阳又风风火火地赶到这家烧烤店。 见到许久没见的白洛遥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在夏笑笑看来十分傻的笑容,凑过去问东问西。 于是白洛遥第二次讲起游戏里发生的事,并且言简意赅的程度更深了一些,但余新阳还是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你和宋湛雨,夫妻???” 夏笑笑白了他一眼:“你就只记得这个?十八个人生还两个,这难度,你还敢想当正式玩家吗?” 余新阳沉默,他亲身经历过,也知道白洛遥很强,但听到她的经历后,才知道自己还是看低她了。 白洛遥,比那个成为传说的宋湛雨还猛啊! 余新阳灌下一杯啤酒,感觉胸口闷闷的,他看向白洛遥,眼神莫名有些委屈:“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白洛遥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从那表情里看出他差不多醉了,因此没有搭话,“那可是鬼诶,你不怕吗?”余新阳往前凑凑,不可思议地问道。 白洛遥正要回话,却感觉手机在裤兜震了震,她低头摸出手机,是宋湛雨的电话。 “这个点有什么事?”夏笑笑歪头看过去,有些惊讶地说道。 白洛遥按了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还没开口,宋湛雨的声音便越过嘈杂的人群传入她耳中:“还没回去?” “是谁啊?”余新阳开口喊道,声音很吵,宋湛雨听到了。 “有话跟你说。”宋湛雨将手从键盘上移开,推开身后的椅子。 白洛遥站起身,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侧头看向夏笑笑:“我去下路边。” “我叫司机陪你?”夏诺有些不放心,这条街基本都是烧烤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白洛遥摇摇头,余新阳还在看她,手里晃着酒杯:“你去哪里啊?” “姐,遥遥可是战神,”夏笑笑开口道,“别去太远就好啦。” 白洛遥走到路边人少一点的地方,听到宋湛雨似乎是打开了窗子:“聊聊吗?从游戏出来后....你去哪儿了?” 语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抱歉,本来想明天聊的,但上面催的有些紧。”这是谎言。 白洛遥开口,简单地说了自己在那之后的所见,宋湛雨沉默片刻,看向窗外散发着橙色光芒的路灯:“或许这是个预言,预示了下场主线游戏的场景。” 第129章 第129章 八月到来, 气温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白洛遥怕热,于是每天呆在家里吹空调逗猫。 这段时间, 新的主线在国外出现,目前第一次攻略失败, 大概会在下个月再次出现, 综艺节目的合同她已经签好了,预计九月底开拍第一期, 因此,这几天她简直清闲的无所事事。 为了避免影响李悠悠,这个暑假白洛遥没有回家, 因此换来抱怨无数。 前两天, 月翎送来几张夏日音乐节门票邀请她去玩, 就在以山水闻名的w市, 不但气候凉爽,距离也不算远,坐飞机过去两个多小时, 她思考片刻, 询问了夏笑笑和夏诺, 三人一拍即合, 顺带去看看风景。 第一天的行程是逛一个叫“青山小镇”的景点, 这是一座位于山下, 有千年历史的古镇,整个小镇风景一绝, 如青山碧水万丈瀑布,不过,最出圈的还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他们会扮作古人npc, 遣词造句都是之乎者也,24小时换岗,绝不ooc,只为给游客最好的体验。 上山前要路过一段环山公路,全程20公里,白洛遥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夏笑笑倒是兴奋地在和夏诺聊一会儿要逛的地方,路程开了四分之一后,夏笑笑突然捂着肚子皱眉。 “我要去厕所!” 司机看了眼导航,在两公里后停在路边,一旁出现一片村落,夏诺陪夏笑笑下了车,两人要去不远处的超市借厕所。 白洛遥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后,也拉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左右眺望,这里路势很高,她能通过一边的护栏俯瞰整个城市,看那些密密麻麻向天边排开的建筑。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她几乎全不认识。 等待的时间,不时有汽车或者电瓶车从她身边经过,她目光飘忽不定,思考他们的目的地。 “啊!”一声尖叫吸引了白洛遥的注意力,不远处,一个骑着电瓶车的短发女孩满脸惊恐,她手里的车头左右快速摇摆,车子东倒西歪,眼看下一秒就要摔落在地。 白洛遥脚掌发力向前冲去,赶在她脸朝地倒下的一瞬间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哐当'一声,电瓶车倒在地上,车头装饰的玩偶落了一地,女孩紧闭着眼睛,眼镜滑落在鼻尖,脸上的惊恐还在延伸,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白洛遥,等到肩膀被松开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下了。 “谢谢你,我的车限号,电瓶车骑得不太熟练,对....这是我妹的车。”她有些慌乱地将眼镜戴到鼻梁上,看向眼前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孩。 “没事。”白洛遥说道,她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电瓶车,车筐里放着的塑料袋散落开,露出一片混乱的纸杯蛋糕。 “啊....”女孩哀嚎一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蛋糕从车筐里拿出来,“这也是我妹妹做的,还好没掉地上。” 这之后,女孩才将电瓶车的钥匙拔出来,扶着车头将车拉起来,再次看向白洛遥,眼神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得摔个狗吃屎了,要不要加个好友,我请你.....” “没事。”白洛遥打断她的话,一旁夏笑笑和夏诺从小路上过来了,还在远远地对她挥手。 “你朋友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从慌乱的状态回过神后,她看起来有几分干练和成熟,“过来旅游的?” “对。” “那.....”女孩说道,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白洛遥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后还是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祝你玩的开心。” 白洛遥对她点点头,转身向着车边走去,夏笑笑看到不远处的女孩,好奇地问道:“那是谁啊?” 白洛遥摇头,抬手拉开车门往里钻:“不认识。” 夏诺也看向那远处的女孩,就见对方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跨过电瓶车,低头插起钥匙。 三人上了车,车辆很快行驶起来,夏笑笑问起刚才发生的事,白洛遥讲了来龙去脉后,就见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片路地势平坦,我看也没有小石头和水,她是怎么突然就摔倒的?” “可能是走神了?”夏诺说道,她没骑过电瓶车,此刻只能猜测。 “她说平时是开车的,”白洛遥想了想说道,“可能没太骑过电瓶车。” “难怪,”夏笑笑抿嘴笑了笑,“技术差!” 路途继续,三人都开始昏昏欲睡,夏笑笑倔强地半眯眼睛刷手机,突然惊叫一声:“真的假的?” 这叫声吵醒了进入梦乡的白洛遥和夏诺,白洛遥从椅背坐起身,侧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车辆和人流多了很多,看来就要到目的地了。 夏诺揉了揉眼睛,无神的双眼看向夏笑笑:“怎么了?” 夏笑笑将手机屏幕对向她,表情兴奋:“程鹤!程鹤被人拍到在古城呢!” 夏诺看了眼照片,那是一个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男人,看不清脸,戴着口罩和帽子:“是他啊,这打扮....真亏粉丝能认出来。” 白洛遥凑上前看了看,她见过这人。 “演'无颜者'的那个,我们不是一起看过吗?”夏笑笑兴奋地介绍,“超绝演技,十七岁成为影帝的大明星!” 白洛遥想起来了,那个在电影里演痴情杀手,最后与爱人殉情的那个,她看过他的所有电影。 “听说他下部戏是个武侠片,所以到这边找灵感,”夏笑笑翻着评论,“如果能遇到要个合照就好了。” “明星啊....”夏诺说道,她突然想到月翎,“月翎不也是明星吗?” “对哦,都忘记他也是明星了。”夏笑笑说道,“不过歌手和演员应该不太熟吧。” 两人就此事讨论起来,直到十分钟后到达青山小镇的停车场,下车后,三人直奔一家私人工作室,花费两个多小时化妆做造型,彻底变身成汉服少女后,才笑笑闹闹走向古镇。 虽然盛装打扮,但为了行走方便,她们脚上都踩着拖鞋,毕竟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欢迎来到青山小镇,”入口处,穿着一身青衣,面带笑容的男人递上一张地图,“收好这份小镇地图,今日镇中有庆典,三位小姐可千万不要错过。” 夏笑笑迎上前,她迅速进入角色,脸上带着笑意眨眨眼:“多谢公子啦。” “小姐若是行走不便,镇里还有马车可以租借,”男人又递出一块刻着青山和小镇的玉石,手放唇边小声说道,“收下这个,消费打九折,只有幸运用户才有噢!” 夏笑笑接过,眼睛笑得更弯了:“真的太谢谢您啦。” 演出在下午五点后才开始,此刻时间还算早,三人选择先去爬山,这是由枫树、潭水、怪石和'三泷瀑布'组成的5a景点。 白洛遥在视频里看到时就觉得那瀑布气势恢弘,此刻亲眼所见,才发现到那小小的屏幕里展现出来的魅力是多么微不足道。 瀑布高约百米,宽五米,从上往下倾泻时,像是从天边落下的一样,声音重若雷鸣,带出雾气升腾,引得水花四溅,最后是风挟凉意扑面而来。 当水汽溅到身上时,夏诺后退几步,刚刚外面有发雨衣的,但她觉得用不上所以没买,此刻身上凉飕飕的,才觉得有些后悔。 夏笑笑却是感觉很惬意,她和白洛遥对视一眼,迈开脚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好凉快啊。” 突然,人群里有人惊叫:“是彩虹!” 三人抬起头,就见在瀑布的某个拐角,出现了一道七色彩虹,点缀着瀑布两边的绿植,显得梦幻十足。 夏笑笑迅速拿起手机一阵狂拍:“好运!好运!好运!” 恰在此刻,白洛遥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转过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女孩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激动,她看着白洛遥,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个...请问,你是白洛遥对吧?对不起打扰你了。” “ ......”白洛遥看着她,等待她表明自己的目的。 夏笑笑和夏诺转过身,好奇地看向她,女孩更紧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白洛遥说道,她虽然搞不懂她喜欢自己什么,但还是表明了感谢。 听了她的话后,女孩好像受到鼓励,语气也不抖了:“请问,可以合张照吗?” 白洛遥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她不是什么值得合照的人。 女孩有些气馁,但还是呼了口气,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语罢,她转身迅速跑走。 夏笑笑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后说道:“遥遥,也有人发偶遇你了诶。”说着她点开一张图片,“啊,还被偷拍了。” 夏诺从包里摸出一袋口罩和帽子:“不慌,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所以早有准备。” 白洛遥看了眼那粉色的口罩和帽子,莫名想起宋湛雨,他因为紫外线过敏,总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没事,”白洛遥说道,“也就刚那一个人认识我。” 这句话说完后的30分钟,她就彻底后悔了,似乎是刚才的女孩做了什么宣传似的,之后的一路,每隔五分钟就会冒出几个搭话的人,但最后都会被白洛遥拒绝。 于是40分钟后,当白洛遥认命戴上口罩帽子的同一时刻,一条#白洛遥耍大牌#的话题悄悄冲向热搜第十名。 第130章 第130章 夜晚, 青山镇的庆典开始了,从a区到g区,七个区域分批进行活动。 白洛遥和姐妹俩换了身常服来到c区,此刻敲锣打鼓声络绎不绝,八台花轿上,一身盛装的新娘子掀开窗帘对游客招手,吆喝着要在擂台比武招亲,邀请众人前去参加。 三人跟着轿子走到人群前,伴随着击鼓声,一个接一个的英雄好汉从一旁跳上擂台,彼此间大打出手,各种武技绝活不断上演,眼看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肌肉大汉就要抱得美人归了,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举着喇叭的男人。 “我!我看上这新娘子了!”男人穿着一身白袍,长相还算潇洒,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他放下喇叭,示意一旁的摄影师做好跟拍,姿势不太好看地爬上擂台, “我要挑战!” “哇哦!!!!”游客们纷纷起哄,夏笑笑也跟着喊道:“英雄豪杰啊!”她的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台上的大汉没有预料到这一出,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看着白袍男身后举着微单相机的助理,意识到这是个搞自媒体的网红,于是瞟了眼一旁软椅上掀开盖头的新娘子。 “好一个英雄好汉, ”新娘子脸上笑靥如花,“既然有人挑战,那比武自然是要继续。” 大汉得了指示,顿时反应过来,对白袍男伸出手:“来吧,这位公子,让咱瞧瞧你的能耐!” 振奋人心的击鼓声再次响起,舞台上白袍男和大汉缠斗在一起,夏笑笑看得津津有味:“这人有点本事啊。” 夏诺点头,白袍男出拳抬腿有模有样,要不是刚才大汉脸上的错愕太过明显,她都要觉得一切都是节目效果:“是还不错。” 白洛遥也在看,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在她看来,那大汉放水太过明显,好几次,他明明已经压制住白袍男,却又松手放走他。 “兄弟,美人是我的,劝你还是快快认输吧!”大汉喊道,白袍男却是充耳不闻,依旧不依不饶地出招。 “小姐,要不要来包桂花糖或者牛肉干,这是咱们小镇的特色!”一旁小贩适时钻进人群兜售,来到夏笑笑旁边时,她大方的各买三份,三人抱在怀里一边看比武一边吃起来。 突然间,白袍男出招动作加快,架势也不像刚才那么无力,大汉一个没防备,被他掀翻在地,按住胳膊无法动弹。 “哎呀哎呀,我输了,我输了!”大汉被折住胳膊,顿时表情狰狞。 “劳烦大哥!”新娘子急忙站起身,“不要伤了他!”在刚才的剧情里,她和大汉是旧相识,两人似乎互有好感。 白袍男非但没有理会新娘子,手下动作还更加用力,带着得意的表情看向镜头:“怎么说,这一手后发制人!” 新娘子握紧手里的红盖头,皱眉看向白袍男:“公子,到此为止吧,是你赢了。” 白袍男这才松开手,装模作样的对台下观众做了个揖:“承让,承让!大家可以关注我账号,一个喜欢古武,略有天赋的普通人。” 大汉捂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额头满是冷汗,脸上还在敬业地堆笑:“这位兄弟实在厉害,是咱不技如人。” “没事,作为演员,能跟我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白袍男人笑着说道。 夏笑笑放下手中的牛肉干,眉头轻轻皱着:“他把人家胳膊折坏了吧?” “太阴险了,趁机偷袭算什么好汉,”夏诺同样有些生气,“做到这种程度,不是为难人吗?” 白洛遥倒觉得藏拙也算一种谋略,不过这男人那得意的劲,确实让人挺看不过眼的。 一旁来了两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嘴里说着夸赞白袍男的话,将大汉搀着带下台,白袍男还在说个不停,踩别人捧自己的求关注。 “啊啊啊,”夏笑笑咬牙切齿,她抱住白洛遥的胳膊,“我看不惯他!” “我也是,嘴里叭叭个不停。”夏诺幽幽地说道。 “弄他!”两人同时看向白洛遥。 “ ......” 白洛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台上的白袍男,然后起身从擂台外翻上去。 “我要挑战。”她抬起手。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片刻后,起哄声鼓掌声比之前还要强烈。 白洛遥戴着口罩,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擂台上,台下的游客看不清她的脸,但那笔直的背和长发已经够吸引人了。 新娘子从往前走了几步,眼泪汪汪地看着白洛遥:“这位侠女,也对小女子有好感吗?” 台下哄笑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新娘子继续说道:“不过您还是下台吧,拳脚无眼,会受伤的。” “没事。”白洛遥说道,她甚至没有活动身体,就这么一步步向白袍男走去,“很快的。” 台下不少人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她,几个手慢的刚掏出手机,甚至没来得及点开相机,就听到台上传来一声哀嚎:“我输了!侠女饶命啊!”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在白袍男挥手的一瞬间,白洛遥就抓住他的手腕,将他胳膊反剪在身后,只是稍稍使力,那人就无法忍受。 白洛遥松开手,白袍男却突然抬腿向她扫来,台下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只有夏笑笑和夏诺惊叫一声,她们想要提醒白洛遥,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不过对白洛遥来说,他的动作就像是被放慢几十倍。 自上一次游戏出来后,她的身体机能似乎又得到提高,她抬起脚,将在地面绕了半圈的腿踩在鞋底,于是惨叫声再次响起。 白洛遥不想惹麻烦影响旅游的心情,于是她收了力道,抬眼静静看着白袍男。 台下观众反应过来,不少人开始骂白袍男:“输不起啊,还搞偷袭。” “就你也配当网红, id叫什么来着?” “退网吧!垃圾!” “女侠!太厉害了!” 白袍男急忙将腿收回来后退几步,不死心想要再搞点小动作,却听到白洛遥冷淡的声音。 “想死就继续。”这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他能听到。 白袍男顿时浑身僵住,他能感受到话语中的杀气,能成为大主播,眼力见自然不会少,他心中思忖片刻:“承让了,大侠,是你赢了。” 语罢直接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敢回的和小助理从人潮里窜走。 新娘子笑盈盈地跳到白洛遥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大侠好身手!”她看向擂台下的人群,“还有没有人要挑战?” 台下无人回应,开口喊的都是“没有”。 于是新娘羞涩地看了眼白洛遥:“今晚,我是你的了。” 一旁走来几个彪形大汉,他们从左右两边靠近白洛遥:“这位大侠,春宵苦短,跟我们换喜服进洞房吧。” 白洛遥:“???” 下一秒,白洛遥飞似的跳下擂台,夏笑笑和夏诺及时响应,两人一左一右在两边开道,三人在游客的哄笑声中逃离现场。 一直跑到b区,白洛遥才停下脚步,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洞房什么的,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遥遥,你跑太快了。”夏笑笑气喘吁吁说道,片刻后,她笑着看向白洛遥,“你太厉害了。” 夏诺也跟着回味:“刚才那主播惊恐的表情,很有意思。” 白洛遥看向不远处的人群,他们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夏诺翻开地图,眼神上下搜寻:“ b区吗?现在是男花魁比美。” “男花魁?” “对,好像是青山镇的特色。”夏诺说道。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男花魁。”夏笑笑兴致勃勃地说道,她拉起两人的手,向着人群最前方挤去。 人群中央,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他身形纤瘦,戴发冠半扎长发,眉眼阴柔清秀,妆不算浓,全凭脸本身在撑,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皮肤,隐约可见不太明显的胸肌。 他不时抬起胳膊扭动舞蹈,偶尔将手伸向人群,与热情的游客们互动。 不过,时常会因为互动忘记跳舞,显而易见的业务不太熟练。 “喜欢小伍的,请开始你的尖叫!”一旁笑眯眯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喊道,顿时,人群里的游客喊疯了。 夏笑笑跟着喊得十分起劲,即使她看到小伍才不过五分钟,但也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热情为他喝彩,还抓住白洛遥的手抬起来,跟着音乐一起胡乱挥动。 夏诺也在尖叫,不知道谁塞给她一把彩带,她抬手就向着天空撒去。 三个热情的女孩吸引了小伍的注意力,他看着白洛遥羞涩一笑,抬手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夏笑笑看到两人的互动,坏笑着撞了撞白洛遥的胳膊,而白洛遥默默收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所。 最终,小伍获得了第四名的好成绩,不是他实力差,而是他出场早,后续各种男色让人看花眼,游客早已见一个爱一个,忘记前面表演的是谁,不过得了第一名的男人个子高大,相貌也完胜他人,倒也算是实至名归。 看完表演后,三人又去'神仙大会'拜了拜各路神仙,最后吃了一圈集市上的各式小摊,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回了居住的客栈。 外观是古色古香的客栈,内里各种现代科技一应齐全。 打开伪装成壁画的电视后,三人躺在一起敷面膜聊天,聊着聊着,夏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向夏诺:“刚刚第一名那男的,长得好像你高中男友啊。” 夏诺的表情有些微妙,事实上,她刚才也感受到一些既视感,不过她并不想提过去的事:“是有点像,不过不太可能是他。” 夏笑笑抓住白洛遥的胳膊,脸上带着揶揄:“遥遥,你听我给你讲,我姐高中是个不良少女!” 夏诺急忙扑过去捂她的嘴,语气警告:“你别胡说!!” 但夏笑笑已经灵活的从她掌心逃脱,跳到床边躲避,还有余力将面膜抚平,而白洛遥好奇地坐起身,眨着眼睛看向夏笑笑。 第131章 第131章 夏笑笑和夏诺的学生时代几乎是共同度过的, 两人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有时候同班,有时候不同班, 作为一对儿外貌略有相似,成绩优等的双胞胎, 她们常常是所有人注意的中心。 在长辈和同龄人的眼中, 夏笑笑的性格更为活泼跳跃,而夏诺则相对内敛沉稳, 不过这一切,都在夏诺的十七岁被打破。 一切都是因为她喜欢上一个外校的男生。 相比于她们这所遍地富二代、官二代的私立高中,男生的学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在整个省里排名五十开外, 又小又破, 师资一般, 学风极差,学生也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居多,夏笑笑与他的相识可谓是一场意外。 那是一个全市高中共同参与的一场竞赛, 夏诺被选为参赛选手, 男生成绩还不错, 在学校算是名列前茅, 因此被推出来见见世面。 在那场竞赛里, 夏诺发挥超常, 表现优异,而男生从头到尾都在划水, 但因为外貌长相,夏诺还是注意到了他。 不出意外,夏诺获得一等奖, 男生一个奖项都没有得到,最后全体学生大合照时,夏诺站在前排,男生就站在她身后。 面对镜头,夏诺露出温柔自信的笑容,眼睛一眨也不眨,就在这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说道:“你很厉害啊。”那人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莫名地,她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第二天,夏诺收到一条来自竞赛□□群的好友申请,对面没有任何留言信息,但她就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自此之后,夏笑笑见识到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能有多疯狂。 男生自称加夏诺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她成绩很好,想学习学习,但夏诺还是自顾自地陷进去,在翻看对方□□空间的过程中,她发现他竟是学校的校霸。 夏诺从未见过这种优等之下透露出坏坏气质,喜欢逃课、打架的男生,觉得十分新鲜,还有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姐姐,这男的除了脸一无是处,你喜欢他什么?”那几天,夏笑笑每天都这么问她,但夏诺只是笑着摇摇头,一副你还小你不懂的模样。 在聊天中,夏诺得知校霸喜欢'哥特风格',于是,她上网查找资料,学习穿搭,甚至买了一套化妆品。 在竞赛结束后的第二周,校霸约夏诺出去喝奶茶,只是时间很不巧,那天是月考的日子。 夏诺默默走出教室,给班主任说了身体不舒服后打车跑回家,她翻出化妆品,翻开衣柜,搭配了一套对她来说有些惊世骇俗的穿搭,化上黑色的眼影和眼线后,做贼心虚般披上一件长外套出门了。 见面的那一刻,夏诺看到校霸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他露出笑容,连同他身后的几个朋友。 夏诺第一次去了游戏厅,第一次去了音乐会所,在一片乌烟瘴气中,校霸替她挡下他人递来的酒杯软饮。 在学校里,夏诺变了不少,她不再是那个乖巧懂事的优等生,几次上课时,她公然顶撞老师,出言不逊,甚至被叫了家长。 但她不以为然,不过在面对父母时,还是摆出以往的样子,也默默收敛不少,不过在私底下,她开始和学校里的'大哥大姐'来往交朋友。 之后,夏诺非常迅速且无可阻挡地坠入爱河,而这不过是竞赛结束后的第一个月。 于是夏笑笑成了姐姐无怨无悔的挡箭牌,每当夏诺晚上出门时,她都会跟着同去,然后跑到发小家,当母亲的电话打来时,她就说马上回去,然后疯狂给夏诺打电话催她回家。 直到有一次,她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通,她纳闷地点了挂断,直到十分钟后手机振动,'笨蛋老姐'的来电在屏幕上浮现。 “喂,笑笑。”夏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末颤抖,似乎随时要断裂。 夏笑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将怀里的小狗推到一旁:“怎么了姐?” “我该怎么办....”夏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腿动不了。” “姐,你别慌!”夏笑笑说道,她在电话里听到接连不断地惨叫声,“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夏诺报了个地址,这地方离得不远,不到三公里的距离,夏笑笑和发小坐车赶到时,警笛声也在跟着响起。 她跳下车往仓库的方向跑去,不远处警车停下,后面还跟着救护车,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对她喊些什么,但她一点也没有理会,甚至跑得更快。 空气中飘荡着铁锈和化学用品的刺鼻气味,夏笑笑在这座废弃工厂四处张望,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还躺着几个一动不动的少年,她步伐更快,直到在一个角落发现夏诺。 “姐!”夏笑笑大声喊道,她扑到夏诺腿边,“你没事吧?!” 夏诺睁着一双又大又无神的眼睛看过来,她浑身脏兮兮,下巴有些红肿,裤子也磨破了一些。 之后警察赶到,夏笑笑安慰着夏诺,和她一同坐上警车,到警察局后没多久,父亲和母亲都来了,在看到失魂落魄的夏诺后,两人并未多说,只是和警察说了几句话。 做完笔录的姐妹俩回到家,夏诺低头走回房间,夏笑笑则被叫到书房。 在啜泣声中,夏笑笑被狠批一顿,但关于夏诺的事,她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之后,夏诺休学了半个月,她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而夏笑笑也在父母的谈话和片言碎语中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那天,两方学校的小混混彼此会面,你一句我一句放了一大堆垃圾话后,战况一触即发,作为'大哥的女人',夏诺被几个男生保护着站在一边。 她看着双方男生赤红着脸你一拳我一脚,竟然有些不敢看,只能咬着下唇,心里忐忑不安。 以往,她觉得打架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但此刻亲身经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这些毫无章法的打斗,既不美观也不好看,野蛮又粗鲁,像极了小脑发育不良的原始动物。 她看向自己冲在最前方的男友,此刻他的表情很恐怖,眼中都是满满的戾气,每一拳打出后,脸上的肉都在跟着颤抖,鼻孔一张一合,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一点也没有平日的帅气和漫不经心。 到处都是拳头与□□的撞击声,和一句比一句更脏的脏话,夏诺突然很想逃走,逃离这个充满原始气息的地方,但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人群的中心。 原本保护她的男生也跟人打起来了,此刻无论周围哪一个方向,都是抱在在一起的原始动物。 “ x你啊,傻狗!去死吧!!”一片混乱中,不知道哪个方向突然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人群散开一片空挡,夏诺顺着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胸口插着刀子,满脸痛苦的男生。 “狗杂种,跟你们拼了!!”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有人甩出弹簧刀,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往周围乱刺,被刺中的男生纷纷惨叫倒地,捂着伤口,有的甚至不再动弹。 赤红的鲜血在地面蔓延,这群无法无天的不良少年终于怕了,有人开始后退逃跑,战局显示出颓败之意。 看着地面蔓延的鲜血,夏诺脸色煞白,她想跑,双腿却打颤一动都不能动,她慌乱地寻找男友的身影,就看到他同样满脸害怕。 两人目光对视,夏诺眼中流露出欣喜,一阵莫名的力量使她向他伸出手,而他却是转过身,头也没回地撒腿狂跑,站在原地的她被乱作一团的人群撞倒在地。 于是,夏诺十七岁的初恋,在尖叫声和警笛声中惨烈终结。 “我姐喜欢上一个普高的校霸,”夏笑笑凑到白洛遥的身边,看着因为羞愤绞杀枕头的夏诺,“跟刚那个第一名很像,都是痞帅的类型。” “那校霸酷爱打架,那天他跟人家约架带的我姐,结果对面那伙人不讲武德,拿刀就是一阵乱捅,校霸吓得拔腿就跑,”夏笑笑继续说道,“女朋友看都不看,跑得巨快!生怕下一个捅到自己!!” “啊~ !”夏诺痛苦地捂住头,满满都是被人当众念语文作文的羞耻感。 “然后两人就掰了,”夏笑笑看向夏诺,“他是不是还把你删了?” 夏诺抬起头反驳:“是我删的他!” “对对对,我姐难得出息一次。”夏笑笑说道,“那之后就老实了,把柜子里的衣服和化妆品都扔了。” “夏笑笑!”夏诺气恼地叫道,她突然翻上床,将夏笑笑按在床上,右手疯狂在她肚皮上挠,“哪有你这样揭别人短的!” “哈哈哈哈哈!”夏笑笑被弄得狂笑不止,一个劲的求饶,但夏诺真的生气了,手劲大的她毫无反抗之力,“遥遥,哈哈哈救我!” 白洛遥拿起客栈的水果茶喝了一口,静静地看两姐妹打闹,一副丝毫不打算出手的世外高人模样。 夏笑笑笑得断断续续,最后甚至带上一丝痛苦,她不断求饶,甚至许诺众多好处,才终于获得夏诺的原谅。 “哼,”夏诺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看着床上瘫软无力的夏笑笑,“以后不准再提这事,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夏笑笑翻了个身,将肚皮贴在床上,背对着夏诺,语气虚弱:“我....知道了.....” 第132章 第132章 白洛遥睡不着。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 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她思前想后,想到不久前喝的水果茶。 味道很甜,带着水果的清香,但是....它是茶。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落到腿上,她有些热,房间窗帘紧紧拉着,到处漆黑不见光,她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时间一点十三分。 一阵布料的摩挲声后, 她成功踩在拖鞋上, 墙角感应灯亮起柔和不刺眼的光芒, 隔壁套间里, 夏笑笑和夏诺已陷入深度睡眠,两人呼吸绵长,丝毫没有被惊醒。 白洛遥披了件长外套,没拿手机,只带上房卡走出房间,她一向睡眠质量极佳,从未体会到睡不着的感觉,此刻面临这种境况,竟然有些茫然不知措。 走廊上,一路都是灯火通明, 直到出了客栈,才能通过漆黑的夜幕,看出此刻正是深夜。 和白天的繁华相比,夜晚的青山镇显得冷清无比,各个店铺都打烊休息,路上零零散散走着一些带着酒气、摇摇晃晃,不时大笑畅谈的游客。 附近有条酒吧一条街,不过在这里它叫'酒楼',夜晚有活动,持续到凌晨三点,不少年轻人都选择白天休息晚上去玩。 不过白洛遥并不打算去那种地方,她只是想着出来走走,吹吹风说不定就困了。 她之前看过地图,记得附近有一片竹林和湖水还没去过,此刻打算过去看看,一个人走到小道上,倒也算是悠闲自在,而且不用戴口罩。 对于自己成为'名人'这件事,白洛遥至今还是觉得很夸张,她自认不是什么敏锐的人,但依旧时不时能感受到人群里传来的窥视。 两年前,那些目光是恐惧和厌恶,但如今,一切都变了。 早上,月翎发来一个杂志的邀约,等音乐节结束,她又将开始工作,然后九月去参加'逃生游戏'。 和过去的流水线工作相比,如今的工作充满挑战性,她与很多人接触,但不同的是,那些人对她的态度不再是漠视和轻蔑,而是尊敬和重视。 白洛遥觉得自己和过去没有任何改变,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不同? 突然间,空气里传来水的气味,远处竹林摇曳,叶子哗啦作响,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偶尔还会泛起涟漪,有虫子在持续不断地鸣叫。 远离人群后,夜晚的湖水是深蓝色的,泛着绿色的光芒,看起来神秘难以捉摸,月亮倒映在中央,圆圆的一个,因偶尔的涟漪而变得朦胧虚幻。 '哗啦'一声,有小鱼从水中飞跃,溅起水花,又很快落入水中,找不到踪迹。 白洛遥站在湖边,心情平静,就这么过了十分钟,水里又响起什么声音,她侧头看去,就看见一只浑身长满疙瘩的□□从岸边爬上来。 它站在地面,发出一声'咕嘎——',然后四条腿扑腾着往上走了几步,就在白洛遥的脚边不到一米处站定,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 ......” 白洛遥抬腿,在地面上用力跺脚,□□被她吓了一跳,身体腾空'咕嘎'着跳回湖水,水花溅起,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白洛遥感觉到一丝困意,她转过身往路上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人在快速奔跑,但路灯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大晚上在这里乱晃。 “夜跑?”白洛遥心里思索着。 那人注意到白洛遥,身影顿了一瞬间,然后开口喊道:“报警!快跑!” 白洛遥脚步停下,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人穿着一身古装,头上顶着的好像是假发,高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在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古装打扮,身形高大的男人。 白洛遥抱起手臂,表情饶有兴趣:“表演?” 男人从白洛遥身边擦肩而过,似乎有些气馁白洛遥的松弛和随意,抬手抓她手臂的动作十分粗暴,但白洛遥却是侧身躲过,于是男人抓了个空。 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索性一个人向前跑去。 后面追逐的人群从白洛遥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似乎是觉得她挡在这里碍事,抬手想将她推到一旁,只是在他即将碰到白洛遥的一瞬间,手腕被用力捏住。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白洛遥松开手,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她只用了一点力气,这人至于喊成这样吗? “臭女人!”另外一个男人喊道,“你找死啊?!” 白洛遥看向那说话的男人,眉头微皱,远处逃跑的高马尾男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别碰她,她只是路人。” “先把她收拾了!”先前被捏住手腕的男人喊道,于是其他人围到白洛遥身边,一点点向她逼近。 高马尾男眼神微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包围圈,这女人真是没眼力见,明明刚才跟他跑开,或是躲到一旁就没事了,为什么站那儿一动不动,吓傻了?还是自找麻烦? 高马尾男抬腿向人群走去:“别碰她,我跟你们走。” 如果真的动手,这女孩不死也要少半条命,他虽然和她萍水相逢,但犯不着为此害了她。 “你,要抓!”被白洛遥折手腕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说道,“这女的也要收拾!” 高马尾男将宽大的袖子向上折前,又将头上的假发扯下来,露出原本不算长的短碎发,一双眼睛沉静似水,看到他过来,围着白洛遥的黑衣人选择转向他,并做出进攻的姿势。 “我说过,我早已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你们何必绑我要挟他,”男人冷声说道,“他不会管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看他对你疼爱得很。” “聊完了吗?”白洛遥问道,她打了个呵欠,真的很想睡觉,而且突然感觉好冷,早晚温差还是太大了。 这个景区的巡视人员不来这边吗?这里可是聚众斗殴,没人管管吗? “等下就轮到你!”黑衣人喊道,六七个人向着碎发男冲去,将他包围在中心,白洛遥被冷落在一旁,看着他们打作一团。 不到一分钟....三十秒的时间,碎发男被压在地上,满脸不甘心,模样狼狈且嘴角带血。 他抬头看向白洛遥,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心中怒火更盛:“跑啊你,傻站着干什么?” 白洛遥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被拽住头发的男人,她有些烦他了。 “啊,差点忘了还有个买一送一呢。”折手腕男回头看了眼白洛遥,“仔细一看,这女的长得真不赖啊。” 也烦他。 白洛遥勾了勾手指:“快点,我困了。” 听了她的话,折手腕男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伙,一行人发出肆意的笑声:“这女人,怕不是疯子吧?” 白洛遥静静地看着大笑的男人们,心中开始倒数三秒钟。 突然有些后悔出来没带手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明天还要逛景点,不知道能不能保持精力。 3...2...... “兄弟们,收拾了这娘们,回去庆功!!”折手男喊道,抬起胳膊向前挥动,三四个青壮年跑向白洛遥,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在三秒后转为痛苦。 原本打算观战的另外几人不信邪地冲上前,在三秒后同样倒在地上难以动弹。 高马尾男没了束缚,瞪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他是出现幻觉了吗?这几个男人都是练家子,在这女孩手里,连两招都没使出来。 月光下,白洛遥的脸上写满了乏味和无聊,她看了眼一脸呆滞的碎发男,心里思考了几秒要不要连他一起放倒,最终因为距离过远,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碎发男向前跑了几步试图追上她,但白洛遥走得实在太快,很快就不见了,而他腰腹每走一步都在抽疼,脚踝处也不太舒服。 他回头看了眼遍地挣扎想爬起来的黑衣人,强撑着向另一边跑去,又从一层层衣服里取出手机,用仅剩5%的电量,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第133章 第133章 舞台最前方的vip区,作为最早进场的观众之一,白洛遥和夏笑笑、夏诺一马当先抢占了最好的位置。 靠在护栏前,夏笑笑摸出藏在裙子里的袋装水递给白洛遥:“喝点?这裙子真是音乐节必备, 口袋又大又深!” 白洛遥也将手伸进鼓鼓囊囊的裙子侧兜,从里面摸出两袋水塞进包,这裙子是夏笑笑买的,三人穿着同款,只是颜色的各不相同。 随着入场时间到来,周围观众越来越多,白洛遥环视一圈,到处都是年轻男女,穿着张扬清凉,脸上带着笑容,气氛比演唱会更加热烈。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白洛遥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按亮屏幕,上面是月翎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 白洛遥打字的功夫, 又收到新的消息。 【喜欢哪个歌手?帮你要合照和签名】 除了月翎外,白洛遥谁也不认识,她将屏幕对向夏笑笑和夏诺,夏笑笑低头一看,兴奋地说了好几个人名,白洛遥拿着手机准备打字,又不知道具体的字,于是将手机递给夏笑笑。 夏诺凑过去说了几句,于是夏笑笑直接发起语音条,等白洛遥拿到手机时, 两人已经聊了两三个屏幕,她没往上翻,只看了最后一句。 【那一会儿来后台】 白洛遥正准备锁屏,就见屏幕上又冒出一条消息。 【不帮我加加油吗? 】 白洛遥思考了一下,点开微信表情,发了个加油的小黄脸,过了没三秒钟,就收到一个小猫捂嘴害羞笑的表情包。 很可爱,白洛遥想到家里的奶牛猫,它最近胖了不少,脸圆的像一张大饼。 距离音乐节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三人无所事事等待起来,白洛遥向身后眺望,人越来越多,五颜六色,像....垃圾一样。 白洛遥眼睛轻轻眯了眯,脑中是之前看过的动画电影。 突然,人群的喧嚣声小了一些,白洛遥听到有人在喊'开场了',夏笑笑和夏诺也兴奋地喊起来,她刚回过神,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人群不约而同开始齐声倒数,三...二....一..... ! 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音突然响起,台下气氛更加热烈,一阵白烟在舞台升起,白洛遥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亮钻表演服的歌手正拿着话筒热烈开场。 白洛遥站在随音乐节奏扭动的人群中,静静地聆听着,高潮部分时,她才发现自己听过这首歌,于是,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旋律和歌词。 口袋里手机又不断震动起来,白洛遥慢吞吞地伸手查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是李悠悠发来的。 【姐,你去w市的音乐节了tt】 【抓狂jpg抓狂jpg】 【我也想去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带我】 【你坏】 【可怜的我在打工】 白洛遥愣一下,她怎么知道? 下一秒,李悠悠像是有读心术般发来几张图片,图片里,戴着口罩的白洛遥只露出一个背影,是检票时被拍下的,旁边激情配字'看我遇到谁了! ! ! ' “ ......”白洛遥沉默,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给我打视频! ! ! 】 旁边,夏笑笑和夏诺蹦得正开心,看到她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好奇地凑过来,白洛遥摇摇头说了句'没事',然后点开视频通话,对方迅速接通,于是屏幕冒出一张从下往上俯拍的窝瓜型脸。 李悠悠穿着一身红色工服,脸上戴着透明口罩,看到屏幕里一卡一卡的画面后,她将手机摇摇晃晃放到一旁,快速摇起手里的奶茶。 “马上好,三分糖多冰对吧?”李悠悠带着灿烂笑容说道,将手里的奶茶放进打包袋递出去,然后迅速抄起手机,转头对一旁的同事喊道:“我去下厕所!” 白洛遥将摄像头对向舞台,手臂随着歌手的走动而晃动,单从身影来看,完美融入音乐节氛围,甚至像个狂热歌迷。 “主唱哥什么时候出场啊?”躲在衣帽间,李悠悠对着听筒小声喊道,她的声音理所应当被白洛遥忽略。 时间在一个个歌手的转换中迅速流逝,李悠悠也成功混到下班点,她坐在公交车上,戴着耳机无痛感受音乐节氛围。 白洛遥胳膊抬得有些累,却还在坚持举手机,乐队成员下场后,身边女孩反而喊声更大,这些声音逐渐汇聚成一个名字——月翎。 旁边突然竖起好几扇旗帜,上面写着一串串黑字,大概是歌词,她在月翎的歌中见到过。 下一秒,她听到一声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侧头看,昏黄的天空升起红色的烟火。 尖叫声和音乐前奏同时响起,穿着黑t恤和破洞裤的月翎从升降舞台上出现,他蓝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蓬松程度和卷翘程度都刚刚好,在背景光的映衬下,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他左边耳朵挂着细长的耳坠,最末端是一个十字架的形状,脖颈戴着满是铆钉的项圈,拿着麦克风的手被黑色半指手套包裹,另一只手腕垂落有银色手环和戒指。 他抬起眼皮环视了一圈人群,在看到某个方位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在拍他。 白洛遥的手机屏幕高高抬起,镜头对准舞台上的月翎,她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裙,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还戴有遮了半张脸的口罩,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她。 “蓝色啊....”月翎心里想到,他对着白洛遥的方向歪头,抬起胳膊轻轻挥舞,薄唇轻启,早已熟记于心的歌词从中传出。 这是一首摇滚风的音乐,是他早期最常见的风格,白洛遥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李悠悠正在捂脸爆哭,她又看向台上,月翎正在随音乐抬手晃动。 音乐声越来越激昂,整首歌即将来到高潮的一瞬间,舞台两侧突然喷出无数彩带,瞬间整个天空被覆盖侵占。 身后,红色的冷焰火照亮黑夜,特殊的气味在鼻尖徘徊,白洛遥听到夏笑笑凑到自己耳边喊了一句:“我靠,这小子真有点帅啊!” 月翎唱歌时十分专注和认真,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撩起衣服下摆抹汗时,腰腹间一晃而过的六块腹肌和胸肌瞬间激起台下狂热尖叫。 一曲结束,舞台上的灯光越发闪烁,从原本的五彩转变为神秘的深蓝,月翎隐没其中,有些看不清表情。 这是他的应援色。 音乐声怪诞诡异起来,伴随着时钟的咔哒声,在孩子的欢笑声响起时,白洛遥立刻意识到这首歌的名字——“乐园”。 是她和月翎共同经历过的那场游戏,淘气萌熊游乐园,他们身处同一场游戏,却毫无交际,直到通关后才在现实正式相遇。 一旁工作人员递来一把纯黑色的贝斯,月翎将它挂到脖子上弹奏起来,在立式麦克风前,白洛遥看到他眼睛映入远处的焰火,亮晶晶的。 整个场地处于一种狂热激情的氛围,被数万人围绕的舞台上,所有人的注意中心,他对台下的白洛遥无声说道。 “看着我。” “他在撩你诶。”月翎下场后,夏笑笑暧昧地看向白洛遥,夏诺同样眼中带笑。 而白洛遥拿着手机按住锁屏键,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有些茫然地抬头:“什么?” 夏笑笑眯着眼睛摇摇头,从包里拿出充电宝递给白洛遥,白洛遥给手机充上电后,屏幕发出亮光自动开机,微信图标上冒出数字' 18' 。 白洛遥点开后,看到李悠悠的哀嚎,还有几条60秒的语音。 “看来关机的时间有些早。”白洛遥心里猜测,冷酷的没有点开妹妹的语音。 又听了几首歌后,夏笑笑和夏诺站得有些累了,两人靠在栏杆上,看起来蔫了不少,手机电量到达100%后,白洛遥拔掉充电头,同一时间,有电话打进来。 是月翎。 白洛遥点了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月翎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不太确切地传进她耳中。 “要来后台吗?” 白洛遥看向夏笑笑和夏诺:“走吗?” 两人疯狂点头,后面出场的几个乐队和歌手两人都不太感冒,而且站了一天是真的累了。 “还是年纪大了。”夏笑笑感叹道,跟着工作人员从一旁走向后台。 “26岁,还好吧?”夏诺认真地想了想。 夏笑笑看向白洛遥,她的状态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得是年轻人啊,遥遥,你有二十岁吗?” 白洛遥摘下口罩思考,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年龄,不过隐隐约约有听奶奶说过,应该是.... “十九?” “年轻真好!”夏笑笑和夏诺异口同声道。 进到后台,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准备演出或是刚从台上下来的艺人,不过三人顾不上去看,他们的第一站是卫生间。 解决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后,来了一个新的工作人员,这人白洛遥认识,是最早在演唱会结束后见过的那个男人,王惆。 “你们好。”王惆笑着跟三人打招呼,然后带头走在前面,原本演出结束后,他就应该跟着月翎离开,此刻还呆着不走,是为了这三人中的....白洛遥。 夜晚莫名燥热起来,走进贴有月翎名字的帐篷后,迎面而来的凉爽让白洛遥轻舒一口气。 月翎坐在沙发上咬着吸管,他穿了件宽松外套,身上零零散散的饰品摘得差不多,只留下耳朵上的耳饰和颈环,脚下则踩着一双拖鞋。 头发上的亮粉还在,在电灯下闪闪发光。 发现有人进来后,他放下手中的电解质水,抬头看过去:“你们来了。” “你的演出很成功啊,”夏笑笑夸赞,眼睛看向桌子上摆的各色零食,“太厉害了,很有感染力!” 月翎欣然接受:“谢谢,想吃什么自己拿。” “ok。”夏笑笑比了个手势,她们此行只带了饼干和巧克力,这会儿给她一桶不放调料的泡面,她都能津津有味地吃完。 白洛遥在一边落座,身体陷入沙发的一瞬间,顿时感觉松快了不少,月翎模样慵懒地侧头看向她:“等会儿有烟花,想看吗?” 夏笑笑递了块牛肉干给白洛遥,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口,有些硬但味道不错。 “可以看。”白洛遥说道,夏笑笑也热情回应:“看看看!我爱看!!”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月翎带他们去了几个夏笑笑和夏诺好奇的艺人休息室,其中有人已经离开,但也有留着没走的。 这些人里有人认出白洛遥,他们好奇地搭话,但白洛遥冷淡的反应成功将其劝退,甚至因为她的态度,气氛都变得有些尴尬。 但夏笑笑和夏诺丝毫没有在意,两人心满意足地拍下合照,音乐节也即将迎来尾声,四人在后台四处走着,寻找一个看烟花的最好点位,只是位置还没找好,夜幕中就突然传来一声'嘭'—— “啊啊啊怎么放开了!”夏笑笑急忙向前方跑,那里有一个高两米的台子,站上去后视角更好,能一些将遮挡物避开。 “遥遥,快点!”夏诺也急匆匆跟上去,月翎穿着拖鞋跑起来有些不方便,不过他还是看向白洛遥:“跑吧,烟花就要开始了!” 白洛遥向前方跑去,夏笑笑和夏诺爬上楼梯,正在向她招手,而月翎在后方慢吞吞地跟着,她抬起头,烟花在此刻迅速炸开,蓝色的光芒照亮黑夜,璀璨、耀眼。 她依旧不擅长与人交往,但是,那又怎样呢。 第134章 第134章 “你感觉怎么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桌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填好的量表低头翻看。 “挺好的。”宋湛雨说道。 “不要说谎哈。” 宋湛雨靠在椅背上,眼神好像在回忆些什么:“真的挺好,没感觉有什么不好。” “没有自责, 愧疚?”医生皱起眉。 宋湛雨摇头,片刻后, 他想了想说道:“我也很惊讶, 但是确实没有,晚上睡得也很熟。” “那有什么感觉?”医生又问。 这一次,宋湛雨低下头,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墙角,眨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拴娃娃'副本出来后, 高层对他的评价直线降低, 更别提玩家中的流言, 大家似乎都很乐于看到曾经的'神'坠下高台。 事实上, 那些最早流传的'和宋湛雨组队生存率大大提高'之类的话其实是三人成虎。 游戏自带死亡率,一旦触犯,神仙也救不了,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这一次, 我同样试图帮助团队。”宋湛雨缓缓开口, “但我的视线, 总是会被一个人勾走。”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犹豫了,于是如鲠在喉,难受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全灭....”他呢喃道,然后伸出双手捂住脸,胸膛上下起伏, 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后,毫无疑问,主人的情绪是极为激烈的。 在知道这个结果后,莫名地,他感觉到了..... “解脱。”宋湛雨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时,他觉得压在背后的那座山,仿佛瞬间崩塌,再也不用为他人的命运负责了。 不过..... 宋湛雨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缓缓转悠的风扇,脑海中浮现出白洛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想起她说过的话。 她说讨厌他,还说他伪善。 宋湛雨突然有些阴郁,或许她说得没错。 走廊里亮着灯,偶尔有人匆匆路过,窗外天色昏黄,风尖叫着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 很快,雨就开始下了,宋湛雨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通电话。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睫毛轻颤着,表情阴晴不定,电话那头说,有人在调查白洛遥,还是一个风头正盛的□□组织。 “发生了什么事?”宋湛雨有些迷茫,他记得她在和夏笑笑、夏诺出去旅游,最近应该快回来了。 之后,要参加局里发起的逃生综艺。 想到那个综艺,宋湛雨眼神又冷了一些,原本是个普通的求生节目,但前几天有资本进入,似乎是为了迎合市场,形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并且,拍摄地点是那个地方...... 他听过关于那里的一些传言,总体来说,不是个好地方。 “那么.....”宋湛雨拿起手机,心里做了决定。 做足了高调宣传和预告后,逃生游戏节目组正式启动,素人身份参加的白洛遥一大早就被带去化妆打扮,又坐了几个小时车后,工作人员拉开车门请她下车。 小助理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节目是24小时直播,不让带助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她非常担心白洛遥的社交能力,参加这种全程直播的节目,真的不会吸引无数黑粉吗? 白洛遥侧身下车,关上车门的前一瞬间才说道:“没事。” 她拉起放到地面的行李箱,看了眼漂浮在半空跟拍的小型摄像头,抬腿往酒店走去。 月翎说,这个节目必定大火,而她想要曝光,有曝光才能接到电影剧本。 白洛遥低头思考起来,要做一些哗众取宠的事吗? 开拍前,节目组的人特意强调过,没有剧本,追求自然反应,还说要她做自己就好。 游戏设定中,他们是抽奖获得豪华游轮旅行的幸运儿,此刻来到度假酒店里等候游轮到来。 白洛遥拿着幸运用户卡片,经过一片散发着花香的庭院,踩在阶梯走到酒店入口,透过玻璃旋转门,能看到大厅里的数十个游客,他们彼此说说笑笑向着门边走来。 她踏进旋转门,于是那些人后退几步,带着笑意注视着她。 白洛遥移开目光,而他们也走进旋转门离开酒店,不远处,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月翎,他看到刚进来的白洛遥,眼中浮现出笑意,站起身朝她挥手,于是白洛遥拉着箱子走过去。 “遥....白洛遥。”月翎喊道,他穿着条纹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带着素圈颈环。 一旁坐着的两人看向白洛遥,男生对她笑了笑,女生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这两位是宁紫和严烯。”月翎介绍道。 “我知道你。”严烯说道,他有一头浅茶色的头发,烫了纹理,刘海从中间分开弯成两个浅浅的弧度,眼睛圆圆的,穿着度假风的花衬衫和短裤,看起来是可爱的风格。 “那个....女武神对吧?”严烯开起玩笑,他看了眼月翎,似乎在找寻他的认同,“看来是我们的武力值担当。” 宁紫嗤笑一声,一头卷发轻轻晃动,她听说过白洛遥,似乎是营销很厉害,不过接不住流量,没多久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然会来参加逃生游戏。 白洛遥在月翎身边坐下,一旁酒店的工作人员走上前,递给她一张房卡,然后帮她将箱子送到房间。 月翎对严烯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话,侧头看向白洛遥:“要喝什么?饿不饿?” 见没人搭理自己,严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自顾自地耸耸肩,又看向低声说话的两人,他听说这两人关系不错,好像有情况,难道不是谣言? “可乐。”白洛遥说道,忙碌了一早上,她有些累了,此刻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很快打起哈欠。 看两人互动的不只是现场的严烯和宁紫,还有屏幕前的观众们。 此刻在官方指定的直播平台上,弹幕的数量不断增加,如果没有开数量控制,那么整个屏幕都会被密密麻麻弹幕挡住,根本看不清人脸。 【白洛遥? ? ? ?我靠怎么会是这位】 【她不是查无此人了? ? 】 【问了一下这谁很火吗】 【《素人白洛遥》】 【磕到了啊啊啊白月是真的】 桌面摆了一些茶点和白洛遥指定的可乐,她叼着吸管喝了几口,然后端起盘子用勺子吃蛋糕。 “酒店的提拉米苏味道很正宗,”严烯对白洛遥说道,“不过可可粉有些多,要小心晚上睡不着哦。” 白洛遥拿着勺子的动作一顿,想起那天晚上被果茶支配的恐惧,可可粉也会让人睡不着吗? 她不想再大半夜出去散步,遇到怪人了...... 酒店里游客越来越少,因为禁止带电子产品,几人只能通过一旁墙壁上的钟表看时间,此刻是下午三点,距白洛遥到来后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旋转门被推开,走过来的是两个女孩,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披着一头超长卷发,模样甜美可爱,一个中性打扮,穿着长t恤阔腿裤,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及耳短发,看起来干练清爽。 宁紫有些惊讶:“夏之桃竟然也来了。” 她和夏之桃搭过戏,一个票房一般,但还算回本的电影,至于另一人.....不认识,大概是什么素人网红。 “宁宁!”夏之桃笑着挥手,行李箱也不拉直接跑向接待区,和宁紫拥抱后,她转头看向月翎,“月哥,你竟然也来了,看到你好开心!” 月翎跟她不熟,不过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还有严烯,我好喜欢看你演的电影!”夏之桃走向严烯,握住他的手,一副很兴奋的表情,“没想到能见到你,好开心!” 严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谢谢你,你的演技也很不错。” 事实上,他唯一拍过的两部电影收获了一致恶评,他对自己的演技也心知肚明,但被人这么夸,他还是莫名的很受用。 或许可以再接一部戏试试看? 白洛遥放下手中的餐盘,她又吃了几块马卡龙,此刻有些齁到,于是默默看着夏之桃雨露均沾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你是白洛遥!”最后,夏之桃看向白洛遥,眼睛发亮跑到她身前,“我好喜欢你和月哥合作的mv,你扮演的人偶太漂亮了!” 等她打完一圈招呼,走在后面的短发女孩才赶到,她胸口带着一个青绿色的玉佩,质感极好,夏之桃看向她:“欣特你快看,是白洛遥,本人好漂亮啊。” 欣特赞同道:“确实好看,像个珍贵的古董花瓶。” “......”白洛遥看了眼她。 夏之桃出现后,气氛明显活跃不少,白洛遥看向月翎:“还差几个人?” “两个,应该快来了,”月翎说道,“毕竟是逃生游戏,人太少容易团灭。” 白洛遥了然,就是有些记不过来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女孩,叫什么来着,夏涛? 又过了十分钟,旋转门被推开,五人一起转头看过去,突然,夏之桃开始尖叫,宁紫也露出震惊的表情:“竟然是程鹤?他不是最近在拍戏吗?” 白洛遥抬起眼皮看过去,她就是为程鹤来的,演'无颜者'的影帝,演技逼真自然,她甚至专门研究过他的电影。 月翎的表情很平静,不过在看到白洛遥转头时,心里还是莫名吃味起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声对她说道:“对吧,我说过他会来。” 月翎是认识程鹤的,但两人关系也仅限于有过合作,他之所以知道他会来,是用了一些别的人脉。 程鹤拉着黑色的行李箱,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穿着一件暗色印花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全民皆知的演员天花板,他的演技获得一致好评,电影票房更是一部更比一部高,是在座好几位的偶像,更是所有演员的终极目标。 看到那张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脸后,白洛遥莫名起了一些兴趣,或许这综艺也没有那么无聊。 程鹤走来时,大部分人都起身过去迎接他,脸上堆着笑容问候,左一句右一句,但一通寒暄后,只得到不冷不热地回应。 没人敢有所计较,只是原本随意自在的氛围,随着他的到来变得拘束起来。 第135章 第135章 此刻, 因为同时发弹幕的人太多,不少人的屏幕直接卡死。 密密麻麻的问号是对程鹤突然出现的疑问,谁都没想到这位一线大腕会参加一个口碑未知的新晋真人秀。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位影帝将目光放到白洛遥身上:“是你。” 【啊? ? ? ? 】 【我没看错他是对着白说话吗? 】 【网红和影帝 什么关系? ? 】 白洛遥看向程鹤,眼睛轻眯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她家电视是双视的? ? 程鹤挺直背,却发现她没认出自己,不禁眼角微跳,那天晚上,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么? 脸都没记住。 那天之后, 他担心组织会对她不利, 于是让人查她的信息, 却只查出她是个网红, 以及在网络上的那些经历。 其他再具体一些的事一点也查不到,似乎是被人隐藏起来了,可她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也因此放下心来, 他查不到, 那组织里应该也差不多。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程鹤的情绪雀跃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个无聊的工作, 竟然有意外收获。 白洛遥还是没想起两人的初遇。 “程哥认识遥遥?”月翎突兀地开口。 程鹤看向月翎, 资料显示她和月翎关系不错, 不过....已经到叫叠词名的这种关系了吗。 “见过。”程鹤不愿过多解释,他坐在白洛遥对面的沙发上, 问一边的工作人员要了杯咖啡。 “程哥,这里的咖啡品质很不错。”宁紫坐到他身边,礼貌地保持了一定距离, 她和程鹤搭过戏,虽然是女二号,但台词也不算少。 程鹤点点头:“你竟然也来了。” 两人坐在一起聊起来,在七人中,这两人的咖位最大,因此其他人也不作打扰,只是偶尔搭几句话。 严烯有些郁郁寡欢,自程鹤出现后,他感觉女性的注意力都被拉过去了,他引以为傲的颜值,在程鹤硬朗的男性魅力衬托下,像个稚气未褪的小孩。 他瞄了眼月翎,他是那种比较阴柔,娘们唧唧的长相,还是个唱歌的,虽然有点装,不过跟自己受众不同,此刻应该也很受挫吧。 严烯将手搭在月翎肩膀上,侧头向程鹤的方向示意,然后苦笑一声,露出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却只得到了对方疑问的眼神。 “靠。”严烯心里骂了一句,“死装男。” 他又将目标对向白洛遥,这个冷脸女为什么能得到程鹤的另眼相看? “你多大啊?”严烯再次搭话。 白洛遥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没想到他凑过来忽闪着眼睛又问了一次。 “十九。” “哇,比我大诶,”严烯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白洛遥看了眼他,片刻后才说道:“随便。” 严烯笑容不减,心里却开始疯狂腹诽,这个冷脸女在装什么,难怪网上黑粉那么多,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还差一个人。”白洛遥心里想到,究竟是谁比影帝还大牌。 时间来到四点整,此刻酒店只剩下最后一对夫妻游客,两人在前台登记退房后,转身向着旋转门走去,同一时刻,门外有人走进来,宁紫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没好气地说了声:“这位可总算来了。” 众人一同侧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全身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走进来,他长腿向前迈出,随意拉开延伸至下巴的拉链,里面是白色宽松t恤。 将外套搭在手臂后,他又抬手将口罩从脸上摘下,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带着阳光气息微微上扬。 看到那头银白色的短翘头发后,白洛遥瞳孔放大,他怎么来了..... 青年用纤长的手指摘下墨镜,白色的睫毛由下向上抬起,浅黄色的瞳孔带着满满的歉意:“抱歉,来晚了。” 他肤色很白,白到有一种发着光的错觉,在昏黄光线的衬托下,带着一种非人的美。 穿外套时,整个人像漫画角色似的纤细瘦长,脱下外套后,手臂上的训练痕迹却十分明显,可以想象到在衣物之下,那具身体必定充满力量和线条感。 他看向白洛遥,又随意地移开目光,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眼:“你们好,我叫宋湛雨,自由职业者。” “那个....请问你是精灵族的吗?”夏之桃问了一个非常脱线的问题。 宋湛雨抿唇笑了一声:“不是,我是纯正的人类。” 他的出现,春风化雨般消融了原本凝重的气氛,每个人都好奇地凑上前左问右问,他则礼貌友好回应。 白洛遥看着他被一堆人环绕,又拿起所剩不多的可乐喝了一口,这一次没用吸管。 月翎的表情变得和严烯一样复杂,他心里万分不解,宋湛雨怎么会来,人员单中明明没有他! “既然人都到齐了,看任务卡吧。”宁紫开口说道,她看向桌子中心的咖色贺卡,却没有伸手去拿。 人群逐渐安静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程鹤,唯独白洛遥和宋湛雨,他俩隔着半米的空气对视上。 宋湛雨率先别过头,跟着其他人一起看程鹤,而程鹤也终于有了反应,他身体前倾,指尖夹起贺卡,低头念出上面的文字:“请玩家对整座酒店进行探索。” “走吧。”宁紫说道,她第一个站起身,严烯跟着开口问道:“要一起去吗?会不会有些挤。” 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一共八个人,集体行动的话确实有些挤,而且缺乏效率,不过,要怎么分组呢? “我跟谁一起都可以。”夏之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很胆小,想跟个胆子大的人组队。” 她说着,不留痕迹地看了眼程鹤,片刻后,又看了眼宋湛雨。 跟影帝一起肯定是关注度最高的,但这素人的外形长相,想必也能引起不少话题。 “我练过散打,可以保护你啊。”欣特热心地说道。 “随便组一下就好了。”宁紫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啊?那岂不是有两个男生要组队了?我不想跟同性组队。”严烯抱怨道,他看向白洛遥,“姐姐,要不咱们俩组队吧?” 白洛遥还没开口,宋湛雨抢先一步说道:“要不石头剪刀布吧,简单快速。” “可以。”月翎说道,“挺好的方法。” 程鹤看了严烯一眼说道:“确实不错。” 八个人研究了一下猜拳方法,凑在一起开始出拳,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分好组,白洛遥和程鹤一组,月翎和宁紫一组,宋湛雨和欣特一组,夏之桃和严烯一组。 夏之桃有些嫌弃地看了严烯一眼,嘟着嘴说道:“你能保护好我嘛。” “我怎么说也183 ,肌肉也不少,别小看我。”严烯反驳道。 前台提供了酒店的整体布局图,总共分为五层,一层是大厅和咖啡书吧,二层是客房和会议室,三层是观景餐厅和亲子游乐园,四层是健身房和泳池,再往上则是封闭的天台,自建楼起就上锁禁止入内。 “我们在一楼看看。”欣特抢先说道。 “我们去二楼。”夏之桃说道,“我想顺便去一趟房间。” “我们俩去三楼。”月翎和宁紫商量后说道。 白洛遥和程鹤只能选择剩下的四楼,一行人约定半小时后在大厅集合,电梯缓慢到来。 除了查看一楼的两人外,其他人都走进轿厢,里面光线昏黄,看起来十分老旧,行驶速度却快得出乎意料。 二楼、三楼,玩家们匆忙告别后,电梯迅速关闭,只剩下白洛遥和程鹤两个人,密封的轿厢充斥着淡淡的香味,这一行人的身上一个比一个香,而且气味都清新淡雅。 “明星的形象管理确实挺好。”白洛遥想到。 “青山小镇,河边。”程鹤突兀地说道,“想起来了么?” 白洛遥回忆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程鹤,在脑海里将他和那个古风的长发青年身影重叠,好像是有些像。 “为了新戏找状态,”程鹤轻咳一声,“所以穿了古装。” “想起来了。”白洛遥说道,她看了眼电梯门顶的数字,下一层怎么还没到。 程鹤继续说道:“那天,谢...”他话还没说完,电梯突然上下晃动,照明灯熄灭,只有显示楼层的数字静静散发出蓝色光芒,上面的数字从4变成5、然后是6、7、8..... 可是酒店只有四层。 白洛遥微微皱眉,黑暗中,程鹤的气息在靠近,他宽大的手掌放在她肩膀上:“别怕。” 下一秒,他淡定地将每一层的按钮都按了一遍,然后狂按开门键,电梯依旧在晃动,突然间,白洛遥感受到一阵失重感,轿厢在飞速下降! 程鹤的表情终于变化了,如果说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未免有些过于真实。 电梯显示屏上,代表楼层的数字从8转变为7 ,又跳过中间的6和5变为散发着红色刺眼光芒的4 。 黑暗被这股红色照亮,然后,红色像是晕开的墨水一般往周围扩散,数字看不清了,整个方形显示屏沦为深红色,空气中的清香一点点被血腥味替代。 然后,红色开始从边角向下渗透,血液滴落起来,它将楼层按钮染红,落在地面大片汇集。 白洛遥穿着白色短靴,她后退一步,避开地上的'血河',这东西看起来很难清洗干净。 “该死,”程鹤骂道,“也没有个紧急呼叫按钮。” 血河向四周扩散,程鹤顾不上被染红的手掌,依旧坚持按着开门键,白洛遥继续后退,直到背靠电梯墙壁,无处可退。 突然间,她感觉背后有什么凸起物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转过身,手在冰凉的墙壁上摸索,直到摸到一个圆形按钮,于是没有犹豫地按了下去。 突然间,电梯里传来一声'嘀嗒',灯光忽闪着恢复成正常的黄色,血红的屏幕也转变为清爽的蓝色4 ,电梯门打开了。 只剩下地上的鲜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第136章 第136章 白洛遥抬脚走向走廊,到处寂静无声,地面铺满厚厚的灰尘,上面是凌乱的脚印,像是有数十个人曾在此处匆忙走过。 不远处,健身房大门敞开, 里面空荡无一人。 “听说酒店在几年前就废弃了。”程鹤迈出脚步, “这大概是工作人员布置场景时留下的。” 地板是木制的,落地镜前坐落着各种健身器材,跑步机、椭圆机、坐姿推胸训练器,以及摆满哑铃的台子,器材数量不多,但应有尽有。 另一边是面积极大的泳池, 只是水池里空荡荡, 一丝水也没有, 时间的痕迹印在上面,看得出已经废弃很久。 “没什么特别的。”程鹤看向白洛遥,“挺用心的,将废楼布置成现在的模样。” 两人沿着泳池周围的路转了一圈,相比白洛遥的随意打量,程鹤看得十分仔细,他甚至会拉开每一个抽屉,推动每一扇门,直到确定没有机关暗门。 两人向着走廊左边的楼梯间走去,程鹤走在前方,将什么东西装进口袋后,才单手推开极重的铁门,示意白洛遥先走。 白洛遥顺着他打开的缝隙穿进去,程鹤唇角带笑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跟着进去,却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影子。 那影子模糊不清,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能看出是瘦瘦高高的一个,正低着头。 他推门的胳膊一僵,伴随着一声嘎吱——铁门合上了,那影子听到声音,整个身子猛地转过来,不过头还是低着的。 “不对。”突然间,程鹤脸上血色全无,它不是低着头,它是—— 那影子没有头! 白洛遥将铁门拉开,不解地看向程鹤,程鹤反应过来,急忙从缝隙里钻进来:“快走!” 白洛遥转身跟上他,又看了眼通往五楼的楼梯,那上面有一所紧锁的大门,她没有多看,跟在程鹤后面往楼下跑。 下楼梯不太费劲,两人很快来到集合的大厅,其他玩家都已到达,大家说说笑笑,一丝恐怖的气氛都没有。 看到粗声喘气的程鹤,宁紫柔声道:“没事吧?”她看了眼白洛遥,见她面色如常,状态良好,不禁心中划过一丝鄙夷。 来参加真人秀,最容易出岔子的就是'大神'人设,她被叫声武神,还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吗? 看到程鹤摇头,宁紫继续说道:“程哥,你们在电梯遇到怪事了吗?”她和月翎刚想坐电梯下楼,门开后,里面鲜红触目惊心,他们猜测,大概是去四楼时发生了事件。 “电梯突然失控,然后显示屏涌出血,”程鹤说道,“是白洛遥发现后面的逃生按钮,我们才逃出去的。” “姐姐好厉害!”严烯夸赞道,他眼睛亮闪闪地看向白洛遥,“不愧是武神。” 白洛遥依旧没搭理他,其他人也识趣的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夏之桃抱着自己的肩膀,语气瑟缩:“刚刚我们去了二楼的会议室,结果还没走进去,就看到桌子前浮现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 严烯侧过头,表情有些讪讪。 “严烯个笨蛋,竟然吓得喊出来,那些影子一下就发现我们了!”夏之桃瞪了眼严烯,于是他表情更加心虚,小步往旁边挪着,更加靠近白洛遥。 “你们没听说过嘛,这个酒店的传言,”严烯狡辩道,“它好像真的闹鬼啊....” 网络上,都说酒店是因为闹鬼倒闭的,当年的评论里,有人说住在房间听到哭泣声,还有人说夜晚听到有人喊救命。 逃向电梯时,他们同样看到遍布鲜血的轿厢,这一次,夏之桃也被吓得尖叫起来,两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好不容易找到安全通道,顺着楼梯一路跑到大厅。 “是虚拟投影吧。”欣特尝试解释现状,“我听说这次用了这项技术。” “不过真的很逼真。”宁紫赞同道,“我和月翎在亲子乐园也看到影子,是个一家三口。” 在众人聊天的时候,宋湛雨四处走着,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一张卡片,他侧头喊道:“有新任务了。” 一行人向着宋湛雨走过去,他拿着卡片开始念:“请玩家移步花园,请男性玩家完成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夏之桃好奇地看向严烯,“你们还有隐藏任务吗?” “等下就知道了。”严烯似乎有些不愿意说。 走出酒店的旋转门,风挟着花香飞来,花园离得很近,穿过一片绿色草坪,踩上红砖铺成的小路,就能看到白色遮阳伞,以及几张木制桌椅。 周围是一圈生长旺盛的绣球花,圆圆的非常讨喜,花蕊颜色不一,有粉色、蓝色、还有白色,组成一片花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嫩黄色的月季花,不远处还有几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个头很大,叶子遮天蔽日。 “这么漂亮地方,只有我们真是可惜了。”严烯嘟囔着说道,他看了眼白洛遥,似乎是想搭话,但想到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桌子上放着一个收音机,几个女生研究了一下,不太会用,嚷嚷着问有没有人会用。 宋湛雨接过后,按下几个按钮,里面传来一阵哗哗声,又等待了十几秒,一个充满激情的声音传出来。 “开拍前,节目组给男性玩家布置了一个小任务,任务名为——寻找消失的玫瑰花!” “各位,你们有在探索中完成这个任务吗?!!” 声音安静了七八秒,似乎是在等待玩家的反应,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么,请将你的花拿出来,送给你想要组队的女性玩家吧,注意,一旦选择彼此,本局游戏积分将共享,请一定要慎重哦!” “积分?”夏之桃疑惑道,“那东西有什么用?” 其他人摇摇头,没人听过这个积分设定,但他们都知道,这个环节是为了搞噱头,不出意外,每个女玩家都会收到一束花,然后组成cp队伍,彼此竞争搞暧昧,上几个热搜,赚足话题。 “应该跟之后的游戏有关系吧。”欣特猜测道,“或许后面几期会用到。” “别浪费时间了。”宁紫说道,她看了眼程鹤,在这些玩家中,她跟程鹤的关系最好,咖位也最配,“先送花吧。” “浪费时间?”夏之桃看向一边的树,语气漫不经心,“讨论游戏是浪费时间吗?” 白洛遥打了个哈欠,桌子上放着一些零食和饮料,她拧开一瓶气泡水,抬头咕嘟喝了几口。 月翎率先取出花,他找到的是一朵紫色的玫瑰,带着两颗叶子,因为放在口袋挤压掉了几片花瓣,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他将玫瑰拿起,众人知道他和白洛遥关系不一般,因此眼神中都带着友善的笑意。 对于这朵花的归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月翎将紫玫瑰递向白洛遥,白洛遥愣了一下,月翎刚要开口说话,手边突然挤来一朵绿玫瑰。 是宋湛雨。 他找到的玫瑰是绿色的,青苹果般的绿,带着晨间的露水,充满清新感。 月翎侧头看向宋湛雨,眼中是极力掩盖的冰冷和烦躁。 “我已经选了遥遥,”月翎露出微笑,看了眼另外几个女性玩家,“你这是要怠慢其他人吗?” 宋湛雨也笑了:“我想,选择权不在你我手中吧。” “哇~~”夏之桃拆了包薯片,“小宋竟然把花给白洛遥,他们俩不都没说过话吗?” “男人....”宁紫说道,眼神有些轻蔑,“可能她的外形比较让人有保护欲吧。” 她搞不懂一个参加真人秀话都不敢说,唯唯诺诺的网红有什么值得竞争的。 为了话题度?也就这种二流艺人会为此较真了。 “你说得对,”程鹤从口袋拿出花,那是一朵深蓝色的玫瑰,神秘又充满吸引力,“选择权不在我们手中。”他抬起手,将花伸向白洛遥,与另外两朵并作一排。 “我靠.....”严烯惊呆了,影帝为什么也跟着凑热闹? 他手里拿着一张餐巾纸,正努力将其叠成玫瑰的形状,试图为自己的一无所获挽回一丝颜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三个女生看向严烯,似乎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严烯强装镇定,将难以辨认的'花'整理一番,抬手递向白洛遥,这下,四朵颜色不一的玫瑰呈现在白洛遥眼前。 “白洛遥,你要选谁呢?”夏之桃兴致勃勃地说道,她已经想到此刻弹幕上讨论会有多么激烈,因为就连身处现场的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好难过呀姐姐,”夏之桃看向宁紫,撅起嘴说,“我们两个大美女,竟然没有一个被这些臭男人的搭理。” 宁紫沉默着,有些气恼地看了眼程鹤。 “真是气死人了!”夏之桃摇头说,看样子,除了那个笨蛋严烯外,其他三人都跟这个叫白洛遥的认识。 莫非她是资本要推的新人? 欣特看着眼前的'争夺之战',语气感概:“没白来一趟。” 她是个探险博主,被邀请参加这个游戏本就是意外之喜,此刻看到这几个优质男人争风吃醋,暗潮涌动,更是觉得有趣。 白洛遥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被无视的严烯气得咬紧牙关,脸上却一点不能表露出,他笑嘻嘻地给自己加戏:“姐姐,手工制作的花,无价哦。” 白洛遥抬起手,四人呼吸皆一滞,就见她将手停留在绿色的玫瑰前,两颗指尖将花枝夹住,拿在手心把玩。 “是宋湛雨的花!”夏之桃兴奋地喊道,“白洛遥,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呀。” 白洛遥没说话,宋湛雨却是吐出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看向白洛遥,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瞳孔对视上,又不自在地别过头,耳尖爬上一抹绯红。 “白洛遥....”宋湛雨心里想到,“选我了。”这么想着,他感觉到一阵雀跃,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以白洛遥的性格,做选择的理由或许没有他期待的这层意思。 她这么选,无非是之前合作过,或是和他一起胜率比较高,这么想着,原本雀跃的心情又渐渐消散了。 突然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低声咒骂,月翎皱眉坐回椅子,咬住下唇,眼中写满不甘心。 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表露的这么明显,但刚说完后就后悔了,只能紧张地看向白洛遥,见她没听见才松一口气。 只是那种不甘心,却像蚀骨蚂蚁般,让他坐立难安。 “明明是我先。”月翎握紧拳头。 程鹤将玫瑰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白洛遥,见她正盯着宋湛雨看,于是眉头轻轻皱起来,血液里的躁动和恶意开始肆虐。 他好不容易对谁感兴趣,要这么拱手让人。 绝不可能。 第137章 第137章 “哈哈哈哈....”一阵清脆的笑声突然从草丛传来,玩家转头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6 、 7岁,有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脸蛋圆乎乎的,任谁看到都会说一句可爱。 “哇, 像洋娃娃一样耶。”夏之桃站起身,整个人眼睛亮晶晶的。 “从哪儿冒出来的。”欣特说道。 小女孩从草丛里钻出来,背上的布娃娃一甩一甩,片刻后,她将它取下来,指头粗暴地抓住它的头发,任由娃娃双腿搭在地面也毫不在意。 看到桌前的玩家后,她嘿嘿一笑,眼睛转悠着在几棵樱花树上看来看去,然后挑中一棵最大的,若有所思地点头后,她跑到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将布娃娃抱在怀里,像抱宝宝一样左右摇晃起来。 “娃娃乖~娃娃乖~” “她在玩过家家耶。”夏之桃说道,她看向宋湛雨,又看向程鹤,又看向月翎,三人都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最终,她将目光锁定严烯。 “好可爱呀。”夏之桃眼睛一眨一眨。 严烯赞同地笑了笑,心里却想着不久前在网上看到的话,女生说什么东西可爱,是想表达说这个东西可爱的自己也很可爱。 他觉得夏之桃完全呼应了这段话。 宁紫的眼神也柔软了一些:“可能是' npc' ,过去看看吧。”她率先走上前,夏之桃拉着严烯跟在她身后。 “我也去看看。”欣特对月翎说道,起身跟上三人。 树下,小女孩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一堆树叶和石头,将它们捣鼓着做起饭来,看到走过来的四个大人后,她热情地拍拍身边的草坪:“娃娃的姐姐来啦,快坐,快坐。” 夏之桃笑嘻嘻地坐在小女孩身边,低头看向她放在一旁的布娃娃,娃娃长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眼睛是褐色的,脸上沾着一些灰色的污垢,穿着黄色的碎花小裙子,脖子上破了个口,露出里面洁白的棉花。 “好多姐姐和哥哥呀,妹妹一定很开心,”小女孩抓起叶子和石头,第一个放在夏之桃面前,“快吃快吃,不要客气。” “好丰盛呀,”夏之桃笑盈盈说道,她拿起一块石头,嘴里发出'miamiamia'的声音,“真美味。” 小女孩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你怎么用手吃,不用勺子吗?” 夏之桃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与此同时,欣特的食物也准备好了,她心领神会地将手并在一起,舀起地上的树叶假装吃。 “哎呀呀,这位客人很斯文。”小女孩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 夏之桃与欣特对视,欣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而严烯偷瞄着欣特的手,悄悄将五指并起来,观察自己的'勺子'像不像。 “你觉得那小女孩是什么人?”宋湛雨坐到白洛遥的旁边,此刻,他还在扮演不认识她的角色。 白洛遥看向远处的几人:“不知道。” 宋湛雨笑了一下,意料之中的回答。 “要不要过去看看?”他又问道。 白洛遥刚要回答,就听到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是宁紫的声音。 远处,原本围绕小女孩坐的四人分散开,模样均十分慌张,遮阳伞下的其他人对视一眼,起身向樱花树下走去。 走近后,就看到宁紫一脸惊恐的指着小女孩,而小女孩背对他们,看不出做了些什么。 “没事,没事的。”夏之桃安抚道,她也坐在地上向一旁移动,直到离小女孩半米远,而严烯已经窜出三米外。 相对之下,欣特就比较淡定了,她只是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程鹤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一出,三人都像看到救世主般看向他。 “有蛇....”宁紫青着脸说道,她跌跌撞撞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小女孩笑着转过身,放在胸前的手上拿着一条黄黑相间的粗壮小蛇。 程鹤将那蛇看了几眼,才开口说道:“没事,没毒。” “是毒的问题吗?”宁紫愤恨地说道,她低头拍掉裤子上粘的杂草,刚才,她正等待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小女孩突然将手伸进一旁的草丛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拿着这条蛇递到她面前。 “这可是蛇,你能保证它没毒吗?”宁紫咬牙喊道,她非常惧怕蛇和小昆虫,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外保密,此刻被吓得花容失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人设崩塌了。 “蛇蛇不咬人。”小女孩说道,小蛇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她站起身,将胳膊朝程鹤伸出去,“哥哥,你喜欢蛇蛇吗?” 小蛇漆黑的眼珠子盯着程鹤,嘴里嘶嘶吐着红信子,仿佛只要他回答的不好,就会直扑扑地冲过去。 “我养了一条蜥蜴,”程鹤说道,“和它的颜色很像。” 小女孩的眼睛变亮了,她蹲下身,小蛇从她胳膊上游下来,往一旁的草丛里钻去:“再见啦。” 语罢,她再次站起身,一把抱住程鹤的手臂:“我喜欢你,你做妹妹的爸爸吧。” 程鹤没有拒绝,就这么被她拉着来到布娃娃旁边,他蹲下身,长腿曲起,和地上破破烂烂的树叶石头不太搭,和小女孩的颜值却十分搭配。 小女孩的眼睛在几个女性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宁紫身上,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程鹤身旁:“不怕不怕,你做妹妹的妈妈,让爸爸保护你!” 宁紫愣了一下,心中的火消散了一些,这是吓到她的补偿?钦定她和程鹤组cp ? “剩下的人,”小女孩大手一挥,指向其余几人一一“演妹妹的哥哥姐姐!” 一行人陪小女孩玩起过家家,直到天色渐黑,女孩突然抱起布娃娃,低声说道:“妹妹该走啦。” 她嘴角荡起乖巧的笑容,虽然低着头,眼睛却在偷瞄其他人:“哥哥姐姐们,再见啦!” 陪小孩玩无疑是一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八人疲惫地回到酒店,大厅亮着灯,到处都很亮堂。 奇怪的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似乎都在白天离开了,自动跟拍的摄影机自进入旋转门后就飞走了,酒店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不需要它们随时跟踪。 “好香啊。”严烯说道,他早都饿了。 不远处熟悉的休息区传来香味,桌子上摆着碗盘,饭菜还在冒热气,鸡鸭鱼肉,海鲜甜品,各种美食应有尽有。 玩家们找到位子落座,白洛遥面前的水杯下压着一张贺卡,她将它拿起来,就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最后的晚餐,明日起,酒店将不再按需提供三餐。 “吓唬人呢,”夏之桃不在意地说道,“房间里有个大柜子,里面放了很多零食和速食,没饭也饿不死。” “分量够吗?”欣特问道。 夏之桃拿着筷子想了想:“挺多的,吃七八天都没问题。” 此话一出,玩家们皆表情复杂,难道说这次的酒店之行将持续七八天? ? 白洛遥表情有些凝重,也就是说,这将是最后一次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不过....或许也不一定。 她夹起一块鸡翅放在米饭上,低头小口咬起来,很快就将鸡翅吃得干干净净,她很珍惜食物。 吃完饭后,玩家们坐在一起简单地聊了几句,加深彼此感情,夜色越来越浓重,一旁的时钟指向9点,宁紫突然站起身。 “我要回去休息了,”语罢,她眼神四处扫了扫,“有人要一起吗?”作为一个演员,没人比她更懂在恐怖场景里单独行动的危险性,因此,她需要有人跟她一起回去。 “都走吧,”宋湛雨站起身,“晚上早点休息。” “我也想回去呢。”夏之桃说道,她眨眨眼睛,在几个男性身上看了一圈,“大家的房间都在同一层,晚上要是出现什么事,要相互照应哦。” 忽视了电梯,众人默契地走向楼梯间,按开门边的开关后,灯光驱散黑暗,宋湛雨走在前方,负责带路以及打开每一层的灯。 “别说,这么大的酒店只有我们几个人,”夏之桃悄悄走慢一小步,与后面跟随的程鹤并排走着,“真的蛮恐怖的。” 二楼很快到达,八间客房一边是男性居住,一边是女性居住,两两相对,间隔一条走廊,互道晚安后,玩家打开房门,准备进入各自的房间。 “对了,”宋湛雨突然停下脚步,好心提醒道,“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记得不要打开门。” “啊?”夏之桃有些反对,“如果是谁遇到事情敲门呢?也不能开吗?” 宋湛雨看向她:“那么,你要怎么确定门外的是人?” 夏之桃愣了一下,此刻,隔壁房间的白洛遥关上门,在走廊里黄光的映照下,她觉得宋湛雨的脸看着有些怪异。 “干嘛说这么吓人的话。”她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录个节目,至于嘛。” 说完,她将门锁下压,窜进明亮的房间里。 第138章 第138章 “宋湛雨为什么会来参加综艺。”这是白洛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难道,他也想当明星? 白洛遥想了一下他被人群簇拥的画面,大概是挺合适的。 她瞥了眼房间里的监控,除了浴室外,到处都被这样的摄像头覆盖着,不过听说会开启一定的隐私保护,如果出现什么不适合直播的画面,会提前做打码处理。 直播有3-5秒的延迟。 白洛遥洗漱后,换上柔软的睡衣,踩着拖鞋在行李箱里翻找起来,等拿到要找的东西后,床头的卡通闹钟突兀地响起铃声,惊吓指数极高,等白洛遥走过去后,它又安静起来,指针移动着,显示时间来到九点四十。 白洛遥将闹钟拿起来看了眼,又放回去,闹钟接触柜面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忽闪三下,突然熄灭。 一切陷入黑暗,她听到对面房间传来'咚'地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洛遥摸黑掀开被子,整个人灵巧地窜进去,然后打开掌心的小盒,将两颗耳塞捏成细细的长条塞进耳朵,伴随着海绵慢慢膨胀,整个世界变得清净。 此刻,观看直播的观众正在八个直播间里来回切换,在看到白洛遥戴上耳塞和眼罩后,弹幕上飘满大拇指。 【未曾涉嫌的道路】 【这下就算鬼在房间蹦迪都不怕了】 【耳塞什么牌子?有人知道么】 另外一个同样备受瞩目的直播间是严烯的,断电的前一秒他正在对着镜子敷面膜,灯灭后,他急忙往床边跑结果踩到地巾摔了个四仰八叉,脸上的面膜整个飞出去,以一个完整的形态贴在墙上,非常牢固的黏住了。 “鬼啊!!”严烯喊道,在惊慌失措中,他以为自己摔倒是被鬼抓住了腿,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挣扎,将腿从地巾挣脱后,连滚带爬向床边摸去,一溜烟钻进被窝。 于是弹幕被'哈哈哈哈'霸屏,几条粉丝的留言夹杂其中,显得格外醒目。 【被子里的绝对防御哥哥就是比较怕鬼别笑了tt】 【不是将心比心如果是你也会吓成这样吧】 【我家哥哥丢....算了不洗了我脱粉三分钟】 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都早早上了床,异状很快发生,桌子在动、浴室水自动打开、门外传来敲门声、窗外出现黑色影子。 而这一切白洛遥都无从知晓,她躺下后没五分钟就陷入睡眠,呼吸绵长,神情安稳,成功让弹幕里又充满问号。 【这睡眠质量慕了】 【天花板上有东西啊啊啊啊】 【从隔壁过来那边都喊疯了请问这边是吓唬观众的吗】 窗外出现黑色影子的是严烯的房间,他吓得从床上滚下来,嘴里无法抑制地发出尖叫,伴随他声音一同开始的,是手掌拍打窗户留下的血印,他抱着被子瑟缩在门边,害怕里面又害怕外面,整个人只能眼泪汪汪。 【这胆子参加什么灵异综艺啊..... 】 【不是你们不怜爱吗这不是湿淋淋小狗吗】 【对还是不太聪明的那种】 月翎那边也出现了状况,他的床突然开始摇晃,一开始他还能假装没事人,但随着频率越来越快,他煞白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一言不发走向卫生间。 于是,众人听见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在哗啦啦的流水中,隐约响起几声干呕,然后是马桶的冲水声,一分钟后,月翎缓慢地从门里走出来,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 宋湛雨睡得不太好,因为房间不间断响起诡异笑声,但他装聋作哑的功力修炼的很成功,因此半个小时后,他适应了笑声的频率,安详地进入睡眠。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照进房间,白洛遥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按住床头的开关,窗帘一点点收缩着,房间越来越亮,最终充满光明。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身,就看到整个天花板和墙壁都是红色的脚印,大小不一,深浅不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房间忙碌地走了一整个晚上。 视觉冲击还是不错的。 【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人机吗? 】 白洛遥下床洗漱,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擦干脸后拉开门,看到一张灿烂的笑容。 “早。”是宋湛雨,“我就知道你醒了。” 白洛遥转身回房间,宋湛雨跟着走进来,四处看了几眼才开口:“吃早点了吗?” “没有。”白洛遥拿起杯子接了温水,然后慢吞吞地开始喝。 宋湛雨拉开零食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毛毛虫形状的面包:“这个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白洛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的香味和甜味从舌尖传递到整个味觉,是还不错。 两人又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在得知宋湛雨晚上被噪音骚扰后,她大方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对儿新的耳塞递给他。 “隔音效果很好。”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眼睛亮起来,脸上露出感激地笑容:“我今晚会用的。” 突然间,门外传来一声惊叫,宋湛雨出门看了眼,就见夏之桃捂着嘴巴满脸惊慌,还没来得及出口安抚,一旁严烯的房门也打开了,不到一秒就爆发出双倍音量的尖叫。 宋湛雨眉心一跳,被吵得耳朵疼,面对这种程度的恐惧就吓成这样,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真的进入游戏,他们能活多久。 “不过,如果适应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怕了......”宋湛雨思考着,看来这个节目需要一直拍下去。 整条走廊扔满各种各样的布娃娃,它们被红色浸染,穿着漂亮的裙子,或是背心短裤,有的还比较旧,破开的地方被线头粗糙地缝在一起。 它们的外貌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没有头。 因为没有头,脖子里的棉花从黑线中涌出来,被蔓延四散的血液染红,有些可怜,但更多的是惊悚。 又有门发出响声,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宁紫探出头,因为听到尖叫,她往外走的姿势十分谨慎,却还是被满地的诡异娃娃吓了一跳。 当脚下接触到柔软的触感时,她条件反射踢出去,娃娃迅速飞起,刚好撞到靠墙站着的严烯身上。 于是又是一声尖叫。 剩下三人的出场比较淡定,其中程鹤是最晚出来的,因为他迟迟不出现,宁紫和夏之桃甚至开始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不测,但没一个人敢主动去他房间敲门,于是这个任务落在看起来非常好说话的宋湛雨身上。 宋湛雨敲响房门,其他人围在门边安静等待,直到门里传出声响,几分钟后,程鹤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打开门,他下巴冒出一圈青色胡渣,看了眼宋湛雨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一行八人在走廊正式会面。 突然间,有什么声音开始流转,那是一阵缓慢的音乐声,仿佛是小孩子在随意哼唱,夏之桃紧张地四处察看,用力抱紧身边欣特的手臂,欣特出声安慰:“没事,没事。” 哪里都看不到人影,歌声却越来越大。 “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声音开始唱歌,音量忽大忽小,若隐若无。 月翎突然说道:“是昨天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后,夏之桃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也就是说,她是...鬼?” 宁紫的脸白起来,她昨天当了她的妈妈。 “不怕,不怕。”严烯自我安抚,“都是假的,拍节目呢。” “签合同的时候,上面写了要把一切当成真实。”程鹤说道,“遣词用句注意点。” 白洛遥突然向一边的娃娃堆走去,宋湛雨跟上她的脚步,“你们干什么?”宁紫喊道,“不要擅自行动!” 白洛遥低头在地上摸索起来,月翎走来时,就看到她拿起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娃娃,娃娃胸口一抖一抖,有歌声从里面传来。 “回到了家里告诉妈妈,妈妈听了笑哈哈.....” 白洛遥捏了一下,歌声消失了。 “呼....”夏之桃松了口气,“什么呀,是录制好的。” 玩家之中紧张的气氛消散了,突然间,程鹤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看到他的动作后,其他人立刻紧张地围过来,他将卡片打开,里面写着一行字。 【进入一楼寻找照片(0/6)】 “让找照片。”程鹤将卡片传给宁紫。 “照片?那么小一个,谁知道藏到哪儿。”严烯吐槽道。 “分头找吧。”夏之桃看了眼众人。 严烯瞪大眼睛:“没搞错吧,这种时候分开,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她的意思应该是两人一组。”欣特说道,将胸口的吊坠捏在手心把玩。 玩家们相互看起来,宁紫往程鹤身边走了一步:“昨天我们扮演了那小孩的父母,应该有所寓意。”她说着,转头用敌视的目光看白洛遥,“程鹤,咱们一起吧。” “那你俩凑一起不更危险嘛?”严烯嘴角抽了抽,他一开始就看出这女人想往影帝身边凑,从身份上来说,他俩确实最搭,不过..... “还是让姐姐和程哥一组吧,毕竟他俩之前搭配过。”他佯装中立地说道,实则将火往白洛遥身上拱。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任谁都知道他说的姐姐指谁。 除了白洛遥。 在所有人静默无语,各怀心思时,她盯着门缝,眼睛往零食柜子上瞄,试图透过紧闭的柜门看到里面的各色食物。 她平时早餐吃很多的。 第139章 第139章 从早晨起来后, 欣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是一个灵异博主,因为天生八字弱, 又或者是单纯的倒霉,从小到大, 她非常容易遇到一些灵异事件。 比如照片里多余的脸、玩鬼屋误闯冥界、坐上不存在的末班车之类,她将自己的经历发到贴吧上,引得回帖数万,于是顺带注册了微博账号,在互联网当起小网红。 当直播兴起后,她在评论的建议下, 拿起一部手机开始探险之旅, 用'撞鬼'当作自己的卖点, 半真半假的意外及安排好的节目效果混在一起, 再次红火了一把。 当然,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胆大妄为外,还有有所仰仗。 她有一个祖传的玉佩, 从小就佩戴在身上, 奶奶说它能够辟邪护主, 这或许就是她从未遇到危险的原因。 “慌什么慌,都是心理作用。”欣特想到,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这才刚开始,节目组安排的效果还真挺吓人的。” “但是.....”宋湛雨看向严烯,“昨天下午,我和白洛遥组成新的队伍了。” 严烯顿了一下,他正等着看白洛遥怎么回应,没想到这个白头发竟然将主动接茬,演戏这么全套的吗? 严烯瞥了程鹤一眼,见他盯着走廊末端没什么反应,正准备开口为自己解围,就听到宁紫不耐烦的声音:“磨磨唧唧,有这时间吵早都搜完一个走廊了。” 她说完后,率先转身往楼下走,程鹤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严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禁转头瞪了眼白洛遥。 都怪她,她要是开口了,被骂的就不是他了! “还饿吗?”宋湛雨走到白洛遥身旁,透过她的眼神明白她的意思。 白洛遥点点头,于是宋湛雨走到房间,拉开零食柜子挑挑拣拣一番,取出几袋小零食递给白洛遥:“这几个不错,一边找一边吃吧。” 白洛遥接过小零食,将多余的装进口袋,夏之桃看到两人的行为,表情有些无语,这是来郊游的吗? 正当其余几人准备在酒店分层搜查时,程鹤和宁紫从楼梯下匆忙走上来,宁紫拧着眉,语气有些烦躁:“大厅右侧冒出四扇门,估计要让我们进去找。” “我们下去看看。”宋湛雨看向白洛遥,白洛遥咬着巧克力点头,宁紫看到她的模样,表情有些嫌恶。 “你是来郊游的吗?一点紧张感也没有。” 跟在后面的月翎眉头微皱,他正要开口,就听到宋湛雨的声音。 “是我给她拿的,”宋湛雨对她笑了笑,“味道挺不错的。” 听到他的话后,宁紫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只是轻哼一声。 “狐媚子。”宁紫心里鄙夷,“就知道靠男人。” 一行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一楼光线能好一些,阳光透过旋转门和玻璃窗照进来,照亮遍地的断肢娃娃,它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不久前才听过的童稚歌声再次响起,在整个大厅到处回荡,甜美动听,灵动悠扬,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严烯会建议对方去娱乐圈发展,成为一名童声歌手。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在大厅咖啡角的最右侧,原本是墙壁的地方,浮现出四扇门,门是最普通的浅木色,没有威胁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不看墙上涂鸦的话。 原本干净洁白的墙面上,零零散散塞满了涂鸦 ,整个画面毫无技巧可言,像幼童拿着蜡笔的即兴之作。 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勾勒出一个哭泣的娃娃,周围是眼珠子和一些扭曲线条,其它空白地方,则用歪歪扭扭的'哈'字填满。 “这歌有点耳熟。”欣特说道,其他几人也觉得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歌。 恰逢此时,歌声停止了,化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你们在哪里?”小女孩说道,她的声音从玩家身后传来,仿佛就在不远处。 “我靠....”严烯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将头扭向前方,“她在旋转门边站着。” “进吧。”宋湛雨向前走了一步。 严烯看向将巧克力棍塞进嘴里的白洛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能跟我一队吗?我害怕。” 他可怜巴巴说道,网上叫她女武神,肯定不全是假,怎么说也比这些女明星能打吧? 虽然知道是在参加综艺,知道那女孩肯定是人假扮的,但他.... 就是害怕啊啊啊! 任谁都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听到风吹草动也会心慌,都是一个道理啊。 宋湛雨回头看向白洛遥,又看了眼她身后装模作样的严烯,心里有些烦躁,怎么哪儿来的野男人都想跟他抢白洛遥。 “哈,别这样,”白洛遥将胳膊从他手里挣脱,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男女授受不亲。” 她记得前几天看过的哪个电影里,里面的角色就是这么说的。 刚抬手拉开门的程鹤回过头,表情有些微妙,她说的台词,是他演的电影里的对吧? “看来,她对我也不是毫无兴趣。”程鹤心中想到,他思索着说道,“白洛遥,要和我.....” 话还没说完,宋湛雨就挡住他的视线,大概是笑着对白洛遥伸出手:“我们进去吧。” 白洛遥看了眼他,迟疑地将沾上零食残渣的脏脏手放到他手心,却一下就被紧紧握住。 宋湛雨拉着她走进最左侧的门,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般迅速将门从里面合住。 房间里空间不大,墙顶深红色的灯棒发着光,效果有些像劣质鬼屋,墙上贴着一些挂画,却只有黑色剪影轮廓,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家三口。 天花板上也贴着什么东西,白洛遥抬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看出那是密密麻麻的奖状,一张挨着一张,将整面墙占据。 从整个陈设来看,这里大概是客厅,沙发上铺着花朵图案的罩子,电视柜上放着一架大头电视,电视上坐着一个没有头的棉布娃娃,双手撑在身后,两条萝卜似的腿向前伸着,身体对着门的房间。 两人进入后,电视突然自动启动,屏幕发出光亮,开始播放动画片'猫和老鼠',台词是英文版,白洛遥听不懂,只看到屏幕上猫举着锯子狂追老鼠,两只从房间跑到房外,你追我逃不亦乐乎。 电视旁的角落,鱼缸放在金属架子上,暗红色的水中,漂浮着几根跃出水面的水藻,任由金鱼在身体间来回穿梭。 一旁扔着一袋开封的鱼食,开口朝下,看不出颜色的圆珠饲料撒了一大半,有几颗甚至落在地上,还在缓缓滚动着。 正对门的方向,墙上贴着一张镜子,白洛遥在里面看到自己和宋湛雨,两人一前一后站立,身影交叠了一半。 “找找看吧。”宋湛雨说道,他的声音将神游在外的白洛遥唤回来。 白洛遥走向墙角的桌子,这似乎是安放在客厅,供孩子学习用的书桌,还配了一把木色的椅子,她坐在软椅上翻找起来。 宋湛雨则走向沙发,他跪在地毯上,将手伸到沙发下的缝隙里摸索,两人沉默的搜查片刻,白洛遥在左侧抽屉找到几张纸和信封,纸上是一篇作文,名字叫'我的爸爸妈妈',得了95分。 她将它们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这篇作文是用铅笔写的,笔迹稚嫩,看的出来是小孩所写,大概才刚上学,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非常认真。 我的爸爸妈妈人很好,爸爸性格温柔,胡子很长,妈妈性格温柔,有着一头卷卷的头发,他们俩常常带我去马头公园放风筝。 有一天,天气晴朗,太阳金灿灿的,我又和爸爸妈妈去放风筝了,我非常开心,为了让风筝飞的更高,我像火箭一样跑起来。 一回头爸爸妈妈不见了,我很害怕,但我记得老师说迷路了就呆在原地不要动,于是,我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爸爸来了,他之前从不喝酒,现在却臭烘烘的,看着我胡子一抖一抖,我非常地高兴,手里的风筝都不要了朝爸爸跑过去,爸爸似乎生气了,嘴里说着不要我的话,我害怕的哭起来。 终于,走到一旁的爸爸心软了,他原谅我,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哭,说带我回家,我又开心了。 突然,我看到妈妈,她从远处跑过来,长长的卷发左晃右晃,爸爸突然松开我的手,我向着妈妈跑过去,妈妈抱着我,眼泪流个不停,我傻笑着,爸爸从另一边抱住我,他们吓坏了,我也有些愧疚。 从这件事,我知道玩耍的时候不能跑太快,要紧紧跟着爸爸妈妈,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不乱跑,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白洛遥又拆开信封,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是小女孩写给好朋友的信,两人约定一起玩耍,玩耍的地点刚开始是马头公园,到后面却都成了小女孩的家,小女孩似乎也对此有所不满,抱怨爸爸妈妈爱监视自己,不给自己自由。 宋湛雨则在沙发缝隙发现一堆购物小票,上面记录着一些蔬菜名称,夹杂着厨房常用物品。 每隔几天,这个家庭就要购买三餐用的食材,都是些普通的青菜、土豆之类,偶然也会出现肉类和水果的名字,看得出来家庭条件不错。 白洛遥尝试拉开最下方的抽屉,却怎么也拉不动,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睛查看,才发现这是个密码锁,上面有着可拨动的数字,只有正确排列组合,抽屉才能打开。 “有发现?”宋湛雨走过来,白洛遥指了指面前的柜子,他低头看了一下,又看向白洛遥手里的一叠纸张,“这上面有线索吗?” 白洛遥将纸张递给宋湛雨,宋湛雨拿着看了一会儿,才将其中一个信封拆开,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上面写着笔迹模糊的数字“ 8” 。 白洛遥也拆开信封,果不其然,也在里面看到了信息,这次是数字“1”。 “一共有几个信封?”宋湛雨问道,“还记得他们放在抽屉时的顺序吗?” “七个。”白洛遥想了一下,刚打开时里面就是被拉乱的,“乱的,没顺序。” 宋湛雨拿起一张信封,在红光下艰难地看了好几眼,像是暗红色,他想了想,将信封拿到电视前,借着偶尔出现的白光,才看出它其实是紫色。 “紫色。”宋湛雨眯了眯眼睛,而白洛遥已经将其它信封全都拿到电视机旁,脱离红光后,她才发现每个信封都有各自不同的颜色。 “是七色光,”宋湛雨扫视一圈,将每张信封一一拆开,“按照红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排列。” 信封很快按照正确颜色放好,上面的信息也呈现在二人眼前,一共七个不同的谜题符号,分别是1、马头公园、8、没高兴、1804、明天说、886啦。 白洛遥:“?” 完全看不懂。 第140章 第140章 两人陷入苦思冥想, 当然主要是宋湛雨,他尝试用一些密码学的知识去破译,却没有得到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又尝试分析这上面的汉字和信件中对应的部分,得到了一些逻辑不太严密,但还算答案的答案,只是当他将密码一个个拨动后,抽屉却是纹丝不动。 四十分钟后,他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揉太阳xue ,看了好一会儿猫和老鼠的白洛遥开始发力,她先是拨出1 、 8 、 1 、 8 、 0 、 4 、 8,解锁失败后,又尝试了1 、 8 、 0 、 4 、 8 、 8 、 6,再次解锁失败。 于是她拨出了1、2、3、4、5、6、7。 抽屉依旧丝毫没有要解锁的迹象,于是她站起身,重新回到沙发前看猫和老鼠,电视柜上,无头娃娃正对着她,坐姿一丝不苟,就像同样聚精会神的看她似的。 大概是工作人员不满她的消极怠工, 五分钟后, 电视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猫和老鼠没了, 出现的是新闻联播,还是外国版的新闻联播。 屏幕上是一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正用听不懂的语言喋喋不休。 原本撑下巴看电视的白洛遥站起来, 表情有些兴致缺缺,身旁,缓过来的宋湛雨继续用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纸笔涂涂改改,他已经算出几十个答案,但没一个是正确的密码。 白洛遥敬佩他的执着,看他不断计算思索,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宋湛雨看向她,即使两人被困在房间里已经一个多小时,他的语气也没有一点不耐烦和焦躁:“累了可以躺着睡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挪。 白洛遥摇摇头,继续歪头看他,虽然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但她看得出来,那一定是有大量理论积累的人才能想出来的东西。 他到底看过多少书。 “你上过大学吗?”白洛遥突然问道。 宋湛雨顿了一下,他停下手中的涂涂画画:“上过。”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去年硕士毕业。” “你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白洛遥说道,余新阳也是研究生,但他还没毕业。 宋湛雨放下手中的笔,稍微坐正一些:“我今年二十一,跳过级,你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电视屏幕闪出雪花片,又放起猫和老鼠,只是跟刚才的剧情差了很多。 对于猫和老鼠是怎么和好成为朋友这件事,白洛遥一点也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继续看下去。 宋湛雨看到她专心致志的模样,莫名有些佩服:“你不想出去吗?” 白洛遥摇摇头:“想,但我不擅长解密。” 她看向地上散落的彩色信封,上面那些符号的意思她一点也想不明白。 1 、马头公园、8、没高兴、1804、明天说、886啦。 “在我看来,它们就是数字和汉字,”白洛遥换了个坐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我想不出它蕴含了什么东西。” “还真是坦诚。”宋湛雨苦笑一声,他伸出手,想将白洛遥蹭乱的头发抚平,但想到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正在直播的现状,硬生生拐了个弯,将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草稿纸从膝上滑落,落在地面的信封旁,他垂下眼睛,视线在不知意义的符号上扫视,想到白洛遥说过的话,他也开始觉得,或许这些符号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视线无限拉长,数字和汉字在他眼前涣散,又汇聚成整体。 突然间,宋湛雨坐直身体,他跪在散落一地的纸张前,眼睛迅速扫视一圈,在白洛遥茫然的目光中起身,手指拨动密码,待七个数字都输完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锁子打开了。 白洛遥站起身,她眨动眼睛,宋湛雨没有第一时间拉开抽屉,而是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打开了,多亏有你!” 白洛遥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 “快来。”宋湛雨示意她来打开抽屉,白洛遥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在他的注视下拉开抽屉,就见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照片。 离开房间后,白洛遥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宋湛雨:“所以答案是什么?” 宋湛雨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0 、 1 、 2 、 3 、 4 、 5 、 6 。” 白洛遥有些茫然,为什么是这个答案? “你刚说只看表面。”宋湛雨眉眼带笑,他手里拿着记号笔,在墙上写下信封上的内容—— 1、马头公园、8、没高兴、1804、明天说、886啦 “于是我尝试不过度思考,只从符号表面找答案。”宋湛雨拉出横线,写下最后一笔,他的字迹纤巧流畅,笔锋挺立。 “于是,真的找到了规律。”宋湛雨说道,指尖指向每一个字的封闭面,白洛遥看着他一个个指过去,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 除了'1'外,每个符号的封闭面都是依次排列的自然数,而'1'的话,看作0就好。 宋湛雨突然凑近白洛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来,现实比游戏更荒谬。” 语罢,他走向另外几扇门外:“没想到过度思考反而是陷阱。” 抬手敲动,门里无人回应,他又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突然间,他发现遍地娃娃中,多了一个圆形的老式闹钟,它隐藏在一堆娃娃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咔哒——咔哒—— 宋湛雨向着闹钟走过去,指针转动着,时间指向十点二十分,他们大概是九点进入房间的。 表盘上数字十一和六被红色标记,仿佛在预示些什么,他将闹钟拿起来:“十一点半是什么时间?” 白洛遥靠在墙上发呆,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头:“吃饭时间?” 宋湛雨想起来了,在刚才那些信封里,其中一封信是小女孩和好朋友相约一起吃饭,时间正是十一点半,不过从现状来看,标红的意思大概是还有一个小时的通关时间。 白洛遥和宋湛雨将大厅的小沙发搬来,坐在门口休息了二十分钟,一扇房间传来开锁声,月翎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后跟着欣特,两人皆是一副疲惫的模样。 他们进入的房间是小女孩的卧室,衣柜敞开,床上被褥乱七八糟揉成一团。 地上和外面酒店一样,扔满各种各样的布娃娃,墙面是红色喷漆画的涂鸦,无数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火柴人,看得出来作画者在画这些图案时情绪蕴含的压抑愤怒。 房间里家具很少,甚至没有一张桌子,床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箱里,隐藏着一个密码箱,密码的线索在墙上的火柴人里。 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加上昏暗光线下眼睛过度使用,月翎这会儿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白洛遥....”月翎喊道,将手里的照片递给白洛遥,她接过后低头看了一眼,和他们那张照片一样,上面是小女孩一家三口的合照,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时间来到十一点整,又是一道门传来开锁声,闭目养神的月翎睁开眼睛,就见程鹤从里面跑出来,动作有些踉跄和狼狈,他身上穿着的衬衫皱在一起,此刻躲避什么东西似的迅速关上门,然后低头大口喘气。 空气凝重了一些,月翎眯了眯眼睛,意识到宁紫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程哥,坐这儿吧。”欣特率先开口说道,此刻小沙发上已经坐满人,她站起身,将位子让给程鹤,对方却是摇摇头,靠在白洛遥身侧的沙发上,拧着眉毛平复呼吸。 白洛遥侧头看去,就见他敞开的领口上是一层细密的薄汗,胸口上下起伏,隐约能看到平日训练的痕迹。 手臂突然被撞了一下,白洛遥回头,宋湛雨满脸歉意:“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众人都在等待,等待程鹤休息好后解释一切,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们去的是厨房,”他边说边站直身体,“应该是正在做饭,灶台放着一锅粥,火开的很小,锅还在冒热气,案板上的菜切了一半。” “异变是在一个小时后发生的,灯突然开始闪动,然后出现小女孩的怪笑。”程鹤表情凝重,“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 橱柜里有一口锅被上了锁,打开后,他们在锅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门钥匙、以及染血的斧头。 之后,灯突然灭了,一声轻笑在黑暗中响起,程鹤迅速奔向门边,在黑暗里摸索着插钥匙,而宁紫反应慢了一步,他能听到她在黑暗里左冲右撞摔倒的声音,以及......一个陌生的呼吸。 在他好不容易摸到锁孔时,却突然听到宁紫的求救声,她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没过几秒就变得安静无声,“我试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听到小女孩的笑声。” “她说.....妈妈,我好想你。”程鹤说道,他的声音又平又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空气仿佛凝结住一般,空旷的大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第141章 第141章 宁紫下线, 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程鹤。 欣特看向他,眼神有些同情,几人静默无言, 二十分钟后,距离十一点半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而严烯和夏之桃依旧没有出来。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已经不会出来时,最后一扇门传来开锁声,两个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里面扑出来。 “啊——!!”严烯尖叫不断, 他们去的是书房,里面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出现一声异响,这让原本就不擅长解谜的他思维频频被打断。 在看到一沙发的人后,他尖叫声顿时卡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过度失态,眼睛扫视一圈,与面无表情的白洛遥对视上。 “你...看我干嘛。”严烯弱弱地说道,脸上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还不允许别人怕鬼吗?” 白洛遥别过头,严烯默默咬牙,这个女人肯定在心里腹诽! 宋湛雨始终盯着一旁的闹钟,时间来到十一点三十分,突然间,音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众人耳熟能详的旋律——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看樱花,妹妹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笑哈哈.....” “是妹妹背着洋娃娃!”欣特起身喊道,“我初中听过这歌,讲的好像是一家人被砍头的□□。” “我靠,这么吓人。”严烯脸上由红转白,他只是听过这首歌,但具体讲的什么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小女孩来复仇了....”夏之桃咽了咽口水,“所以昨天我们是在和'鬼'玩?” 严烯和她对视一眼,又看向程鹤,演妈妈的已经没了,下一个怎么说都是该'爸爸'了,他们应该暂时安全。 “不一定是按照歌来的。”宋湛雨说道,示意严烯将手里的照片拿来。 四张照片放到一起,右下角标注了日期,是一家三口连续四年的大合照。 父亲留着短短的胡须,五官刚毅,身材矮胖,母亲有一头短而碎的卷发,面容柔和。 第一张照片中,小女孩只有两岁,她被抱在臂膀里,低着头看不清脸。 第二张照片,她站在父母中间,抱着父亲的大腿,半个身子躲在后方,头依旧是低着的。 第三张照片,她明显长高了很多,头发也长了,只是依旧低着头,侧脸被鬓角遮挡,脸上落下阴影,让人看不清脸。 第四张照片,小女孩终于挺直背,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她的脸和昨天在外面见到的小女孩完全一致,甚至穿着都是一样的。 每一张照片的构图和光影都差不多,除了小女孩外,父母的穿着打扮始终保持不变。 “这是剧组偷懒在同一天拍的吧,”严烯吐槽道,“小孩脸上黑乎乎的,好恐怖。” 每个人的房间,都有不同的故事线索,组合在一起,能简单窥探到这个一家三口的全貌,对女儿过度控制保护的父母,心中激愤怨恨的女儿,三者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最终在某天彻底爆发。 “厨房应该是凶杀现场,”程鹤说道,“地板上血很多。” “不过,她才6、7岁,能杀死两个成年人吗?”欣特疑问道,她握住胸前的玉佩,不知道是不是在衣服里放得久了,总觉得温度有些烫。 “父母不对女儿设防,”严烯理所应当般说道,“偷袭一下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欣特沉默了,照他的逻辑来说,得出任何结论都理所应当,不过,这毕竟是场游戏,能通关的话,真相是什么其实也无所谓。 宋湛雨将手中的照片收起来,毫无疑问,这照片一定隐藏着重大线索,它想告诉玩家什么? 连续四年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是偶然还是必要?为什么父母不让女儿去公园玩耍?厨房里的血案,凶手真的是女儿吗?她的动机是因为叛逆?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嘴唇微开做了个口型,白洛遥看懂了。 他在说——“脸盲症”。 如果女孩患有脸盲症,无法正确区分人脸,那为了让她认出自己,父母几年不改变外貌特征似乎合情合理。 “我闻到了好香的气味。”夏之桃说道,早上她没胃口,什么东西也没吃,这会儿闻到这股气味后,突然饿的前胸贴后背。 “回房间吃点东西吧。”月翎提议道,他看了眼白洛遥,她看起来蔫蔫的,想必解密费了不少心思。 精神高度紧张和集中后,大部分人都被疲惫饥饿充斥。 上了楼梯后,饭香味越来越明显,这次所有人都闻到了,味道是从三楼楼梯口传来的,而三楼是餐厅的位置。 “上去看看。”程鹤说道,率先迈开腿走向三楼,其他人跟在他后面。 进入走廊后,香味越来越明显,几乎是飘在众人鼻尖,严烯往里面张望着:“是不是过关奖励?” 在看到餐厅里长桌上摆着的各式菜肴后,严烯发出一声欢呼,竟然真的让他猜对了。 疲惫沉闷的气氛消散了一些,众人拉来椅子落座,餐具已经摆好,桌子上除了中式炒菜外,还有洒满香料的大块烤肉,奶油炖菜、沙拉、甜品水果之类各种美食,一旁的小桌子上摆着去了包装的各种饮料,甚至还有几瓶酒。 “桌子上只有七双筷子。”白洛遥心里想到,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焦香的饺子,里面是青菜猪肉馅,一口咬下去,伴随着'咔嚓'的声音,肉汁在口腔迸发,味道咸香可口,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的更多食欲。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血糖随着营养的补充快速升高,每个人都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如果可以的话,白洛遥想回去睡个午觉。 只是,突然一声'叮咚'打破了难得的平静,这声音像是餐厅里按响传菜铃发出的声音,发现无人回应后,声音又响起来,叮咚叮咚接连不断,半躺半趴的众人坐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声音来源——后厨的方向。 “你们别动,我去看看。”椅子在地面划拉一声,宋湛雨站起身,打盹的白洛遥揉揉眼睛看向他,从后方看,他背影很笔直,肩膀意外的宽大。 白洛遥有些后悔参加这场综艺,真正会死人的游戏都让她觉得无聊,更何况是这种人编写出来的剧本,更无聊。 她看向一旁的程鹤,他正襟危坐,跟其他人一样看着宋湛雨的背影,白洛遥盯着他,却发现他眼中快速滑过一丝戏谑。 这短暂的一瞬间,被她捕捉到了。 程鹤注意到白洛遥的目光,转头看向她时,两人对上视线,白洛遥面无表情,他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顾忌摄像头,还是选择了沉默。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逞威风。”严烯嘀咕道,和月翎并肩同行。 白洛遥站起身,正准备跟着一起过去,却突然听到一声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啊!!”夏之桃发出尖叫,这声音响的太突兀,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白洛遥愣了一下,然后向后厨快步走去,刚到门口,刺鼻的腥味瞬间抢占她整个呼吸空间,宋湛雨从门里走出来,鞋底在地面划出一道血迹,他低着头,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往衣服的下摆抹着,模样似乎有些嫌弃。 白洛遥看到他身后银灰色的后厨,灯棒散发着冰冷的蓝色光芒,空间很大,却空旷无人。 工作台,大理石地面,到处都是溅开的黑红血液,它们几乎占据整个空间,门框顶部挂着一块破了皮的彩色气球,水池和台面上是它的其余残骸。 看来刚才炸开的东西是气球。 这宛如地狱的血色场景,和外面的暖色餐厅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白洛遥后,宋湛雨顿了一下:“刚到门边就炸了,有些没躲开。” 于是白洛遥发现他右肩也有一些血迹。 “那气球编的是个小女孩的形状,”宋湛雨思索着说道,“有两条辫子,还挺有创意。” 他说完这句话后,其他人都赶到门口,看到宋湛雨身后的'厨房'时,纷纷受到冲击刺激,欣特捏住胸口的玉佩碎碎念叨起来:“太上老君保佑,福生无量天尊。” “啊....”夏之桃短促地叫了一声,她靠近程鹤,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咬住下嘴唇,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没什么危险。”出于礼貌,程鹤安慰了她一声,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探身向里面看的同时,也跟着远离了她。 严烯捂住鼻子,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这不是布景吗?为什么气味这么真实? 他看了眼前面的白洛遥,她背影笔挺,看不清脸,但怎么说也是个女孩,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你没事吧?害怕的话可以到我旁边来。” 白洛遥抬起头,严烯没看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放在胸前的双手往下滴血,这让他想到童年看过的电影,里面的男人掏完对手的肠子时,手上就是这么红。 严烯踉踉跄跄后退数步,偶像级的表情管理紧急发挥作用,他非但没有失声尖叫,反而扯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虽然有些突兀,但也显得临危不乱。 “你......”他顿了好几秒,才看到白洛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白洛遥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卡片塞进他手里,严烯心里大叫嫌弃,却忍着没有表露出来,只能僵硬着笑容将卡片打开,眼睛在字迹上装模作样地扫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女人,竟然把这不知道沾得什么东西血的玩意儿塞过来。”严烯心里又绝望又气愤,“好恶心,但是之前的怂样肯定掉了不少路人缘,得想办法加分了。” 他看了眼满身血液但没事人一样的宋湛雨,整个人的痛苦更深一层。 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绝配,锁死吧! !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厨房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只有摄像头闪出红点,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暗,直至鸟儿归巢,夜幕降临。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微小的'吱呀',数十个紧闭的橱柜中,最里侧的一个露出微小缝隙,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但下一秒,缝隙重新闭合,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142章 第142章 在酒店每层的安全疏散示意图上, 程鹤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多了一个空间,”程鹤指着地图左下角的方块, “看起来不像酒店内部。” 其他人凑上前,就见那方块上还画着一个宝箱图案,金灿灿的,一眼看过去很瞩目。 “就差把这里有情况写在上面了。”严烯吐槽道,他左看右看,却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们去看看吧,感觉会有什么宝藏。”夏之桃说道,她又看了眼地图, “不过,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 欣特在人群后方抓着胸口的玉佩,她怎么感觉这东西在发烫? “看起来是在地下, ”月翎提议道,“顺着楼梯往下走看看。” 一行人风风火火冲进楼梯间,光线一下昏暗了很多,程鹤慢慢走到白洛遥身边:“你觉得下面会有什么?” 白洛遥想了想过往的游戏经验:“隐藏关卡吧。” 她的话让程鹤莞尔:“你喜欢玩游戏?” “嗯。”白洛遥说道, “还可以。”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前面有人发出惊呼,楼梯侧方出现了一扇黄色木门,开着个缝隙,有风从里面吹出。 严烯打了个冷颤,他有些抗拒这个地方:“我闻到了不妙的味道。” “进去看看吧。”月翎说道, 他率先拉开门,就见里面出现了四扇一模一样的门。 很显然,这是让玩家分组进入的意思, 以现在的人数来看,注定有个人要落单,如果按之前组队的方式,这一轮落单的是“程鹤”。 “这是要组队进吧。”严烯说道,玩家面面相觑,再无人开口,而程鹤已经做好独自进入的准备,他向前走了一步,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人抢先了。 “你们组队,我进这扇门。”宋湛雨笑眯眯说道,程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之桃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可能会出局哦。” 宋湛雨摇头示意没事,欣特敬佩地看了他一眼:“那剩下的人就两两分组吧。” 虽然危险,但众人都当他是想卖影帝个人情,只有白洛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宋湛雨进到门里后,白洛遥和程鹤组成一队,两人走向最左侧的门,拉动门把手后,入眼是让人眼睛不适的暗红色光芒,从整体布局来看,这是一间厨房。 窗户是封死的,靠墙陈列着橱柜和油烟机,燃气灶上放着一个蒸锅和一个炒锅,看起来是空的。 冰箱是双开门,不过没插电,孤零零一个放在墙角,它的前方摆着一张长方形餐桌,桌子上只有一瓶枯萎的花低着头,其余什么都没有。 三把椅子摆在餐桌边,一把被拉开,仿佛主人只是刚离开。 “哗啦啦——”水龙头突然自动开启,血红色带着泡沫的水从管道里流出,在水池里一点点累积。 “是早上的房间。”程鹤说道,“和当时的厨房一模一样......” 白洛遥又四处看了一眼,宁紫就是死在这里的? “怎么又来到这儿了。”程鹤有些不解,他往前走了几步,打开柜子四处查看,“确实是一样的。” 设计同样的房间,意义是什么? 突然,灯熄灭了,白洛遥停在原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冷风吹得她脖子一冷,周围漆黑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什么也看不到。 有什么隐藏在黑暗里。 “白洛遥?”她听到程鹤的声音,“你在哪里?” 程鹤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缓慢走动,白洛遥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甚至知道他的胳膊正在空中摸索:“抓住我的手。” 白洛遥抬起手,凭借直觉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指尖,于是程鹤松了口气。 “你还在,”程鹤说道,“我以为这里只剩下我了。” “ ......” 不太对。 突然,灯光闪烁起来,红色的光猝不及防地倒映在白洛遥瞳孔,又化为沉默无声的巨大黑暗。 遗留在记忆里的画面,是侧站着的程鹤,他看着她,嘴角向上勾起,眼睛却丝毫不带笑意。 他好像在冷笑。 红光再次亮起,程鹤靠近了一些,他正对着白洛遥,眼睛轻轻眯着,嘴唇抿在一起,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再次出现,白洛遥侧过头,在斜前方,还站着一个程鹤。 “白洛遥?”斜前方的程鹤张开口。 白洛遥迅速甩开抓住自己的手,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目光防备警惕,程鹤的表情出现了刹那的茫然,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侧,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程鹤迅速后退,整个人踉踉跄跄撞在身后的橱柜上,另一个自己同样表情慌乱,两两对视,无声僵持。 片刻后,程鹤回过神,抬腿向前走去,另一个他也走过来,他抬手,'他'也抬手。 “是镜子。”程鹤说道,指尖触到坚硬的触感,他侧头看向白洛遥,“吓唬人的,之前没有这个。” 白洛遥耸起的肩膀缓缓下沉,她走到程鹤身边,镜子里也出现了她的身影。 “虚惊一场。”程鹤说道,他抬起镜子,将它翻了个面,正准备说些什么舒缓氛围,房间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步伐很轻盈,像是小孩子在移动,这声音由小变大,由远及近。 程鹤脸色微变,他对白洛遥伸出手:“跟我走。” 白洛遥跟着他,就见他穿过餐桌,走到灶台下方,将一排排柜子拉开,里面放着锅碗瓢盆,刷碗海绵、洗洁精之类的杂物,唯独其中一个柜子里面能稍微空一些,只有几个皱巴巴的抹布。 脚步声越来越响亮,还带着女孩愉快的哼歌声。 她哼的是'妹妹背着洋娃娃'。 程鹤蹲下身,艰难地将自己一百八十九公分的身体塞进狭小的橱柜,他跪在里面,低头对白洛遥招招手,白洛遥看了他一眼,同样俯下身钻进去。 咯吱——柜门从里面合上,同一时刻,哼歌声消失了。 在一片漆黑中,白洛遥能感受到程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靠过来了一些。 “抱歉。”程鹤轻声说道,柜子里没有摄像头,空间实在太小,他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就只能'侵略'白洛遥所在的领地。 白洛遥抬起手,凭着感觉摸到他的脸后,用力将他往后推。 “噗.....”程鹤轻笑一声,头微向右侧,将嘴唇贴在那略带冰凉的手上,毫不意外换来对方的迅速抽离。 “你喜欢我的电影吗?”程鹤轻声说道。 此刻,橱柜外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人正在被拖动,很快又响起椅子的推拉声,白洛遥听得很仔细,有绳子被甩开了。 “你的武术跟谁学的?那么厉害。”程鹤用气音说道,似乎是不满白洛遥的不理不睬,还匍匐着往她身边凑了凑。 几根翘起的发丝蹭到白洛遥脸上,她抬手抓住他的头发,不耐烦地将他向下按。 之前不是很高冷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烦人。 程鹤被她压得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气味。 “真粗暴。”程鹤心里想到,他索性半趴在橱柜里,额头靠在白洛遥腿上,眯起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椅子腿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在支支吾吾呜咽着,却什么信息也传达不出来,大概是嘴巴被什么东西堵着。 突然,整个世界安静起来,白洛遥抬起胳膊,一点点将柜门推开,红光从缝隙钻进来,她侧过头,从不到一厘米的缝隙内向外窥探。 椅子上绑着两个人,只能看到双腿和椅背上环绕的绳结,绳子一圈又一圈,不露间隙,排列整齐,手法看着很专业。 其中一个大概是个男人,身形臃肿,还在拼命挣扎,另一个是女人,有着一头卷发,不过,那卷发被剪短了一半,乱糟糟地散在脖颈后面。 像是那张全家福上的女人,又像是......宁紫。 有利器在地板滑过,橱柜的位置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裙子,手里拖着一把沉重的斧头。 “......死亡回放?”白洛遥脑海中划过这几个字,是投影吗?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小女孩碎碎念着,似乎在为自己打气。 她费力抱起斧头,向着椅子边跑去,拎着斧头柄摇摇晃晃劈过去,却只劈到女人胸口。 惨叫声混杂着椅子倒地发出的哐当声,白洛遥换了个角度,就看到小女孩再次举起斧头,斧头刚好挡住脸,她整个身影在红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但随之滚过的东西却清晰可见,这颗淌血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才缓慢地停下来。 是照片上那个女人,她瞪着一双眼睛,绝望和恐惧清晰可见。 下一秒,男人的脑袋滚落在地,向着白洛遥所在的橱柜逐渐逼近,小女孩站起身,她瘦小的身体撑在斧头柄上低声喘气,擦了把汗后,抬腿往门外走去。 程鹤趴得腿有些麻,他试图坐起来,头却撞到橱柜顶,发出一声在安静环境中引人注目的碰撞声。 女孩转过身,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白洛遥合上缝隙,在一片黑暗中,程鹤能感受到她看向自己时沉默的眼神。 第143章 第143章 “抱歉。”程鹤无声说道,他不知道白洛遥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歉意,但他能清晰听到小女孩拖着斧头走近的声音。 “竟然不是投影。”白洛遥心里想到,如果被小女孩发现, 他们是不是就淘汰了? 既然是游戏,生机就一定存在。 白洛遥抬手向四周摸索,但前后左右都是普通的木板,她想要的武器是一点也没找到,如果是游戏里,她还能用电蚊拍拼一把,但这是现实世界。 女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声音消失, 她在厨柜前站立不动, 眼睛左瞄右扫, 似乎是在判断自己有没有找对地方。 女孩还没有得出结论, 但白洛遥和程鹤知道,她没有找错。 程鹤抓住白洛遥的手腕,将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3秒后,我会推开橱柜,然后你向右侧跑,别回头,知道吗?” “......”白洛遥猜到他大概想自我牺牲, 为过错赎罪。 血腥味从缝隙钻进来,浓烈刺鼻,程鹤靠得太近,让她不自觉想躲避,于是身体向后方的橱柜壁靠去,突然,黑暗中响起一声'咔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木板彻底破开,白洛遥整个人向后倒去,程鹤蹲在橱柜里,左手抓住她的手臂,正准备倒数松手,却被她带的一同跌落,两人一前一后滚进隧道。 与此同时,橱柜门被小女孩拉开,她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发出尖叫,抬着胳膊往里伸,却只抓住一片空气。 这是一条漆黑的v型隧道,一边宽一边窄,橱柜入口是宽的,足以容纳两个人,但是要继续往前寻找出口,就只能一个跟一个通行。 率先落到隧道底的白洛遥懵懂地坐起身,就被后面滑下来的程鹤撞了个踉跄。 “抱歉。”程鹤从地面爬起来,对白洛遥伸出手,“你没事吧。” 白洛遥挥开他的手,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她左右看了一眼,借着地面零零散散的发光石头寻找出路。 刚才躺到地上时,白洛遥感觉腿下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伸手在土堆里摸起来,没一会儿就找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看不清。 “应该是隐藏道具。”程鹤说道,“用来应对之后会遇到的事情。” 白洛遥将东西揣进口袋,侧头看了眼程鹤:“跟着我,别找事。”她已经开始觉得这人是个麻烦精了。 “你的话一直这么少吗?”程鹤看向利落爬上洞口的白洛遥。 白洛遥同样没理他。 两人沉默地爬行着,程鹤突然有些好奇,这个沉默寡言,还有些'面瘫'的女孩竟然是娱乐圈的人,她就是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去扮演mv的女主角,拍各种杂志广告吗? “这个圈子对美丽的人可真是包容。”程鹤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白洛遥停下脚步,向着身后侧过头,她以为他有什么发现。 “没事。”程鹤说道,心里估算着距离,“应该快出去了吧。” 白洛遥继续向前爬,这隧道狭小拥挤,对有密闭恐惧症的人来说,是毫无疑问的地狱,对正常人来说,也会因为长时间的黑暗和狭窄产生各种不适。 也是对体力的考验。 前方空间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两人顺着光一直爬出去,出口并未做任何掩盖,白洛遥将头探出去,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满脸好奇的宋湛雨,他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 另一边,夏之桃和严烯正边抱怨边用毛巾擦拭自己,“擦擦手。”宋湛雨递出一条洁白的毛巾。 他在房间里同样找到一条隧道,顺着它出来后,头顶的出口板子略有份量,他花费一些时间将其撬开缝隙后,才发现回到了一楼的咖啡角。 而之所以重,是因为旁边压着桌子腿。 他将桌子推开,又将地板彻底打开,这才顺利从下方钻出来。 之后,他发现另外几张桌子下的地板同样另有乾坤,于是将它们一一翘开,为后续出来的玩家提供助力。 白洛遥拿出刚捡到的道具递给宋湛雨,然后接过毛巾将手和脸一点点擦干净。 “上面写着隐身30秒。”宋湛雨说道,“是游戏道具。” 在最初签署合同时,里面就提前鬼怪是真人扮演的npc,玩家不能伤害npc,遇到危险只能用道具逃脱。 将皮肤表面擦干净后,又有人从通道爬出来,脸色煞白的欣特坐在地板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喘气,她身后,月翎紧跟着爬出来,状态看着好一点,但同样脸色有些差。 进入房间后,众人都遇到了相似事件,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大概能得到这样一个故事。 客厅外传来敲门声,小女孩跑去开门,和那人亲昵的问候,之后回到房间,自顾自地写些什么。 书房里,女人正在埋头工作,突然有人走进来,发出嗵的声音。 之后就是厨房的事,一男一女被绑在椅子上,被小女孩杀害。 去到客厅场景的是夏之桃和严烯,他们两人为敲门人的身份争吵不休。 “那就是女孩的父亲,”严烯说道,“很高大,而且你看女孩的反应,不是熟悉的人她怎么可能这么开心。” “如果是她爸,应该有钥匙,”夏之桃说道,“你当时怕得都不敢看,你能确定是父亲吗?” 严烯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可是怕得躲在我身后,我就闭了一会儿眼睛,你怎么这么说我。” 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欣特突然站起身,她咬住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想退出....”最终,她不太坚定地小声说道。 白洛遥抬眼看向她,又看向身侧的月翎,目光疑问。 月翎怔了一下,他微开嘴唇,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刚才,我们去到女孩的卧室。” 女孩一进门就将房间反锁起来,她大步跺脚,似乎有什么心理压力似的,一直在尖叫、怒吼,将白色的纸张在手心揉皱,朝着墙壁上乱扔乱砸。 扔完后,她开始嘴里念叨些什么,似乎是一些咒骂之类的话,很难想象这个年纪的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词语。 她想要和朋友们举行生日派对,但父母不让她去。 穿着破洞袜子的双脚走到床边,然后,一阵咯吱声响起,床垫向下塌陷,她上.床了。 咔哒几声,像是收音机还是mp3被打开的声音,房间响起一阵诡异的旋律,每一声鼓点都击打在床下的两人心底。 夹杂兹拉声的笑声响起,是男人低沉的笑。 “不要....不要过来......”这是一个惊恐万状的女声。 女孩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在听恐怖片。 在她翻身后,床垫仿佛触到什么机关似的开始 塌陷,床下两人原本是蹲着的,这会儿已经不由自主地趴下,大概过不了几分钟,床垫就会完全下沉,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需要寻找出路。 欣特往床边爬了几步,她想看外面有没有遮挡物,让他们能跑到门前逃出去,只是她还没爬几步,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椅子下面,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穿着一件领口染血的白色t恤,两手抱着膝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看着欣特。 此刻,欣特胸口的玉佩开始发热,升至能够烫伤人的温度,在不断向她示警。 “欣特。”月翎低声说道,他发现身后的墙壁不太对劲,里面是空的。 叫了好几声,欣特才转过头,床上,小女孩不时发出一声嗤笑,伴随越来越激昂的音乐声,尖叫声逐渐熄灭。 她颤抖着手指向远处的椅子,月翎侧头看了眼,眼神不解地看向她。 欣特简直顾不上一床之隔的危险,她急迫说道:“椅子下面那个,你看不到吗?” 听完这段讲述后,人群安静无声,夏之桃看向不冒着红光的摄像头,似乎在期望得到一个回应。 “我确实看到了。”欣特白着脸,她低头看了眼胸口,通红一片,被烫伤的皮肤还没恢复。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她是出现错觉,或者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吓人情节。 “按照目前的进度,应该很快就能离开酒店了。”宋湛雨说道,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这一次探索,每一组玩家都得到了护身道具,白洛遥是隐身30秒,月翎是躲过一次致命攻击,夏之桃是有另外一名玩家在场时,鬼怪会无视她。 宋湛雨的则是鬼怪定身30秒,他将自己的道具给了严烯,获得对方“你永远是我哥的”感激之语。 玩家们又聊了几句准备散场,突然欣特全身颤抖起来,就在她一米之外的地方,那个脖颈处鲜红一圈的女孩又出现了,她一点点走过来,身体从其他人身上穿过。 她对欣特伸出手,嘴唇微开,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但欣特依旧看懂她的话。 “帮帮我。” 第144章 第144章 白洛遥也准备回房间, 就在她起身时,欣特突然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嘴唇一抖一抖:“花瓶姐....” 白洛遥转头, 就见她一脸惊恐。 “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欣特简直快哭了。 白洛遥左右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夏之桃看到欣特夸张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小声提醒道:“摄像头拍着呢,别太过了。” 她不明白她这是给自己加什么戏,观众看到她这样,只会觉得是哗众取宠...... 欣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摄像头,紧抱住白洛遥的手松了一些,不过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小女孩后退一步, 单薄的身影一点点消散,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想到这是在拍节目,欣特突然觉得会不会是这些人在合伙演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看不见呢? 不过,程鹤是影帝暂且不说,其他人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演员,他们的演技真的能这么毫无破绽吗? “你们觉得......世界上有鬼吗?”欣特自暴自弃说道, 虽然是灵异体质, 还是个以撞鬼为'噱头'的博主, 但从小到大她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鬼。 遇到的那些怪事情,她都当是巧合或某些不知名力量, 对于世界上有'鬼'这件事,她其实是根本不信的。 不管怎么样,拍完节目就知道真假了,但是玉佩是怎么回事,节目组再厉害也不能操控她带的东西吧? 夜晚,房间内的诡异事件再次发生,玩家们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夜晚。 白洛遥带了耳塞,但今天的声响格外刺耳,她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声音似乎是从很高的楼层传来的,是三楼,四楼,还是....五楼? 昨天从四楼下楼梯时,白洛遥注意到通往五楼的大门,那是一扇上了锁的铁门,锁型老旧,楼梯上的尘土很厚,想必是环境布置时五楼被忽视,没人上去过。 但此刻,她莫名觉得那声音是从五楼传来的,非常遥远,隐约可以听见'咚咚咚'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上面忙碌,她就这么听着这个声音,一点点陷入深层睡眠。 和她的一夜无梦不同,这个夜晚对欣特来说格外难熬,她做噩梦了。 她看到一个男人用斧头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小孩,然后将他们剁成无数块,鲜血四溅,她在旁边看着,脸上、嘴上,被溅起的血肉糊满,但她一动不能动,只能瞪着眼睛看男人笑容满面地大开杀戒。 他像个恶魔。 或者说,比恶魔还恐怖。 从梦中苏醒后,欣特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刚掀开马桶,呕吐物就喷涌而出,她将昨天吃的饭吐得一干二净,吐到最后,只剩下一大堆酸水。 呕吐物的气味在卫生间蔓延,她虚弱的跪在马桶边,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爬起来,抬手按下冲水键。 从里面走出来后,她才听到门外接连不断地敲门声:“欣特,你在吗?你还好吗?”是夏之桃焦急的声音,她敲了十分钟的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欣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来了。”她拉开门把手,脑中思绪万千,这个梦是真是假?是昨天的小女孩在向她传达吗? 他们的游戏,又或者是她的灵异体质,意外唤醒了这个女孩,她在祈求自己给予帮助,或者是报警伸冤? 可是,梦醒后她就将那凶手的脸忘得干干净净,报案的话她要怎么说,这桩案件又要从何查起? 门开后,欣特闻到浓郁的酒精味,这气味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一瞬间充斥她的鼻腔和大脑,让她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到齐了,程鹤站在人群后方,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唇边冒出一圈胡子,相比其他人沧桑不少。 夏之桃拿着一张卡片,眼神担忧:“你没事吧,最后一个任务出现了,坚持一下,马上就能结束了。” 隐约间,欣特在人群外围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但下一秒,她就消失了。 宋湛雨凑到白洛遥身边:“小心一点,今天应该会有追逐战。” 白洛遥点点头,这个她熟。 宋湛雨又说:“你觉得那个敲门的人是谁?” 他的话题很突然,很莫名其妙,但白洛遥还是一瞬间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敲响客厅门的人。 “8点开始,限时一小时找钥匙,玩家两两组队找。”夏之桃说道,此时正是7点40分,“分别在一、三、四层。” 欣特看了眼塞进手中的卡片,却看到反面的一串血字,条件反射将卡片扔了出去。 “我在看着你,”严烯看了眼地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写的,“这小孩,跟父母闹矛盾杀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滥杀无辜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童稚的歌声突然响起,是从头顶传来的—— 白洛遥抬头,就看到一个断头娃娃吊在半空,“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有天爸爸喝醉了,提起了斧头走向妈妈,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娃娃身上传来歌声。 这是一段新的歌词,之前从未出现过,严烯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不是小女孩杀了父母吗?” 月翎看向白洛遥,开始给她递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所有人都看向白洛遥,她本来不打算说些什么,但宋湛雨对她眨眨眼:“有镜头的。” 白洛遥想到自己的目的,她拍节目是为了出名,好接到电影剧本。 但她好像一直没有表现自己,也不知道网上会有什么评价...... “歌词不全是对的。”白洛遥说道,“否则听过歌就知道剧情,毫无挑战性。” 宋湛雨笑着点点头,夏之桃看向她:“那到底是不是她爸喝醉杀人?走廊的酒精味这么重,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你擅长推理吗?”严烯将信将疑地说道,“这直播呢,别到时候说错了被众嘲。” “女孩是脸盲症,”白洛遥示意宋湛雨取出那几张照片,“所以父母多年不改变特征,防止女孩认不出自己。” 宋湛雨将照片给众人展示,又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小女孩的作文,写了她在马头公园玩耍时的经历。 “那时,走到身边的不是他爸,”白洛遥说道,“是心怀歹意的陌生人。” 之后,小女孩就被这个陌生人盯上了,因此父母才会禁止她出门,从而出现矛盾,导致小女孩在房间歇斯底里发泄情绪。 “那天敲门的,是这个陌生人。”白洛遥说道,“他假装成女孩的父亲,诱骗女孩杀死真正的父母。” 宋湛雨给她竖起个大拇指,两人的猜测几乎一致:“所以,等下找钥匙时,不仅要小心女孩,还要提防那位'父亲'。” “两个boss啊,”严烯喃喃自语道,“合理,很合理。” 纵然心中还有疑惑,但时间不等人,玩家商量着分了组,宋湛雨和夏之桃去一层,白洛遥和无道具的欣特去三层餐厅、亲子游乐园查看,程鹤和严烯、月翎去四层相对较大的健身房和泳池。 夏之桃的道具是有另外一名玩家在场时,鬼怪会无视她,她相对安全,因此无所谓和谁同队。 欣特原本还有些介意没和男性同队,但又想到白洛遥能猜出游戏真相,是个有能力的人,或许会第一时间发现钥匙,跟她同队虽然危险点,但镜头不会少。 节目马上拍完,她需要曝光挣钱,那个血衣女孩虽然危险,但她也一直没伤人...... 众人约定,不管有没有找到钥匙,四十五分钟后都要在中间的三层聚集,讨论后续应对策略。 白洛遥和欣特走楼梯去到三层,一路上,地上到处都是无头娃娃,歌唱声混杂在一起,这边唱几句,那边唱几句,偶尔还会有两句一模一样的同时响起,从左从右进入白洛遥耳朵。 餐厅的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闭了,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欣特颤抖着手在墙上摸索,找到开关后迅速按下,灯光闪烁后发出光线,照亮整个餐厅。 “啊....”欣特尖叫一声,她冲到白洛遥身边抱住她,那个血衣女孩又出现了,她远远站在餐厅中间,一动不动,表情扭曲,似乎在为什么东西而痛苦。 “干什么?”白洛遥问道,她又向整个餐厅环视一圈,桌子上的残羹冷饭依旧摆放着,墙壁上、地面上喷洒着黑红的血液,视觉效果强烈,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 女孩向欣特伸出手,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是昨夜梦到的,女孩被残忍砍下头颅的画面。 此刻,在第一视角里,欣特被迫与她共情,“不要...不要.....!”她皱紧眉头,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脸上表情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 过往,她徘徊于各种恐怖场所,以挑战鬼怪为噱头,百无禁忌,自称'灵异克星',从未想到有一天,会真的遇到鬼。 白洛遥看她额头不断冒起的冷汗,眼中滑过一丝敬意,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真的只是网红吗? 她并不清楚她是哪个领域的创作者。 白洛遥看她发挥的差不多了,才对她伸出手:“只是血而已。” 过了片刻,欣特依旧没有动弹,于是白洛遥走了:“我先去找钥匙。” 欣特立刻往前扑,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丢下我。” 白洛遥顿了一下,才将她从地上拉起,两人在餐厅探索起来,翻遍各个角落都没找到钥匙。 厨房稍有异常,有一个橱柜被打开了,不过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下水的管道。 之后,两人又到隔壁的亲子乐园,只是同样没有找到钥匙。 第145章 第145章 四十五分钟一晃而过,白洛遥和精神状态不佳的欣特在楼梯道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沉重且匆忙,在无休止的背景音乐衬托下,像一个暴躁的怪物。 “只有一个人。”白洛遥轻声说道。 欣特脸色更加苍白:“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她有些退缩, 或许两人应该躲到一旁暗中观察, 而不是大咧咧地站在这里等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显现,率先到来的是程鹤。 他粗喘着气,看到白洛遥后,满是疲惫的眼睛亮了一些:“找到钥匙了吗?” 白洛遥摇摇头,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没有人。 “ boss来了,月翎被倒地的架子压住了。”程鹤皱着眉毛, “情况紧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欣特叹了口气,她浑身毛毛的,实在是不想上去, 突然间, 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这声音相对轻盈, 而且速度很快, 有些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这次又是谁?”欣特抱紧白洛遥的手臂。 脚步声没有让几人煎熬太久, 宋湛雨很快从楼梯下露出身影,只是同样的只有一人:“夏之桃没来吗?”他四处看了一圈, 没见夏之桃的身影。 “你们走散了吗?”欣特小声问道。 宋湛雨摇摇头,他表情有些复杂:“小女孩出现了,夏之桃拿起板凳追着她跑了。” 欣特张大嘴巴, 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从楼下响起,隐约能听出是夏之桃的声音。 程鹤开口了:“分头行动,宋湛雨去楼下,我们去楼上,月翎还在等着。” “月翎?”宋湛雨轻皱眉头,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尖叫声还在继续,且一声比一声凄厉,他有些担心,却又不放心白洛遥。 一小时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遥遥.....”宋湛雨轻声念着,白洛遥回过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 她武力值和智力值都在线,况且,这只是游戏,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去帮忙,我等下就来。”语罢,宋湛雨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白洛遥带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欣特上了楼,一行人进入扔满无头娃娃的健身房,不知不觉间,白洛遥走到最前方的位置,远远的,她看到墙角处架子下压着什么东西。 只是光线太暗,她有些看不清。 “白洛遥!!”欣特的叫声突然响起。 白洛遥回头,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巨大斧头,她抬手阻挡,五指扣在利刃上,掌心传来刺痛,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冒出。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斧头再次被举起,对着白洛遥的肩膀砍下,白洛遥侧身躲过,她看了眼一旁的欣特:“你快跑!” 欣特坐在地上,双腿打颤浑身发抖,她不理解程鹤为什么突然发难,但白洛遥心里一清二楚。 她向后拉开几步距离,看着费力将斧头从地板缝抽离的程鹤:“你就是那个陌生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程鹤眼睛发出暗红色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啊!!”欣特又叫起来,她看到那个血衣小女孩了,她捂着头跪在地上又锤又打,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欣特知道了,她将节目里扮演凶手的程鹤和记忆中的父亲重合了,她的情绪影响了程鹤的神智! “剧情的发展,是由你引导的。”白洛遥说道,无论是地下室关卡,还是隐藏通道,都与程鹤有关。 “'你'抹去原父母的特征,哄骗女孩杀死他们,然后让她把你当作父亲。” 此刻,一楼的小女孩拿着斧头大声呼喊:“爸爸,你在哪儿?我发现他们了,你快来呀!” 她是否发现真相?还是说发现了,却不敢面对? “你的演技很好,”白洛遥握紧拳头,试图将掌心流窜的血液堵住,“但还是有破绽。” “知道了又怎样?”程鹤举起斧头,“你们逃不掉的。” 白洛遥摆出防御的姿势,无比冷静地说道:“我会阻止你的。” 她预测到现状,但她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道具的斧头,竟然在此刻变成真的了。 欣特从恐惧中挣脱,抖着腿站起来,小女孩还在痛苦翻滚,疯狂大叫,而白洛遥转过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洛遥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感受到一股极为痛苦的情绪,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一点点濒临破碎。 “难道,欣特说的是真的?”白洛遥想到,否则怎么解释程鹤的行为,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浓烈杀气,和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决心。 白洛遥有些猝不及防,这是直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看着,她要注意尺度,将一切当作演戏,不能一下把程鹤放倒。 就在她思索犹豫的时候,程鹤像开了狂暴似的步步紧逼,在白洛遥手臂添了几处伤口。 终于,她想到应对方法,于是抬腿不断后退,在斧头砍过来的同时侧身躲避,随着'扑通'一声,身后上锁的更衣室破开一道大口子。 斧头卡在门上,白洛遥朝程鹤后背踹去,他倒在门上,门朝里塌陷,白洛遥跟进去,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空荡荡的,没有摄像头。 “好。”白洛遥自言自语道。 她一把抓住程鹤手腕,将他的关节朝着反方向扭动,他顿时表情狰狞,她又抬起手,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抽了几巴掌。 火辣辣的触感唤醒程鹤的神智,疼痛与羞耻充斥他高傲的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洛遥,却被误解成还没清醒,于是又挨了几巴掌。 “别打了....”程鹤唇角溢出鲜血,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同一时间,他发现白洛遥'浑身'是血,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你....” “清醒了?”白洛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鹤顿了顿,语气有些飘:“我看到一个脖子上裂了一圈的小女孩,她好像把我当她爸爸了。”片刻后,他又说道,“他爸好像是个杀人狂,砍下了她和妈妈的脑袋。” 白洛遥眯了眯眼睛,欣特说的竟然是真的。 程鹤捂住脸:“我头很疼,事情不太对,我让人暂停节目。” “月翎呢?”白洛遥问道。 “他没事,那时我还算清醒,只是把他和严烯关起来了。” 白洛遥站起身,她活动活动四肢,难得来了些兴趣。 “不用暂停,”白洛遥说道,“钥匙在哪里?” “一楼吧台下,有一个带头的娃娃。”程鹤说道,他看向背光站定的白洛遥,“你要做什么?” “提前下班。”白洛遥说道,转身向破败的门框走去。 “你别乱来!”程鹤刚喊完,就晕晕乎乎地捂住脑袋,他还是有些眼冒金星,不知道是被那段记忆影响的,还是被白洛遥打的。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头上粘稠一片,想到刚才经历的疼痛,心跳莫名快了一个半拍。 程鹤咬了咬牙,他从没被人这么打过。 白洛遥....真是...真是...... 下到二楼后,白洛遥看到匆忙赶来的宋湛雨和欣特。 抬头的一瞬间,宋湛雨心脏猛地抽疼,白洛遥就那么站在楼梯上,身影单薄,衣物被血染红,蜷缩的掌心向下滴血,在身后蔓延成一条线。 “发生了什么事?”他向白洛遥伸出手,指尖轻微颤抖,“是谁伤了你?” 他内心懊恼万分,不该让白洛遥单独行动,他又选错了,她受伤了,都是因为他。 “我草....”欣特浑身发软,“真有鬼啊!!” 宋湛雨看向摄像头,正准备喊话让结束录制,白洛遥却挥开他的手:“跟上我。” 她风风火火地冲到一楼,在吧台前半跪在地,摸到那个完整的布娃娃,抬手将它背后的拉链拉开,找到一把银质钥匙。 在她找到钥匙的同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焦头烂额的开会,白洛遥受伤的手,那伤口和血液实在不像演戏。 在她破门闯入无监控区后,网友的声讨、热搜接连不断,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工作人员的意料,但谁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就此叫停。 热度和安全,哪个更重要?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里面“请进”还没说出,门外人就急不可耐地推开门,慌慌张张说道:“出事了。” “白洛遥拿到钥匙,一楼大门却打不开。”那人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她去了五楼,不知道怎么回事,钥匙插到门上刚刚好,一拧就开了。” “但剧本里根本没有五楼啊。” 五楼里没有任何监控。 白洛遥看到一条无尽长的走廊,地板是水泥的,上面布满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黑色污垢,虽然主人已经尽力打扫,却依旧看着不干净。 “可不可以不进去....”欣特小声说道,但她不敢一个人留在楼梯间,只能一咬牙抬腿跟上前面的人。 宋湛雨看了眼身侧的欣特,一路上,他听她说了部分断颈小女孩的事,但依旧有些将信将疑,这一切是真实的吗?还是说被拉进游戏了? 他知道世界上存在着'鬼怪'这种未知力量,但从未在现实中亲眼见过。 风起,尘土在空气中盘旋绕圈,宋湛雨眯起眼睛,他在睫毛的缝隙中看到几张向着天空飞舞的泛黄照片,眼睛捕捉到的几个瞬间,是一个脸上带笑的女孩,她的手臂一左一右环绕着一对年轻夫妻,下一秒,照片化为黑色的蝴蝶飞向远方。 和在一楼看到的脸盲女孩一家有些相似,那弯弯的眼睛和咧开的嘴角里写满了幸福。 白洛遥推开眼前掉漆的木门,门缝飘来的风让她低下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随之半遮住眼睛。 房间里传来蛋糕的香甜味,一片漆黑中,只有蜡烛发出摇曳的光芒。 “我想永远和妈妈,还有二爸爸在一起!”女孩童稚的声音响起来,白洛遥左看右看,却看不到除她之外的人,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支蜡烛。 烛光还在闪动,像是一双惊惧的眼睛,它在四处张望,直到被冰冷的风熄灭。 黑暗中,白洛遥的呼吸变得缓慢,她轻眨眼睛,眼前被翻过一页,她看到女孩背着红色的书包,从学校飞扑出来,冲向女人的怀里,另一边,拿着棒棒糖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女孩有些畏缩,最终还是选择拉住他的手。 在睡梦中,女孩听到一阵响声,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 客厅里,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片刻后,这惊讶化为笑意,他挥挥手,示意女孩过来吃好吃的。 游乐园里,一家三口走入缓缓旋转的摩天轮,最高点到来,女孩趴在窗户上,看向外面渺小的世界,喊着爸爸妈妈一起过来看。 她以为,幸福可以永远进行时。 白洛遥突然一个激灵,她从记忆里回过神,看向这个装修复古的暖色客厅。 沙发上,脖颈鲜红的女孩抱住膝盖,表情狰狞怪异,像是陷入什么痛苦的回忆,眼睛径直流出两行血泪。 那天,爸爸要带她和妈妈去旅游,他说,这是对他这些天不常回家的补偿。 在旅馆附近吃过晚饭后,三人走在小路上散步,女孩快乐地跑在最前方,追逐半空的蝴蝶,突然,她听到'咚'的一声响,回头看,妈妈的笑容越来越近,就这么停在她脚边。 “为什么.....”小女孩嘴唇一开一合,白洛遥看懂了她的话,“为什么....又让我想起来......” “白洛遥!”宋湛雨终于推开紧闭的门,他冲到白洛遥身边,将她拉到身后,眼神防备。 欣特从走廊上跑过来,她缩在最后方,怯怯地看向脖颈不断淌血的小女孩。 “为什么!!!”小女孩吼道,长发四散飞舞在半空中。 身后传来'嗵'地一声,门猛地关上,宋湛雨尝试去开,却怎么也打不开,远处,小女孩越来越近。 “世界上竟然有鬼。”白洛遥想到。 “都怪我的招灵体质。”欣特哭丧着脸,“如果有幸活命,我一定会退圈的。” 空气中传来冰冷的压迫,白洛遥皱起眉,她浑身刺痛,体会到一阵绝望和痛苦,她似乎和小女孩共情了。 再看其他人,状态同样不算好。 欣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遍地鲜血蔓延而至,白洛遥半抬起眼皮,看到五官扭曲的小女孩越来越近。 突然间,一阵柔和的光芒自欣特胸口而起,这光将三人连同靠近的小女孩包裹住,于是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消散了。 小女孩眼角的血泪被擦汗,脖颈的裂口被治愈,那双瞪大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纯净。 她站在原地,看着将自己困住的'家',它正化为金色的光芒消散,突然间,心中的恨意和怨念化为平静,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露出浅浅的笑容,看向近在咫尺的三人,瞳孔却没有映出任何画面。 “谢谢你们。” 第146章 第146章 “你们没事吧!!”身后传来惊呼,白洛遥回头,是几个胸口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 周围是空旷的天台,除了护栏和一望无际的蓝天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靠着墙壁,紧绷的神经松懈起来,为一切结束而感到轻松。 “我的玉佩!”欣特发出尖叫, 原本挂在胸口的玉佩,此刻化为白色粉末, 不留余地的往地上和空中飞去。 宋湛雨对着空气愣了好半天,回过神后迅速跑到白洛遥身边,将她还在淌血的右手拿起来,掌心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带她去医院,快!”宋湛雨对工作人员喊道,那几人看到白洛遥的右手,吓得一个激灵,竟然真的受伤了,那道具不是木制的吗? 坐到车里后,宋湛雨用药箱里的绷带为白洛遥做了简易的加压止血,安抚似的将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手心,然后开始打电话进行善后工作。 在急诊科,白洛遥被送进手术室缝合包扎,之后又注射了破伤风疫苗,这期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宋湛雨一手包干,他似乎认为自己应该负主要责任,在回酒店的路上,也一直以一种愧疚难过的表情看着白洛遥。 “你不用这样。”白洛遥说道,“是我自找的。”确实是她硬扛的。 宋湛雨摇摇头,睫毛向下垂:“是我没看好你。” “我又不是小孩。”白洛遥靠在靠背上,这会儿是中午,她还没有吃饭。 不过节目组已经订好饭菜,回到酒店就能吃。 “很疼吧。”宋湛雨问道,他轻靠在白洛遥的肩膀上,眼睛瞄向她被绷带缠起来的右手。 “一点。”白洛遥说道,脖颈被宋湛雨的头发戳到,有些痒痒,他困了吗? “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宋湛雨说道,他给相关负责机构打了电话,提供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和男人的长相后,真的找到了一宗多年前的案件。 有一个男人报案说妻女在旅游中消失,就在这次拍摄的酒店附近。 那年,酒店正在施工,在原本的计划中,五楼是露天餐厅,但是因为莫名的怪异臭味,最终作罢。 “真相已经很明了, ”宋湛雨揉了揉太阳xue,“他招供了,不止这一起,还有几个失踪案都是他做的。” “那次之后,他隐名埋姓,不再犯案,似乎也没想到多年后会被翻起。” 他沉默片刻:“不过,谁又能想到呢.....”是受害显灵,使得这桩多年前的凶杀案浮出水面。 开车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了:“节目那边,过段时间还需要你们配合补拍一下。” 自三人在天台口消失后,节目组第一时间断开直播,网络再次炸开锅,各种各样的离谱猜测点赞过万,即使官方回应结局将在合作平台剪辑播出,也只不过是多了些骂声。 “剪辑师正在加急把整个内容剪辑出来,”男人说道,“然后补上打开大门逃离的结局,做成一个完整版3到5小时的故事。” 拍摄中出现预料之外的情节,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隐隐约约中,大家都意识到出现了什么不能对大众说明的状况。 到酒店后,宋湛雨依旧陪在白洛遥身边,期间,月翎和夏之桃来了一趟,关切安慰一番后,夏之桃走了,月翎坐在一旁看着白洛遥用左手吃饭。 她拿筷子的手法很自然,甚至游刃有余。 “早上才从游戏里出来,这会儿却感觉跟上辈子的事似的。”月翎说道,当时在楼上,他正在四处搜寻,就被程鹤从身后偷袭。 他拿着一把道具斧头抵住他的背,在他茫然转身后,再次举起斧头对着他的脑袋假装劈。 “第二次攻击,你死了。”程鹤说着,在月翎呆住的思考的同时,从墙角掏出一捆绳子往他身上绑。 “等一下。”月翎后退两步,表情依然不解,“你是.....反派,那个男人?” 程鹤点头,月翎皱眉扶住额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程鹤粗暴地绑起来,推进一旁原本上锁的房间,和里面的严烯大眼瞪小眼。 “听说....真的闹鬼了。”月翎说道,他划拉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举起来,白洛遥抬眼看,就看到热搜第一——'逃生游戏撞鬼'。 里面是一条微博,附带几张图片和分析,白洛遥看了几眼后,饶有兴致地放下筷子,接过月翎的手机看起来。 “酒店里有地缚灵,”宋湛雨说道,“被我们的动静吸引苏醒。” 月翎愣住,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宋湛雨,他说的是中文吗? 这个世界上出现'审判者'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鬼都有了是吗? “你还挺幽默。”月翎说道,他不相信他的话。 “分析的挺对。”白洛遥说道,十条里六条都不是空xue来风,原来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多次在镜头里亮相了。 只是,镜头不太能捕捉到她,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以及一些异像,毕竟除了欣特外,其他人甚至看不到她。 因为直播已经在早晨结束,热搜热度降下去不少,她往下划拉着话题榜,看到几条跟他们有关的。 #程鹤演技吓人# #桃桃反差# #互联网人均白毛控# #白洛遥好飒# 她一个接一个点进去,越看越专注,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一边无人问津,宋湛雨有些无奈:“快吃饭,不是饿了吗?” 听到他的话后,白洛遥回过神,将手机递给月翎,继续低头吃饭。 “手疼吗?”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月翎有些心疼的问道,他没看到她受伤的现况,只是在网上找到直播截图,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肯定伤得不轻。 “当时疼了一下。”白洛遥说道,咬着吸管喝了口果汁,“这会儿没什么感觉。” “节目组确实准备的道具斧头。”宋湛雨说道,“之后检查时,也是木制道具,按理来说,是伤不了人的。” 当时,他摆出身份问责,但查来查去,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节目组无罪,有也是次责,一切意外都是因那'灵'而起,追根问底,都是杀人凶手的错。 即使如此,宋湛雨也为白洛遥要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高层千里迢迢赶来慰问,被宋湛雨委婉挡下。 他不想有人打扰白洛遥,她应该好好养伤。 宋湛雨看了眼月翎,两人对视上,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 在这暗暗较劲中,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宋湛雨按下挂断,没事人般继续看白洛遥吃饭,半晌后,月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发出震动,他看了眼,没接。 白洛遥吃了八分饱,她接过宋湛雨递来的纸巾擦擦嘴,又接过月翎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之后,她看向眼左边的宋湛雨,又看了眼右边的月翎。 不是,他们怎么还不走..... “你的伤口三天内就会恢复。”宋湛雨说道,“进过主线后,玩家的体质会得到加强。” 白洛遥动了动手指,难怪这会儿都不怎么疼了。 月翎的手机又震起来,他抬手按掉,依旧坐着没动。 “不去处理工作吗?”宋湛雨问道。 “没什么大事,”月翎说道,“反倒是你,这几天攒了不少工作吧。” “最近在休年假。”宋湛雨笑眯眯说道,“应该还能闲好一阵。” 说完,他看向白洛遥:“着急回s市吗?不急的话,附近有个游乐场,名气挺大,我们可以一起去。” 月翎眉心跳了跳,他正准备说话,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白洛遥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是两个大字'老月'。 “你家里人?”白洛遥问道。 月翎看了眼手机,有些气馁地站起身:“我先走了,我爸明天生日,催我回去。” 白洛遥点头,她站起身,月翎却对她摇摇头:“不用送了。”语罢,他再次看了眼宋湛雨,转身自行出门。 宋湛雨挑挑眉,看他将门关上,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直看着他的白洛遥捕捉到了:“你不喜欢他?” 宋湛雨被她的直球撞了个猝不及防,片刻后,他摇摇头:“我不喜欢男人。” “......”白洛遥沉默了,她有些想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又觉得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累了吗?”宋湛雨说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嗯。”白洛遥点头,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想去洗澡。” 宋湛雨有些无奈:“今天先忍耐一下吧。” 白洛遥走到沙发边,她踢掉拖鞋,半躺在靠背上,从沙发缝隙掏出遥控器,将对面的电视打开,顿时,房间里因广告声热闹起来。 “你为什么会来?”白洛遥说道,她的声音很含糊,但宋湛雨依旧明白了她的意思。 理由当然是有的,但宋湛雨说不出口,或者说,他有些难为情。 “挺好玩的,不是吗?”宋湛雨说道,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坐到白洛遥身边的位置,沙发下陷一些,白洛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不约而同的,宋湛雨也往一边挪了挪,却是她的反方向,如果说想离她远一点,他可以坐到另一个沙发上,但他偏偏选择坐在她身边。 “你也想出道吗?”白洛遥迷迷糊糊说道,房间里过于温暖,她有些犯困。 “我?”宋湛雨失笑,“我不会演戏。” “我以前也不会。”白洛遥说道。 “那现在呢?” “现在很会。”白洛遥说道,她斜眼看向宋湛雨,“你想看我演什么?” 宋湛雨沉思片刻,侧头看向白洛遥,夹杂私货地说道:“我想看,一个陷入爱河的少女。” 第147章 第147章 白洛遥坐起身,她目视前方,似乎在调整状态,过了一会儿,就在宋湛雨以为她因不好意思或是什么原因,不准备再演时,她突然侧头看向他。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 黑色眼睛一眨一眨,然后是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仿佛冰山融化, 化为一滩春水。 宋湛雨觉得自己的心也化了,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但不是白洛遥。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脑袋晕乎乎的,有些搞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如果这个少女是你呢?” 突然,白洛遥眼神变冷,水重新结冰,暧昧的氛围转瞬化为乌有。 宋湛雨呼吸一滞,她看到白洛遥转过头,只露出一个侧脸。 他轻呼一口气, 眼睛看向地面, 睫毛一颤一颤, 整个人被失落的氛围包裹。 “果然....” 突然间,他搭在沙发边的手被轻轻戳了一下,然后,温热的指尖覆盖在他的手背,他带着不敢置信看向白洛遥,绯红从脸颊爬上耳垂,又落到脖颈。 “遥遥......” 白洛遥闻声转头,便看到宋湛雨呆呆的表情,他整个人红得像一只虾,脑袋上似乎在冒热气。 他的睫毛眨动的很快,像一把银白色的扇子,却无法扇去他此刻的燥意,金黄色的瞳孔飘忽不定,仿佛陷入幻境般闪动,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地看着她。 白洛遥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现在的反应很有趣。 “怎么样?”她问道,将手从他手背上拿开。 “嗯?”宋湛雨愣了一下,直到到手上的温热消失,他才反应过来,看到白洛遥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他眨眨眼,雀跃的心情在此刻沉到谷底。 像是准备大快朵颐吃肉的狗,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冷水浇得湿淋淋,不过他不是狗,白洛遥也是按照程序泼的水。 “很....”宋湛雨说道,“厉害。”最后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两人对上视线,宋湛雨看着白洛遥黑漆漆的眼睛,她的瞳孔里似乎写着不解,为他的失落感到不解。 “你....”宋湛雨似乎想说些什么,“休息吧。”他站起身。 “明天再来看你。”留下这句话后,他轻轻将门合上。 比宋湛雨预料的要快,第二天一早,白洛遥到点起床,当她习惯性地用手撑住床时,却发现一点疼痛也没有。 于是她思索片刻拆开纱布,就见那原本是狰狞伤口的掌心,此刻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伤疤。 于是,她打电话给节目组的人,声称可以补拍镜头了,对方一开始还不太信,直到白洛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的恢复能力令人称奇,但想到她和高层...也就是宋湛雨看似匪浅的关系,对方也不敢多问,只是说现在就去联系人,大概下午就能开拍。 还是那间熟悉的酒店,工作人员四处忙碌准备,需要补拍的镜头不多,大多都是白洛遥单人的,偶尔欣特和宋湛雨也会出镜。 虽然昨天才见过面,但看到白洛遥,欣特依旧是一副激动的模样。 “战神,你来了!”欣特喊道,她抓住白洛遥的手左看右看,“果然,那鲜血淋漓的手是幻觉!” 灵异事件的刺激程度过深,欣特开始记忆错乱。 白洛遥张了张嘴,但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掏出手机,示意白洛遥跟自己拍张照片,对着镜头,她夸张地比了个'耶',然后低头打字发表微博。 “下个月我要去老城区探险,你要不要一起?”欣特问道,她很希望白洛遥可以来,不止是为了蹭热度,她想和她成为朋友! “你不是说退圈吗?”白洛遥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 “嘿嘿,”欣特挠了挠头,从脖颈掏出一串新的吊坠,是一个神像,看不出具体是哪个神,“我让我妈去庙里给我求的,很灵的。” 白洛遥了然,这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次主要补拍白洛遥找到破布娃娃,用里面藏的钥匙打开酒店门的镜头,她走在前方,带着活下来的欣特和宋湛雨大步跑出花园,身后,穿着裙子的女孩趴在大门边,伸手对着三人的背影嘶吼。 “卡!”导演喊道,小女孩迅速收回手,惨白的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哥哥姐姐,拍完啦。” “你演的很棒。”宋湛雨对她回以笑容,又伸手摸摸她的头,小女孩对他大声说道:“谢谢哥哥。”说完,她又提着裙子跑到白洛遥身边。 “姐姐,你好厉害!”小女孩抱着她的胳膊,“你打倒了坏人,打倒了我'爸爸'!” “还可以。”白洛遥说道。 小女孩的父母从一旁走过来,将她抱进怀里,对白洛遥礼貌地笑了笑:“辛苦了。” 白洛遥摇摇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对方立刻说道:“拍的很好,不需要再补拍了。” 白洛遥看向宋湛雨:“走吗?” 宋湛雨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微笑示意:“那我们先走了,之后有事再联系。” 航班在三个小时后,和欣特互换联系方式道别后,两人才坐着导演安排的车来到机场,在夜间抵达s市。 此刻天色已黑,天空中零零散散是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它们相隔很远,又始终陪伴在彼此身边。 “要不要吃个夜宵?”宋湛雨提议。 白洛遥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些饿。 “听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烧烤。”宋湛雨说道,他抬起手,感受夜风从指尖滑过,“在江边,一起去尝尝?” “好。”白洛遥说道,宋湛雨拦了辆出租,对司机说了地名后,他帮白洛遥拉开后排的车门,等她坐进去后,转身关上门坐到前排的位置。 车厢摇摇晃晃,等了六七个红绿灯后,车道上的车辆逐渐减少,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断闪烁,泥土的潮湿气味顺着开了一半的车窗飘进来,白洛遥坐起身,看到护栏外深色的水域。 她没有来过这边。 车停在路边,白洛遥下了车,空气中带着浅浅的凉意,有风吹来时会有些冷,没有风的时候则刚刚好。 这条路仿佛是个大型夜市,周围一圈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推车,有买小吃的,也有买饮品的,甚至有人拉了几个笼子,里面是巴掌大小的小猫小狗,几对儿年轻情侣蹲在路边,说说笑笑伸手往笼子里摸。 “诚心要,再便宜点。”白洛遥听到男生这么说。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摊主说道,男生又不死心地说了几句,女生跟着附和,于是摊主无奈地摆摆手:“算了,你给个整数吧。” 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白洛遥闻到空气中牛羊肉被碳烤传来的香味,还有孜然及辣椒粉的气味,之后才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烧烤摊是个非常简易的流动摊位,在人行道上摆着几张桌椅,卫生收拾的很干净,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宋湛雨挑了个角落人少一点的位置坐下,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白洛遥。 她拿起菜单看了眼,品类很丰富,虽然是路边,价格却不便宜,不过已经她赚了不少钱,倒也不太在乎。 老板烤得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上了一大把肉,白洛遥拿起签子,将上面的洒满孜然辣椒的肉串咬下来,入口是浓浓肉香,肥瘦相间,火候刚刚好,焦香酥脆。 宋湛雨拧开汽水的瓶口,'嘶嘶'声跟着响起,他将吸管插进去,抬手放到白洛遥面前。 很突然的,他想起两人的初见,那座弯弯的桥和夜晚,那时,他只当她是一个要轻生的路人,从未想过还会再次相见。 如今,她却成为..... 他很重要的一个人。 “神奇....”宋湛雨喃喃自语,他撑着下巴看白洛遥,“没想到我们现在会这么熟。” 白洛遥抽空看了他一眼,他的姿势让她想起某个在记忆里消失很久的存在,但是转瞬间,那个存在就被她抛到脑后。 宋湛雨就是宋湛雨,他的头发在路灯的照耀下好像在发光,两只眼睛也亮晶晶的,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一路上,宋湛雨遇到了无数人的回头看,她还看到有人在用手机偷拍他,那人还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则一眼就被看穿。 动作和眼神,每一个都无比的不自然。 “不对....”白洛遥咽下口中嚼碎的肉,她往周围看了一眼,那些偷偷盯着他们的眼睛迅速收回,继续和同伴说说笑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们被认出来了?”白洛遥往前倾了倾身体,小声问道。 她的后知后觉让宋湛雨愣了一下,他点头说道:“对,直播在网上还蛮火的。” 白洛遥心中了然,难怪...... 她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明星身份,但是她喜欢演戏,她想要去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 她人生前十八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社会边缘,社交废物,最底层人,在生与死的交界徘徊,如今,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去尝试的事情。 因为他人的目光而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吃完饭后没多久, #双白约会#的热搜从一众娱乐话题中杀出重围,迅速登顶,相关搜索里,各家粉丝撕成一团,针锋相对。 而白洛遥正和宋湛雨站在一处偏僻的护栏前,望着湖里偶尔荡起的涟漪,就这么看了很久。 第148章 第148章 回到s市没多久, 白洛遥收到了月翎转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电影的邀约,即使是她, 也听过这位导演的名字。 兰响,年仅27岁的天才作家, ip小说大量改编后, 她开始自己当导演编剧,由此完成的影片作品, 无论是服道化还是剧情特效,均是一流水准。 可以说是超级名人了。 “她约你试镜,角色是《缥缈》的主角,苍月。”月翎说道,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有些复杂, “这部电影投资好几十亿,是个大女主剧本,目前定档的演员均是超一线,没想到会找你试主角的戏。” 白洛遥打开一旁扔的平板, 在搜索引擎上打出这两个字, 看到数万条相关信息后, 才意识到这部电影的人气有多高。 在其中一条网页微博里, 评论都在猜测主角的人选, 高点赞的几个名字,都是有经典作品, 成就极高,甚至封后的演员。 “什么时候试镜?”白洛遥问道,她退出网页,点开月翎发来的文档。 “下个月。”月翎说道,“我找了个老师,今天下午开始给你培训。” 对白洛遥的娱乐圈之旅,月翎内心充满忧虑,她是个纯新人,从未经过任何科班培训,完全的野路子演技,虽然在mv和宣传片里表现不错,但那种拍摄和演戏是不同的。 指导老师是一名童星出道,有四十年演戏经验的中年女性,看到白洛遥的表演后,她皱眉思索了很久,片刻后才说道:“很厉害,你对角色的塑造和演绎整体都很好,看得出来你在细致的观察生活,最终呈现的效果也自然生动,能够打动人心。” “大多数演员演戏是沉浸式,容易入戏过深,对生活及自我产生影响,而你松弛有度,入戏,但是不过度入戏,在我看来,你很有天赋。” “但是,”老师说道,“你的演技有一种沉重感。” “仿佛在背负着什么东西,有些地方太过用力,就好像....”她揣摩着用词,“有人拿着枪指着你,如果演不好,就会死。” 白洛遥沉默了。 “你要做的,是放松,享受演戏。”老师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放轻松,我们继续。” 白天跟老师学习,夜晚自己练习,凌晨刷经典电影,这样高强度的自我监督下,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结束,她的理论知识有了大量积累,实践能力也得到不少提升。 月初三号,白洛遥来到试镜的大楼下,月翎侧头看她:“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白洛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月翎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她回头看,目光疑问。 “会...紧张吗?”月翎说道,“别怕,我这儿还有好几个剧本供你挑选。” “还好。”白洛遥说道,“可能有一点吧。” 两人对视片刻,月翎今天穿了件v领宽松t恤,黑色的,胸口上是几个意味不明的字母,衣服下摆破着大洞,他锁骨垂有细圈颈饰,衬得脖颈很细。 因为是私人出行,头发没有做造型,深蓝色自然蓬松,带着一些卷曲,他将头凑过来,抬眼看白洛遥:“要不摸一下?听说摸猫猫狗狗的头能缓解紧张。” “人的话....”他有些踌躇,“也差不多吧。” 车厢里,音响播放着古典音乐,大提琴的低音正在缓缓流转,白洛遥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也给面子的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就看到那两侧的耳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像是害羞般,月翎缓缓抬起头,身体往后靠了一些,才看向白洛遥:“那...我等你。” 白洛遥走出车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向307室走去,今天试镜的人不少,有几张面孔她在屏幕里见过,同样有人认出她,目光诧异地看过来一眼,很快就移开目光。 在一众女性,白洛遥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宁紫。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睛闭在一起,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有些焦躁不安。 “宁紫!”房间开了个缝,里面冒出一张脸喊道。 宁紫站起身,在一众演员的注视下向房间走去,路过白洛遥时,她朝她看了一眼,眼神诧异:“你竟然也来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了两天,但她不认为这个花瓶女有什么演技,这样的人,竟然能得到试镜的机会? “你好。”白洛遥说道。 宁紫轻哼一声别过头,继续向前大步迈去,为了这次试镜,她做足了准备,听闻导演对女主角的选角别出心裁,不打算找那些有知名作品,在影视圈'封神'的演员,反倒是想挑个没那么热门的面孔,不给角色做定性。 做为二线...新一线的她,自认为有着极强的竞争力,她缺一部作品,缺一步让她踏进那个圈子的作品。 这部大女主戏,跟她大女人的人设不谋而合,她认为,自己就是最佳选择! 二十分钟后,宁紫从房门里走出来,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是喜是悲,小助理快速走来,一句话也不敢问,就这么跟着她离开现场。 下一个试镜的演员很快被叫进去,又很快走出来,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白洛遥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暂停屏幕上的消消乐,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抬腿往房间走,周围移来几抹视线,她没去注意也没去看,就这么一直走到房间,任由身后的工作人员关上门。 里面整体很空旷,灰黑色的帘子将墙壁遮挡,两侧亮着几盏大灯,打亮一个大概是展示台的位置,摄像机正对着沉默记录。 不远处摆有几张桌子,桌面上扔着杂乱的纸,三男一女坐在桌前小声交谈。 白洛遥走过来时,那三人看向她,其中一人正是程鹤,他对她挥挥手:“又见面了。” 唯一的女性,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兰响挑挑眉:“确实长得不错。”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程鹤微笑。 白洛遥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天月翎说到这次试镜时,语气有些微妙,看来,这是程鹤开的'后门'。 是他为白洛遥要了这次试镜机会。 白洛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并不妨碍她按部就班地自我介绍,然后在导演的示意下接过剧本,几分钟后,她做好准备了。 兰响不认为这个美貌的女孩能有什么演技,听她的自我介绍,似乎进入娱乐圈还没多久,更甚至,一部戏也没拍过。 她是想要新人,但新到这种程度,哪里有人敢用。 指尖在桌面上叩击两声,这是兰响有些不耐烦的表现,一早上加半个下午的试镜,配角敲定了不少,但心目中翘首以盼的主角人选是见都没见到,难道说,真的是她要求太高了吗? 不过,她和程鹤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引荐谁,她又看了眼白洛遥,这张脸.....是真的很不错。 “当没台词的配角有些可惜。”兰响想到,开始神游天外,“但只剩下几个主要配角,这张脸又有些抢戏。” 这场戏字数不多,信息量也很少,讲的是主角在宗门修炼时,被仇人找上门,那些人在山上大开杀戒,她的同门死伤无数,师傅和师兄竭尽全力保护她,最终全员战死,宗门几乎全灭,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要演的,是在那之后的心路历程。 这个情节让她莫名想起'栓娃娃'里的经历,当时的纸片女人、驼背女人、红鞋女人,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如说更像是陌生人。 但她们为了共同的目的对抗母神,一切结束后,红鞋女人去到驼背女人身边是要做什么?她眼中的茫然,至今还停留在她记忆中。 白洛遥开始自己的演绎,她拿着一柄长剑,静静伫立在原地,她身边仿佛化为无尽战场,横尸遍野,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鲜血。 兰响看着她的脸,想分析她此刻的情绪,但看了半天,除了空白什么都没看出来。 直到看向那双瞳孔,看到那轻轻晃动的睫毛,才若有所感,她好似大梦初醒,在茫然,在不安。 那些欢声笑语,光明的未来,昔日的美好回忆统统消失不见。 她什么都没有了,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只剩下一片血路,充满杀戮,怨恨,无尽的压抑。 她伫立在天地间,挺直的背显示出身形的纤细,仿佛随时会断裂崩塌,那双赤红的眼睛突然闭合,从右眼的睫毛下,落下一行泪,再睁眼时,所有软弱的情绪通通消失不见。 “血海深仇,”少女低声说道,一词一句像是骨肉在撕扯,“必加倍奉还!”她发誓,要把仇人挫骨扬灰! ! 回到音乐流转的车厢时,白洛遥还有些回不过神,刚刚的演绎,是她这一个月来的成果演示,她第一次体会到灵魂和角色融合的感觉,她仿佛成为另一个人。 但不代表她就消失了,她在一个第三者的视角里,能很清晰的看到角色,看到她自己。 评委席上的人并未多说什么,他们无声对视了一会儿,是程鹤先开的口:“洛遥,你先回去休息,晚点给你回话。” 白洛遥鞠了个躬就转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但她有些兴奋。 像是小孩发现新玩具的那种兴奋。 但是片刻后,这种兴奋就消失不见了,她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一旦对未来充满期望,未来就会像泡沫一样毫不留情地破碎消散。 第149章 第149章 运气是守恒的, 发生好事,就会发生坏事。 白洛遥谨慎地对待周围的一切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结果比想象中的更好, 她试镜通过,获得了电影主演的角色, 坏事却暂时没有来临。 距离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签好合同后没几天,她去异地开始培训。 相比s市, 这里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更何况白洛遥几乎不出门。 培训的演员除了她外还有好几个人, 一天的课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礼仪形体、台词、马术、武打, 她从未感觉到生活如此充实。 培训的第三个月,程鹤来了,下课后的闲余时间, 他时常指导白洛遥, 在影帝的悉心关照下, 白洛遥的演技再次提升, 整体水平和科班演员相比只高不低。 休息时间,白洛遥会看一些心理学和微表情的书籍,但偶尔她也会懈怠,在程鹤'吃不吃夜宵'的信息中,披上从头裹到脚的羽绒服从房间走出,与门外脸上带着笑意的程鹤对视。 “小馋猫。”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白洛遥后点评道。 白洛遥皱眉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抛出两个字:“恶心。” 此刻已经接近年末,气温稳定在0度左右,从酒店的旋转门离开后,迎面而来的寒风让白洛遥将脖子瑟缩到衣领里,程鹤离她近了一些,用身体帮她遮挡住一半的风。 “想吃什么?”程鹤问道,“附近还是开车去?” 白洛遥思索了一下:“附近有家铁锅炖。”她没吃过铁锅炖,只是听其他演员提起过,距离近价位好,味道很不错。 “位置在哪儿?”程鹤问道,看到白洛遥摇头,他从口袋掏出电量不多的手机,点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附近400米有一家,嗯,评分挺高。”他将屏幕对向白洛遥,白洛遥侧头看了眼。 “应该是吧。” 两人无声地走了一段路,程鹤提了几个女生间比较流行的话题,白洛遥都没太接话,他眯眼看她:“你一直话这么少吗?” 好像只有聊到演戏,她才比较感兴趣。 白洛遥也看向他,她对他说的名牌包包之类的东西真的毫无了解。 “化妆品?最近某个品牌出了圣诞配色,”程鹤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会儿,将图片展示给白洛遥,“喜欢吗?我认识品牌方的人。” “......”白洛遥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洛遥....?”女声显得有些迟疑,她向前走了几步,“白洛遥,是你吗?” 程鹤率先转过身,就看到大概一米远的距离,不久前才擦肩而过的女生停在原地,她穿着一件臃肿的粉色棉服,脸上有些疲惫,眼神却激动不已。 程鹤看了眼白洛遥,路灯下她低着头,有些看不清脸,他以为那是她的粉丝,开口打趣道:“不合个照吗?” 白洛遥慢吞吞地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女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洛遥,是我呀,”女孩往前走了一大步,“罗笙。” 此刻,程鹤才意识到白洛遥的反应有些不对,但他又拿不准两人的关系,只能侧身挡在白洛遥身前,将想要拥抱她的女孩挡住。 “好几年不见了。”罗笙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笑,“你最近过得很好吧?都混成明星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洛遥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罗笙笑容更满,她拉起白洛遥的胳膊,动作亲昵:“我来这边打工啊,这儿比家里工资可高太多了。” “是吗?”白洛遥说道,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将胳膊从她的手中抽走,“好久不见。” “是呀,已经几年了。”罗笙说道,她看了眼白洛遥身边高大的男人,“这是你男朋友?也是演员吗?” 她不太关注娱乐圈,加上夜晚光线昏暗,程鹤带着口罩背对光,此刻竟是没有认出他。 “你好,”程鹤点头示意,“我正要带遥遥去下医院,她最近不太舒服。” 罗笙抬起头,看到他深邃的眉眼,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这白洛遥....过得可真好。 “我对这儿很熟,去年首付了个房子,医院就在前面,要不带你们去?” “不用了,”程鹤说道,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网约车已经到了,在路边,我们要过去了。” “啊,是吗?”罗笙看向白洛遥,“你换手机号了吗?我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呢。” 白洛遥抬眼看她,她当然打不通,因为李姨把她拉黑了。 那段时间,她常常会发来短信,怨恨的、诅咒的、夹杂无尽脏话的咒骂。 新闻在c市传播后,白洛遥面临无尽的网络暴力,有时,她会点开那些短信,一个接一个看,这些陌生号码中,有时也包括几个有备注的,其中一个就是罗笙。 “加我的手机号吧,”程鹤笑眯眯说道,“我和她形影不离。”他抬手勾下脸上的口罩,侧过头,路灯柔和的光芒就这么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罗笙看呆了,她认出这张脸,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一张签名照能卖上万块钱,他和白洛遥是什么关系? ? “你们俩,谈恋爱啊?”罗笙伸手指了指白洛遥,又指了指程鹤,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罗笙是个非常外向率真的人,在工厂里,她不介意白洛遥的沉默寡言,主动接近她,然后成为她唯一的朋友。 白洛遥没太接触过同龄人,尤其是他们的善意和亲近,没人喜欢她,就连李悠悠对她都是讨厌和鄙夷的。 那时,第一次被人早上问好,送糖果和小零食,偶尔对视上,还会得到好笑的小表情,白洛遥觉得人生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也能被接受。 第一次,白洛遥决定敞开心扉,她成为罗笙的小跟班,她是她的影子。 直到...... “你要走了吗?”罗笙问道,她看着白洛遥,目光有些依依不舍。 “你为什么要走!!!”罗笙大声吼道,她向前扑腾着四肢,表情怨毒,狰狞地像个厉鬼,“你还我哥来,你把他还给我!!!” 那天晚上,白洛遥杀死的几个男人中,有一个是罗笙的哥哥,那是个爱赌博的男人,输的父母卖了房子,妹妹辍学打工,但他依旧不悔改,甚至开始跟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蛇鼠一窝。 “你个没爸没妈的孤儿,给我哥偿命!!”她哭喊着,被人架着离开医院的大门,“我怎么会跟你做朋友,疯子,杀人凶手!!!!” “该死的人是你!!”她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白洛遥?”程鹤说道,他弯下腰,将脸凑到白洛遥面前,盯着那双发怔的眼睛。 她嘴唇抿在一起,根据他多年的演戏经验,她应该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里。 距离太近,白洛遥后退一步,蹙眉看向他。 “那是什么人?”程鹤丝毫不在意的向前走一步,拉住白洛遥的胳膊,强迫她离自己近了一些。 “与你无关。” 程鹤伸出手,在白洛遥冰凉的侧脸上摸了摸:“不喜欢?我找人做掉她?” “......”白洛遥沉默片刻,想起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场景,那些追他的人,确实有一种坏人的气息。 他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白洛遥挥开他的手,顺便将手臂从他紧紧攥住的手指里抽开:“不用。” 程鹤虎口抽痛,还没反应过来白洛遥就转身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关系,他会查到的。 “你走反了。”程鹤说道,白洛遥的背影顿了顿,片刻后,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跟着我,”程鹤向马路的侧边走去,“去哪儿都不会走丢。” 寒冬里热乎的铁锅炖最能温暖人心,锅是用柴火烧热的,里面炖着大鹅、土豆、宽粉、白菜、豆腐等食材,大概等待了十几分钟,咕嘟咕嘟地沸腾声音响起,香气逐渐在整个包间蔓延,店员走近将锅盖掀起,扑面而来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 “可以吃了。” 白洛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皮的鹅肉,一口咬下去,软肉轻而易举地脱骨,鹅肉滑嫩,鲜香麻辣,浓郁的酱香充斥在整个口腔。 顿时,白洛遥感觉身体与心灵一同被治愈了,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暖洋洋的。 “好吃吗?”程鹤问道,他喝了口茶,看着白洛遥惬意的模样。 “不错。” 两人吃了一会儿,程鹤夹起一块锅边贴的玉米面饼递给白洛遥:“沾着汤汁吃,味道很不错。” 白洛遥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试,酥脆的饼子被汤汁泡软,咬到嘴里带着肉香,又脆又软。 “晚上要一起对戏吗?”程鹤放下筷子,他吃到七分饱,此刻说话语气有些暧昧,“我的角色跟你搭戏很多,最好培养一些默契。” 白洛遥看了眼时间,夜色已深,于是她摇摇头:“明天吧。”语罢,她又补充道:“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乐意为你效劳。”程鹤笑着说道。 第150章 第150章 培训结束后,年关将至,白洛遥再次回到s市,夏笑笑和夏诺跑来接机,三人找了家日料餐厅,边吃边聊一直坐了两个小时。 夜晚十点多的时候,又转移战场来到一家清吧,一边聊天一边听着乐队在台上演出。 在这种灯光昏暗又都是成年人的地方,出现三个没有异性陪同的女性, 无疑会成为注目的中心。 不少人跑来搭讪,却都被夏笑笑礼貌赶走,白洛遥戴着帽子,位置又是角落,因此没被人认出。 余新阳本来在写论文,听说白洛遥回来后,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于是在后半夜加入战场,过来保驾护航,结果自己喝了个烂醉,还要三人协同把他送回家。 “白洛瑶,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他醉醺醺地说道, “我练了好久, 要表演给你看......” 这么说着,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掏出来,被夏笑笑嘲讽着拉下车。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气温从个位数降至零度, 然后来到零下,李姨打来电话,问白洛遥要不要回家过年。 “我和你叔叔都很想你,李悠悠那丫头整天念叨你呢。” 白洛遥将窗帘拉上,挡住路上来往的车辆,房间里没开灯,此刻陷入一片黑暗,片刻后,才隐隐约约能看清房间里的陈设。 “工作忙。”白洛遥说道,事实上,她是为了避免对李悠悠产生影响。 “哎....”李姨叹了声气,突然,她想到个好主意,声音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要不,我们去看你吧,我和老头子还没去过s市呢,那里一定很好玩吧。” “我还做了几瓶肉酱,就不用给你邮寄了,笑笑和诺诺不是也在s市,也可以给她们拿去几……”她话还没说完,白洛遥就打断了她。 “我不在s市。” 李姨沉默了,片刻后,她才说道:“这大城市真是不容易,你要照顾好自己。” “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回来,你在县城里也有房子,犯不得那么拼。” “没事,”白洛遥说道,她低垂下睫毛,“我喜欢这份工作。” 除夕夜,白洛遥拒绝了夏笑笑和夏诺一起过年的邀请,一个人躺在床上拿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翻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很久都没联系过的宋湛雨,她将书丢到床边,侧躺着接通电话:“喂。” “新年快乐。”宋湛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新年快乐。”白洛遥回道。 “最近有些忙,”宋湛雨说道,他似乎在室外,声音夹杂着汽车鸣笛声一同响起,“好久没联系你。” “工作的事?”白洛遥问道。 “嗯,”宋湛雨说道,“玩家的人数增加了,全世界各地。” “在进行一些数据的筛查,还有调查,因为不想耽误大家过年,所以每天加班加点。” “忙完了吗?” “其他人前天就让走了,毕竟有的家在外地,”宋湛雨打了个哈欠,“我的话,刚才吧。” 白洛遥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房间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件棉质睡裙,双腿裸露在外面,头发因为静电有些乱糟糟。 “你....和家人在一起吗?”宋湛雨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白洛遥说道,“我还在s市。” 宋湛雨顿了一下:“是因为......这么久没见,几天应该不影响。” “不想赌那个万一。”白洛遥言简意赅,她从床上走下来,穿着棉袜的脚直接踩在地上,走到客厅里接了杯水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突然间,宋湛雨惊喜地说道:“下雪了。”他伸出手,几片六角形的雪花落到他苍白的指尖,化为一滩水渍。 “是吗?”白洛遥走向窗边,她拉开窗子,寒风挟着雪花吹进客厅,她不禁瑟缩起脖子,正准备将窗户拉上,却看到楼下花坛边站着的身影。 青年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颜色和雪花相差无几,他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脖颈上系着一条红色围巾,此刻刚好抬起头,与三楼的白洛遥对上视线。 于是,他慌张地后退一步,却撞上台阶身影踉跄,又紧跟着转头四处看,像是在寻觅什么藏身处。 “你......”白洛遥对他出现在楼下这件事有些无法理解,刚才的鸣笛声,是他正走在路上吗? “抱歉,”宋湛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没想要打扰你的,只是不知不觉就来这边了。” 接连两个月没黑没白的加班,精神强如宋湛雨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他早都想见白洛遥,但想到她也在为工作忙碌,想到她紧促的课表,他按捺着没有因自己的私人情感打扰她。 工作告一段落后,时间已是人人都团聚的大年三十除夕夜,父母那边他不想去,于是想到了白洛遥。 她应该回家了,他不想在这个团聚夜打扰她,却莫名其妙的,就这么一路从单位走到她居住的小区。 “抱歉...”宋湛雨再次说道,他局促地咽了咽口水,抬头往她所在楼层看去,一片雪花就这么飘到他睫毛上,他半闭眼睛,看到她拉上窗帘。 她不在窗边了。 宋湛雨有些失落,他拿下耳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还没有挂断,他将耳朵凑过去,却在手机那边听到嗒嗒嗒的声音,像是在下楼梯。 下一秒,推开的玻璃门里走出白洛遥的身影,她穿着长度及膝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一圈是同色绒毛,软软地搭在脸的两侧,看起来很乖。 她踩着一双棉拖鞋,右手拿着手机对他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宋湛雨有些局促,又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白洛遥抬眼看向天空:“来看雪。” “会下大的。”宋湛雨说道,内心雀跃的小鹿因为这句话有些失望,但这一点点的失望很快消失不见,“我保证。” 两人靠近对方,白洛遥盯着宋湛雨看了几秒:“你的头发跟雪一样白。” 宋湛雨露出笑容:“是啊,所以我很喜欢下雪。” 白洛遥想起那个下雪的夜晚,他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现在,他就在她身侧,偶尔走快时,还会特意停下脚步等她。 “雪男。”白洛遥说道。 宋湛雨听到了,他的脸莫名红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害羞:“奇怪的称呼。” 雪确实越来越大了,无论是飘落的频率,还是雪花的大小,宋湛雨将白洛遥的帽子替她戴在头上,还摘下围巾,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白洛遥看了眼他的大衣:“你不冷吗?” 宋湛雨摇摇头:“我比较怕热。” 两人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地上开始累起积雪,或许一到明天,各种各样的店门外就会堆起雪人。 “明天,我要去趟国外,”宋湛雨说道,“有个离得不远的国家出现游戏了,他们和我们关系不错,我得过去指导一下。” “很辛苦。”白洛遥看了眼他,他眼皮耷拉着,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有些无精打采。 “一早的航班,”宋湛雨说道,他又看向白洛遥,“不过应该去不了多久。” “我回来后,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白洛遥想了一下,她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过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可以。” 到时候,还可以问问夏笑笑和夏诺要不要一起去。 宋湛雨眼睛弯起来,嘴角也在向上扬,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模样,白洛遥总觉得他下一秒要哼起歌来,不过率先来的是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 他额前的头发被吹散,眉梢也落下几片晶莹的雪,却是丝毫不顾,侧身往她旁边靠了靠,两人胳膊挨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抵挡寒意。 “你喜欢到处吃美食,还是看风景?” “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白洛遥说道,她伸出手,接住几片落到掌心的雪。 “那我们可以多去几个地方,”宋湛雨说道,想到日全食事件,他觉得白洛遥应该更喜欢自然风景,“雪山、草原、沙漠,各种各样的当地小吃。” 想到能和她一起旅行,他内心不由得雀跃起来,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一定会很有趣。”宋湛雨轻声说道。 夜色降至,路灯在某个时间一个接一个亮起,黄色的光照亮整条小道,路两边的绿植穿上银白色的外衣,水泥地面积累起一层薄雪。 原本还算空旷的街道逐渐出现来往的人,大人带着穿着厚重的小孩,在人行道上欢快地跳跃奔跑。 十字路口处,停着一些流动摊位,带着暖意的香味在空气蔓延,白洛遥四处搜寻着,是一辆卖'关东煮'的小车。 “要尝尝吗?”宋湛雨问道,看到白洛遥点头后,两人向着推车走去。 这是白洛遥第一次吃关东煮,在升腾起的热气中,她挑了几串丸子和蔬菜,和宋湛雨找了处公共长椅坐下,低头用竹签夹着品尝,味道淡淡的,鲜甜爽口。 之后,两人找了家小店简单吃了晚餐,吃完后,室外气温骤然下降,宋湛雨被冻得鼻尖红彤彤,却还是坚持送白洛遥回去,两人几乎是急匆匆跑回小区,直到楼下才停下脚步。 “我上去了。”她呵出白气,却没有立刻就走。 雪突然停止,只剩最后几片洋洋洒洒晃悠,落在地面或光秃秃的树梢,两双颜色完全不同的瞳孔对视上,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宋湛雨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白洛遥没有后退,于是他低下头,在她额前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吻。 “好梦,”宋湛雨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第151章 第151章 太过轻柔的吻,白洛遥直到睡着前都在想是不是一个错觉。 “那是什么意思.....”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半遮住脸,热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脸上的温度也开始往上升。 他说完话后转身就走,姿势很僵硬,有些同手同脚,还在雪地上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险些摔倒。 思绪纷纷扰扰,然后转变为一片虚无的空白,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这段音乐反复响了很多次,她实在忍无可忍才睁开眼,摸索着从枕边找到手机:“喂.....” “白洛遥!”电话里是宋湛雨的声音, 他情绪很激动。 “怎么了?”她从床上坐起身,才看到被丢到柜子上的id卡此刻正在散发光芒,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有些危险。 “没有时间了, ”宋湛雨说道, “去客厅,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有我放的东西。” 白洛遥踩上拖鞋往客厅走, 电话里, 宋湛雨的声音还在继续:“总共50人被选中。” 15分钟前, 宋湛雨正走在机场,还没过安检, 局里的电话就打来了,那边说,主线任务又出现了。 第二十七关, 只提前了二十分钟宣告通知。 “以往明明都会提前好几天的....”宋湛雨皱紧眉头,他甚至无法找个地方坐下,电话那边正在等待他的决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 上次任务之后,他在商城里抽到一个道具,可以获得下一场主线的线索,原本是打算三十关之后再用,但现在,他在犹豫。 这次的游戏有些特殊,但非要说的话,每一场游戏都很特殊。 “白洛遥又被选中了.....”宋湛雨想到,“她能幸运多少次?” 这个时间,大部分玩家还在睡觉,他们可能会在无知无觉中进入游戏,惶恐、不安,死亡率也会大大提升。 上一场主线, z国因顶尖玩家助阵没带道具,结果第一次挑战迎来全灭,第两场东借西凑,用了众多道具才得以通关,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那么他要怎么做?人还是道具?要赌吗? “动用3s级道具'预言家',”宋湛雨咬牙说道,“立刻通知本场所有玩家,安抚情绪加指导,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3s级?这可是最高级别,要给上面报告吗?” “之后补,”宋湛雨说道,他往耳朵里插上耳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伫立不动,滑动屏幕点开一个app ,它与审判者主机相连。 选中道具后,他眼前突然一黑,像是凭空来到另一个世界,眼前各种各样的幻影飘过,宛如摔破的玻璃碎片随意拼凑,这些画面逻辑不通,甚至残缺不完整,宋湛雨只能凭借游戏经验去猜测它传递出来的信息。 跟白洛遥在'拴娃娃'结束后描述的画面不太一样。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人声,他被猛地拉回现实。 眼前是聚在一起的人群和遥远的天花板,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整个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手机落在不远处,屏幕裂开几条狰狞的缝隙。 像树枝,也像藤蔓。 他拒绝了一旁好心人的搀扶,摇摇晃晃从地面站起来,捡起手机,拉着行李箱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还有八分钟。 宋湛雨回忆着脑海中的画面,将其组织成几个不误导他人的关键字,让电话里的下属传达出去,通知给所有玩家,然后结束通话。 “只剩下三分钟了。”白洛遥听见宋湛雨说道,“我说的那些,你要好好记住。” 她半跪在地上拉开抽屉,就见本应空荡荡的抽屉里放着三个惊叫盒子,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拿着它们。”宋湛雨说道,这是他在拍完综艺后放进来的,原本想着哪天能派上用场,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白洛遥将盒子放到睡衣的口袋,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或许是因为昨天下过雪,这会儿比前几天更加阴沉。 “等你离开游戏,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宋湛雨说道,“所以,不要忘记我。” 白洛遥心里好奇起来,突然间,她想起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重要的事,会是什么? 这么想着,她走到饮水器前接了杯45度的水,低头喝了一口,感觉从嘴唇到胃里都暖洋洋的。 “喵呜~”小猫被声音吵醒,从餐桌下面的猫窝里'嗒嗒嗒'地跑过来,歪着脑袋在白洛遥的腿上蹭来蹭去。 白洛遥瞄了眼猫碗,里面空荡荡的,昨天忘记喂食了。 “不要忘记我。”宋湛雨再次说道,他内心无比懊恼,为什么没有抽到'主线参与卡'的道具,这样他就能陪着白洛遥了。 手机上方冒出几条消息,白洛遥没来得及看,只看到是夏笑笑和夏诺发来的,好像是在询问她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我知道了。”白洛遥说道,她拿起小铲子,准备往猫碗里放些粮食,对于再次进入游戏这件事,她显得有些厌倦和漫不经心,小猫却是非常兴奋,叫声都更加响亮了。 “白洛遥....”宋湛雨轻唤着,正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却响起物体落地声,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再也得不到一点回应。 不同的世界里,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在宋湛雨怀揣着各种复杂心绪放下手机时,另一个世界,正在由一个'点',汇聚成无数的'线'。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充满喜悦的,在汗水和血腥味混杂的产房里,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哭泣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婴儿脑中,但她只顾得上哇哇大哭,什么都听不见,毕竟对于新生儿来说,哭泣才是正经事。 床上的产妇露出一抹笑容,她耗尽了所有力气,终于能在这一刻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女婴,她全身上下粉扑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对这个世界,现在的她还一无所知。 这是这对儿夫妻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然后,诞生下爱的结晶。 林瑶出生后的第二年,有了一个妹妹,妹妹眼睛圆圆的,脑袋也圆圆的,鼻子下面总是挂着一串鼻涕,跟在她后面,就像个小跟屁虫。 因为妹妹总是爱哭,所以林瑶不太喜欢她,在幼儿园进行活动时,隔壁教室总是会传来妹妹哇哇大哭的声音。 这个时候,隔壁班的老师就会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正在带孩子们做游戏的老师:“那位又开始了,你们班瑶瑶借我一下。” 林瑶就会被老师大方地送出去,走到隔壁班,安慰那个爱哭的妹妹,帮她擦鼻涕和眼泪,后来妹妹上中班了,爱哭的毛病总算减轻不少,但相应的,她又成为了让老师头疼的调皮小朋友。 而林瑶已经是大班每天被老师夸奖的聪明小朋友了,她会自己叠被子,自己绑鞋带,有时,还会帮老师管理小朋友。 有一次,老师聚在一起说小话,她听到她们在讨论妹妹,还给妹妹起了个绰号“大魔王”。 而林瑶被她们叫做“小天使”。 不过,作为一个小朋友,林瑶也不完全是位天使,相比于其他小朋友,她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质,那就是——懒。 每个小朋友都会在午睡时间陷入睡眠,起床铃声响起后自己起床,但林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起床的,眼睛睁开后,还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发很久的呆。 有时,老师会走过来将她抱下床:“瑶瑶,又做梦了?” 林瑶点点头,但她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玩玩具的时候,她还是没回过神,小朋友在桌子那边抢作一团,她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放空。 直到开始吃点心,她才会有些精神,大口大口嚼着食物。 放学时,林瑶站在所有小朋友的最前面,一双眼睛在门外搜索着熟悉的身影,有时是妈妈来接她,有时是爸爸来接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姥姥来接她。 林瑶喜欢姥姥,姥姥身上总是有香香的肥皂味,拉着她手的时候轻轻的,会眯着眼睛听她说所有的话,有时,还会摸摸她的头表扬她,带她和妹妹去吃街道对面的棉花糖。 软软的棉花糖,有粉红色的,还有蓝色的,香香甜甜的,味道比云朵更好吃。 不过今天,林瑶不想吃棉花糖,因为,她有一个大蛋糕可以吃。 今天是林瑶的生日,她已经6岁了,马上就可以上小学了。 回家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姥姥都在,他们笑着看林瑶,让她放下书包去洗手,准备好去餐桌前吃美味的饭。 桌子上,双层大蛋糕插着数字' 6'的蜡烛,这是一个粉色的蛋糕,最上面摆着红艳艳的草莓,刷了糖浆,看起来非常诱人。 每个人都拿出礼物盒,包括那个爱流鼻涕的妹妹,林瑶高兴得脸都红扑扑的,她一个接一个拆开礼物,小熊、洋娃娃、拼图、口风琴,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 她将它们全都放到房间,然后踩着拖鞋跑回餐厅,在所有人温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许愿。 “我的生日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能和姥姥妹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度过!” 她深吸一口气,将蜡烛上飘忽不定的火苗吹灭。 第152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53章 第153章 林瑶顺利小学毕业,上了本地最好的一所中学,她的三个好朋友也来到这所学校,不过除了潇小雨外,另外两个人都在别的班。 暑假开始了,父母外出工作, 姥姥去和邻居聊天, 妹妹去补课。 她写了会儿暑假作业,然后从零食柜里摸出两袋雪饼,又从冰箱格子取出冰块嗒嗒倒进玻璃杯子,最后,她拿出大桶可乐,瓶盖扭开的一瞬间, '嘶'的悦耳声音响起,她两个手将可乐抱起来,哗啦啦倒进玻璃杯里。 用遥控器按开电视,客厅里瞬间被人声充斥,她拆开零食, 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开始调换频道。 动画片......过了看这个的年龄, 综艺节目......一点也不好笑, 电视剧......演员的演技太差。 林瑶有一个谁也没告诉的梦想, 她想当明星。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将床单披在背上,模仿喜欢的电影角色,凭心而论,她觉得自己演得一点也不比屏幕里的人差。 就这么走神的瞬间,电视频道停留在xxtv1,上面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女主持人留着利落的短发,表情严肃,用词一丝不苟地说道:“近日,一支由市政府领导、相关部门负责人和专家学者组成的动植物学调研组,对植物的研究取得极大进展,据相关负责人最新成果展示,近几年,一些植物出现巨变,疑似拥有自我意识,或许过不了几年,人类就能和植物进行超越种族的对话交流......” 林瑶按动遥控器,直接换下一个频道,直到屏幕的画面变为喜欢的电影,她才放下遥控器,认真观看起来。 大部分学生分为两种,一种会在假期前就将暑假作业写完,然后安心享受玩耍,这是萧小雨,一种是先玩个爽,直到假期即将结束,才急急忙忙开始补作业,这是沉潇潇。 而林瑶两种都不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暑假作业写几页,有时写得多,有时写得少,主打一个随性,且有条不紊。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从外地回来的沉诺和沉潇潇来找她玩了,两人在小区里大声叫喊林瑶的名字,先听到声音的是妹妹林悠,她看向躺沙发上看书的林瑶:“姐,有人叫你名字呢。” 林瑶坐起身,她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就听到沉诺大叫的声音。 “姥姥,我出去玩了!”为了避免她俩扰民,林瑶快速窜出家门,姥姥在楼梯上叫住她:“零花钱还够吗?我给你拿点!” 林瑶脚下不停,抬头喊道:“够呢!我走啦!” 出了单元门后,林瑶远远就看到那姐妹俩,还有萧小雨,一个暑假没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像个竹竿。 “瑶瑶!”沉潇潇蹦起来挥手,“快过来!” 林瑶加快脚步走上前:“怎么不来楼上?在这儿喊。” “你姥姥太热情了,我们怕被留下吃饭。”沉潇潇说道。 这时,林瑶才注意到沉诺跟以往看着有些不一样,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子是同色蛋糕裙,非常蓬松,整个长度连30厘米都不到,眼睛上还涂了黑色的东西,闪闪发亮。 “沉诺,你没睡好吗?”林瑶问道。 萧小雨噗地笑出来,沉诺脸瞬间爆红,她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萧小雨,他立刻止住笑容,做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瑶瑶,你是不知道!”沉潇潇来劲了,她凑到林瑶耳边,“我姐喜欢上外校一个小混混,人家喜欢这种风格。” “潇潇!你别胡说!”沉诺嗔怪道,见沉潇潇收起笑容,她才继续说道,“我想去中心广场转转。” 沉潇潇对林瑶使了个眼色,但她没看懂。 一行四人来到小区不远处的公交站,沉潇潇和沉诺是司机送来的,但是下车后,她们就把司机赶走了。 对她们来说,公交车可比私家车稀奇多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但也坐满了人,下一站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手脚迅速的沉潇潇帮她和姐姐占到个位置,两人在后排落座。 剩下萧小雨和林瑶站在公交车的人群中心,车顶的吊环有些高,身高直逼一米八的萧小雨抓得毫不费劲,但个子还没太开始长的林瑶就有些勉强了。 “瑶瑶,”萧小雨说道,他伸出自己的胳膊,“你可以抓着我。” 林瑶没说话,于是他以为她在怀疑自己,张开腿扎了个小马步:“我下盘很稳的。” “不是,”林瑶对玻璃上贴的路线图努了努嘴,“下一站就到了。” “哦....”萧小雨舔舔嘴唇重新站好。 中心广场站到了,四人依次下车,走到人行道上,周围满是年纪差不多的男男女女。 这片街区,是小年轻爱光顾的热门商圈之一,一边是大型商场,一边是个篮球场,男性在球场挥洒汗水,年纪从小到老都有。 沉潇潇直奔冰淇淋店,并且强烈推荐好友们尝试香菜味的冰淇淋,但被无情拒绝,四人选择四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然后在商场里无所事事地闲逛起来。 在精品店里,对着货架上的商品指指点点,但却什么东西都不买,在服装店里,沉潇潇极力推荐萧小雨试穿一件遍布破洞的牛仔裤,他瞪大眼睛拒绝:“这对我们这个年纪来说还太早了吧。” “小帅哥,喜欢可以试试,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导购热情地说道,将裤子从衣架上取出来。 沉潇潇偷笑,萧小雨正要拒绝,却看到林瑶将头转过来。 “来都来了。”林瑶说道,事实上,她也很好奇萧小雨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平时在学校,他总是穿校服,今天出来玩,腿上穿的还是校服裤。 他没有自己的衣服吗? 看到林瑶的目光,萧小雨顿了一下接过裤子,沉诺又适时递来一件t恤,他就这么拿着搭配好的一套衣服走进试衣间。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穿着一身全新装备的他走了出来。 “噗....”林瑶没忍住笑了一声,因为他上身的t恤印着一只哈巴狗图案,吐着舌头,看起来十分呆傻,和下半身的潮流破洞裤搭配,看着像是那种街边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 萧小雨的脸瞬间红起来,他有些局促地后退几步:“我去换掉!” “诶?”沉潇潇从一边探出头,“我还没看到呢。” 同样没看到的还有沉诺,三人里面,只有林瑶看到了萧小雨的滑稽模样,他似乎有些愤愤,一路上都不太说话,被提到时,眼神中总带着一抹幽怨。从商城吃吃喝喝出来后,沉诺开始抱着手机看个不停,沉潇潇适时将头凑过去,就看到她在和别人聊天。 “哦~~~~~”她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是你男神吧?” 沉诺脸红起来,她左右看了眼另外两位好友,有些羞涩地说道:“他在对面打球呢。” “送水!送水!”沉潇潇起哄。 “我知道,”沉诺侧头说道,“我正要找商店呢。” 林瑶和萧小雨跟着姐妹俩进到小商店,莫名的,对于那个素不相识的'男神',她有一些敌意。 就好像她认识他,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似的。 不过她没有多说,看着沉潇潇兴致勃勃地买了一袋子水,挑的还是最贵的那一档。 付完钱后,沉潇潇才后知后觉转过头:“你们有什么要的嘛?” “没有。”萧小雨说道,林瑶也摇摇头。 来到篮球场时,耳边瞬间被嗒嗒嗒的拍球声充斥,鼻尖有汗味,也有尘土味,沉潇潇四处搜索,终于在一处围观群众最多的位置看到要找的人。 突然,她有些退缩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穿着,总觉得太过暴露:“要不...算了吧!” “来都来了。”萧小雨说道,将手里的塑料袋递出去,在学校里,他经常会被同学叫着一起打篮球,但在校外几乎没打过。 “是哪一个?”林瑶问道。 沉潇潇伸手指了指:“那个穿着橙色球服的!” 萧小雨也看过去,那是个体格挺高大的少年,打球动作很干脆利落,但...手脚有些不干净,总是偷偷摸摸拽人胳膊,但毕竟是朋友喜欢的人,萧小雨也不会说什么。 “打的挺一般。”萧小雨凑到林瑶耳边说道。 林瑶被他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的,她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 萧小雨歪歪头,有些不解,但又坚持着走向林瑶,把她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 “ ......”林瑶看着他,表情有些无语。 一场比赛结束,少年撩起球衣擦汗,他很早就注意到场边的沉潇潇,但他装作没看见,比以往更加淋漓尽致地展示自己的球技,直到结束后,才带着笑意走过来。 “沉诺,你来了啊,”少年说道,“我刚看到你。” “邵年,”沉诺红着脸说道,她提起手中的塑料袋,“这个给你。” “谢谢啦。”邵年对她笑了一声,接过水分给自己的兄弟 “我靠,这么贵的水。”有人惊叫道,“邵哥好福气啊。” “这算什么。”邵年挑挑眉,随意拧开水瓶,抬头喝起来。 林瑶对他的厌恶更强烈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在沉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邵年身边:“来一场。” “哟~~~”周围有人发出起哄声。 邵年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番,以为她是来吸引自己注意的,于是露出三分嘲讽七分得意的笑容:“沉诺,你闺蜜吗?” “瑶瑶,”沉诺走上前,她抓住林瑶的手臂,小声说道,“你怎么啦。” “玩玩。”林瑶看了眼她,身后萧小雨也走上前,他站在林瑶旁边,学着邵年的样子,也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邵年的笑容有些僵住,他看了眼身后的兄弟,于是那群人围上来,只是没有一个能在身高和气势上比过萧小雨。 萧小雨拍了拍林瑶的肩膀,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既然要玩,那我也一起。” 第154章 第154章 事实上, 林瑶根本不会打篮球。 萧小雨在得知这一点后,脸上表情凝固了一瞬间,他转身绕过挡在身前的邵年,在圆弧线外抬手投球,在周围一片喝彩声中,截住落在地面的篮球转头给她讲解规则。 “十分钟的时间, 先拿到21分的队伍赢,”萧小雨说道, “拿到球,然后...投进去。” 双方打的是3v3 ,另一个上场的是勉强会些皮毛,却谁也打不过的沉潇潇,她接过滚来的球慌乱地运着,在看到对向有人跑来后,捞起球往球筐跑了几步,然后手腕发力将球投出去。 “走步了!”有人喊道,球在球筐边转了一圈,哐当落地,被守在一旁的邵年截住,他没有任何运球动作直接投球,在队友一片'好球'的夸赞声中,朝沉诺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孩双手蜷缩放在身侧, 表情有些焦躁,在与他对视上时, 没有像以往那样害羞地移开目光,而是匆匆一瞥就看向自己的朋友们。 邵年轻哼一声,他已经看出对面只有那个瘦高男生会打球,只要防住他,想怎么进球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场比赛注定由他主宰。 邵年向两个队友使了个眼色,两人笑眯眯的给他比了个ok,常年在一起打球,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有好的女生,记得分享哦。”其中一个平头男走到他身边,放低声音说道。 邵年对着不远处沉诺扬了扬下巴:“那个怎么样?”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沉潇潇和林瑶,“这两个也不错吧。” 林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浓重的厌恶。 邵年有些纳闷,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这女生的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 萧小雨接过球,两个如影随形的对手立刻跟上他,他往左晃,左边被防得密不透风,他往右晃,右边也被防得没有发挥空间。 这两人打球的技术算不上多好,身高却是直逼一米九,以高中生的身份来说,算是无敌的存在。 萧小雨还是个初中生,而且他平时不太打篮球,即使球技不错,在这两个天兵天将的夹击下,也很难得到出手的机会,只能见缝插针投出一球,打法也越来越激进。 他不想让林瑶输。 比分很快来到8-16 ,这八分里,六分都是萧小雨得的,另外两分是林瑶得的,至于沉潇潇,没有拖后腿已经是非常不错。 “姐....我真不会,”沉潇潇哭丧着脸,“要不你跟我换吧。” 沉诺立刻摇头,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学校的学生都有,她才不要上去丢人。 萧小雨拿到球了,他快速运球,强硬地将挡在身前的高个1号撞开, 2号还没赶来,他心中一喜:“有机会!” 这一球,如果投进就能拿到两分,能将差距越来越大的比分拉回一些! 他起跳抬手投球,手腕正准备发力,却突然被人拉了把手肘,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撞在球筐上哐当落地。 邵年迅速跑去截断,在球筐下将球直接投进,萧小雨回头,表情愤怒:“你拉手肘,犯规!” “喂!”邵年跟着喊道,“你技不如人,就开始诬陷人了。”他侧头看向球场边的沉诺,“诺诺,你朋友人品不行呀。” 沉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了解萧小雨,他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 “学长....”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继续。”林遥说道,将滚过来的球抛给邵年,邵年接过球,对沉诺耸了耸肩膀,转身回到球场。 “最后三分钟,比分10比17。”场边有人喊道,“邵哥,抓紧时间拿下比赛。” “不就四分吗,轻轻松松。”邵年笑起来,他看着萧小雨,“要不让让你们?” “不需要。”萧小雨板起脸,十分钟前他不理解林瑶为什么对这个男生有敌意,十分钟后,他敬佩林瑶的敏锐。 不过第一次见,她就能迅速看穿这人的本性,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沉诺绝不能跟这种人谈恋爱,他会害了她的。 “徒有其表。”萧小雨低声说道,邵年听到他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学弟,这可是你自找的啊。”邵年喃喃道,他对着两个队友比了个手势,那两人对视一眼,回了个' ok' 。 这是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明白的暗号。 在邵年运球的时候,林瑶突然跑过来将球截断,运了会儿球后,她抬手传球给萧小雨,萧小雨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1号。 运球跑了大半场后,他找了个无人防守的地方屈膝起跳,球正中篮筐,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 萧小雨被撞到了,他倒在地上,脚踝传来阵阵刺痛,一旁林瑶和沉潇潇立刻跑过来:“没事吧?” “还好吗?”林瑶问道,她蹲在地上,想将他的裤腿拉开,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11比17 。” “我们要赢。”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没什么事。” “抱歉啊,不小心撞到你了,”邵年走过来,语气略带歉意,“去医院吗?我们赔你医药费。” “继续。”萧小雨捡起地上的球,邵年表情有些诧异,他明明看到他落地时脚踝错位,应该伤得不轻,这都能站起来? “最后两分钟!” 随着一声口哨声,比赛开始,萧小雨运了会儿球, 1号和2号挡在他身前,表情不善,不远处,邵年也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 “球给我。”林瑶在一旁喊道,萧小雨毫不迟疑将球抛过去,林瑶在胸口处接住球,直接起跳抛投,她所在的位置比三分线还要远个半米。 5分钟前,她曾试图站在三分线上投球,球却是直接砸住篮板飞出去。 “等等,砸到上面的话,是不是说明力气太大了....”邵年突然怔住,那可是三分线,大部分女生球都挨不到框...... 球没有触碰篮筐的边缘,直接正中中心落地高高弹起,林瑶跑过去将球接住,沉诺张大嘴巴,片刻后,她激动地跳起来:“瑶瑶,太帅了!!” 场边也传来起哄的尖叫声:“这女生是谁?” “力气好大。” “她投篮的姿势也太帅了吧。” “13比17。”林瑶看了眼邵年,“继续。” 邵年脸色微变,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一球是眼前女生的实力,无非是运气好,于是再次开场后,他依然让1号和2号去防萧小雨,至于林瑶,他则不近不远地亲自盯防。 林瑶开始发球,萧小雨接过球,在1号冲过来的一瞬间再次将球抛给林瑶,林瑶运起球,在邵年还没反应过的时候绕过他,一个起跳,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2分再次到手。 “15比17。”林瑶说道。 邵年脸色开始难看,这女生是怪物吗?这是什么学习能力? ? 明明有这么大优势,打平也太难看了,他正准备说几句话拖延时间,林瑶却是快步走到发球点,起手准备发球,他不得已闭上刚张开的嘴巴,眼睛紧紧盯着被女生抓在手里的篮球。 “ 17比17 。”场外裁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邵年瞪了眼1号和2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场上的威胁已经变了,萧小雨明显已经跑不动了,他们却还盯着萧小雨,是傻子么? !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 1号和2号走到林瑶身边,在她发球的一瞬间开始防备抢球,没想到这一球却发给了沉潇潇。 “好姐妹!”沉潇潇大喊道,她接过球,正准备开始自己的高光时刻,邵年却冲过来,胳膊肘撞在她手臂上,球直接飞了出去。 “啊.....”沉潇潇无力地伸出手,却无法阻止它向着未知的方向越来越远。 “抓住机会!”邵年喊道,1号和2号同时冲过去,但他们两人的速度都没有林瑶快。 邵年是最后一道防线,他再也顾及不上什么体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伸出手想将她拦住,她却像一道风似的飞远了。 萧小雨看着林瑶全力奔跑的模样,眼神沉醉着迷,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全新一面,他以为她在学习方面是完美的,却没想到,她的运动天赋也出奇的好,这瞬间的爆发力,简直媲美猎豹。 身形优美,表情坚毅。 萧小雨就知道,她一定会赢。 21比17 ,球赛在大汗淋漓中收场,邵年表情阴沉,看也没看沉诺就带着一帮兄弟离开了,林瑶对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收获场边一阵沸腾尖叫,邵年似有察觉,却只是加快脚步走得更快。 “做贼心虚。”林瑶冷哼一声,径直冲到萧小雨身边,拉开他的裤腿,不出意外,脚踝处已经肿成馒头了。 沉诺眼泪汪汪的和林瑶扶着萧小雨上了出租车,向着最近的医院赶去,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默,沉潇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兴奋地说个不停。 “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是无敌的,”沉潇潇说着,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沉诺,“下次你也可以一起来,我罩你!” 沉诺低着头,挎包里,手机正在不断震动,她过了大概3分钟才将它掏出来,十几条消息,都是邵年发来的,她把每一条都看了一遍,然后点击右上角,选择删除好友。 球场里光线不太好,很多动作都看不太清,但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沉诺清晰的看到邵年做了好几个危险的动作。 明显到她身边围观的女孩都小声议论起来,有男生出声解释,她才知道,邵年和队友手脚不干净早都在这片都出名了。 附近打球的人,都不愿意跟他们打。 刹那间,少女意识到自己被喜欢蒙蔽的双眼,和焦躁不安的春心,正在一点点破碎。 第一次暗恋,第一次为他人改变,第一次试着去追寻什么,这种心情,全在此刻化为一滩冷冰冰的死水。 但好在..... 沉诺看了眼身边开始说笑的朋友:“对不起......” 谢谢你们。 第155章 第155章 林瑶的青春始终书写着无敌、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几个词语。 直到2010年, 她开始上初三。 林瑶病了,病得非常突然且来势汹汹,上课时, 老师注意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让萧小雨带她去医务室。 量完体温后, 保健老师表情慌了, 高烧38.8c,她让萧小雨去班里拿林瑶的水杯, 然后急急忙忙打电话给班主任,通知父母赶快来接。 林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觉得自己状态很好,甚至想去听会儿课。 “听话,好好休息, ”萧小雨说道,将水杯递给林瑶,看着她慢吞吞地喝完后,他接过水杯,在一旁的饮水机上又接了一些热水。 “喝不下了。”林瑶抬手拒绝。 “抱着暖手。”萧小雨说道。 林瑶将水杯抱在怀里,眼睛看向窗外,这几天在下雪,雪花在地上积攒起厚厚一层,踩上去声音沙沙的。 “瑶瑶,难受吗?”萧小雨眼眶红红的看着她。 “没事,”林瑶说道, “好着呢。” 萧小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默默脱下外套,放在林瑶背上。 “太热了,”林瑶有些抗拒,“开的暖气呢。” “那披着就好。”萧小雨说道,他难得的没有任由林瑶说了算,因为.....她在发抖。 她虽然说着不难受,但是她在发抖,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但她的身体内部,一定在进行着一场极为激烈的斗争。 十几分钟后,班主任将林瑶送出校门,她坐上爸爸的车,去了附近的诊所,诊所阿姨为她量了体温,开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药,让她回家卧床休息,吃了药没退烧再过来挂水。 下午,一家人都匆匆忙忙赶回来了,床上的林瑶却在做梦,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梦,因为它非常真实,真实的...像是现实才是虚假的一样。 在那个梦里,她不叫林瑶,而是另外一个名字,最重要的是,梦里的她非常命苦。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爷爷奶奶,最后还没有了姥姥,成了个没人要的孩子。 睡醒后,她看到趴在床边的妈妈,她背上盖着一张毯子,应该是爸爸给她披上的。 林瑶没开口,她不想吵醒妈妈,又担心她这样趴着睡对身体不好,犹豫片刻,却看到爸爸从门外走进来,他看到林瑶醒来后愣了一下,然后妈妈的肩膀也动了,她抬起头,眼神还有些睡眼惺忪。 “瑶瑶,醒了啊。”妈妈说道。 “有没有好一点?”爸爸说道。 林瑶点点头,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妈,你去房间睡吧,我没事。” “怎么没事?”妈妈皱眉说道,“这么多年来身体都好好的,今天突然发烧,妈怎么能放得下心。” “饿不饿?”爸爸说道,“锅里有粥,姥姥熬的,一直给你温着呢。” 林瑶喜欢姥姥做的粥,她舔了舔嘴唇:“姥姥呢?” “隔壁房间休息呢。”妈妈拿出体温计,示意林瑶抬起胳膊。 林瑶夹着体温计,爸爸去厨房端来粥,她用另一只手小口喝着,粥见底时,体温也测好了, 36.8 c,退烧了。 又陪了会儿林瑶,父母二人准备离开,妈妈打开房间的小夜灯,爸爸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 林瑶闭上眼睛,她出了不少汗,有些难受,但因为发烧也不能洗澡,翻了个身后,迷迷糊糊中再次睡去,于是那个梦境又接上了。 梦里的她,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最让她不安的是,爸爸妈妈成了妹妹的爸爸妈妈,她成了陌生人,成了寄宿的人。 她尝试去工作,做不好,她尝试去交朋友,做不好,她尝试去融入世界,做不到。 梦里的她进入解离状态,将自己关进小世界,不去感受、不去理解、也不去爱。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爱?” 15岁的林瑶突然有些想不通了。 她在梦境里穿梭着,突然觉得现实离得好远,两个世界纠缠分割,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瑶瑶,你还好吗?”沉潇潇担忧地说道,林瑶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今天放学后,她和姐姐还有萧小雨来诊所看她,看到的却是她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一定病得很严重。 沉诺将花束放在林瑶床边的柜子上,坐在小凳子上守在她身边:“瑶瑶,你难受吗?” “不难受。”林瑶说道,她看着沉诺,脑海中划过的却是她二十多岁时的模样。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沉潇潇说道,她抓住林瑶耷拉在床边的被子,“我们还没有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呢。” 说到雪人,她好像来了精神,“我刚过来时,看到了好几个雪人,有家理发店门口堆了个雪兔子,特别可爱,真想给你看看,可惜忘记拍照了。” 听着她絮絮不止,林瑶突然有些恍惚,一瞬间,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是表情各异的三人,但渐渐的,林瑶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唯独萧小雨沉着一张脸,眉头轻拧。 这张脸,她也在梦里见过。 “不要忘记我。” 声音穿过无数时光传进她的脑海。 “啊......”林瑶突然捂住头低吟,床边三人被吓了一跳,沉潇潇扑到床边:“瑶瑶,你怎么了?” “不要忘记我。” 林瑶愈发痛苦,她指关节泛白,表情扭曲狰狞,凑近的沉潇潇被她吓得后退几步,萧小雨叫来医生,对方看到林瑶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做噩梦了吗?” 听到医生的话,萧小雨趴在床边,将发抖的林瑶抱在怀里,她身体紧绷,眼睛发红,他能感受到她睡衣下的肌肉凸起,仿佛随时要爆起伤人。 “别怕,别怕。”萧小雨安抚道,林瑶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恍惚间,觉得他应该长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但别说白头发了,就连染发,萧小雨都从未有过。 抱着饭盒的姥姥推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床边围了一堆人,脸上的表情愣了愣:“怎么来了这么多娃娃,吃了没?姥姥再回去一趟给你们带饭来。” “姥姥.....”林瑶回过神,立刻委屈地叫道,萧小雨松开手,看着姥姥小跑过来,“把我娃饿着了?” 饭盒被一层层打开,熟悉的饭香安抚了林瑶焦躁不安的心,她平静下来,沉潇潇三人适时告别,避免老人再跑一趟回去做饭。 夜晚,林瑶被接回家,妈妈留下来和医生聊了几句,当得知林瑶白天的异常时,她表情担忧。 事实上,前几天夜间,林瑶也有过同样的反应,在噩梦中惊醒,但问及梦到什么,她又抿着嘴什么都不说。 有时,她也会以一种恍惚的眼神看着她和丈夫,而且,比过去更加黏着姥姥了。 那异常的热烈,就好像....她失去过姥姥一样....... 已经是第四天了,她和丈夫打算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林瑶还没好的话,就带她去省上检查,或许,还需要去一趟精神科...... 天亮后,林瑶退烧了,而且连续三天都没有复发,第二周,林瑶被包得严严实实送去学校,一整天,她表现的都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第二天,就跟朋友们一起堆开雪人了。 只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如果有时光机,你会做什么?”沉潇潇将干净的雪运到林瑶身边,“我的话,必须是买彩票!” “每天那么多零花钱,你还想这个吗?”萧小雨问道。 “零花钱再多也没有财富自由哇,我妈太抠搜了。”沉潇潇抱怨道。 “我的话,想回到两亿年前,看看恐龙。”沉诺充满期待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林瑶问道。 “你没看新闻吗?”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道,“哦,你生病了。” 沉诺抱着雪人小狗的脑袋雏形,有些费劲的走过来:“前几天,有一条很科幻的新闻,有一个博士自杀了,留下遗书,上面写着他对时光机器的研究和开发,好像是某个人走茶凉的项目组,他是最后的成员,据说已经研究近百年了。” 沉潇潇递来手机,林瑶歪头看过去,上面是一张打了大量马赛克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切腹死的,血流了一地,蔓延到一旁的花盆边。 “一开始,他信心满满,但后来,他发现穿越时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萧小雨蹲到林瑶身边,和她一起堆雪人小狗的下半身,他主要负责小狗尾巴,“因为逆转时间的公式是错误的。” “而研究基于这条公式。”萧小雨说道,“于是绝望之下,他自杀了。” “是吗?”林瑶捏了把雪,表情怏怏,她不太感兴趣。 “瑶瑶,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吧。”沉潇潇抱住林瑶的胳膊,“你这两天没来,老师教了很多新东西,到时候我姐教你。” 林瑶点头,四人再次堆起雪人,天色渐黑时,雪人大功告成,那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小白狗,有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吐着舌头,模样可爱,眼睛却不太对称,一边用的黑石头,一边用的小砖块。 经过一通365°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后,少年少女兴致勃勃地拍掉衣服上沾的雪花,各回各家。 夜晚,林瑶悄悄打开书房里的电脑,在一个有着百万粉丝的对话框里,输了一串文字。 【投稿】有人知道'审判者'吗?附图:手绘.jpg 第156章 第156章 林瑶找不到队友, 她开始怀疑梦里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而她依旧没有真实感,因为那就像是围观别人的人生, 走马观花,看得多了, 她的感触也就少了。 某一天, 她心血来潮,取出银行卡里的零花钱, 悄悄跑去了医院,在测了心电图,又填了一堆心理量表后, 她确定自己没问题。 这次之后, 梦境开始消退, 又或许是那简单可悲的人生没有更多素材了。 于是, 她渐渐恢复平静,在炎热的七月写满中考试卷,暑假末尾, 拿到录取通知书, 去了本地一所非常有名的高中, 开始像个学生一样正常生活。 这是一所绿化非常茂密, 甚至茂密得有些诡异的学校, 道路两旁、校舍边, 到处都是花园和草坪。 月季姹紫嫣红,草坪足以淹没人的小腿,据说以前每年修剪3-4次足以,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像是吃了什么营养剂一样,才一个月就长得老高。 听说校长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这片草坪拔除,改成水泥地。 其实不止三中,今年起,到处都出现植物疯涨的新闻,甚至有学者断言,地球到了氧气量爆增的纪年,未来几年会迎来植物的鼎盛期,或许就连人类的生活空间都会被大量挤压。 这番言论在互联网转发破十万,恐慌情绪开始传播扩散,但没过几小时就有官方出来辟谣,那所谓的学者已被抓捕,根据小道消息所说,那是个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士。 今日,校园弥漫起一阵粉色气息,男男女女间打闹的情景增加,班主任也更加警惕,但凡让她看到谁与谁之间眉来眼去,她就会立即出声喝止,严厉批评。 即便如此,此类现象也没有减少。 教学楼旁的花坛,月季数量一夜骤降,林瑶路过时,就看到那原本一簇接一簇,起码上百朵的花,此刻只剩下零零散散几朵,而且还是花苞紧密,掉了叶子,品相不太好的花儿。 等她放学后再度路过时,花坛已经空空如也。 七夕节就要到了。 第二天,林瑶骑着自行车穿过小道,来到校门口时,她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停到一旁的车棚,取出书包往学校走。 路过花坛时,她往里面瞄了一眼,就见那些才被'剃头'的花已经长出了新的枝叶,有几个甚至在一夜之间长出花苞,或许没几天就能再次开放。 “真是......恐怖的生命力。”林瑶心里嘀咕着,转身走上楼梯,还在走廊遇到隔壁班的萧小雨。 他挥手远远地跟她打招呼,抬腿想跑过来,却被人从身后拉住衣服,在他回头看的时候,林瑶自顾自地走了。 “同学,有事吗?”萧小雨看着陌生的女孩说道。 林瑶取下书包,正准备往抽屉放,却突然怔住了,花香扑面而来,甜腻的气味让人有些作呕。 原本空空荡荡的抽屉里,挤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有几朵她认识,学校花坛产出的,其它的估计是在外面买的。 除了几朵奄了的花外,其它花都盛开得很旺,花枝舒展,每一片花瓣都在竭尽全力地绽放,仿佛再不展示自己的美,就要在下一刻死去了。 “啊.....”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她看过去,就见一个女生捂着手指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她面前不远处,地面掉着一捧花。 花被精心包装过,落在地上有些狼狈,包装纸散开,露出里面为数不多的几支花,有的花生机勃勃,有的花奄奄一息。 林瑶看到那些花的根是缠在一起的,但它们明显不是同一品种。 “怎么回事?”有男同学走上前,林瑶条件反射将他推到一旁,地上的根伸着小触须,向她一点点延伸,她抬脚,用力踩下去。 吱呀—— 一声细小尖锐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像是什么动物痛苦地呻吟,这声音消失后,地上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花苞连同枝叶一起弯下头。 “吵什么呢,还不坐好准备上课。”班主任从外面走进来,有学生大声说起刚才的所见所闻,还有人走到受到惊吓的女生身旁安慰她。 “这花,想吸我的血。”女生哭丧着脸说道。 林瑶将抽屉里的花取出来,果不其然,它们的根也是连在一起的,小触须一点点伸出来,想要往她的手臂上缠。 “ ......” 林瑶将花扔到地上,抬腿毫不留情地在根部一阵踩踏。 班主任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情一阵阴晴不定,然后嗤笑一声:“什么花咬人,被刺扎了吧。” 她走上前两步,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花,花瓣渗出红色的汁液,在地上一点点蔓延,看起来像是被稀释的血,空气中腥甜的味道更加浓郁。 班主任正准备说些什么,教导主任却从门外露出头,他咳嗽一声,示意班主任过去,两人在走廊说了会儿话。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拿着垃圾夹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谁那儿都有花?扔垃圾桶里学校统一处理。” 学生们顿时哗然,几个和班主任关系好的走过去,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老班,他说啥了?这花真有问题?” 班主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有寄生虫,都离得远点。” 上课铃声响起,每个班级却都在处理花,经过排查后,找到的数量并不多,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敢直接在学校给喜欢的人送花。 半个小时后,几十个垃圾桶被送到操场中央,为了防止学生过去凑热闹,上课的老师统一拖堂,课间休息时间也不允许离开教学楼。 很快,校外来了专业人员给花喷了大量杀虫药,之后送到垃圾站统一处理。 有偷偷带手机的学生,散播了一条最新的新闻消息,新物种入侵,寄生在植物身上,以吸食汁液为生,当植物濒临死亡时,为求生会转移目标,危害不大,不会对人产生过多影响。 若怀疑家中植物感染,可带至通风处喷洒大量杀虫剂。 林瑶回到家后,就看到父母和妹妹正在把家中的绿植一盆一盆往阳台搬,“妈说杀虫剂都快脱销了。”妹妹说道,“专家都说危害不大了,她还说放在家里不放心。” “万一呢?”妈妈转头说道,“隔壁都选择扔花了呢。” 就此,因为杀虫剂脱销,'弃花潮'开启,垃圾回收中心被密密麻麻的花盆占满,这些花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却同样的生机勃勃,品相都还不错。 有人觉得可惜,搬了几盆回家,剩下的都被当成垃圾统一处理,因为可能有寄生物,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于堆肥,而是被统一焚烧处理。 炉子关上的一瞬间,火焰升腾,在场的工作人员听到细小的呻吟声,一开始,他们以为是焚烧产生的某些反应,但声音越来越大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好像是有什么生物在尖叫,在痛苦,在哀嚎,在....求救。 “是那个....寄生物吧。”有工作人员说道。 “对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人被关进去了呢。” 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多的花盆被送来,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往家里搬,这波弃花潮持续了三个月,再之后,因为情人节到来,鲜花市场又渐渐活跃起来。 与此同时,春天到来,有专家声称寄生物已被消灭,人们开始购入鲜花和绿植,这次事件,被渐渐遗忘在身后。 有人在论坛发帖子,希望大家继续警惕,却只得到数百个转发评论,甚至有人说那是杀虫剂商家的阴谋,除此之外,一点水花也激不起来。 第157章 第157章 林瑶17岁了, 这一年,梦里的白发萧小雨对她说,世界末日要来了, 就在明年。 但是这个世界看起来是如此祥和,甚至在不久前, 现实中的萧小雨还约她晚上一起去吃冰淇淋, 零下几度的天吃冰淇淋,林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但她还是答应了。 中午的时候,沉潇潇和沉诺跑来找林瑶一起写寒假作业,她和这两人上的高中不一样,但作业难度相差无几。 说着是写作业,但写了没半个小时,三人就开始玩了,高中分校后,见面的次数变少,此刻坐在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聊邻座的男同学,聊新上任的校长,聊凶悍吓人的班主任,聊最近流行的裙子,聊有好感的男生........ 下午, 林母买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现炒火锅底料, 要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给孩子们做火锅吃,一边三鲜一边麻辣,充分地照顾了不能吃辣的沉诺。 林母将锅放在桌边的电磁炉上,三人加一个妹妹负责将食材装盘,林父准备小料台,一行人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真有过年的氛围啊,”林母笑着说道,又转头看了眼林瑶,“去,问问小雨吃饭了没,你们不是要晚上出去溜达吗?刚好把他叫过来。” “哥哥好久没来家里了。”妹妹适时插了一句话。 沉诺和沉潇潇看向林瑶,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林瑶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林母:“太突然了吧。”她嘴里嘀咕着,却还是从沙发上摸出手机,给萧小雨发了条消息。 【我妈叫你过来吃饭】 【现在? 】 林瑶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萧小雨几乎是同一时间秒回。 【在家里准备吃了】【你今天比较忙?要不晚上算了】 【没事吃完了我叫你】 林瑶回完消息后就将手机丢回沙发,扬声喊道:“萧小雨在家吃。” “那算了。”林母有些遗憾。 “小料台准备好了,”林父喊道,“孩子们来调蘸料吧。” 四人回应着往厨房走去,只见案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碗,有新鲜现切的小葱、还有香菜、蒜泥、花生碎、熟芝麻,还有各种各样的调料,澥好的芝麻酱,凡是外面火锅店有的,这里都不缺。 “准备的好齐全啊。”沉潇潇感叹道。 一人摸了一个碗后,各自调起自己喜欢的蘸料,林瑶多拿了一个碗,她要给姥姥调一个,根据往常的时间估算,她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众人围着桌子坐好后,姥姥从门外出现,她怀里抱了个塑料袋,是给孩子们买的糖和小零食,当饭后点心。 慢慢的,锅里的红油沸腾起来,林父拿起筷子开始下肉,最先放进锅里的是两大盘牛肉卷,“呀,慢点下,要溢出来了。”林母劝道。 林父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盘子:“这不,怕孩子们饿极了。” “慢慢吃,时间还早。”姥姥笑着说了声。 在所有火锅食材里,林瑶最喜欢吃的是毛肚和宽粉,她喜欢毛肚脆脆的口感,还有宽粉,本身没什么味道,配上蘸料后吸汁入味,直接升华。 林父给孩子们倒满可乐,本来,他和林母是想放到锅里加上生姜煮热,做成驱寒暖胃的姜汁可乐,但在林瑶的抗议声中,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乐就是可乐,不能放任何东西玷污。”林瑶是忠诚的可乐信徒,无论春夏秋冬,她唯一喝的饮料就是冰可乐。 但在姥姥忧心的眼神中,她忍耐住了没给里面加冰块。 “抱歉了,可乐,”林瑶将杯子的可乐咕嘟咕嘟一口喝进肚子,感受那阵冰凉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下次会让你爱人陪着你的。” 沉诺不太喝饮料,尤其是碳酸饮料,但看到林瑶心满意足的表情后,她尝试着拿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有气泡在嘴里消融,她喝了小半杯,正准备夹菜时,没忍住打了个嗝。 顿时,她的脸红起来,左右四下瞄了一眼,见大家都在笑盈盈地聊天,没人注意到她刚才的失态,这才放下心来。 这顿饭一共吃了两个多小时,天黑后,小区外黑色的轿车准时出现,林瑶披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围巾,踩着拖鞋送两人出门。 沉潇潇隔着外套摸起肚子,语气满足:“叔叔阿姨的手艺真好啊。” 林瑶瞄了一眼她:“说什么呢,你吃的不是你自己调的蘸料味吗?” 沉潇潇反驳道:“现做的油泼辣子,自己做的牛肉酱,还有那丝滑的芝麻酱,这不就是手艺吗?” “就是,”沉诺应和道,“我爸妈就不会做饭,平时都是阿姨做的。” “怎么还炫耀起来了。”林瑶心里吐槽道,将胸口的拉链往上拉了一些,毛衣露出来多少还是有些冷的。 司机拉开车门,沉潇潇和沉诺先后坐进去,对林瑶挥了挥手:“拜拜啦,改天再出来玩。” 林瑶点点头,手紧紧插在口袋里:“嗯,走吧。” 车子很快开走,林瑶看着它消失在拐角处,踢了脚地上的雪,正准备回小区,却在路对面公园里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虽然缩在一起,也能看出来那人身材高挑,肩宽腿长,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大衣,头往下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瑶摸出手机,点开萧小雨的头像,冒热气的手飞速按在屏幕上。 【你在哪儿? 】 路对面的少年有了反应,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有些迟钝地打着字。 【在家】【你吃完了吗】 对面那人消息回的很快,难得的秒回。 【没】【还要一个小时吧】 少年盯着手机屏幕,片刻后,他慢吞吞地打起字,'没事 我等'你字还没打出来,聊天框出现一张图片,不用点开,萧小雨也看得出那是自己。 他抬头看向路对面,就见林瑶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他挥动。 “萧小雨。”林瑶喊道。 萧小雨站起身,他张了张嘴,本来也想回叫林瑶的名字,嗓子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勾起嘴角,止不住地笑起来。 “傻笑什么。”林瑶说道,左右看了眼没有车后,她小跑窜到对面,走到比自己高一头的萧小雨身边。 “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林瑶看了眼他红红的鼻子和耳尖:“鬼才信。”她低头用有些僵硬的指尖给林母发了条消息,然后将手机揣到兜里。 “走吧,吃冰淇淋。”公交站就在不远处,但它的站点离商场还要走一段距离,于是林瑶伸出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厢里开了暖气,两个浑身冰冷的人坐上去后,没一会儿就热起来,萧小雨的脸也终于不那么白了。 “你吃了吗?”林瑶问道。 萧小雨点头:“吃了一点。” 下车后,林瑶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小雨沉默了一会儿,在来之前,他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此刻看到林瑶关切的眼神,他心中的委屈像是沸腾的面汤一样止不住地往出冒小泡泡。 “我弟我妹回来了,”萧小雨说道,“感觉坐在那里,像是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 “早知道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年,不回去了。”萧小雨抱怨道。 “今晚住我家?”林瑶提议道。 萧小雨撑开商场厚厚的帘子,看着往里走的林瑶,表情有些微妙:“林瑶,我们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 林瑶耸了耸肩膀,那她没办法了。 萧小雨也有段时间没见林瑶,两人虽然是同校,但不是同班,加上课业繁重,平时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此刻坐在冰淇淋店的小方桌前,一时间竟有些无话可说。 但就这么看着林瑶,萧小雨也感觉很开心了,他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了,近的....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火锅味。 “好吃吗?”他突兀地问道。 “什么?”林瑶心不在焉地说道,她正歪头看邻座那只黑白花色的小猫。 “火锅。” “好吃呀,”林瑶回道,“沉潇潇都赞不绝口了。”她伸出手,小猫对她喵喵叫了一声。 “是吗?”萧小雨说道,林瑶发来消息时,家里的菜还没上齐,他坐在餐桌前,几次想走,却碍于情面按捺着没动。 如果那时他勇敢地走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后来那些事了。 因为从小体弱,他被父母丢给爷爷奶奶养,后来父母生了二胎,是个龙凤胎,于是病殃殃的他就更不受待见了。 长大后,他一点点健康起来,和母亲的关系好了一些,但跟父亲的关系依旧很差,两人时不时就会吵架。 “无所谓。”萧小雨嘀咕道。 “什么?”林瑶问道。 萧小雨摇头,两人的冰淇淋做好了,他拿着票走到前台去取,林瑶的是草莓味,他的是抹茶味,一红一绿,上面插着装饰的饼干和彩针,看起来十分精致。 两人沉默地吃着,林瑶明显有些饱了,吃得很慢,萧小雨倒是很快吃完,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后,他出去买了两杯热奶茶,他还记得林瑶的喜好,为了不影响她的睡眠,还买了不含茶的。 他就这么看着林瑶,看着她拿着小勺子,一点点挖着冰淇淋,直到将盒子里的冰淇淋一点不剩的吃空。 “林瑶....”萧小雨突然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瑶抬眼看向他,大概是商场温度比较高,他的脸红红的,眼神也有些闪躲。 “你说。”林瑶将擦过嘴巴的纸巾叠成小方块。 还是小学生的时候,萧小雨就喜欢上林瑶了,原本,他想等到两人都十八岁再告白,但今天,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看到她被冻得通红僵硬的指尖后,他突然特别、特别想将那双手搂到怀里,用自己还算温热的手将它暖热。 “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告诉你。”萧小雨说道,心跳声在此刻失调,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他突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而林瑶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好奇,专注。 “林瑶,我.....” 桌子上放的手机突然亮起,林瑶被吸引注意力,她侧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博私信,内容被缩略,只看得到前几句。 【审判者....你也是玩家吗? 】 第158章 第158章 曾经无人回复的投稿, 在两年后得到回应,有人通过那个微博账号的运营者联系到林瑶。 断断续续聊了一个月后,林瑶答应约见,或许是休息日的原因,下午三点的咖啡厅,比往常显得更热闹一些,透明玻璃窗外,园丁正拿着机器修剪生长茂盛的植物,林瑶点了杯卡布奇诺,坐在沙发上上下翻动手机。 相同的内容,她来回看有十几遍,那是她和网友'风筝'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方冒出一个推送, 是她关注的一个博主, 她正在对于近两年无端提升的死亡率做猜测和揣摩。 她脑洞大开,竟然将此事与去年的'植物寄生'事件联系起来,断言是寄生物再次物种入侵,以一种未知(注:未公开)的方式对人类造成威胁,但林瑶此刻并没有看这些闲谈的兴趣,一心思索着关于这位网友的事。 两人位于同一个省份的不同地区, 因此约定在离彼此都挺近的省会城市见面, 林瑶一个人来, 对方则两个人来。 此刻虽然人已在约定地点, 但林瑶还在戒备对方是不是骗子,毕竟那些梦境在她看来大多都是幻想成分, 没想到会真的有人回应,并且千里迢迢跑来见面。 咖啡厅人来人往,林瑶编辑好定时短信, 刚要退出应用,就看到身侧的桌角落下一片阴影。 “那个...你是林瑶吗?”有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瑶抬头,看到一个乖巧妹妹头的青年,表情似乎有些局促,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眼神很凶的青年。 “你就是风筝在手,世界被我独有?”林瑶问道,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青年的表情慌乱起来。 “别这么大声说出这个名字啊....!” “ ......”林瑶沉默,这么羞耻当初干嘛起它。 两个人先后坐在对面沙发上,妹妹头率先说道:“我叫风明,旁边这位徐筝,我朋友,也是玩家。” “风明,你千里迢迢跑来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小孩?”许筝开口,语气有些轻佻。 林瑶看了他一眼,从长相上来看,也不过是上大学的年纪,在嚣张什么? “你要是也有道具,我还用得着找同盟嘛?”风明翻了个白眼。 许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一旁店员恰好走来,风明要了份菜单,低头看了几眼,没一分钟的时间点好饮品,然后温和有礼貌的将菜单归还。 风明又问了些有的没的,林瑶有些不耐烦,她把写卷子的时间空掉跑出来,可不是为了跟陌生人交朋友。 “关于审判者,你知道多少?”林瑶问道。 风明笑了笑:“小妹妹,重点不是审判者吧。” 林瑶挑了挑眉,没说话。 店员抱着托盘走过来,将风明点的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一杯加了冰,一杯没加冰,他拿起加冰那杯,抬头一口气直接喝完。 “时间不多了,”风明说道,“你是我唯一找到的玩家,我们没有必要虚与委蛇。” 风明站起身,将放在身侧的包拿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林瑶一边思索着今天被拐卖,命运从此跌宕起伏一去不回的概率是多少,一边跟着风明和许筝走向一家网咖,在私人包间里,他突然对林瑶伸出手。 “为表诚意,我会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许筝说道,“你能那么早就获得线索,一定也有一些特殊的道具吧。” 林瑶以为他手里拿了什么武器,警惕地后退半步,却看到他张开的手中空空如也,她心中滑过一丝不解,下一秒,那什么都没有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台照相机。 “!”这么大的东西他是怎么藏起来的。 看到林瑶脸上的惊讶,风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算了,我们直接跳着看吧。” 他轻按相机顶部的红色按钮,墙壁上突然出现一张屏幕,林瑶在屏幕里看到拿着手机打电话的风明。 屏幕里的他看起来年纪更大,有个三十多岁的样子,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里拿着闪着红光的摄像机,似乎是刚刚打开。 “我头很疼,你说的太乱了,不过....时间线很长,可能会失忆是真的吗?” “什么,就剩两分钟了?可是我id卡没亮啊!!”风明从床边跳起来,拖鞋也没穿直接冲向一旁的柜子,一把拉开抽屉,就看到里面不断闪烁的卡片,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坠冰窖。 “我还没进过主线...怎么会挑中我。”听着电话那边接连不断的呼唤和安抚,风明呆呆地说道。 “这场50个玩家吗,这么多?”风明说道,桌面上放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他侧头看了一眼,是许筝发来的。 【电话怎么打不通? 】【你也进主线了吗】 “我知道了,那关于刚才说,有具体时间吗?大概什么时候发生?”风明划开屏幕,将'审判者'的app关掉,打开微信,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准备打字,世界却整个黑掉了。 屏幕里出现一间私人医院,在单人产房里,看不清脸的医生和护士忙碌着,帮助表情痛苦的孕妇进行生产,直到一声响亮的、伴随着喀嗒声的哭啼将气氛变得喜悦。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 *@xx日”,人生是注定白勺,不可改变白勺,每个人对于人生都有不满,有自己白勺期许和幻想。因此,平行时空诞生的,在这里,你是世界的主角,想要的都能得到,灾厄与不幸与你无关,那么,请尽情享受你真正的幸福人生* (……。 任务:快乐生活,健康成长,倒计时807天。 在场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是整个产房里的人都无知无觉,只有婴儿的啼哭停顿了一瞬间。 然后,林瑶看到了小小的风明被抱出产房,风明按住摄像机上的按键开始快进,天色由暗转亮,就此经过四个来回,画面转黑。 “就这么多,”风明说道,“这摄像机画面不清晰,还卡顿,而且只能记录100小时。” 林瑶久久地沉默起来,这一刻,她彻底相信了风明,也相信了自己梦到的内容。 “年初,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什么都忘了。”风明说道,“醒来后就看到手里有这个东西,也发现它能随我的心念消失出现。” 他说着,看向身旁的许筝:“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疯了,找来他,他也看到了这些画面,还有摄像机神奇的消失出现,我们不得不相信,那些画面才是真正的现实。” “然后我俩就休学了,到处打探消息,也找到了几个自称有奇特记忆的人,但没有一个能真的拿出证据,或者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前几天,我在网上发现你那条留言。” “那个系统显示的时间,我计算过,大概在明年1 、 2月。”风明说道,语气有些沉重,“但我还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相机从一半开始录,没录到之前的对话。” 风明的话让林瑶确定了很多东西,她没有再隐瞒:“是世界末日。” 风明呆住了:“你确定吗?什么原因引起的?” 林瑶摇摇头,因为不相信,她还没有调查过,风明双手抱臂,左右踱步:“难怪....对,这样的话很合理,要好好调查一下了,不对,是不是应该准备物资?” “你是怎么知道的?”在一旁静静倾听的许筝问道,“关于末日,还有审判者。” “梦到的。”林瑶说道。 “不是跟风明一样的特殊道具?” 林瑶摇头,她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心里念叨了几句,手掌上依旧空空如也,她似乎不信邪,又换了一只手,片刻后,才死心般地将手放回兜里:“我没有什么道具。” “好吧,你住哪个城市?”风明有些失望,他看了眼许筝,“我们俩搬过去,大家一起调查,有情报好交流。” 林瑶报了个住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萧小雨打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起身去走廊里接电话。 “林瑶!怎么才接电话,”萧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潇潇去你家送东西,没见你,电话打过来,阿姨说你找我来了!” 林瑶走到卫生间里,将手机离耳朵远了一些,对方又念叨了几句,声音才小下来:“打掩护可以,但也要告诉我一声啊。” “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林瑶说了句抱歉,并且表示马上回家,片刻后,她想到包间里的俩人,风明是玩家,他身边的许筝也是玩家,那有没有可能,萧小雨也是玩家呢?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萧小雨,你知道审判者吗?” 听筒那边说个不停的萧小雨突然没了声音,林瑶心中猛地一跳,难道说....? ! “林瑶,你又背着我玩什么游戏了?” 林瑶心中的小泡泡转瞬间化为无数泡沫,她就知道...... 刚才系统提示中说到,平行时空、'真正'幸福的人生,看来梦中的惨淡生活才是本属于她的人生,现在的这些,不过是游戏赐予她的梦境罢了。 而且,这梦境还会在明年面临破裂危机。 林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黑红色电蚊拍,心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她和家人朋友共同经历的十几年,都是假的吗? 她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尤其是逃避。 逃避解决不了什么,逃避只能带来毁灭。 只剩下半年了,她要在这半年查出末日来源,设法规避,并且做好准备,只为了..... 保护她重要的人。 第159章 第159章 灯火通明的房间,少女和两个青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已经放凉的奶茶和笔记本,三人表情严肃,俨然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到末日,无非就那么几种, ”风明试图分析, “自然灾害、陨石撞击、丧尸病毒、人为污染、外星生物入侵、战争。” “太多了,”林瑶揉了揉太阳xue, “一个一个查,时间来不及。” “如果是游戏的话,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许筝手里拿着一根笔,将纸张上的战争划掉, “但必然是一些不可思议,有趣的形式。” “我同意。”风明举起手,将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呈现给三人,“我昨晚调查过,目前国际形势很祥和,大概率不会发生战争。” 事实上,相比于调查末日可能性,林瑶比较倾向于做应对准备,于是她说道:“这两月先整体调查,查出最可能的几种,之后再讨论。” “还要发贴找玩家。”风明说道, “或许其他人那儿有线索。” 三人散会,林瑶抱着书包从酒店走出来,风明送她下来,此刻正是初春,虽然温度略有回温,但夜晚还是刺骨的冷,天上零零散散落着几颗星星。 前几天,她跟父母说学业重,需要专心学习,在学校附近租了房。 因此,才能这么晚依旧在外面徘徊,她往人行道上看了几眼,正准备扫个自行车骑回房子,身前突然走来一个人。 “萧小雨?”林瑶拿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中,“你跟踪我?” “我和朋友在路对面吃饭,”萧小雨脸色有些苍白,“那个男生是谁?” “朋友。”林瑶说道,低头继续扫自行车,萧小雨却抓住她的手腕:“是成年人吗?你为什么....跟他从那种地方出来。” “偶尔遇到。”林瑶甩了甩胳膊,却没有将萧小雨的手甩开,“你太用力了。” 萧小雨的手指松动了一些,于是林瑶迅速将自己的手腕抽走,抓住车把手想骑走,萧小雨却不依不饶地拉住车座。 “我听阿姨说你出去租房住了,难道就是为了...晚上能方便出来吗?” 林瑶有些不耐烦,她皱眉看向萧小雨:“我说了是朋友,而且我很累了。” “林瑶!”萧小雨低吼道,林瑶被他吓了一跳,抓住车把的手不由得松了一些,于是自行车就这么向一侧倾斜倒地,她慌忙躲避,却还是被砸到了腿。 “啊....”林瑶叫了一声,后退一步远离倒地的自行车。 萧小雨心脏猛地一跳,满腔愤怒瞬间化为担忧,他急忙凑上前:“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 !”林瑶责怪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听....”萧小雨有些委屈,他蹲下身,想看看林瑶的腿有没有受伤,“我想听你解释,你却什么都不说。” 林瑶低头拉起裤腿,萧小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看到她的腿侧红了一大片,还有些破皮,渗出点点淤血。 他扶着林瑶坐到一旁的公共长椅上,刚才,他就是坐在这里等待的。 “你等一下,我去对面药店买碘伏。”萧小雨说道,起身向着路对面跑去,林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起身回到倒地的自行车旁。 等到萧小雨提着塑料袋急急忙忙跑回来后,看到的就是长椅上空空如也的画面。 林瑶早都不见了。 连续一个月,放学后的萧小雨都紧紧跟在林瑶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进家门,然后蹲到一旁写作业,直到九、十点才离开。 终于,林瑶有些不耐烦了,她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眉目,每天在房间里跟风明和许筝视频通话,倒也是能把事情说清,但比起面对面的沟通,到底还是差点意思。 更何况,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于是,在萧小雨再一次跟着她回到租房后,她拉开门,皱着眉头对蹲到花坛边的萧小雨说道:“跟我进来。” 萧小雨愣了一下,断然拒绝:“不合适。”而是,他还在跟林瑶冷战呢。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林瑶说道。 萧小雨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没人,你要说的话就在这儿告诉我。” “......”林瑶沉默了,她又看了眼萧小雨,然后'啪'地一声从里侧关上门。 萧小雨叹了口气,从书包里取出卷子开始写,只是还没写十分钟,门边传来咯吱声,换上便服的林瑶背着黑包从里面走出来。 “你要去哪儿?”萧小雨抱着书和卷子站起身,林瑶瞥了一眼他:“跟着我。” 萧小雨急急忙忙将怀里的东西塞进书包,然后跟上林瑶的背影,她虽然没说,但他心里也能大概猜到,她是要去那个酒店。 萧小雨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既然她要带他去,那他就要好好会一会那个男的,身为成年人,诱引中学生算什么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共享单车,二十分钟后,林瑶将车停在公共长椅旁,双手插兜往酒店走,萧小雨跟在她后面,看她熟练地走进电梯,按下22楼的按键。 敲响房间门后,门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风明踩着拖鞋跑到门边,抬手拉开门把手:“林瑶,你总算来了。”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少年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萧小雨向前走一步,挤开只露了个缝的门,风明后退几步,看着他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 “那个....你别误会,我和林瑶就是朋友。” “别碰他。”听到动静的许筝从沙发旁站起身,他快步走到风明身前,将他挡在身后,然后看向没事人一样悠悠关门的林瑶。 “林瑶,别装死了,”许筝说道,“劝劝你的小男朋友。” “男朋友?”萧小雨脑中滑过这几个字,他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眼林瑶,又转头瞪了眼许筝,“你少乱说,我和林瑶只是朋友。” “他想知道真相。”林瑶说道,拉住萧小雨的胳膊走到沙发边,然后率先坐下,将电脑拿出来,“那就告诉他吧。” “房间挤三个人都很勉强了,你还又带来个这么......高大的。”风明抱怨着。 萧小雨看了眼这容纳5.6个人都没问题的套房,对两个青年的敌意又加深一层。 “照我们之前说的,末日最有可能的两种形式,”林瑶按动鼠标,“丧尸病毒和外星生物入侵,这是我查到的一些官方新闻和资料。” 许筝凑到电脑旁看起来,不时点点头:“这些资料跟我们找的有部分重合,但也有不同的。” “这条,1990年,22年前的新闻,也曾在当时引起广泛热议,在w国发现的疑似外星生物的物种,有人说是外星生物的前锋,来打探地球消息,但是没多久就有辟谣,不过是出现病变的水母。” “不过,也可能是官方的烟雾弹。”风明说道,“我还是觉得丧尸病毒更靠谱,说到末日,丧尸才是主流!” “那确实。”林瑶说道,“国外好几个地区都有新闻,出现了不知名病毒。” “人的行为宛如丧尸,嗜血,吃人。”许筝说道,“消息最多的是m国某个镇子上,我和风明已经办好了护照和签证,下个月就能过去勘查。” 林瑶将电脑文档往下滑,鼠标右键圈出一条新闻:“ w国也有一例类似丧尸伤人的案件,而且从前几年起,人类死亡率增高。” “ w国不是那个鲜花大国吗?”许筝说道,“前几年那批有问题的花,就是他们国家传来的。” “扯这个干嘛?我们现在说的是丧尸病毒。”风明皱起眉,“这是网路上相关讯息最多,最有可能导致末日的情况,而且我还在外网看到关于人体实验的消息,我觉得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你们场地看得怎么样?”林瑶问道,拿着平板看风明查到的资料和线索。 前段时间,风明说正在租借一间市区外的仓库,将购置的物资和装备放到里面,好撑过最初的混乱阶段,等待新的游戏任务。 “已经差不多了,昨天刚换的门,”风明从口袋摸出把钥匙递给林瑶,“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有什么需要存放的直接放进去就行。” 林瑶点头,三人又聊了几句,林瑶背上包起身离开,萧小雨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不语,直到林瑶插上钥匙准备开门。 “林瑶,你们刚说的世界末日,是认真的吗?”在他心中,林瑶已经被那两个神志不清的x教成员洗脑,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林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我信你。”萧小雨急忙说道,他在心中叹口气,“以后你们聚会的话,记得带上我,让我也出一份力。” 林瑶点头,她说了声再见后关上门,萧小雨站在门外,觉得头有些痛。 自从前年生完病后,林瑶就有些不太一样,但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荒唐到这种程度...... 他应该告诉叔叔阿姨,让他们带林瑶去检查吗? '咔哒'一声,门从里侧打开,萧小雨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看向探出半个头的林瑶。 “有钱吗?”林瑶问道,她记得萧小雨家境不错,“我也想买一批物资。” “ ......”萧小雨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将自己存了几年的零花钱转了一大半给林瑶。 林瑶迅速接受转账,才后知后觉看清小数点后的零,她瞪着眼睛看向萧小雨,竟然这么有钱! “天色不早了,”萧小雨抬手,摸了摸林瑶的头,“明天再一起聊聊你的末日求生大计吧。” 第160章 第160章 当时间成为倒计时的珍贵存在, 每一天的速度似乎比往常更快了。 新的一年到来,末日却没有降临,林瑶和朋友们聚在人群中一起倒数,时间指向零点,烟花在天空尽情绽放,然后随着尖叫声变小而逐渐湮灭。 半个小时后, 一行虚岁刚成年的少年少女踏进酒吧,在里面好奇地四处打量。 跨年夜的酒吧注定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 对面桌上,风明举起酒杯对林瑶挥了挥,许筝坐在他身侧,半靠着他的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林瑶咬着吸管,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沉潇潇却是来了兴趣,凑到林瑶身边说道:“你认识?还是搭讪的?” “认识。” “长得不错呀。”沉潇潇对她挤了挤眼睛,萧小雨故意咳嗽几声,瞥了沉潇潇好几眼。 沉潇潇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酒精饮料放到桌子上:“我们来玩个什么吧。” “四个人?”沉诺说道, “能玩什么。” 林瑶懂了她们俩的暗示,但她又懒得走过去叫风明和许筝,于是掏出手机在四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没一分钟的时间,风明拉着许筝笑眯眯地过来了。 “哈喽,三位小美女。” “恶心。”林瑶说道。 风明想坐到林瑶旁边,萧小雨却借着取东西,将他整个挡住,于是,许筝只好拉着风明坐到对侧的空沙发上。 “你们和林瑶是同学吗?”风明没骨头似的靠住沙发,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许筝的大腿上。 “是关系超级好的发小哦。”沉潇潇骄傲地说道,简单聊了几句后,风明提议可以玩比大小,他们几个男性喝酒,女生们喝饮料就行。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不知道规则,于是风明非常耐心地讲解一番,游戏开始了。 舞台上,霓虹灯光四处闪动,驻场乐队演奏着劲爆的摇滚乐,一曲又一曲,年轻男女脸上带着笑容和醉意,和身边朋友聊天嬉闹。 一曲结束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乐队成员下场,音乐被换成店里的歌单,林瑶喝了不少饮料,她站起身,表示要去趟卫生间。 “我陪你去。”萧小雨当即跟着站起,酒吧鱼龙混杂,他不放心林瑶一个人。 林瑶进到角落的卫生间后,音乐声小了很多,她先洗了下手,才走向里侧,隔间大多数都没人,她挑了个空着而且干净的,刚锁上门,就听到隔壁暧昧的喘息声。 她皱了皱眉,正打算解决生理问题后就迅速出去,却听到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 “什么?你说他们追过来了?” “怎么停了?”这句是女人的疑问。 没有回应,只有衣物摩擦的悉悉索索,然后是开门的哐当声。 “你有病啊?”女人骂道,高跟鞋在地上用力踩。 “拿着钱出去!”男人急声说道,他重新锁上门,继续和电话里的人交谈。 “他们不相信吗?人真的不是我杀的,”男人用拳头砸门,语气崩溃,“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是那棵树,突然伸出树枝把他捅死的!!” “总之,这个世界要完了!”男人低吼着,“我一路逃到这边,也听到不少传言。” 他嘿嘿笑起来:“被植物杀的,可不光是我遇到的那一个,只是上面把消息压了而已。” 走廊传来跑动的声音,远远的,林瑶听到萧小雨惊慌地呼喊:“你们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林瑶将手机塞进口袋,起身从门里出来,然后抬腿,一脚揣在男人所在的隔间,里面传来一声惊叫:“谁?干什么啊?!” “出来一下。”林瑶说道。 男人听到是女人的声音,还以为是刚才那位回来了,他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你是不是想死!” 一抬眼,却看到陌生的面孔,以及三个身高起码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 “你们... !”男人正要说话,许筝就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下颚一拳,他翻了个白眼,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风明对他抛了个眉眼:“ goodjob !我的最强打手!” 许筝扶住手腕扭了扭,侧眼看向林瑶:“是他吧?” “????”萧小雨瞪大眼睛,他看向地面的男人,看向风明和许筝,又看向林瑶。 “拖走。”林瑶沉声道。 这场聚会提前散场了,在酒吧门前,风明和许筝扶着失去意识的男人,笑眯眯地看向沉潇潇和沉诺:“我二舅喝多了,我们送他回去。” “我家里也催啦。”沉潇潇有些郁闷,“司机就在路边等着。” “下次再聚吧。”沉诺说道。 送沉诺和沉潇潇离开后,剩下几人上了许筝的车,期间,男人有几次迷迷糊糊醒来,都被风明及时察觉并且打晕。 “我们,是不是犯罪了?”萧小雨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算是绑架吧?他刚看到群里的消息,知道是林瑶发现线索才叫的风明许筝,但具体发现了什么,他还不清楚。 况且......所谓末日只是疯言疯语和超现实过家家,真的对别人出手,是不是有些过分,虽然这人呆在女厕所,而且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瑶最近很焦虑,随着时间一天天到来,她梦到的内容变得更多,也更加意识到,如今的现实是虚假的。 而萧小雨,也不过是宋湛雨的山寨版。 “安静。”林瑶低声道。 “......”萧小雨沉默了,他看向林瑶,表情有些受伤。 在房间里,许筝一边看着视频教程一边将男人五花大绑,然后风明拿出一盆凉水,凶残地泼向男人的脸。 “唔啊啊!”男人匆忙躲避着,“干什么,你们是谁!”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风明咬牙切齿道,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而许筝站在他身后,同样表情不善。 萧小雨拿着手机,报警号码在屏幕上按动几次,在看向一旁坐着喝水的林瑶时,最终还是一格格全部删掉。 “瑶瑶变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心里想到,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两个男人,他派人调查过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就是清清白白的两个大学生,甚至得过三好学生和奖学金。 “你们要知道什么!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男人仓皇喊道。 林瑶起身,她步伐缓慢,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把你知道的,关于植物伤人的事都说出来。” 风明愣了一下,植物伤人?那不是几年前的事吗? 男人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寻仇的。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把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一番通通吐出。 一个小时后,从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两个青年,他们将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扔在派出所隔壁的垃圾箱上,迅速开车离开。 天色渐亮,风明还是不能接受'丧尸论'出错这一事实:“可是国外确实发生病毒传播了。” “有没有可能,那真的只是流感。”萧小雨语气疲惫,“每年都会有流感,只是今年天气冷,更严重一些。” “那丧尸伤人的图片和新闻呢?”风明又问。 “小概率事件。”林瑶歪了歪头,“又或许是狂犬病?” “植物这个,我上暗网查了。”许筝有些头痛,“是真的。”他们竟然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风明凑过来,抬手帮他按摩太阳xue 。 “还来得及。”林瑶起身,“我记得,它们是怕盐和杀虫剂对吧?” “差不多,”许筝将屏幕上的英文又看了几眼,“高浓度的盐,大量杀虫剂,还有火。” 萧小雨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亮屏幕,是父亲秘书的消息,他刚才问了他关于植物的事。 回复虽然很冷淡,却也充分赞同了他的话。 也就是说,植物伤人是真的,不过,这真的会导致末日吗?最多不过是前几年的重演吧。 风明用手机记录起最近的任务:“清理周边植物,扔盆栽,买杀虫剂和盐,铲子也来几个......” “我们回去吧。”林瑶起身说道,她有些困了。 昨天跟父母说晚上住沉潇潇家,这会儿7点多,回家有些奇怪,但也没办法,租的房没供暖,太冷了。 “我们也睡会儿。”许筝看了眼神采奕奕的风明,开门送林瑶和萧小雨走出小区,在等车的时候,许筝看着林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林瑶说道。 许筝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想拜托你件事。” 林瑶看向他,空旷的街道上,由远及近驶来一辆出租车,萧小雨伸手,于是车在一米外的地方停下来。 “如果之后真的末日....”许筝跟着两人走向车边,萧小雨拉开车门率先进去,林瑶停下脚步,等他把话说完。 “帮我照顾下风明。”许筝说道,“他有点缺心眼。” “......”林瑶侧身上车,在拉上车门的一瞬间,她扬起头,“你的人,你自己照顾。” “拜托你... !!”车辆开始行驶,许筝的声音顺着寒风开始扩散,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车上的两人已经听不到了。 第161章 第161章 林瑶用多年来攒的钱租了顶楼的房间,她将购置的武器和物资藏在房间里,虽说之后会去住仓库,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有临时落脚点总规是好的。 这两天,风明联系到一位玩家, 那是位女性, 住在隔壁省,有个非常宠爱的妹妹, 双方交换过情报后,他更加确信末日是由植物导致的。 因此几乎是想尽办法购买杀虫剂和盐,在等快递的几天里, 也不离开仓库, 每天吃住都在里面。 而林瑶依旧住在家中,她自称过敏,让父母将家里的盆栽都移到姥姥住的小区,姥姥则跟他们一起住。 同时,她还趁夜带萧小雨给小区的绿化植物做手脚, 近的直接掘根, 或是土里埋盐, 远的就只能放任不管。 同时,她还给沉潇潇和沉诺提了醒,劝两人购置物资和杀虫剂,随着时间来到二月,林瑶每天都很压抑,这两天,她在外网看到越来越多的植物伤人事件,但国内媒体依旧没有报道。 新年即将结束,林瑶一大早就出门了,此刻,她抱着一堆快递走入电梯,用钥匙打开房门,将快递盒丢进去后,锁门回家。 刚走到门外,她就闻到浓郁的饭香,大概是姥姥在炖汤,闻起来像是骨头汤,还带着玉米的清甜。 林瑶将钥匙插进门锁,转动几圈却怎么也打不开,似乎是从里面上了锁,于是她抬手敲了敲门。 “来啦!”是妹妹在大喊,然后,她听到一阵哐当作响,再之后,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门被拉开了。 吱呀——嘭! 亲人们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向林瑶,彩色的礼花筒在空中绽放,四处飞舞,五颜六色十分好看,空气中传来一阵蛋糕的甜味。 “生日快乐!姐!”“生日快乐,瑶瑶!” 林瑶看到妹妹的笑脸,看到父母和姥姥的笑脸,她们看着她,眼中是浓郁似糖浆般的爱意。 母亲和姥姥拿着礼花筒,头上还戴着三角形的生日帽,父亲端着点燃了蜡烛的生日蛋糕,蛋糕是双层的,上面点缀着当季的新鲜草莓,味道一定非常香甜。 妹妹怀里抱着一大束花,两双手臂竭尽全力紧紧拥住,这是一捧白纸包装的999朵红玫瑰,中间点缀着一支与众不同的玫瑰,是林瑶喜欢的蓝色。 花朵盛开的十分娇艳,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滋养着勃勃向上的生命。 林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对不起啊瑶瑶,没想到你会过敏,这是一个月前订的,人家说不能退了。”母亲满怀歉意地说道。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你的生日,你肯定没有情人,所以我就拜托妈送你啦,”妹妹笑着说道,她低下头闻了闻花,“你的过敏已经好了吧?要不我替你抱着它。” “好啦,先许愿吧。”姥姥说道,伸手指了指燃烧一半的蜡烛。 “你们.....”林瑶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听到'嗵'的一声巨响,整栋楼都摇晃起来,像是大地震来袭,所有人都因为这声巨响摔倒在地。 蜡烛熄灭了,蛋糕摔得一团糟,草莓也变得鲜红模糊,花束落在地上,丝带散乱,东倒西歪,再也没有之前的精致好看。 “姥姥....!”林瑶喊道,她想要去扶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却突然听到妹妹的尖叫,侧头一看,满地玫瑰蠕动起来,像无数红色细蛇般游向她的亲人。 “不!!”林瑶意识到不妙,她大喊着,整个下半身却一阵刺痛,怎么也站不起来。 “救命,救命,别过来!!”妹妹尖叫道,四肢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束缚自己的花枝。 “瑶瑶,快跑!”父亲和母亲喊道。 姥姥虚弱地睁开眼睛,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林瑶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脑海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绽放,她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快跑......” 林瑶看着遍地玫瑰彼此融合,最终成为一朵巨大无比的花,就连花枝都和成年人的大腿一样粗,而那朵蓝色的玫瑰被孤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玫瑰的枝叶攀附在墙上,根部向着地面延伸,钻进坚硬的水泥地里,然后,那红色的花苞低头对着被抓住的三人,左右绕圈看了几眼,然后...... 林瑶看着母亲被盛开的花苞吞噬,两条腿在空中疯狂踢动,然后向下垂落,花枝扭动着,像是消化一般往下吞咽,将女人整个身体覆没。 然后是父亲,他在临死前的一刻,还在对她喊快逃,但林瑶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死去。 “姥姥....”记忆中奶奶的死去和眼前的进行时混杂在一起,林瑶头痛欲裂,而玫瑰越发娇艳。 “姐...救我..... !”妹妹撕心裂肺地喊着,林瑶从地上爬起来,她扶着头,眼神一点点变冷,她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姐......姐!!” 玫瑰吃完其他人后,惬意地打了个饱嗝,但贪婪是猎食者的本性,于是它再次将花苞对准妹妹。 林瑶走上楼梯,玫瑰突然伸来花枝,将她小腿缠住,她被拖了个踉跄,抓住栏杆跟那股力量对抗,同时甩腿挣扎,枝条却越收越紧。 “姐....!”妹妹被勒住喉咙,她很快说不出话,脸色越来越紫,挣扎的力气也逐渐变小。 林瑶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她将刀打开,对着枝条用力刺下,枝条一阵抖动,迅速张开缩到一旁。 林瑶抓住扶手,丝毫不敢停留,就这么一路跑到顶层,用钥匙打开防盗门后,从里面给门上锁。 “呼.....”她粗喘着气,门是她专门定制的铜门,结实耐撞,即使如此,她还是在三分钟后搬来一堆提前准备好的家具堆在门边,防止意外。 忙碌完后,脑中触目惊心的画面再次浮现,她咬住下唇,翻出医疗箱对受伤的小腿进行包扎,然后打开监控,门外之前一样,安安静静,什么东西都没有。 于是,她又拉开客厅的窗户,拿出望远镜探头往外看,整个街道已经乱套了,到处都是车祸,还有暴起伤人的植物,宛如末日。 远远地,她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有半栋楼那么高,树枝张牙舞爪,像是无数手臂,上面挂满尸体和挣扎的人,晃动着,让她想到风干的腊肠。 世界陷入了混乱。 林瑶摸出手机,右上角信号显示一个叉,她尝试打电话,意料之中只听到'滴滴滴'的忙音。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末日之植物也疯狂”,幸福与快乐是短暂的,但那份美好记忆却是无价之宝。曾经,你拥有无数宝藏,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如今却变得孤身一人,痛苦、悲哀、落泪,他们还能回来吗?幸福的时光,是否真的一去不复返?孤独的人,你做好踏上旅途的准备了吗? 任务:探寻末日起因,终结末日,存活至游戏结束。 “末日起因?”林瑶喃喃着,“终结末日......”没头没脑两句话,什么线索也不给,她该怎么做。 林瑶拉上窗帘,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想到电力还在运作,她插上电源线,用遥控打开电视,屏幕上一片黑白雪花片,什么内容也没有。 于是,她开始拆快递,将一些必备物资塞进黑色双肩包,不断精简,却也装得严严实实。 房间现在是温暖的,温度有25°,但过不了几天,暖气就会因为无人看管,一点点降温变冷,而且,她也不能长久的留在这里,毕竟楼下还有个危险源。 天色渐黑,林瑶依旧没有开灯,只是插了个小台灯,借着这微弱的光热了桶自热火锅,又摸了个苹果,简单解决晚餐。 将所有垃圾放进塑料袋扎紧,然后,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几眼,路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但这光芒被掩盖了。 有一栋大楼正在燃烧,升腾起汹涌的火焰,黑烟冲天,这场火灾波及一旁的植物和树木,也包括一棵获得生命的大树。 它扭动着枝叶想要逃离,却因扎根在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焰吞噬,失去力量。 冬天树木干枯,此刻烧起来火光四射,噼里啪啦。 林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周围商圈密集,如果火灾继续蔓延,糟糕的可不止这棵树了,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滴答'的声音,下雨了。 大树舒展着灼热火光的枝叶,疯狂的吸收雨水,但终究是太晚,它很快被烧得干枯如炭,朝着地面倒去。 雨下大了,哗啦啦的声音吵得人耳膜疼,林瑶关上窗,将武器放到枕边,然后躺到沙发上开始睡觉,这一觉睡得很沉,但也极不安稳,在一片黑暗中,她突然睁开眼睛。 有某种细小的声音,正在门外窜动,像是察觉到她醒来一样,这声音消失了片刻,又开始沙沙作响,嗒...嗒...嗒...一次又一次撞击在门上。 林瑶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将镰刀握在手中,踩上拖鞋往门边走,却不小心将茶几踢了一脚。 咚的一声,放在白天或许不会有人注意,但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夜晚,却显得有些刺耳。 “ ......”林瑶看了眼黑暗中的大门,思索着门外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一定听到了,因为它突然不再发出声音,双方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无声对峙,就在林瑶以为它已经走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那声音有些委屈,“你在里面吗?” 第162章 第162章 整栋居民楼一梯一户, 林瑶位于22楼,20楼是家的位置。 那声音还在门外低语,林瑶无声地打开监控,黑白屏幕上却不见任何人影,只有空荡的地面和墙壁,但那个声音还在叫喊着。 “姐, 好冷啊,让我进去吧。” 林瑶有九成的把握, 这声音是怪物发出的,于是她无动于衷。 半个小时后,淅淅索索的哀求声消失了, 转为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声, 那东西试图从门缝下钻进来, 但门是特殊定制的, 下面的缝隙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东西自然是钻不进来。 漫长的寂静后,林瑶将目光从门框转回监控屏幕,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门外,突然冒出一把枝条,歪歪扭扭,乱七八糟,像是幼童的信笔涂鸦。 林瑶屏住呼吸, 下一秒,花苞从监控角落露头, 那是一朵紧紧包裹的玫瑰花苞,顶端细小,弧度优美, 呈现出水滴的形状。 它左右扭动,像是在四处打量,在发现门顶的摄像头后,它突然不动了,像是被定住一样,过了片刻,才向着摄像头靠近,与此同时,花苞也一点点绽放。 如果是在电视的探索频道,玫瑰花的绽放一定会被人用高清镜头精心记录,再搭配以柔美的音乐来烘托它的柔美。 但这里是扭曲的世界,也只有林瑶一个人能见证这朵花。 于是,她看到花苞舒展花瓣,露出里面小心守护的'宝贝',一颗长满枝条的脑袋,上面裹着透明粘液,此刻一点点朝地面滴落。 这颗脑袋摇晃着左右转动,大概是少了脖子的支撑,万分艰难才将头抬起来,那张脸,一半覆盖叶子,另一半属于人类。 是林悠。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蒙蒙白色,她向前靠近贴紧摄像头,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坐在屏幕前的林瑶不禁往后退了一点。 眼睛观察了一会儿,才离开摄像头,下一刻,数十根花枝将摄像头包裹,用力掰成无数碎片,而林瑶这边的屏幕也跟着变成漆黑。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林瑶猜测怪物已经离开,于是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各个关节因为长时间不活动,发出'咔嚓'的响声,她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白天。 顺着沙发的缝隙摸出手机,时间抵达十点四十五,右上角依旧没信号,她打开一包饼干,边吃边拿望远镜往外看。 喧嚣不见,城市沦为一座死城,路上空荡荡,到处是碰撞在一起的车辆,和倒在血泊上的尸体。 偶尔,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正在往超市的方向跑,其中一人运气不太好,路过花坛时被藤蔓卷走,他扑腾四肢求救,同伴却跑得更快。 一整个白天,林瑶都在看相同的悲剧,有时也会上演感人剧情,但大多都是买一送一,她默默记下有植物出没的几处坐标,然后插上水壶,拆开一桶酸汤牛肉面。 将调料包放进去后,她又翻出两根火腿肠,一包卤蛋,两颗牛丸,还从冰箱里掰下两片生菜。 “这么说,目前变异的好像不包括蔬菜。”林瑶心里想着,将开水倒在塞得满满当当的桶面里。 三分钟的等待后,她掀开盖子,酸辣浓香的泡面味漂浮在空中,她盘起腿开始嗦面,一口吃掉一根肠,两口吃完一颗蛋,一桶面吃完后,鼻尖因辛辣而微微出汗,整个胃却暖洋洋的。 迅速洗漱一番后,林瑶躺在沙发上,关掉小夜灯,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突然间,她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声音却变得接连不断,于是她坐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 远远地,大概几公里外的地方,突然升起一抹红光,速度很快,一直飞到高空,那抹光突然炸开,炸成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半边天空。 林瑶注视着逐渐失去光彩的烟花,瞳孔里的倒影也逐渐变小,正当她准备拉上窗帘时,又是一抹火焰升腾而起,在天空绚烂绽放。 看到烟花旁高高挂起的圆月,林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元宵节。 光芒散去,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新的动静,或许是放完了,也或许是放烟花的人被变异植物吃了。 林瑶有些头疼,大概是冷风吹的,她想起2001的住户,就在昨天,她还跟他们亲密无间的生活在一起,一转眼,就剩她一个人。 林瑶在游戏外活了20年,在游戏里活了18年,残酷与温暖相融,希望与绝望混杂,到现在,她突然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以前,她认为npc是假人,和游戏里的角色没什么区别,但现在,她却有些犹豫,明明她还是她,究竟是哪里变了? “宋湛雨....”她念叨着,“你要跟我说什么?” 突然,又是咚的一声,林瑶抬头,她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看到了绽放的黄色烟花,一条一条烟花,像是蒲公英般美丽又易逝。 “是谁在放?”林瑶拿起望远镜,在城市里寻找起来,她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人拿着打火机点燃引线,然后迅速消失在拐角。 天空中,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各式各样的烟花错乱绽放,大小不一,色彩不同,却有共同的寓意期许,美丽得像是在梦里。 她看了很久,直到市中心那颗巨大的食人树开始发狂吼叫,挥舞着枝条四处破坏,鸣笛声和爆破声不断响起。 她关上窗户,重新躺在沙发上。 林瑶在房间里生活了七天,暖气片的温度一点点下降,最终冷得像一块冰。 她收拾好背包,穿上轻便的羽绒马甲,又披了个保暖的冲锋衣,拉开房间门,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大概是这栋楼实在没什么人了,门外的怪物骚扰了她七天,一天比一天癫狂,却始终无法突破厚重的大门,但林瑶做好了准备,于是她主动出击了。 顺着楼梯道,林瑶看到整个地面和墙壁攀附着细小的花枝,数量不多,一直蔓延到门边,似乎是在探查埋伏。 但此刻她走动着,那些花枝却一动不动,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偶尔还掉落几片枯黄卷边的叶子。 即使如此,她依旧小心谨慎地避开它们,在走到二十楼的上一层后,她越发放轻脚步,却听到什么东西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于是,她趴在栏杆边低头看, 20楼整个墙面攀附着密密麻麻的枝叶,窗户的位置被遮挡的最为严重。 顺着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线,她看到防盗门的上方,环绕着一颗巨大的玫瑰花,它看着比之前身形更大,姿态也更具有侵略性。 花苞搭在门边,隐约可见里面的人类头颅。 此刻,大部分枝叶都朝着下方的楼梯蔓延收缩,直到男人的身体被拖上来。 他的四肢被藤蔓环绕,头发很长,勉强可以看出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此刻上面全都是被刺扎出来的破洞。 萧小雨就有一件这样的卫衣。 林瑶胸口一紧,她丝毫没有犹豫,握紧手中的镰刀,翻过栏杆向着玫瑰所在方向跳去。 饿了好几天的玫瑰,正沉浸在即将饱餐喜悦中,就感受到一阵破风声。 林瑶就在离它两米外的空中! 玫瑰急忙松开猎物,枝条对着空中的林瑶飞去,却被她用镰刀统统砍断,但转瞬间,更多枝条从她后方袭来,林瑶在地面打了个滚避开攻击。 门上的玫瑰察觉到武器的危险性,扭动着身体想逃回屋子,却被人从身后抓住花托,用力到连指甲都深深刺入。 林瑶双腿被枝条缠住,她能感受到花刺正扎穿她的裤子。 枝条往后收紧想将她拽倒,但她已经抓住玫瑰,即使被拽成浮空的四十五度,也不影响另一只手拿着镰刀左右挥砍。 “啊.....”玫瑰发出一声尖叫,是林悠的声音。 林瑶知道她已经死了,于是下手丝毫没有犹豫,花枝被砍断一大半,林悠的惨叫声更大了,“姐姐!姐姐!好痛!!” 植物无法说话,于是借着人类的声带发音,她很清楚。 “救命啊,救命啊!!!” 地上的男人被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浮空的少女,挥舞着大镰刀狂砍巨大玫瑰,每一刀下去,空中都会溅起红黑色的汁液。 枝条痛苦不堪,在空中扭动挥舞,打在墙面和地面,落下一道道刻骨铭心的印记。 但力气总归是越来越轻了。 玫瑰被拦腰砍成两截,花苞也受到波及变得稀巴烂,唯独花蕊中心的头颅完好无损,只是因为玫瑰濒临死亡,也跟着变得奄奄一息。 林瑶摔倒在地面,捏在手中的花苞滚到一边,光顺着玻璃映照在楼梯间,她看着头颅掉到楼梯下,颜色一点点变枯黄。 墙面上,地面上,原本鲜活的绿色正在失去色彩,变黄、变干、打着旋,然后成为无数的细小碎片。 “姐姐.....”林瑶看到头颅也在消散,直到剩下属于人类的那半边,几秒钟后,它就会彻底死去。 “你这么厉害......”干枯的嘴唇一开一合,还在不断掉着碎屑,“为什么不救我?” 很快,楼梯间除了两个人类外,只剩下一堆风化的叶子,男人站起身,他走到女孩身边,感激溢于言表,却不是萧小雨。 “你的死,是注定的。”他听到女孩以非常微弱的声音说道。 第163章 第163章 在把那陌生男人赶走后, 林瑶重新回到楼上休整。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拉好冲锋衣的拉链,确定腿上的防护钢板完好无损后, 她再次出发。 城市里人烟稀少,偶尔遇到什么人,也都是面带警惕的迅速窜走,除了一队外。 那是两个同行的男人,他们看到林瑶后, 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林瑶从口袋摸出折叠刀后,那两人才后退几步, 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看来除了防备植物外,还要防备人类。”她心中想道,抬腿继续行走,同时避开有植物生长的地方,井盖上的草丛也不例外。 根据她这几日的观察,并不是所有植物都产生了异变,但最狡猾的是,那些异变的植物,会伪装自己,像一株平平无奇的小草小花,在行人放松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此次出行,她不可避免的路过了城中心的那棵巨树,即使相隔甚远,地势也凹凸不平,水泥路里的土壤翻出来,几只通体黝黑的昆虫蠕动着细小的腿爬行,寻找地面的缝隙,好回到曾经熟悉的家。 街道上,建筑化为废墟,空气中飘扬着尘土,到处都是相撞的汽车,窗户破碎,里面的人不见踪迹,只留下一摊黑色的血液。 远远望去,那树依旧大的惊人,从外形来看是一棵异变的柳树,整个树干宽约3米,高则有30多米,比一旁大多数建筑都要高,树冠张牙舞爪,霸道的将天空遮挡。 那上面挂着的人已经被蚕食殆尽,只剩下几片破破烂烂的衣物,随风飘荡,摇摇欲坠。 林瑶放轻脚步,她不知道有没有远离巨树的攻击范围,或许她正面临危险,突然间,她看到一个快速逃窜的身影,是一个孩子。 他在离树更近的地方,只身一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并未受到攻击。 林瑶心里松了口气,这几天她也在观察这棵树,作为市中心,以及去往高速的必经路口,整个城市的人都在经过这里,受到它的无差别攻击,死亡人数至少有四位数。 他们用血肉滋养巨树,变为风干腊肠,被吸食血肉,直到昨天...... 树的攻击停止了。 林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也是她冒险出行的原因。 “看来,它是吃饱了,或者是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林瑶心里想着,她加快脚步,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 林瑶开始奔跑,同时从背后扯下镰刀,将上面缠着的布解开后,破风声夹杂着攻击随之而来! 是一条手臂粗细的树枝,此刻像鞭子似的朝林瑶背后抽动,她急忙低头翻滚,回头看,树枝在地面刻下一道深深的凿印,然后蠕动着重新直立。 是那棵异变的柳树,它又开始活跃了。 “啊!”远处的小男孩发出惊叫,两腿交替跑出残影,林瑶看向眼前抬起'头'的树枝,它没有去追小男孩。 又是一阵破风声,头顶落下阴影,林瑶抬腿向一侧跳去,'嗵'的一声,她不久前站立的地面溅起尘土碎石,刻下一道深约半米的印记。 这是一根新的树枝,它从地面抬起,粗度大概有....成年人大腿,还是健身的那种。 “ ......”林瑶看了眼手中弯弯细细的镰刀,这怎么打? 她看向远处,巨树上竖起越来越多的枝条,远远看去有近百根,弯弯扭扭,像蓄势待发的毒蛇,紧接着,破风声不间断响起...... 林瑶不再犹豫,她扔掉镰刀,迈开双腿,用尽全部力气向远方跑去,地面被破坏,攻击一次次落在她的身后,她没有时间回头看,只能一个劲的跑。 此刻生死全由天。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还停留在原地,身体却已经飞了出去。 “有这么恨我吗?”林瑶心中想道。 这条路上也就她一个,至于出动上百根枝条来对付吗? 林瑶在空中,像弹弓上被射出的小石头一样,不知自己命运如何,也不知会去往何处,她看到几棵植物朝她伸出枝条,却还没能触碰就擦身而过。 林瑶闭上眼睛,此刻失重的感觉有些熟悉,她之前经历过,但没有一次比得上这次的难受程度。 身体在这一刻不属于自己。 突然,她撞到一个柔软的东西,眼前被红色充斥,强烈的冲击力被化解,然后她被缠绕着往地面坠落。 “唔...”林瑶被勒得喘不过气,睁眼看,她正吊在路中央的横幅上面,另一边的红布被撕裂,半垂落在地面,勉强能看到上面用白字写着'喜报! ! ' 看起来是某个保健公司的广告。 '撕拉.....'耳边传来声响,林瑶刚想扭头看,身体却再次失重,径直落在地面,摔了个屁股墩。 另一边挂在墙上的横幅也被她的体重撕裂了。 林瑶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身,将身上环绕的横幅扯下,回头看,远处尘土飞扬,瓦砾堆叠,而她早已远离巨树的攻击范围。 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在天空中乱窜,然后怏怏地收回至树干。 林瑶呼出一口气,浑身疼痛,还有些恶心想吐,但是,还活着。 一旁商铺边站着两个人,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瑶,直到她的身影远去。 仓库就在街对面不到500米的巷子尽头,或许是因为通风差,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但不见尸体,林瑶砍倒一棵偷袭的野花,抱着砍刀继续走,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没有任何植物和树木,在空地的最深处,是一座米白色建筑,从外形来看是个厂房,高三层,面积不算大。 窗户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正门是上锁的,且加固过。 林瑶向着侧面的门走去,她来过几次,因此算的上是熟门熟路,只是刚走到门外,她突然发现,门是开着的。 铁门大大咧咧露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缝隙,缝隙里看不到光,漆黑一片,也听不到任何声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林瑶将砍刀握在手心,抬腿朝着缝隙走去,然后将门关上,从内侧反锁。 整个仓库一楼,可以说的上是暗无天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习惯里面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一字排开的是一排货架,上面放着一些不常用到的、或者说是多出来的工具,比如花盆、水桶、卡式炉、甚至还有几大包气球,大概是买什么东西附赠的。 地面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快递盒子,它们大多数都是还没有处理掉的垃圾,少部分是未拆封的快递。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细小的声音,像是塑料袋被踩到发出的摩擦,林瑶瞬间警惕四处张望,却什么可疑的存在都没看到。 她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朝着前方走去,整个仓库面积约500平,算不上大,主要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而且,他们也不打算一直蜗居在这里。 “不过...不打算久住的话,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物资...”林瑶突然开始思考。 一楼没有楼梯,想要去往二楼,只能通过105房间的天花板、或者楼道放下的梯子,她看了一圈,楼道没有梯子,那么就只剩下105房间了。 105房间在一楼东边的走廊里,通过一扇门走进去后,可以看到一排房间,101、102、103、104、最里面是105,左侧是水池,供员工清洁洗漱,但因长时间不用,已经坏了好几个水龙头。 林瑶一步步靠近,走廊的门是开着的,这边没有窗户,光线更差,能见度也近乎于无,她考虑片刻,还是从包里翻找起来,取出手电筒挂在胸口,将亮度调成最低档。 此刻,寂静越发震耳欲聋,只有走动的时候,能听到一些脚步声。 突然,林瑶立在原地,她静静听了一会儿,那特别细小的声音,就在走廊最深处传荡。 “会是什么?”林瑶心里想着,将砍刀用力握紧,抬腿一点点挪动,路过101时,那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嗵'的一声,却又戛然而止。 林瑶停顿片刻,又继续走,她开始大步流星,似乎对远处的黑暗毫不畏惧。 '砰——'身侧,104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漆黑的身影扑向林瑶! 她转过身,看到青绿色的藤蔓缠绕汇聚,扭曲成头颅的模样,身体却属于人类,肩宽腰窄,穿着破烂沾血的棕色毛呢长外套。 她手腕翻动,砍刀大力挥舞,径直落在怪物的脖颈,血液飙升,藤蔓脑袋哐当落地,然后滚向黑暗,没有脑袋的身体则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扑向地面,林瑶却伸手抓住它的衣领,眼神还有些微妙。 “啊!”惊叫声从房间内传来,林瑶转过身,看到风鸣煞白的脸。 她将尸体推向他,他抬手接住,脸色难看到极致,整个人失魂落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风鸣看向林瑶,表情痛苦责备,“你为什么要杀许筝。” 第164章 第164章 “不杀他,等着被他杀吗?”林瑶说道,她抬手按亮墙上的开关,顿时,走廊里一片明亮,一切都清晰明了。 无头尸体的手指在抽动, 那断落的颈间还在往外淌血。 风鸣沉默着,怀抱尸体的手臂更加用力,整个人却一点点跪倒在地。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林瑶问道,又看了眼远处的藤蔓脑袋,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 风鸣咬住下唇, 他一点也不想回想, 那一天发生事情....... 2月14日, 末日依旧没有降临, 快递却送到了。 这次,是他买的小零食和桌游,一开始, 物资清单里并没有这些闲情逸致的玩意儿, 是他突发奇想, 在某个深夜下的单。 “算了吧,有些危险, ”许筝说道, “时间已经很接近了。” “哎呀,没事的, ”风鸣哀求着,“驿站离得不远,我们快去快回。” 他又恳求了几次,许筝才勉强答应,两人骑上电瓶车,驿站在马路对面,来往车流有些多,于是许筝将车子上锁,停在人行道边,跟风鸣一起走向斑马线。 运气很好,90秒的红灯恰好转为绿灯,身侧停留已久行人开始前行。 看着许筝始终轻皱的眉头,风鸣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可是主角,没那么容易死。” 许筝侧头看他,表情有些无奈,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风鸣知道他被逗乐,表情有些得意,大着胆子去拉他放在大衣口袋的手,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他记得很清楚,是右前方的那棵树,它的枝条突然无限抽长,像是橡皮糖,一把掠走两三个行人。 事情发生的太快,人群还没来得及混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张着嘴说不出话,直到刺耳的鸣笛声将自我意识拉回。 一辆车,原本应该是直行的,此刻突然左拐冲来,速度快得他心生绝望,下一秒,背后传来一股力量,他转过头,竭力伸长的指尖没能握住许筝的手。 “活下去。”他看懂了他的口型。 许筝被失控的车辆带走了。 风鸣坐在人行道上,远处,是哭喊尖叫的人群,是碰撞发出巨响的车辆。 “许筝..... !”风鸣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扑面而来的人群撞到,他想要搜寻许筝的身影,却只能抬起双手挡在脸前,直到逃窜人群从他身侧跑走。 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身,向着许筝所在方向跑去,却看到他破破烂烂的身体被草丛里钻出的藤蔓缠绕,然后快速拖走。 风鸣想追上去,眼前却冒出一朵张牙舞爪的粉花,它露出尖利的獠牙,游动着爬过来。 “于是,我一路逃回来了。”他艰难地说道,林瑶从冰箱里取了罐可乐。 那简直是地狱,到处都是混乱,到处都是绝望,痛苦、哭泣。 “这两天,我除了睡就是吃,”风鸣苦笑,“你来之前,我突然听到敲门声,就到走廊上看,确定声音是从门那边传来的。” 他看向林瑶:“你知道的,门的位置,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风鸣走房间去往一楼,在门边,他出声询问,门外却无人回答,只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他不是没担心是那些异变的植物作祟,但周围早已清理过,一根杂草也不存在,而且,他衷心希望,门外的人是许筝。 “我只开了一点缝,它就自己冲进来了。”风鸣说道,“我想逃回楼上,结果太着急了,跑到104......” 他有些羞愧,躲到床底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那怪物没发现他。 “它似乎是靠声音定位的。”林瑶说道。 风鸣点头,他当时确实一点声音也没敢发出。 “你确定那是许筝?”林瑶问道。 风鸣点头,穿着和气味完全一致..... 林瑶沉默,这几天,她从来没有见到这种形态的植物,竟然能脱离土地,自由行走。 看来,异变的下一个阶段,就是植物和人的融合。 如果楼下那怪物是许筝?那他还有自我意识吗?还是说,只是植物拥有了他的记忆? 风鸣痛苦地抱住头,仿佛下定决心般自言自语:“是我害死了他,所以,我要救他。” 他的声音无人回应,只有收音机发出'滋滋'的声响。 “既然是游戏,那就肯定有办法。”他抬头看向林瑶,“林....不对.....你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吧?” 女孩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我叫...白洛遥。” “我叫安鸣,”他喃喃道,“白洛遥?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白洛遥没有接茬,她看向安鸣:“关于任务,你有什么想法?” “探寻末日起因,终结末日对吗?”安鸣说道,“今天早上,我发现一个收音机频道,是玩家的。” “在a市,提前得知末世的玩家创设了互助联盟,西北边一整片街区地盘,都是安全区,他们在应召玩家过去,一起找线索。”安鸣说道,他走在角落抽屉里摸索片刻,翻出一条未拆封的烟,“而且,他们分享了一条情报。” 在小说里,常常会写烟是硬通货,所以安鸣特意囤了很多,没想到这第一根,竟然是自己抽的。 “末日起源于外星人。” 白洛遥撇了眼安鸣的手,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抽了两口然后匆匆按灭。 “抱歉。”安鸣苦笑道,“很难闻吧?” 白洛遥没回话,她站起身,往之前预留给自己房间走去,安鸣眼睛盯着地面:“其实已经戒了很久了......” 两人在仓库里休养了几天,这几天,收音机里没了音讯,关于a市的玩家,关于末日来源的情报,一切都就此中断。 车库里,装满物资的皮卡早已备好,安鸣积极调整状态,两人准备出发时,他已经能重新展露笑容,和记忆未恢复前的他看着没什么区别。 白洛遥从午睡中醒来,她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系着黑色绸带的礼物盒,这是宋湛雨放在她家抽屉里的。 一共三个,另外两个她已经拆开了,一个'隐身斗篷',一个'烈火球',都是字如其名的东西。 “这么珍贵的道具,他竟然放了三个。”白洛遥想到,刚拉开丝带,门外就传来一阵凌乱地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推开,是安鸣。 “不好了,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安鸣急匆匆地喊道,下一秒,他看到白洛遥手里的道具,脸上的慌乱停顿了一瞬,“这是...... ?” 白洛遥站起身,眼睛看向窗外,她也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人?还是怪物?”白洛遥心里想到,她看向安鸣,“监控呢?” 安鸣苦笑一声:“坏了好几个,有个偏远的还幸存,但也只能看到一个看不清脸的背影,应该是人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存放监控的房间走去,在大屏幕里,白洛遥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从走路方式来看,应该是人。”安鸣说道,“不管了,明天就出发吧。” 白洛遥点头,片刻后,她将刚开出的道具拿出来,从外形上来看,这是一个姜饼小屋,红色的墙,棕色的门,尖尖的房顶,上面还铺着一层白色奶油,门前一片面积不大的土地上,种着几颗胡萝卜。 一张白色卡片从微开的房门里掉落在地,白洛遥俯身将其捡起,就看到上面用潦草字体写了一长串文字。 安鸣适时将头凑过来,眼睛上下扫视,瞳孔里浮现出一丝惊愕。 “这是什么末日安全屋......” 兔子小姐的姜饼小屋:兔子小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超人气闯关节目主持人,原本,它会一直做这份工作直到老死,可惜平静的生活出现了意外,它也因为负债不得不拍卖掉自己的房子。 效果:姜饼小屋有五个房间,最多可以容纳十个人和空间所限的物品,十分钟无人出入,小屋会进入隐身模式,肉眼无法观测。 注:小屋虽然是悬浮物,但也需要占地一平方哦。 白洛遥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以自己的运气,会开到这种s级的道具。 她将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心念微动后,桌子消失了,透过姜饼屋的窗子,能看到客厅里出现了一张与周围风格格格不入的铁桌子。 白洛遥和安鸣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向着存放物资的库房走去。 等到小屋被塞得满满当当,仓库里的物资基本被掏空,两人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简单用了早餐后,安鸣再次请求看一眼姜饼屋,确定昨天发生的事不是梦境后,他嘴角浮现出陶醉的微笑。 “终于有自己是末日主角的感觉了。” 两人顺着绳梯下到一楼,白洛遥看着安鸣坐上越野车的驾驶座,才打开仓库后方的卷闸门,站到一边,任车子驶出仓库。 关上卷闸门后,她拉开后座的门,拎起一罐强力除草剂,腿边还放着几把自制土枪,这些都是花大价钱买到的。 “或许,应该先去警局找点枪。”白洛遥想到,但如今末日已经过去半个月,就算警局有,估计也被人捷足先登了。 车辆行驶着,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驶出仓库所在范围,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他正蹲在地上,听到车子发出的声音后,猛地转过头,脸颊上有一抹殷红。 白洛遥坐直身体,她开口:“停车。” 安鸣也反应过来,他踩下刹车,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白洛遥拉开车门,在车还没停稳时就跳了下去。 “宋....萧小雨?”白洛遥叫道。 第165章 第165章 少年呆呆地站起身,怀里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兔子,眼睛死死盯住白洛遥,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安鸣跟着从车里下来,他才回过神。 “林瑶?”萧小雨有些难以置信, “你看着怎么...好像长大了。” “你怎么在这儿?”白洛遥反问。 萧小雨将奄奄一息的兔子放进草丛:“我追着这只兔子来的,它被一朵花抓住了,我想救它。” 安鸣眯了眯眼睛, 这件黑色的卫衣,和他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我一直在找你, ”萧小雨继续说, “前几天我在市中心看到你了, 想过来碰碰运气。” “就你一个人?” “嗯。”萧小雨低下头, 语气有些忧郁,“只剩我一个了。” “跟我们走。”白洛遥转身走向车子,安鸣有些傻眼,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眼默默跟随的萧小雨,抬腿快跑凑近白洛遥,声音放低, “他是npc啊....会影响我们的。” “留下他。”白洛遥没有过多解释, 自顾自地上了车。 安鸣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就在身后, 无知无觉地用手擦脸上的血,看到他转头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想到,你们当初说的竟然是真的......”他说着,表情逐渐变得苦涩。 “我们有任务在身,如果你是个拖油瓶,”安鸣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口警告,“就算白洛遥要保你,我也会将你赶走的。” “不会的。”萧小雨说道,越过他走向白洛遥,在她之后跟着上了车。 车辆再次开始行驶,驶入市区时,路两边开始窜出一些枝条向着车轮或者车门扒来。 白洛遥打开除草剂喷雾,按下车玻璃,对着车轮上的藤蔓一阵狂喷,那植物受到刺激扭曲蠕动,很快退回花坛。 也有一些攻击是从头顶带着劲风袭来的,她打开天窗,一手拿枪,一手拿镰刀,将攻势通通击退。 “快到了。”安鸣说道,他表情严肃地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前方,就是有巨树的城中心,这几日,安鸣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轰响,也能在窗外看到树的部分身影,和白洛遥聊过后,他才知道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巨大怪物,但是,想要去往高速,这是必经之路。 白洛遥抿着嘴,按照那天她经历的场面,如果巨树要攻击他们,能顺利逃走的概率低得不能再低,因此,她将武器换来换去,最后摸出了几颗炸弹。 “你们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萧小雨表情复杂。 “少年,”安鸣没有回头,“只要有钱,没什么不可能。” “你会用吗?”萧小雨看向将身体探出天窗的白洛遥,“要不我来,我在书里看过。” “有说明书。”白洛遥说着,打开右手握的纸张。 “ ......” 与预料中的惊悚场面不太一样,这段路程有惊无险地度过,惊来自偶尔冒出的细小藤蔓枝桠,险则来自凹凸不平,常有空洞的地面。 路的侧面,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根据它的形状和位置来看,有很大的可能是那颗'巨树'所在之处。 只是...... 树消失了。 “被人打倒了?”安鸣问道,这几天,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大的动静。 白洛遥没说话,她回想起一路所见,花坛、地面,她偶尔也见到过这样的坑,虽然没有这么大,但显而易见,那都是种植植物的地方。 联想到袭击安鸣的'许筝',谜底似乎显而易见。 “它们脱离土地的束缚了。”萧小雨面色苍白,“我见到了,模样似人的绿色怪物。” 听到他的话后,安鸣沉默了几秒,又突然笑了一声:“果然....不还是丧尸吗?” 白洛遥想到末日来临前三人的分析,那时,他们对于未来还抱有天真的幻想,幻想着一切都是虚假的。 “如果,那棵树变成人形怪物,”安鸣突发奇想,“会不会很无敌?” 无人回应他的话,于是他耸了耸肩,打开音乐软件,看也没看就点击播放,于是,节奏感极强的劲爆舞曲在整个车厢流淌起来。 车子逐渐远离市区,路上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多,它们停驻在车道的各个地方,有的引擎还没有熄灭,里面的人却已不见踪迹。 “植物少了很多。”安鸣说道,他还记得第一天,到处都是发狂的绿色。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是个好兆头,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意味更深沉的危险正在酝酿。 一路还算顺利地驶上高速入口,收费处的护栏东倒西歪,被碾碎成片状物,就连工作人员待的小房间都被撞出凹陷,几个车道上停留着拦路的汽车,唯独最边缘的车道可以通过。 车速逐渐提升到80码,这是安鸣计算过的最高速度,因为再快的话,要避开前方不时遇到的无主汽车就有些勉强了。 看来,在末日后的这几天,大多数人都想到逃离,只是这逃离过程中的危险,相比躲藏起来只多不少。 一路上,偶尔也会遇到其他行驶的车辆,大多都急匆匆地前行,彼此都没有想要打招呼交流的迹象。 冬天的夜晚比任何季节来得都要快,五点前,天空仿佛火烧云般耀眼醒目,过了不到十几分钟,五点刚过,红色便被烧尽,一切转为深蓝色,太阳下山了。 昏暗中,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逐渐有雾气弥漫,减速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后方有车灯照耀,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白洛遥回头看,是一辆银色的皮卡。 “他们要干什么?”安鸣看了眼后视镜,那辆车正在加速,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超过他们?” “不,晚上太危险。”白洛遥说道,她看了眼漆黑的路灯,“停下。” “行。”安鸣一点点踩下刹车,车速越来越慢,那辆皮卡则加速超车,停在他们前方。 三人默契地没有下车,任由车灯照耀前方。 皮卡熄火了,车门从里面推开,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白洛遥看到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与他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女人。 “夫妻?”安鸣推测道。 “驾驶位的人没下来。”白洛遥说道。 “他们没带武器。”萧小雨说道,眼睛在那两人鼓鼓囊囊的衣服里又看了好几眼,“但也说不定。” “你们好。”女人走到门侧笑眯眯说道,眼睛往车里打量。 “有事吗?”安鸣摇下一部分车窗,冷风霎时间钻进来,他轻微地打了个颤。 “兄弟,我们没有恶意。”男人说道,“我姓刘,旁边是我媳妇。” “跟你们一样,我们也是夫妻俩,不过没带孩子。”女人笑着说道,看了眼后座的萧小雨。 萧小雨皱了皱眉:“阿姨,我不是他俩的孩子。” “阿姨?”女人的眉毛也抽了抽,“我才三十二。” “少说两句,罗杏。”男人说道,女人哼了一声便默不作声。 “刘哥。”安鸣叫了声,他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像是个好脾气的。 “我们是来好心提醒的,”刘哥说道,“你们也是要去a市的对吧?” “对,今天刚出发上高速。” 刘哥笑了笑,嘴角咧开,看起来憨态可掬:“要去a市,前面可走不通,得进凉城走低速,你们估计不知道,凉城高速路塌了,走不了了。” “是吗?”安鸣皱了皱眉,如果是真的,那原本不到三天的行程就要增加时间了...... “不信的话,再往前走一段,估计就能看到折回来的车了。”刘哥说道。 “多谢您了。”安鸣说道,姑且没有出声质疑,只是侧头看了眼白洛遥。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兄弟,你们要继续走吗?这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刘哥说道,“不如跟我们一起停到这儿,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交谈的这会儿时间,远处雾气越发浓重,三米外一片白茫茫,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却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不详。 “雾太大了,继续开确实危险。”安鸣开口。 刘哥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外面有些冷,我和你嫂子先回车里,有事按喇叭。” 安鸣点头,三人目送夫妻俩坐上皮卡,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萧小雨率先开口:“他们看起来很不真诚。” “挺敏锐的。”安鸣对他笑了笑,“那男的手一直插在兜里,要不是我车窗开的缝隙小,估计就伸进来了。” 萧小雨表情一顿,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他们说的情报,还靠谱吗?” “估计是真的。”安鸣无所谓地说道,“到时候往前看看就知道了,他不是说,会有返回的人吗?” 白洛遥有些饿了,她从车座边摸出几盒自热小火锅,又摸出一大桶矿泉水。 萧小雨惊愕:“这是在哪儿放的?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吃你的吧。”安鸣笑着说道,他知道这是白洛遥放在姜饼屋里的。 室外温度零下,车内却温暖舒适,刘哥和罗姐出了车,拿着一袋铁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到车里。 而白洛遥这边,三人正吃着热乎乎的自热火锅,有肉有菜,鲜香麻辣,吃完了还有餐后水果,虽然没开窗户,香味也顺着缝隙传出去,传到前方啃干馍片的皮卡里。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罗姐就从车里下来了,她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到后车窗,抬手敲了敲玻璃。 萧小雨摇下窗户,看到女人乐呵呵的脸,她将目光探进车厢,眼睛紧紧盯着两人手里剩下汤底的自热火锅。 “两位弟弟妹妹,不嫌你们笑话,我和你刘哥已经好几天没吃正经食物了。”罗姐说道,眼睛里是满满的渴望,她将胳膊肘探进车窗,“不知道几位弟弟妹妹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好心分给我们一些。” 第166章 第166章 萧小雨看向白洛遥, 她靠在座椅上打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犹豫片刻后, 他问道:“可以吗?” “随便。” 萧小雨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摸索着翻出两桶泡面和一包肉干:“先垫垫吧。” 罗姐迅速接过他递来的食物,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满足:“有你们刚吃的那种...自热火锅什么的吗?” 萧小雨顿时眉毛:“就剩这个了。” “行吧, 那能再给两桶吗?不够分啊,或者罐头肉干也行, ”罗姐说道,“车里还有...我弟,他腿脚不太方便, 所以没出来。” 萧小雨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眼白洛遥, 就见她睁开原本合上的眼睛, 只是还未开口,驾驶位的安鸣就回过头。 “你这不是得寸进尺吗?”安鸣不满了,那可是他放车里当零嘴的, “别欺负小孩啊。” “呵, 看不起人啊?你们这食物来的就干净?”罗姐瞬间语气嘲讽, “我看也是抢了超市或别人的吧? “后车厢估计都放满了吧?不就是要一点救急吗?看你们那抠门样。” 萧小雨有些急了,他看着车窗外的女人,表情有些愤怒:“大姐,您一点理也不讲吗?我好心给你桶面,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罗姐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惭愧或者不好意思,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刘哥却喊起她的名字,于是她将桶面抱在怀里,趾高气扬地跑走了。 “这什么人啊....”萧小雨低声道,将车窗重新关上。 “你还年轻,”安鸣不以为然,“以后进入社会,这种厚脸皮多得是。” 萧小雨叹了口气,片刻后,他看向身边闭上眼睛的白洛遥,说话声音放小了一些:“你也休息吧,我守夜。” 安鸣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行,我守后半夜,你小心点,有事叫我。” 萧小雨应了一声,只是没过十分钟,刘哥又从寒风里跑来敲窗户,他警惕地只打开一小条缝隙。 “抱歉啊,我那婆娘脾气烈,刚发生的事小兄弟别计较。”刘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嘴里呵出白气,不时搓搓手。 “没事。”萧小雨说道,他言简意赅,极力期盼刘哥道歉完赶紧离开,对方却是有些喋喋不休。 “小兄弟,你在守夜?”刘哥说道,“没事你也睡吧,都离得不远,哥这边布置了罐头瓶子做的线,有东西过来了能听到。” “没事。”萧小雨拒绝。 “这肉干我给你拿回来了,”刘哥从怀里拿出肉干,又看了眼前座的安鸣,“你们物资肯定也不多吧,不能厚脸皮问你们要这个。” “没事,你收着吧。”萧小雨说道,心里划过一丝暖意,没想到那罗姐人品差,这刘哥却是个好人,看着也厚道。 刘哥又说了几句,看到萧小雨坚决不收后,才将肉干收回怀里。 “小兄弟困了就睡,这夜,哥来守。”刘哥拍了拍胸口,在萧小雨的摇头和笑容中离去。 车厢重新恢复寂静,过了一会儿,安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远方,月光照亮夜幕,在一片雾气中,他突然看到一道飞速消失的黑影,于是整个人瞬间清醒。 “是谁?!”安鸣心里想道,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吱呀。 “醒了吗?安鸣?”萧小雨小声道,却没听到任何回音。 安鸣移动眼睛向车窗外看,那是一个弯着背的人,从那小心翼翼不时抬起的头来看,毫无疑问,是人类。 安鸣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是刘哥,也不是罗姐,那是....他们那个弟弟?他想干什么? 安鸣继续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就看到那人鬼鬼祟祟地走到他们车边,然后低下身,好一会儿都不见动静。 大概四五分钟后,安鸣半合的眼睛看到车窗外冒出半颗人类脑袋,一双漆黑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顿时,他浑身上下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片刻后,那颗脑袋缓缓移动,看向后车座上的萧小雨,他还没睡,此刻靠在车门上,打了个悄无声息的哈欠。 于是,人影蹲下身,重新向着不远处的车辆摸去,只轻轻拉开一点车门,然后迅速钻上车。 “那一行人果然不安好心。”安鸣心里想到,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呢喃一声,然后坐起身,腰和腿咔嚓响了几声。 “睡得真难受。”他抱怨道,侧头看了眼萧小雨,“你休息吧。” “好。”萧小雨说道,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了眼身边熟睡的白洛遥,才小声说道,“我出去上下厕所。” 安鸣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看到的人影,片刻后,他却选择抿住双唇,什么话都没说。 萧小雨轻柔地拉开车门,寒风扑面而来,他迅速下车关门,然后起身走向一旁,安鸣看了一眼,他是往刘哥那边走的。 他们位于车道的最右侧,旁边就是护栏,护栏外是一片水域,距离整座高速通道大概五米远,在这个天气掉下去,估计没个十分钟就会失温冻死。 “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安鸣心里想着,直到萧小雨消失在雾气中,才抬手把后座的门锁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安鸣听到一阵泠泠作响,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声音,就看到雾气被搅散了一些,有一个步伐蹒跚的身影从中窜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什么东西。 安鸣打开车灯,刺眼的光芒在黑暗里格外醒目,白洛遥也跟着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萧小雨表情惊慌地从远处跑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人影浑身湿淋淋,身上到处都是水草,脑袋则是几根粗壮藤蔓纠缠而成的椭圆形,他们数量很多,却都脚步蹒跚。 除此之外,还有罗姐以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脸上青筋暴露,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不断往扑上来的丧尸身上砍去,罗姐大叫着往车上跑,腿却被一个瘦骨嶙峋的爪子抓住。 安鸣启动车辆,放下手刹准备跑路,萧小雨奔跑的速度极快,他避开所有往身上伸来的手,一往无前地冲着,远远的就伸出胳膊,在第一时间拉下车门,门却纹丝不动,他表情茫然地看向车窗里的白洛遥。 “开门!”白洛遥对安鸣喊道。 安鸣咬了咬牙,看着扑到车上的丧尸,还是选择了解锁车门,于是萧小雨立刻钻进后座。 “快走!”萧小雨脸色煞白,“他们还在往上爬!” 安鸣踩下加速,车辆向着前方行驶,车头挂了四五个四肢抽动的丧尸,其中一个长着花苞头颅,花瓣嗒嗒往下滴血,很快整个车窗就被血色浸湿。 白洛遥从天窗里冒出头,给枪上膛后,对着几个丧尸的脑袋扫射,大多数都瞬间丧失生机从车头掉下去,但也有几个生命力顽强的,执着的朝着白洛遥爬来。 “拿镰刀。”白洛遥对着车内伸出手,萧小雨愣了一下,从车座下摸出镰刀,将刀柄递到白洛遥手里。 白洛遥拿着镰刀,找准时机对扑过来的丧尸砍去,转瞬间,丧尸头身分离,身体向着车下滚去。 等将沿路纠缠的丧尸清理干净后,黎明已过,天色由暗转亮,原本浓重的大雾也一点点消散,半个小时后,视野彻底清晰。 安鸣打开雨刮器,吱吱呀呀的声音将被血染红的车窗清洁的闪闪发光。 “所以,发生了什么?”白洛遥看向沉默的萧小雨。 萧小雨低垂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白着脸开始说:“我刚出去......在桥边,刘哥突然冒出来。” 因为害羞,萧小雨选择去离车子远一些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他翻到栏杆内侧,走在斜坡上,在路过刘哥的车时,还特意放轻脚步,极力不引起注意,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一转头,就看到刘哥朝我扑过来。”萧小雨说道,“我往一边躲,他就因为没站稳,摔倒了。” 刘哥一路滚进水中,萧小雨惊慌失措,却听到不止一声扑通声,他正茫然的时候,就看到斜坡下冒出一个个人影,他们用纤长的四肢抓在土地上,一点点往上爬。 萧小雨听到那种属于怪物的嘶吼声,他急忙转身,却在护栏外看到罗姐和一个陌生男人。 罗姐见刘哥没了影儿,急忙开口询问,萧小雨支支吾吾无法回答,那些怪物却爬上来了。 来到平地后,怪物的行走速度变快,向着几个活人扑来,他们只能选择逃命,这期间,那个陌生男人还试图用斧头砍他,但都被他急中生智躲过。 “他们可能想趁你尿尿的时候杀了你,”安鸣开口说道,“然后三打二,抢咱们的车和物资。” 萧小雨脸红起来,他看了眼白洛遥,见她没在意那个词汇,心里才放松了一些。 “是我太大意了。”萧小雨也有些懊恼,“还是不能轻信他人。” “他们估计刚开始就盯上咱们了,乞讨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打探。”安鸣看了眼路标牌,前方3公里外,就是进凉城和高速的岔口。 “到岔口等等。”白洛遥说道,如果话是真话,他们没必要过去白跑一趟。 “行。”安鸣说道,他开车也有点累了,于是加速一鼓作气到达目的地。 此刻天色明亮,相比黑夜危险少了很多,他摸了根烟,在指尖摩挲着,又收回烟盒,拿了个苹果开始啃嚼。 等了没一个小时,就有从高速折返回来的车,那是一辆白色轿跑,安鸣走到道路边挥手,萧小雨跟着下车,对方也很友好地停下车,一经询问,情况果然和刘哥说的一样。 高速道路塌陷,想去a市,只能从凉城走低速,只是凉城,情况似乎更加不明...... 第167章 第167章 “刚在高速上,就看到那边黑黝黝的,好像被火烧过。”车里的人说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再危险也得去啊......” 安鸣点头附和,说了声感谢后,那人就轰油门离开,安鸣和萧小雨回到车厢,简单说明情况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到白洛遥身上。 “走吧。”白洛遥说道,她低下身,从车座下摸出几桶超强除草剂, 又摸出一把银黑色的弩。 “会用吗?”车辆缓缓行驶,语音导航正在指路,而白洛遥将弩递给萧小雨。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让萧小雨整个人都懵了:“应该不会......” 白洛遥又翻找了一会儿, 摸出一本说明书递给他:“好好学学。” 萧小雨乖巧点头,盯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琢磨。 一路往城中行驶,时不时从草丛里冒出几根藤蔓试图勾住车轮, 却被强劲的动力直接撕裂, 偶尔有几个抓住不放的, 也被白洛遥几梭子子弹直接打断。 “弹夹还够吗?”看着白洛遥收回枪,安鸣小心翼翼问道,这东西不好买,子弹也是贵的离谱,每射出一枚,都是白花花现金的流淌。 白洛遥顿了一下:“还剩两盒。” 安鸣叹了一口气:“这世界末日,没点家伙是真不行。” 车辆驶进城区,这是一座十八线小县城,道路很窄,但看得出来才修了没几年,整个街道空旷无人,只停留着一些相撞的车辆,两侧商铺一片焦黑,是大火烧过的痕迹。 萧小雨靠在车窗上,忽然间,他远远地看到好几个人影:“左前方有人!” 白洛遥和安鸣朝他说的方向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 60码的车速就与身影擦肩而过,于是萧小雨看清了,那哪是什么人,分明是由枯萎落叶组成的人形怪物。 那颗头颅,只有四分之三的部分是人类的脸庞,他们抬着腿,步伐蹒跚地向车辆追来。 “草,前面有一群!”安鸣骂道,他踩住刹车打方向盘,却还是冲进尸群,后座没系安全带的萧小雨歪倒在白洛遥身上,对方十分淡定地用手扶住他。 噗嗤—— 车前轮传来□□被碾碎的声音,三四只丧尸爬到车前窗抬手狂拍。 借着丧尸间偶尔空出的缝隙,车子摇摇晃晃驶向人行道,挣扎着朝远方开去。 白洛遥从天窗探出头,一颗子弹击中一只丧尸头颅,砰砰几枪缓解危机,她刚松口气,却听到萧小雨的喊声:“不能用枪了,他们都听到了!”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巷子里或者商铺里冒出头,蹒跚着步伐竭力赶来。 “不行,往国道去的方向丧尸太多了,”安鸣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前面路上密密麻麻的。” “只剩三公里了。”白洛遥皱眉。 “过不去了。”安鸣喊道,他看着眼前乌压压上百个丧尸正在逐渐汇集,急得汗掉进眼睛里都不敢闭眼,“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萧小雨突然从车厢里钻出来,他脸上带着防毒面具,背上背着除草剂,一手递向白洛遥,一手将喷头对准趴在车上的丧尸。 白洛遥将面具扣在脸上,看着他疯狂挥洒除草剂,被药剂波及到的丧尸面部枝叶抖擞,不由自主地伸手挡脸,然后从车上掉下去。 “走开!走开!”萧小雨念叨着,整个人忙得转圈圈,却还是被几只丧尸钻了空子,朝着车顶爬上来。 黑色的尖利爪子在车身划下深深的印记,眼见就要抓到萧小雨了,白洛遥一镰刀下去,直接将它人首分离。 车厢里,安鸣听着导航不断重复的'路线已更改',却怎么开都无法突破剩下的两公里。 车上方的萧小雨已经濒临极限,而白洛遥也被镰刀刀柄磨破掌心,鲜血滴滴哒地往下落。 “该死,就是过不去!!”安鸣吼道,他眼眶通红,最终还是扭转方向盘,朝与国道完全相反的地方开去。 越远离主干道,丧尸的数量越少,最后甚至到达一个完全不需要在意的程度。 白洛遥和萧小雨坐回车厢休息,两人皆是满身大汗,萧小雨粗喘着气:“这地方的丧尸怎么这么多。” “可能因为太多人经过,把那些植物喂肥了。”安鸣苦涩道,他在一处建筑的墙边停下车,车子快没油了。 正午日光当头,为凌冽的冬日带来一丝暖意,三人沉默着喘息,眼神都有些发直,虽然很热,却不敢打开车窗。 “饿了。”安鸣第一个喊道,听到他的话,萧小雨也感受到腹部空空的,早上吃的食物早在刚才的高强度战斗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想吃什么?”白洛遥这次没有摸向座椅下方,而是直接伸出手,“红烧肉米饭?鱼香肉丝?牛肉罐头?” 萧小雨看着她掌心不断变化的各种速食,眼睛越瞪越圆,片刻后,他呆呆地问道:“这是....你觉醒的异能吗?” 前座的安鸣发出一声嗤笑:“什么异能,这是游戏道具。” 萧小雨眨眨眼,他还记得末日前的对话,安鸣说,这个世界是他们作为试炼的一场游戏。 “番茄牛肉罐头,牛肚酸辣粉,还有肉沫茄子盖饭。”安鸣毫不客气地说道,又接过白洛遥递来的热水壶,里面的水是保温状态,滚烫的,用来泡粉再合适不过。 萧小雨没说要吃什么,于是白洛遥递给他配菜是香菇滑鸡的自热米饭,一盒水果和一瓶苏打水。 五分钟后,车厢里弥漫起浓郁的食物香味,三人默默进食,白洛遥还喝了一瓶冒着白汽,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可乐。 伴随着拧开瓶盖的'嘶'声,她抬起头,一口气喝完一瓶可乐,水汽从指尖往下滑,浸湿半个手掌。 萧小雨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找到一丝过去熟悉的感觉。 “嗒......”一个突兀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声音是从后窗传来的,一声停止后,很快又传来一声,白洛遥转过头,那声音又响了一声。 “是石头。”萧小雨轻声说道。 声音接连不断,一声又一声响起来,车厢里无人说话,每个人都在静静聆听着。 石头的声音很有节奏,每过两秒就会传来下一声,非常有耐心。 “我下去看看。”白洛遥将镰刀拿到手中,轻轻拉开车门。 “我和你一起。”萧小雨刚说完,白洛遥就将门一把关住,同时暗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别去添麻烦了。”安鸣说道,“要不还得保护你。” 萧小雨咬了咬牙,依旧执拗地拉开车门,抱着弩不远不近跟在白洛遥身后。 声音是从远处的一个柱子后面传来的,白洛遥向那边走过去,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跑开,因为速度太快,她没看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像猫。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高大建筑是一座商场,而那个看起来像猫的动物,应该是跑进了这个商场。 白洛遥走到门边,正要抬手推开那扇巨大的门,后肩却搭上一双手。 “林瑶,贸然进去太危险了。”萧小雨劝道。 白洛遥没理他,将门推开条缝钻进去,又在右前方的柜台边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它露出半个脑袋看了眼白洛遥,又迅速逃窜,往左边的通道跑去。 “那是......狗吗?”萧小雨怔怔地说道,他很难形容自己刚看到的东西。 从外形来看,那毫无疑问是一只狗,还是耷拉着耳朵的那种,但是它全身都是碳黑色,尾巴又细又长,末端是一根枯萎的叶子。 那颗看过来的眼睛,是一颗黑乎乎的洞窟。 白洛遥向着黑狗离开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地下一楼的楼梯口,因为没有灯,整个空间非常黑,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台阶一点点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大门,分量很沉,看起来像是那种人防工程,她还没来得及思索,大门就动了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点点从里面打开,露出黑色缝隙。 萧小雨警惕起来,他将弩架起,打算一有什么情况就迅速防卫。 “是同胞吗?”询问声从缝隙里传来,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头颅突然出现。 看到白洛遥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开口,就看到架着武器的萧小雨,于是整个人哆嗦一下,迅速钻回去关门。 “您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萧小雨收起弩,抬腿跑到门边,“刚被带到这里,以为里面是那些怪物!” 门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女人的声音从中传来:“把那东西扔掉才能进来!” 白洛遥把手插进去抓住门框,趁对方没反应过来时,手臂发力将门拉开:“别扔,塞外套里。” 萧小雨急忙拉开拉链,将弩藏进去,白洛遥则看到目瞪口呆的女人,和她身后拿着砍刀,表情不善的男人。 她抬眼向远方看去,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里面挤了上百个人,地面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那些人防备警戒的姿势,在看到门外是一个女人和小孩后,顿时变得松懈随意。 “我们没有恶意。”萧小雨说道,他露出笑容,“是一个黑色的...狗带我们过来的。” “是黑子啊,早说嘛,”女人表情柔和了一些,“看来你们也是被救济的同胞。” “黑子?”白洛遥喃喃道,想到那狗的模样,确实是一身黑。 “可以告诉我们,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事吗?”萧小雨问道。 第168章 第168章 试图通过这座城市的人, 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越靠近国道,围堵的丧尸越多,他们聚集在一起,仿佛在守护什么东西。 橙浪被困在车厢中,周围丧尸逐渐逼近,仿佛是死亡信号般将她包裹,一点点吞噬。 她急得眼泪狂飙,而引擎却怎么也无法发动,或许是因为一路上撞到太多的丧尸及建筑。 光线一点点被遮住,车前窗被丧尸的身体遮挡,那些绿色的看不清脸的头颅摇摇晃晃, 不断挥舞拳头。 眼看着,那由玻璃组成的最后防线就要被打破,引擎再次发出轰鸣,她转动方向盘,车子向着斜前方飞窜,将车厢上的丧尸甩飞了一大半。 橙浪不知道要往哪里开, 她只是看哪儿没丧尸就往哪儿去, 油门踩到最底, 她甚至顾不上可能会出车祸, 只想一心逃离这个充满恐惧的地方。 不知道开了多久, 车速越来越慢, 她看了眼仪表盘,才发现是没油了。 车子一点点停下, 幸运的是,她所在的位置没有丧尸,他们似乎全都跑到国道那边了。 她靠在方向盘上,等待身上的汗消退,两天没吃没喝,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一段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后面就跟你们的经历一样,黑子把我带到这里,”橙浪说道,“当时也是饿到神志不清了,想着赌一把,才跟着它走的。” “所以那是个什么东西?”安鸣问道,他是被萧小雨带过来的。 橙浪摇摇头:“没人知道,大概是...丧尸狗吧,它没主动现身过,只是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敲门,然后将一大堆物资放到门外。” “东西都不多,我们也会组织人出去找物资。”田朝说道,他是刚才跟到橙浪身后的男人之一,大概三十多岁,长得浓眉大眼。 “你们要一直住这儿吗?”萧小雨问道,他四处看了一眼,“这地方是不错,很安全,只有一个入口。” “哪能一直住啊。”橙浪苦涩地笑了笑,“得想办法收集武器,看能不能突破那丧尸潮。” “对于丧尸聚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安鸣问道,“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橙浪和田朝对视一眼,片刻后,橙浪才说道:“只是猜测,感觉他们在保护啥东西。” 安鸣点点头,三人在车库里度过了一个夜晚,条件虽然恶劣,但也有打地铺的垫子,第二天一大早,白洛遥就从地上坐起来,她有些没睡好。 她都这样了,另外两个人更是没睡好,几百个人的大通铺,到底不是好熬的。 安鸣有些痛苦,他什么时候能去住姜饼小屋的单人间,那里还有可以洗澡的热水。 远处,橙浪正在派发白粥和干饼,每人一份,虽然味道一般,但在这样的条件下,有的吃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了。 “走吧。”白洛遥说道,他们有充沛的食物,没必要再去占用这里的资源。 她带着两人朝大门口走去,门边值守的田朝看到她,立刻从地上坐起身:“你们要干什么?” “回车里。”白洛遥说道。 田朝的表情有些为难,一般来说,进到设施里的都是逃难的人,没有太多生存能力,能有住处、食物,以及这么多同胞作伴,简直宛如梦境,没有人会想着离开。 而且,如果离开后引来丧尸,这地方只有一个进出口,那他们不就成瓮中之鳖了吗? “再住几天吧,”田朝劝道,“起码把早餐吃了。” 安鸣脸上带上感伤:“大哥,我们要去a市找亲人,我亲儿子在a市工作,晚一天去,就少了一天见面的可能。” “我们也想离开,但是路被堵了呀。”田朝说道,他语气很委婉,“这几天我们已经找到了不少物资,已经准备一周后组织人去闯一闯,你们不用着急。” “不,我们要自己闯。”安鸣坚持道,“我们的车子还有油,昨天没能过去,说不定今天就过去了。” 远处,橙浪带着人走过来,她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却不经意扫了眼萧小雨的胸膛:“怎么刚来就要走。” “我们过来只是为了打探情报。”萧小雨看向她,“请让我们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一穿着皮衣的男人喊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如果你们走了把丧尸引来怎么办?”有人附和道。 “我们不会的,”萧小雨有些着急,“闲的吗?没事害你们干嘛?” “不行,不能走。”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白洛遥眉头微蹙,下一秒,她将手伸进口袋,纯黑色的手枪从里面露出来,细长的手指勾住扳机,引得无数人警戒后退。 “我时间有限。”白洛遥说道。 “开门!”橙浪转头下令。 三人如愿回到陆地,回到熟悉的车厢,安鸣靠在椅背上,语气满足:“这可比硬邦邦的地板舒服多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萧小雨有些忧心,“那些怪物挡在路上,就我们几个也过不去。” “不知道,你觉得呢,白洛遥?”安鸣说着,转头往后看。 白洛遥想了片刻:“先住几天,看七天后是什么情况。” “ ok 。”安鸣说道,他启动车辆,朝着离必经路线最近的一处居民楼开去,将车藏到巷子里后,三人带着武器下了车。 居民楼里分散着零零散散的丧尸,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后,一个个步伐蹒跚地冲过来,白洛遥拿着消防斧将他们一个个放倒,等清理的差不多后,三人走进一栋居民楼,顺着楼梯往上攀爬。 “要找个房子住进去吗?”萧小雨问道,他走在最前方,抬手拉开一户人家的门,里面空空荡荡,柜子上落满了灰。 “去楼顶。”安鸣说道,“金窝银窝,哪儿有自己的狗窝好啊。” 萧小雨皱了皱眉,表情不解,却没有多问,就这么一路爬到六楼,看着白洛遥拿出梯子,顺着天花板的通道爬到天台。 等三人都上来后,她又拿出几袋水泥将入口压住。 风呼啸着吹拂,虽然烈日当头,但那黄色的光仿佛不含任何热度,零下的气温让萧小雨缩了缩脖子,他四处寻找打地铺的最佳位置,却在下一秒,看到空旷的地面出现了一座——姜饼屋。 无论是它的形状还是色彩,都和这个残酷的末世格格不入,更别提它还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萧小雨揉了揉眼睛,就看到白洛遥和安鸣拉开房门走进去,他犹豫了一下,跟上他们的脚步,屋子里是扑面而来的暖意,饼干的甜香则更加浓郁。 “这又是什么地方......”萧小雨喃喃自语,就见安鸣从鞋柜里翻出几双拖鞋:“记得换鞋,房间在二楼,还有好几个没主的,可以随便挑。” “好。”萧小雨应道,此刻,他才发现这座屋子的地面、沙发、壁橱,到处都堆放着乱七八糟的食物,速食桶面,酱料,干果,还有土豆和皱巴番茄。 他一路走进厨房,就看到堆积如山的米、面、油,冰箱被塞的已经合不住,打开后就能看到里面要溢出来的鲜肉。 “ ......”有这么多食材,却一直在吃速食? 白洛遥没管到处晃悠的萧小雨,直接上二楼回到房间,拉开房门,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片刻后,她挣扎着走进浴室,将全身上下冲洗干净,才穿上睡衣躺到床边,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感谢兔子主持.......”白洛遥在心里念叨,“感谢....宋湛雨.....”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吵醒她的,是一阵细小的敲门声:“林瑶...醒了吗?” 白洛遥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进来吧。” 片刻后,房门传来吱呀声,萧小雨站在门外,眼睛盯着地面:“我做了些饭,之前看你没醒就没叫你,不过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白洛遥坐在床边踩上拖鞋:“我洗漱一下就来。” “好,我们在楼下等你。”萧小雨说道,抬手轻柔且迅速的关上门。 下楼后,白洛遥难得的怔住了,一楼一改之前凌乱不堪的模样,被人仔细收纳归整,看得出来收拾的人非常细心,他考虑到主人或许会找不到原有物品,所以没有将它们被放到不知名的地方,而是就近放在柜子或者墙边。 “食物都收拾到厨房和储物室了。”萧小雨看向白洛遥,眼神有些紧张,“你会觉得不方便吗?会的话,我把它们放回原位。” “没事。”白洛遥说道,坐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她取东西是根据名称拿的。 “你竟然会做饭。”她看了眼桌子上的丰盛菜肴,四菜一汤,虽然只是家常菜,但对于吃了几天速食的人来说,无疑是类同满汉全席的美味。 “简单的会一点。”萧小雨夹了一只鸡翅放在白洛遥的碗里,“尝尝这个,可乐鸡翅,我的拿手菜。” 安鸣已经不吭声了,在萧小雨动筷子的一瞬间,他就开始低头狂吃,他也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这红烧茄子不错啊,”安鸣夹了好几块,他赞叹地看向白洛遥,“这小子手艺真不错!你真是捡到宝了!!” 萧小雨急忙说道:“我不止会做饭,弩我已经研究透了,下一次我就能帮上忙。” “不用下次。”白洛遥放下筷子看向一侧,其他两人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窗户外,天台的地面出现了一只通体黝黑的狗。 是黑子。 第169章 第169章 “它是怎么上来的。”安鸣满脸惊讶,也不忘夹了块丸子塞进嘴里。 白洛遥想了想:“大概是走六楼的窗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一点点将窗户打开,而那只狗正在左右溜达,这儿闻闻那儿嗅嗅。 “把它抓住,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安鸣问道, “弩呢?” 萧小雨从沙发上拿出弩, 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才发现一丝不对劲:“它...看不到我们吗?” “屋子是隐身模式,厉害吧?”安鸣得意地说道。 黑狗到处乱窜,偶尔还会脱离视线,它似乎有些茫然,不时抬起头发怔,四条腿一点点靠近护栏,似乎是准备离开。 “对着它的下肢。”白洛遥指示道, “快,别让它跑了。” 萧小雨拿起弩,他有些犹豫:“不一定会跑吧?而且, 我不确定能不能射中。” “别废话。”白洛遥皱眉, 如果它不打算跑, 一开始就会现身。 “快,唯一的线索就交付在你身上了。”安鸣催促着, “相信自己。” 萧小雨咬了咬牙, 他要证明自己价值,不能让林瑶失望。 下一秒,弩箭破空而出,黑子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它抬起前爪起跳,准备从天台上逃离,后腿却突然感受到一阵疼痛,它嗷呜着摔到柱子上,中箭的地方流出绿色的汁液。 “嗷呜....”黑子哀嚎,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溢出泪水,挣扎着想要逃离,却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凭空冒出。 白洛遥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麻袋,盯着瑟瑟发抖的黑狗,毫不留情地将它从头套到尾。 姜饼屋里,三人蹲在角落,看着不断变化成不同形状的麻袋,安鸣语气怀疑:“就这笨东西,救了那么多人?” 白洛遥起身坐回餐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有些冷掉的饭菜。 安鸣也准备离开,他刚站起身,就听到麻袋撕裂的声音。 带着尖刺的藤蔓划开阻碍,黑色的狗从中跳出,狗还是那只狗,只是半张脸成了张牙舞爪的藤蔓,在空中扭动示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发出攻击的时候,那些藤蔓却很快收回。 “嗷呜......”黑子叫了一声,四条腿慌张扑腾,你追我赶地四处逃窜,一阵狂跑却没找到出口,只能一低头钻进沙发底。 萧小雨从地上站起身,表情有些复杂,为自己伤害这么胆小的一只狗感到内疚,不过刚才看到那条伤腿已经完好如初,大概是被藤蔓修复了。 接下来几天,安鸣和萧小雨不时趴在沙发旁逗狗,但狗依旧不敢露头,只有当夜晚来临,三人回房间休息后,它才会钻出来,将放到地上的生肉吃得干干净净。 时间来到第五天,白洛遥起的比较早,她从楼上下来时,在楼梯口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存在。 是黑子,它正在小心翼翼地摇着尾巴,嗷呜叫着缓缓后退。 “终于敢出来了吗?”白洛遥心里想到,她蹲下身,缓缓伸出手,黑子试探着朝她走来,却又在半米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白洛遥耐心地看着它,表情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白洛遥?你怎么了?”安鸣担忧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看到白洛遥蹲在地上,还以为她受到攻击,急忙快速往下跑,脚步声惊动了已经走到白洛遥手边的黑子。 “嗷嗷嗷....”黑子叫了一声,四肢各走各的跑到沙发下,白洛遥站起身,无语的看向安鸣。 此刻,安鸣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挠了挠头:“抱歉....” “发生什么了?”萧小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看到楼梯下的安鸣和白洛遥后,他缓缓走下来,目光转向一旁的沙发。 黑子在看到他后,从沙发底冒出头,萧小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蹲在地上:“黑子,过来。” “我看这狗社恐的严重。”安鸣小声吐槽,他不信这躲了五天的狗,会因为他的呼喊而过来。 谁知黑子呜咽几声,真的从沙发底钻了出来,'嗒嗒嗒'地跑到萧小雨手边,任由他摸自己的头。 “其实昨天,我就摸过它了。”萧小雨眼中是自得的笑意。 “白洛遥,这小孩真有用啊。”安鸣转头夸赞道。 萧小雨将黑子抱起来,示意白洛遥摸,于是她伸出手,掌心盖住小狗脑袋。 “呜......” 入手的触感有些冷硬,不像是动物毛茸茸的皮毛,反而像是植物失去生命的枯涸感,有些划手,但是...很温暖。 “嗷呜...”黑子又叫了一声,空荡荡的眼睛看向白洛遥,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 “黑子,”萧小雨柔声叫道,“你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什么了吗?” “汪汪汪...”黑子有些着急地大叫,但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它的狗语。 安鸣灵机一动,他在柜子里四处翻找起来,萧小雨好奇问道:“你找什么?” “本子和笔!” “右边第二个抽屉。”萧小雨回道。 五分钟后,客厅的桌子被清空,上面放着几张画纸和一条黑狗,黑狗坐在桌子上,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黑色的爪子按在纸上,留下一片黑印,像是碳化的树枝留下的存在证明。 白洛遥突然想到刚来城市时看到的烧毁建筑,火焰、变异植物、还有这只小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黑子不会握笔,于是眼眶里伸出两根黑色枝芽,延伸在纸张上,一点点勾勒描绘,三人沉默地注视着,直到画纸被填满。 “这是.....”白洛遥拿起纸,她看到一朵庞大的牵牛花,藤蔓张牙舞爪,从一张纸连接到另一张纸上,枝叶上挂着无数人,花蕊中央,则画着一颗狰狞的心脏。 心脏周围还有几根粗壮的线条,大概是想表达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 “黑子,老实说你是不是融了画家?”安鸣感叹,“这画功真是张力十足。” 这幅画让白洛遥想到市中心那棵巨树,心脏意味着什么,进化? “就是说,只要我们干掉这颗花,那些丧尸就会散开吧对?”安鸣对着黑子说道。 “嗷!”小狗清脆地叫了一声。 “但是,花肯定在怪物保护的中心,我们根本没法突破。”萧小雨说道。 “确实....”安鸣话锋一转,“看来还得想办法。” 夜晚,黑子在门边嗷嗷叫,萧小雨在征求了白洛遥的意见后,为它打开门,黑色的小狗从门里窜出去,在天台边缘迅速跳起,然后消失不见。 萧小雨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片刻后想到它身上那些能够伸展的藤蔓,才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吧。”萧小雨想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杀死花朵boss的方法尚未想出,但安鸣的焦躁却越来越明显。 “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吧?” 白洛遥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认真操作。 “但是...也没办法呀。”萧小雨盯着屏幕里的小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办法总比困难多,说实话,你这几天想了吗?”安鸣一屁股坐在电视前,他算是发现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没斗志,“连出去探查都没做吧。” “你让开,别影响遥遥...”萧小雨皱眉看他。 说到白洛遥,安鸣更是来气,他原本以为跟白洛遥组队是抱到大腿了,而且一开始她确实表现的很靠谱。 但现在,自从住进这屋子后,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打游戏,昨天听了黑子的话后,也没什么反应,还是该干嘛干嘛。 “你不是...游戏的宠儿?传说中的大神吗?”安鸣看向白洛遥,目光有些幽怨,“我怎么感觉你躺得比谁都平。” 白洛遥从沙发上坐起身,盯着安鸣沉默不语,不反对,也不赞同。 “你也是玩家...不想回到现实吗?”安鸣低声说道,“或者,不想救他们吗?” “ ......” “你是心硬的神,你没有牵挂,但我不一样,”安鸣咬了咬牙,“但我重要的人,被这场游戏杀死了,我必须救他,我必须改变这一切!” “你别太过分。”萧小雨看向他,“你是你,林瑶是林瑶,不要把你的期望寄.....”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npc而已!”安鸣突然吼道,“你甚至不敢承认她早都不是林瑶了,她现在叫白洛遥!” “你....!”萧小雨眼睛通红,他握紧拳头,正准备冲过去,却突然听到几声渐强的“嗷呜”。 白洛遥从沙发上坐起身,她放下手柄,眼神漠然:“我有我的打算,如果你有想法,尽管去做。” “不要对我抱有期望。”她走向门边,将门从里侧打开,姜饼小屋自天台显现出来,屋顶上灯串散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黑夜,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旁窜来。 “嗷呜嗷呜嗷呜!”黑子扑进白洛遥的怀里,嘴里接连不断地叫道,萧小雨拿起地上扔的画纸走过来,黑子立刻跳到纸上,眼眶里的藤蔓延长探出。 这一次,它出乎意料地没有画画,而是写下一串字——人出发。 “车库里的人吗?他们要去打丧尸了?”萧小雨皱眉,“不是说明天才去吗?” 黑子继续写到:找死。 王会醒。 血肉促使。 “操!我去阻止他们!”安鸣喊道,他跑到一旁柜子里,摸出一把手枪和砍刀背在背上。 白洛遥抓住他的肩膀,安鸣被他拉了个踉跄,回头瞪向白洛遥:“松手!你要图安稳别拉着我!” “你有办法的,对吧?”白洛遥看向黑子。 第170章 第170章 姜饼小屋的门开着,三人一狗静静伫立,彼此沉默了很久。 黑色的藤蔓在空中摇曳,然后一点点落下, 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可以俯身在一人身上。 “走吧。”白洛遥抬腿往外走。 安鸣愣住了:“什么意思?” 白洛遥低着头,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门里的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去杀死boss。”白洛遥说道, 掌心出现镰刀,又变成斧头, 又变成枪械。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萧小雨从屋里跑出来,“让我去吧。” “我不相信你。”白洛遥将镰刀握在手中。 “不,我可以的,遥遥。”萧小雨着急地说道,他抓住白洛遥的肩,语气哀求,“让我去吧。” 白洛遥摇头,她思索了几秒钟:“boss死了, 那些丧尸大概会散开。” 她伸出另一只手, 掌心冒出两三个对讲机, 然后是汽油和火柴。 “炸掉附近的车, ”白洛遥将东西放在地上, “尽可能将丧尸分散开。” “不要,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去!”萧小雨喊道,“你得活着,你必须活下去!” 白洛遥皱眉,有些厌烦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他一点都不像。” 这一句话,让萧小雨整个人顿住,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走远,直到安鸣一把将他抓走。 “不是,你怎么这么瘦......”安鸣喃喃道,看起来高大的萧小雨,入手的触感仿佛骷髅架子。 安鸣将他拉回小屋,在屋子里找寻能用上的物品,十分钟后,他带着行军包和30寸的行李箱艰难地走出来。 “先去找那些人。”白洛遥抱着黑子说道。 安鸣点头,萧小雨跟在最后,三人离别姜饼屋爬上车,车辆行驶没多久后,就遇到了橙浪率领的小队。 遍地是尸体和残肢,他们的车就停在路边,远处丧尸组成防线,被冲散,又聚拢。 这里就是车辆能抵达的最近距离,再往前则无法通行,于是安鸣熄了火,下车后,军绿色越野车旁只剩下他和萧小雨两人。 有落单的丧尸蹒跚着步伐一点点走过来。 安鸣将大砍刀抓在手中,嘴里嘀咕着:“希望劝导有用吧。” 离别时,黑子在纸上写了几句,让他想办法让橙浪那些人收手。 白洛遥的视线有些不清晰,看什么东西都黑乎乎的,因为此刻黑子化为无数根藤蔓,将她从头到脚包裹。 “有点硌脚。”她心里想到,而黑子就像听到她的心声一般,发出轻柔的嗷呜。 莫名的,白洛遥懂了它的意思,它在道歉。 “还要走多久?”白洛遥小声问道。 跑起来。 白洛遥迈开双腿,步伐越来越快,虽然不太稳,但她开始在丧尸群里逆行奔跑,眼睛看不清,于是毫无顾忌的撞击。 各种杂乱的声音在耳边一晃而过,摩擦、碰撞、啃食、吼叫。 上千只丧尸聚集在通往国道的路途中,将这条路挤得水泄不通,它们并不知道为何要在此停留,却依旧执拗的聚集在一起。 黑色藤蔓将女孩紧紧包裹,因为怕被甩掉,用力到将她的皮肤缠绕出青紫色的痕迹,偶尔有被撞到的丧尸回过头想要攻击,也被它勾住脚踝掀翻,嚎叫着无法起身。 丧尸们踩在它的身上,毫无顾忌地践踏行走。 白洛遥突然有些好奇黑子的来历,它原本是人类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它经历了什么? 明明成了丧尸,还能一心向人。 明明一起生活了好几天,事到如今,她才开始在意它的事情。 但她的这些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黑子正为在丧尸群中保护她忙得不可开交。 从城市到国道,这段路并没有臆想中的那样遥远,大概只用了一个小时,在路的尽头,白洛遥看到画纸中的那朵花。 相比于视觉上的冲击,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更加引人瞩目,白洛遥屏住呼吸,但没过几秒,她就自暴自弃地开始吸气,然后抬腿走向那朵花。 它的叶柄在发光,莹绿色,在黑夜里无比耀眼,让人不由自主地走向它。 但最为美丽的,还得是叶片中心的紫色花朵。 花的直径有两米,最高则攀升至五米,两层房的高度。 外形和牵牛花非常相似,但它并不是生长在茎上,而是直接立于土壤,中心位置竖起一道宛如利剑、直冲云天的淡黄色花蕊。 那颜色像是琥珀,而且里面跟琥珀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生长。 像是人影。 白洛遥将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挤开,快速向花走近,然后将手伸出去。 臭味转化为浓郁的甜香,温热舒适的触感越过指尖的藤蔓传递到她掌心,带着规律起伏的节奏,仿佛心脏一般轻轻跳动。 它活着。 黑色藤蔓缓缓伸出,缠绕在花身上,帮助白洛遥向上攀附,因为没有什么受力点,她爬得非常艰难,几乎全是黑子在将她往上拖。 当她终于抵达淡黄色花序所在位置时,她突然觉得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正触摸在黑色人影旁边。 入手是黏腻的触感,缠绕在指尖的藤蔓消失了。 这朵花似乎想将她吞进体内,正在不断挤压她的指尖和相触的身体。 再一看,人影已经离得很近了,此刻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空有形状的怪物。 人形怪物在'琥珀'里飘动,它的身体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宛如丝绸质感般的东西,像是品相优良的花瓣,又像是折断的口红残渣,拼接相凑,又时不时蠕动着的、数万只肉粉色的虫子。 “嗷呜......” 白洛遥听到黑子的叫声,片刻后,她看到手臂上的黑色藤蔓开始消失,似乎是因为这朵花原因。 少了黑子的全方位保护,她的气息开始传递出去,下方稍微敏锐一些的丧尸立即嚎叫暴动。 白洛遥的身体在下滑,她指尖用力,半个手掌探进'黄色糖浆',惊动了里面肉粉色的怪物,它害怕得颤抖起来,身体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为红色细胞。 白洛遥唤出大砍刀,手臂发力挥动,刀刃融进黄色,划开一道裂缝,却没能将它就此破开。 地面上,丧尸组成人墙,一个踩在一个身上向白洛遥扑来,她索性将另一只手抽出来,两只手一起发力。 砍刀一次次落下,眼看就要将花蕊一分为二,里面的怪物却向着低端游动躲藏,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还没有生长完全,此刻除了寻求保护外,没有任何自保手段。 白洛遥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她将花蕊砍断后,把砍刀卡在下半截花蕊的顶端,整个人一跃而上,不顾被溶解到鲜血淋漓的腿和手臂,继续挥刀砍动。 怪物东躲西藏,无能为力的看着白洛遥将花蕊越砍越短,然后,刀刃滑至它的身体。 肉粉色的头颅被无情削去,它眼眶中流出哀求的血色泪水,但那无情的人类却丝毫没有怜悯。 砍刀一次又一次挥动,直到它彻底分崩离析,直到□□枯萎,直到丧尸抓住她的脚踝。 数百只丧尸自下方将她包围,怒吼着伸手,要将她撕成碎片。 白洛遥头发散落开来,贴在汗水与血水交汇的脸上 ,她将对讲机拿出来:“ boss死了、 boss死了、 boss死了。” 话说三遍后,她收起对讲机,听到远方产来一声爆破。 这声巨响划破夜幕,与此同时,天空中淅淅沥沥开始落下雨滴。 白洛遥被拽着从高空坠落,周围是无数试图抓住她,想要吃她血肉的怪物丧尸,她在坠落中抿了抿嘴,心跳声出乎意料的开始加速。 “要死了吗?”心里这么想着,右手却自发地摊开,冒出一颗散发出璀璨光芒的火球。 霎那间,以她为中心五米内的范围被黄色火焰笼罩,伴随着痛苦的嚎叫,焦臭味充斥整片空间。 一片炙热中,白洛遥突然觉得自己正变得轻盈,黑色的藤蔓将她包裹,她躺在什么东西上面,飞速逃离火海。 嗵—— 白洛遥从半空中跌落,她在地面发出剧烈响声,接连滚了好几圈才收住,等她从头晕眼花的状态中回过神,才看到视野内焦黑的小狗。 “黑子....”白洛遥呢喃道,她从地上坐起身,伸手触摸奄奄一息的小狗。 就在刚才,她才终于确定黑子的真实身份,它是一只——救援犬。 当这座城市因为末日陷入混乱,恐慌,起火时,它一定是像刚才那样,勇敢地跳进火海,狂吠着传递消息。 虽然只是个小动物,但它有非同一般的信念和对人类的爱,只有这样,它才能在与死亡的斗争和怪异植物的吞噬中获胜。 被烫红的纤细指尖在小狗身上抚摸,入手依旧是硬邦邦的触感,但她却感受到柔软和温暖,她剥开黑色藤蔓,看到了一簇黄色毛发。 “你是只小黄狗吗?”白洛遥问道,黑子呜咽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就不动了。 火焰被雨水浇灭,遍地丧尸发出焦臭,白洛遥处于国道的远处,这里空旷一片,仿佛是被遗忘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中坐了多久,黑子的身体被雨水冲刷着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眼前突然亮起车灯,她眯了眯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萧小雨的搀扶下坐进后车厢。 安鸣继续开车,偶尔回头偷看白洛遥,萧小雨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却只是翻出医疗箱默默为她疗伤。 历时七日,三人离开凉城。 第171章 第171章 去往a市的行程已经过半, 车上三人皆有些困乏,无限开车的安鸣更是痛苦不已。 “靠啊,再开下去感觉要长痔疮了。”他喊道。 萧小雨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护栏外是一片焦黑的土地,没有任何植被,看着像是被人烧过,再往远处就是往下的斜坡,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在拦车?”安鸣突然说道,白洛遥和萧小雨转头看, 确实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招手。 “荒郊野岭,一看就不是好人。”安鸣说道,将方向盘往左打, “我绕开她。” 萧小雨开口:“或许她需要帮助?” 安鸣冷笑一声:“就是因为她需要帮助,才不能停车。” 车距越来越近,女孩挥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她几乎要跳起来,但安鸣依旧没有理会,甚至车速再次飙升,就这么从她身边一晃而过。 “黑暗丛林法则, 听过没?高中生。”安鸣得意地说道, 谁知下一秒白洛遥突然靠近驾驶位: “开回去!” “啊??”安鸣被她吓了一跳,却得到了不耐烦地重复:“开回去!” “好的好的白姐!”安鸣反应过来, 踩下刹车开始掉头,萧小雨脸上浮起笑容,他看了眼白洛遥, 心里暖暖的,他就知道林瑶还是那个善良的女孩。 车辆掉头缓慢停下,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脸上笑容十分惊喜。 白洛遥打开车窗,看向那正欲开口的女孩:“艾米... ?不对。”她看着女孩茫然的表情,改口说道:“空溪.... ?”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洛遥眼中的惊讶丝毫不比她少,她左右看了几眼:“空望呢?” “姐姐为了保护我受伤了。”空溪瞬间顾不上心中的疑问,“你们车里有药吗?能救救我姐吗?” “白姐,这你现实中的朋友吗?”安鸣好奇地问道,“也是玩家?” 白洛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拉开车门:“进来。” “前面护栏被撞开了,你们顺着护栏进去,一直开。”空溪挤进来,毫不客气地指挥方向,“大路被石头封死了,听着我的指引走。” 一路东绕西绕,车辆缓缓驶进一座散发着焦煳味的村庄,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比之前路过的空城更加惨不忍睹。 “对付那些植物丧尸,直接烧死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安鸣点评道。 “不是的,”空溪开口道,“这里在末日之前就被烧了。” 白洛遥坐起身:“谁干的?你姐姐?” “不是,我和姐姐前几天才来到这边的,”空溪说道,“这里的村民人很好,他们收留了我们。” “那烧村的是谁?”安鸣打着方向盘问道。 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学校建筑,门边的匾牌上写着'下补镇桥东希望小学',小学两个字有些模糊不清,被人用炭笔重重涂上'之地'两个字。 “是摩先生,”空溪说道,“他很厉害,提前预知了世界末日,这座学校也是他改造成安全区的。” 车辆行驶到大门前方,空溪从车窗探出头喊了几声,大门缓缓从里侧打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露出头:“小溪,这些人是?” 车子停下,空溪拉开车门,怀里抱着医药箱向他小跑过去:“二叔,他们是我姐姐的朋友,我们在高速上遇到的。” 二叔点点头,将门开的更大,对驾驶座的安鸣喊道:“开进来,里面有空地能停。” 安鸣对他比了个' ok' ,把车缓慢开进小学,空溪用力将门关上,二叔拿出大锁子重新上锁。 安鸣并没有把车停的太靠里,而是找了个靠墙的空地,熄火后,三人从车里走出,二叔面带笑容地站在一旁:“既然是空望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你们先去看她,我叫医生来。” “快走吧!”空溪说道,率先走到前方,三人跟着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宿舍楼,在203房的门外,空溪推门而入。 窗帘紧紧拉着,房间漆黑一片,空气里有一丝血腥味。 安溪走到床边,推了推床上躺着的人:“姐姐。” “小溪?”空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妹妹熟悉的脸后,又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几人。 空溪摸了摸她的额头,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房间顿时明亮一片,空望也借机看清了白洛遥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空望直直从床上坐起,酒红色的长卷发乱糟糟耷拉在胸口,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烧出幻觉了?” “是我。”白洛遥说道,往前走了几步,“高速上,你妹拦车拦到我们。” 空望看向空溪,眉头紧皱,而空溪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眼睛看向一边:“你烧的那么严重,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嘛....”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空望厉声道,“外面那么危险,人人难自保,你还敢拦车?” “这不是没事吗?”空溪撅起嘴,“还运气很好的遇到了你的朋友。”她侧头看向白洛遥,“这谁啊?我都没见过。” 空望看了眼白洛遥:“小学同学。” 空溪正准备再问几句,远处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二叔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 “医姐,你来啦。”空溪急忙凑过去,将手里的沉甸甸的医药箱递给她,“你看看,这里有没有能用的。” 医姐打开医药箱,表情有些惊讶:“这药品可真齐全。”她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先是挑出1000粒的大瓶布洛芬,又挑出几瓶抗生素注射液,和一桶过氧化氢、碘伏。 “烧要退,伤口也要重新消毒包扎。”医姐嘀咕着,将医药箱递给身后的二叔,“先这些吧,等会儿还要挑点,你姐身上伤太多了。” “用完了记得还回去。”空望说道,医姐笑了笑,取出针筒插进注射液中:“那是当然。” “我和你朋友先出去等?”空溪说道,空望却摇摇头:“不用。” 接下来四十分钟,医姐又是为空望打肌肉针,又是为她清洗腿部和手臂上的伤口,血淋淋触目惊心的伤口,被她拿着棉片又搓又擦,安鸣看得直皱眉头,空望脸上却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真是个汉子啊......”安鸣感慨道。 “我姐是女的。”空溪不满。 “大姐头,大姐头。”安鸣改口,“比男人厉害多了。” 医姐清理完伤口后,叮嘱了声好好休息,和二叔带着药箱出去了。 剩下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才知道空望和空溪的曲折经历。 她们和白洛遥目的地相同,也是a城,只是在附近一座城市补充物资时遇到丧尸潮,为突破重围炸了工厂,受了伤。 逃亡中车子没油了,空望因失血过多倒下,空溪下车寻求帮助,遇到几个村民,他们将两人带到这所学校。 “你身边这位...”空望暧昧的看了眼萧小雨,“是宋湛雨吧?不错呀,长得真嫩。” 萧小雨皱眉:“我姓萧,叫萧小雨。” “无所谓。”空望耸了耸肩,她看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白洛遥,“这地方有些怪,但人没有恶意,你能等我恢复几天,我们一起去a市吗?” 白洛遥还没说话,安鸣就开口了:“你们有关于任务的情报吗?” 空望沉默了一会儿,将视线移到安鸣身上:“这场游戏里,你也失去重要的人了吧?” 安鸣皱眉:“说这个干嘛?” “花博士知道吗?”空望也不勉强,“他是研究时光机器的,不过没研究出来,自杀了。” “我知道这个新闻,”空溪插话,“因为那个逆转时间的公式是错误,姐,你说这个干嘛?” 空望摆摆手:“没事。”她又看了眼安鸣,眼中带笑。 “在这儿休息几天也挺好,”安鸣开口附和,还做作地伸了个懒腰,“这车开得是真难受。” “摩先生是什么人?”白洛遥问道。 “普通人,”空望表情微妙,“疯子,最好别碰到他。” “姐,你怎么这么说,他明明很厉害啊,”空溪反驳,“我觉得他很有神性,说不定真的是末世救世主。” “你离他远点。”空望皱眉,将妹妹拉到床边坐下,“今天陪着我,不许出去晃了。” 空溪耸耸肩膀,语气拖长:“独——裁——者!” 门外传来敲门声,几人看过去,是刚才的二叔,他脸上带笑:“诸位,摩先生让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去吧。”空望挥挥手,“别乱说话,这地方挺安全。” 三人正式在希望小学落户,住处是单人单间,就在空望对面,虽然是架子床,但胜在该有的都有,被子也很厚,晚上睡觉不会冷。 “需要我带你们逛逛吗?”二叔热情地说道,“咱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温暖,充满家的感觉。” 白洛遥拒绝了,她选择呆房间休息,萧小雨跟她一样,只有安鸣站在走廊里跟二叔聊天:“下午吃饭是去食堂吗?”他有些饿了。 二叔哈哈一笑:“对,每天5点开饭,菜园子自己种的菜,新鲜,管够。”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鸣往楼梯下走:“咱们小学住了多少人?” 听到他的话,二叔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安鸣:“小学.... ?我们这儿是希望之地!” 周围安静无声,宿舍楼的角落,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安鸣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得呆住,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住了吗?希望之地。”二叔阴森森地重复着,他黄色的牙齿上满是黑洞,看起来像是被腐蚀的树根。 “知道了,知道了,”反应过来的安鸣重复道,“希望之地。” “这才对嘛。”二叔重新露出笑容,他拍了拍安鸣的肩膀:“我要回去继续看大门了,让朋友一直帮忙也不是个事,你自己逛逛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安鸣说道,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狂跳的心脏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 第172章 第172章 五点钟,白洛遥一行人被叫去食堂吃饭,食堂的位置不远,顺着大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掀开厚重的帘子,诱人的饭香扑面而来。 “人还挺多。”安鸣说道,他四处张望,大概有2 、 300人,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拿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打餐,看到有陌生面孔,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多数都是村民,”空溪突然冒出头,她手里拿着两碗打得满满当当的饭,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逃难的人。” “这么多人,饭管够吗?”安鸣问道,就见空溪笑起来:“附近有村里的粮仓,末日后大家把粮食搬过来了,半年几个月肯定管够。” “操场后面还有种植的蔬菜瓜果, ”二叔端着餐盘从一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专人看管,自给自足。” 看到他后, 安鸣莫名有些忐忑, 但还是挤出笑容:“这不是末世里的诺亚方舟吗?” “好词,好词。”二叔眼睛亮起来,他伸手揽住安鸣的肩,将他往窗口边拉,“来这边,叔给你夹个大油饼。” “油饼.... ?”安鸣重复着,被他拉到一边排队。 白洛遥打了满满一盘菜,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旁边就紧跟着挤过来一妇女,她看着白洛遥,眼睛笑眯眯。 “小姑娘,老家哪儿的?” “......”白洛遥夹起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饭。 “希望之地,是个好地方吧?”妇女说道,“你应该很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睡得这么安稳了吧?” 白洛遥将嘴里的食物嚼碎咽进肚子,又夹了一块浸满红油的豆腐,上面还点缀着几颗肉沫和香葱。 “我是y市人,逃难时被摩先生所救,获得如今的安宁,”妇女喋喋不休,也不在乎白洛遥有没有回应,“他是位伟人,在这个人心被黑暗笼罩,人人不得安宁的末世,给予我们一方净土。” “那个...阿姨,”萧小雨端着餐盘从一旁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可以让一下吗?这是我的位置。” 妇女抬起头,从下往上扫视了一圈萧小雨,这才端起饭站起身,脸上同样笑容满满:“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打扰你和女朋友了。” “女朋友... ?”萧小雨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他盯着妇女离开的空位置看了一会儿,才低下身坐在位置上。 白洛遥已经吃了一半了。 “你胃口还是这么好。”萧小雨说道,他拿起筷子,却又半天不知道该吃什么。 在打餐时,他特意告知窗口的叔叔阿姨给自己打少一点,对方却责备地说'年轻人就得多吃点',然后给他打了满满一盘菜,甚至已经在盘子里垒起小山。 “为什么就是听不懂话呢?”萧小雨烦躁地说道,用筷子在盘子里拨动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片刻后,他发现白洛遥正盯着自己,于是脸以非常迅猛的速度红起来:“抱歉,我不是说你......” “没胃口?”白洛遥问道,端起盘子将最后一口米饭刮进嘴巴。 “嗯.....”见她没生气,萧小雨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吃不下。” 安鸣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从远处走来,他盘子上放了两张大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每走一步,汤都要撒出来一点。 “吃饼了就不能吃菜,这什么破规定啊。”安鸣骂骂咧咧道,将餐盘放到白洛遥对面的位置。 萧小雨环绕四周,却看到大多数人都是拿着饼就菜,有说有笑,吃得兴高采烈。 白洛遥抬起手,将萧小雨的餐盘推到安鸣面前,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你吃。” 她端起自己的空盘子空碗,将它们放到餐具回收处。 萧小雨正准备起身跟上她,安鸣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等等,别留我一个在这儿。” 萧小雨眨了眨眼睛,他看向白洛遥,她正在饮品处拿杯子接蜂蜜茶,接好后,她一边低头喝着,一边避开人群走过来。 “怎么......”萧小雨放下心来,于是重新坐在椅子上,“你遇到什么事了?” 安鸣想了一下不久前的经历,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而且被一个中年人吓到也太没面子了,于是强撑着说道:“没事,就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 “是吗?”萧小雨随口接话,却看到面前落下一杯蜂蜜茶,他抬眼看向白洛遥,白洛遥没看他。 莫名的,萧小雨心里暖暖的,他刚才明明看到她只接了一杯,是特地为他折回去了吗? 这顿饭,安鸣吃得很撑,吃到后面甚至有些勉强,他无数次看向萧小雨:“你不吃?你真的不吃?一口也不吃?” 萧小雨看着被他搅得一塌糊涂的食物,无数次坚定地摇头。 “晚上饿了吵着想吃零食,我可不同意白洛遥拿给你嗷。”安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萧小雨脸瞬间通红,他恼怒地看向安鸣:“少乱说!” 从食堂离开后,外面夜色已深,就连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安鸣望向操场的方向:“那里怎么亮堂堂的?” “军训?”萧小雨莫名想到了这两个字。 安鸣看向他,表情有些惊讶:“你还挺......幽默。” “过去看看。”白洛遥说道,率先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越走近,人越多,仿佛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三人听到音乐声。 也看到最前方亮着的七八盏灯,有那种街边摆摊用的红光灯,也有那种方块形状的补光灯,甚至还有台灯。 它们照亮由数十张桌子搭成的高台,一左一右是两台大音响,穿着红袍露出胳膊的长发男人就站在音响旁边。 安鸣揉了揉眼睛:“这是耶稣吗?我出现幻觉了?” “他姓摩。”萧小雨提出反对意见。 “你们什么也不要挂虑,只在一切事上,以恳求和祈祷,怀出感谢之心,向天主呈上你们的请求。”摩先生说道,他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是一个十分温和的男声。 聚集在一起的村民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白洛遥在人群里看到空溪,她皱了皱眉,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 ?白姐?”空溪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么吵,我们肯定得来看看。”安鸣说道,“倒是你,怎么不陪着你姐?” “我......我也是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空溪开口说道,“你们可别给我姐乱说啊。” 安鸣怀疑地看向她:“你不会也是这什么摩先生的信徒吧?” 空溪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片刻后,她气势汹汹地说道:“胡说八道!他就神棍,骗子,我信他个鬼!”语罢,她一扭头,快速地挤开人群跑走。 摩先生的演讲来到末尾,台下欢呼越发强烈,他带着笑容挥手,然后爬上一旁的桌子。 此刻安鸣才看清那上面放的什么,忍不住说了句脏话:“我草......” 桌子上摆着一个打碟机,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声从音响里流出,台下众人随之摇摆身体,摩先生一手操作打碟机,一手在半空挥舞,乐曲在他指尖流转,点燃全场。 男女老少在操场舞动身体,不需要任何酒精和药物,只要有摩先生带着鼓舞的喝彩,他们就能一直这么跳下去。 白洛遥被周围的人撞来撞去,萧小雨忍不住将她护在怀里,侧头看了眼安鸣,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往操场边的铁栅栏处移动。 “年轻人,跳起来!”有大叔对他们喊道,“很快乐的!” 安鸣露出勉强的笑容,抬起胳膊挥了挥,脚下逃离的速度更快了。 逃到操场外,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因为光线不足,远远看去,除了舞台上甩头的摩先生外,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影子在扭动,仿佛群魔乱舞。 安鸣忍不住喊道:“我草,这么大声音,他们不怕引来丧尸吗?” “丧尸?”身侧传来一个声音,此刻,三人才发现栅栏边盘膝坐着一个人,他靠在墙上,指尖夹有一抹猩红,正抬起下巴吞云吐雾。 “这里没有那种怪物,”男人胡子拉碴,语气惆怅,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有被火烧死的人。” 白洛遥想起那座焦煳味的村庄,这小学也是村庄范围内的,虽然离得很远,但一点没被波及,也有些奇怪。 “大哥,你知道些什么?”安鸣大喊着问道,远处音乐声越发震耳欲聋,他无法想象那些人是怎么承受住的。 “实话告诉你们吧,”男人冷笑一声,将还有一半的烟头在墙上按灭,“这里的人都是些疯子,你们车里的物资估计都没了吧?再不走,小心轮胎也被他们卸了。” “什么意思?”安鸣蹲到他身边,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烟草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闻的腥臭,他皱皱眉,却没有就此起身,“大哥,你也是逃难的人?” “我是本村人。”男人冷笑着说道,“全剩把你们都骗了,他就是个疯子。” 第173章 第173章 峰全村是全国闻名的贫困村庄之一, 这里年轻人大量流失,落后,资源差, 孩子也多是留守儿童。 全剩是村里少见的青壮年,他没有进城打工的原因很简单,有癫痫。 “他有个妹妹,末日来临的前几天,他从山里疯疯癫癫地跑出来,说妹妹被树吃了,”男人嘿嘿一笑,“村里没人信,只觉得她妹跟男人跑了,村长派人去找,没太用心,也没找到。” “之后报了案,这事也就过去了,但他越来越神神叨叨,整天带着镰刀往山里跑。” “2月14号一大早, 他就在山里放火, 还趁夜给村里的树上都浇了油, 等大家发现时, 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逃出来了,有人被火烧死了。”男人说道,“报案后,警察也没来,因为紧接着,末世出现了。” “因为他烧死了村里所有树, 所以被活下的人奉为救世神。” 安鸣点点头,他揉了揉太阳xue,被音乐震得有些耳鸣:“但他建立了安全区,救了很多人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他救的比害死的多?”男人反问。 安鸣顿了顿:“话说回来,你是谁啊?这么清醒,干嘛还留在这里?” “哼,跟你没关系。”男人站起身,瞪了眼安鸣,一瘸一拐地往操场走。 等他离开后,三人也没有停留,原路返回,朝着宿舍的方向。 一路上,在安鸣不断地的暗示明示下,白洛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往空望的房间走去,她要去看看她的情况。 “那些人就是这样,”空望无所谓地说道,“有些奇怪,但是不会害人。” 安鸣听着窗外依旧清晰可见的音乐声,心中突然感觉不妙:“他们不会跳一晚上吧?” 空望看向他,嘴角咧开笑容:“缤果,猜多了。” 安鸣捂住脸,表情痛苦,还得是姜饼屋,又舒服,又安静! “你多久能离开?”白洛遥问道。 “离开?”空望还没开口,空溪就从椅子上站起身,“为什么要离开?外面到处都是怪物!” “小溪,你忘了我们要去a市吗?”空望说道,“已经耽搁三天,也该出发了。” “可是, a市说不定也到处都是怪物,”空溪说道,“我们不如就待在这儿等救援,这里有这么多同胞呢。” 坐在凳子上的萧小雨突然开口:“这地方虽然偏远,却也不一定安全,附近的丧尸迟早会过来的。” “不用你多嘴!”空溪瞪了他一眼,“即使有怪物过来,我们这么多人,对付起来不也是轻轻松松。” “小溪....”空望叫道,她看向妹妹,眼神有些无奈,“你明知道那怪物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空溪张了张嘴,空望却直接打断她的话,她看向自己负伤的手臂:“三天...不,两天就行了,后天我们出发。”起码得能拿住武器才行..... “给你三天。”白洛遥说了句,她没看其他人的表情,转身就出了房门。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十分安稳,除了空溪偶尔有些闷闷不乐。 为了安全起见,空望严厉警告她不能出学校,她点头再三保证不乱跑,然后送完饭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第二日夜晚,天色刚黑,医生就跳舞去了,几人聚在空望的房间,看萧小雨帮她换药,他不是专业的,但剩在最有耐心。 突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空溪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出事了!”空溪大喊道,她正准备继续说,却猛烈地咳嗽起来,萧小雨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后,满脸通红的将水一饮而尽。 “怎么了?”空望问道,“别急躁,慢慢说。” 空溪将杯子递给手侧的安鸣,转身扑向空望:“姐,我们之前把化工厂炸了,城里的人为了活命跑出城,引得里面的怪物也跟着来了,高速上一大堆,有几个跟着我,我把它们甩掉了。” “你又跑到高速去干嘛?”空望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我....”空溪的表情有些心虚,她这两天常在学校周围四周转,就是为了证明附近没有那些怪物,可以多呆些日子。 在高速边,她看到一大堆极速驶来的车辆,消息是其中一个车主告诉她的,怪物则是她将信将疑等了大半天后看到的。 “先把消息告诉其他人吧。”萧小雨说道。 “我们开两辆车。”空望低头穿鞋,她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依旧虚弱,伤口虽然结了层血痂,但每次牵动依旧锥心的痛,“先去操场。” 操场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男男女女低头摇摆,纵情狂欢,当舞曲切换成柔情的交际舞时,他们两两结队,翩翩起舞。 “别跳了,快点关掉音乐!”安鸣大喊道,“丧尸就要来了!” 周围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跳着舞。 “去那上面。”白洛遥对着舞台扬扬下巴,身披红衣的摩先生张开双手,指尖与空气十指相扣,在高度不一的桌子上起舞跳跃。 萧小雨挤开人群,抬腿往桌子的最高处爬,打碟的摩先生注意到他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然后露出笑容,对着他优雅弯腰伸手,做出一副邀请的模样。 萧小雨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一把推开他,眼睛四处扫视,借着各色灯光的指引,找到摆在一旁的麦克风。 “咳咳...”他轻咳两声,声音顺着音响被放大延伸,台下跳舞的人动作有了停顿,“谁在放音乐?关一下!” 摩先生抱着手臂继续旋转跳跃,一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的模样,音乐声流转环绕,台下的人很快恢复如常,继续满面春风地跳着舞。 萧小雨冲过去,一把抓住摩先生的红色外衣,却因为过于用力,外衣从他身上撕成两半,落在桌面化为一片破布。 摩先生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到,他呆呆地抬起手,于是音乐声被人放小,舞动的人群也停下动作,瞪着眼睛看向舞台。 萧小雨重新举起话筒:“马上,会有一群丧尸来到学校,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应对措施,但如果继续跳舞,所有人都会死!” “拿起武器,或者逃命,你们选吧!” 一旁传来脚步声,萧小雨看过去,是摩先生,他小心翼翼地对萧小雨挥了挥,说话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可以让我说两句吗?” 萧小雨把话筒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冷眼看着他。 “你们不要害怕那杀害肉身,却不能杀害灵魂的。”摩先生开口说道,此刻离得近了,萧小雨才发现他腰带里夹着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 是圣经。 “你们什么也不要挂虑,只在一切事上,以恳求和祈祷,怀着感谢之心,向我呈上你们的请求。” “我们信仰摩先生!”人群异口同声喊道。 摩先生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他高抬起手:“让我的灵常与你们同在,引导你们走向光明!” “摩先生!”人群激动地喊道,音乐声再次响起,鼓点强烈,像是一首老年迪斯科,台下男男女女分开,再次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萧小雨夺过麦克风,他奋力说些什么,声音却只能被音乐掩盖,他转头望向摩先生,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你要害死大家吗?” 摩先生倒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怯懦,他赤裸着上身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天国!那是归途!” “疯子!”萧小雨将麦克风戳住他的脸,“你快重新说,让他们跑!” “那是天国!那是归途!”摩先生狂热地念叨,眼中流出一行泪。 “行了,言尽于此。”安鸣突然从身后拉住萧小雨,“我们没有时间了,快走!” 萧小雨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台下舞动的人,他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 “走吧!”安鸣从身后推了他一把,他跳下桌子前,看到人群外的白洛遥。 她静静地伫立着,车灯从后方将她身体照亮,看到他们走近后,她才伸手拉开车门。 空溪看着他们走过来,突然在原地转起圈圈,似乎想引起注意,率先走来的萧小雨却沉默地绕开她。 “诶...你们真的不去救他们吗?”空溪开口喊道,白洛遥和萧小雨坐进车厢,只有安鸣停下脚步。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他耸耸肩膀,“劝过了,没用。” 空溪呼出口气,抬头看向操场的方向,那里人头翁动,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之中。 “他们是好人啊,”空溪喃喃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人各有命!”安鸣说道,抬手拉开驾驶位的车门,空溪却突然从身后抓住他。 “你可真是冷血,还让我姐受着伤一个人开车。” “她说开两个车安全,还把你丢给我们,你要担心,你找你姐去。”安鸣甩开她的手,他着急离开,被一再耽搁,心里也有些不满。 “我姐车里有物资,”空溪皱眉,不满安鸣的态度,“我们可不是拖油瓶。” 安鸣打开后备箱,发现锁子都被撬了,里面放的食物是一点都不剩。 “我们后备箱都被拿空了,你们哪还能留着?”安鸣冷嘲热讽道。 “我们的是枪和子弹!”空溪忍不住说道,“这里的人不拿武器!” “嗯嗯,真是圣人呢。”安鸣敷衍道,突然觉得跟个小孩怄气没有意思,“你快上车吧。” “我要去找我姐!”空溪转身就跑,“我不坐你的车!” 第174章 第174章 “诶!”安鸣对她伸出手,却连衣角都没有抓住,片刻后他耸耸肩膀,拉开车门上车。 白洛遥睁开眼睛, 才发现空溪不在:“她人呢?” “找她姐去了。”安鸣说道,“空望的车就在前面,两人前后脚,应该没什么事。” 安鸣启动车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发动机怎么都点不着,他低头,才发现车没油了。 “草, 那群疯子把油放了。”安鸣骂骂咧咧。 白洛遥下车,从姜饼屋拿出一桶燃油,打开油箱开始往里到,等油桶空了后,她将桶扔到一旁,转身再次上车。 “过去找她。”白洛遥说道。 安鸣比了个ok的手势,将车开到空望停车的地方,近光灯远光灯交替照耀下,到处空无一人,车也不在,于是他向着大门行驶,门开着,看得出来刚有车通过。 “看来是顺利坐上了。”安鸣说道,将车开出去后,白洛遥下车将大门从外面关上,虽然无法上锁,但聊胜于无。 车辆刚驶出学校没几百米,车灯便照射出七八只丧尸,绿色的藤蔓脑袋,佝偻的身姿,蹒跚着步伐从远处走来。 “我要加速了!”安鸣说道,他踩住油门,向着高速的方向行驶。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身边飞速掠过,他们都是被音乐声吸引来的,白洛遥打开天窗开始清理爬到车上的丧尸,将它们一个个送回地面。 几人与空望约定在高速后的三公里处碰头,如果有丧尸,那就留个记号继续向前,直到找到安全的路段。 幸运的是,见面地点是安全的,只是双方下车后,才发现少了个人。 空溪不见了。 空望脸上瞬间毫无血色,他一把揪住安鸣的衣领,声音压抑慌乱:“我妹呢?!” 安鸣也慌了一下,但他还是镇定的一把挥开她的手:“问我干什么?她自己跑走说要坐你的车。” “那你就放她去了?!”空望吼道,她看向白洛遥,眼睛通红,“我把我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白洛遥张了张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萧小雨挡在她身前,遮住空望咄咄逼人的目光:“两个地方离得很近,而且丧尸还没过来,理论上来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空望冷笑,“她故意藏起来让我们找不到?” “不是没可能吧,”安鸣躲在萧小雨身后碎碎念,“我看她挺圣母的,而且,她喜欢那个摩先生吧?” “放屁!”空望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向安鸣,“她不会为个男人不要命!她...... !”话说一半,她突然怔住,似乎是想到什么,脸色越来越差。 “你能保护她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安鸣说道,他想起之前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哦,她对那些npc产生感情了。” 恍然间,白洛遥想起在游乐园副本的经历,那叛变的人偶,拯救了无数玩家。 空望一言不发地转身就往车上走,白洛遥立刻抬腿跟上她,却被萧小雨从身后拽住胳膊:“你别去,那儿已经被丧尸围住了。” “我知道。”白洛遥说道,然后挣开他的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上空望焦急愤怒的目光: “你干什么?!” 白洛遥抬起手,上面是道具'隐身斗篷',空望一怔,然后一把将其拽了过去。 “在这儿等我。”空望说道,将白洛遥赶出车厢后转手拉上车门,一脚油门轰起,车掉头飞蹿而去。 “我们走吗?”安鸣问白洛遥,“估计一会儿丧尸就来了。” “等等她。”白洛遥看向远处几乎不可见的车尾灯,手指逐渐握成拳头。 “等......”安鸣靠在车厢上,生无可恋地拖长语调,“等什么呢...尸体...等尸体......” 一个小时后,空望依旧没有回来,反而来了不少丧尸,安鸣将他们撂倒后又看了眼白洛遥,其中催促不言而喻。 白洛遥将手中的酸奶瓶随意丢到路边,转身走向车子,安鸣脸上一喜,蹦跳着跟上她,却见她走向驾驶位。 “啊?原来你会开车啊。”安鸣有些疑惑,拉开后门上车,萧小雨紧随其后,并且一上车就系上安全带。 白洛遥启动车子,安鸣正准备调侃两句,她却猛地踩住油门,车辆以80码的速度在高速上旋转360度极速窜出,没系安全带的安鸣被狠狠甩在萧小雨身上,收获对方嫌弃的眼神。 “白洛遥,你......啊啊啊!”安鸣刚开口,就看到车头直接撞上一只太阳花脑袋丧尸,一声钝响后红绿色血液溅上车窗,那只丧尸也随之飞舞出去。 “避一下,避一下呀!”安鸣惊叫,“质量好也经不起这样糟蹋!” “她没有驾照,宽容一点。”萧小雨面色如常地说道。 车子一路驶向来路,丧尸的数量从零零散散几只到成群结队,白洛遥选择撞开护栏,走土路向学校的方向开去。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听到劲爆的dj舞曲,天窗上的两人不间断对付爬上车窗的丧尸,此刻已是汗流浃背,浑身血污。 萧小雨心中一惊,低头对白洛遥喊道:“不能再前进了。” 月光下,成百上千只丧尸组成人墙,将通往学校的路完全堵死,几只倒霉的丧尸被踩在脚下,挣扎着无法起身,成踩踏事件的受害者。 下一秒,刹车被直接踩死,安鸣撞进一个丧尸怀里,他尖叫着用斧头狂砍对方。 “五分钟!”萧小雨气喘吁吁地喊道,“即使加上你,我们也最多撑五分钟。” 白洛遥拉开车门下车,将子弹上膛,对着摇摇晃晃走来的丧尸开枪射击。 五分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空气里是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但每个人都在大口呼吸。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白洛遥抬头,就看到学校的方向亮起火光,有尘土飞溅,好像是教学楼坍塌了。 风带着焦煳味飞掠而来,寒冷刺骨,安鸣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痛得呲牙咧嘴,为自己跟白洛遥回来而后悔,要是死在这里......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 “上车,等不到了!”安鸣对着白洛遥大声吼道,萧小雨看了眼拿着斧头四处劈砍的白洛遥,冲到她身边将她往车上拉。 “走!”萧小雨说道,他整个人浑身浴血,看着狼狈无比,却是三人里状态最好的。 白洛遥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抬起腿,将扑过来的丧尸一脚踹飞,那丧尸却吐出藤蔓缠住她的脚,她跌倒在地,整个人向着丧尸群里飞速窜去。 萧小雨突然扑上前,用镰刀将藤蔓割断,几个丧尸踉跄着围过来,他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拉起白洛遥往车上跑,安鸣启动车子,嘴里焦急地大喊,催促两人快上车。 车门被拉开,萧小雨和白洛遥跌进后座,安鸣调转车头,正准备一踩油门从丧尸里碾出条血路,却突然看到车灯照亮的远方出现空望的身影。 她站在丧尸中心,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身上披着一个巨大的透明雨衣,衣服边缘是淡蓝色的光芒,此刻那光芒正在一点点失去亮度。 她双手放在身前,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随着那蓝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逐渐有丧尸看向她的位置,伸着手试图触碰,她也看到了远处的车,此刻用最后的力气撞开丧尸,跌跌撞撞往前扑。 安鸣知道萧小雨和白洛遥顾不上四处乱看,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他发现了她。 相识几天的陌生人,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为了救她,已经耗费了很多精力,如果之后的路再同行,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安鸣踩下油门,扭转方向盘,肩膀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白洛遥压抑着急促的呼吸:“空望在右前方的,过去接她。” “我的大小姐,这跟往丧尸怀里开有什么区别。”安鸣吐槽着,无奈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加速。 白洛遥抓住机会推开车门,将挡在前方的丧尸通通撞开,在此间隙,空望从两个丧尸中间窜出,将怀里的人塞进车厢后,也跟着跳上车,有丧尸跟着凑热闹,她抬腿将它们踢开,一把关上车门。 “快走!”空望喊道。 “不用你说。”安鸣踩下油门飞蹿而出。 车子从尸潮里开出后,已经是破破烂烂的状态,白洛遥和萧小雨也几乎耗光体力,闭着眼睛打盹。 又开出七八公里后,周围渐渐空旷,安鸣将车开进路边的荒野,和萧小雨在附近检查了一圈,用空罐头设置了一排'警报器'。 回到车上后,一行人都无精打采,漫长的沉默后,安鸣才后知后觉看向空望怀里,那里躺着一个苍白的少女。 “她....还好吗?”安鸣说完后,才发现空溪半条手臂已经没了,那头黑色的长发变成一条条绿色藤蔓,脸上更是布满血管似的叶脉。 她正在......变成丧尸。 “死了。”空望低下头,看向她胸口插着的银色小刀,“我杀的。” 安鸣沉默起来,他能想象的到,空望跑去找空溪时,她正被丧尸包围啃食,好不容易救出来,却失去意识,一点点变异成怪物。 于是,空望决定杀死她。 “又一次...又一次......”空望用沾满血污的手捂住脸,“没能保护你。” 车厢里无人回应,片刻后,开口的却是白洛遥,她看向空望:“这是...必要剧情。” “对对对,”安鸣赞同道,“我...重要的人也死了。” “必要剧情?”空望突然冷笑起来,她看了一眼白洛遥,又将视线移向萧小雨,“如果是必要剧情,他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打盹中的萧小雨被惊醒,他睁开眼睛,表情还有些茫然。 “他?他们俩什么关系?”安鸣思索着看了眼萧小雨,“死的都是关键npc ,这家伙估计不重要吧。” “我妹妹也死了。”白洛遥冷静地说道,“这是游戏的手段,它想把我们留在游戏里。” 此话一说,安鸣看了眼空望,两人对上视线,又同时看向白洛遥。 “在你看来,这十几年发生的事,都比不过现实?” 白洛遥垂下眼眸,片刻后,又与看过来的萧小雨对上视线。 “对。”她轻声道。 第175章 第175章 “跟你这种冷血女没什么可说的。”空望冷哼道, “对我来说,这是游戏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安鸣也看向白洛遥,他难得的表情严肃一次:“你是不是觉得, 一切都是游戏,是假的。” 白洛遥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事实上, 大部分玩家都认为游戏是平行世界。”安鸣说道,他向前凑近,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npc, 也都是有血有肉的, 活生生的人。” “而我们,带着世界意志而来,是更高层次的'神'。” 空望闭上眼睛,紧紧搂住怀里的空溪:“那次之后,我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白洛遥,我不想瞒着你, ”空望说道, “你知道时光机吗?” “之前的新闻里, 有个博士研究出了时光机, 通关的关键就在于那台时光机,只是我还不知道它的位置。” 萧小雨的身体突然动了动,白洛遥也跟着想起几年前的那次对话,有一个研究时光机的博士自杀了。 “我记得,研究没成功。”萧小雨迟疑着说道。 “是的, 他失败了。”空望坐直身体,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他的血蔓延到花盆,唤醒了那朵花的意识,它继承博士的遗愿,修正公式,制作出时光机。” “你怎么知道的?”安鸣将信将疑。 “植物告诉我的。”空望说道,“末日第一天,我被一朵蓝色绣球花救了,它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车厢里顿时都沉默起来,安鸣看了她一眼,其中质疑不言而喻。 “那朵花说,所有植物的'心'都是连接起来的,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目标获得的意识。” “但,在进化中,融入人类的思想后,一切都变了。” “什么意思?”安鸣问道。 空望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它很快就因为没有吃活物饿死了。” 白洛遥拉开车门,冷空气侵入车厢,其他人都打了个颤,她下车将姜饼屋唤出来,打开门走进去。 空望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屋,神情呆滞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却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而是抱着怀里的少女去到一侧的树丛,过了好一会儿才孤身一人回来。 每个人都被疲惫侵袭,草草吃了晚餐,包扎伤口后,就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只有空望一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执拗着进行守夜工作。 之后便是为期三天的休养,所有人中,萧小雨的伤是最轻的,只有些擦伤,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被病毒感染变成怪物。 安鸣忧心忡忡地看着大腿上的啃伤,直到空望给他喂下一颗定心丸:“没什么可怕的,亲身实践,玩家不会被感染,只会死。” 片刻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这点伤而已,你个老爷们,怂得跟个小屁孩似的。”她朝萧小雨努努嘴,“那边的小屁孩都比你冷静。” 萧小雨正在切水果,听到空望的话后,侧头看了她一眼,张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但片刻后又什么都没说。 满满一大盘水果被放在靠近白洛遥的位置,其他两人立刻凑过来,甚至没有拿准备好的叉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菠萝或哈密瓜,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萧小雨,你也吃啊,别饿着。”安鸣鼓着嘴巴说道,“也没亏待你呀,怎么感觉一天比一天瘦了。” 白洛遥也看向一边坐着的少年,记忆中,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却白皙到透出手臂上的血管,倒有些像现实中的宋湛雨了。 不过,比他更瘦弱一些。 “吸收差。”萧小雨解释,用叉子插了块菠萝蜜塞进嘴里。 清晨八点,安稳的三天休养结束,所有人都不得已地离开姜饼屋,再次踏上颠簸之行。 “再往前开,就要路过淞岭了。”安鸣坐在后座,看向驾驶座的空望。 在得知一路都是他开车后,空望主动提议两人换着开车。 “山脉最高海拔三千米,这条路全长十公里,基本都是隧道。”空望看着地图说道,“到处都是树和绿植,简直是那些变异植物的天堂。” 安鸣将砍刀抱在怀里,盯着窗外一副戒备的模样,远远地,路两边的绿色越来越多,废弃的车辆也越来越多,看得出来它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随着隧道标识牌在路边显示,渐渐的,车厢里也弥漫起一股奇妙的味道。 “是....碳?”萧小雨疑惑道。 安鸣将脸贴在车窗,看着看着,他突然瞪大眼睛,正准备开口,空望却率先说道:“那些植物被人用火点了。” 她说的没错,远处连绵不绝的绿色变得焦黑一片,有人用一把火将路两边的植物点燃,从如今的壮观景象可以看出,那场火一定烧了很久。 “这下安全了。”安鸣说道,“不用担心会被偷袭。” “不....”白洛遥看着飞速掠过的景象,有树枝试图追赶他们,却被远远落在身后,“还有漏网之鱼。” 车子进入弥漫着糊味的隧道,车灯照亮前方,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焦黑的植物,突然,一朵直径半米的蒲公英落在车窗上,遮挡视线不说,柔软的柔毛触手还试图从缝隙里钻进来。 “操,弄走它!我看不见路了!”空望喊道,车子左右晃动起来。 “我去。”萧小雨戴上挡风头盔从天窗里窜出去,用镰刀向蒲公英挥舞,那绒毛触手却飘忽不定收缩,丝毫不畏惧利刃的伤害。 蒲公英开始反攻,它挥舞着触手在车璧上攀岩,快速朝萧小雨爬动,然后逆风吸附在他头盔,绒毛向着他的颈间收缩。 萧小雨挣扎着试图抓住它,看似柔软的触感却自带尖刺,扎得他鲜血直流。 白洛遥从车厢里窜出来,她拿着防风打火机,升腾而起的火焰瞬间点燃蒲公英的绒毛,飞速向周围蔓延。 白色细小触手松开萧小雨的头盔,轻盈的身体随风飞走,转瞬消失在车辆后方。 白洛遥将萧小雨拉回车厢,空望适时关上天窗。 “没事吧?”安鸣问道。 萧小雨摘下头盔,颈间源源不断落下血珠,他急忙伸手捂住:“绷带!给我绷带!” 白洛遥拿出绷带,他在脖颈迅速缠绕,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模样,安鸣有些疑惑:“伤得很深吗?” “表面而已。”白洛遥回想着说道。 “看不出来你也会怕啊。”安鸣说道,车辆窜出隧道,眼前突然变亮,车后方的几人眯起眼睛,萧小雨已经将自己包扎好了。 “不用消毒吗?”安鸣问道。 “没事,”萧小雨说道,“先止血。” 接下来的一路虽然也有波澜,但都有惊无险的度过,穿过山岭后,离a城已经很近。 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刻,一行人停下车辆休整,安鸣突然肚子疼,他想回房间拉,于是拜托白洛遥叫出蘑菇屋,空望骂了几句'矫情'后,也就由他去了。 于是,几人索性等到下午再继续前进。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黄昏日落后,丧尸们的活跃程度相比白天明显下降。 老样子,空望坐一楼沙发警戒,白洛遥回房间午休,萧小雨则去洗澡,顺便清理伤口,而安鸣自然是第一时间冲向厕所。 白洛遥躺在床上,却半天没有睡意,她索性坐起身,踩着毛绒拖鞋出了房门,隔壁萧小雨的房门紧闭着,她抬手敲敲门,里面无人回应,于是,她按下门把手。 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紧紧拉着,昏暗中,一切物品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空气里是一种长期不通风引发的奇异气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能感觉出像是植物发霉了,又被混杂了血液的土竭力掩盖,隐约间透出来的味道。 浴室传来水声,白洛遥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气味具体出自哪里,就听到水声停止了。 萧小雨带着一身水汽出现在房间,浴室的灯光从身后照亮他的身体,他腰间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淋淋的,还在向下滴水。 苍白的皮肤被热水冲刷成淡红色,却依旧遮不住病弱感,他站在那里,薄的像一张纸片。 没有衣物的掩盖,锁骨、肋骨清晰可见,白洛遥曾在游泳课上看过他的身体,那时的他是健壮的,肌肉线条流畅,整个人朝气蓬勃,怎么现在...... 白洛遥觉得自己好像是末日以来第一次看清他,她轻皱眉头,正欲开口:“你......” 一声异响后,细嫩的枝条宛如游蛇一般滑动,消失在颈间撕裂开的红色血肉间,却在地面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 白洛遥后退了一步。 “不是....”萧小雨脸色顿时惨白,他额头落下冷汗,骨节分明的手指捂住脖颈,转身迅速跑回浴室。 在被雾气覆盖的镜子前,他对着里面模糊一片的人影,用绷带在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缠绕,等他将一切都解决好,白洛遥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只有萧小雨急促的喘息声,他站在昏暗中,看着房门露出的一道缝隙,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断裂,最后整个人跪在地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白洛遥是在不久前发现萧小雨不对劲的,那时,车厢里的他拿着绷带往脖子上缠,动作很快,但她还是看到了,那涌出的血液里夹杂着绿色。 新鲜的,像是植物汁液的绿色。 “萧小雨...被植物感染了.....”白洛遥靠在床上想到,“去了a城后,得想办法治好他.....” 在那个瞬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萧小雨都会跟他们走到最后。 第176章 第176章 穿越高速通道后, 一行人终于来到a城,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这几天虽然也打开过收音机, 但关于玩家组织的消息,却再也没有收到。 不过, 安鸣始终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们肯定没事, ”安鸣开着车往市区行驶,“那可是主角团。” “碰到人了问问吧。”空望打了个哈欠, 她一下午都没睡,纯靠咖啡续命,“首都肯定有不少人存活。” “我太激动了, ”安鸣侧过头,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这么期待遇到玩家,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地图可真是大。” 车辆行驶在城市中,或许是因为还在郊外,路上丧尸并不多,偶尔有遇到,安鸣也能凭借自己突飞猛涨的车技将其避开,安全通过。 突然,在即将驶进一座限高三米的天桥下方时,桥上冒出几个挥手的人影。 “是玩家吧!”安鸣激动起来,他踩下刹车, 后座的几人顿时东倒西歪,空望差点撞到脸。 “操,稳重点!”空望怒骂,她打开车窗,探头向天桥上看,那是两个穿着冲锋衣的人,行动正常,还在凑近交谈,看起来是人类没错。 其中一人放下一条绳索,从上面滑下来,面带笑容对车子的方向挥手。 安鸣此刻的心情,就是想飞扑过去跟他拍手。 他拉开车门就往下跳,空望开口劝了一句:“先别急!”但她终究是说晚了,安鸣脚都踩在地面了。 “没事。”他说道,对着小跑过来的人招手,车里的其他人却没有急着下车,空望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确定子弹填充好,膛也上好后,才拉开门走下去。 “你是玩家吧!”安鸣对着冲锋衣男喊道,“我们是从北方来的,听了收音机里的消息一路赶来。” 冲锋衣男缓慢地露出笑容:“对,我是玩家联盟的人,欢迎你们来a市,一路辛苦了吧。” “能活着见到同类,就不辛苦。”安鸣说道,与冲锋衣男用力地握住手,转头跟他介绍起其他人。 双方简单了解后,冲锋衣男对天桥上快速打了几个手势,对方只回复一个简单的ok,然后消失在护栏里。 冲锋衣男转过头:“等一下有车带你们去基地,这里的丧尸虽然清理过,但终究是不安全,我们过去了再说。” 十分钟后,由远及近开来一辆装甲车,车里坐了两个穿着绿色冲锋衣的男人,他们热情的招呼安鸣上车,安鸣急忙摇头拒绝:“我们车油还挺多的,你们开前面,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行。”冲锋衣男爽快道,看着他们坐上车,发动引擎后,才示意装甲车开走。 天气阴沉,厚厚的云层遮住阳光,地面到处都是垃圾和废墟,路过的店铺没有一家门是完整的,尤其是超市和便利店。 门窗上的玻璃碎成无数片,里面的货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地上是落灰的食品包装袋,有时还会有火焰烧过的痕迹,看得出来已经被抢掠过好几茬。 偶尔,能在路上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满脸警惕望着他们的路人。 “丧尸好少啊,应该都是玩家们清理的吧,”安鸣轻踩油门,绕过一处倒地的电线杆,语气感慨,“我还以为得开一会儿才能遇到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我记得情报里说,联盟在西北区?”空望倒是有些不理解,“我们走的高速是南边,竟然能遇到他们的人。” “估计是在各个高速口等着接应。”安鸣不以为然,“啊~终于能松懈一些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穿过一片垃圾堆后,进入一处空旷的街区,路上逐渐能看到穿着绿色冲锋衣,带着武器巡视的男男女女。 他们看到装甲车后,自觉让开道路,任由它驶进一座大门,紧随其后的安鸣也跟着畅通无阻。 “这地方看起来像新闻里的诈骗园区。”安鸣侧头开了个玩笑,装甲车在门内停下,车里的人站在门边,对他们挥挥手。 安鸣踩下刹车,将车子停下,绿色冲锋衣走到窗边,他打开窗户,就听到对方严厉的声音:“营地内不能开车,只能步行进入。” “行行行,你的地盘,你做主。”安鸣笑着说道,解开安全带,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下车,整个园区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行走的绿色冲锋衣。 “跟着我们走。”其中两个冲锋衣说道,他们怀抱步枪,手臂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 安鸣看了眼白洛遥和空望,几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萧小雨左右打量,虽然一言不发,眉头却越皱越紧。 “白洛遥....”萧小雨难得地叫起这个名字,他走到白洛遥身边,表情有些复杂的看向她,“这地方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总觉得那些人不太友善。 白洛遥看向他,她心里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切都很合理。 来到a市,遇到玩家阵营,很快,他们就要接近游戏核心,了解通关方式,然后离开游戏。 她会在离开之前治好萧小雨。 “没事,”白洛遥看向远处的大楼,毫无疑问,那地方是这里的重心,“一切就快结束了。” “林瑶......”萧小雨换了个名字,他想抓住她,她却突然加快步伐,走到空望身边,任由萧小雨一人在队伍末端。 一侧的冲锋衣男转过头,与萧小雨对上视线,眼中的恶意不由分说,也不加掩饰。 萧小雨顿时心中一凉,他听到了。 一行人这么走着,脚步越走越慢,周围跟着他们的冲锋衣却越来越多,这十分钟里,他们始终在外墙边打转,与中心建筑的距离丝毫没有减少。 满腔信任的安鸣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忍不住问道:“那个...我们要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冲锋衣像是有默契一般,纷纷用枪指向他们,其中一人说:“听说你们是玩家联盟的人?真是一群杂碎。” “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畜生,有点能力就觉得自己是主角,到处杀人抢资源,没想到落到我们手里了!” “我们普通人联盟,今天要为民除害!去死吧!” “啊?”安鸣怔怔道,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男人就比出手势,枪声随之响起,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他瞪大眼睛,肾上激素在瞬间爆发却不知道该干嘛,一路颠簸然后死在人类手上,这结局让人无法接受,却已成定局。 空望与白洛遥背靠背,拿起手枪奋力射击,却只能对准一两个目标,而周围包围他们的,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白洛遥叩住扳机,才发现枪没有子弹了,同一时刻,她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林瑶.....”会这么叫她的,只有萧小雨。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转为一片黑色,有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突然爆发,生长、延伸、舒展身体,枝叶哗啦作响,将三人护在躯干之下。 “是变异体!他们里有变异体!!”有冲锋衣喊道,他转身想要逃跑,枝条却从身后勾住他的身体,他连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活生生绞断脖子。 子弹打在树干,爆开一大片树皮,维持着射击姿势的男人在同一时刻被洞穿身体,倒在地面后,血液像喷泉似的涌出,溅在树枝上。 枯黄的树叶变绿了一些。 “ ss级变异体入侵!!”远处有人喊道,整个园区此起彼伏响起锐利的口哨声,越来越多冲锋衣携带着武器从远处赶来。 白洛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她整个人被树洞笼罩,一堆枯叶将她的身体掩埋,外界一切攻击和喧哗与她无关。 她却选择站起身,任由身上叶片滑落,被踩得嘎吱响,她一边走着,一边将身上抖擞干净。 在树洞外,她看到巨大的树身,和她在市中心见到的那棵树一模一样。 “白洛遥,快走!”空望喊道,她躲在树根脚延伸出的粗壮枝条后方,身边还跟着满脸血的安鸣。 越来越多的冲锋衣跑过来,他们无暇顾及躲藏的三人,一心将所有的子弹贡献给这棵高大粗壮的巨树。 与初次见面相比,树纤细了很多,叶子也不再是翠绿,而是行将枯木的褐色,看得出来,它撑不了多久了。 “萧小雨。”白洛遥抬头呼喊,除了被打掉的落叶树枝外,一点回应也没得到。 空望冲过来,一把拉住白洛遥的手臂往来时的入口跑去。 有冲锋衣发现他们,怒吼着开火射击,子弹却被千疮百孔的树枝挡住,在换弹的一瞬间,男人被枝条洞穿心脏。 逃离是轻而易举的,因为每走一步,从树干上方延伸出的树枝都会紧随其后,为他们挡住所有攻击。 借着这贴心的保护,空望甚至有余力带两人上车,发动引擎一溜烟从正门逃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巨树突然开启第二形态,整个身体变得更加巨大,藤蔓上射出半米长的尖刺,四处无差别破坏进攻,将所有靠近的人射成千疮百孔的刺猬。 从开始到现在,只有五分钟,对整个园区来说,却是毁灭性的灾难。 时间残酷流逝,在无数次射击轰炸后,巨树终于坍塌倒地,枝叶干枯,落在地上化成无数碎片。 白洛遥又做梦了,这一次,她梦到了宋湛雨,在阳光下,他的白发反着光,对她露出灿烂微笑。 下一秒,他突然变成赤裸着身体,瘦骨嶙峋的萧小雨。 第177章 第177章 车子一路往西北方向行驶, 直到路上出现人影。 这一次,安鸣谨慎地没有下车,他与那自称是玩家的人互对暗号, 说了一些关于现实世界和游戏的事情后,才确信这一次没有找错人。 玩家占据的安全区比npc大的要多, 但三人都没有心思欣赏, 接引的玩家与安鸣聊了很多,对于他们的遭遇, 也深表同情。 “你们遇到的是迷彩,他们是a市的其他势力,跟我们有些不对头, ”那人冷笑说道, “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搞这些阴招......” “同行人突然变成怪物?ss变异体?”说到这个, 他表情有些诧异,“植物吃够人后会进化,拥有少量智慧, 我们这边给了a到sss几个级别的区分。” “但变异体也都是怪物, 一眼就能与人类区分, 你说他是人形?确定吗?” 白洛遥和空望没说话, 安鸣则疯狂点头:“一路都是人形, 一点和怪物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玩家沉默片刻, 有些感慨地说道:“那还挺特别的....大概是进化时人类的意志占了上风,不过, 变异体得靠吃人才能生存,越强大的变异体,需要的血肉越多, 他....还挺能忍的。” 三人想起萧小雨苍白的面孔和消瘦的身体,一时间都沉默了。 “总之,先好好休息几天吧。”玩家说道,在宿舍楼前停下脚步。 在营地的几天是平静的,居住环境和伙食相比学校高了不知道多少,顿顿有肉不说,味道还堪比星级大厨。 原本因为奔波而消散的脂肪,此刻终于能够加倍增长回来。 虽说是玩家联盟,但营地五百多人里,加上白洛遥几人总共只有三十多个玩家,这三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金手指,依靠这些金手指,他们将营地照料的妥妥帖帖。 第四天,白洛遥和空望被首领召见了,因安鸣恰好和她们在一起晒太阳,他硬是厚着脸皮跟上,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也是同伴之一,必须得一起行动。 他沉着脸的模样唬住了来通知的人,他们对视几眼,彼此默认不去驱赶安鸣。 一路走到营地中心的矮楼,护卫往左右两边各退一步,任由白洛遥一行人走进去。 掀开门帘后,一阵暖意直扑面门,驱逐外界寒冷的同时,也在抚慰人心的紧张与不安。 地面铺满深棕色的地毯,靠近墙边的位置摆着巨大的暖炉,火焰徐徐燃烧。 沙发上坐着一对男女,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相貌温婉大气,男性身高更加高大,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怯怯的。 两人穿着质地柔软的毛衣,看到进来的人后,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你们好,可以叫我'狰'。”率先开口的是女性,她站起身,示意他们随便坐,“久仰大名,在现实里,我就听过你们二位的名字,都是高玩啊。” 狰声旁的青年跟着起身,为几人斟好茶后,悄无声息地走向大门。 白洛遥看向叫狰的女性,开口便直奔主题:“怎么通关?” 狰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着急什么,营地住着不舒服吗?” 白洛遥背靠沙发,表情有些不耐烦,她已经无所事事地等待好几天了。 空望比她沉得住气,此刻捏起茶杯,垂着眼睛也看不清表情:“外派的队伍失败了吧?” 狰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片刻后,她勾唇笑了笑:“倒是个敏锐的。” 安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装腔作势:“所以才急急忙忙找来我们。”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啦啪啦的声音,茶水升腾起白气,片刻的沉默后,狰继续开口说道:“看来你们知道的也不少,事态紧急,我就直说了。” “我需要你们去乌斯怀亚,找到'母神'。”狰说着,眼睛却看向白洛遥,“然后,杀死祂。” 祂在土壤的深处求救,这是所有植物的共识。 末日之初,所有植物都有一个共识,它们获得力量,只为一个存在——母神。 母神在召唤它们,在那个寒冷的地方,祂在求救。 “为了完成任务,植物吞噬生命,试图获得行走的能力,但混杂了人类复杂的灵魂后,所有的植物,都遗忘了最初的目的。” “吃.......”狰说道,“只剩下吃掉一切。” “什么意思?”安鸣问道。 “原本生长需要光照、水分、土壤、空气,但随着与人类融合,简单的脑容量充斥各种各样的信息,它们崩坏了,只剩下进食的本能需求,将母神这一存在忘得干干净净。” “只有很少一部分没被食欲吞没的植物记得这最初的目的,但它们形影单只,无法去到那个地方,”她说着,起身走向窗边,指尖扒在透明玻璃上,眼神惆怅,“真令人发笑,弄巧成拙不说,还把这么美丽的世界毁掉了......” 时间周六早上8点,白洛遥、空望、安鸣三人和另外三名玩家一同出发,去乌斯怀亚寻找母神,在此之前,狰已经派出5个队伍,但最终都任务失败,失去音信。 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 “我们是去送死的吧?”直升机开始轰鸣,安鸣捂住耳朵大喊,“那么多人都死了,我们六个能干得了什么?” 空望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吼道:“我不知道!而且,我不觉得母神死了游戏就会结束!” 安鸣露出疑惑的表情,片刻后,他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时光机对吧?” “对,事情没这么简单。”空望说道,“任务探寻末日起因,终结末日,找到母神不过是探寻末日起因。” 直升机开始在半空中平缓前行,安鸣'啧'了一声:“你说的对,怎么就忘了问时光机的事呢。”他看向另外两个玩家,“你们知道时光机吗?” “什么玩意儿?” 空望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回到现实和留到末日前的世界,你们选择哪个?” 一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这个世界了,我们愿意走这一趟,就是因为狰老大说她会让世界恢复如初。” “呵......”空望咧开嘴角,双手抱在胸前,“很好。” 另一人却皱住眉:“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但是我有些犹豫,这个世界会不会是假的现实?” “现实?现实哪有游戏好玩。”先前开口的人笑嘻嘻说道,“等弄死母神,我们复原派会将时间修正,末日消失后,我们所有人都能幸福的生活。” “谁说那个被游戏吞噬的现实就是真的了,”他继续反问,“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修正后,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活到寿终正寝不好吗?” “万一又来一次末日呢?万一修正末日是个伪命题呢?” “放屁,狰老大说了她有方法,我们都信她,你要是不服就滚下去!” 眼看这两人就要吵起来大动肝火,安鸣急忙开口:“你们说的都是后话,回头再说,现在先干正事。” 抵达乌斯怀亚时是黎明,整座城市一片漆黑,一点亮光也没有。 上一批玩家失去音讯前曾发出信号,谨慎起见,一行人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前往坐标附近探查。 空望用望远镜看向下方,确定没有丧尸后,在一处空旷的地面,螺旋桨旋转着,飞机缓缓降落。 一边是港口,海水平静无声,再远一点能看到山,黑色的山体依附着一层白雪,威严且冷清。 飞机落地后,太阳逐渐升起,黑白城市被赋予色彩,红白相间的房子,深蓝色的海面,覆灰色的水泥街道。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座人来人往的旅游城市,此刻却寂寥无声,连一个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此刻接近十度,算不上冷,风却刺骨冻人,六人背着巨大的背包走在地面,怀里抱着枪,谨慎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没在现实中旅的游,在游戏里到逛上了。”安鸣感慨,他看向身侧的空望,“你说这儿有几分像现实?” “一比一复刻吧。”空望说道,拿着望远镜看向远处,“小伍,发信号的地方在哪里?” 小伍是开飞机的人,她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孩,此刻,她带着防风镜,手里拿着定位器,上面正闪烁光点:“不出意外的话,往西北方向走五公里就到了。” 六人沉默地顺着公路走起来,在某个拐角,空望突然神色大变:“操,墙边有丧尸!” 她转身往一旁的便利店里窜去,其他人急忙跟上,安鸣走在最后,他仓皇侧头,正好跟其中一个丧尸对上视线。 “它们过来了!”小伍喊道,“快关门!” 然而门锁是坏的,关了也无济于事,另外两个玩家正拿柜子堵门时,白洛遥在后方踹开一扇门:“这里有后门。” 咔嚓——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丧尸们挤在便利店外围,大部分在门边簇拥,几个聪明的却选择撞破玻璃窗,伸手去够里面的人。 砰!砰!砰!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虽然声音减弱,但子弹出膛的速度也相对减慢,这使得原本在计划中的刚刚好变成差了一些。 一个开着金色花苞的丧尸扑向安鸣,在生死危机时刻,人往往会忘记精心学习过的技巧,只用本能来应对。 他本能地将枪托用力砸下,丧尸却纹丝不动。 “砰~!”空望做出口型,她精准补枪,金色花苞炸成八瓣,溅出绿色汁液,宛若烟花绽放。 这让白洛遥想起末日初的那个夜晚。 第178章 第178章 丧尸的数量远超越几人预料, 甚至它们的速度、力量、技巧都胜于之前遇到的那些,几人很快应顾不暇。 “保护我啊,这里只有我会开直升机!”小伍尖叫着喊道, “撤离吧!根本打不过啊!” “路对面有车,我有万、能钥匙!”先前的复原派少年喊道,他看着只有十七八,发型和穿着却充满社会气息。 空望拿出枪对准挡在路中心的丧尸秒速爆头:“我掩护你,你快过去!” “ok!”少年掌心浮现出一把金色钥匙, 他张开双腿撒欢似的往前跑,所有冲向他的丧尸都被空望拦下。 而空望周围的丧尸,则被白洛遥和安鸣拦下,另外两人也出了不少力,但击中身体只能减弱丧尸的行动速度,无法彻底将它杀死。 “啊!”小伍突然发出尖叫,她怀里空空如也,就在刚才,长着白色百合花脑袋的丧尸突然吐出红色枝条,将她怀里的枪直接卷走。 “它们是进化过的!”空望喊道,将扑过来的小伍护到身后,路对面传来鸣笛声,她脸上浮出笑容, “总算有个不拖后腿的了!” “干的漂亮,万能小伙!”安鸣不知道他的名字,因此随意起了个外号。 他对着挡在路边的丧尸扫射一番,趁着它们无法行动的空档,抱起枪朝车子跑去,其他几人紧跟在他身后。 落在队伍后方的小伍突然摔到,她的脚踝被一串白花枝条缠住,枝条还在紧缩,已经将她的小腿勒得青紫,皮下渗出红色斑点。 “救命!救救我!我会开飞机,我会开飞机!!” 白洛遥手里浮出镰刀,朝着地面连接的枝条砍去,小伍重获自由,她顾不上疼痛的小腿,奋不顾身地朝着前方跑去。 而万能小伙那边也遇上麻烦,几个丧尸扑在车门拍打,他吓得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窜出去,虽然甩开了丧尸,但也撞进远处的丧尸群。 “操!猪队友啊!”空望刚摸上车门,车子嗖得远去,差点将她连着带走。 “他不会要自己跑吧?”安鸣往前跑了两步,脸色变幻莫测地看着在丧尸群里乱窜的红色越野。 白洛遥架起枪,将爬到车辆上方的几个丧尸精准爆头,越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开始倒车,小伍第一个跑过去,车却没有停下,她抓住车把手,整个人被带着在地上拖移了三米。 “停车!!!”空望不顾危险跑到车前方,对着驾驶位神不守舍的万能小伙吼道,他这才回过神,一脚踩在刹车上,于是刚勉强爬起来的小伍被彻底甩飞。 “上车!快上车!”万能小伙慌乱地喊道,空望冲到副驾驶,将他一把提溜起来跟自己换位置,后座上,另外四人已经坐好。 “这心理素质,怎么敢接任务的。”在飞机上跟万能小伙发生争吵的第六人说道,他自称'两端',是略带怀疑的复原派。 “你心理素质是不错,”安鸣说道,“但枪法属实有些菜了。” 两端脸上一红,开口为自己辩解:“在国内已经够用了,是这里的丧尸太强了。” “说的到也没错。”空望将油门踩到底,眼睛瞄向后视镜,丧尸群依旧紧追不放,甚至两侧也有不少被惊动的狂扑而来。 车厢里,子弹声几乎没停歇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小伍茫然地'啊'了一声:“我包里怎么没子弹了?” 与此同时,万能小伙的枪声戛然而止,他捡起车座旁扔的背包,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操,你们省点子弹!”空望看了眼仪表盘,原本轻皱的眉头皱得更紧,“操啊!!怎么倒霉的事一茬接一茬,车快没油了!!!” “啊?”小伍着急凑上前,“这挑的什么烂车!” 万能小伙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呢,要不是我你们早死了。” 白洛遥举着枪,精准的将子弹射在飞到窗边的绿色触手上,肉璧破开一个大洞,狂野舞动着砸到地面。 “要不,还是回国吧,”两端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儿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探索的。” “不能回去!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安鸣低吼道,“什么都没得到就跑回去,招人笑吗?” 空望狠命踩了脚油门,却无法阻挡车子减速:“飞机那儿去不了,马上就没油了,前面还一大波丧尸呢。” 周围景色退后的越来越慢,白洛遥拉响车门:“下车吧。” “那边的墙上,是不是有东西?”小伍趴在车窗上喊道,其他人看向她指的方向,那是一处红墙,上面用喷漆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符号。 “是组织的暗号!”两端握紧拳头,他火速下车朝着墙边跑去,谁知一侧突然冒出一只丧尸,一个跳跃跃上他的肩头。 “啊!!!”两端发出惨叫,肩膀被咬下一大块肉,顿时鲜血淋漓,白洛遥拿起镰刀,对着丧尸的头颅迅速劈下。 两端得救了,他倒在地上拼命扑腾,还没从惊恐的状态中回过神。 “带上他!”小伍喊道,她已经明白符号代表的意思了,“跟我来!” 语罢,她向围墙侧方跑去,安鸣按住地上的两端,对着他的脸扇了一耳光,两端立刻安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空望一把拽起。 “快走!”空望喊道,看了眼远处跌跌撞撞跑来的丧尸。 在围墙内侧一处堆满垃圾的空地上,小伍四处搜寻,终于在空无一物的花坛边发现目标。 她脸上露出喜色,慌不择路地跑过去,一把掀起地上的井盖,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恶臭,耳侧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这里有路!”小伍喊道,她看到水里被砖石压住的背包,率先跳进水中。 墙角处,白洛遥在最后方跟着,在看到众人跳进下水道后,她开枪将离得最近的几个丧尸扫倒,收起枪朝井盖处跑去。 “快下来!”空望催促。 白洛遥踩在爬梯上,赶在丧尸来临前将井盖重新盖上。 顿时,下水道里一片漆黑,没过几秒,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一切,空望拿着手电筒替白洛遥照亮爬梯,等到她的防水军靴踩在水中,光源才移向周围潮湿的一切。 “暂时安全。”空望低声说道,她看向白洛遥,“你刚没被丧尸看到吧?” 白洛遥摇摇头,她扯下发绳,将松散的头发重新扎紧。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安鸣说道,他看向漆黑的远方,“这个下水道通往哪里?有线索吗?” 小伍翻开石头下的背包,只找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上面字迹模糊,被水流冲刷的什么也看不清。 两端面色苍白,他默默从背包翻出绷带和酒精,咬牙为自己消毒疗伤。 “一直走,总能找到出路。”白洛遥往前迈出一步,空望却从后方拉住她的手臂。 “休息一下吧,大家都很累了。” 白洛遥没说话也没反对,转身靠在墙上静默不动。 “等一下,姜饼小屋能在这儿拿出来吗?”安鸣突然说道,“这里虽然狭小,但也有一平方了吧?”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白洛遥,有不解,有期待。 白洛遥这才想起来那个简介为悬浮物、需要一平方空间才能取出的姜饼小屋,她将手指向身前,心念微动。 顿时,伴随着一声极具q弹的' duang'声,摇摇晃晃宛若果冻般柔软的姜饼小屋,突然出现在哗啦啦的水流中,屋顶尖端被挤压扭曲弯下'头',呈现出数字7的形状,里面灯没关,在窗户里透出温馨的黄光。 “卧槽,这是什么。”小伍呆呆地说道。 万能小伙和两端也愣住了,在安鸣的招呼下,一行人拉开木门走进屋子,顿时被家的气息包围。 空气里是淡淡的香味,桌子上放着几杯饮料汽水,开封的袋装薯片,以及切好的水果果盘。 只是一切都放了太久,汽水失了气泡,薯片受潮,水果被空气氧化发黄发黑。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但到处依旧井然有序,毕竟它曾被人精心收纳归整,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家。 “姓宋那小子的分身,倒是挺有用的......”空望碎碎念道,“一回到这里,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没了。” 安鸣没说话,他还记得最早遇到萧小雨时,他是非常反对他加入队伍的,但是一路上的共患难与互帮互助,他多多少少还是动了些感情。 “难过吗?”安鸣瞄了眼白洛遥,“没事,我们复原派搬正时间,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唧唧我我。” “不。”白洛遥走向沙发,“游戏需要终结,你清醒点吧。” 安鸣不再言语,他看向空望,希望能够获得支持,她却笑着耸耸肩,抬腿迈向木色阶梯:“出发时叫我,我去洗个澡。” 小伍坐到白洛遥身边,满脸崇拜地看着她:“姐姐,这是你的道具吗?太厉害了,在末日有个这样的安全屋,简直无敌了!” 两端在一侧的柜子上发现醒目的大药箱,他走过去,挑选自己需要的药品重新包扎。 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后,每个人都感到疲惫,于是交流声越来越少,沙发上、房间里,逐渐响起休憩的均匀呼吸声。 直到一声巨响唤醒所有人。 第179章 第179章 姜饼小屋被丧尸包围了。 理论上来说,它已经进入隐身模式,肉眼无法看到,但门外的丧尸像是有所感似的,一个劲的往下水道的四处走。 于是其中几只就发现了这处看着不存在的'空气实体'。 “草!井盖被打开了!”安鸣看着窗外亮堂的下水道内壁,“它们不是没脑子吗?” “准备撤离, ”白洛遥捡起地上的背包, 她知道厨房有窗户通往小屋后方,“信号地在哪儿?” 小伍这才后知后觉地打开定位器, 一阵操作后,脸上浮出喜色:“不超过3公里,往北边走, 最多2公里!” 砰——! 姜饼小屋被疯狂撞击,房间整个晃了晃,小伍和万能小伙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下一秒,墙壁被撞出裂缝,几只丧尸将头从裂缝里塞进来,滴滴的警笛声响起,房间里发出代表危险的红光。 白洛遥伸出手:“跑!” 姜饼小屋在一瞬间被她收回,潮虫般的丧尸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类后,嘶吼着飞扑而来。 “顺着这条管道!”小伍喊道,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一行人在狭小的下水道里奔跑起来,空气中是污水混杂着青苔的潮湿气味,偶尔还会传来一阵恶臭,但谁也无法顾忌,只能大口喘气,将这股恶臭深深吸进肺里。 身边的队友被忘到脑后, 剩下的只有拼命奔跑。 通过一处拐角后,白洛遥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佝偻的背也能重新挺直,她回头看了眼,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安鸣正被一只丧尸扒拉着肩膀,他费劲将其推开,却又被另一只丧尸用藤蔓缠住胳膊。 空望冲到他身边,用刀子刺向那节藤蔓,又用脚将再次扑上来的丧尸踢开,拉着安鸣的肩膀向前狂奔。 他们二人身后,其余几人紧紧跟随,每个人身上都是伤口和血液。 只有两端不见踪影。 白洛遥身上还剩下几发子弹,她抬起枪,对着丧尸脑袋一阵射击,空望与她擦肩而过,发现了远处的阶梯,于是开口大喊:“前面没路了,往上爬!” 安鸣率先抓住梯子,手脚并用往上攀爬,其他人紧紧跟随,白洛遥在最后方挥舞着镰刀砍伐丧尸,她身上鲜血淋漓,遍布伤口,却只是粗喘着气,动作不停歇。 从上方的视角来看,她的身影已经被丧尸包围,连一片衣角也看不到。 空望大声呼喊,却一点回应也没听到,她急得冷汗直流,正准备跳下去,胳膊却被弱弱地拉住了。 “这个能用上吗?”小伍递来一颗闪光弹,空望没有犹豫扯掉拉环,朝着下水道扔去。 顿时,刺眼的光芒照耀整个幽闭空间,巨大的噪音穿透每个人的耳膜,一时间,所有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丧尸收到冲击,停止动作愣在原地,两秒后,光芒消失,白洛遥从缝隙里挤出去,跳在半空的扶梯上,手脚并用迅速向上攀爬。 空望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探进井中,她伸出手,抓住白洛遥冰冷黏腻的掌心,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她拉回地面。 丧尸开始躁动,万能小伙迅速将井盖压下,此刻气温比之前更冷,天气阴沉,乌云遮蔽蓝天,仿佛随时要下雨。 周围是一栋办公楼,看着有些像政府大厅,小伍已经通过gps计算出闪烁亮点所在的位置,她喊道:“来这边!” 所有人跟紧她的脚步,跑进一楼大厅,里面一片死寂,空空荡荡一点声音也没有,此刻被惊扰,凌乱的脚步声一直延伸到六楼。 突然,在数十个紧紧合拢的办公室门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那声音十分暗哑,像人类更像野兽,带着肃穆和危险的气息,尾调却有些上扬,似乎有些轻蔑,但到处都昏暗一片,看不到任何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味,这栋楼已经很久都没人进入了,采光很差,几乎没有窗户,整个楼道昏暗泛黄,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就会看不清。 突然,小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看到走廊末端的棕色大门里,突然亮起光。 顺着房门露出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一片寂静中,传来轻微炸裂的声音,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墙壁崩裂炸开,窜出一条条黑绿色的枝叶。 顶端娇艳的红色虞美人花苞绽放,其中黄色的花蕊张开无数细嫩的小手,朝着人群的方向抓握扑面而来。 “信号就在那个房间!”小伍喊道,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就被小手戳穿身体,鲜血崩裂的同时,亮着光的gps定位器滚落在地。 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拉扯飞进花蕊中心,花苞收拢,花瓣抽搐扭动了四五秒,张开后,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远处,棕色的办公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高达两米的女性身影,她有着人类的外形,皮肤却是诡异的青绿色,绿色睫毛下双眼紧闭,红唇轻抿,长发向上乍起,毛茸茸的交错缠绕,像是无数尖锐的紫红色小刺。 她穿着红色大裙摆的花苞裙,腰肢婀娜,身体向前佝偻,绿色手臂伸向后方,延伸而出无数枝条和花瓣,其中连结的小手穿透墙壁,追赶宛若老鼠般四处逃窜的玩家。 “人类,闯入吾的领地,”虞美人说道,“那便死去吧。” “它就是母神吗?”安鸣惊慌地喊道,整个人在走廊里疯狂逃窜,拼命往楼梯的方向跑。 空望开枪向头顶冲来的枝条手指射击,手指被击退贴近天花板,握成拳头,呈现出畏畏缩缩的状态。 她刚要松口气,就看到手指伸开,里面浮现出无数密集的尖刺,它们躁动着,准备发动攻击。 她瞪大眼睛,只来得及抬枪遮挡头部,出乎意料的是,疼痛没有降临。 一旁的白洛遥正在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飞蹿,她身形极快,几乎化为一道幻影。 于是,所有枝条都换了目标,它们撞破墙壁,穿透地面,一时间,到处尘土飞扬,整栋大楼开始倾斜。 在混乱开始的前一秒,万能小伙就悄无声息地躲进手侧的房间,在这个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他蜷缩在墙角,听着外面踢里哐啷的声音瑟瑟发抖。 “老天保佑!上帝保佑!无量天尊保佑!”他心中不断祈祷,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被击飞,连着墙壁一同冲破窗玻璃。 “嘶啊嘶啊嘶——”枝条上的小手发出尖锐的鸣叫,继续在墙壁上左右乱撞。 白洛遥看到了红裙女人,连同她身后贴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笑脸,她知道,那是玩家的暗号。 “滚开!!!”虞美人大喊,她集中所有手臂对准白洛遥,枝条不断蔓延拉长,无数小手扭动尖叫着想要抓住她。 身后传来热浪,白洛遥心领神会地直接趴下,只听'嗵'得一声,□□被枝条紧密包裹,火光消散,她抬头,看到刺眼的光芒。 轰隆隆—— “痛死了!!可恶的人类!!!!” 虞美人被疼痛刺激,再也没有先前的美丽和从容,她身形扭曲膨胀,像是被吹大的气球,将天花板占据撑开。 原本属于四肢的位置迸发出无数狂舞的枝条触手,尽情地破坏眼前一切所见之物。 于是,大楼开始倾塌。 白洛遥的视线只剩下通红,她几乎是匍匐着爬进房间,墙壁坠落崩塌,她在深褐色的地毯上看到那副被尘土覆盖的世界地图。 笑脸下方南极洲的位置,红色圆圈将其勾画,离得近了,白洛遥才发现那红不是红笔,而是血液。 空白处,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血字—— [母神在此!少男少女去拯救世界吧! ] “啊!!!!”身后传来愤怒地吼叫,白洛遥只来得及用力抓住地图,然后就开始晕乎乎的翻滚。 某个瞬间,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天旋地转地感觉将她浸透。 她在下坠,不停地下坠。 白洛遥睁开眼睛,风声从耳侧呼啸,她坐在一块插着钢筋的水泥块上,身侧还有无数同样下坠的水泥块,远处大楼正在崩塌,粗壮的枝条穿过废墟狂乱挥舞,扬起一阵阵尘土。 哔哔—— 下方有汽车响起鸣笛声,白洛遥低下头,看到车窗后满脸惊慌的万能小伙,他大概是不小心按到的喇叭,因为...... 满天碎石狂坠,零零散散有丧尸被砸中,迸出一大片绿色汁液,白洛遥看着拼命倒车的红色轿跑,膝盖微屈,然后迅速起跳! “我操....!!”万能小伙伸手挡脸,却还是被玻璃窗的碎片划破额头,水泥砖块从车头擦过,落在地面撞出凹痕。 白洛遥踩在车座上,用鞋子将碎玻璃渣踢开,然后一屁股坐下。 “走,去找直升机。”白洛遥擦去脸上的血迹,看了眼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想不明白是在哪儿蹭的。 “姐....你真是我的劫啊......”万能小伙哭丧着脸,片刻不敢犹豫地踩住油门,远处倒塌的废墟中,一个红色的血肉怪物从中蹿出,枝条化作手脚,向着车辆所在方向迅速狂奔。 破破烂烂的超跑发挥出此生最快的速度,那膨胀臃肿的怪物却在不断靠近。 “都别想跑!!!”怪物发出尖啸,顿时,整座城市的丧尸向着此处聚集而来,“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第180章 第180章 跑车的速度极速上升, 远远超越整座城市的限制速度,车前盖被绿色汁液覆盖,即使白洛遥不断斩杀丧尸, 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丧尸前仆后继。 “从海边绕!”白洛遥喊道,一刀砍爆趴在门上的丧尸脑袋, “城里丧尸太多了!” 透明护目镜被绿色汁液反复冲刷,她抬手抹了一把,回头看向始终跟在车后的虞美人怪物。 与一小时300百公里的车速相比, 它速度算不上快,即使如此,距离也在一点点拉近。 绿色枝条无规律地甩动,顶端小手向前攀伸,一把抓住车后灯,车身猛得停滞,白洛遥抓住枪,对准枝条精准射击。 砰—— 枝条上贯穿出一个大洞,抓住车灯的小手与母体分离,它扭动着掉在地面,被跟上来的虞美人一脚踩爆。 海面在蓝天下映照出雪白的浪花,车辆即将穿过隧道,崩坏的虞美人一点点收回枝条,重新变成人身形态。 青绿色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花苞裙高高飘起,它的速度变快了! “卧槽!”透过后视镜,万能小伙看到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怪物,吓得胳膊一抖,车辆左右摇晃起来。 “撑住!”白洛遥喊道,她拿出步枪对着车前方抬臂射击,看到她的动作后,万能小伙心中更是一凉。 完了,这都开始前后不分了。 “抓到你们了!”虞美人张唇大笑,细长的舌尖在黑色的齿面轻舔,它伸手,枝叶顺着指尖迸出,眼看就要探进车厢—— '哐当当'的铁皮声响起,虞美人刚抬头,便看到朝下砸落的广告牌,紧接着,眼前被黑暗覆盖。 世界短暂平静。 白洛遥看到远处停着的直升机,她手下不停歇,将汽油桶不断抛出。 有丧尸被砸了个踉跄,摇摇摆摆维持平衡,眼前却飞来一亮着火光的物件,它伸出舌头用枝条接住,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索性随意一抛,于是漏了满地的汽油被防风打火机引燃。 接连不断地爆破声夹杂着火光响起,无数丧尸倒下不再动弹,但很快便有丧尸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前冲。 “你拖住,我去启动直升机。”白洛遥跳出没有车门的汽车。 “我拖住?”万能小伙瞪大眼睛,他急忙跟上白洛遥,一把拉住她,“不是,你会开飞机吗?” “不会,但可以试试。”白洛遥还记得小伍启动飞机的操作。 “我去让我去!”万能小伙跑向直升机,之前基地培训时他有参加'驾驶课',虽然结业成绩不怎么样,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会的白洛遥好。 而且,要他拖住那铺天盖地的丧尸群?开什么玩笑? ! 看着万能小伙进入机舱,白洛遥拿出最后一盒子弹,她已经累得想要倒地不起,但还是认命般的上膛,击毙穿过火海的丧尸。 突然间,白洛遥看到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正四脚朝地飞速逼近,她愣了一下,转头看,直升机噪音依旧,但螺旋桨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滑橇离地,上升至半空。 “白洛遥!”万能小伙大喊,他放下悬梯,看着白洛遥和怪物同时逼近。 直升机猛地下坠了两米,白洛遥面色惨白,脚踝处被无数小手吸附,肌肉撕裂,只有骨头正苦苦支撑。 虞美人怪物张着黑色巨嘴笑着看她:“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 白洛遥咬住下唇,她手心朝下,无数米面油粮食铺天盖地砸向虞美人,那怪物却屹立不动,丝毫没有被击退,在它身后,更多地枝条向着半空探去。 “别过来!我不想死在这里!!”万能小伙碎碎念叨,他面色通红,手下操作不断,于是发动机飞速旋转,机身向着高空上升。 虞美人一个踉跄,身体向着空中腾飞,白洛遥感觉骨头咔嚓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突然松快,黑色皮靴随着小手坠入地面,她则摇摇晃晃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 “嗯......?” 距离越来越远,白洛遥看着嘶吼甩枝条的虞美人,转身抓住悬梯爬进机舱,拉上舱门后,世界顿时安静。 她将塞进裤兜的地图递给万能小伙,顾不上听他喋喋不休,整个人靠着座椅昏睡过去,醒来时,窗外昏黄不定,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你醒了,这一路也太不容易了,”万能小伙说道,往后座递了个望远镜,“我差不多到坐标了,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建筑。” 直升机向地面降下一段距离,白洛遥四处探望,除了茫茫雪地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继续走。”她说道,于是直升机开始升高,向着南北方位一直前进,渐渐地,她看到一大片蔚蓝色的河流,上面漂浮着巨大的冰山,其中两座冰山缓慢撞击在一起,无数碎冰夹杂白气汹涌而来,落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白洛遥看着冰山逐渐沉没,飞机却突然剧烈晃动,她额头直接撞上舱壁。 “还没有吗?”万能小伙仓皇喊道,“风太大,得迫降了!” 头晕眼花中,白洛遥看到一处圆顶建筑,她急忙用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往北开,就在那里!” 万能小伙操纵摇杆调转方向,风却愈加凶猛,他咬了咬牙,竭尽所能向着白洛遥说目标地靠近,最终还是不得已降落至地面。 “大概还有五公里吧。”白洛遥开了舱门,正准备下阶梯,脚踝却突然刺痛,她只来得及护住脸就滚落下去。 “你没事吧!”万能小伙急忙跑到她身边,搀扶着她坐起来,血液落在冰面上,寒风吹拂,两人都打了个冷颤。 万能小伙哆嗦着双唇:“这会儿估计是极昼,温度我看都零下五十了。” 白洛遥心念微动,散发着温暖黄光的姜饼小屋自冰面浮现,'丧尸之劫'后,菜地被踩得乱七八糟,里面种的胡萝卜却顽强地冒出绿叶。 这个昏暗的世界被添上童话色彩,只是小屋的大门和墙壁破破烂烂,寒风掀动摇摇欲坠的窗户,咔吱声络绎不绝。 “是个□□......”白洛遥喃喃自语。 “我会修好的!”万能小伙搀起白洛遥,两人从少了门的墙中穿过,壁炉里火光依旧,暖气却在一点点稀释消散,过不了一个小时,客厅就会变得像室外一样冷得离奇。 白洛遥找来药箱开始疗伤,用双氧水冲洗伤口时,她咬着下唇,虽然没有发出痛呼,身体却抖个不停,而万能小伙搬了个衣柜开始拆解,辛勤地修复着破损的小屋。 等两人各自忙碌完后,南极依旧是那副不亮不暗的模样,像是停滞不前的黎明,时间被按下暂停,永远休止在这一刻。 “你叫白洛遥是吧?”万能小伙端来两杯热水,坐在沙发对面的位子,他擦了擦脸上忙碌出的汗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你真厉害啊。” “ ......”白洛遥拿起水杯,嘴唇接触杯口的一刻,才发现干得发疼,喝进喉咙的水甚至带着血腥味。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万能小伙靠在沙发上,长舒口气,“不过只要回到末世前,就算死了也能复活。” 白洛遥放下玻璃杯,又拿起另一杯水一饮而尽,此刻开口,才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你们为什么笃定,回到末世前就能继续快乐生活。” “啊?”万能小伙瞪大眼睛,“ta没告诉你吗?” “什么意思?”白洛遥皱眉。 万能小伙挠了挠脸颊,他张开口,脸上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但话还没说出来,又突然闭上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有些怪...所以两端才会质疑吧....忘了是哪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有个声音说只要选择回到末世前,就能留到游戏继续生活,”万能小伙缓缓说道,“大家都相信了那个声音,所以才会一致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你们不想回到现实吗?” “现实不是另一场游戏吗?”万能小伙露出嘲讽的笑容,“同样是被游戏入侵,在这个世界,我父母双全,事业有成,爱情美满,为什么要回去?” 白洛遥沉默,浑身上下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你们说的时光机是什么?”万能小伙问道,“狰老大是不是要用那个东西回到末世前?” “可能吧。”白洛遥不太想理他,于是侧过头,“厨房有吃的,拿点过来。” “好嘞。”万能小伙爽快地说道,他蹿进厨房挑了个大盆,将各种速食装进去,一个接一个摆在餐桌前开始备菜。 随着各类加热包的发力,香气在空中萦绕,白洛遥咽了咽口水,肚子饥肠辘辘地狂叫,万能小伙递来拆开的奶油面包,脸上笑嘻嘻的:“先垫垫肚子。” 白洛遥接过面包,三两口吃了个干净,随着计时器的突然响起,两人打开各类盖子,幸福地大快朵颐起来。 窗外飘起雪花,气温再次骤降,风呼啸着想要钻进这座温暖的姜饼小屋,却被坚固的木板牢牢挡住。 第181章 第181章 翌日,白洛遥缓慢地开始进食,她吃了了两个肉夹馍、一碗牛肉面、四个锅贴、五个烤翅,还吃了不计其数的蛋糕和巧克力。 “离目的地大概还有五公里。”万能小伙嘴里嚼着脆爽的莲藕, “等下我们直接飞过去,这冰天雪地没丧尸,不用担心声音大。” 想到任务即将完成,他整个人有些不正常的兴奋,泡好的番茄牛腩汤都没顾得上喝,就披上防风衣出了小屋。 白洛遥跟他上了机舱,坐上副驾驶,等了大半个小时,万能小伙都在忙忙碌碌,按这个按那个,脸色也跟着越来越差。 “草!!”他一拍舱门, “启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白洛遥沉声问道,她抓住万能小伙发抖的胳膊,“别慌。” “我不知道!”万能小伙大喊,他怕伤了机舱,只能不断捶打自己的腿, “昨天也是这么启动的啊。” 白洛遥思索片刻, 跑到后座开始翻找, 昨天她在这儿看到一本厚厚的说明书, 或许上面会有答案。 “找到了。”白洛遥说道。 万能小伙接过说明书,抖着手翻看着,白洛遥盯着各种按键摇杆暗自琢磨,半个小时后,冷静下来的万能小伙突然一声惊叫:“找到了,出了些故障,我能修!” “要多久?” “说不上来,慢了两三天吧。”他下了飞机,搬来工具箱在雪地里翻找。 白洛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将各种工具摆在冰面,默默将帽子和面罩戴上,又将衣袖和裤腿束紧。 余光瞄到白洛遥的动作,万能小伙取钳子的胳膊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他继续一言不发,在箱子里来回翻找。 “你留在这儿。”白洛遥拿着指南针,往一望无际的雪原走去,“离得不远,我先去查探。” 万能小伙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她,直到她的背影化为小黑点,寒风吹来,姜饼小屋早已消失不见,他放下钳子,起身钻进机舱保暖。 白洛遥整个人佝偻着,脚下厚厚的防水靴踩在冰面发出咯吱声,右腿骨头断裂,绷带里缠着支架,每走出一步,疼痛便铺天盖地。 她拿出止痛药,掀开面罩,又往嘴里塞了几粒。 此刻,她才意识到有些高估自己,正常情况下,五公里不过是一小时的事,但冰面湿滑,她又腿脚不便,行走速度直线下降。 暖宝宝的温度不到十分钟便从温热转为冰冷,幸运的是,她库存很多,只是不断掀开衣服去贴也需要消耗时间,还会被趁机而来的风直接吹透,一来二去,她也懒得再贴,任由硬邦邦的暖宝宝贴在羊毛衫里。 防风镜外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必须不断看指南针才能确定方向,就这么一直走着,天空也始终没有变化。 永恒的深蓝色。 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一旦停止,就会失去走下去的毅力,只想躲进温暖的小屋。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里再多耽误一天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动,白洛遥逐渐感觉到一丝燥热,她轻喘着气,停下脚步后,才发现腿几乎失去知觉。 她伸手捶了捶腿,又将满是冰碴子的面罩摘下,准备换上新的时,突然在白雾里看到那栋圆顶建筑。 于是面罩被丢到一边,白洛遥拿出望远镜,不断放大倍数,视线越来越清晰,看了好几秒后,她才敢确定目的地离得不远了。 “呼......”她呵出白气,眨眼间,眼皮上下粘连,下一秒,她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一望无际的黑色里,白洛遥看到一个亮着红光的漂浮物,不断变化,让人看不清具体形状。 “回到末日前,末日事件便会消失......”那个声音说道,“幸福的人生,将重新回到你手中......” 白洛遥抬腿向那团光芒追去,光芒晃悠着,始终在她无法触及的远方:“你是谁?是这世界的神吗?” 她想到常星远,他原本只是个npc,却觉醒自我意识拥有神格,因而能够篡改游戏规则。 “我是......”那个声音沉默片刻,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趁此机会,白洛遥将它抓在手心,光芒却从她的指缝溜走,飞向宛若穹顶的高空。 “我是——” ta的句尾夹杂着响亮的喇叭声,白洛遥睁开眼睛,脸被毛茸茸的东西触碰,她痒得颤抖了一下,却在下一个瞬间看到无数毛茸茸的黑白胸口。 嫩黄色的嘴巴一动一动,无数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住她。 白洛遥从地上坐起,聚集在一起的帝企鹅幼崽被她挤开一些,顿时,喇叭似的叫声更大了。 她站起身,将防风帽子重新戴上,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几只成年帝企鹅开始短促地尖叫,似乎是在跟同伴示警。 帝企鹅们你看我我看你,嘴巴不停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只个子小的站不稳,摔倒在其它帝企鹅身上,你压我我压你,连锁反应下,这个庞大的群体松散了一些。 白洛遥听说天特别冷的时候,帝企鹅会聚集在一起取暖,看来,它们是无意间把她当做中心了。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导致整个企鹅群分散,于是小心且奋力地从空隙钻出去,往着远处走了些距离。 浓雾散去,成千上万只帝企鹅围成圆圈取暖,白洛遥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心里好奇,却不敢多看,趁着身上温暖,急匆匆向远处肉眼可见的圆形建筑走去。 走进后,白洛遥才发现这栋建筑高大质朴,白青配色柔和舒展,整体线条是温和的圆弧形,从窗子的排列来看,高度为三层,大概十米,最右侧还搭有楼梯,可以直接上到天台。 建筑侧方陈列着一排排太阳能发电板,封闭的集装箱,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设备。 玻璃窗是耐低温的特殊玻璃,从外往里只能看到漆黑一片,金属大门紧紧关闭,将门里门外两个世界隔绝,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她摘下面罩,喝了点热水,才拿出问万能小伙要的□□对准锁孔插进去。 伴随着一声滴滴,门向两侧收缩打开,室内灯光自动亮起,明亮干净的内饰呈现在她眼前。 大厅非常温暖,她脱下手套和羽绒防风外套,远处是一个咖啡吧台,摆着休闲区和阅读区,门侧有指示标志,但她看不懂英文。 白洛遥踩在木质地板上,张望着四处走动,根据英文旁的几个符号,能大概猜出楼上是休息的房间及会议室,没有查看的必要。 伴随着'滴'的声音,绿色符号亮起,预示着电梯正从负二层上来,她又等待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入目是遍地的暗红色鲜血,角落坐着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男人,他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电梯灯忽闪两下,白洛遥后退一步,刚拿出镰刀,接缝处突然闪电般探来一暗红色藤蔓,镰刀落下,藤蔓被劈开,一切却没有就此结束。 更多的藤蔓从缝隙里挤出来,它们张牙舞爪对白洛遥发动攻击,她耐心地将它们一根根斩断,半个小时后,藤蔓的攻势才略有减弱。 电梯门终于能彻底合上,但紧接着,白洛遥又按住开门的按钮。 电梯灯在藤蔓的攻击中已经彻底坏掉,此刻里面通红一片,是应急照明灯的光芒,她按下负二层的按钮,电梯却纹丝不动,就连门也不合了。 白洛遥思索片刻,她蹲在半身男人身边,手指在他衣兜里摸索,找到一本笔记本和硬卡片,她翻开笔记本看了看,又默默扔到地上。 将卡片在感应处停留了两秒后,电梯门终于开始合住,她踹开挡在门缝的藤蔓块,感受到向下的失重力。 时间短暂地均衡流逝,电梯停止,三秒后,门缓缓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扑向白洛遥。 “吼!!”绿色的叶子抖擞着,露出血肉模糊的人脸,这是一个植物和人类的结合体。 白洛遥抬腿飞踹,丧尸踉跄着倒在地上,她踩在它的胸口,镰刀贯穿细小枝条组成的颈间,身后传来风声,她翻转手腕,砍断伸来的植物枝条。 在击败模样相似的三个植物丧尸后,攻击才彻底停下,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是她从未闻过的气味,因而无法判断具体,只能轻喘着气,眼睛向周围打量。 在一排排金属桌子上,歪倒着各种仪器和针筒,还有几个一米长的破碎容器,容器盛放又黑色泥土,土上落着四五片枯叶,和刚才攻击她的丧尸有些相似。 桌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闪动七彩光芒,她走近查看,却什么都没看到,指尖在桌上摩梭,能感受到黏腻的触感。 “ ......”白洛遥踩着地面的深色血迹,思索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 那些植物,可能是用来观赏的,也可能是用来研究的,但无一例外,末日爆发那天,它们从玻璃瓶里挣脱,袭击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她无声地行走,穿过一片走廊,又推开一扇黑色大门,于是,整个南极隐藏最深的秘密呈现在她眼前。 高达五米的玻璃空间里,禁锢着一个通体水色,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巨大漂浮物,它散发出白色光芒,身下无数触手正在无力地敲打。 它美丽又脆弱。 第182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83章 第183章 白洛遥趴在窗子上, 确定他的对讲机没有按下去后,心里松了口气。 “冤家路窄......”她喃喃着,转身继续朝红点处走去。 远远的,白洛遥看到路对面停着的车队,总共八辆车,车里的人不知所踪,只有零零散散四、五个人聚集在旁边抽烟聊天,大概是负责看守的普通人。 她绕路从另一边走进林子, 昨日下过雨,草地有些泥泞,为行走增添难度。 一路上, 她看到一些抽动摇晃的变异枝干, 数量不多, 但对付起来也会费不少功夫。 果不其然, 她听到前方传来嘈杂动静,于是双腿并在一起爬上一棵银杏树,坐树杈上, 她拿出望远镜在树林间窥探。 前方大概有三十个武装完备的身影,正在拿着刀枪对付不断袭击的植物枝条。 在那些人中, 白洛遥认出狰和常在她身边那男人, 从身手和站位来看, 只有大概六七个玩家, 其他的则都是npc。 或许是避免节外生枝,狰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亲信。 此刻,那总是一副怯懦模样的男人将狰护在身后,嘴巴微张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洛遥正看得出神,身下的银杏树突然摇晃起来, 金黄的扇形叶子抖动得哗啦作响,落在她头发和衣服上。 银杏树好像不愿意她坐在自己身上。 “唔......”白洛遥将叶子挥开,不管不顾地继续偷窥。 大概二十分钟后,变异植物群才被消灭,人群重新聚集继续前进,金灿灿的白洛遥从树枝上跳下来,甩了甩头继续前进。 直到夜晚,队伍也没有前进太多距离,他们找了处小溪,在旁边扎营地,白洛遥则躲进姜饼小屋,直到清晨来临,她才从小屋里走出去。 远处,狰已经知道了白洛遥到来的消息,她面色难看,往周围打量,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就算她来了,也会被变异植物困住的。”男人细声安慰道。 “费彦,你是在小瞧顶尖玩家吗?”狰冷笑一声,白洛遥的大名,她在进游戏之前就有所听闻。 “我...没有...”费彦脸色惨白,知道又惹恼了她。 “别用你腥臭的嘴靠近我!”狰甩了他一耳光,眼神厌恶,“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替他活下来!” 费彦的脸颊立刻红肿一片,他沉默不语,连头也不敢抬起。 狰抬手拉起外套拉链,一声不吭地走向帐篷中心:“十分钟内收拾好出发!” 白洛遥继续尾随,今日她明显感觉队伍的前进速度变快,杀变异植物时,弹药用得也更肆无忌惮 至此又过去二天,她在偷窥狰时,发现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猜测目的地就快到了。 今日,变异植物的数量直线减少,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 白洛遥想着绕过他们去找时光机,但又怕走错路被抢先一步,到那时,一切就晚了。 黄昏时分,太阳即将落山,整座密林覆盖上一层橘黄色的光辉,到处都在闪闪发光。 白洛遥透过望远镜,看到一座红白屋顶的房子,此刻,它被青色藤蔓覆盖,淡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爬满整面墙壁。 大概是守林人的小屋。 队伍里发出欢呼,不少心急的人开始大步朝前跑,狰的呵斥声慢了一些,遍地藤蔓就迅速缠住那几人的脚踝,在惨叫声中将他们拉至房顶。 风开始吹拂,黄色小花蠕动着钻进他们的口腔和鼻腔,将呼吸道整个占据,又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卧槽!”有人发出惊叫,枪响声起,藤蔓被击退到一旁蠢蠢欲动。 趁着人群混乱,白洛遥缓步向前,她戴上防毒面罩,手指拔开拉环,抬起后,□□向着狰所在方向飞去。 这是空望给她的,不知道她此刻在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 白洛遥是故意没去营救她和安鸣的,他们二人选择留在游戏,那对她来说,就是阻碍。 爆破声起,白色刺激性气体在空中环绕,被波及的玩家和普通人咳嗽着四处逃窜,白洛遥填充好麻醉剂,将几个误打误撞凑过来的玩家放倒。 她搜寻着狰的身影,却发现到处都不见她,正疑惑是不是被藤蔓拖走时,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白洛遥侧身躲过,于是花刺落在地面,转头看,一道瘦长的怪影立于树梢之上。 他的身体是向着树冠连结的细长根茎,头部是一朵硕大的白花,花瓣细长,只有一颗上下转动的人类眼睛,证明着他原本的身份。 狰被无数细小的根茎环绕在白花怀里,她拿起步枪,嘶吼着对白洛遥射击。 白洛遥钻进灌木丛里不见踪迹,步枪继续扫射,四周的树木千疮百孔无声承受,直到子弹用尽。 空气安静无声,白烟逐渐消散,露出遍地惨叫的玩家,正在狰颤抖着手换弹时,腰侧突然一痛,一根细长的针头正插在此处。 她低头,看到白洛遥将枪头对准费彦。 “不要.....!”话还没说出口,费彦的眼睛就流出泪水,它吐出尖刺袭向白洛遥,她却闪到树后,于是攻击再一次落空。 “算了吧,你不是她的对手....”狰抬手抓住花瓣,却将其一把薅下,她双眼涣散,逐渐失去意识。 “姐... !”花儿匆忙喊道,将怀里的人抱紧,再也不顾不上身后的白洛遥,有些话,它无数次想说出口,却一次次没有勇气。 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爱你!比我哥更爱!”紫色花瓣涌动着,每说出一句话便落下一片花瓣,“回到那个世界后,别忘记我可以吗?” “即使....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它说着,看着白洛遥从遍地人群中踩过。 咦?她没有杀它? 心中怀揣着不安和惊喜,它突然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它想起自己是一朵虚弱的昙花,开放后,便是无尽的凋谢...... “姐姐....”它看向怀里的人,眼珠一眨一眨,世界也由白转黑。 这一路,白洛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她推开门,夕阳的余晖顺着门缝悄悄钻进,映照出满是青苔的腐朽地板,霉点斑驳的墙上藤蔓缓缓退开,为她留出一片空间。 白洛遥见到了那个机器,那个...由变异植物制作完成的机器。 它看起来非常简单,甚至像一个单独的厕所隔间,只是它的根部遍布无数错综复杂的电线,它们延伸至木质地板的下方,不知通往何处。 她心情平静,就这么一路走进隔间中。 插上插销后,白洛遥坐在四方凳子上,看着眼前一红一蓝两个摇杆,一个通往过去,一个前往未来。 门外,由近及远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忍耐疼痛跑来的玩家,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急促地喘息声,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再停滞不动。 所有人都想留在这个世界。 白洛遥抬手,按下红色摇杆,伴随着门被疯狂拍打的声音,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幻。 在冰天雪地的南极,无数帝企鹅齐齐歪头;在乌斯怀亚,房间里歇斯底里的虞美人,张牙舞爪破坏一切;在a城npc基地,看向她眼神不安的萧小雨,和突然变异成怪物的他;在希望之地,夜幕下的操场,无数随着音乐扭动的身躯...... 除夕夜,空旷的商场,冰淇淋店的两个人。 “林瑶....”萧小雨突然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白洛遥更加用力地转动摇杆,于是她看到教室里笑闹的姐妹二人,看到总是带着笑容的姥姥、爸爸妈妈、妹妹。 在她原本应该出生的那个清晨,一切被倒带了,时间飞速后退,她看到热闹的集市中,一片五彩花灯下,一模样俊朗的男子将女子拥入怀中,他低垂的眼眸里,是难以言喻的深沉爱意。 在枝叶茂密的丛林,穿着兽皮的野人驱赶一头猛犸象,他们将它逼到角落,折断象牙,拆解骨肉。 她看到地壳下沉,海水面积扩大分层,无数新生命开始爆发,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从未听过的。 最后,她看到一团漆黑中,亮着蓝光的漂浮物。 “你是谁?”白洛遥问道,她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一声又一声。 “我是审判者本身。”漂浮物说道,“你可以称我为系统。” “我通关了吗?”白洛遥问道,这光和之前的红光有些相似,声音却完全不同,她试探着迈出一步,脚掌踩在无尽黑暗中,溅起一片涟漪。 “是的。”系统说道, ta晃动着,不停变大变小。 “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随时,”系统说道,“你为什么不选择留下?” 白洛遥看了系统一眼,有些意外ta的好奇心:“在游戏里离去的人,要在现实中守护好才行。” 听到她的话后,光芒变为更加深沉的蓝色,ta围绕白洛遥转了一圈:“可是,你不是对那个世界没有留恋吗?” 白洛遥的眼睛跟随转动,她伸出手,光芒跃动着落在她掌心,暖暖的,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我们认识吗?” 系统沉默起来,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逐渐微弱不可视,白洛遥感受到一阵迎面吹拂的风,她轻眯眼睛,周围世界一点点变亮,那个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 “你会想起来的.........” 一颗绿色的种子从半空落下,坠入白洛遥掌心。 【纯源之种:一颗发光的小玩意儿,它跳动着,仿佛拥有生命,是谁的馈赠呢? 】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剧情探索值95.1% ,评价优秀,将在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第184章 第184章 白洛遥睁开眼睛时,手里正拿着一个小铲子,铲子上有一大堆猫粮。 “喵~”小猫从一旁走来,围绕她的腿轻蹭脑袋,一旁的饭碗里,零零散散落着几颗猫粮,一看便知道是吃剩下的。 “遥遥!”夏笑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秒,白洛遥后腰撞在柜子上, 被抱了个满怀。 “洛遥,你还好吗?”夏诺把夏笑笑拉开,眼神担忧地看着满脸迷茫的白洛遥,是宋湛雨说了钥匙在地毯下面,让她们过来的。 白洛遥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人, 脑海中无数记忆涌现,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游戏。 “你们......”她正要开口,却突然眼前一黑。 “扶她去床上!!”夏诺着急喊道,姐妹二人搀扶着白洛遥将她放到床上。 白洛遥闭着眼睛不想睁开,片刻后,她开口喊道:“饿......” 外卖早已在客厅准备好, 她无比缓慢地进食, 手机震动也懒得看, 直到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夏笑笑转身飞窜而出。 门外站着的是两个陌生人,夏笑笑神色警惕,接过工作证看了又看,又得知是宋湛雨派来的,才放他们进来。 夏诺将两人安置在客厅,没让他们进卧室打扰白洛遥:“你们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说道:“组织派我们来慰问,顺便看看是否需要心理疏导。” 黑白两色的小猫凑过来,好奇地在两人鞋边轻嗅。 “心理疏导?”夏笑笑神色疑惑。 另一个工作人员翻开本子:“此次主线任务有50名玩家进入,最终逃离的有39名。” 夏诺看向夏笑笑,两人眼中都是惊讶,即使她们不是核心玩家,也知道这个生存率高得离谱,难道说,白洛遥在保护他们.....? “只是....”工作人员神色复杂,“不少人都出现了应激反应,有四名玩家甚至刚脱出游戏就选择跳楼自杀。” “我去看着遥遥!”夏笑笑迅速起身,几乎是小跑进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夏诺不解,劫后余生不应该是喜悦吗? “正在调查,”工作人员摇摇头,“不过听说是白女士....带他们通关的,所以我们来看看情况。” 突然,卧室内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咔嚓声,夏诺猛地朝着房间跑去,刚推开门,就看到夏笑笑满脸心虚的模样。 “我想喂遥遥喝粥,不小心把杯子撞地上了......” 夏诺扶住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下次小心点。” “白女士,”工作人员在门外探出头,“您还好吗?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吗?” 白洛遥看过去,认出那是经常和宋湛雨一起工作的人。 “没事,我很好。”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工作人员说道,“您若是有什么吩咐,或是需要心理疏导,给宋哥发消息,组织会派靠谱的人来的。” “嗯。”白洛遥说道,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听到,就翻了个身,转身钻进被子里。 “遥遥......”夏笑笑喊道,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夏诺拉了拉她的袖子,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目送两个工作人员离开。 夜间,白洛遥起来吃了个饭,又继续在床上睡觉,她面色很差,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副本都要糟糕。 在得知宋湛雨马上到后,夏笑笑和夏诺一同离开,坐上柔软的车后座,两人依偎在一起:“遥遥好厉害啊,不过....她竟然也会累。” “能力越强,责任越重,”夏诺叹息,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说得对,”夏笑笑似乎下定了决心,“总是依赖你和遥遥,我就没法成长。” 白洛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推开房间门,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切菜的声音。 “谁?”她踩着拖鞋往前走,看到宋湛雨系着围裙的背影。 与少年时的萧小雨相比,他个子更高,肩膀也更宽。 “啧....”白洛遥低下头,手指在头发上轻揪,她怎么还在想那些人..... “白洛遥...”宋湛雨走过来,用干净的右手替她按摩太阳xue,“头疼吗?” “你怎么来了?”白洛遥摇摇头,“没事。” “工作忙完了,来看看你。”宋湛雨轻眨眼睛,今早,他已经拿到有关'世界末日'的汇报,了解了白洛遥在游戏里的所作所为。 白洛遥拉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神色有几分纠结。 “怎么了?”宋湛雨声音越发低柔,“告诉我,没关系的。” “如果...”白洛遥盯着茶几上的花瓶,上面插了一束黄色的金盏花,似乎是夏笑笑带来的,“世界回到末日前,大家真的能继续生活吗?” 宋湛雨思索片刻,沉声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普通游戏有不同结局之分吗?” 看到白洛遥点头,于是他继续说道:“主线任务只有真实结局才能通关,回到末日前继续生活,应该是一个狭义上的happy end。” “目前谁也无法断言,happy end能不能顺利抵达,但我想,你的选择一定没错。” “所以......”宋湛雨轻捏白洛遥的肩膀,“忘记那些事情吧。” 接下来的一周,白洛遥在宋湛雨的照顾下逐渐恢复,月翎来过一次,他拿着大包小包,看到系着围裙自然融入的宋湛雨,神色瞬间阴郁。 “工作那边帮你请了假,”月翎说道,拿起宋湛雨倒好的茶水,桌上还放着果盘糖果,“说真的....你要演戏吗?” 之前,他时常为进游戏感到焦虑烦躁,写歌巡演的工作一推再推,白洛遥作为主线常客,她真的有时间兼顾演戏吗? “我喜欢演戏。”白洛遥靠在沙发上,小猫从一旁跳过来,四个爪子按在她腿上踩奶。 “剧组正在筹备,在高新区的影视城,”月翎说道,看着宋湛雨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开年后,大概一两个月开机。” “你没车不太方便,到时候我接送你。”宋湛雨坐到白洛遥身侧,伸手摸了摸她腿上的小猫。 月翎挺直背:“遥遥是我工作室的艺人,出行我会安排的。” “她身份特殊,”宋湛雨嘴角带笑,“你能保证她的安危吗?” 月翎知道白洛遥游戏方面的天赋,也知道她已经是国家级重要人物,但....... “我会亲自照看她的。”他沉着脸说道,手指因激动而轻轻颤抖,明明一切都是他先,为什么离她最近的却是宋湛雨。 又简单聊了几句,宋湛雨去阳台接电话,白洛遥起身送别月翎,阳光从玻璃窗外映照进来,灰尘漂浮,空旷的电梯口只有他们两人。 “遥遥,”月翎侧头看白洛遥,耳廓上的耳钉闪动着光芒,“你和宋湛雨,是什么关系?” 白洛遥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出这种问题:“朋友。” 月翎皱眉,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白洛遥更近:“他是一个男人,你们共处一室,会不会不合适....?” 电梯门打开,等待片刻后,又缓缓关上,既不上升也不后退。 白洛遥思索片刻,宋湛雨虽然偶尔会留下过夜,但也是安安稳稳睡在客房,甚至不会半夜起来上厕所。 “没关系,”白洛遥说道,“他很自重。” 月翎沉默,他心中满是怀疑,又觉得白洛遥不会说谎话,不过,宋湛雨可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真的能....? 而且,如果是他和白洛遥共处一室...... “白洛遥?”宋湛雨的声音从房门里传来,“还没回来吗?” 月翎按住向下的按钮,于是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抬腿走进,又转头看向白洛遥:“你....算了,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看着电梯驶向一楼,白洛遥转身回房,见到月翎后,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沙发前,宋湛雨正拿着梳子为小猫梳毛,桌上还放着指甲刀和化毛膏。 “空望还活着吗?”白洛遥坐回原本的位子,顺手摸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味道清甜,有着草莓特有的果香。 “喵喵~”小猫眯起眼睛,软绵绵地发出叫声。 “她很好,”宋湛雨说道,“跟你同行那个,安鸣状态...也是老样子。” 他听下属汇报,那似乎是个原本就很颓废的玩家,加入主线,只是为了从几个月一次的游戏里脱离出来。 白洛遥翻出手机,看了眼满是红点的对话框,往下滑动找到空望,点进去,上次对话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思索着说些什么,却不小心点到她的头像,于是屏幕上出现了'我拍了拍daisy' 。 最顶端开始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空望发来消息。 【白洛遥! ! !你还敢给老娘发消息! ! ! 】 【发火.jpg发火.jpg发火.jpg发火.jpg发火.jpg】 白洛遥沉默,看来她还在记恨游戏里的事,宋湛雨正伸手取指甲刀,无意间瞥到白洛遥的手机屏幕。 “ ......”他与眼神回避的白洛遥对上视线,便看到她将手机锁屏,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事实上,出于一些顾虑,宋湛雨没有告诉白洛遥,那活下来的三十九名玩家,一大半都在搜集她的情报,想对她意图不轨。 第185章 第185章 元宵节后, 年的氛围逐渐消退,这一次,白洛遥度过了一个非常平静的新年。 一开始, 夏笑笑和夏诺还经常来看她,但没过多久, 两人去国外望看爷爷奶奶, 从此失去了音讯,微信群里也再无人分享新鲜八卦。 在等待了大半个月后, 她在宋湛雨的劝说下,拨通了夏笑笑的电话。 嘟嘟—— 在机械的电话音中,白洛遥有些不安,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缩紧。 上一次见面时,余新阳也来了,他变了个魔术,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客厅吃火锅,除了离别时有些宁静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喂?” 电话很快接通, 却不是夏笑笑的声音。 “夏诺?”白洛遥说道, “你.....”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看,就见宋湛雨眼睛亮晶晶的,手还握做拳头在给她鼓气。 于是, 她慌乱的心被安抚了,再开口时, 语气也变得轻松不少:“你们.....” “遥遥.....”夏诺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笑笑回不来了。” 白洛遥的声音瞬间止住,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向宋湛雨,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在游戏...里,她,”夏诺的声音断断续续,“为了救,我......” “你在......哪里?”白洛遥问道。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在停机坪上降落,黑色轿车行驶着,两人马不停蹄地走进酒店,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夏诺眼神空洞,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白洛遥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所幸夏诺已经哭着抱上来了:“遥遥,你救救笑笑,救救我妹妹啊.....” “ ......” 白洛遥搂着她,她很想问,为什么没有让她陪着一起进游戏,但此刻就算搞清楚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那么胆小,为什么要殿后,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救我......” 白洛遥看向宋湛雨,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却见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她明明那么怕,却还是....她在笑,”夏诺说道,“明明我才是姐姐......” 夏诺喋喋咻咻说个不停,她开始诅咒一切,骂游戏,骂队友,骂组织。 但一点也没有提白洛遥。 一滴又一滴泪水落在白洛遥胸口,直到很久后,她才发现怀里的女孩很烫。 她在发烧。 “那天,你从游戏里出来,她对我说你也很痛苦,”夏诺的声音逐渐微弱,“她说,我们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通关副本,要不以后时间还久,一年又一年,就算是你也会觉得麻烦。” 白洛遥沉默着,她们不是核心玩家,不知道游戏只剩六关就要通关了,她明明可以一直陪她们过关,直到一切结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如果,她主动一点,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夜间,三人乘飞机回国,至于夏诺和夏笑笑的爷爷奶奶那边,白洛遥找余新阳圆了过去,他知道后问要不要过来看望,被白洛遥拒绝了。 夏诺需要休息。 在白洛遥家里住了三天,夏诺决定离开,在黑色的轿车旁,白洛遥看着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洛遥,”夏诺露出淡然的笑容,“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见白洛遥低垂下眼睛,她抓住她的手,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通关游戏吧,不要再让更多人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了。” 宋湛雨一直希望白洛遥能够改变,但他没想到..... 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她要来了关于审判者的资料,开始彻夜研究,对于它的来源,规则,禁忌,每一个主线副本的详细内容都做了通读和笔记。 她开始和宋湛雨讨论副本,讨论目前的形势和未来的发展趋势。 直到三月中旬,电影正式开拍,月翎给白洛遥转发了通知短信,约定清晨八点在小区门口等她。 宋湛雨原本想送,但被白洛遥拒绝了,于是他递出一盒自己烤的芝士蛋糕:“这是我多做的,拿去给月翎吧,他估计还没吃早点。” 白洛遥坐上副驾驶后,将蛋糕递向月翎,月翎脸上的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真是多谢他了。”他说完,看也没看一眼就塞进暗柜。 拍摄地点在当地最大的影视城里,剧本白洛遥在看副本笔记时已经顺带看过,台词也熟记于心。 进入化妆室后,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忙碌,月翎今天没有安排工作,因此亲自充当助理,坐在一旁沙发刷起微博。 因为白洛遥没有炒作和经营微博,关于她的讨论近乎消失,但剧组开拍前发了宣传,于是原本沉寂的粉丝又开始活跃。 第一天开工,戏份安排的不多,主要是早上和宁紫的对手戏,下午和程鹤的初遇戏。 时隔已久,白洛遥再次穿上繁琐的古装,化上简洁质朴的妆容。 这场戏拍的是修真界新人大选,主角苍月和大师姐仲春姿分为一组,两人在比试前发生的针锋相对。 原本大师姐的选角另有其人,但宁紫在试镜后被兰响认为更合适,于是原本的演员被撤下,还为此赔了不少违约金。 一切准备完善,白洛遥和月翎来到搭建好的场地,一路都是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等待已久的宁紫看过来,眼神不善:“慢死了,一个新人也敢耍大牌。” 白洛遥看了眼时间,比约定的早了十分钟。 “你来太早了。” “不耽误时间是基本礼貌。”宁紫反驳。 远处脚步声起,白洛遥看到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为首那人便是电影的导演兼编剧'兰响',她身后跟着副导演,两人正低头说些什么,看到白洛遥和宁紫后,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调整状态,准备开始了。”兰响看了眼月翎,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在这儿,却也没有多问,“唔,你们俩现在的状态就挺贴的,一会儿继续保持。” 白洛遥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剧本里,苍月和仲春姿是竞争对手,剧情中期,两人斗得你死我活,直到快要大结局时才得以和解。 摄影组调试好设备,场务各就位,第一场戏正式开拍,而白洛遥也跟着拿起长剑,再睁眼时,整个人神色瞬变。 苍月在得知下一场对手是师姐后,整个人开始郁郁不安,原本,她尊重仲春姿,将她当作前进的目标,直到,得知她成了邪修...... “师姐。”苍月站在门外,仲春姿已经闭门不出好几个月了,“一切到底是......” “滚开!!”房中传来爆喝,紧接着,门框朝苍月飞开,她侧身避开,便看到仲春姿眼睛通红地站在台阶上。 “若不是你霸占掌门和后辈的目光,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仲春姿低声笑起来,一步步往台阶下走,“如今被长老识破暴露,我再也不能回师门了。” 在拔剑的一瞬间,她的情绪瞬间爆发:“苍月,我要你死!” 苍月提剑,她眼神惊恐,堪堪挡住她的攻击,转瞬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咔!先到这儿! ” 白洛遥放下剑,额头出了不少汗,怕蹭掉底妆也不敢碰,而宁紫走向一旁,低头喝起助理递来的饮料。 “她演技不错吧。”月翎问道,递来一瓶水。 白洛遥点头,宁紫的演技确实不错,台词功底也很强,尤其是爆发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被带动起来,整个人沉浸在情节当中。 “喂。”宁紫喊了一句,却无人回应。 月翎知道她在叫白洛遥,却装作没听见,直到宁紫气冲冲地走过来:“你这人,我叫你怎么不吭声!” 白洛遥这才转头看她:“你叫我?” “对!”宁紫喊道,“白洛遥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演得很好?” 白洛遥摇头,她确实没有这么以为。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宁紫冷笑,她坐在助理搬来的椅子上,“刚才有几个地方,还差了点意思。” 她低头,也不管白洛遥想不想听,拿着剧本开始讲戏,还说了几个进入情景的技巧,直到兰响宣布继续拍,才勉强停下。 “我是要拿奖的。”宁紫瞪了眼白洛遥,“你最好别拖后腿。” 下午的戏以群像为主,白洛遥状态有了提升,宁紫说的那些话是一方面,早上积累了拍戏经验也是一方面。 况且,程鹤是一个很会引导他人的演员,其他演员也受到影响,整个下午的拍摄进度都很快,因此到点后大家都准时收工。 虽然没有宁紫的戏,但她始终在一旁围观,不时点评几句,只是无人敢接话。 “我倒觉得白洛遥演得很不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宁紫皱眉,正要看是谁敢反驳她的话,就看到一张美貌惊人的脸。 夕阳西下,他没戴口罩和墨镜,发丝被打上金色光芒,银白色睫毛一眨一眨。 宁紫自认在娱乐圈闯荡多年,已经不为美色所动。 在她看来,那些精致的皮囊下都是些腐朽的烂骨头,而且在综艺拍摄期间已对宋湛雨脱敏,但此刻一段时间没见,还是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好久不见。”宋湛雨说着,抬腿向远处的白洛遥走去。 他的身影吸引了在场工作人员的瞩目,有人认出他,正兴奋地小声讨论,而白洛遥也适时回头,与他对上视线。 第186章 第186章 夜晚,白洛遥带着一身汗回到家,半个月的连轴转,虽然没有特别累,但大量运动带来的忽冷忽热也足够让人难受。 “你先洗澡,”宋湛雨说道,抬手按住电梯, “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嗯。”白洛遥说道,片刻后, 她看向宋湛雨,想起下午宁紫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刚拍完一场戏,正是中场休息的时间, 演员们坐在一起, 有的聊天, 有的低头玩手机, 但白洛遥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月翎站在远处打电话,而宋湛雨还没到, 于是宁紫好奇地凑过来。 “你和那宋湛雨什么关系?”宁紫问道, “你们之间不是剧本?他真对你有意思?” 白洛遥摇头:“朋友而已。” “放屁!”宁紫脱口而出, 整个场地瞬间安静, 小助理脸上欲言又止, 其他人则默默移开目光。 “宁姐又在欺负人......”有人小声说道, 被同伴扯了胳膊后立刻噤声。 “他整天来看你,还和月翎、程哥一副不对头的模样, ”宁紫看着月翎逐渐走来,于是放低声音,“这不,明显对你有意思啊......” 电梯停下,白洛遥从回忆中抽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边,宋湛雨掏出钥匙,白洛遥跟在他身后,眼睛盯在他背上。 “怎么了?”他转头问道。 “你...”白洛遥轻皱眉头,从副本出来后,宋湛雨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任劳任怨,堪称金牌保姆,“你没有工作吗?” “嗯?”宋湛雨开门的动作一顿,大概七八秒后,他才扭动手腕,“最近比较闲。” 白洛遥看着他走进厨房,才转身回房间洗澡,吹干头发后,她穿着睡衣来到客厅看电视,手指反复调换频道。 直到宋湛雨将热气腾腾的海鲜面放在餐桌上,又端来一盘调了油醋汁的清爽沙拉。 “过来吧,马上睡觉,我们少吃一点。”宋湛雨说道,将筷子放在碗上。 意兴阑珊的白洛遥坐起身,也没关电视,就这么踩着拖鞋从沙发转移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面,宋湛雨不时给她夹点菜,吃完后,她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时间指向零点,客厅灯被熄灭,唯独卧室门敞开着,黄色的暖光从中流出,宋湛雨看向白洛遥:“晚安,好好休息。” 他转身想走,衣摆却被人从身后拉住,转头后,白洛遥背对着光,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宋湛雨问道。 白洛遥抬头看他:“那天,你要对我说什么?” 她用词含糊,还有些突然,宋湛雨却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只不过...... “没什么。”宋湛雨抬手,掌心放在白洛遥脑袋上轻摸,白洛遥的头发被压扁,刘海处几根头发戳进眼睛,她轻眯了下右眼。 白洛遥不乐意被他这么敷衍,她想起宁紫的话,也有些想弄清楚两人现在的关系,是朋友的话,月翎和余新阳好像也没对她照顾到这种地步。 而宋湛雨就像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手掌移到她的肩膀上拍了拍:“上面很重视你,所以我被派来照顾你。” 白洛遥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合理。 宋湛雨睫毛下垂,他一点点低下头,白洛遥就这么看着他,身体一动不动。 “那么,再一次晚安。”宋湛雨说完后,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有淡淡的薄荷味...... 白洛遥站在原地,看着他合上房门,才沉思着走回自己房间,只是照顾的话,需要亲力亲为以及肢体接触吗? 不过,倒也不反感。 喧嚣声起,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里,长剑出鞘,身着青紫衣袍的苍月抬起手,剑刃正对眼前盛气凌人的一行人。 周遭围着一圈凑热闹的看客,满脸兴奋地说着些什么。 “人不可相貌,看着如此出色的姑娘,竟然是个窃宝的小贼。” “就是说,不愧是三流仙门....这下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苍月神色愤怒中藏着一丝畏惧:“颜仙长,你三番四次针对我,我说过玉佩是自己滚我桌下的,请您讲点理!” 颜楚凌把玩着荧光流动的方形玉佩,表情若无其事:“你是说,我冤枉了你?” “正是!”苍月义正言辞道。 颜楚凌突然拂袖怒吼:“满口谬论!掌门传人也敢冒犯,看来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此话一出,弟子们前冲的前冲,捏法诀的捏法诀,客栈里乱作一团,看客也趁机四散,顺带将酒钱逃掉。 作为修真界排行第一的新人,苍月自然不会畏惧这些鼠辈之流,但毕竟是第一仙山,弟子们该有的实力还是有的。 苍月咬牙将口中鲜血咽回肚子,她看了眼一旁没事人般摇扇子耍酷的颜楚凌,提剑向他冲去,几乎是一瞬间,颜楚凌就被她捏住了脖子。 “都滚远点了!”苍月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否则我杀了这个贱种!” 颜楚凌身体微颤,语气却强装声势:“苍月,你敢动我!整个山门都要玩完!!” 苍月冷脸看了他一眼:“你看我敢不敢!”语罢,她抓住颜楚凌撞墙逃走,还给客栈扔了雷诀,一阵噼里啪啦后,坍塌声起。 苍月勒着比自己高大的颜楚凌飞速逃窜,两人进入一片无人问津的密林,颜楚凌顿时神色惊慌:“你疯了!!这里是禁地啊!!!” “禁地?那可太好了!”苍月将他扔到地上,又顺手封了他的灵力,“你的走狗们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接下来是一段两人对峙、充满'暧昧'色彩的戏,白洛遥扮演的苍月对程鹤扮演的颜楚凌施展各种羞辱,其中包括语言上的,也包括肢体上的。 在片场围观的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以及宋湛雨和月翎,两人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白洛遥对程鹤掐脖子抽耳光。 莫名的,月翎在那张倔强不服输的脸上,看到得意和舒心。 虽然心知肚明都是假的,但月翎心里还是有些吃味,看着身侧同样神色凝重的宋湛雨,第一次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恶。 至少没舞到别人眼前。 “怎么样?”月翎开口,语气有些自嘲,“还想让她继续演戏吗?” 月翎始终坚持己见,虽然鲜少表露,但他一直希望白洛遥离开娱乐圈,她的光芒越盛,他越想将她私藏。 “遥遥....演得真好啊。”宋湛雨喃喃道。 月翎心中划过一个问号,他看向宋湛雨,就见他眼神变态地盯着白洛遥,那黏腻湿潮的感觉,像是一块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他根本没把程鹤放在眼里。 导演宣布拍摄结束时,白洛遥双腿有些发麻,于是缓慢地从半跪着的姿势站起身,程鹤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于是她身形踉跄,直接摔进他怀里。 正走过来的月翎和宋湛雨:“!” 白洛遥倒在他胸前,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她有些惊讶,拍了这么久戏,竟然一点汗都没出吗? “脸扇着还舒服吗?”程鹤揽住她的腰,语气低沉暗哑,“一点都没留手啊。” 送冰袋毛巾的工作人员愣在原地,表情变换,脑海中滑过无数问号和卧槽,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同样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冲了过去。 “遥遥,没事吧?”宋湛雨扯开程鹤的手,将白洛遥扶起来。 “程鹤,你什么意思?”月翎面无表情看着用冰袋敷脸的程鹤,“遥遥是我工作室的艺人,你要是乱来,我可以告你。” 程鹤轻笑一声:“我刚是想扶她,一时手滑了,而且作为男女主,配合着炒炒cp也没什么吧。” 看监视器的兰响抬起右臂,语气冷淡:“我没让人安排这个哈,而且这是大女主戏,你顶多是个能排得上号的男配。” 程鹤丝毫不在意,他走到白洛遥身边,声音柔和:“抱歉,请你吃个晚餐当补偿怎么样?还能聊聊剧本。” “不必了,明天还有工作,”月翎走过来,他今天戴了颗星星耳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送你回家吧,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 “遥遥,我做了你喜欢的海盐蛋糕,”宋湛雨捏了捏白洛遥的胳膊,轻眨眼睛,“饭菜都热着呢,一回去就能吃到。” “ ......” 六只眼睛充满期许地盯着白洛遥,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宋湛雨身上,正准备开口....... “争风吃醋的男人烦死了!”宁紫从一旁走来,将三人围成的'围墙'撞开,一把拉走白洛遥,“有你们吵的功夫,不如早点让人卸妆换衣服!” 宁紫一开始就在,并且已经围观了大半天,此刻,她气势汹汹地拉着白洛遥从一众工作人员身边穿过,临走前的余音还回荡在空气中:“等你们吵出个高低,再来化妆室找我们!” 白洛遥靠在软椅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一阵忙碌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当她拿着手机走出化妆间后,就看到在门边等待的宋湛雨。 “我们回家吧。”他靠在墙上,笑盈盈地说道。 第187章 第187章 近日,互联网时常能刷到一类帖子,标题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传播出的舆论情绪让人恐慌,往往这类帖子的存活时间很短,五分钟之内就会消失。 由此也引来不少私下讨论,有人说,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那个室友就是,每天都神神叨叨的。”李悠悠在电话里说道, “她说用塔罗牌算过,要世界末日了。” “ ......”白洛遥安静地倾听着,看了眼抱着电脑忙碌的宋湛雨,听他说,最近又有不少人被拉进游戏。 总数量, 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白洛遥随口问道。 “放假?暑假还早啊, ”李悠悠愣了一下,“姐,你真这么忙吗?咱妈咱爸都想你了。” “嗯, ”白洛遥说道, “程鹤的签名寄出去了。” “姐!爱死你了!!”李悠悠发出一阵狂亲,白洛遥适时将手机远离耳朵, “有个明星姐姐就是好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悠悠才忧心忡忡地说道:“不过最近真的很诡异啊,我们认识一女生前几天在宿舍失踪了,他家里人来学校讨说法,我跟她关系还挺好的......” 电话挂断后天色已黑,白洛遥进山拍戏了,宋湛雨跟她一起, 一行人住在山间酒店,周围风景极好,顺流而来的山泉水就在旁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 天气渐热,但山里温度凉爽,风景宜人,就是蚊虫多了点,房内日夜开着电蚊香,窗户从未打开,毕竟暗中无数小虫子正在蠢蠢欲动。 五楼的会议室,是白洛遥和程鹤对戏的地方,宁紫时常会跟着一起,带着笔记本,贪婪地听着程鹤'开讲座'。 对她来说,能听到程鹤这位影帝大拿讲戏,简直是梦境中的事,虽然他对自己爱理不理,还一副看电灯泡的模样。 合作几个月,宁紫对程鹤的崇拜已经消失了,在她心里,这位就是个装模作样的舔狗而已。 “宁紫,你没自己的事吗?”程鹤有些烦躁,他和白洛遥的独处空间,一次次被这个'灯泡'侵占。 “我跟白洛遥也有话说,”宁紫说道,“再说我们三个主演,对戏不是更方便吗?” 她丝毫没有退让,眼神中甚至带着一抹对他小心思了如指掌的鄙夷:“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合适。” 程鹤眼神一沉,正要开口,却看到白洛遥突然起身往门外走:“到时间了吗?” 他抬腿跟上,刚才白洛遥说今晚要早走,但他忘记具体是几点。 “嗯。”白洛遥说道,宋湛雨又发来短信催她回房间,防止她在众目睽睽之中突然消失。 x国通关后,第三十场游戏在国内降临,月翎这次同样没进主线,他得知后想来陪白洛遥,却被直接拒绝,于是他开始负责打掩护。 原本晚上还有一场戏,他和兰响沟通后才作以取消。 “明天再对戏。”白洛遥回头看了一眼,正要抓门把手,手腕突然被程鹤抓住。 此刻已是凌晨,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程鹤贴近白洛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遮挡:“你在逃避我?” “?”白洛遥抬眼看他,眼中疑问不言而喻。 “有人在你房中?”程鹤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是那个姓宋的?” 白洛遥将手腕从他手中挣开,他离得太近,让她有些不舒服。 “让开。”白洛遥伸手推他,他踉跄几步,又不死心地凑过来,用胳膊撑在墙上,挡住她要走的路。 在他心中,白洛遥始终被神秘气息包围,明明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存在,身手却那么好,档案资料还被转为机密,连他都查不到。 前几年造成命案,不堪压力屡次自杀,此刻却咸鱼翻身,一举成为光芒耀眼的'紫微星'。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身上那股旁若无人的劲,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对你示好这么久,也没个表示吗?”程鹤说道,他向来都是上位者,被白洛遥一直吊着,实在难受。 口袋里手机不断震动,白洛遥侧头看他,她敬佩程鹤的演技,但他过于强势的作风让人厌烦。 白洛遥轻啧一声:“我对你没兴趣。” 时间要到了。 “你....”程鹤抬手,正要抓住她的肩膀,却突然扑了个空。 橙黄色的灯光下,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站在墙边的女孩就这么消失了,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怎么回事......”程鹤感到一阵眩晕。 熟悉的眩晕后,白洛遥睁开眼,看到一望无际的白色,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位于一间空旷的办公室里。 这是一个大平层,除了身后的一扇门外,四周一扇窗户也没有,因此空气不太流通,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十五号应聘者,愣着干什么!”有人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回荡,“过来填表!” 白洛遥转过头,这才发现十米外的地方摆着一张办公桌,后面坐了两个面试官,一男一女,穿着黑白色西装,表情虽然看不清,不耐烦的气息却十分明显。 “东西都处理好了?公司不允许带外来物品。” 见她没回话,另一人接茬:“没问题,身上一干二净。” 白洛遥抬腿朝着他们走去,两人的样貌逐渐清晰,虽然五官各不相同,却显现出同样的刻薄和鄙夷。 坐上滑轮椅子后,女人递出一张表,又甩出一根笔,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一批新人,素质参差不齐!”女人对男人吐槽,“有的一看就是聪明会来事,有的一看就是个蠢猪!” 这是一张个人简介表,上面要填写姓名之类的基本信息,还要填写毕业院校、个人荣誉及工作经历。 “这些都是闲的,咱们公司最看重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胖男人回道,“只要稳定,愿意为公司出力,别的都不是事。” “倒也是,但聪明的学得快,蠢猪学什么都慢,”女人接道,她看了眼填表的白洛遥,“我就看不惯那种蠢货,教也教不会,耽误人时间。” 白洛遥没上过学,因此在毕业院校那里填了无,在填工作经历时,她将在工厂打螺丝的经历写了上去,又写了一些兼职过的,写到最后,甚至写出了框。 “什么乱七八糟的写这么多。”女人一把拽走桌上的简历表,一声'哗啦'后,纸被从中间扯成两半。 那两个面试官也不在意,凑一起看白洛遥的简历,眉头越皱越紧,女人问道:“第一段工作还挺久,是什么原因不做了?” “杀人了。”白洛遥老实说道。 女人顿时沉默,胖男人打着哈哈:“这新人还挺幽默的。” 女人一推桌子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朝大门走去:“这二货我可不敢要,胖哥你收了吧。” “好吧。”胖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门'嗵'地关上,他在抽屉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白洛遥,“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象征了,走,我们去二楼厂房吧。” 白洛遥接过卡片,一转身,黑色的木门近在咫尺,原本偌大的空间,此刻变得只剩下十平。 扑面而来的逼仄感让呼吸都变得艰难,胖哥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伸手拉开门挤了出去。 “跟上,别一会儿走丢了。”胖哥说道。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游戏“口口有限公司”,这是一所全球top榜排名前十的大型公司,每年都有无数人想进入此地,而你是应聘成功的幸运儿! 在这所公司里,你可以生活、学习、享受美食,收获美好时光!但是,一切都得建立在完成工作之后哦! 任务:参加转正大会,获得最佳员工头衔,存活至从公司离开。 白洛遥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寂静的走廊里行走,她看向身后,那扇木门已经消失了,到处空荡一片,唯独数十米外有一扇黑色的金属大门,门高约三米,不知通向何处。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卡片,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工牌,左上角是公司的名字'口口有限公司'。 她轻皱眉头,这是公司名还是被屏蔽了? 下面更加醒目的是她的名字和照片,级别写了个让人看不懂的n10,最下方则是工作部门——流水线职工。 “把卡挂脖子上,它很重要,”胖哥说道,率先走进电梯,刷了掌纹后,按着开关等待白洛遥,“以后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这张卡,别弄丢了。” 电梯向上行驶,平稳安全,一切都很正常,广播里传出温柔的女声:“为了更美好的生活,献出你的力量吧!” 到达二楼后,空气瞬间燥热了很多,一望无际地流水线展现在白洛遥眼前,有人过来接待,于是白洛遥套上白色厂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跟随西装革履的胖哥参观流水线。 厂房人很多,一眼望过去大概有上百个人,他们忙碌在巨大的机器前,热情麻利的进行生产,胖哥走来后,每个人都会大声问好:“经理好!” “经理好!” “经理好!” 胖哥对他们笑着点头:“我们厂子负责生产吃食和生活用品,整个公司用的吃的都要经过我们的手!” 白洛遥听着他介绍,对自己目前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n10这个排名,相当于公司最底层。 “转正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她记得系统里提到的内容,于是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胖哥因讲得高兴而通红的脸突然凝固,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白洛遥,皮鞋落地发出'哒哒'声。 空气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此刻,白洛遥才发现这些流水线机器安静得诡异,包括忙碌的员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胖哥,就见他突然伸出青红色的舌头,在干燥的嘴唇上舔了舔:“等优秀员工人数够,也死的差不多,就开始了。” 第188章 第188章 白洛遥被分配到四号厂房,这一厂房负责生产面包,她的工作则是拍扁每一个面包,方便机器给里面挤夹心。 带上白色橡胶手套后,她站在流水线前,手握成拳头,将出现在眼前的所有面包拍扁,有的面包是圆形、有的面包是方形,但无一例外,它们最后都会变成扁扁一片。 毫无疑问,这份工作是枯燥乏味的,几百个面包之后, 白洛遥养成了肢体反射动作, 她的胳膊自动起落拍面包, 眼睛则在周围的白衣员工们身上打量。 每个员工都在专注工作,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沉醉在被小麦香包裹的氛围之中。 从刚进来开始,白洛遥就一直在观察这些人, 根据面试完两个面试官离开的行为来看, 她应该是最后一个应聘的人, 也就是说, 其他人都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岗位。 但是, 她没在厂里看到疑似玩家的员工, 难道说,他们都在别的部门? 渐渐地,白洛遥开始关注眼前的工作,她在机械动作中进入忘我的心流状态,直到五点的闹钟响起,最后一个面包被注入夹心后,机器停止运作。 员工们停下活动身体,胖哥走进4号厂房,他面带笑容,双手不停地鼓掌:“不愧是我手下的员工,今天也超常完成指标,只要努力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众人开始欢呼喝彩,直到胖哥做出噤声手势:“好了,大家去三层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宿舍休息,为明天的工作蓄精养锐。” 大门外是同一条走廊,间隔着五座电梯,员工们离开后,厂房重新变得安静,白洛遥抬腿走着,刷了id卡,电梯开始往三层行驶。 她拿出工作手机,点开名称为'我'的app,里面冒出两排红色的楷体: 4015号员工,今日收获满满,打败了四厂67%的勤劳者! 全公司排名: 150名(共5000人)工资:4500元(新人超额奖励1500元) 在安静电梯里,广播的声音正在一遍遍重复:“各位亲爱的员工,你们的汗水终成未来的自己,为自己送出一份礼物吧,今日商场大牌清仓,全场8.8折......” 在刷卡机上刷掉1000元后,白洛遥才顺利进入饭堂,里面面积不大,还有不少空位,大概是有人已经吃完离开了。 白洛遥在台子上看了一圈,整体菜色寡淡,有清炒白菜、醋溜西葫芦、酸辣土豆丝,唯一的肉菜是香辣肉丸,因为限量,此刻还有一大半,汤是西红柿鸡蛋汤和紫菜蛋花汤,鸡蛋稀稀拉拉,几乎肉眼不可见。 她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思绪闪回到十分钟前,那时,她没跟着人流下班,而是在不同的厂房四处游荡。 之前跟着胖哥参观那会儿,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找不到食物的来源。 虽然流水线上的半成品一直在传动带上移动,但它就像是突然从机器里冒出来一样,没有原料,也没有负责填充的员工。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她到处查看,翻找纸箱,却只看到各种各样的食品包装袋。 突然,手边被胶带密封的纸箱里传来接连不断地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 白洛遥将视线转过去,纸箱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她坐在地上,开始找胶带的头尾。 咚咚声还在继续,从箱子里一次次撞到她手上,她用指甲将胶带扣开一个小角,然后轻轻拉起,空气中立刻传来刺耳的撕扯声。 拿着胶带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她放缓了动作,但那刺耳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小,只是出现的次数减少了一些。 于是她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三两下将胶带撕了个干净,箱口刚得到释放,里面的东西就迅速顶起蹿出。 吱吱吱吱—— 白洛遥坐在地上,看到数十只大黑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在食品厂里四处逃窜,有几只还在她脚边嗅了嗅,然后钻到一旁的机床下方,她正要去抓,却突然看到一双45码的黑色皮鞋。 是胖哥。 “十五号,”他阴恻恻地说道,声音伴随着无数吱吱声,“下班时间,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洛遥站起身,看向一米外的胖哥,蓝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在他脸上,眼眶和法令纹深深凹陷,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像人。 “经理呃.......咳咳......”她正要开口,嗓子却因为一早上没喝水发出嘶哑的声音。 胖哥厌恶地看了眼消失不见的老鼠们:“真是无穷无尽......”接着他抬起皮鞋,一步步向白洛遥走来,脸上一明一暗,嘴唇越抿越紧。 “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白洛遥露出大咧咧的笑容,“第一天来,想多干点。” 胖哥停下脚步,他定睛看着白洛遥,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两手一拍:“太感动了,你这种愿意奉献的精神,就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他说着,还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看你这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升职加薪,”胖哥握住白洛遥的手,“也别叫我经理了,怪生分的,跟他们一样叫我胖哥吧。” 白洛遥继续堆笑:“谢谢胖哥赏识,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寒暄话,胖哥才将手收回去,还在衣摆上擦了两下,半空传来一阵滋滋声,白洛遥抬头,就看到工厂的灯一个接一个开始变暗。 不到十秒的时间,整个厂房只剩漆黑。 她轻皱眉头,悄悄把多日不用的电蚊拍捏在手心。 “瞧我这记性。”胖哥缥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硬物摩梭的声音,暖黄色的光从黑暗中亮起,胖哥拿着点燃的打火机,在三米外盯着白洛遥。 “下班时间过了后,厂房就会断电,”胖哥悠悠说道,“毕竟咱们公司的宗旨是不加班,除非你该干的活没干完。” “......”还挺人性化。 “走吧,哥送你出去,”胖哥说着,转身背对白洛遥远去,“这地方杂物多,别把你摔倒了。” 白洛遥跟在他身后,鞋子触底地板,发出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看到远处亮着光的走廊,以及正对着厂门,停留在二楼的电梯。 “妹子自己出去吧,”胖哥站在门口,亮着红黄光的嘴对白洛遥说道,“哥还有些活,就不送了。” “谢谢哥。”白洛遥说道,她抬腿往外走,余光看到自己血迹斑斑的工服,走廊的灯光似乎没有照在胖哥身上,他的身体依旧是一片漆黑。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刚在厂房走了那么久,好像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内壁的反光中,白洛遥看到站在原地的胖哥,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打火机,脸上笑容夸张扭曲,看不到脖子以下的部分。 他正死死地盯着她。 电梯门自动关上,向着b1层缓慢行驶,“各位亲爱的员工们,你们的汗水终成未来的自己,为自己送出一份礼物吧,今日商场大牌清仓,全场8.8折......” 白洛遥回过神,抬头看向墙角的喇叭,怎么饭堂也有这个广告...... 想起没找到的食物来源,她便觉得饭堂里的饭也不太对劲,望向后厨窗口,里面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但当她去看原本只剩下一半的肉丸子时,它却已经满满当当,几乎堆成小山。 “什么时候打满的... ?”白洛遥喃喃道。 “你好....是玩家吗?”身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女声,她转头看,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有着一头柔顺中短发的女生,她脖子上挂的工牌写着' 5007号,流水线职工'。 见她目光怯怯地等待回话,白洛遥开口回道:“是的。” “我叫华香芹,一厂的,早上就看到你了,”女孩松了口气,“我位置很偏,你估计没看到我。” “我叫白洛遥。”白洛遥思索着,一厂离得有些远,那没看到她也是正常。 “看到同伴真是松了口气,”华香芹说道,看了眼白洛遥手中的餐盘,“你才出来呀,难怪我一直没等到..... “肉丸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白洛遥摇摇头,将餐盘放回原位,谨慎起见,她决定先忍一忍,与宋湛雨汇合再说。 她在饭堂到处走起来,甚至连厨房也去了,才发现这地方就这么大,没有什么二楼之类的地方。 一旁有个穿着工服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吃饭,白洛遥在华香芹震惊的眼神中扯了扯他的衣领。 “咳咳...”男人迷茫抬头,脸上是如雨般密集的汗水,“有事吗?” “其他等级的职工在哪儿吃饭?”白洛遥问道。 男人用手抹了把嘴,老老实实说道:“在5层啊,不过我们没权限,是上不去的。” “对...”华香芹从一旁走来,小心地将白洛遥从男人身边拉走,“我们得努力工作,成为精英去坐办公室,才有机会见到他们。” 又问了些其他问题后,白洛遥才知道关于公司的规则员工群里都有,她抬腿向着走廊走去,低头点开全员禁言的群聊,快速找寻500页文档的重点。 三楼中间是员工食堂,东边是娱乐区,有电影院、商店和公园,西边是生活区,员工宿舍所处位置。 里面还写到,公司员工一天24小时都得在公司,坚决不得外出。 第189章 第189章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小时, 两人从饭堂离开后就回到流水线上。 白洛遥心不在焉地按扁面包,早上按了不知道多少个后,她手臂开始酸疼无力,此刻虽然换了一只手,但右手依旧隐隐作痛。 身侧员工来回走动, 但她丝毫不在意, 直到一个女声小声呼唤:“白洛遥......” 她侧过头,看到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华香芹, 她替换了原本在白洛遥身旁的员工。 “我跟经理求情,他同意我来四厂,”她笑着说道, “他问我要800元,又看我是新人只要了300元,真是个好人啊。” 白洛遥不理解她花钱也要过来的原因,而她已经开始挥舞胳膊将面包摆正:“身边有同伴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说着,她突然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紧跟着,打了个巨响无比的喷嚏。 “阿啾——!!!” 工厂的寂静被喷嚏声掀翻,华香芹伸手揉鼻子,却听到接连不断的衣服摩擦声,她抬头,对面流水线的人齐齐转过身,冷眼瞪着她。 “啊...”华香芹心口一紧, 她想向白洛遥求助,却发现不止是对面流水线上的员工,整个四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无声地面向她。 传送带继续转动,只是上面的面包再也没有人包装或者贴标签,它们散发着香味,赤裸裸地落进纸箱。 白洛遥抓住华香芹的肩膀,将颤抖的她转过来,同时低声说道:“继续干活。” 语罢,白洛遥开始拍扁面包,华香芹在反应过来后,也伸手继续摆放面包,只是仍旧心神不宁。 等两人恢复工作状态后,其他员工也转过身继续工作,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一场错觉。 “各位亲爱的员工们,你们的汗水终成未来的自己,为自己送出一份礼物吧,今日商场大牌清仓,全场8.8折......” 或许是华香芹的工作内容比较简单,又或许是她真的很努力,工作完成后,两人查看app,她比白洛遥多拿到了500元。 “没事,没事,”看到白洛遥盯着手机,华香芹低声安慰,“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一顿饭1000元,她只多挣了500元,请白洛遥吃饭的话,就要倒贴500元。 “不用。”白洛遥说道,看了眼有些失落的女孩,“我直接回宿舍,你呢?” 华香芹有些不理解,她想起白洛遥中午似乎就没吃饭:“你不饿吗?要不我们去商店买点吃的?” “食物可能不对劲,你也少吃点。”白洛遥走出电梯,“我走了。” 身后,华香芹没有向食堂走去,而是急急忙忙跟上白洛遥:“你不吃,那我也不吃,其实也不饿......” 她说的自然是假话,忙碌一下午没停歇,这会儿早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宿舍的距离有些远,两人走了好长一会儿才看到豁然开朗的大厅。 推开门后,里面是类似酒店的布局,地面是厚地毯,两边是两排相对的房门,白洛遥住在4号房,华香芹则是13号房,相隔不远。 “又是4 ?”华香芹喃喃道,“这也太吓人了。” 白洛遥正要关门,华香芹突然拉住门把手,张嘴欲言又止,就那么盯着白洛遥,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此刻是下午六点十分,太阳已经下山,微弱的光芒从窗外射进来,照亮整条走廊。 等了半天,白洛遥都没开口,于是她艰难地说道:“那个....我能进去坐会儿吗?” 白洛遥打开门,看着华香芹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门,眼睛往四周打量。 这间房子很狭小,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潮湿的气味,暗红色的窗帘将窗外的光整个遮挡,打开灯后房内才明亮起来。 只有一室一卫,正对床的墙上有几根线,大概曾经插过电视。 墙皮掉落,毛巾泛黄,烧水壶上满是污垢。 “这不是城中村50块钱一晚的宾馆嘛。”华香芹说道,有些嫌弃地掀开棕黄色的被子,然后一屁股坐下。 白洛遥拉开窗帘,挥了挥飘落的尘土,窗外是清晰可见的街道景色,只是空旷寂寥,她尝试着打开窗户,锁扣却一动不动,似乎是被锁死了。 “你不是第一次进主线吧?”华香芹看着她的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怕,还是说,你有什么保命的道具?” 白洛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回话,于是华香芹从口袋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用吗?” 白洛遥接过,华香芹将湿巾爱惜地封好放回口袋:“这一包要10元呢。” 两人再次沉默起来,片刻后,即使是厚着脸皮进来的华香芹也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肚子还在咕咕叫的情况下,她站起身:“那个,我一会儿还能过来吗?” “可以,但是9点后就别来了。”白洛遥说道。 华香芹的表情瞬间紧张:“为什么啊,我看群里没说不能串门....” 白洛遥替她拉开门:“9点后我要睡觉。” “......”华香芹表情复杂地走回房间,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脑袋不太正常,夜晚是发生恐怖事件的高峰期,这是所有玩家的共识。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到那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华香芹离开后,白洛遥走到卫生间,镜子从中间破开,倒映出无数个她,拧开水龙头后,里面流出浑浊的黄色水流。 于是她又走回房间,将床往窗边推移腾出片空地,然后唤出'姜饼屋'。 温馨的黄光亮晶晶的,墙壁上定着几块木板,它还是之前的模样。 在小屋里,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些速食食物,安稳度过一整夜。 第二天七点三十分,白洛遥准时醒来,她莫名感觉整座屋子有些摇晃,却只当做错觉,将其收起后准时来到厂房。 所有员工汇集在1号厂房,组成一个整齐的大队伍,华香芹在后排位置,看到姗姗来迟的白洛遥后,满脸疲态瞬间化为惊喜。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她去敲她的房门,但是里面无人回应,她还以为...... 华香芹在队伍里窜动着,一路移到白洛遥身边,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白洛遥侧过头,看到她眼下浓郁的青黑。 “唉!我房间里有东西......” 看到胖哥从一旁走来,华香芹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倾诉。 昨晚她天还没黑就睡了,结果半夜被吵醒,发现自己睡在恶臭无比的垃圾回收站边,远处是空旷的街道,她惶恐不安地坐起身,怀里还抱着红白相间的被子。 她心里再三思索确认,自己已经锁好了房门,还在把手上挂了个玻璃杯,那么现在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嗒嗒嗒—— 细长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望无际的黑巷子里,传来怪异的声音,像是利器在墙面滑动,又像是肉块在水泥地蠕动摩擦。 华香芹瞪大眼睛,呼吸越来越快,那声音逐渐接近,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身体往后靠。 堆积起来的垃圾袋被她撞倒,一个接一个滚落在她赤裸的双脚前,袋口散落,露出里面夹杂浓重腥味的内脏器官。 “啊....”华香芹发出受惊的尖叫,巷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大,里面的东西似乎加快了速度,她眼泪直流,一个劲得往后退,却突然感觉身体落空,朝着地面不停坠落,眼看就要触及地面—— “不要!”华香芹睁开眼睛,看到空旷的天花板。 她是被闹钟震醒的,醒来后没顾得上洗漱,就去叫白洛遥,结果里面无人回应,她就坐电梯去了工厂。 啪、啪、啪。 三声鼓掌后,厂房所有的员工们瞬间立正站好,整齐划一地说道:“食品安全,牢记在心!质量效率,精益求精!为我口口,全力以赴!加油!加油!再加油!” 华香芹也跟着结结巴巴开口,三遍之后,胖哥露出满意笑容。 “点燃激情,我们是最棒的团队,零容忍任何马虎!零容忍任何懈怠!”胖哥大喊,“为工厂创造价值!今天,让我们全力以赴!有没有信心?!” “有!”员工们激情无限地回应。 胖哥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众人回到岗位,却抬手指向白洛遥和华香芹:“新人,过来一下。” 华香芹看了眼白洛遥,跟在她的身后向胖哥走去,白洛遥脸上带着笑容:“怎么了,哥?” “经...经理好......”华香芹结结巴巴问好,她内心震荡不已,白洛遥为什么叫哥?她和经理关系很好吗?是面试时搭上线的吗? 而且,明明上一秒还是面无表情,怎么一下就能笑得这么自然...... “哥给你争取了个机会,”胖哥没搭理华香芹,只是笑着看白洛遥,“三天后,业务达标,通过考核,就能升成n9级别。” 三天后,也就是进游戏的第四天。 听了经理的话后,华香芹显然有些着急,她想开口又不敢,只能一个劲得捏衣服。 “我手下的员工能爬得高,也是我的福分,”胖哥拍了拍白洛遥的肩膀,“哥看好你,你要加油啊。” “谢谢哥,有你这么好的领导,我就一个想法,”白洛遥说道,“踏踏实实把活干好,绝对不给您丢人。” 胖哥大笑,这才看向华香芹:“你可算是沾了5015号的光,不过,我也是会挑人的,一般不能太多人同时晋升,如果你干得太差,可能就有些悬了。” 听了他的话后,华香芹瞬间明了自己也有升级的机会,她顿时宛如打了鸡血。 听说等级越高福利越好,最主要的是,其他玩家都被分到上层,要想见到他们,多一份生存机会,往上爬是必要的。 “谢谢经理,”华香芹两颊通红,“我会努力的。” 第190章 第190章 为了能见到宋湛雨, 也是为了尽早通关游戏,白洛遥开始持续工作,华香芹更是竭尽所能, 她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到底层。 下班的钟声响起,两人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华香芹去食堂吃饭, 白洛遥照常直接回宿舍。 她唤出姜饼屋,出现的却是一片塌陷的废墟,光秃秃的地皮上,红色砖瓦冒着白烟,上面覆盖一层紫色的丝线,此刻,那丝线正在一点点吞噬残存的建筑。 原本完好无损的家具, 只剩下边边角角, 她快步走进查看,地面被她的体重压出大坑,冰箱里的食物所剩无几, 更别提别的储存室, 几乎是整个消失了。 她先将残存的食物取出,检查过后放到床上,其中一盒泡面被紫线缠绕,外包装的透明塑料膜已经消失。 她试探着轻触丝线,感觉没什么危险后,揪住线头扔向地板。 线头狂躁地蠕动起来,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钻进地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 ......” 白洛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只能大概猜测它们是在昨晚睡觉时缠上姜饼屋的。 她抓起一把丝线放到桌子上,丝线蠕动着从桌边掉下,同样钻进地板缝隙,之后,她又试了几个地方,才确定这东西不会腐蚀房中的任何东西。 她找了个塑料袋,将拯救过来的食物装进去扎紧袋口,这样应该还能撑几天。 水龙头的水流了一天已经清澈,她简单洗漱一番,早早上床入睡,房间里的灯坏了,怎么关都关不灭,执着的在天花板上散发幽暗黄光,她带上耳塞和眼罩,安然入睡。 夜晚,白洛遥翻身时有些半梦半醒,她隐约听到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它们在地板上狂奔,成群结队,一个接一个。 “吱吱吱....” 片刻后,有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到处乱钻的小怪物,别跑!!” 再之后,白洛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坠入深沉的梦境中。 被雾气环绕的街道,她抱着被子从地上坐起,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电线杆、废弃的房屋、空无一人的商店街,远处,还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似乎有什么怪物在暗处蠢蠢欲动。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向着街道尽头走去,白雾逐渐消散,世界变得清晰。 商店街的门一推就开,里面的灯是坏的,只能借着外面的路灯简单窥探。 破损的商品,遍地的垃圾,她踢到一个易拉罐,死寂的世界突然传出哐当声。 “吼.....”低沉的咆哮声随之响起,她抬眼在天花板上打量一圈,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空气里散发起冰冷的寒气,白洛遥从商店里走出来,搓了搓起小疙瘩的手臂,突然,她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她从台阶上跳下,顺着路灯往东边看,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瘦长单薄,四条四肢在空中狂乱摆动,嘴里还在发出刺耳叫声。 “啊!!!!救命啊!!!!!”华香芹崩溃呼喊,身后的怪物紧随其后。 白洛遥的身边有什么东西一窜而过,那是一个类人型的鳞片怪物,身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脓包,四肢长身子短,爪子和头上的顶冠似蜥蜴,尾巴则是镰刀形状。 它挥动尾巴向着华香芹砍出一刀,她吓得滚落在地上,镰刀正好砍在她身后的另一只怪物身上。 两个怪物无声对视,身上的鳞片一开一合,在原地绕起圈谁也不让谁,华香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手脚并用继续逃跑。 此刻直面怪物,她才发现它长了一颗鸡蛋似的大眼睛,三颗竖直排列的红色瞳孔让人头皮发麻。 身后传来锐器对砍发出的尖锐声,她发现台阶下的白洛遥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吓得又叫了一声。 白洛遥看到那两个怪物转头朝华香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暂时达成和平一般,四肢着地迅速跑过来。 “是我。”白洛遥跟在华香芹身后,吓得她逃跑的速度更快了,眼泪鼻涕连着一起顺风蹿出,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垃圾站。 “就是这儿!”华香芹心里一喜,却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滚落在地,脚踝一使劲就抽痛难以忍受。 她回头看,那个白洛遥模样的鬼和怪物就在五米开外,眼看就要追上来了,她心中划过绝望,手指抓在地面努力往垃圾堆里爬。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身后,风声瞬息即至,华香芹身体突然腾空,她绝望抬头,却看到白洛遥阴影下的侧脸:“要去这儿吗?” 她说着,夹着手臂里的华香芹跳进垃圾堆,哗啦啦的风声夹杂着失重感响起。 “啊!”华香芹尖叫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窗外阳光射入,显现出空气中逍遥自在的灰尘。 滴滴滴—— 闹钟紧跟着响起,她又被吓到叫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意识到又进入那个梦了,只是这一次,还碰到了那个白洛遥? 她迅速下床洗漱,跑到白洛遥房外狂拍:“白姐!白姐你在的吧!开门,开...!” 门被猛地拉开,她看到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干什么?”白洛遥说道,她刚看闹钟,才七点。 华香芹从门缝里挤进来,一把将房门关上,她面带期许地看着白洛遥:“姐,刚才的梦,你也进去了是不是?” “嗯。”白洛遥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洗漱。 华香芹在房间里激动地转起圈:“你好厉害啊,你救了我,太谢谢你了!” 突然,她发现桌上放的塑料袋,有些好奇地凑近查看,食物的香味就这么飘进鼻子,她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动容。 两人走进电梯,广播声适时响起:“早上好,辛勤的劳动者,美好的一天开始了,为你献上一份礼物,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打开商场,即可领取。” 华香芹打开商场app,页面跳出弹窗广告,她点进去,领到了一张零食7折优惠券:“好划算啊。” 想起刚才袋子里的各种零食,她有些嘴馋,但很快就收起了念头,那些钱应该用来买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房间里的床单被套什么的。 又是辛勤一天的工作,连续两晚没睡好,白洛遥也有些萎靡不振,中午,华香芹大方地买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是给白洛遥的。 原本白洛遥是不想喝的,但想到所剩无几的食物,以及还不知道头的游戏时长,之后大概率还是要吃这里的东西,于是她选择伸手接过。 5点的报钟声响起,两人顿时停下手中工作,华香芹期期艾艾地看向白洛遥:“你排多少名?”排名是随时刷新的,只是他们工作期间没机会能看。 白洛遥打开后看了一下,将自己的名次告诉华香芹,就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好了一些。 “挺好的,我们都在进步。” 工厂门边,胖哥准时到来,跟前几天不同,今天他脸掉得很长,一副心中有火的模样。 果不其然,他抓住一工作失误的员工,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 “废物!这点事都干不好!”胖哥唾沫四溅,“口口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厂里其他员工静默无声,仿佛对眼前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公司费尽心血培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公司的?!”胖哥气得满脸通红,“今晚,你留下加班!弥补损失!” 那员工听了这句话,顿时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上,眼睛里写满不敢置信。 “经理...您饶了我吧......” 只是他还没能抱住胖哥的腿,就被其他员工拉到一旁,他们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洛遥和华香芹离得比较远,一点声音也听不清,但看到那几个人的表情,也能猜到加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原本,白洛遥应该过去打探询问,只是她这会儿太累了,而且,胖哥正在向她走来。 “最近干的不错啊,5015,叫白洛遥对吧?”胖哥脸上堆笑,仿佛刚才那个怒火冲天的人不是他,“看来,升职加薪是板上钉钉的事。” “哥,你说笑了,你这么看好我,我哪有不努力的道理,向您看齐就对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胖哥说道,又看向华香芹,“至于你嘛,感觉还是差了点,是不够努力吗?” 华香芹吓得瞳孔震荡,她从口袋掏出手机给胖哥看:“经理我没有啊,我每天都在进步,比昨天干的多,你看!我今天排行也在白洛遥上面。” 胖哥看了眼,脸色露出赞许的笑容:“那确实不错,看来,我也能跟总监提前打招呼了。” 华香芹心脏怦怦跳着,脸上的表情越发殷勤:“谢谢您了,经理。” 胖哥没说话,转头看向白洛遥:“今天有员工要留下加班,你早点回去,厂里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可别像上次一样乱窜了。” “我知道的,哥,”白洛遥笑嘻嘻地说道,“您的话我一直记在心头呢。” 胖哥露出赞叹的表情,又跟白洛遥聊了两句,才不经意地问道:“市场部那个宋湛雨是你朋友?” 白洛遥心中猛地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宋湛雨的消息。 “对,是我朋友。”白洛遥有些激动地说,“关系特别铁。” 胖哥哈哈一笑:“那小子干得不错啊,人聪明,领导喜欢,还能一直记挂你,前些天我也见到他了,确实一表人才。” 白洛遥心中了然,看来,宋湛雨一直在跟人打探她,胖哥调职的事,是不是也有他暗中使力? “总之好好干,”胖哥拍了拍白洛遥的肩膀,“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191章 第191章 原本,白洛遥以为晋升时会遇到什么考验,结果没想到签了张表,她的等级就从n10升到n9,华香芹也是一样,在签字时,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本来是有考核的, ”胖哥接过两张表,看也没看就塞进抽屉, “但是一方面是相信你的能力,一方面总监带人外勤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白洛遥接过他递来的员工卡, 就看到上面的部门更新了, 写的是'后勤部'。 “后勤部是常姐负责的,面试时你们也都见过, ”胖哥说道,他走在前面,带两人上了电梯, “去了你们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电梯缓缓上升, 华香芹心里激动不已, 马上就能见到其他玩家, 不用整天跟那些npc呆在一起了。 电梯门打开, 前台对两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好, 欢迎加入后勤部。” 胖哥挥手离开,还特意叮嘱白洛遥一句:“好好干, 哥看好你。” 白洛遥微笑点头,电梯再次开合,胖哥走后, 前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你们俩是玩家?宋哥说有玩家这几天就会上来。” “他在哪儿?”白洛遥问道。 前台递来两本册子,上面介绍了部门简章和基本情况,厚度有八十多页。 “不用看,走个流程。”前台说道,“我叫平悦,宋哥在总监办公室。” 远处,走来一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平悦脸上立刻挂上笑容,说话声音又轻又柔:“常经理来了,你们跟她说吧。” “过来。”常经理在门边停下脚步,细长的眼睛看向白洛遥,“是你们俩......”她眉头轻皱,眼中毫无保留地呈现出厌恶。 白洛遥跟华香芹一同走进办公室,整个空间摆满了电脑,没有空调,只有几个风扇在头顶摇摇晃晃,员工们统一穿着白色短袖,此刻汗流浃背,正对着电脑专心致志地不知忙些什么。 “坐左边的空位子,”常经理说道,“电脑上有个表格,你们一人一个,下班前统计好。”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下班不到两个小时,如果表格稍微繁琐一点,大概率会导致加班。 白洛遥还记得上次厂里那个加班的员工,第二天后,到处都没有他的身影。 常姐说完话就离开了,华香芹着急忙慌地打开电脑开关,她坐在椅子上越是心急,显示屏上的加载速度就越慢。 白洛遥跟着坐在她身边,按下按钮,打量起身侧其他员工。 此刻,那些人也在看着他们俩,从那带有探究的眼神来看,这里的人都是玩家,但没一个人主动打招呼或者说话,都是看了几眼后就继续各自忙碌。 偌大的平层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风扇转动的呼呼声,五分钟后,电脑终于成功启动,华香芹点开桌面上唯一的表格,整个人瞬间傻眼。 整个表格有数百行,一个个统计,没有一两天绝对弄不完。 “这...怎么办啊......”华香芹绝望地喊着,她声音很大,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白洛遥使用电脑的技能虽然得到了很大提升,但对于专业的表格文档,她依旧是个小白。 专心研究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在键盘上敲击,时间在专心致志中溜走,随着五点的铃声响起,其他玩家都站起身活动身体,到处都是一片'咯嘣'声。 有玩家装作路过走到白洛遥和华香芹的屏幕后,看到她们的进度,脸上划过一丝同情:“加油吧....” 华香芹哭丧着脸转头看了那玩家一眼,她急忙加快脚步走出办公室,生怕被缠上。 很快,办公室变得一片安静,就连门口的前台也跟着走了,十分钟后,风扇越转越慢,最终一动不动,只剩两台电脑的屏幕散发幽幽光芒。 明明是夏日,太阳落山的时间却出奇的快,不过才下午七点,办公室就黑了一大半,那黑是掩盖一切的黑,仿佛那一半被什么东西吞噬掉,连一点轮廓和形状都看不清。 华香芹想去开灯又想逃走,但开关和门在黑暗那边,她不敢过去,只能怯怯地看向白洛遥,白洛遥的双眼恍惚无神,脸颊被屏幕反射的光芒笼罩,那是一种发黄又发绿的光芒,有一瞬间,华香芹觉得身边坐的是个怪物。 哒、哒、哒—— 办公室响起脚步声,她仓皇转头,声音是从黑暗里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一个浑身漆黑的影子从中显现,很明显,它发现了电脑旁的华香芹,正大步向她走来,她抓住白洛遥的胳膊想拉着她一起跑,椅子上的人却一动不动:“白洛遥... !” 白洛遥转过头,眼神茫然不解,下一秒,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大手。 “宋湛雨?”她轻怔,抬眼去看一团黑的头颅,“你怎么.....” 黑影将手伸到脑袋上撕扯起来,仿佛胶带一般的黑膜被扯下,露出银色的发丝和眼眸。 “是我。”宋湛雨说道,他俯下身,在表格上输入一串字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表格被自动统计好,他又来到华香芹身边,在她惶恐的眼神中继续同样操作,最后按下保存。 此刻,黑暗已经在整间办公室里形成包围圈,只剩下圈心的三人还没被全部笼罩。 “在暗漆里会迷失方向,”宋湛雨说道,将白洛遥的手攥到掌心,“你拉着那个女孩,我带你们出去。” 白洛遥刚抬起手,华香芹就双手并在一块将她拉住,之后宋湛雨抬腿踏进黑暗:“跑起来!” 黑暗向前咆哮,最终将整间办公室吞噬,它肆意膨胀收缩,挤压着被抓获的猎物,白洛遥大口喘气,这地方好像无穷尽,她在里面起码跑了半个小时。 真的有出口吗? 身前拉着她的人早已看不清,那双手连结的真的是宋湛雨吗?又或者,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抓着自己的手逐渐松懈、抽离,眼看就要从她指尖滑落...... 白洛遥松开她,然后猛地发力,一把抓住华香芹的手腕。 “白洛遥.... !”华香芹飘渺的声音传过来,她还没听清下一句话是什么,就感受到一阵迎面吹来的强风。 手被松开了。 “我们出来了,”黑影说道,电梯门打开,映照出他被包裹完全的身体,“先将头上的暗漆撕掉,然后抖一抖就干净了。” 白洛遥抬手开撕,黑漆与脸颊分开的一刻,她感觉有无数小手正在不舍地拉扯她的皮肤,被扔到地上后,才融到地板里消失不见。 像是黑色的胶带和碎屑。 “呼呼呼...!”华香芹低头大口喘气,她浑身上下都是汗,衣服几乎被浸透。 “从里面出来就安全了。”宋湛雨说道,抬腿走进电梯,示意两人跟上,“不过还是先回宿舍,毕竟这副本还有很多未知。” 白洛遥看向他胸口的工牌,后勤部n7员工,她今天还看了其他玩家,每个人都是n9等级。 “你是怎么爬这么快的?”白洛遥问道,开始打量自己的新房间,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洁净一尘不染,墙上镶嵌一台电视,书桌之类的家具都有,相比之前的房间可谓是提升不少。 “入职那天,经理给的评价就不错,”宋湛雨扭开两瓶矿泉水,一瓶给白洛遥,一瓶给华香芹,“之后总监来了,我们聊了几句他就给我升级了。” “谢谢。”华香芹小口喝着水,有些好奇地在宋湛雨脸上打量,好奇他的身份,也好奇这头银白色的头发。 她曾在论坛里看到,有个很厉害的玩家..... “刚才那黑色怪物叫'暗漆',”宋湛雨说道,“他会扭曲空间,把玩家困死后吞食肉身。” 白洛遥抬手,指尖轻戳他眼下皮肤,宋湛雨没动,看着她将黑色的小颗粒碎渣取下,又顺手丢到垃圾桶。 宋湛雨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本银色封皮的笔记本:“这是我的道具'怪物集',它会识别触摸者在游戏见过的怪物,显示不同程度的情报,但不会直接出现破解方法,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前天,因为有玩家反抗,我们触发了一场集体加班debuff,”宋湛雨说道,“在黑暗覆盖之前逃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不可避免,只要熟记路线,依靠直觉而不是感官,就能成功逃脱。” 他将本子递给白洛遥,神色有些黯然:“不过最终还是死了两个人。” 白洛遥翻开本子,在'口口公司'那一页看到关于'暗漆'的内容,和宋湛雨说得几乎没什么区别,她将手放上去后,空白的页面浮现出新的字迹和图案。 【梦魇蜴:编织梦境的怪物,进入睡眠后有概率被其锁定,独居怪物,偶尔会与同伴合作,梦里有唯一出口,找到即可逃生。 】 “啊...是我们遇到的那个怪物,”华香芹激动地喊道,“我这两天没睡觉,就是为了避开它!” 宋湛雨表情一怔,他和其他玩家在4、5层生活了好几天,除了暗漆外从未遇到其它怪物,但这只怪物却清清楚楚显示出来,难道说,它们只存在于底层? “那么,你们上来后......”宋湛雨表情有些复杂,“那些怪物会不会跟着一起来?” 此刻,宋湛雨才明白宿舍布局用意,从外到里是依次是n9至n6,不同等级除了豪华程度不同外,有的还会用感应门隔开。 如果没猜错的话,副本里的怪物会优先攻击居住在外侧的低等级员工。 第192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93章 第193章 宋湛雨不理解发生在白洛遥身上的事,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因为身后正传来窗户破碎的声音。 “快跑!”宋湛雨想去拉白洛遥的手,她却抬手躲开,直直地朝着梦魇蜴走去,一抬手,闪着寒光的刀锋砍向怪物猩红的大眼。 梦魇蜴倒在地上狂乱扭动,因为没有嘴,它无法发出吼叫,只能不断地挣扎发出类似挤压泡沫的嘶鸣声。 宋湛雨拿着刀走来,在怪物身上补了一刀,它彻底安静了。 房间里充斥着暗紫色血液的腥臭味,他看向白洛遥,目光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白洛遥隐隐约约有个想法,但她无法确定,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本怪物笔记,于是将其拿出来,翻到梦魇蜴那一页,原本的文字末端增加了一行话—— 【依靠恐惧定位猎物的存在】 两人对视, 宋湛雨看了眼地上的狰狞怪物, 那是人类只要看到就绝对会涌现出恐惧的存在。 “遥遥, ”他有些难以理解, “你完全不怕的吗?” 白洛遥看向宋湛雨:“还行吧。”她抬手,将溅到他眼尾的血液抹去。 两人重新走在街道上, 这一次,宋湛雨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心头恐惧逐渐变得微弱, 最后彻底消逝。 即使在转角突然看到一头梦魇蜴,也能在心率即将提升的那一秒清空头脑,漫游进一个充满童话和糖果的世界。 梦魇蜴转头看了看,它在一瞬间察觉到什么,但那种感觉又很快消失不见。 如此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前出现白洛遥熟悉的垃圾站:“是这里。” 宋湛雨脚步一顿,他看着眼前发出腐臭味的垃圾箱,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却还是选择了相信白洛遥。 返回仓库的路途中,白洛遥远远就听到撞击声和尖叫声,宋湛雨表情瞬变,他率先跑向前方,冲破黑暗后,他看到尘土飞扬,几乎化为废墟的仓库。 屋顶上,一只梦魇蜴正在用尾巴卷起玩家,将其掷向一侧墙壁,血花四溅,落在废墟内被追逐的玩家身上。 逃出去的玩家也没好多少,此刻就有一人尖叫着被追击逃窜。 远远地,华香芹看到白洛遥的身影,她正以为是自己出现走马灯,却突然感觉身侧一冷,一支长刀从远处飞来,砍在她身后的梦魇蜴身上。 梦魇蜴倒地,发出类似'咔吱'的声音,宋湛雨又扔了把武器给白洛遥,两人冲进仓库。 因为怪物'看'不到,攻击便轻而易举,几乎是一瞬间,三头怪物被击杀,倒在地上发出怪异的声音。 宋湛雨轻喘着气,眼神在玩家身上转悠,仓库最初总共七个玩家,此刻少了一个,剩下大多受了伤,但不影响行动。 他没有给众人休息的时间,转身朝门外走去:“保持平静,恐惧会让怪物发现你!出口找到了,跟我走!” 语罢,他抬腿开始小跑,隔壁街道传来轰鸣声,大概是那些怪物左冲右撞发出的声音,有玩家失了力气,远远跟在大队伍后面。 突然,宋湛雨的视线中浮出一团黑影,侧头看,一头硕大的梦魇蜴正站在房顶上,尖锐的尾巴左转右转。 “小心!”他刚开口示警,那怪物就突然消失了,他停下脚步,视线四处晃动,却到处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小心什么?”有人发出疑问。 下一秒,他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他摔了个狗吃屎,正要回头骂,就看到自己原本所在地传来一声'哐当',巨大的梦魇蜴用尾巴将地面凿出一个大洞。 白洛遥收起腿:“赶紧走。” 男人满脸惊惧,四肢着地扑向草坪,试图抄近路跟上前面的队伍,梦魇蜴紧随其后,眼看尾巴就要勾住人了,它却突然头着地倒在地上。 身后,白洛遥正踩住它的脊背,刀柄从它后脑插入,直接贯穿捅进土地。 “啊啊啊!别过来啊啊!!!”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却丝毫不敢回头,只能眼泪鼻涕满脸流。 为了避开挡在前方的怪物,宋湛雨绕了不少路,直到垃圾回收站再次出现,他扬声说道:“跳到垃圾堆里!” 有离得近的玩家听到他的话,满脸茫然不知所措,甚至有人直接停下脚步。 华香芹从队伍中间蹿出,丝毫没犹豫直接起跳,下一秒,她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前。 有她的示范,玩家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一个个像自愿跳进锅里的水饺。 到了最后,人走茶凉,回收站前只剩下宋湛雨和白洛遥两个人,周围围着的四五个怪物一下失去目标。 它们四处巡视,瞳孔里的红眼睛到处转悠,直到确定什么都感应不到,才渐渐分散开,到别处寻找猎物。 “走吧。”宋湛雨说道,看着白洛遥跳进垃圾堆。 一夜惊魂未定,第二天,所有玩家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工位,白洛遥推开房门后,看到靠在墙边等待的宋湛雨。 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蓝色牛仔长裤,看着清清爽爽,像个刚毕业男大学生。 白洛遥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硕大两个'口口'的polo衫和黑西裤,又看了眼宋湛雨。 “呃......”宋湛雨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等级可以随便穿。” 下一秒,他抓住白洛遥的手臂,拉着她往电梯口走去,“快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这么说着,他还递来一块三明治,示意她拿去当早餐。 这时,白洛遥才想起食物不对劲的事,她看向用工牌刷电梯楼层的宋湛雨:“公司的食物不对劲,我在食品厂没看到任何原材料。” 听到她的话后,宋湛雨愣了一下:“我平时都是叫餐,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就尽量少吃点东西。” 白洛遥点头,看着宋湛雨拿着手机一阵操作,似乎在着急忙慌的取消些什么。 “难怪你看着瘦了不少......”他喃喃着,将手机装回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前台平悦笑着伸手打招呼,完美的八颗牙齿微笑。 宋湛雨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工作难度不高,按时完成就不会有事,遇到什么不懂,记得进来叫我。” “好。”白洛遥说道,往自己昨天的工位走去,路过看到华香芹,她正在一女员工身侧,两人兴致勃勃地说些什么,看到白洛遥后,华香芹急忙拉住她。 “姐,这位是怡诗,”华香芹介绍道,“跟你一样是老玩家,她还说之前见过你。” “你好,”怡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看向白洛遥的眼神透出几分试探,“工作上有不会的可以找我,我还挺精通办公软件的。” 白洛遥看了眼这两人,抬腿继续往工位走,于是华香芹跟着起身:“我也去工作了。” 十分钟后,常姐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原本还在说小话的众玩家迅速回到各自工位,对着电脑忙忙碌碌。 常姐走进办公室,在玩家身后转悠起来,有人被盯得背后直冒冷汗,却强撑着不敢回头,直到高跟鞋声音远去,才敢稍微松懈。 昨天白洛遥的排名下降了两百多个,她想升回去,于是工作起来格外认真,但却莫名浑身没劲,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刚才她环顾四周时,发现每个玩家都在工位上摆了提神的咖啡或者别的饮料,而且同样精神颓废。 哒哒哒—— 高跟鞋的响声停止,白洛遥知道,她停在自己身后了。 “经理,早上好啊。”华香芹突然回头,笑容满面地跟常经理打招呼,她以为会获得赞赏,谁知,得到的却是迎面而来的巴掌。 “工作时间,你就是这么摸鱼的。”常经理用力甩手,“蠢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华香芹被打得懵住了,下一秒,她才连忙开始道歉认错,常经理的气却一点都没消:“所有人都在认真工作,甚至没发现我在督查!只有你!我刚进来就发现你左看右看!!” “对不起对不起......”华香芹面上通红,她颤颤巍巍地拿起鼠标,“我这就工作,我这就工作!” “废物!蠢货!”常经理破口大骂,“就你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是怎么爬到我这一层的!” 华香芹不敢回头,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被谩骂充斥地昏昏沉沉。 直到半个小时后,常经理才发泄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走进最里间的办公室,就在宋湛雨隔壁,不过空间要大很多。 十二点整,早上工作时间结束,玩家们放下鼠标和键盘,准备去食堂吃饭,常经理却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于是所有人都迅速回到工位。 “我说个事,”她表情有些不耐烦,“一周后,总监要出外勤,带三只员工同行,谁排名高,就带谁去。” 此话一出,玩家们顿时面面相觑,外勤一定会离开公司,离开公司则是通关的关键,这无疑是个大好机会! 下午五点,口口公司员工排名再次刷新,第一名飞飞,第二名怡诗,第三名华香芹。 白洛遥自认为努力了一整天,却只排第十五名,至于宋湛雨......已经是三位数之后了。 夜晚,白洛遥破戒了,他在宋湛雨的豪华房间点了一大堆美食饮料,吃得整个人直接晕碳,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晚,梦境大逃杀里没有宋湛雨的身影。 第19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95章 第195章 “大家都没看清, ”华香芹哆哆嗦嗦说道,“但我离得近,看到了, 是他脖子上挂的面具,那东西伸出红线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才忍不住叫出来的。” 办公室里,所有玩家都沉默着,和他们一起出去的光蒙请了病假,始终没有露面。 “然后,怪物就来了,他们在活动室里屠杀, 那些发出声音的人都被杀了。”华香芹突然站起身, “是总监保护了我们, 带我们回到公司。” “明白吗?外面是世界末日!到处都是怪物!公司是一方净土, 乐园,我们能过上这种好日子,都是公司的功劳, ”华香芹大声说道, “逃出公司不是通关方法, 得到最佳员工, 活到最后才是通关方法!” 此话一出,玩家顿时哗然,第一个提出'公司为恶'的是宋湛雨,他们信任他,也认同他的观点,在这个诡异的公司里,那么多人都死了。 但如果, 离开公司会死的更多呢? 宋湛雨站起身,于是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没人开口,似乎都在等他说些什么。 他有些无奈,这次进游戏的除了他和白洛遥,都是第一次参与主线的玩家,虽然在培训时说过主线游戏和日常游戏的区别,但对于'真实结局'这个说法,他们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那个房间里的人,一定知道关键信息,但是...... “或许还是应该拼一把。”他心里想到,如果是他或者白洛遥出外勤,那个信息...... “你们有没有想过,公司是什么?”宋湛雨沉声说道,他将目光在每个玩家的脸上扫视,“在末日的环境下,它从哪儿来的丰厚资源?” 他看向华香芹:“你和白洛遥在工厂里呆过,应该很清楚,厂里没有任何食物原料吧。” 华香芹沉默,她瞪着眼睛,眼中却一点底气也没有。 “我去过后厨,查看过商场仓库,到处都是空空如也。” “我们吃的,用的,一切都是凭空出现。”宋湛雨说道,“我们的工作内容毫无意义,却消耗精力。” 宋湛雨揉了揉太阳xue,心里悔意更深,最后,他叹了口气:“我会继续想办法,总之,别相信公司。” 说完话,他低着头走到办公室,将门关上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这场游戏的节奏太过紧凑,留给他探查的时间几乎没有,更何况,工作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这么想着,宋湛雨摸出了手机,在商场抽到8.8折的折扣后,他下单了两台按摩椅。 任务之后,华香芹和光蒙等级升为n5 ,住宿和办公地换到六、七楼,从办公室收拾东西搬离时,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看上去有些像常姐。 “白洛遥,“华香芹露出笑容,”我要去楼上了。“ 白洛遥注意到她胸口的id卡,上面写的部门是市场部。 ”我现在有权限,能够去到1楼之外的其他楼层,“华香芹抱起纸箱子,“如果有事,你可以打我办公室电话。”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把自己的办公室电话告诉白洛遥。 “等等,”白洛遥开口喊住她,而她刻意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你现在是最佳员工吗?” 关于最佳员工,无论是她还是宋湛雨都有问过上层,但得到的回复都是还没到了解这个的时候。 升为n5后,心中的紧迫感让华香芹问过总监,如今,她自认是最接近'最佳员工'的人,但看着白洛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莫名不想回答。 只是,所有的玩家都停下工作,眼含期盼地盯着她,她不得已说道:“我会是的,不过转正大会那天才开始认定的。” 也就是说,只要到达n5等级,就有资格获得'最佳员工'。 语罢,她抱紧箱子,急匆匆地走进电梯,刷了身份卡后,电梯缓缓上升。 “等成了最佳员工,我就能像总监一样,用掌纹自由出入公司。”华香芹心里想到,到时候,就由她来拯救这些玩家吧。 中午,常经理来到,向员工们介绍了转正大会的情况,被选为'最佳员工'的人会升为n3等级,拥有外勤宣传公司的权利。 其他员工也会转正,不过考核评测的后位者可能会被淘汰。 '淘汰'具体意味着什么没人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想用自己的命去赌。 下班铃声响起,玩家们陆陆续续离开,白洛遥闻到一股咖啡味,她抬头看,是对面工位没扔掉的纸杯里散发的味道,她又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宋湛雨出来,于是她站起身,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宋湛雨坐在电脑前,正在专心致志地敲击键盘,白洛遥走过去,看到他正在制作一份表格。 “宋湛雨?”她开口叫道。 宋湛雨没有回话,他瞳孔聚焦,盯着屏幕来回转动,直到白洛遥推了他一把,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遥遥?”宋湛雨眼神瞬间清醒,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你怎么来了。” “都下班好一会儿了。”白洛遥转身往门外走,“快走吧,一会儿那雾就来了。” 两人走出公司,前台空无一人,宋湛雨有些颓废:“这次的工作太紧迫了,明天加班做完吧,我约了家餐厅,去试试?” “不去。”白洛遥有些饿过头了,她走进电梯,按下宿舍楼层,带宋湛雨去到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里面的陈列设施有了很大变化,床上换了高级床垫,柜子也换成原木四开门,就连电视都升级了。 不过,这些都是宋湛雨替她买的,属于白洛遥自己的,是柜子里摆的一排排游戏机及卡带,自她在商城发现了这些现实中绝版或者不存在的东西后,就开始收集购买。 但是因为没有休息日,加上下班后累得只想睡觉,这些东西她甚至没有拆封过。 “咦?”宋湛雨走到桌子前,看着瓶子里的幼苗开始伸展,上次来看时,它还是一枚小种子。 白洛遥也凑到桌子前,幼苗从瓶口窜出,伸出枝条和叶子,顶端一抖一抖的,冒出一个绿色花苞。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会被侵蚀,但这小家伙看着倒挺精神的。”宋湛雨说道。 他武器库里拿出来过的刀,都爬上了紫色的线,每天不断清理,也不过是减少了线的数量。 听到他的话,白洛遥顺手取出怪物手册和电蚊拍,摘掉上面附着的紫线后,将它们放回只剩下空地的姜饼小屋里。 “开花了!”宋湛雨说道。 白洛遥移去目光,就见那绿色花苞里开出一朵黄色小花,模样有些像向日葵,但里面生长的不是瓜子,而是一片片花瓣。 但这朵花很快就凋谢了,它化为炭黑色,被冒出来的绿色花苞收拢。 花苞再次开放,这次开出了朵拳头大小的红花,没有花蕊,由条条花瓣组成,里侧宽,外侧尖,但这朵花也很快凋谢。 两人仿佛在看一场'种子变身秀',它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形态,有时甚至是树的模样,但很快的,最后都重新变回花苞。 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白洛遥打了个呵欠,看到花苞不断抽出枝芽,这一次,它是细细长长一条,巴掌大小,沉浸在瓶子里的部分是白色,朝上渐变为绿色,延伸出瓶端的部分,已是翠绿翠绿。 除此之外,它还散发出淡又浓郁的特殊气味,白洛遥看向宋湛雨,便见他的眼神复杂。 “这是韭菜吧。”他无比确信地说道。 韭菜尖尖的枝头晃动了一下,又向着白洛遥伸去,似乎是想触摸她的胳膊。 “所以最终开出了储备粮。”白洛遥站起身,看着韭菜抖擞着缩回瓶口,它似乎能听懂人话。 宋湛雨转身坐到沙发上,他怎么觉得,这颗种子是在内涵他们...... 不过,闻到那浓郁的气味后,他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一些,他刚才为什么要拼死拼活的加班? “好饿。”白洛遥躺在床上,工作....她讨厌工作...... 宋湛雨抬眼看她:“你之前说,食物来源不明。”但后来,他们还是肆无忌惮地吃吃喝喝。 去游乐场、看戏剧、参加展览、放肆的买一些用不上的东西。 “........“白洛遥沉默,是从哪天开始收不住的。 “办公室那个大胃王,你记得吗?”宋湛雨闭上眼睛。 白洛遥有印象,那人的桌子上总放着各种各样的吃喝,极端喜爱享乐,在进入游戏后,身材也一天天膨胀。 “今天他没来办公室,也没请假,”宋湛雨说道,“我去他房间找了他。” 房间里,空调没有启动,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食物的荤腥和人身上特有的臭味。 他将门开到最大,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朝床底爬去,男人躺在床上,臃肿的身体将被子高高支起,他无知无觉,鼾声浓重,意识模糊不清,但嘴里却在一直嘀咕些什么。 窗帘紧紧拉住,宋湛雨的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吱'声,直到走到床边,才听清楚他嘴里说的话。 “为口口公司献出生命。” 第196章 第196章 夜晚, 白洛遥早早熄灯闭目养神,她和宋湛雨约定,十一点外出探索。 员工守则里规定十一点后不得外出,而梦魇蜥也是这之后拉人入梦,说明这大概率是一个怪物出没的分界线。 肚子饿得咕咕狂叫, 像是一连几天没吃饭似的, 好几次她都想摸出手机叫份外送,但最后还是凭借意志力忍住了。 “脑子倒是清醒不少。”她心里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白姐!白姐你在的吧!开门,开门... !”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白洛遥听出那是华香芹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华香芹着急忙慌地往门内钻,白洛遥将头伸向门外,走廊灯光黄得发红,尽头被黑暗覆盖,看不出那里有什么。 华香芹弯着腰,双手捂着脸啜泣,她呼吸急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白洛遥将柜子上左右晃荡的韭菜摆正:“怎么了?”她顺手按下灯的开关,房间却依旧一片黑暗。 “停电了?”白洛遥喃喃自语,她隐约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嗡嗡声,还以为是电流怎么了,又'啪嗒'按了几次开关,光依旧没有亮起,而黄光从门缝外映照进来,使一切物体轮廓隐约。 “怎么办啊.......”华香芹哭着说道,“我房间里有东西。” 白洛遥记得她已经去了楼上居住,按理说,楼上绝对是比楼下安全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柜子上传出来,她转头看去,就见韭菜瑟缩着往瓶口里钻,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开门,开门... !我房间里有东西!”华香芹激动地重复着,她身上开始一点点掉落黑色长条,“对不起对不起......” 白洛遥警惕地后退一步,她看向地面,那东西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细长虫子,此刻,它们大批大批落下,华香芹扭动着的四肢也逐渐四分五裂。 她站在门口,将唯一的出口牢牢堵死,而虫子还在不断掉落,此刻白洛遥才意识到她为什么一直不抬头,因为...... 那张脸也是不断蠕动的虫子。 “我这两天没睡觉,就是为了避开它!”'华香芹'大吼着,四分五裂地向白洛遥扑来。 电光火石间,她一把抓住床上的被子扔向它,虫子们被被子覆盖,晃荡着倒在地上,白洛遥迅速踩住它拉开门往外逃去。 虫子用圆形牙齿将被子穿透,它们又汇聚起来,伴随着无数嗡嗡声,组成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柜子上的矿泉水瓶蹿出门外,一蹦一跳追逐白洛遥。 走廊被无限拉长,尽头仿佛永远都无法到达,拖鞋踩到地面的触感是柔软的回弹,墙壁也在舒张收缩。 在这个夜晚,好像一切都被赋予生命。 “救命啊!”有人尖叫着从房间跑出,白洛遥认出那人,是怡诗,那个和华香芹关系不错的女孩,她大概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此刻慌不择路,一连摔倒好几次。 黄色灯光突然闪烁,冷色温一点点加深成蓝色,眼前场景开始扭曲晃动,走廊尽头收缩变窄,大概在十秒后,就会彻底封闭。 白洛遥抓起地上的怡诗,在滋哇声中将她推出去,然后加快速度朝前跑去,赶在出口收缩到50厘米前钻了出去。 同一时刻,她手腕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上去。 大厅里静悄悄地,蓝色的灯光从头顶映照,白洛遥看到蔓延向角落的血迹,还有几片衣服碎片。 “竟然是你....”怡诗捂着流血的腿看向白洛遥,表情有些复杂,“多谢了。”说完,她从口袋取出一条医用绷带将小腿缠绕。 白洛遥看向刚才逃离的宿舍走廊,此刻,它已经恢复原状,只是灯光依旧是深蓝色的,她拿出'怪物集',翻到最新一页。 【点蚯:一种群体行动的怪物,喜欢组成人类的模样进行欺诈,玩腻后会覆盖人身,吸食血液。 】 突然,远处传来像是东西炸裂的怪声,白洛遥刚看过去,怡诗已经站起来往另一侧走了:“快跑吧,那两人升级后,我们这一整层都成底层了!” 白洛遥还记得楼层的布局,她在西边的生活区,有员工宿舍,健身房和洗浴中心,往东走是员工食堂,再之后是娱乐区,有电影院、商店和公园各个地方。 此刻,她才意识到公司内部大的离奇,像是一个自成一隅的小世界。 “在末日的情况下,真的能有这样的诺亚方舟存在吗?”这么想着,白洛遥朝着电梯口走去,她想看看这样的情况下,能不能去到一楼。 两台电梯中靠近右侧的上来了,她刚走进电梯,外面就传来近在咫尺的嘶吼,一个长着无数条细长腿,形似'大鲵'的红褐色怪物突然出现,它东嗅嗅,西嗅嗅,红色的眼睛扫向电梯里的白洛遥。 白洛遥默默刷了id卡,按下去4层办公区的按键。 【毛鱼蚣:最常见的群居怪物之一, 58条脚让它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它偏偏喜欢发出恐吓声,常以骨髓为食。 】 “库嗷!!!”毛鱼蚣向着电梯冲来,它密集的细腿如海葵般集体涌动,扁平的脸从关成细缝的门内挤进,白洛遥两手握住电蚊拍,腰腹发力挥动—— '滴滴! '电梯响了两声,最终缓缓闭合。 只是轿厢快速坠落,也不知要落向何处,她抓着安全扶手,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闪动。 她已经习惯了电梯有问题的设定,只是因为没有楼梯可走,此刻也别无它法,漫长的等待后,电梯门打开,蓝光映照进来,她将眼睛眯起来。 “快逃!”外面传来声音,眼看门要重新合上,白洛遥抬腿迈出去,远远看到几个跑来的身影,在他们身后,跟着两头龇牙咧嘴的毛鱼蚣。 于是,白洛遥也跟着一起跑起来,办公区还是那个办公区,只是空间似乎被拉长,一路上,除了那几个面熟的玩家后,她还看到了不少npc 。 “躲到狭窄的地方,它们进不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仓皇逃跑的人急忙往各个角落钻去,白洛遥看了眼毛鱼蚣那巨大的身躯,钻到一处墙壁夹角的缝隙间。 毛鱼蚣似乎是没发现她,涌动着小脚追逐其他逃窜的人,有玩家倒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毛鱼蚣直接吓晕过去,那怪物却绕开她,继续去追其他人。 白洛遥思索片刻,重新拿出本子,就见上面关于毛鱼蚣的记录有了变化。 【毛鱼蚣:……但它偏偏喜欢发出恐吓声,追逐猎物嬉闹,常以骨髓为食。 】 “这习性....”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个'毛',应该是'猫'才对吧。 这么想着,本子上的文字突然发生变化,毛鱼蚣被改成了猫鱼蚣,旁边还有一串小字'本书文字根据地球语音译而成,若有更贴切的翻译可随时改正。 ' “ .......” 白洛遥想起胖哥说过的'人死的差不多,就开始了',他们这些职工里,高等级的获得安全庇护,低等级的面临死亡威胁,公司就是凭借这一点,让职工勤奋工作,努力往上爬。 但是总会有人排在末尾,他们的死亡的激励其他人无止境奋斗,等需要的人数达到后,转正大会开始,但那些参加大会的职工,依旧会有人被淘汰。 能笑到最后的是谁没人知道,但不当最后一名一定不会有错。 这么想着,白洛遥突然手腕一凉,她低头看,是蹑手蹑脚伸出尖尖的韭菜。 它怎么跟来了...... “最终boss是总监?还是从未露面的老板?”她喃喃着,“这些怪物,是他们圈养的吗?” 走廊重新变得寂静,蓝色的灯光静静映照,员工们或是躲藏在阴暗的角落,或是死在空旷的地面。 突然间,白洛遥动了动发麻的右脚,她抬动胳膊,却碰到了带着温度的柔软之物,转头看,灰白色的墙壁静静伫立。 “不对......”她心里想到,一个打滚从缝隙里蹿出,回头看,原本藏身的缝隙消失了。 这些墙在动,和之前宿舍的出口一样,在悄悄的收缩! “库嗷!!!”天花板上,隐藏已久的猫鱼蚣发出吼叫,向着地面的白洛遥扑去,她急忙抬腿逃窜,空旷的场景里,她跑动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潜藏着的猫鱼蚣,它们一个接一个跟在后方追逐,数量极多,却无声无息。 白洛遥匆忙拉开办公室的门,与此同时,爬到她小腿上的韭菜从门缝里蹿出,向着亮着蓝光的灯管爬去。 她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往里面的房间跑,出乎意料的是,猫鱼蚣们没有跟过来,它们在玻璃门外就停下步伐,嚎叫声一声接一声。 “库嗷嗷!!!” 突如其来的浓烈气味从门缝钻入,蔓延,无孔不入,白洛遥趴在沙发下方,她试图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后,还是大口吸入了。 是刺鼻的韭菜味。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嚎叫声彻底消散,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白洛遥看到一缕细细的韭菜从地板上蹦跳过来,与之前相比,它瘦小不少,而且看着蔫蔫的。 韭菜钻进白洛遥衣袖,在她的手腕上绕成一圈不动了。 白洛遥正准备从沙发底爬出来,侧头间,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第197章 第197章 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 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是宋湛雨,他的整个轮廓,发丝、衬衫、西裤, 像是震动的电动牙刷似的轻轻翁动,仔细听, 还能听到机器内部运作的丝丝声。 他静静地盯着地面的白洛遥,开口时声音轻柔:“从里面出来就安全了。” “ ......” 白洛遥记得这句话,那天,他们从被暗漆包裹的办公室逃出来后,他就是这么说的。 '宋湛雨'开始往下掉落黑色线条,她则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转身疯狂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朝她游动,她没有回头看,推开玻璃门后往来时的电梯方向跑。 但灯棒突然开始闪烁,亮起时,周围的场景又有了变化, 长椅、沙坑、滑梯, 她从办公室跑出后, 竟然直接来到公园。 “别过来!啊啊啊!!”有人在滑梯边惨叫, 被猫鱼蚣按在草地上。 白洛遥适时放轻脚步,朝一旁的喷泉后方走去,水声哗啦响起,喷泉中心立着公司的logo,一个巨大的笑脸。 远处的长椅边,走来一个瘦高的身影,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白洛遥在认出那人的同一刻,蹲下身躲在台阶边。 “这群蠢货,都说了晚上别出来,还给我全被骗出来了,”常经理骂骂咧咧道,“时间还没到,死完了,又要去招新人!!” 她嘴里碎碎念着,朝着追逐职工的猫鱼蚣走去,白洛遥心里刚松了口气,她却突然停下脚步,扬起下巴,脑袋咔嚓从下往上转到后方:“那边躲的,还不滚回宿舍去!” 白洛遥盯着她扭曲的脸,从台阶后站起身,平移着朝出口跑去,眼前场景再度变换,她回到办公区,正要往电梯的方向跑,胳膊突然被阴影里伸出的手拉住。 韭菜在手腕上转动了一圈,雀跃地从衣袖里探出顶端尖尖。 “宋湛雨?”白洛遥有些惊讶。 “嘘。”宋湛雨说道,将她拉到怀里,抬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这时,白洛遥才看到顶端的墙壁下有一根红色触须,上面遍布白色的点点,像是撒满芝麻的细长辣条。 只是下一秒,那些点点突然睁开,露出红色眼珠往不同方向转动,警惕地四处搜寻。 “它一直守在上面。”宋湛雨有些无奈,他低头说话时,气息撒在白洛遥耳尖,带着温热的薄荷味。 “你怎么在这儿。”白洛遥将头往后靠,发丝压在宋湛雨脸上。 “到点后我出去找你,”宋湛雨言简意赅,“却发现外面不太对劲,一路逃到这儿了。” “我刚看到常经理了。” 宋湛雨轻怔:“我刚在健身房遇到一个胖男人,他自称经理,劝我们回到宿舍别乱跑,然后拦住那些怪物,用刀砍它们。” 白洛遥沉默,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公司仿佛一直在保护他们,在末世提供安全环境,还阻止怪物杀人。 “我感觉,我们是不是误会公司了?”宋湛雨说道,“或许我们的敌人只是那些怪物。” “ ......” 久久的沉默后,触须怪物从墙上爬下来,它整个身体像一滩烂泥,移动时,也像泥巴在地上滚动,等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远处后,宋湛雨从阴影里走出。 “趁现在,我们走吧。” 他说完走向电梯口,按下按钮后,却不见白洛遥跟上,于是转头看她,远远地,她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宋湛雨,你被污染了。” 宋湛雨心口一紧,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白洛遥刷了id卡,电梯朝着5层移动,她思索着将自己的猜测说道:“公司驯养怪物,经理的保护行为,是防止怪物暴食暴饮,我们是养料。” “同时,公司需要优秀的饲养员,最佳员工也是为此。” 五层的灯光重新恢复成淡黄色,宋湛雨看着她拉开宿舍门,关门的瞬间,留下最后一句话:“它在同化我们。” 第二天,办公室只来了八人,包括之前请假的大胃王,他拿着早餐缓慢地进食,除他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疑不定,无一人开口闲聊。 常经理姗姗来迟,她清清嗓子,于是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 “我宣布,员工'大伟'升为n5级,收拾东西搬到楼上,底薪增加,解锁层级所有餐厅和娱乐设施。” “真是我的荣幸!”叫大伟的玩家发出欢呼,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谢谢经理,我会继续为公司鞠躬尽瘁,在转正大会上获得认可,成为优秀员工,为公司出一份力。” 白洛遥认出他就是宋湛雨说的那个大胃王,他脸上容光焕发,看得出状态极好。 “不错,有这份心是好的,”常经理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只会有三个优秀员工,在转正仪式还没开始前,其他员工也能争取这个机会,你还得继续努力,让高层看到你的能力。”她说完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有玩家走到大伟身边,眼神中带着嫉妒和试探:“大伟,你怎么升到n5的?用什么手段了?” 大伟放下手中的汉堡,脸上划过一丝愠怒:“我为公司付出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多,是凭借我的真才实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玩家见他生气,顿时表情讪讪,嘀咕着往自己的工位走:“不就是n5 ,看我努力两天,把你挤下去。” 白洛遥坐在工位前一动不动,身侧玩家按键盘摸鼠标,一个比一个专注,昨天的经历后,所有人都意识到高等级的好处,此刻的工作态度,比之前争取外勤时更加竭尽全力。 下午,总监带着一行人说说笑笑推开门,白洛遥侧头看过去,看到了走在最后方的华香芹,她神色讪讪,不时开口说几句,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会议室在经理办公室旁边,他们走进后,常经理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眼睛在一众员工身上扫视,片刻后,她向着发愣的怡诗走去。 “经...经理?”怡诗回过神,有些惶恐地看向她。 “我办公室里有茶叶,”常经理使唤道,“饮水机里有杯子,倒好了拿进来。” “哦,好的经理。”怡诗笑着说道,她走进办公室,将茶叶和一次性纸杯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又往会议室的百叶帘里看了好几眼。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再拿出纸杯一看,数量不够,只有五个杯子。 顿时,她面色煞白,意识到这是个经典的'给领导倒水但杯子不够难题',白洛遥看着她伸手颤颤巍巍对着百叶帘数个不停,又低下头对着纸杯指指点点。 好像只要多数几遍,数量就能对上似的。 里面的人零零散散地往椅子上坐,总监坐在桌子最里面,在他身侧,是她熟悉的华香芹以及光蒙,两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两人对侧,是一个胖男人和常经理,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有些看不太清的身影。 “你们谁有纸杯吗?”怡诗低声说道,办公室里众人各自忙碌,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她赖上。 见无人回应,怡诗开始在办公室里到处翻找,她甚至不死心地又到饮水机旁看了几次,但依旧是豪无所获,垃圾桶里扔着的塑料杯倒是很多,但是她不敢用那个糊弄常经理。 办公室里会议即将开始,水却半天没有端上来,常经理烦躁地从门里探出头,气冲冲地看向怡诗:“准备个水怎么这么半天都好不了?!” 怡诗被她的吼声吓得后退一步,撞到正在打字的白洛遥身上,她侧头,与满脸恐慌的怡诗对上视线。 “杯子数量不够。”白洛遥开口说道,又看向怡诗,“对吧?” 怡诗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常经理,见她皱着眉头:“不够去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啊,这点事都要我跟你说!” “我这就去。”怡诗松了一口气,她跑进常经理办公室,翻桌倒柜找到一包崭新的一次性杯子,泡好茶后,将它们端进会议室。 领导们谈着话,无一人看向她,仿佛她是一团空气。 在将最后一杯茶水放好后,她看了眼那个黑影,他正低身往桌子下面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其他人盯着屏幕前讲解的总监,没一个人去帮助他。 “大概是个小角色......”怡诗心里滑过一丝怜悯,这人和她一样被当成空气了。 这么想着,她收起托盘,转身往门外走,正要小心地合上门,常经理却皱眉看了过来:“怎么倒了六杯水?” 怡诗一愣,然后脱口而出:“因为有六个人啊。”她看向低头找东西那人,却发现他不见了,皮面座椅上空荡一片。 她脸上顿时毫无血色,急忙转头四处看,窗边没有,屏幕旁没有,甚至桌子下面也没有。 常经理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滑过一丝嘲讽地笑容:“我看你是摸鱼摸疯了吧,会议室里一直是五个人。” “不...我先出去了......!”怡诗见鬼似地用力关门,转身看到办公室里忙碌的玩家后,才觉得回到了现实。 “只是看走眼了吧......”她不断说服自己,“或者是经理眼睛有问题。” 她低头步履蹒跚地走回工位,刚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脚踝一凉。 低头看,一张黑洞似的脸正趴在地上,嘴角裂开笑容看着她。 “啊!!!”惊叫声瞬间打破平静。 第198章 第198章 “是点蚯,昨晚把你骗出来那个。”白洛遥按着怡诗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 桌面下已是空空如也,那黑色的线虫陷入地板, 不知去往何处。 “它为什么白天也能出现......”怡诗有气无力地说道。 白洛遥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 怪物能够白天出没,是总监和经理的默许?他们要给职工增加紧迫感? “不对......”她抿住嘴唇,是因为n5等级的员工已经达到最低标准的3人,所以他们这些普通员工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初入游戏时,胖哥曾说过, 当优秀员工人数够, 死的差不多, 就会开始转正大会。 那么现在,第一个条件达成,要完成的,是第二个条件...... 五点的铃声响起,会议准时结束,总监和常经理率先走出会议室,他们叫上宋湛雨,几人朝着电梯口走去,之后是胖哥,最后出来的是华香芹。 白洛遥挡住她的去路:“你们开会都说了什么?” 华香芹表情轻怔,然后后退一步,脸上滑过厌恶:“你就是这么跟上层说话的?” 白洛遥不断逼近,直到她靠在墙上退无可退:“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是不是说了转正大会的事?”她开口时,声音清晰可闻, 办公室里关注他们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你怎么知道!”华香芹瞪大眼睛,“这是高层商议的结果,你竟然敢偷听?!” 玩家顿时哗然一片,每个人都知道,转正大会上,只有优秀员工一定能转正,也就是说,一旦开始,将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淘汰! 玻璃门被推动,白洛遥看到宋湛雨的身影,他胸口的id卡等级发生了变化,由n7变成n8。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提升等级的情况下,他被降级了。 “你们走吧,我要申请加班,”有玩家说道,“我排名太差了,我怕......” 他的话一说出来,陆陆续续也有人重新坐下,众人沉默着敲击键盘,期望能依靠加班增加活命的几率。 白洛遥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看向那些放在桌面的手,精致的美甲,特意做了短款方便工作,金灿灿的手镯饰品,或是大品牌的名表,搭配上主人焦头烂额的脸。 一旁,华香芹正要小跑绕过她,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她看向宋湛雨。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被说是工作不认真,降级了。” “放开我,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华香芹想去咬白洛遥的手,被她看了一眼后放弃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白洛遥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她往电梯间走去:“要去吃点什么吗?” 宋湛雨选择拒绝:“不了,还能忍。”今天一整天,或许是饿的,他感觉工作热情降低了很多。 白洛遥扯下华香芹的id卡,电梯缓缓上升,她不安地看向两人:“你们要干什么?” 宋湛雨明白她的意思,因为权限不够,他们至今还没有调查六、七层。 留下华香芹,就是为了这个。 电梯门缓缓打开,三人在里面逛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非要说的话,就是太相似了。 无论是布局还是休闲设施,这两层都和楼下几乎一样,就连树木的位置和粗细,都像是直接ctrl-c到ctrl-v一样。 “或许晚上会有所不同。”宋湛雨说道。 这期间,华香芹屡次想要逃走,都被白洛遥或是宋湛雨揪着领子拉回来了,她神情屈辱怨愤,嘴里叨叨个不停:“我会将你们俩的行为向总监汇报的,你们这是违反公司条例!会被开除的!” 她说话时,三句两句都是'为了公司',渐渐地,反应过来的宋湛雨也意识到不对劲。 “你还想离开游戏吗?” 此话一出,华香芹愣了片刻,她瞳孔乱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我当然想,只是工作还没做完......” 白洛遥看了眼她,看来这个副本跟她的上个世界有些类似,都会迷惑玩家心智,导致玩家做出自愿留到游戏的行为。 “越勤奋工作,越沉溺享乐,”宋湛雨思索着说道,“被公司同化的程度越深。 “等级越高。” “你在胡说什么?公司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应该感激它才对。”华香芹据理力争,“你想被辞退,在外面流离失所的末世生活吗?” “如果那是真实,”白洛遥走到前方,“就算是严酷的,我也会选择它。” “疯子!”华香芹喊道,她抓住机会闪身往餐厅跑去,却被宋湛雨三两步抓住后衣领。 “别白费力气。”他淡淡地说道,“等会儿会放你走的。” 华香芹神情沮丧,抬头看到白洛遥看向自己的目光,认命般停止挣扎,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在宋湛雨的房间里,白洛遥将衣袖挽起,细细长长的韭菜从她手腕上滑到地面。 华香芹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它像蜗牛似的在木制地板上游走了好一会儿,突然急躁地将韭菜尖戳向缝隙。 华香芹眨眨眼睛,看到它将几根细长的紫线缠绕在身上,几秒后,挣扎的紫线冒出白气,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 ?”她抬头看向白洛遥和宋湛雨,想要出声询问,却看到白洛遥拿着一个类似电蚊拍的东西,挥动间将窗玻璃打碎。 玻璃落了一地,吓得华香芹和韭菜同时后退:“你干什么?” 白洛遥捡起一块玻璃,朝着护栏外扔去,外面是一片街景,夕阳西下,带着橙色霞光,美不胜收。 只是大街上空无一人,那块玻璃也没有落地,直接在半空就消失了。 “那天,他们回来说外面的世界被大雾充斥,”白洛遥说道,“我就在想,这窗外的景色是怎么回事。” 宋湛雨也隐有察觉,不过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不对劲,此刻想起来,大概是被蒙蔽了。 “我们到底身处哪里。”他轻声叹气,看着夕阳隐没于建筑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天空被黑色占据。 华香芹看着韭菜到处找紫线吞噬,才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白洛遥:“那个,你们不饿吗?我请你们吃,我能点顶级和牛和澳洲龙虾......” 白洛遥看了她一眼:“忍着,不准点,饿了喝点水。” 华香芹表情有些委屈:“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为公司奉献,下班了还要饿肚子,这是个怎么事......” 宋湛雨问了她昨晚的经历,她没做隐瞒,说自己睡了个十分舒服的好觉,甚至连做了什么美梦都说了出来。 “我来公司这么久,昨晚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她满脸向往,“一定是我努力工作的回报......” 宋湛雨蹲下身,探头去看桌下到处钻的韭菜,他伸出指尖,韭菜没有犹豫,迅速缠在他的食指上,摇头晃脑地动起来,顺带散发出浓郁的气味,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你给它浇水了吗?”他莫名问了一句,顺带屏住呼吸。 白洛遥眼神微妙地看向他:“没有。” 宋湛雨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在没话找话,眼前这东西不能按常理对待,它不但没有土壤,还活蹦乱跳通人性。 “它不需要食物也能长大吗?”他自言自语。 华香芹在冰箱摸索半天,翻出两瓶可乐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芝士蛋糕,她拆开包装,一口塞进嘴里。 “好饿......”她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神情沮丧,对白洛遥和宋湛雨的恨意莫名减少了很多。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 时间一点点推移,华香芹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白洛遥看着时间来到十点,差半小时到十一点。 “带另外几个人去楼上。”她看向宋湛雨,指尖甩出华香芹的id卡。 宋湛雨已经猜到她的意图,但此刻亲耳所闻,依旧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心中被喜悦充斥。 “你....”他刚想说些什么,却想到她产生变化的原因,于是顿时沉默,“我知道了。” 总共三个人,宋湛雨将他们叫出来说明情况,怡诗开始还不愿意,但看到另外两人都选择妥协,最终还是沉默了。 一行人向着楼上前行,华香芹几次想逃走找领导通风报信,都被白洛遥扯着胳膊拉回来。 在豪华套间里,六个玩家各自找了位置等待休息,没一个人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一点来临。 房中灯光闪了一下,过了几秒又恢复如常,有人瑟缩成一团,有人警惕地在房中打量,但最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后半夜,其他玩家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白洛遥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里的扫雷,宋湛雨在旁边看着她玩,两人静默着,直到敲门声响起。 睡着的玩家被惊醒,所有人都惶恐地盯着那扇枣红色的大门,而门外敲击声依旧。 白洛遥和宋湛雨对视一眼,这个点敲门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善茬,于是无一人回应,房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只是,终究有人沉不住气,他看向宋湛雨,低声询问道:“是不是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突然停下。 “大晚上跑到这里,”总监含糊不清地声音从门外响起,“是在团建吗?” 第199章 第199章 “是总监啊...”有玩家松了一口气, “他是来看情况的吧?” “之前也没查过房,”怡诗开口说道,“他怎么知道我们来这儿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沉默,整齐一致地将目光转向华香芹,她急忙挥手否认:“不是我,我根本没有总监的联系方式!” “把门打开。”总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于是玩家们又将目光放到门上, “我要和你们谈谈。” 宋湛雨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8点还有一个多小时:“门不能开。” “但是,如果不开门,他生气了降我们等级怎么办?”有人弱弱地说道。 “傻吊, 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怡诗瞪向那人, 她想起来了, 昨天在会议室里,总监有几次明明看向了那个黑影,他们是一伙的! 今晚如果她还在楼下, 那个怪物一定会敲她的门, 她肯定活不了! “但是,总监是好人啊......”华香芹说道, “他一直向着我们,外出时还保护了我和光蒙......” “那面具怎么解释?它为什么突然刺夸葆?”怡诗低声骂道, “蠢死了,不就是因为总监的安排!” 华香芹怔怔地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她正要开口,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华?你在里面?”他说道, “你都升职了,还不知道公司规定吗?” “不是,是他们逼迫我的!”华香芹急忙扑向门边,“是宋湛雨和白洛遥!” “闭嘴。”白洛遥皱眉头,一旁怡诗立刻压过去捂住她的嘴:“你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唔唔唔......!” 两人陷进懒人沙发,华香芹不断挣扎着,却抵不过怡诗的力气,突然间,她指尖闪过寒光,众目睽睽间,一支银白色的钥匙顺着门下缝隙滑了出去。 “总监救我!”华香芹竭力呼喊。 “卧槽!!”玩家们纷纷站起身往后退,齐刷刷盯着向下转动的门把手,门发出'吱呀'声,就那么从外面打开了。 怡诗放开华香芹,就见她一打挺从沙发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向总监,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汪汪:“总监,是他们非要到我房间的,我是无辜的!” 总监点点头,理了理胸口的领带:“我知道了,你是公司的优秀员工,绝不会做背叛公司的事。”语罢,他将她推至一旁,抬腿往房中走去。 “至于你们.....” “别傻站着,拿出给你们的武器。”宋湛雨说道,他有道具'武器库',在初入游戏时,就分发了不少匕首刀子给其他人防身。 总监看着那些受到腐蚀的刀刃,双手抬起,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文明社会,别这样。” 宋湛雨袖中光芒闪现,下一秒,他先发制人,一柄小刀向着总监飞去,直直插进他胸口,他愣了愣,低头看向渗出的血液。 “怎么会......” 鲜血顿时狂飙,溅在墙壁和柜子上,他整个人抽搐着倒地,再无声息。 “总监!!”华香芹发出尖叫,她站在他身侧,被溅得满脸血,“这不可能,杀人了!杀人了!”她说着踉跄后退,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去。 “ npc是人嘛?”怡诗盯着门外,察觉到华香芹的不对劲,“她好像有些反常。” 突然,地上的血液开始消散,像是被浸透到地板深处,原本一动不动的总监又开始抽搐,他的皮肤发出迸裂的'噗嗤'声,一条条像是毛细血管的红色绒毛从中挤出,在空中宛若海带似的涌动。 “跑!!”宋湛雨喊道。 玩家顿时一拥而散,总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双颊血管凸起,眼睛更是被红血丝占据:“你竟敢杀了我.... !” “我那么看好你!”他怒吼着,又呕出一口带着绿色污秽的血液,“你那张脸!一定能引来更多员工,但你偏偏不争气!” “最佳员工是拉皮条的吗?”白洛遥斜眼看向宋湛雨。 他神色有些无奈,掏出黑色匕首,做出防备的姿态:“等下抓紧机会就往出跑,知道吗?” 白洛遥没回话,她正专注地盯着从总监身上蔓延出来的红色绒毛,它们层层叠加,铺天盖地像是蜘蛛网。 “你们俩一起死吧!”总监冷声说道,红色向着白洛遥和宋湛雨伸展开,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她接过宋湛雨扔来的长刀,因为拍戏的缘故,她学了一些用刀的技巧,不过...... 长刀迅速劈下,将手掌划为两半,总监惨叫一声,痛苦地抱住头。 大力出奇迹。 只是下一秒,他怒吼着抬起头,手掌再次合并,不顾一切地向着白洛遥抓去,她向后跳跃,长刀却被缠住,一时无法拉出,只能索性松手。 绒毛贪婪地将长刀包裹,空气中传来刺鼻的气味,等它张开时,长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冽的破空声响起,手掌急速后撤,精准地将飞到半空的物件接住,总监脸上露出笑容:“又要划?同样的花招,还想耍两......”话还没说完,宋湛雨便轻打响指。 只听一声爆破声响起,手掌燃起黄色火焰,火焰飞速蔓延,将铺天盖地的绒毛覆盖,包括中心位置的总监。 “啊!!痛死了!!!!” 见总监倒地挣扎,宋湛雨急忙去喊白洛遥,却见她已经跑出大门,于是迅速抬腿跟随,走廊灯光颜色黯淡,除了偶尔闪动一下,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不对。”宋湛雨拉住白洛遥的胳膊,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指了指一旁的厂房:“这里是2楼。” 他的话刚说完,灯光瞬间变亮,凝聚成更冷的蓝色,气温骤降,远处传来咯吱声,地板被震得直响,有什么东西正在大批涌来。 吱吱吱—— 属于小型动物特有的声音传到耳边,白洛遥低头看,率先跑来的是一只手掌大小的老鼠,它四处逃窜,带着身后的老鼠们涌进黑暗。 “该死的老鼠!怎么杀都杀不完!”胖哥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哐当跑着,手里拿着利器往地面狂拍,“去死!去死!去死!!” 越来越多的老鼠摇动着尾巴跑来,甚至有几只从两人鞋面穿过,厂房边,胖哥的轮廓逐渐浮现,他似乎发现了远处的两人:“白洛遥?是你吗?” 宋湛雨回头看到亮着光的电梯:“先去楼上。” 两人走进电梯厢,白洛遥思考了一瞬,四五楼大概率和昨晚一样被怪物充斥,她刷卡后点击三楼。 胖哥拿着砍刀大步跑来,惨白的脸上满是怨毒:“我辛苦栽培你,你吃公司的喝公司的,却不知进取,和那姓宋的一起混日子。” 在他身后,逃窜的老鼠依旧络绎不绝,夹杂着腐臭的气味,不知要去往何处。 电梯门将胖哥沾血的脸消去,他并没有硬往里挤,只是阴恻恻地留下一句:“转正大会在即,你逃不掉的。” 机械运行停止后,门向两侧打开,三楼寂静无声,灯似乎坏了,到处都是浓郁的黑,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甚至连电梯厢里的光芒都没有将前方照亮。 吱吱吱—— 老鼠的叫声从黑暗里传出来,白洛遥心里划过疑惑,它们刚还在二楼,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无人进出,电梯门自动关上,又被白洛遥按开,她往出走着,宋湛雨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条件反射般,他抬手拉住她的胳膊。 有什么东西正在窥探他们。 白洛遥刚踏进黑暗,就被宋湛雨拉了回来,往后退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正在触碰她,只不过那东西还没没能抓紧,让她得以从中逃脱。 白洛遥靠在宋湛雨胸前,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开口问道:“那是暗漆?” 宋湛雨点点头,又看了眼外面的黑暗,那根本不是什么灯光熄灭后自然形成的黑,而是那名为'暗漆'的怪物。 白洛遥掏出手机看了眼:“夜晚快结束了。” 宋湛雨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就呆在里面吧。” 两人沉默起来,电梯厢外的暗漆却没有就此收手,而是一点一点朝着里面蔓延,覆盖左侧墙壁,将其彻底吞噬。 白洛遥按下4层办公区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但挤进来的暗漆依旧没有消失,它继续侵占空间,将两人堵在最里侧的角落位置。 黑色覆盖住散发着热量的灯管,将光明遮蔽,于是光线越来越暗,或许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会看不到彼此。 “计算过,时间是来得及的。”宋湛雨低声说道,他的呼吸印在白洛遥耳侧,带着温热的气息。 还没到转正大会,白天一定是安全的。 她侧头,耳朵紧贴他的胸口,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电梯出发'叮'的声音,门似乎在缓缓打开,但里侧的两人无一动弹。 直到白洛遥的手机发出七点整的铃声,而电梯里的喇叭也播放起轻柔音乐。 “各位亲爱的员工,早上好,美好的一天开始了,你留下的汗水,是你踏进成功的阶梯,商场月末大清仓,全场9.5折......” 黑暗消散了。 第200章 第200章 办公室里散发着咖啡浓郁的气味,每个人脸上挂着青灰色的黑眼圈,手下的工作却不闲着,键盘敲击声络绎不绝。 看到宋湛雨和白洛遥后,陆陆续续有人抬起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他们俩来了。” “你们还好吗?”怡诗站起身, 昨天她和几个玩家躲在大厅的柜子下, 没过多久,就看到浑身红色的总监从走廊里走出来, 四处搜寻。 一定是在找白洛遥和宋湛雨。 在他们神经紧绷时,总监走向电梯,不知去向何方。 “没事。”宋湛雨说着,在白洛遥身旁的空椅子坐下,这里曾经是华香芹的工位。 “我和南哥一直躲到七点,什么事都没发生, ”怡诗说道,一旁的男性玩家侧头看了眼,表情感激, “之后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光蒙,就让他带我们下楼了。” 白洛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场景的变换是随机的?” “我们躲在柜子下面的时候,那□□闪了几下, ”怡诗回想着说道, “地板开始扭曲,我们几个抓着柜子愣是没动,没几秒,有个玩家突然出现在走廊。” “是我....”平悦从前排露出头,“我当时在超市,好像也是灯闪,我着急逃跑,突然就被传到了那儿。” 宋湛雨继续询问,心里推测琢磨,在常经理来到办公室之前回到白洛遥身边:“异变的讯号是黄灯转蓝或者□□闪动,根据怡诗和其他人的经历来看,不移动就不会被传走。” 片刻,他又补充一句:“楼上相对更安全,不会有怪物被传来,不过一切只是猜测。” 今早的办公室里,幸存的五人都来了,因此昨晚是'平安夜'。 常经理面色阴沉地走进办公室,她停下脚步,目光在每个员工脸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洛遥和宋湛雨身上:“今天工作量加倍,完不成的不准下班!!” 打字声消失了,没一个人敢开口拒绝,她又冷哼一声,拎着皮包往办公室走去,重重地将门摔上。 一连多日的高强度工作,玩家们都有些撑不住了,除了平悦为保持排名还在肝,其他人都在悄悄摸鱼,只是摸了一会儿后,都开始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每个人都要到极限了。 白洛遥倒是无所谓,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复制大法,工作每一项都完成,完成的却都是牛头不对马嘴。 由此绩效和奖金一直在扣,每天下班后都能收到通知提醒,但她无所谓。 中午,常经理下班离开,众人依旧在工作,白洛遥拉着宋湛雨回宿舍休息,下午上班点准时出现,却在办公室里看到了直直站着的总监。 他似乎在视察员工工作情况,在他头顶,趴着一只发出'哧呼哧呼'声的小型猫鱼蚣。 总监转头看向两人,神情阴森:“你们这是卡点来的么?” 怡诗对着白洛遥使眼色,那猫鱼蚣却突然向她窜去,倒立着将头伸向她脸侧,吓得她顿时冷汗直流,浑身发抖盯着屏幕,手指本能地开始敲键盘。 白洛遥没说话,抬腿向着工位走去,宋湛雨跟在她身后,随着一声铃响,上班时间开始,而猫鱼蚣也在天花板上四处爬行,盯着专注工作的员工们,仿佛是在监视。 “下午有团建,今天又有工作,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总监踩着皮鞋四处转悠,“你们可要好好完成工作,不要到时候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加班,破坏我们团队的和谐性。” 无人回应,但工作的效率却更高了,猫鱼蚣左走右走,盯着每一个职工寻找可乘之机,只是每个人都无比专注,连一瞬的分神都不曾有。 猫鱼蚣悉悉索索蠕动着身体,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叫声,似乎是有些急躁了。 它眼珠四处转悠,向着低头盯着键盘的南哥冲去,整个身体趴在他的背上,咧开小嘴盯住他的脸。 “啊!!”南哥顿时惊叫,却坐在原位没动,前台的平悦没忍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那长着无数小脚的怪物突然转过头,嘴里发出兴奋地嚎叫,飞扑在地面上,快速涌向平悦! 平悦心脏狂跳,她站起身,一把将电脑挥向跳过来的猫鱼蚣身上,转身就往办公室里跑,她横冲直撞,几乎将每个人都撞了个遍:“救我!总监,这是钓鱼执法啊!” 猫鱼蚣跳上办公桌,兴奋地追逐着她,将连接着电线的显示屏一个个撞倒,咖啡、午餐、花瓶落了一地,有人惊叫,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啊!!”平阅被猫鱼蚣咬住手臂,鲜血四溅,她终于跑到总监身旁,表情痛苦地抓住他,“我很勤奋,我一点都没摸鱼啊!” 总监神色愠怒,他瞪着眼睛看向猫鱼蚣:“住手!” “库嗷!!!”猫鱼蚣松开平悦,顺着裤腿快速爬到总监身上,张口咬住他的大腿,将他扑倒在地。 血液向整间办公室蔓延,玩家们震惊地看着总监翻起白眼,猫鱼蚣兴奋地吸食他的骨髓,只是突然间,红色的绒毛一窜而出,勒住猫鱼蚣的脖子,下一秒它便尸首分离。 58只细脚无力的扭动着,却怎么也无法从地上起来。 总监缓缓站起身,他双腿打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没一会儿时间,又恢复成平日的精英模样。 “看什么看,”总监盯着聚在一起的五人,“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工作完成了吗?” 众人顿时散开,重新回到工位,捡屏幕的捡屏幕,插电源的插电源,平悦也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走到前台,脱下外套简易包扎,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白洛遥复制粘贴着,心里若有所思,原本她以为公司在圈养那些怪物,可是此刻,怪物袭击了总监,莫非,他们其实是别的关系? 宋湛雨递来一张小纸条,白洛遥迅速藏到掌心,看了眼背对着的总监,将纸条打开,眼睛快速扫视。 【公司与怪物是合作关系】 她将纸条塞到鼠标垫下,按住f5刷新桌面,这么想的话倒也合理,公司要挑出'服从性高'的员工进行转正,于是夜间,由怪物清理恐吓底层'不够努力'的员工。 从而激励其他员工努力工作,不过长时间如此消耗,员工的专注力及精力必然会衰退。 加上转正大会将至,公司已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开始进行最后一波压榨筛选。 派服从性高的怪物白日恐吓压制,逼迫职工不敢倦怠分神。 “只是....公司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白洛遥心里想着,必然不是盈利,她制作的表格和收集的资料,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突然,她想到那次外勤,最佳员工会获得外勤权限,莫非公司最大的需求,其实是带人来到公司? “ ......” 虽然具体原因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下班的铃声响起,办公室的五名玩家都超额完成了工作,总监一一视察后,脸上露出笑容:“不错,不愧是我的最为看重的3室,效率碾压其他办公室的人,只是,离提升等级还是差点意思啊......” 玻璃门被撞开,白洛遥看到五头带着血腥味的猫鱼蚣钻了进来,扁平的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它们一个接一个爬上天花板。 总监对它们点点头,神色平静:“完成任务后就回去吧。” 其中一头最大的猫鱼蚣倒吊着垂下头,眼珠盯着办公室的员工们,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遵从命令,下次还会叫你们几个。”总监说道,那几头猫鱼蚣后退几步,墙壁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大洞,它们被大洞吸纳,没几秒就彻底消失。 白洛遥与宋湛雨对视,合作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白日,公司能压制这些怪物,到了晚上,限制则有所解除,不知出于被迫还是放纵。 “走吧,这是公司的传统,每个人都要参加。”总监走在前方,看了眼前台脸色惨白的平悦,转身出了玻璃门,门外,常经理和胖哥早已在此等待。 三个n5的员工,以及其他几个办公室的npc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风风火火朝着饭店走去,十分钟后,桌上呈现出各类奢华菜肴,以及几瓶冒着白气的红酒。 白洛遥很饿,但她盯着那些肉香四溢、色泽饱满的陆海空集会,总觉得有些反胃和恶心。 与她感觉相似的,是宋湛雨,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进食,起初很饿,后来竟然慢慢的习惯了,就连头脑也清晰不少。 饭桌上,围坐的男女双眼冒光,尤其是大伟、华香芹、光蒙几人,垂涎欲滴几乎写在脸上,而其他玩家表情稍好,但也时不时咽咽口水。 有npc拿起酒杯开始敬酒,白洛遥看了眼他的id牌,n6等级,距离n5只有一步之遥。 总监脸上带笑,似乎被他的话捧得很开心,他开始夸赞了几句, npc脸上谄媚更甚,开口提议众人一起为公司的未来碰一个。 整座饭店几十桌酒席,坐的都是公司的员工,所有人拿起酒杯,脸上带着统一的笑容。 “为口口公司的未来干杯!” 第201章 第201章 酒足饭饱后,大部分人都已经醉醺醺,时间指向8点,总监携着众人向一家音乐会所转移。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男男女女在一起掷骰子,甩头扭动,气氛愈演愈烈,宋湛雨坐在白洛遥身边,替她挡住一切不怀好意的视线。 “怎么连副本里都有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他喃喃着。 时间不断往后推移,某种不可说的默契,在场无一人离开,都挂着虚假的面具说说笑笑。 “有动静了。”宋湛雨说道, 白洛遥看向华香芹所在的位置, 就见她和大伟、光蒙对视几眼, 在霓虹灯昏暗后的几个瞬间,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白洛遥想跟上去,总监却突然出现在包间门边,带着笑容和几个员工攀谈。 突然,灯光熄灭,一连过了好几秒也没有亮起,正在唱歌的npc移开话筒,不断有人发出'怎么回事'的疑问。 突然,人群传出尖叫,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天花板上快速移动。 话筒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啸音, 门关上后,一切被封存掩盖。 白洛遥打开手机屏幕,时间指向23点整, 她在狭小的走廊里缓缓移动,却听到了不止自己一个的脚步声。 黑色大理石地板倒映出黄色的灯光,天花板上,绿色灯牌标识着卫生间就在前方,在幽暗的拐角处,她听到水龙头打开,水哗哗流动起来。 “数量又增加了?”总监的声音响起,在整条走廊引起回荡,“偏偏在'消化'的时候?” “他妈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进来的,”紧跟着是胖哥的骂声,“就算醒来也没用,已经控制不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白洛遥刚侧过头,手臂就被拉住了。 “你要去哪儿?”是充满跟来的宋湛雨。 黄色开始闪动,她注视着他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瞳上一秒还在担忧地盯着她,下一秒就收缩看向前方,灯光闪黑,他拉住她向反方向奔跑。 伴随一声门被冲破的哐当声,宋湛雨转身将白洛遥抱在怀里,两人停在原地站定,灯光瞬间化为深海般的幽蓝,卷袭所有身处之中的存在。 白洛遥抬起眼皮,看到成群结队的猫鱼蚣,它们攀附在天花板或墙壁上快速移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猫鱼蚣消失不见,只有三三两两还留在原地,它们在原地兜个圈,库嗷叫着冲过来。 “得离开这儿!”宋湛雨拉住白洛遥的手,两人一同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到处都是怪物和逃窜的人。 白洛遥还记得他们,是不久前见过的公司员工。 地上倒着一具具尸体,身体各个部位的骨头被拆开,骨髓被吸食殆尽,在散落的□□上,覆盖着黑色的细长虫子,它们顺着皮肤钻入,汲取血管深处的血液。 在另一边,几只老鼠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大快朵颐。 穿过一处走廊,扶手旁站着几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女,他们有的单独站着,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但都同一时刻伸手,试图拦住逃窜的二人:“救救我,救命啊!” “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八匹马!” “救命啊!救我!!”“哈哈哈,你输了!” “这一杯敬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宋湛雨从阶梯上跳下,转头示意白洛遥跟上自己,幽暗的蓝光下,那些走廊上的男女还在大呼小叫。 有的直接扑倒经过的员工,抬起黑漆漆的手堵住他求救的嘴,有的直接七零八落散开,化为无数黑色的细虫从楼梯上喷涌而来。 “明天就是转正大会,”宋湛雨拿出一把钢斧头,砍向上锁的玻璃门,“我们要撑住!” 咔嚓声起,玻璃碎落一地,蓝色路灯下,白洛遥看到接踵而至、前后夹击的猫鱼蚣,他们被包抄了。 吱吱吱—— 有东西从鞋面上爬过,白洛遥回头看,大厅里密密麻麻的老鼠正在疯狂逃窜,那叫'点蚯'的虫子追击着它们,将它们全身覆盖吸食。 短短数秒,就只剩下干瘪的老鼠干。 此刻,白洛遥突然想到华香芹说的房间里的男人,他是怎么逃出公司的?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跟上这些老鼠!”白洛遥突发奇想,她将手臂从宋湛雨手里挣脱,跳下台阶追逐黑暗中的老鼠群。 宋湛雨伸出手却没能抓住她,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她的背影穿越商业街。 两侧时不时蹿出猫鱼蚣,吓得老鼠们拼命逃亡,它们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迟缓点的,被后面蹿出的点蚯捉住。 就这样,老鼠群里混进由它组成的黑色怪物。 街道正前方浮现出一片黑暗,正正好好将路堵住,白洛遥看到跑在前面的老鼠被黑暗吞噬,跟在后面的老鼠急忙刹住脚。 其中一只个头稍大的撑起上半身,胡子一抖一抖到处轻嗅,下一秒,它带领老鼠群往右侧的台阶上爬去,大队伍就此开始分散。 一路上,不时有大片老鼠身影消失,有的是被点蚯杀死了,有的则是钻进下水道、墙角之类的地方。 就此跑了不知道多久,眼前蓝光突然闪动,道路扭曲变形,白洛遥看到那只大老鼠停下脚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它老鼠继续前扑后拥,但也有跟它一样一动不动的,她也停下脚步,任由身后冲来的老鼠撞在自己小腿上。 回头看,宋湛雨正举着长刀将一头猫鱼蚣的头颅砍下,他也发现了灯光异常,但随之跳跃着扑来的是另一只尖利嚎叫的猫鱼蚣。 “别动!”白洛遥喊道,刚抬腿的宋湛雨愣是控制住没动,他腰向后弯,目光所及,是猫鱼蚣密密麻麻的腿脚,它正在他头顶半米外的空中,扁平的嘴大张,却没能咬下任何东西。 滋滋—— 灯光发出电流声,突然闪黑,白洛遥听到老鼠开始跑动的声音。 蓝光再次亮起,追逐的怪物消失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在十米开外的距离,宋湛雨重新挺直背,他脸上满是冷汗,回头看,白洛遥已经跑向远方。 “ ......” 两人百鼠一路跑到休闲公园,这里光线更暗了,只有两三个路灯发出悠悠光芒。 在那座写着'口口公司'的喷泉右侧,大象形状的滑梯上满是尘土污垢,眼睛处的白漆掉落,看得出早已无人问津。 老鼠们争先恐后地钻进大象肚子下方,然后再无动静,白洛遥抬腿走过去,圆拱下方,是一片水泥台阶。 她蹲下身,用手机屏幕的光将其照亮,便看到一处黑色大洞,此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宋湛雨身处老鼠队伍的最后,他自觉垫后,一路上解决了不少猫鱼蚣,而点蚯因为动作迟缓,已被甩到十米开外的地方。 白洛遥回头见宋湛雨越来越近,比了个'先走一步'的手势后,向着大象肚子下方挤去,然后,塌陷声响起。 “?!” 土壤下陷,水泥砌成的大象朝着右侧缓缓倒下,宋湛雨来不及多想,捂住口鼻跟着跳下去。 那是一个不到半米宽的隧道,白洛遥掉进去后,自由落体了三四米,摔落在一片柔软的土壤上。 “咳咳咳......”她轻声咳嗽,韭菜从袖口钻出来,它身形变大不少,有水杯瓶口粗细。 此刻它头顶的尖尖垂下,努力摩擦身上其它部位,终于,它开始发出绿色的荧光,照亮周围空间。 身后传来动静,白洛遥回头,看到宋湛雨屈身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 “库嗷!!!”猫鱼蚣嘶吼着,却被卡在洞口怎么也进不来。 “遥遥......”宋湛雨压抑着怒意,努力做出一副温和的模样,“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白洛遥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了吧。” “你自己想想,那是叫说,还是叫通知。” 两人在绿光中对视,韭菜还在努力搓自己,争取发出更亮的光芒。 “我猜,那人是靠老鼠洞逃生的。”白洛遥抬眼看向头顶狭小的洞口,“公司里有很多老鼠,怪物们估计也是从洞里进来的。” 宋湛雨正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什么东西快速坠落的声音,他回头看,是一只体型娇小的猫鱼蚣。 “之后再跟你说。”他刚拿出武器,就见宛若灯泡的韭菜突然冲过去,根部坐在打滚翻身的猫鱼蚣身上,韭菜尖朝它身上抽去。 “嗷嗷嗷!”猫鱼蚣发出惨叫,它的身体被韭菜压制消融,转瞬就化为养分溶解了。 “......”白洛遥眼神诧异,“你还有这个本事?” 韭菜身形又粗壮了一些,它快速游动,讨好地凑到白洛遥身边,用头顶尖尖轻挠她的腿。 “难怪不需要土和水,”宋湛雨沉思道,“它是以那些怪物作为养分吗?” 韭菜跳到他身旁,尖尖部分飞速左右摇动,做出一副'不是的'的模样。 “那就是还需要水和土。”宋湛雨说道,看向它不负责任的主人,此刻那人缓慢行走,抬头四处打量。 空气里是浓郁的土腥味,偶尔混杂潮湿腐烂的气味,借着韭菜发出的光,她得以看清周围景象。 原本,她以为这是一个土洞,但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是诡异的红色,上面不时凸起或是遍布肉疙瘩,手感光滑,带着湿黏的触感。 入口被猫鱼蚣堵住,唯一的出口是一个狭小逼仄的洞,宽度不超过50厘米,不知通往何方。 第202章 第202章 “进去看看吗?”白洛遥回头看向宋湛雨。 “我先进, 你跟在后面。” 宋湛雨将衬衫袖子挽起,低身往洞里钻,韭菜唰唰从他背上踩过,走在最前方充当照明功能。 白洛遥看着他整个人钻进洞xue ,低身从后面跟上,里面的空间比看着的更狭小闷热,空气不流通,腥臭味四处流窜,将人的所有感官侵袭。 没爬出几步,她整个人都湿透了,一方面是热的, 一方面是被周围的黏液粘的。 偶尔,在'墙壁'的豁口,能看到三三两两停滞不前的老鼠,狭小的眼睛在阴影里发着光,吱吱叫了两声转身没了影。 老鼠洞错综复杂,延伸出的分岔口有近三十条, 两人都不知道哪一条是真正的通道, 只能凭借直觉和老鼠爬行的痕迹来做判断, 不知道爬了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一个向下的洞口。 这个洞口比之前一路经过的都要小,宋湛雨将手撑在两侧向下滑,竟然被卡在了半道。 白洛遥紧随其后,看到他不动后迅速扒住两侧停下,低头不解地看着他。 “卡住了......”宋湛雨有些结巴,白洛遥了然地看了眼他的胸和手臂。 于是宋湛雨的脸更红了。 韭菜从前方钻回来,在两人身边上蹿下跳,一个脚滑落到宋湛雨手边,差点被他手里的匕首割到,于是彻底老实,钻进白洛遥的上衣口袋不再动弹。 宋湛雨正在拿匕首划卡住自己的部分,刀尖将红色切割开,一阵黏腻的声音后,蓝色汁液崩裂,与此同时,整个通道轻微晃动,当他顺利滑走后,白洛遥也路过了那道割开的口子,她伸手触碰了一下,只觉得像是碰到了死尸。 冰冷,但富有弹性,偶尔还会轻轻跳动。 两人继续穿行,有一只老鼠被经过的白洛遥吓到,转头就要咬她,却被包里的韭菜直接提溜起来,扔向后方的黑暗里。 “你不吃老鼠吗?”白洛遥问道。 韭菜摇了摇尖尖,一溜烟儿跳到前方开始引路。 吱吱吱—— 密密麻麻的老鼠叫声从拐角处传来,宋湛雨停下脚步,韭菜窜到前方,又搓了搓自己,将黯淡下来的光芒搓亮,一个开合跳,勉强照亮整个空间。 向下的方向是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周围是凹凸不平的四壁,七八十只老鼠你挤我推的蹲在上面,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白洛遥和宋湛雨。 “下面有东西。”白洛遥说道,那一瞬间,她看到一条遍布白点的红色触须,是之前在电梯上看到的那个怪物。 【珠蝄:一种独立自主的生物,钻进骨头里是它的游玩方式。 】 突然,触须伸进洞中,卷起五六只老鼠又缩回外面,顿时,老鼠群惊慌,开始四处逃窜,其中不少都向着白洛遥和宋湛雨扑来。 韭菜将它们一个个打飞,有的直接掉出洞口,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珠蝄抓走了。 宋湛雨拿出一把剁骨刀,他蹲着往前走了几步,专注地盯着那个散发出蓝光的洞口:“等它出来,我就把它砍了。” 打跑老鼠们后,韭菜从白洛遥膝盖跳到地面,洞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珠蝄迅速闪入,红色触须上的白点突然睁开,数十双眼睛狡黠地锁定宋湛雨。 它沿着地面快速接近,正欲一鼓作气扑向宋湛雨的脚踝,却被躲在旁边的韭菜勾住中端向上提起。 它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于是整个身体被拉进洞xue ,宋湛雨手起刀落,将它从中间劈开。 蓝色血液四溅,落在洞壁及宋湛雨身上,发出一阵'嘶嘶'声,那蓝色腐蚀血肉,向四周蔓延。 宋湛雨躲得很快,却还是被溅到手臂及侧脸,他眉头紧皱,将腐蚀得只剩下刀柄的砍刀扔向一旁,伤口不断扩张,白洛遥脱下外衣擦拭他身上的血液,效果不大,但蓝色逐渐消退。 【珠蝄:……它的游玩方式,攻击力不强,但血液有腐蚀作用。 】 “这自保手段确实没想到....”宋湛雨露出无奈的笑容,没事人般抓住白洛遥的手,“我们下去吧,不疼。” 白洛遥安慰他:“通关后就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跳出洞口,韭菜将死去的珠蝄吃得差不多了,才打了个饱嗝,急急忙忙追上白洛遥。 地上满是老鼠的尸体,血肉碎成泥,到处都是腥臭味。 一侧厂房上的指示牌标志着这里是二楼,几只老鼠从洞口跳出,发现威胁不在后,彼此悉悉索索,向着四面八方跑去。 “它们挖通了楼层。”宋湛雨说道,“或许会有通往外界的老鼠洞。” 白洛遥跟他想法一样,不过,该跟随哪群老鼠? “不如,我们分开......”她话还没说完,宋湛雨就摇起了头:“分散太危险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转正大会。” “那走吧。”白洛遥随便选了三五只老鼠,跟着它们走进厂房,来到堆满纸箱的七号厂房后,又钻到一处机床下。 这一次,同样是宋湛雨走在前面,韭菜照明,在窄□□仄的隧道里穿梭了半个多小时,远处传来一阵凉风,两人谨慎地放慢脚步,看到一米外的出口。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聚集在一起的老鼠,宋湛雨率先从中跳出,他轻盈地落在地面,白洛遥紧随其后。 空旷,第一个感觉便是空旷,四周没有桌椅,也没有墙壁和摆设,没有灯,不知道哪里来的光将一切照亮,抬眼望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平层。 除了遥远的尽头,那扇三米高的黑色大门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楼吗?”白洛遥发出疑问,她往前走了几步,鞋底在地面发出'哒哒'声。 门好像离得很远,又好像离得很近,这感觉让她想起刚来时面试的房间。 “果然是刷掌纹的。”宋湛雨的声音传来,白洛遥抬头,不知道在何时,他已经走到大门前方。 白洛遥上前将门踹了一脚,强烈的反震让她的腿开始发麻,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坐在地上。 宋湛雨的表情有些无奈:“这是主线,很难暴力通关。”他走上前,轻轻地替她捏腿。 “有没有好一点?” 她点头,突然,整个空间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这声音没有维持几秒,就被一段轻柔的音乐声替代。 熟悉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来:“早上好!口口公司所有员工,我们的转正大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各位移步五楼宴会厅,若未准时到达,公司将采取强制执行手段。” 此刻,白洛遥才听出这声音是常经理的,不过跟她平时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应该有通往外面的老鼠洞。”白洛遥从地上站起身,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凌晨不到五点。 “时间来不及,只有五分钟,”宋湛雨说道,这地方太大了,而且到处都没有看到老鼠,“我们可以之后绑一个转正的玩家开门。” 白洛遥想了想华香芹的状态,感觉这个方案可行性不高。 “请各位移步七楼宴会厅,”常经理的声音还在一次次重复回荡,“移步七楼宴会厅。” “为公司付出者,公司以你为荣,你的辛勤劳作,公司都看在眼里。” “公司将采取强制手段,最后强调一遍,不服从,公司将采取强制手段!”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白洛遥听到远处传来猫鱼蚣的呼哧声,数量很多,而且正在飞速接近。 叮—— 电梯门自动打开,宋湛雨拉着白洛遥走进电梯厢,还没有刷id卡,门就自动关闭,开始向着楼上上升。 “还没到五分钟啊......”宋湛雨嘀咕道。 “她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的。”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摇摇头,只能猜测:“或许有某种监视我们的手段。” 电梯悠悠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宴会厅直接出现在两人眼前,优雅的音乐蜿蜒流转,蓝色吊灯散发出阵阵鎏光,水晶桌上摆满冷餐宴席,但一个服务人员都没有,好像那些东西都是自动出现的。 两人四处流窜,找到舞台最前方写着' 3室'的餐桌,怡诗和平悦正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看到走来的宋湛雨和白洛遥后,两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神。 “我当时在卫生间,躲过了第一波袭击,”怡诗讲述自己的遭遇,“但是怪物越来越多,我就想着赌一把,在灯光闪动时原地跑,后来被传送到4楼,一直躲在总监的办公室。” “我也是被传送了,不过去了2楼的厂房,”平悦说道,她身上的伤口更多了,而且还在往外渗血,“之后又被怪物追杀,掉进了一个大洞里,才把它们甩开。 “之后本来打算一直躲着,结果看到了黑雾,它到处飘,眼看就要进来了,被逼无奈,我只能选择来这边。” “我是办公室也来怪物了,”怡诗脸色难看,“数量太多了,逼着我逃进电梯。” 有npc在小声说话,白洛遥听了一会儿,得知每一楼层都出现了大量的怪物。 此刻,整个公司只有八楼的宴会厅是安全区,其他地方都或多或少有怪物在徘徊。 第203章 第203章 整个宴会厅面积极大,装修风格以蓝色为主,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抬头能看到闪闪发光的银白色碎钻,旁边还悬挂着缓缓转动的星球模型。 一旁遍布鲜花的旋转楼梯上,有穿着盛装的人正聚集拍照,白洛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几个人是华香芹、大伟、光蒙。 或许是因为胜券在握,三人脸上都带着热烈的笑容,不时抬手嬉戏打闹。 “她们被彻底同化了吧?”怡诗开口说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经过几天的生死挣扎,她头脑彻底清醒,意识到之前拼死拼活卷工作的自己有多么蠢。 “也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平悦低垂着眼,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在意任何人, “说不定他们真的活着通关,我们死了。” “别说风凉话了。”怡诗皱眉看了眼她,“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通关。”语罢,她往白洛遥身旁凑近了一点, “白姐宋哥,你们有想法了吗?” 白洛遥看着桌子上的大桶可乐,舔了舔干涸的下嘴唇,宋湛雨轻拍她的肩膀唤回她的思绪。 “等他们被评为'最佳员工'后, 抓一个去开门,能走电梯走电梯, 走不了的话,”宋湛雨说道,“五层公园大象滑梯旁, 有老鼠洞通往二楼。 “七号厂房,5号机床下也有老鼠洞通往一楼,或许还有其他通道,但我们还没来得及找。” 怡诗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外勤没问到的那条线索吧?那个床上的男人就是靠这个逃出去的?” “可能性很大。”宋湛雨说道。 “草!!!”怡诗突然站起身,伸手一指摆姿势拍照的华香芹,“卷工作时那么厉害,倒是把情报问出来啊!” 华香芹注意到她的动作,侧身投来轻蔑一眼,继续优雅地跟身侧人说话,怡诗气得抓紧玻璃杯大喘气。 “我好饿,能吃点吗?”平悦看着桌上的牛肉咽口水,“虽然有问题,但是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宋湛雨正要开口,白洛遥却抬手端起那盘牛肉扔到地上,碟子碎成八瓣,汤汁撒了满地。 有人传来惊呼,平悦有些恼怒地看向她,却见下一秒,那肉像是有生命似的蠕动起来,又很快化成一摊血水消失不见。 平悦愕然,其他看到这一画面的npc们开始惊叫,有人甚至跑向大门,刚拉开门把手,一根红色的触须就卷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到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找个避难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喊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只要听公司的,就不会出事,公司会保护我们。” 灯光突然熄灭,人群持续混乱,舞台却突然亮起灯光,照亮穿着白色西装的总监:“各位员工,早上好。” 他的声音轻柔有力,安抚在座所有慌乱的心脏,音乐声再次响奏,是一首缓和的钢琴曲。 “事不宜迟,转正大会即刻开始,诸位多日辛劳,流汗流泪的付出,公司都看在眼里,此刻,终于迎来解脱的一刻!” 他移开话筒,面带微笑,于是台下陆陆续续响起掌声,三秒后,他才再次开口:“接下来,请领导代表——常经理作发言,拉开本次活动序幕!” 掌声再次响起,穿着红色西装的常经理走上台,她接过话筒,再次开始絮絮叨叨。 白洛遥已经无心再听,她看了眼身侧的宋湛雨,两人默契起身,怡诗抓住白洛遥的衣摆:“你们要去哪儿?” “对,告诉我们,不要扔我们在这儿!”平悦说道。 “你留下看着她们。”白洛遥说道,宋湛雨坚决地摇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 “ ......” 白洛遥一屁股坐回椅子:“那你去。”说完,她扯下袖口的韭菜塞进宋湛雨手中,“带上它。” 宋湛雨愣了一下,才将韭菜放进袖子,转身朝着墙角摸去,在常经理充满激情地演讲声中,悄无声息地钻进后台。 空荡的休息室里,沙发上坐着华香芹一人,她百无聊赖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在看到角落倒映出的宋湛雨后,顿时浑身哆嗦,朝着一旁的里间张开口。 韭菜一个闪身从宋湛雨袖子里飞出,平平地贴在华香芹嘴唇上,她伸手拼命撕扯,于是韭菜连她的手指一起缠住。 宋湛雨拉住华香芹,将她拽出休息室,在嘈杂黑暗的大厅里低声说道:“你不想出去吗?你忘了你家人和小狗'包子'了吗?” 华香芹往裙摆摸的手顿时停下,忘了反抗似的直接僵住。 见她冷静下来,宋湛雨后退一步松开她:“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韭菜露出一丝缝隙,让她能发出声音:“还是n5,总监说在台上才会升到n3了,能用掌纹进出公司。” 宋湛雨轻皱眉,看来这会儿抓她去开门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 “包子?爸爸妈妈......”华香芹喃喃着,突然,她用上牙咬住缠在下唇的韭菜,韭菜痛得直接蹿回宋湛雨肩头,而她也一溜烟跑回休息室。 “总监!总监救命!”她大喊着,宋湛雨迅速撤离,越过人群回到白洛遥身边。 韭菜跳到桌子上,委屈地向白洛遥展示自己残缺的身体,此刻灯光渐起,怡诗和平悦都看到了这站在桌子上的小东西,那破开的口子散发出浓郁的韭菜香。 有些倒胃口。 “这什么东西?”怡诗好奇委婉道,“闻到这味儿,感觉突然就不饿了。” 白洛遥没回答,说出了心中思考半天的话:“你们刚进游戏时,也是穿着那白短袖,什么都没带吗?” 她记得初进副本时,常经理说公司不允许带外来物品进入。 话刚说完,宋湛雨便反应过来:“外来物会唤回员工自我意识?” “猜的,但感觉韭菜效果更强。”白洛遥回想到,自看到韭菜后,她进食的欲望减弱了很多。 “这副本里的公司是'孤岛',我们吃穿住都在它的范围里,”怡诗盯着蹦蹦跳跳的韭菜说道,“进游戏前,我在大厂上班,糟糕的同事关系,无尽的加班,那一年,我的情绪都被工作上的事情占据,痛苦挣扎却逃不掉。” “直到一次请长假出去旅游,狠下心没带手机和电脑,我才发现脱离那个环境后,世界有多大,所谓工作上的紧急事件有多渺小和无所谓。” “啊,抱歉说废话了,我的意思是,外来物的效果相当于'旅游'吧。”怡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向宋湛雨,“刚进游戏时,看到宋哥给的小刀,我确实特别想家,想脱离游戏,但随着竞争和卷第一,那个念头就消失了,这几天生死挣扎才想起来。” 白洛遥明白她的意思,她曾在工厂上班,每天也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直到遇到罗笙,才感觉有些不同。 不过最后还是错过了。 “你在大厂,确实不容易。”白洛遥看向怡诗,她呆过的工厂晚上都不太加班。 怡诗感觉她好像哪里误会了,但具体是哪里却怎么都想不通。 人群传来潮水般的掌声,常经理鞠躬后下台,总监接过话筒:“有请员工代表上台讲话,让我们欢迎一步一个脚印,辛勤付出,为公司流汗流血的'华香芹'女士!掌声有请!!” 白洛遥抬手拍了两下,韭菜已经重新钻回她的袖子,突然间,她脑海中传来一个念头—— 韭菜这么奇特,会不会也是怪物的一种? “怎么了?”宋湛雨发出疑问,白洛遥将怪物集拿出,韭菜探出尖尖,将上面附着的紫光线虫勾走,像是吃鱿鱼丝一样嚼吧起来。 是的,它的身体中部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像是嘴巴的位置。 【(韭菜):来自木地泡的生物,还非常娇小,能驱散'虚假',性格温顺好动,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以异种生物为食。 】 “这个字怎么读?”白洛遥问道。 “啊....”宋湛雨正惊讶,听到她的问题后又看了眼韭菜的本名,“是...草?不过叫韭菜就挺好。” “见过,并且认定是怪物的存在,才会显示在这本书上。”白洛遥自言自语,她隐约间又想到了什么,但那个想法转瞬即逝,没能捕捉到。 掌声再次响起,她抬头,看到话筒重新回到总监手中,舞台左侧站着一排人,华香芹、大伟、光蒙,三人被蓝色灯光笼罩,脸上是满满的骄傲。 除了华香芹,她看着似乎有些不安,白洛遥心中了然,毕竟吃了一口韭菜,那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虚假'应该被祛除了不少。 “恭喜三名勤奋者,成为本届'最佳员工'!”总监激情无限地喊道,“升为n3等级,获得外勤权限,你们定能为末日中的人们来希望的火种!!” 半空徐徐降下一蜂蜜罐似的椭圆容器,表面凹凸不平,里面流动着金黄色的液体,雄厚的交响乐再次响起,员工自发开始鼓掌。 “进入洗涤池,接受新生吧。”总监说道,下一秒,三人无法自控的飘向半空,轻柔地坠入容器中。 “那么,要开始了......” 蓝色灯光突然闪动起来,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中,白洛遥看到周围景色骤变,高雅的宴会厅化为一片通红,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疙瘩和'山丘',空气里的花香消失了,只剩下胃酸般的腐臭。 “我之前说错了,”白洛遥想出来了,她抓住手边的宋湛雨,看向他被映成冰蓝色的眼瞳,“原来公司本身就是怪物啊。” 【公司:超大型怪物,因自身过于庞大无法移动,制造幻境诱因猎物进入,以精力为食,白天进食夜间消化。 总监/胖哥/常经理:公司的伴生体,起初是人类,被同化后成为不同等级的'领导者',灵魂永生,□□可重置。 】 第204章 第204章 一片混乱中,怪物的嘶吼声从敞开的厅门里传来,白洛遥向着舞台跑去,却被哐当撞倒了好几次,宋湛雨摸索着将她拉起,躲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别急, 等灯光亮起再行动。”他开口说道, 瞳孔倒映出猫鱼蚣撕咬员工的血腥场景。 舞台上,总监依旧拿着话筒,他表情烦躁的看着冲进来的怪物,嘴里像是背稿子般说道:“转正仪式开始,员工们,你们不会死去, □□消失后,你们的灵魂将留在公司,化为商场的职工、歌剧的演员、餐厅的侍者,继续为公司奉献一……” 话还没说完,白洛遥就从地上捡起一只鞋子,大力向台上扔去,灯光亮起,总监被砸了个踉跄。 “找死!” 下一秒, 锐利的目光刺向白洛遥, 总监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点点掉落, 红色的肌理化为无数红色毛绒线,在他身后张牙舞爪。 “我拦住他, 你去救人。”宋湛雨说道,他手中武器来回切换,留下一把黑色长刃匕首, 那是他的本命武器。 韭菜溜下地面,它已经变得强壮有力,像是一棵韭树,此刻狩猎的欲望飞速攀升,它看着满目琳琅的猫鱼蚣和点蚯,浑水摸鱼捕捉其中个头小的。 白洛遥看着它溜远,整个大厅里,职工们东逃西窜,也有一些被激发起求生本能的人,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铁棍抵抗怪物,怡诗和平悦被常经理缠上,两人边逃边趁机用武器进攻。 “胖哥不在,”白洛遥向舞台跑去,“多小心。” 总监看着跑来的白洛遥,狞笑一声甩去红线,她掏出电蚊拍迎面而击,绒毛极速后撤,躲避着缠住电蚊拍的两侧,她试图放电,电网却没有被任何部分触碰。 “你们俩倒是有趣,”总监说道,“这些东西是藏到哪里的?” 他后撤一步,白洛遥被她拽得朝前踉跄,宋湛雨抬手抛出一个物件,总监以为又是火种,急忙放开电蚊拍专心防御,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宋湛雨趁机半蹲下身,白洛遥起跑后踩在他的背上,抬手去抓半空中的椭圆容器,入手是冰块般的触感,她忍住没有松手,手臂发力往上爬。 华香芹看到她后,眼眶涌出两滴泪水,从里侧疯狂拍打,容器却固若金汤,在她头顶,原本可容一人进入的开口正在不断缩小,她尝试着钻出去,黏液却将她死死纠缠。 总监狐疑地盯着拿着匕首跑来的宋湛雨,低头看了眼落在地上的东西,才发现是一颗闪闪发光的五角硬币。 “敢耍我!”他大吼,绒毛飞速集结,融合成一张巨网向宋湛雨套去,他后撤躲避,于是巨网撞倒一只猫鱼蚣,它无数小手慌乱摆动,却还是逃不过被网子吊起来的命运。 “去!”总监发力,巨网一晃一晃,猫鱼蚣被扔出去,飞向千辛万苦爬到瓶口的白洛遥。 “小心!”华香芹大喊,只是声音被消融,连自己都无法听到,更别说从瓶中传出去。 白洛遥察觉到身后的风声,她手腕发力,朝一旁禁锢住大伟的容器跳去,猫鱼蚣砸到她先前所在的位置,嗷叫一声落到地面。 大伟双手合十,目光虔诚地盯着半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白洛遥发现他身处的金色溶液变得浑浊,不再透亮,还混杂点点灰褐色浆体。 他正在被快速同化。 很快,下一只猫鱼蚣又从半空飞来,她咬牙再次跳跃,落回华香芹所在的容器,只是由于惯性的原因,一时没能停住,往下滑了一大半的距离,半个身体都摇摇欲坠。 宋湛雨有些恼怒,因为总监开始躲避他的攻击,一心将矛头对准白洛遥,一小会儿的时间,她身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扔过去的猫鱼蚣,它们交叠跳跃,试图去够半空努力上爬的白洛遥。 “远处的废物!”宋湛雨扬声喊道,眼中带上张扬的挑衅,“你怕我了,是不是?” 总监转过头,看不出五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行!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下一秒,绒毛数量升级,铺天盖地地砸向宋湛雨,他低下身,掌心滑出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汽车驶向聚集在白洛遥脚下的猫鱼蚣,愉快的电子音响起:“嘀嗒嘀嗒!跟我一起出发吧!” 特殊效果发动,猫鱼蚣们被吸引,接连跳跃着追逐小汽车,看到白洛遥的危机解除,他松了一口气,一时懈怠,右臂突然一阵灼烧感,绒毛趁机将他禁锢,朝着半空拉起。 他拿出匕首,手指甩动将绒毛划开,落地时滚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他脚边,他还没反应过来,悉悉索索的线虫便开始往下掉落:“好疼啊......” 宋湛雨心中一凛,一个翻身朝一旁滚去,黑影被绒毛劈开,点蚯散落一地,四处逃窜寻找下一个寄体,他起身拿起落到一旁的匕首,却看到门边跑来一个矮胖的身影。 “总监...!”胖哥仓皇道,他浑身血淋淋,整个面颊只剩下右边一半,“那些畜生到处都是,还咬我骨头,好疼啊。” 总监将绒毛收到身后,劈头盖脸开骂:“让你抓住那些老鼠!你抓了多久都没抓完!更别提老鼠洞,你才堵了几个?!” 胖哥表情有些委屈:“就我一个,实在忙不过来啊!” 话音刚落,他身后涌来一大批猫鱼蚣,它们'库嗷库嗷'叫着将他来回撕咬,扯出骨头啃食起骨髓。 宋湛雨迅速靠墙站直一动不动,猫鱼蚣绕开他,朝着来回逃窜的员工跑去,他看了眼平悦和怡诗先前所在位置,两人不见踪影,不知是逃出去了还是死了。 “明天新员工来了,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检查公司,把那些洞都填上!”总监皱眉道,他挥手,空中冒出一个个红色大洞,大洞将扑来的猫鱼蚣吞噬,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胖哥还在地上嚎叫,他整个身体被撕扯成无数块,又一点点长出血肉,其中几块骨头还被猫鱼蚣叼着到处跑,或是踢向远处。 “先把你解决了,”总监阴恻恻地看向宋湛雨,“再给公司做大扫除!” 白洛遥用锤子狂砸容器,发现没用后,又将手伸进瓶口,那些金色液体立刻将其吸附紧裹,一阵冰冷的刺痛后,她的指甲被溶解,红色血液夹杂在金色中缓缓漂浮,像是无数弯弯扭扭的蚯蚓。 华香芹双目通红,扭动着想去抓她的手,却怎么都够不到,脑海中乱七八糟一片,她看到自己加班工作,完成项目,被肯定被表扬的画面。 她很重要,是的。 在这里,她的能力得到肯定,每个人都尊重她,敬仰她,她不再是那个处处受璧、被人讽刺、被劈头盖脸痛骂还要陪笑脸的丑角。 她已经是n3等级的领导者了。 “救我......”她开口,声音荡起波涛,却无法传达。 白洛遥看到她眼中的求生欲,她竭尽全力,忽略疼痛,然后,触碰到她的指尖—— 白洛遥抓住那双软绵绵的手,用力往上拉动,她的手臂在溶液穿梭,皮肉不断化为猩红。 只差一点,她就能将华香芹拉出瓶口,但就是那一点,阻止了一切可能性的发生。 “怎么回事......”白洛遥喃喃自语,华香芹的指尖卡在溶液顶层,怎么也伸不出来,那道界限,将生死两岸隔绝。 宋湛雨已经浑身是血了,他不但要应付总监,还要躲避不时扑过来的猫鱼蚣。 此刻,总监裂开的身体逐渐愈合,他一把挥开扑过来的猫鱼蚣,重新站起身。 “我是不会死的。”总监说道,“现在认输,我可以赐予你同等的永生。”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永生有意义吗?”宋湛雨粗喘着气,“你已经看不到外面的人类了吧?所以,才要没被同化的员工带你去找聚集地。” “这个世界很好,而我是最忠诚的信徒,”总监说道,他抬手,红色洞口出现,一只猫鱼蚣从里面跳出扑向宋湛雨,“外面是永恒末日,至少在这里,我拥有无上权力。” 华香芹眼中涌出泪水,它们一滴一滴飘向四周,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白洛遥将只剩残缺骨头的胳膊再次伸进来,追逐华香芹缓慢落下的手臂,却与她的指尖擦过,只抓住一滴滚烫的泪水。 “对不起,妈妈.....” 华香芹露出笑容,她看着白洛遥挺起背,那挂着烂肉的指尖上,晶莹剔透的泪水闪动光芒。 白洛遥心中思绪万千,胸口上下起伏,嘴唇颤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笑笑,那天你也是这样笑的吗? 员工大量死亡后,猫鱼蚣将目标对准宋湛雨和半空的白洛遥,它们堆叠起,跳跃着张嘴撕咬,胖哥身体拼了大半,他目光闪动,蠢蠢欲动。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他已经明白了,里面的人是出不来的。 “该怎么办?”白洛遥看向地面,到处猩红一片,要放弃吗? 容器里的华香芹却有了动作,她迟钝地掀起裙摆,取出大腿上绑着的刀子,对准手臂开始切割。 血液被挤压着渗出,黄色的液体变得更加浑浊。 华香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疼痛到扭曲,又像是愉悦到癫狂,她拼命切割,血肉分离后,她将胳膊放到屈起的大腿上,刀尖朝下用力刺去—— “为了口口公司......?!” 第205章 第205章 白洛遥怔怔地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很快反应过来。 那滴泪水...?或许...... 华香芹大笑着将手臂折断,原本金色透亮的溶液此刻猩红一片,飘动着新鲜的血肉和骨渣,她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将右手递出。 指尖浮出瓶口,白洛遥伸手接过,紧紧盯着里面的华香芹。 “我要活......”她用嘴型说道,然后软绵绵地向着容器底倒去。 “库嗷!!!”猫鱼蚣晃动着小腿跳向容器,韭菜伸出一条尖尖将它拉住扔飞,白洛遥则从空中跳下,宋湛雨抬手接住她,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来到公司,还想全身而退!”总监脸色狰狞大步往前, “没门!!!”他话刚说完,几只躲在暗处的猫鱼蚣就向他跳去,将他整个扑倒在地。 “喂,外面也是虚无,不如留公司里呗, ”胖哥支棱着从地上站起,抬手将覆盖在胸口的点蚯拍掉, “那个绿韭菜是什么?你们能操控怪物?这是异能吗?” 两人理都没理他,宋湛雨拿出盒摔炮扔到地上,顿时,白色烟雾蹿出,被围住的怪物们开始打喷嚏嚎叫。 埋头大吃的韭菜也跟着打喷嚏,它从杀红眼的状态回过神,后知后觉找起白洛遥的身影。 宋湛雨拉着白洛遥从门里钻出,按下电梯的按钮。 远处,一只趴在天花板上打盹的猫鱼蚣看到两人,顿时流着口水爬来,白洛遥挥动电蚊拍,它被电得不断哆嗦,吐着舌头倒在地上。 电梯门自动打开,白洛遥刷了华香芹的掌纹,宋湛雨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行驶。 猩红的数字由大往小,来到2层时,整个轿厢卡在半空中哐当作响,从顶部的缝隙里,伸出几条红色遍布白点的触须,是珠蝄。 白洛遥后退一步,门下方的缝隙里也有触须扭动,白点一颗颗张开,露出红色的眼珠四处转动,打量里面的猎物。 宋湛雨按住开门按钮,电梯门刚打开条缝隙,白洛遥便迅速蹿出,门外趴在墙壁徘徊的猫鱼蚣发现他们,嚎叫着扑来,细腿在空中扑腾涌动。 宋湛雨反握匕首,将它从头到尾划开,落地时,惨叫夹杂血液飞溅。 机床已经不在了,蓝色灯光映照出空空如也的地面和墙壁,白洛遥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行走,很快就看到那不到半米宽的洞口,边缘还散落着点点血迹。 她心中微动,手臂撑在两边,双腿向下探去,宋湛雨紧随其后,这一次由白洛遥带头,韭菜不在,两人只能在黑暗腥臭的洞xue里摸索。 偶尔,有冰凉细小的东西贴在白洛遥皮肤上,它隐约猜测到是'点蚯',于是抬手将其一巴掌拍死,换来一手黏腻。 这种怪物行动速度慢,喜欢群体行动,这大概是它们没有追逐老鼠的原因,一个人能让成百上千的点蚯覆盖吸食,一只老鼠几十个点蚯都有些吃不饱。 见白洛遥停顿不动,宋湛雨开口安慰:“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白洛遥继续爬行,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她突然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还听到不属于她和宋湛雨的呼吸声,那声音微弱却急促,似乎正为什么感到恐慌。 宋湛雨从后方爬过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闪过电量不足,只有微弱的光芒将周围照亮。 “怡诗?”宋湛雨开口,对上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片刻后,惊恐转为惊喜,怡诗正要开口,身侧的平悦就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吓得她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我们俩被常经理追杀,一路逃进洞里,”怡诗低声解释,她侧头看了眼亮着蓝光的出口,“但她先一步来到一楼,就在下面徘徊着杀那些怪物,我们不敢下去。” 白洛遥看向她身上披着的多腿怪物皮,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平悦发现躲在怪物尸体边不会被攻击,我们就割了些皮肉盖身上。” “只是,她被咬伤了,一直在大出血,”她脸色惨白,“估计撑不了多久。” “可是....”手机屏幕熄灭,光线消失,白洛遥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不觉得她有些奇怪吗?” “ ......”怡诗心中划过茫然,下一秒,她手背传来瘙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上面爬行,平悦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还带了一声吐血的'呸'声。 “好疼啊....”她低声说道,“有东西在......” “有东西在......” 这段话,她们刚躲到这儿时平悦就说过,但那时她心中惶恐,只当是指一楼的常经理,这会儿一想...... 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湛雨点亮屏幕,怡诗低下头,看到被黑色覆盖的平悦。 “啊!”她抑制不住地发出尖叫,抬腿将她踢向洞口,伴随着一声'嗵',地面传来虫子移动的嗖嗖声。 “快走吧。”白洛遥说道,一脚踩死受惊爬来的点蚯,向着洞口跳去,落在干瘪的平悦身边。 密密麻麻的点蚯向一旁散开,有几只想往她身上爬,一旁突然窜来一抹粗壮的绿色,将它们一股脑的卷走。 白洛遥侧头看,枝条如芦荟一般厚实的绿条立在一旁,它高约两米,身上还带着尖刺。 “......”这是谁? 有猫鱼蚣听到声音爬过来,被它唰唰两下放倒。 “真有意思,”常经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是觉醒的异能者吗?” 怡诗披着怪物皮躲在白洛遥身后,眼睛瞟到腰间的手臂,目光轻滞:“这是......”她认出那是华香芹的手。 白洛遥将手臂取下,顺手递给怡诗:“去开门,你先走。” 怡诗麻利接过手臂,二话不说朝大门跑去,常经理看着她的背影,抱臂轻哼:“竟然让这种玩意儿活下来了。” “不过,二五仔都能当n2,我看这公司也是要完。” “要打吗?”宋湛雨说道,他看向一旁的猫鱼蚣,它们似乎忌惮常经理,因而只是躲在一边发出恐吓。 “一打二还可以,”常经理看着刷掌纹的怡诗,大门缓缓向着两侧打开,“但二打一,费这个功夫干嘛?” 宋湛雨拉住白洛遥往大门走去,怡诗站在门边,回头对他们大喊:“快!旁边好多怪物,它们看到我了!” “公司被'繁育女王'盯上,也差不多要到尽头了,傻叼总监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常经理的声音缓缓传来,“它们是'温和型' boss的天敌,会鸠占鹊巢,这虚假的祥和,也就到此为止了。” 怡诗已经跑出大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不见,大概是选了即刻传送。 “你们要是异能者,就代表末日还有希望对吧?”常经理说道,“出去后,能帮我去a基地带个话吗?就说常思见到家人了,她活得很好。” 白洛遥停下脚步,侧头回看:“为什么不自己去?你明明能离开公司。” 宋湛雨停在门边,狂风吹来,他轻眯眼睛,外面是浓重的大雾,偶尔,能看到几只跳跃而起的猫鱼蚣轮廓,它们正飞速跑来。 “被同化的人无法离开公司太久,否则会昏迷心力衰竭,”常经理说道,“死后灵魂重新回到公司,再也无法离开,你们的同伴,不是已经见过那个人吗?” 白洛遥想起华香芹描述中房间里的男人,难道说,他不是依靠老鼠洞逃生,而是被同化的n2员工? “就算能保有自我意识,一旦被同化,就注定与公司荣辱与共,永远无法逃离。” “它们要来了。”宋湛雨低声说道,白洛遥却伸出手,一把将他推出大门。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剧情探索值89.3% ,评价优秀,开启自动保护,将在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 他朝着门里冲去,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绝,他瞪大眼睛,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洛遥转身走向电梯。 “你要去救她吗?”常经理眼中划过看好戏的兴致,“来不及的,怪物已经在门口了。” 白洛遥去按按键,蓝色显示屏却毫无反应,常经理主动伸出手,刷了自己的掌纹,韭菜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涌进大门的猫鱼蚣,在电梯门合上之前窜了进去。 “你跟那蠢货是进公司后才认识的吧?为什么要去救她?”常经理依旧喋喋不休,“你的宠物很厉害,或许真能够对付那些怪物,等你死了,我申请一下让你当n2怎么样?” “里里外外都是打工,给口口公司打工也不错吧。”常经理跟在白洛遥身后,“反正都是地狱,不过是从十七层到十八层的区别而已。” 猫鱼蚣从四面八方窜来,发出怪异的叫声,常经理身上延伸出红色绒毛,将它们接连绞杀,韭菜也疯狂出力,为白洛遥开辟前进的道路。 整个大厅已被血色充斥,几百只猫鱼蚣围绕总监和胖哥展开攻击,他们拼命防御,不时放出红色大洞将其吞噬或是传送,却架不住数量上的无穷尽。 眨眼间,胖哥被撕成两半,他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骨头被猫鱼蚣传递玩耍。 半空,属于大胃和光蒙的容器已经被拽下,两个猫鱼蚣在上面啃咬,牙齿划下锋利的痕迹,短短几秒的时间,浑浊的液体从中渗出,容器崩裂,失去意识的两人被穿透喉咙。 蓝色灯光疯狂闪动,地面从上往下掀起扭曲,移动中的几十只猫鱼蚣就此消失。 总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远处没事人一般的常经理:“找到洞!把洞填起来!!” 常经理撕扯一只死去的猫鱼蚣,将它的皮毛盖在背上,这才转身走向总监,高跟鞋抬起,一脚将他的脸踩了个稀巴烂。 “纯傻叼,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常经理痛骂,“还敢跟老娘摆架子!” 韭菜被猫鱼蚣围在中间,它枝条肆虐将其一只只绞杀吸食,却被几只大体型的猫鱼蚣从身后偷袭,按在地上抓挠撕咬,它痛得发出呜咽,侧头从小脚缝隙看向走到椭圆容器下方的白洛遥。 下一秒,容器被跳起来的猫鱼蚣拽下,摔在地面滚动,里面的人睁开眼睛,她还保有最后的自我意识。 “库嗷!!!”猫鱼蚣们仰头发出吼叫,扁平的脸虎视眈眈地看向白洛遥。 她被彻底包围了。 容器停止滚动,猩红的溶液从裂缝中溢出,华香芹抬起眼皮,看到从上方俯视她的白洛遥。 “太好了......”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赌对了,能活下来了。” 第206章 第206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湛雨站在门外焦急等待,他看着越来越多的猫鱼蚣从正门闯入,心里越发绝望。 “如果......”他咬住下唇,不会的,不过,为什么没能察觉她的意图?如果早点发现,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去救人。 大雾越发浓郁,倒计时的最后三秒,他看到扛着椭圆瓶子从门里走出的白洛遥,她浑身是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棵越发雄伟的韭菜瘫倒在门边, 尾部向土壤深处延伸, 深深扎根于此, 然后飞速生长起来, 枝条所及之处,浓雾消散了。 白洛遥向韭菜点点头,同意了它留在这个世界的请求。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 剧情探索值96.8%, 评价优秀, 即刻开始传送。 】 她睁开眼, 看到的却是那个奇形怪状的世界, 只有一团光彩的人影在走动, 天上,地上, 墙壁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也开始走,走过一个三角形的房子时, 突然听到了哭声。 于是,越来越多的哭声响起,它们铺天盖地,充斥她的所有感官,让她的心头被阴云堵塞,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有个声音开始呼唤她。 那是从未听过的语言,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生物,她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我该怎么办......”“我是谁?”“神明大人,救救我.....” 突然,被黑色充斥的天空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眼睛,那眼睛盯着她,轻轻眨动,然后化为一团蓝色的光芒。 “你怎么又来了。”光芒变成没有五官的小人,“连结又开始不稳定了吗? ......” 白洛遥认出了ta,是上个游戏里见过的系统。 “这是哪里?”白洛遥问道,她看向周围,一切正在被黑暗吞噬,那些求救声也逐渐消散。 “这是你生活的地方。”系统说道,一个弹起跳到白洛遥肩头。 “他们怎么了?”她又问。 “他们被一种东西困扰,”系统说道,“你在找救赎他们的方法。” “什么方法?” “不好的方法,”系统跳向黑暗,“我不喜欢。” 白洛遥抬腿去追ta ,却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强风,她开始坠落,无止境的坠落。 “白洛遥!”程鹤惊慌地喊道,伸手去扶无力倒地的女孩,她脸色煞白,正盯着周围和自己的手左看右看。 月翎走上前,一把将白洛遥打横抱起,转头示意程鹤开门,门开后,里面灯光自动亮起,他将人放到沙发上。 “宋湛雨呢?”白洛遥回过神,从沙发上坐起身,抬头询问地看向月翎。 他轻怔片刻,转身去摸手机,只是刚按下呼叫,铃声就从门外传进来。 宋湛雨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拿着手机表情忐忑的小助理,月翎之前让他到点去查看宋湛雨的情况,他刚准备进去,宋湛雨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白洛遥....”他半蹲在沙发前,浅色眼睛痛苦地盯着白洛遥,“你.....” 他想跟她好好谈谈,让她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她的一举一动又是多么牵动他的心,但是,他也明白,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但是...... “如果你再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沉下眼睛,“我会申请收回你的身份卡。” 白洛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主线玩家的资格。 看到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月翎有些烦躁地上前一步:“她刚出游戏,你让她休息休息。” 程鹤皱眉盯着这三人,有种被排除在外的不甘。 两个小时前,白洛遥突然消失,他先是打算报警查监控,又想到和她时常在一起的宋湛雨,正想问问情况,就发现宋湛雨也不见了。 找人的过程中,他遇到月翎,月翎神情微妙,突然开始说最近很火的'死亡游戏'帖子,最后来了一句:“遥遥进游戏了。” “ 2个小时后会回来。”他说完,从房间搬了张椅子放到走廊,掏出手机开始滑动。 “你是不是疯了?”程鹤满脸无语,经历过上次的综艺,他对'灵异事件'有了一定的接受度,但进游戏什么的也太荒谬了,“而且,如果没回来呢?” 月翎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头抬也没抬:“会回来,她很强的。” 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程鹤掏出手机,刚才,他让经纪人去查关于'帖子'的事,却没得出任何有效信息,于是,他联系了父亲的助手。 “抱歉......”他转身往门外走,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的人开口了,“少爷,你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程鹤愣了一下,他记得那助理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此刻她的声音却有些慌乱。 “对,我遇到了,”他回忆着经纪人发来的帖子内容,“像个游戏,死了很多人......” 他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月翎接了两杯热水拿过来,宋湛雨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我回趟总部。” 白洛遥抬头看他,她看得出来他在生气,但那个时候,她不能让他一起冒险。 “宋......”她开口,宋湛雨却直接转身,沉默着走出房门。 于是,房间只剩下白洛遥和月翎俩人。 “饿不饿?”月翎没事人一样将水杯递进她手心,“想吃什么?” 白洛遥想了一下,想到宋湛雨做的海鲜面,青菜粥,还有酸酸辣辣的沙拉。 “随便......”她低头喝水,心里莫名有些慌,但想不出具体缘由。 酒店很快将点好的餐食送来并摆放好,白洛遥沉默地夹起碗里的海鲜菇,思考着一连串的事件,十分钟后,她用纸巾擦嘴,时间超过零点,而月翎依旧没走。 白洛遥看向他,或许是近期没有演出,他有些松懈形象管理,深蓝色的头发有些长,刘海轻微遮住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只看到他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我可以留下来吗?”月翎轻声说道,眼神乖巧无害,脖颈项圈上的铆钉在灯光下反出亮光。 白洛遥瞳孔中划过一丝惊讶,还没开口,他就站起身,弯下腰看她,宽大的领口里露出大片胸膛。 “我也可以照顾你。”他说道。 “聊工作?” “不是,”月翎摇头,他垂下眼睛,视线定格在白洛遥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别的不可以吗?” “ ......” 白洛遥没说话,就看到他将头凑过来,连带着身上淡淡的冷香,她抬手,挡住他的脸。 “我只当你是朋友。” 话音刚落,月翎便突然笑起来,他握住白洛遥的手,转身在她身旁落座,沙发下陷,她转头目光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月翎才止住笑声,他轻捏白洛遥纤细又带着薄茧的手指,想装作洒脱无谓,语气却透出落寞和不甘:“拒绝我倒是干净利落......” 白洛遥确实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心思,最多带一些欣赏,不过她也不懂音乐。 “不过,我明白了,”月翎轻叹气,他站起身,眼睛像玻璃珠子似的反光,他低头在白洛遥指尖落下轻吻,“我的....神明,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他的话让白洛遥想起不久前那些哭泣的人,莫非月翎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不,那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系统说,这是她生活的地方,ta没有加'曾'。 那么,此刻的现实是什么?莫非她身处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副本里的一个虚幻? 电影进入收尾环节,宁紫的戏份全部杀青,拍摄暂停一段时间,在确定没有别的安排后,白洛遥定了机票回到s市。 下飞机后无人接应,而且因为要出差,小猫之前就被开车送到李姨那里。 她拧开门把手,以为会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家,却透过缝隙,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喵~”小猫的叫声从沙发上传来,它跳到地面,翘着尾巴快步跑到玄关。 白洛遥的防晒外套脱了一半,就低身将小猫抱起,看到宋湛雨从厨房走出来。 那次分别后,她一直没见过他,记录科的主任苏洁倒是打过电话,询问了一些关于'口口有限公司'的事,但也只是寥寥几句。 思绪至此,白洛遥想起华香芹,她靠在柜子上踢掉脚上的鞋,踩着袜子往里走:“华香芹还活着吗?” 宋湛雨看到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七上八下的心也逐渐稳定,他本以为,那天离去后,白洛遥会找他,再不济,也会打个电话解释。 他唾弃自己,被如此对待,却还是在得知她回s市后,一个晃神就来到这里,开门时手抖个不停,还是选择抬腿走进去。 至少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改变。 “挺好的,生龙活虎,”宋湛雨说道,没提华香芹吵着要见白洛遥的事,“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我吃过了。”白洛遥将外套扔到沙发上,抬头便看到宋湛雨僵硬的笑容,他睫毛轻颤,眼睛失去光芒,嘴唇轻轻抿到一起。 她研究过心理学,看得出来他正在经历'失落''沮丧''难过'之类的情绪。 宋湛雨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向厨房,白洛遥将小猫放到沙发边,穿上拖鞋跟上他,加热板上放着热乎的饭菜,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宋湛雨,”白洛遥走到他身前,抬起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07章 第207章 宋湛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原本,他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最后留到白洛遥身边的, 一定是自己。 但是,随着接触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认识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一直沉默?”白洛遥抬手,指尖滑过宋湛雨的侧脸,他低垂着眼睛,呼吸凌乱,连她看也不敢看。 “你想聊聊, 关于j国最近的事吗?”宋湛雨艰难地转移话题, 想后退, 又舍不得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们通关后的第三天, 三十关降临j国,迎来全灭结局,那之后, 被拉进游戏的人数到达了一个新的峰值, 这段时间, 世界各国都在公关或是伸出援手。 争取在游戏第二次降临时, j国能顺利通过。 白洛遥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 ......” 宋湛雨轻叹口气, 意识到今天要是不给出个答案, 白洛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喵~”小猫发出软绵绵的叫声,它无声地走到门边, 歪头看里面的两人。 宋湛雨抬起手臂,指尖去揽白洛遥的腰,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稍微用力,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沉醉于那熟悉的香气中。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低声呢喃着,“我一直在等。” 白洛遥侧眼看向他的耳朵,几根卷曲的银白色头发遮住轮廓,红红的,形状很好看。 “一直在工作。”她说道,因为要赶进度,昼夜拍个不停,回房后都是倒头睡。 “借口。”宋湛雨说道。 白洛遥又将视线移到门边的小猫身上,小猫趴在地面,伸出舌头舔着雪白的爪子。 宋湛雨见她半天没说话,松开手低头看她,黄色的瞳孔有些雾蒙蒙:“会.....讨厌这样吗?” 见她摇头,他又急匆匆地补充:“那就是喜欢了。” 白洛遥勾唇,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抚摸他头侧的发丝。 宋湛雨很少见她笑,此刻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目睹,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下一秒,那张让他心脏乱跳的脸离得更近了。 白洛遥闭上眼睛,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喜欢'这种心情,她只在很少的人或事物上出现过,不清楚男女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不过,对于宋湛雨...... 他确实有些不一样。 宋湛雨瞪大眼睛,他觉得自己要幸福得晕倒了,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和线条,直到白洛遥用手背擦了擦嘴,端着加热板上的饭菜往客厅走时,他才踉踉跄跄地追上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白洛遥,我喜欢你,”宋湛雨说道,“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 ......” “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嗯。”白洛遥应道,在他松开手后,将盘子放到桌子,宋湛雨蹿回厨房,将其它饭菜也端出来。 他将筷子和勺子放好,然后撑着下巴看白洛遥,脸上是傻乎乎的笑容。 第二天,白洛遥从床上醒来,时间指向九点,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于是去浴室冲了个澡,将头发吹干后,转身走出房间。 “遥遥,”宋湛雨坐在沙发上,转头笑盈盈地看过来,“早上好。” 白洛遥还没回话,他就收起电脑,拉着她坐在餐桌前,向她展示精美的早餐们。 “我起来早了,就多准备了一些,”宋湛雨说道,“你吃不完就放着,不要把自己吃撑了。” 以往他做的所有饭菜,白洛遥都会一点不剩地吃干吃净,他担心她勉强自己,于是少做了一些,她也照常吃完,只是某天晚上他起夜喝水,看到她在冰箱翻找食物。 “我会吃完的。”白洛遥说着,夹起一块珍珠丸塞进口中,宋湛雨有些无奈,他坐到对面,和她一起消灭桌上的食物。 吃完早饭后,两人一起将餐具放到洗碗机,白洛遥今天没工作,她打算看一部经典电影,宋湛雨热情地表示要一起。 于是,一个人打开软件投屏,一个人准备零食水果,电影开始后,白洛遥抱着猫,宋湛雨靠在她身上,电影结束时,猫在猫爬架上睡着了,白洛遥被宋湛雨圈在怀里。 双唇分开时,宋湛雨从脸红到了耳根,白洛遥眼睛潮湿,她刚站起身,宋湛雨又将她拉回沙发,眼巴巴地盯着她。 “遥遥,你要去哪儿?” “厕所。”白洛遥将衣摆从他手里拽出,刚吃了不少西瓜和草莓,十分钟前就想上厕所了。 “哦哦。”宋湛雨站起身,看着她关上厕所门,“我等你。” 最后有场补拍的戏,拍摄地在w市的“青山小镇”,白洛遥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她和夏笑笑、夏诺来过这里,和程鹤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个地方。 在和父亲的助理见面后,程鹤已经完全了解了关于游戏的事,知道它的官方名称叫'审判者',是一个充满诡异和死亡的世界,更知道白洛遥和宋湛雨在其中的重要地位。 “好奇心是可以有的,”助理说道,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但下次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助理还说,这场戏拍完后,让他去国外散散心,离那两个危险人员远一点。 “那两人身份特别,不是你能招惹的。” 烈日当头,蝉鸣刺耳,在三十五度的高温穿着厚重的服装拍戏,无疑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咔!”兰响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影帝!拜托,这是在拍戏,你怎么还走神了?” 程鹤回过神,看着眼前神色诧异的白洛遥,以及周围一众满脸疲态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会调整状态。”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精彩的一部分打戏,在武术指导的培训下,白洛遥和程鹤对过很多次戏,力图做到真实和观赏性。 原本计划中为了照顾白洛遥,还准备了威亚及替身,但是她拒绝了。 “我可以。”白洛遥说道,在游戏里经过强化,她身体素质达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兰响有些怀疑:“有失误会受伤,甚至有残疾风险,你确定吗?” “没事。”白洛遥说道,她爬上石柱阵法,在上面轻松地跳来跳去。 于是,一整天的高强度拍摄,白洛遥全是自己上场,原本打戏是要多镜头拍摄,兰响在看到白洛遥自然流畅的出招后,直接安排了一镜到底,以中景清晰展示每一个动作。 夜晚,拍摄了一整天,整个剧组工作量过载,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除了兰响。 “我靠,这翻滚劈跳,真是没基础的人能做到的吗?”她兴奋地拍着武术指导的肩膀,“陈师父,你是不是偷偷给她特训过啊。” “还真没有,是这小姑娘天赋异禀啊,”陈师父说道,“玄幻设定真的可惜了,要是纯武打,那得多精彩!” 兰响看着和宋湛雨并肩离开的白洛遥,心中灵感迸发:“喂,白洛遥,我专门给你写个剧本吧!” 白洛遥回头,对她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在更衣室门口,程鹤从后面跟上白洛遥,他想拉住她,却被宋湛雨挡住了。 “遥遥。”宋湛雨叫了声白洛遥,她适时转过头。 三人停下脚步,程鹤这才开口说道:“你的反应力,是在那些游戏里练出来的吗?” 白洛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审判者',于是略微思考:“差不多吧。” 她之前打架确实没那么厉害。 程鹤沉默,走廊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他又看向宋湛雨:“所以之前那个综艺,是预警?” 宋湛雨点头:“对,里面有一些求生技巧。” 程鹤长呼一口气,看到他俩的应答,再次意识到助理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好吧,”他看向白洛遥,“加油,期待跟你的下一次搭戏。” 白洛遥轻点头,礼貌又客套:“谢谢。” 语罢,她走进更衣室,门外只剩下程鹤和宋湛雨两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但最终,程鹤没有多说什么。 “照顾好她。”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不需要回应,他转身走向一侧,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湛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腾起一阵胜利的喜悦,但很快,他压抑住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地想起宵夜的菜单。 白洛遥换上常服,卸好妆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他靠在墙边哼歌的模样。 “怎么了?” 宋湛雨过于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他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 “没事,”他说道,“等会儿想吃什么?” 白洛遥往外走着:“去吃铁板烤肉吧。” 宋湛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上她:“不回去吃吗?” 白洛遥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脑侧的头发:“这两天跟着我跑来跑去,犒劳你。” 宋湛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欢欢喜喜抱住白洛遥的手臂:“那我要大吃特吃啦。” 和工作人员们告着别,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宋湛雨提前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因此温度正是适宜,他打开音乐放了首英文歌。 车辆向着导航指定的远方行驶。 第208章 第208章 在包厢里,宋湛雨谢绝了帮烤的工作人员,将雪花纹理的肉放到烤架上,时不时翻个面。 偶尔, 白洛遥会给他夹几块烤好的肉,换来他脸上更加殷勤的笑容。 白洛遥觉得他的笑容很有趣, 于是时不时看向他, 看得宋湛雨开始自我怀疑。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打开手机相机,对自己的脸左照右照。 “没有。”白洛遥说道,又给他夹了块肉,然后撑着下巴盯着他。 宋湛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又喝了口苏打水,才抬眼看白洛遥,语气飘忽不定:“那个......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白洛遥顿了一下, 看了眼桌子上没吃完的食物。 “下次吧。”她还要继续战斗。 “好吧。”宋湛雨看起来有些失落,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烤肉。 半个小时后,两人将桌子上的蔬菜和肉吃得干干净净,白洛遥戴上帽子,将脸遮挡部分,她刚走出烤肉店,就看到人群吵吵嚷嚷,正朝着某个方向聚集。 “我去问问。”宋湛雨说道,走到两个学生打扮的男生旁边询问,而白洛遥已经跟上人群,朝着北侧的方向开始移动。 宋湛雨看到白洛遥不见了,急急忙忙跟那两人道了谢,在人群里找到她。 “有人在跳楼。”宋湛雨简单明了说道。 白洛遥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在顶层看到一个往栏杆外侧翻的红色身影。 “我们去四层。”宋湛雨拉住白洛遥,两人在消防通道一路小跑,来到栏杆外时,警察也同时到来,他们疏散人群,派出人员摸向五楼。 “你们不要过来!”女人撕心裂肺地大喊,“再过来一步,我立刻松手!” 她站在栏杆外侧,脚掌悬空,整个人岌岌可危。 “冷静点,您有什么诉求?”女性警察柔声问道,“我们不会靠近的。” “我的朋友!”女人抬起手中的喇叭,“我从小玩到大的三个好朋友,三天前消失了!” “我报案,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女人抬手指向警察,“你们不管,你们什么都没有做!” 三、四楼开始预备防护海绵,确保女人掉下时能接住她。 “我都知道,是死亡游戏吧?她被拉进游戏里了,不止是她,还有成千上万人都被拉进去了,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有想办法吗?你们有保护他们吗?” “只知道压消息,压新闻!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将一切公之于众!” “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答案,我就跳下去!”女人语气哽咽,但还是竭力说道,“那些消失的人,那个游戏,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传进商场里每一个人的耳中,黄色防护线外,人们议论纷纷,关于那个神秘的'游戏',在场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半信半疑,但也有将其视为捕风捉影、带着笑容嘲讽一切的人。 “网上的谣言也信?” “我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啊。” 楼上,各个楼层迎来疏散的警察,围观的群众嚷嚷着被请走,其中一个警察走到白洛遥和宋湛雨身前,礼貌地请他们离开。 宋湛雨从口袋拿出'异常检测局'的证件,那警察愣了一下,求助似的和身后的老警察对视。 “让他们留到这儿。”对方说道,在旁边开始搭设救援防护网。 女人等了一会儿,非但没等到想要的答案,警察还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越靠越近,她看着楼下的人流一点点减少,心里有些着急,也有些绝望。 一切都是无用功。 “好,既然如此,我就以死为证!”她惨笑着说道,抬手将喇叭扔掉,双手摊开,朝着远离弹簧床的方向跳去。 女警察冲上前想要抓住她,却什么都没有抓到,顿时面色惨白往下扑,其他警察看到后急忙抱住她。 有人发出尖叫,有人开始逃窜,在惨剧即将降临的前一秒,四楼蹿出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他一跃而起,将飞速坠落的女人揽到怀里,另一只手抓住商场中间悬挂堆叠的气球装饰。 “放开我!”女人哭喊着捶打,“他们都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宋湛雨吊在粉色气球上,他脚尖试探着踩住一个礼物盒,“活着才能看到结局。” 他将女人投向三楼伸出的海绵垫,预备已久的警察急忙将她拉回安全区域压制安抚,而他又是几个跳跃借力回到四楼白洛遥身边,看得之前劝阻离开的小警察目瞪口呆。 两人低头看,一楼几十个人举着手机,此刻还在记录。 “要抢吗?”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挂起笑容:“算了,纸包不住火。” 两人并肩朝着电梯口走去,白洛遥好奇道:“所以为什么不公开?” 宋湛雨摇头:“怕有混乱,只私下发布了求生手册,只剩最后几关,能撑一天是一天吧。” 宋湛雨银发的特征太过明显,再加上旁边还站了个白洛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网络上视频便满天飞。 到处都吵疯了,上面压制热搜,想要确保消息只在特定人群中传播,却依旧闹了个人尽皆知。 阳台边,夜风吹拂,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宋湛雨举着手机:“半公开吧,找几个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宣传一下逃生知识。”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反对的话,他也没反驳,只是淡淡说道:“没用的,通关在即,我预感'它'会有大动作。” 这件事在网络持续发酵,冲浪前线的李悠悠自然没有错过,她将修复过的视频发给白洛遥,五条六十秒的语音彰显出她的激动。 “姐,这是你和宋哥吗?你们在约会吗?宋哥怎么这么厉害,他是不是练过?还是他有超能力?网上都说他是那个死亡游戏里出来的大boss ,还扒出他综艺里的表现来证实这一点,姐?你在听吗?我靠,主要是也太牛了,跳那么远,和飞有什么区别?” 白洛遥回了一张小猫沉默注视的表情包。 三秒之后,李悠悠打来电话,白洛遥接通,听到她黏糊糊的声音—— “姐~~”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快要开学了,”李悠悠说道,“咱妈老想你了。” 白洛遥看了眼日期,已经是七月末,天气正是热的时候。 “改天回去。” “又又又是改天,”李悠悠抱怨,“家里好多肉酱,妈让我明天寄给你呢。” “你寄,我会吃完的。”白洛遥说着,看到宋湛雨抱着猫走过来。 “喵~~”小猫跳到地面,脑袋在白洛遥腿上蹭,给她的拖鞋落下不少绒毛,然后一屁股坐在鞋面。 “还是之前那个地址吗?”李悠悠问道,“对了,你住几楼啊?”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此刻夜色已深,燥热的气温跟着下降了两度,空气里传来食物的香味,或许是哪户人家正在做饭。 白洛遥突然想吃巷子口的炸香蕉,于是两人换上外出的拖鞋,带着小风扇就这么出了门。 小推车后的大叔早已眼熟他们二人,他一边和宋湛雨攀谈聊天,一边在锅里扔下大根香蕉,白洛遥盯着油锅,看着香蕉外壳一点点变金黄。 插上竹签,挤上沙拉酱,带着阵阵热气的炸香蕉被白洛遥拿在手中。 时间接近深夜十一点,或许是因为夏天的原因,路边人依旧很多,有年轻男女,也有父母带着孩子。 两人也跟着溜达起来,拐角处停着辆卡车,车上大灯映照,是一个个绿油油的大西瓜。 周围围了不少挑瓜的人,宋湛雨也走上前,他娴熟地拿起西瓜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个瓜皮纹路清晰,圆滚滚的西瓜。 “回去放冰箱,明天下午吃。”他提着塑料袋,转头笑盈盈地说道。 只是西瓜还没吃到,就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那时,白洛遥正坐在沙发上等吃饭,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带着围裙的宋湛雨探出头,白洛遥立刻站起身:“我去开。” “奶茶到这么快吗?”白洛遥想着,伸手拉开门,门外是...... “姐!好久不见!”李悠悠提着行李箱,浑身上下大包小包,“我还担心找错了呢。” 白洛遥怔怔地看着她,她染了头发,还剪短到肩膀的位置,神色虽然疲惫,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兴奋。 “我回学校,顺路来看你,”李悠悠说道,把胳膊肘夹的花递给白洛遥,抬腿就往门里挤,“临时决定的,我妈都不知道哈哈哈。” “李悠悠...!”白洛遥去拽她,指尖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摸了个空。 李悠悠消失了。 “谁来了?”宋湛雨将手指一根根擦干,他从厨房走到客厅,看到白洛遥对空气伸着手,脚下是一束散落的郁金香。 “宋湛雨...”白洛遥身体轻颤,转过头盯着他,“李悠悠,进游戏了。” “你别慌。”宋湛雨迅速迎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会想办法。” “没有办法吧。”白洛遥低着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宋湛雨从围裙里掏出手机,一个个翻着app ,夏笑笑的事情发生后,他想了很多突发情况的预案,也联系了很多国家,如今只要还没结束,他就有办法。 “我会带她出来的,”宋湛雨在一个个警告的弹窗中选择道具,手机提示有来电,他直接点击挂断,“相信我,白洛遥。” 【侵入者(sss):检测附近游戏磁场,强行进入,成为不该存在的'第十三人'。 】 “厨房里的菜盛出来,还有,别忘了喂小猫。”他在白洛遥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消失在她眼前。 第209章 第209章 白洛遥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 一动不动,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想。 只是默默等待。 铃铃铃——设定好的闹钟开始欢腾,她侧过头,看到李悠悠写满兴奋的脸。 “姐!!!宋哥太厉害了!!”她对着沙发冲来, “你是不知道,他直接把boss打死了,那么恐怖的鬼,在他手下只能撑三招!” 白洛遥看向走过来的宋湛雨,他轻挑眉毛, 表情似乎有些得意:“我说过,没事的。” “谢谢。”白洛遥郑重说道,然后将目光移向李悠悠, “害怕吗?” 李悠悠愣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化为笑容:“不害怕,而且才呆了没几分钟,宋哥就出现了。” “姐,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些帖子都是真的,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宋哥说你比他还厉害,这是真的吗?” 白洛遥听她絮絮叨叨,直到宋湛雨将加热好的饭菜端出来,一行人才开始吃饭。 “我晚上就走, 机票不能退了,有手续费呢。”李悠悠说道,却见白洛遥摸出手机, 指尖一阵操作。 “退掉,住两天再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看到白洛遥的转账信息,眼睛顿时瞪大。 “我靠,这么多,”李悠悠张开怀抱,“我下辈子还要做你妹!” 白洛遥开始跟宋湛雨讨论将李悠悠转为正式玩家的可能性,宋湛雨喝了口水,开口说道:“可以试试,但是通过考核需要主机认可,不是百分之百能通过。” 白洛遥看了眼低头扒菜的李悠悠,心里顿时凉凉。 “最后四关,如果快的话,半年内就能通关,”宋湛雨说道,“运气好的话,她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但如果接连失败......” “ j国那边怎么样?”白洛遥问道。 “预计月底游戏第二次降临,”宋湛雨说道,“准备很周全,应该没问题。” 白洛遥思索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茄子,放在碗里戳了半天,李悠悠吃着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她偶尔压抑不住的不安和惊惧,在座的另外两人一清二楚。 第二天,白洛遥起了个大早,拉起在房间里赖床的李悠悠,简单吃过早饭,三人来到异常检测局,电梯直达后,李悠悠做了一系列检测,得到未通过的结果。 她看着检测单上的不合格,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啊,原来我不是主角啊....” 宋湛雨安慰她:“没事的,三个月内,你不会经历第二次游戏,我让人去收购'双生花'道具,到时候你和我们绑定,会没事的。” 李悠悠点点头,她看了眼表情温和的宋湛雨和看向窗外的白洛遥:“我那个女同学,也是进到这个游戏里了吗?” “大概率。”宋湛雨说道。 李悠悠想了想,网上的帖子她刷过无数个,但那时只当是都市怪谈,如今亲身经历,才明白那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不怕的,姐,那么多人都进去过,说不定人比鬼都多,”她看向白洛遥,表情坚定,“昨天我玩了一晚上的恐怖游戏,还下单了几十本推理小说,就算一个人进去,也能无伤通关。” 白洛遥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始终觉得李悠悠被拉进游戏是因为昨天见到了她。 “昨天刚进去其实很害怕,”李悠悠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但宋哥出现后,一下就掌控了全局,大家都很信任他。” 街道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行李箱被贴上标签,在流水线上运输到飞机的舱装机。 “你也是这样吧?我听宋哥说,你救了一个姓华的人,说不定她也是谁的妹妹呢,”无数背影中,李悠悠对白洛遥挥手,“加油!姐!你一定能打穿游戏的!” 看着李悠悠消失不见,宋湛雨悄悄拉住白洛遥的手,和她一起往机场外走。 “是不是每个人,”白洛遥说道,“都有自己的亲人?” “不一定吧,”宋湛雨开始思索,“孙悟空不就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吗?” “......”白洛遥看向他,“那不是人,是猴子。” 宋湛雨笑得露出牙齿,眼睛弯弯看着白洛遥。 “我想通关游戏,”白洛遥握紧他的手,“为了李悠悠,夏笑笑、夏诺,还有那些被拉进游戏的人。” 宋湛雨轻轻回握她:“我会陪你的。” 将白洛遥送回家后,宋湛雨去了趟局里,在最顶层的会议室里,他独自坐在椅子上,随手点开视频会议。 下一秒,周围椅子上出现几个身影,活灵活现,看着和本人到场没有任何区别,这是商场里抽到的技术,经过研究后制成的全真投影。 “小宋啊,伯伯们几次唤你回来开会,”其中一地中海中年男人说道,“你都没来,太不给面子了吧。” 其他三人顿时应和,一个接一个说宋湛雨做事不地道。 王叔拿着保温杯,看着面带笑意不言语的宋湛雨:“行了,孩子这不是来了吗?还说这些干什么。” 其他人顿时安静,地中海男人的表情顿了顿,然后轻皱起眉:“也是,最近事情多的呀,这些闲话往后推推。” “湛雨啊。”王叔说道,“各位领导伯伯都信任你,但你做事不能没个底。” “那位叫白洛遥的玩家,确实厉害,是火种之一,值得花精力去结交,”王叔说道,“但你三番四次护她,为她动用高级道具,那些道具的重要性,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道具要用到刀尖上,你先前用的那两个道具,哪个不是sss级别?”地中海男人苦口婆心,“眼看通关在即,每一个道具都有巨大价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用了?” “就是,那可都是价值连城,卖给其他国家也能值个几亿。”有人补充,“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呢?” 宋湛雨发出一声轻笑,轻敛的眼睛里是轻视和嘲讽,在他们看来,普通人的性命是比不过这些道具的。 “湛雨,你这是什么表情?”王叔皱眉,“对几个伯伯太没礼貌了。” 宋湛雨将椅子往后推,他抬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扬起下巴时,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金色的光芒。 “第十关解锁的道具,各位叔叔伯伯还记得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负责管理,对这些东西了解甚少,唯独王叔想了起来:“你是说'赌注骰子'?” “对,赌注之骰,”宋湛雨说道,“点开后,有一段故事介绍。” “为拯救失落的星球,神漫游宇宙,寻到蓝色星球,定其为'希望'之地,侍从却说,那是'终结'之地。” “争论不休间,神和侍从打了个赌,侍从以'骰子'为注,神则选择亲临。” 宋湛雨一字一句道:“人类,去寻祂、敬祂、爱祂,然后,获得祂的帮助吧。” “这个之前不就说过吗?”王叔有些不理解,“骰子指的是'审判者'游戏,神则.......”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钦定的神,”宋湛雨站起身,“比如,你们觉得我是那位'神'。” 众人沉默,在一众玩家中,宋湛雨出类拔萃的实力和对游戏的理解远超常人,他们认定他是那位'神',并瞧不上其他国家推出来的神。 “如果我说,”宋湛雨露出笑容,“白洛遥才是那位神呢?” 口口公司通关后,他回到局里,在医院的单人病房找到华香芹,询问白洛遥是如何带她逃出生天。 “啊....我不太记得了,感觉副本里的经历都像是梦一样,很虚幻,”华香芹状态不是很好,但还是努力回想,“当时,那些怪物围着我们,大吼大叫,就是扑过来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立秋将至,宋湛雨和白洛遥坐在客厅里打游戏,手机的震动声划破平和,白洛遥暂停游戏,看着宋湛雨按下接听,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表情凝重。 “开始了。” 白洛遥怔了一下,按住手柄:“等着吧。” 两个小时,足够他们将眼前的小游戏通关,白洛遥跳砍劈蹲,操作花里胡哨又杀伤力极强,就在boss露面的一瞬间,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就连楼都跟着震起来。 “怎么回事。”宋湛雨站起身,拉着白洛遥想往楼下跑,震动却停止了。 白洛遥看了眼屏幕,两个大大的' game over'下,蓝绿小人倒在熔浆里, boss举着斧头呲牙大笑。 宋湛雨手机开始不停震动,他打开查看,神色瞬变:“j国通关了。” 白洛遥正想着这不是个好消息吗?就见宋湛雨将平板从地毯上捞起来,点击群消息,打开一个大小为549m的视频。 两人凑在一起,盯着那个一卡一卡的视频看,只见亮着金光的沙滩上,遍地都是死亡的海鸥和搁浅的扁鱼,镜头一转,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闪着光的大洞,像是黑白噪点般不断闪烁。 它漂浮在半空中,形状不断变换扭曲,最后化为一菱形轮廓,开始跳跃旋转,中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眼,难以直视。 “主机上也出现这个东西了,”宋湛雨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没有描述,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和游戏有关系。” 白洛遥思索着坐在沙发上,她觉得那东西有些像是'骰子'。 “科研组派人去驻察了,”宋湛雨说道,“附近居民和游客也在安排疏散。” 白洛遥打开微博,在热搜第一看到了相关话题'汩涟海神秘巨物',阅读人数和相关话题都在疯涨。 第210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11章 第211章 突然,队伍里一直沉默的女孩表情慌乱起来,她抬起手掌,手指做抓握状,手心里却空空如也。 其他人也注意到她怪异的行为,宋湛雨率先开口:“唯棉是吗?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唯棉看了眼盯着她看的志哥,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哽住了,只能咬住嘴唇摇摇头:“没事...没事.....” “被暴雨吓到了吧?”志哥爽朗一笑,“没啥事,大家不都在呢。” 顿时,其他人也开口安慰起唯棉,唯独空望一动不动,她似乎是不久前染了头发,一头火红色格外惹眼,此刻,她将手收到背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白洛遥看了她一眼,于是她将头凑过来低声说道:“道具拿不出来了。” 白洛遥轻怔,然后抬起手,几秒之后,掌心同样空空如也,空望见状急忙将她的手压下去,眼神不赞同。 “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事啊, ”志哥看了眼地面汇聚成河的雨水,“找人问问这是哪儿吧,不行了借宿一晚上,明天再去找404 。” 众人表示赞同,大家各自将雨衣雨鞋穿好,一个接一个走进瓢泼大雨中。 或许是因为正在下雨,村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大门紧闭,除了雨声外也没有任何声音,志哥敲了几扇门,里面都无人回应。 “奇了怪了,这么大个村子,咋都没人呢。”志哥隔着雨披挠了挠头,带着队伍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经过一个拐弯,空气里突然涌现出一阵浓烈的恶臭。 “啥味啊,粪坑被炸了?”方浩面露嫌弃,抬头四处打量,才看到不远处哗哗流动的水域。 种着草坪和灌木的土地将河道与水泥路隔断,斜坡下,是墨绿色漂浮着苔藓的河水,此刻被雨水冲刷,涟漪不断,气味也飞速扩散。 “这是下水沟吗?”唯棉喃喃道,“还是村里的河水?” 突然,水里冒出一串泡泡,宋湛雨将众人护在身后,直觉告诉他这水不对劲:“别靠近。” “水边地湿滑,近了容易掉进去。”志哥开口,他突然面露难色,抬手一指远处的大门,“你们先去那户人家问问,我去撒泡尿。” 空望面露嫌恶,带头转身走向大门,其他几人跟上,宋湛雨频频回头,便看到志哥走到河水边,动作娴熟的解开裤子。 “已经进副本了,”宋湛雨转过头说道,“大家小心。” 众人沉默,如今所有人都发现了道具无法使用的现状,也就是说,他们所谓的准备充分全成了无用功。 白洛遥在刚进副本时曾试着拿出电蚊拍,当时确实召唤出来了,也就是说,问题出自404区域,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 门被框框砸响,空望表情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回头说没人,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露面的是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太太,她浑浊的眼珠四处转动,看到远处的志哥后猛地收紧,将门关小了一些:“有事吗?” “你好,奶奶,我们是来探险的,”褚安歌挤出笑容,“这是404区域吗?” “是,你们快......”老太太欲言又止,突然用力将门关上。 “草!”空望差点被夹住手,志哥从一旁走来,脸上迷惑不解:“怎么回事?” “里面有个老太太,”宋湛雨说道,“她说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404区域。”他看向紧闭的门缝,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把门敲开。 志哥瞪大眼睛:“这么容易就进来了?那她是人吗?还是鬼?” 见宋湛雨摇头,他露出沉思的表情:“看来传言都是假的啊。” 片刻后,他又补充:“雨天下山也不安全,这样,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雨小了,我送你们下山。” 众人没什么反应,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雨停之前,是离不开这个鬼地方的,如今所做的这些,不过是走个过场,类似前情提要。 玩家跟着志哥一路走着,旁边河水哗哗作响,似乎穿越整个村子,没有尽头一般,志哥不时推几个门,摸摸锁子,又走了好久,才终于发现一扇能推开的门。 “快来,进来避雨。”志哥表情激动,“走了一天,能把人累死。” 这是一间两层的自建房,离河水有些距离,但也不算远,推开门后,能闻到长期不通风的怪异气味,不远处摆着沙发和彩电的客厅,灯打开后,能看到更远一点的长方形饭桌和厨房。 “今天就先住这儿吧,”志哥看着一行人鱼贯而入,“你们随意转转,我再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情况。” 等他走后,七人在沙发上落座,没有位置的就站在一旁,或是从餐桌前搬一把落灰的椅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唯棉低声说道,“道具,为什么不能用了?” “我精挑细选的武器,现在全给我ban了,”方浩低吼道,“不能接受啊!!”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开口了:“大家先别着急,随遇而安,越慌乱越容易出错被盯上。” 空望翘着二郎腿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抬手拍在女孩肩膀上:“褚安歌,你管他们干什么,当垫背的刚刚好。” 叫褚安歌的女孩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而方浩和唯棉已经将敌意的眼神投向空望了。 拉链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宋湛雨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几把小巧的水果刀和剪刀:“这是我找人定制的,小却锋利,你们拿着防身吧。” 方浩第一个凑过去挑武器,他表情有些不满,但还是挑了个个头最大的:“聊胜于无...聊胜于无....” 最后一个来拿的是长着一张凶狠恶人脸的大块头,他拿了把没自己手大的剪刀,开口时,语气是与长相不符的柔和:“谢谢宋哥。” 方浩一阵瑟缩,嫌弃看向大块头:“这什么反差怪。” 大块头看了眼他:“我叫高....” “行了,叫你大块头,说正经的,”空望打断他的话,看向与白洛遥交谈的宋湛雨,“互道名字有意义么?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宋湛雨揉了揉太阳xue,低声说出自己的推测:“毫无疑问,我们已经置身副本内,道具无法使用是因关卡特殊,遥...白洛遥刚说,她开局拿出过道具,是能用的。” 众人瞬间讨论起来,方浩继续骂骂咧咧:“这贼游戏真该死,我们拿极品道具,它就让道具失效!” “道具无法使用,意味保命手段直接削弱,容错率直线降低,”宋湛雨继续说道,侧眼看向白洛遥,“因此,要遵守副本内的规则,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拿命去赌,做违背规则挑衅的事。” “已知第七天时雨会停止,但不是零点一到我们就能离开,而是雨停的那一刻,”宋湛雨说道,“在路上时我上网搜了一下,大概六七点,天亮时雨才会停,一定要守住。” 这一点信息很关键,此刻副本特殊,通关条件也特殊,等雨停?那要是天气预报不准,雨一直不停怎么办..... 不过,任何人都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第一天相对安全,”宋湛雨说道,“我们分为两组,探索一下这栋房子。” 二十分钟后,七人重新汇聚在客厅,褚安歌在背包翻出纸笔,在众人的描述中将房屋的布局图三两笔画出来。 “进门后是客厅,客厅与餐桌和厨房呈一条直线,两侧四角是四间卧室,中间直线是相对的两间卫生间,”褚安歌碎碎念道着,“二楼也差不多,四间房子和厕所,还有一个打不开也撞不开的房间,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空望说道,“像是为了我们的入住特意打扫过。”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志哥有问题。 “他是关键npc?”褚安歌猜测道,“或许是通关的关键。” “看来得抱紧大腿了。”方浩说道,“你别说,我看他对这片地方好像挺熟悉的。” 众人沉默,这村子很大,分布混乱,但志哥一路都没有绕过路,经过分岔路时也没太犹豫,人可以假装,但肢体习惯骗不了人。 “他刚进来开灯时,很自然就摸到了开关,”褚安歌说道,“当时里面一片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响,话题终止,白洛遥转头看,志哥浑身狼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在陶瓷地板上落下泥泞的脚印:“我刚问人要了点菜,还在河里抓了鱼,你们谁会做饭,一会儿给咱们处理一下。” 大块头和褚安歌走过去想帮他拎袋子,他却后退拒绝:“不用不用,把你们也弄湿了着。”说完,他抬腿向着厨房走去,将食材归类,有的放到冰箱,有的放到地上,还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的手清洗了一下。 “你们猜我刚遇到谁了?”志哥回到客厅,脸上带着神秘的笑,也没等其他人回话,就继续说道,“那个继续干活的兄弟,太有缘了,他竟然辞职回来种地了。” “他说这儿是空屋,能住人,”志哥继续说道,“你们今晚就先睡吧,我去他那里喝会儿酒。”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门完全合上后,屋子里依旧没人说话。 五秒后,门突然露出条缝隙,白洛遥一直盯着门,因此注意到志哥将脸挤了进来,但因他离开而放松下来的唯棉和方浩却没注意到。 “啊!!”志哥突然大叫一声,唯棉发出惊呼,她靠近褚安歌,抱住她的胳膊转头看,另一侧的方浩同样白着一张脸。 志哥对白洛遥露出笑容,缝隙里的眼睛几乎眯成线:“还有件事忘说了。” “天黑后,绝对不要聚集在一起。” 窗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闪电划亮夜幕,时间指向九点。 第212章 第212章 七人用抓阄的方法选了房间,一楼住宋湛雨、白洛遥、唯棉、方浩四人,二楼则是空望、大块头和褚安歌三人。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甚至有些空荡荡, 一张床下有空隙的架子床,一张书桌台, 以及一个大的离谱的红木衣柜。 白洛遥将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窗帘很薄,窗户上着销锁,从里面打开后,风挟着雨飘了进来,外面是隐约可见的村道,雨相比之前大了很多,因为没有路灯,到处都漆黑一片,视野极差。 她取出耳塞眼罩,关了灯,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房间响起绵长的呼吸声,本是一夜安眠,却在黎明将至时,响起一声剧烈的轰鸣声。 白洛遥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相隔眼罩,她看到一片耀眼的惨白, 缓了几秒钟,她掀开眼罩,窗外正雷鸣电闪。 “下雨啊......”她心里想着,将耳塞往耳朵里推了推,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第二天,白洛遥早早醒来,去公用卫生间完成洗漱后,遇到了接连走来的宋湛雨和方浩,褚安歌走在最后面,脸上写满了萎靡不振。 “昨天那雨下得也太大了,”方浩对着宋湛雨抱怨,“尤其是打雷声,轰得人根本睡不着。” 褚安歌跟着点头打哈欠:“我睡了两三个小时就睡不着了,还好没遇到什么恐怖的事。” 十分钟后,楼上居住的三人拿着面包从楼梯上走下来,其中面色最差的是大块头:“我有点神经衰弱,下雨天根本睡不好。” 其他人对他表示同情,安棉拿着一袋面包,带着笑容给一楼住的四人分发,门突然被推开,是眉头紧锁的志哥。 “出事了。” 众人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就见他脱下湿淋淋的雨衣,步履匆匆地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面包后,伸手拿了一个:“我早上去找来时的路,发现路不见了。” 没人说话,这样的结果都在意料之中。 “我去找那个兄弟,他家门紧锁,我翻墙进去,里面到处都是土,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 房间里响起哗哗声,志哥将面包拆开,张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问了几个大妈,他们说,像咱们这种人不少,但活着出去的没几个。” “那怎么才能出去?”安棉小声问道。 志哥看向她:“我们的闯入触犯了水神,想要活着出去,得得到水神的原谅。” 白洛遥想到昨天那臭水沟,那种地方也能出水神? “那怎么才能得到水神的原谅?”安棉又问。 其余几人看了她一眼,真是个优秀的捧哏..... “讨好神嘛,那当然是献祭,”志哥说着,舔了舔指头上的奶油,“带上工具,我们去后山抓点动物,水神吃高兴了,就会放我们离开。” “那走吧。”宋湛雨说道,“收拾一下出发。” 其余几人点头,有人去上厕所,有人去房间拿背包,白洛遥走到门口,翻看志哥蛇皮袋里放着的工具,有铁楸、有铲子,还有锄头之类的东西,种类很齐全。 志哥从一旁走过来:“大妹子,想要什么?让你优先挑。” 白洛遥猛地拿起铁鍁,木柄正对志哥的脸,志哥急忙踉跄后退,避开近在咫尺的打击。 “操,你干什么啊?” 白洛遥拿着铁楸站起身,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咋了哥,不是你让我拿的吗?” 志哥有些不爽,但看到她无辜的表情,最后还是将火气压了回去:“行了,做事不要鲁莽。” 宋湛雨从一旁走过来,面带歉意地看着志哥,而白洛遥已经戴好雨衣走出房门,屋檐下,雨水汇聚成线,映在地面流成小河。 远处的拐角,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趴在墙边窥探,看到白洛遥后也没有躲避,依旧直勾勾地瞪着一双眼睛。 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准备好的众人走了出来,志哥满脸带笑:“没事的,听我的,肯定能带你们出去。” 白洛遥再次看向那拐角,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湛雨和褚安歌跟在志哥两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志哥聊天。 “哥,遇到这种事,您都不怕吗?” “干我们这行都习惯了,遵守规则,不触犯神就没啥事,不过,我看你们接受能力也没比我差多少。” 路过那条居住着'河神'的流水,水位明显涨了不少,众人小心避开,志哥也面有忌惮,加快脚步。 八人踩着泥泞土路往山上走,体力差的安棉和方浩跟在最后,气喘吁吁地不敢掉队。 雨逐渐变小,不少觉得闷的人已经摘下帽子,任由雨淋在头上。 除了空望,她将有些松散的头发重新扎紧,语气抱怨:“真羡慕你啊宋湛雨,不会掉色。” 白洛遥看向空望,她有几缕红发颜色已经黯淡不少,大概是昨天淋雨淋的。 “行了,就这儿吧。”志哥说道,“大家各自忙活吧。” 山上的动物本来就不好抓,更别提雨天都躲藏起来,于是,褚安歌开口问道:“哥,这动物不好抓啊。” “就是,到处都是草,啥都看不到,”方浩附和,“能抓到就怪了。” 志哥给每个人都分发了麻袋:“没事,你们就挖土,找洞,总有办法的。” 白洛遥拿着铁楸四处晃悠,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走到山的边缘位置,她朝下看,蒙蒙细雨中,村子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过来.....”土坡处传来呼唤声,她侧过头,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黑影,此刻下着小雨,她身上却一点也没有被淋湿。 “过来啊......!”她又喊了一句。 白洛遥正要抬腿,身后又传来宋湛雨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那黑影就不见了。 “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宋湛雨说道,将她透明面罩上的雨滴擦了擦,“没事吧?” 白洛遥摇摇头,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志哥和大块头,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宋湛雨抓住她的手往回走:“安棉挖到骨头了,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不只,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挖出皮毛和烂肉,”大块头瑟缩了一下,“空气一下就臭起来了。” “这地方可真邪门,”志哥感慨道,“不知道水神吃不吃这些。” 三人看了他一眼,他却看向白洛遥:“你呢?跑这么远,不会是遇到什么了吧?” 他到是有些敏锐,不过白洛遥没说话,回到原本所在的山坡后,众人热火朝天的开始挖土,宋湛雨走到白洛遥身边,低头问道:“遇到什么了?” “一个女鬼,在门口时也见过一次,”白洛遥说道,“她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宋湛雨若有沉思,“从现在起,我会跟紧你。” 众人忙活着挖了一早上,倒真发现几个兔子窝,将土铲完后,方浩拎着一双兔耳站起来,那是一只灰褐色的肥兔子。 “厉害啊兄弟,”志哥摊开袋子,让他把挣扎的兔子扔进来,“那些尸体也别浪费,一起装了。” 方浩表情有些得意:“依我看,这边兔子窝还不少,找对了,那收获肯定多。” 中午,一行人坐在砖头上吃了志哥带来的干馍片,有人表示想回去休息,他满脸都是反对。 “才第一天就懈怠了怎么行,继续,吃完继续!” 无奈,众人只能继续劳作,等到时间指向三点,雨也跟着变大时,志哥才一声令下:“收工,收拾一下回去吃饭!” 他低头清点各个麻袋里的收获,之后皱眉看向大块头:“你这么大个,就抓了这点东西?” 大块头脸色有些不好,他本来就没睡好,又干了一天体力活,此刻又累又烦,有些压不住脾气:“别废话,我尽力了。” 志哥皱眉摇头:“你这是对水神不恭敬啊。” 大块头气势汹汹地冲到志哥身边,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指挥来指挥去,你又干啥了!找这个臭地方恶心死了!” 周围几人急忙过去劝导,宋湛雨捏住大块头手腕,他吃痛下松开手,褚安歌和方浩将他拉到一旁:“行了行了,回去美美洗个澡!” 白洛遥拿着空望给的饼干低头吃,空望看着他们的方向,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见谅,他没睡好。”宋湛雨说道。 志哥摇摇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这就是事实,你要是有能耐自己出去啊,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再说,你当我好受啊!要不是为了活命,谁跟你们待一起。” 雨越来越大,众人在沉闷的气氛中下了山,到了居住的院子后,志哥开始忙碌做饭:“昨天带的菜你们都没动啊,这么多人,没一个会做饭的吗?” “哥,我来帮你。”褚安歌脸上带笑,志哥却拒绝了她。 “你们今天都辛苦了,我来做吧。” 褚安歌不放心,她有心想看,志哥却将厨房门关上,无奈,她只能去沙发上休息,一个小时后,电插板被延伸至餐桌,电磁炉插好,热腾腾的火锅开始沸腾。 香气在整个客厅飘荡,原本不打算吃饭的方浩咽咽口水,转头看向宋湛雨。 “能吃,不放心就少吃点。”宋湛雨昨天检查过志哥带来的食材,看着不太新鲜,但是是正常的,况且,他辛辛苦苦准备好的,没人吃的话不合理。 不过,空望还是以没胃口为理由,头一转回了房间,大块头看到她这样,也一句话没说回了房间。 第213章 第213章 六人围在电磁炉旁,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宋湛雨不时给白洛遥夹菜,褚安歌则借机东问西问,还大着胆子问志哥夜晚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志哥却是放下筷子,沉着脸摇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估计会是很恐怖的事。”说完后,他又看向众人, “你们最好遵守规则,不要挑衅鬼神。” “不敢不敢,”褚安歌捂住小心脏, 一副害怕的样子, “哥, 我们就是好奇问问。” 之后的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抢最后一波牛肉卷时才激烈起来。 “别抢!都有呢!!” “嘴上让别人别抢,你倒是别挤我筷子啊!” 最后以素菜收尾,天色将黑,几人各自收拾完餐具回到房间,而志哥出了门不知道去往何处。 客厅恢复寂静,二楼的灯也接连熄灭,雨声连绵不断,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原本消逝的电闪雷鸣再次出现,相比前夜更加肆虐,但白洛遥已经适应了,因此睡得雷打不动。 一夜无梦。 清晨,白洛遥是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的,因为差不多到起床点,她很快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开了门。 门外是脸色不太好的宋湛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出事了。” “大块头的房间里有血腥味。”唯棉唯唯诺诺地说道,“望姐想开门,我觉得不妥,下来找了宋哥。” 白洛遥也没磨蹭,简单洗漱一下就跟众人上了楼,才刚上二楼,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让人喘不过气,宋湛雨抓住门把手,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轻轻一推,门从里面打开了。 “啊....”唯棉瞪大眼睛人,然后死死捂住嘴。 “卧槽!”方浩踉跄退后几步。 空望冷吸一口气,她身边的褚安歌捏紧她的胳膊:“这.....” 白洛遥抬腿走进房间,抬手在鼻尖挥了挥,试图扰乱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入目间,到处都是腥红色。 大块头倒在靠近门边的地面,原本高大的身躯浓缩到只剩下一半,原因很简单,他的四肢消失了。 说消失有些不确切,那残肢剩下的痕迹很明显,右臂是被啃断的,血肉错落无序,双腿则像是被扯断。 就在他在地上爬行,抬手抓住门把手的瞬间。 至于另一只手...... “是水神吧?他昨天抓的猎物少,成了水神的靶头。”方浩靠在墙边,不时低头干呕几下。 “胡说!”褚安歌迅速反驳,“搞末尾淘汰制,就肯定有人在末尾!游戏怎么会出必死局!” 唯棉露出苦笑:“可是,连道具都ban了,可不就是想让我们没有还手余地的去死吗?” 宋湛雨走向房间,蹲下身和白洛遥一起查看起大块头的尸体,毫无疑问,这是'非人类'所为,加上志哥昨天说的,大概率是'水神'干的。 白洛遥站起身,她在血腥味中轻嗅,怎么有种淡淡的香味? “今天干活的时候,”宋湛雨说道,“把猎物放到同一个麻袋里。” 混到一起,或许能起到无法区分的障眼法作用。 有人还要再问,一楼却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正踩着楼梯往上走,片刻后,志哥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呢?” “先走吧。”宋湛雨抓住白洛遥的手。 两人出了房门,志哥却将头探进来,顿时,他脸色大变:“这肯定是水神的惩罚,昨天他触犯水神,今天就出事了!” 志哥还想再说,众人却没接他的话茬,一个接一个往一楼走,他挠挠头,拉上门后,跟在最后面:“你们要好好干啊,不要再惹怒水神了。” 跟昨天一样,唯棉分了自己带的面包,方浩则取出几包干脆面,六人坐在客厅吃着早饭,沉重的气氛稍有缓解。 志哥在厨房和面,嘴里还吹着小曲,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天给你们蒸大包子!松松软软,绝对好吃!” “志哥,我要吃韭菜豆腐的。”唯棉轻声喊道,她决定了,讨好志哥,说不定能多点希望。 “没问题,哥也喜欢这个馅儿。” 方浩嚼吧着干脆面,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屑:“韭菜是个啥,酸菜粉条才是王道!” 唯棉耸了耸肩,没接他的话,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包鸡腿,拆开后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根:“我自己烤的,你们尝尝。” 除了空望和见肉恶心的方浩外,所有人都选择了接过。 白洛遥拿到的是奥尔良味的,她低头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咸咸香香,肉汁四溢,不愧是手工做的。 “尝尝吗?”宋湛雨拆开自己的包装,他的是黑胡椒味。 白洛遥凑过去,咬了一小口,下一秒,她对上空望微妙的眼神:“你们俩.....?” 她怎么不记得他俩关系这么亲密? 宋湛雨嘴角扬起笑容,没解释,但空望懂了,她揉了揉太阳xue,想不通这两人竟然能凑到一起。 等志哥和好面,调好馅儿后,众人穿上雨衣出发了,外面依旧是蒙蒙细雨,上山的路也由此变得更加泥泞难走,在方浩的抱怨声中,一行人抵达昨日的目的地。 志哥抬手准备发袋子,宋湛雨却挥手示意不用了:“今天雨大,野兔估计更不好找,我们放一起得了。” 志哥愣了一下,空望开口附和:“就是,这蛇皮袋子多珍贵的,别浪费。” 唯棉也跟着说了几句,终于志哥收起手,挑了个最大的麻袋放到砖块上:“那你们把弄到的东西统一放这里面吧。” 众人心中划过喜悦,忙低头开始干活,今天的泥地更加松弛,翻开后,里面的尸块挟着泥巴,但没人在意,都是乱七八糟地铲起扔到袋子里。 “啊!”唯棉突然摔倒在地,浑身上下沾上泥巴,褚安歌就在她附近,急忙放下铲子过来扶她,谁知同样脚下一滑,要不是下盘稳住,此刻也要摔个四仰八叉。 “没事吧?”她小心地扶起唯棉,其他人也围过来,志哥站在一边啧啧称奇。 “怪得很,这片地怎么是红的?” 此话一出,众人急忙低头查看,才发现唯棉脚下踩的是一片被挖开的斜坡,那黑色的土被雨水冲刷,不断渗出红色,就像是血一样。 唯棉和褚安歌后退到人群里,宋湛雨垂眼开口:“估计是下面埋了东西。” “哇哦。”空望发出怪声。 唯棉眼睛轻睁,莫非是那些尸体?因为数量很多,才让地面显出红色? 她拿起锄头开挖,果不其然,才挖了七八下,里面就冒出不少皮毛和动物断肢。 “大收获啊。”志哥说道,眼睛看向唯棉,除了外面的雨衣,她的裤腿和衣摆也沾满了红泥巴,“你这雨衣破了吧?我回去给你拿个新的来。” 唯棉低头看,才发现腰附近的雨衣被石头磨出了个大洞,再一看,手腕还在往出流血。 “伤的有点深,休息一会儿吧。”褚安歌说道。 “没事,干完这些我就休息。”唯棉说道,心里有些着急,虽然说收获放一个袋子,但谁知道志哥会不会偷偷计数,她挖了这些,咋不咋也能排前面! 大块头的惨状还在她脑中反复,她必须得为自己想想,多干一些怎么说也不会有害。 人群外,志哥轻啧一声,又跟着说道:“我去取雨衣,顺便把包子上锅,忙完了接你们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辛苦志哥了,”宋湛雨说道,“您去忙,这里我看着。” 志哥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往山下走,他走后,除了打鸡血似的唯棉,其他人都开始偷懒。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就见她摇摇头:“今天黑影没来。” 白洛遥的话被周围几个人听到,空望正想问,宋湛雨放下铁楸开口:“我们打算去村民家查探,谁要一起?” 没人开口,擅自离开有一定的风险,况且谁也说不准志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方浩上前一步,“在这儿挖也挖不出线索。” “你们三个去,我看着这两人。”空望说道,“三点一到,我们在山下等你们,你们也看着点时间。” 宋湛雨点头,上山需要时间,如果他们也往下走,能给查探余出不少时间。 “注意安全。”褚安歌说道,她本来也想去,但是放心不下空望。 宋湛雨讲了白洛遥见到黑影的事,叮嘱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之后三人离开。 下山后,雨越来越大,天倒是晴朗不少,白洛遥回头,看到刚才走过的山头被笼罩在阴影之间,仿佛在不断散发不详。 “先去第一天那个老太太家。”宋湛雨说道。 “当时就应该多问她几句。”方浩说道,“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楼的门得抓紧开了。”白洛遥开口,那门里一定有重大线索,早一天知道,早一天揭秘。 “我用铁丝和发卡都试过了。”宋湛雨的表情有些无奈,“大概是机制吧,还得找钥匙。” 白洛遥点头,三人逐渐走进村子,家家户户大门紧锁,臭水沟的气味在空中肆虐,水平面又上升了不少。 破旧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宋湛雨抬手敲门,一连好几次,里面都无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声音。 仿佛是一座废宅。 无奈,几人绕道墙边,比划了一下,高度有些高,于是宋湛雨低下身,白洛遥踩在他身上跳上墙,又将宋湛雨拉上去,最后是方浩。 在方浩提心吊胆往下瞅的时候,白洛遥已经跳下去了,土地有些滑,但不影响,下一秒,她感受到一阵阴冷的视线。 转头看,满头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大门边,手拄拐杖盯着她。 第214章 第214章 “卧槽!”方浩吓得浑身一颤,一屁股坐进土里。 白洛遥往另一边看,就见院子的菜地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歪头看着他们,台阶上,大概是他们父母的两人正站在那里,没有伞,但雨似乎绕过了他们。 这一大家子人都在,却听着他们踢里哐啷敲门,愣是没一个去开。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门边的老太太阴恻恻地说道,转身往屋里走,那两个小孩从菜地里跑过来,手和脚涂满泥巴,却没有沾上雨水。 “过来吧。”台阶上的两夫妻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别分散。”宋湛雨低声叮嘱,带头走到最前面。 白洛遥看了眼浑身发颤的方浩,他似乎被吓得不轻,此刻满脸煞白:“我...我要回去....” 他原本是想跟着他俩在门口询问或是翻进来搜查,没想要正面接触,这一家老小的,他们几个没有道具的人,不是羊入虎口吗? 宋湛雨已经开始跟夫妻俩攀谈了, 白洛遥没理立在原地的方浩,自顾自往前走, 两个小孩抓住方浩的手,脸上笑嘻嘻:“哥哥要留在这儿陪我们玩吗?” 方浩一把甩开他们,硬着头皮跟上白洛遥,丝毫不顾俩小孩脸上遗憾的表情。 “那日催你们走,你们没走,现在可来不及了。”老太太说道,招呼几人在凳子上坐下,女人端来水壶,在满是污垢的玻璃杯里倒满冰凉毫无温度的水。 “雨太大,实在没办法,”宋湛雨的表情有些苦涩,“之后想走,却来不及了......” “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你们该来的。”男人抬手发烟,三人却都没有接。 “谢谢叔,不过我们不抽烟,”宋湛雨说道,“我们几个是学新闻的,来这里是为了调查真相,将一切公布于众。” 夫妻俩对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意外,女人开口:“你们不是江志的人?” 宋湛雨顿了顿,抬手挠头:“志哥吗?只是半道遇上,跟他不熟。” 老太太突然大笑:“我就说呢,原来是这样....” “你们认识志哥吗?”方浩弱弱地开口,“不会是老熟人吧?” “说对了!”老太太表情怨毒,“那瘪孙可是老熟人!” 夫妻俩叹着气,不再言语,老太太站起身,浑浊的灰色眼珠在三人身上扫了扫:“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过来。” 语罢,她转身朝屋外走去,三人正想跟上,男人却抬手阻挡:“里屋小,只能去一个人。” “我们挤挤就行了。”方浩急忙说道,男人坚决地摇摇头。 “没事,”宋湛雨语气安抚,“我过去看一下。” 说完后,他就大步出了房门,不顾身后焦急的方浩,宋湛雨离开后,白洛遥倒是自来熟的在房间翻看起来。 桌子、柜子上到处都是灰尘,墙角还有蜘蛛网,有的完整,有的破了一半,蜘蛛不在上面,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桌子里侧扔着一个破烂的狐狸雕像,墙上挂着一张相框,上面是红红火火的结婚照,一旁站着的两夫妻以平面的方式出现在相框里,笑容灿烂热烈,眼中是对彼此满满的爱意。 “都是过去了。”女人麻木地说道,丝毫不为所动。 “大哥哥,大姐姐...”小女孩的身影从外面窜来,“来陪我们玩嘛......” 方浩正要拒绝,白洛遥却转身出了门,他心里有些埋怨,还是跟了上去,几人一同去到院子,就见小男孩在菜地里堆起了个泥巴堡。 看到一旁的大门,他突然明白了白洛遥的用意,院子和屋子比,逃跑步骤减少了不要太多!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两人将帽子戴上,走进菜地里,夫妻俩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不见了,白洛遥站起身,往里院瞅,看到他俩正拿锤子砸核桃,心里稍松一口气。 “大姐姐,你怎么走了...”小男孩抱怨道,见方浩想起来,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行,你得留下。” 方浩无奈又蹲下来,白洛遥刚才蹲着一句话不说,也不陪小孩玩,是他把这俩小孩哄高兴的,看来他们是赖上他了。 小女孩拿着泥巴球往地上滚,突然,球滚到墙角拐弯处的草丛里,他们催促方浩去捡,他只能站起身。 他走到墙角,随便看了几眼,就见软趴趴的杂草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滚动,“有了!”他脸上露出笑容,撇了一眼两个小孩,就见他们低着头,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将手伸进草丛,触感冰凉黏糊,却又带些弹性,他有些茫然,将'泥球'拿出来,却看到一颗脏兮兮的眼球。 “啊!!!”方浩发出尖叫,他急忙甩手,眼球却消失了,白洛遥还没来及的看过去,就见宋湛雨从后院冒出身,他额角被鲜血染红,正狼狈逃窜。 夫妻俩从前屋钻出身,一个手里拿铁锤,一个手里拿菜刀,脸上依然是那副阴冷的表情。 “喂。”白洛遥的声音突然响起,两夫妻回过头,脸上被迅速糊上泥巴,她去夺武器,却只抢到男人的铁锤,女人尖叫着拿刀乱砍,她往后躲避,刀便砍到男人身上。 男人表情痛苦,他伸手去挡,指头被砍掉落了一地。 “走!”宋湛雨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把抓住白洛遥的胳膊,在他后面,表情狰狞的老太太正步步紧逼。 在方浩跟小孩玩得起劲的时候,白洛遥就偷偷将大门的插销打开。 两人朝大门逃的时候,方浩也从墙角跑来,只是他身上鲜血淋漓,一左一右还挂着两个小孩正在啃咬。 白洛遥在裤兜里摸了摸,又攒出一团泥巴,抬手极其精准的扔到小女孩脸上,小女孩着急揉眼松了手,小男孩也被看到两人后心神稍微稳定的方浩薅了下去。 三人逃出大门后,依旧丝毫不敢停留,直到跑到山脚下,遇到等候已久的空望几人。 “发生什么了?”空望问道,唯棉从背包取出毛巾递过去。 宋湛雨将额头的血迹擦干净,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回去说。” 方浩伤得比较重,而且精神状态很差,褚安歌帮他止住血,这会儿还没到会面的时间,他们提前从山上下来了。 “挖出人的尸体了。”空望表情厌恶,“难怪那么臭,腐烂成肥料了都。” 她还想再说,志哥却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见他们提前下山也没生气,甚至连受伤的原因都没问。 “走吧,回去就能吃上大包子了。”志哥抢过唯棉手里的麻袋,“大妹子,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把你累着了。” 唯棉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搭话问了几句关于包子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一对儿老朋友。 回到屋子后,众人皆是疲态,各自忙碌换衣服洗澡,厨房里的香气越发浓郁,除了包子外,志哥还炒了几盘菜,唯棉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还替众人把椅子摆好。 见其他人吃了几天饭也没什么事,空望也坐到餐桌前,因为大块头尸体的消失,此刻气氛更差,众人沉默不语,三笼包子很快被吃完,盘子里的菜也被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夹完。 用完餐后,志哥将桌子擦了一遍:“我出去找点野菜,晚点回来。” 他说完,穿上雨披走出房门,褚安歌趴在窗户上看到他离开,才招呼众人坐在客厅开始商讨。 宋湛雨也没磨蹭,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其他人围过去,那是一张婚宴上拍的照,照片上是一对儿夫妻正敬酒,入镜的桌子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抬头吃卷起来的粉丝。 “这是志哥?”褚安歌表情没有太惊讶,“他果然是村里人。” “我就知道他是鬼。”空望皱眉。 宋湛雨摇摇头,抬手指向照片里的夫妻,又滑向一旁站着的老头老太:“这个老太太,我们第一天见过。” 空望将照片拿起,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 “他们是亲戚?” “你没发现吗?”宋湛雨说道,“她长相几乎没变,但志哥明显长成人,起码过了有十年。” “ ......” “包括那对夫妻,”宋湛雨又补充,“我和遥遥,方浩今天见了,那两个小孩大概三岁。” 褚安歌露出思索的表情:“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村里还没出事,一切发生在三年后,于是所有死去的村民时间定格。” “那志哥怎么回事?难道他是人?”唯棉小声说道,“而且,如果他是村里的,那他为什么没被烧死?” “老太太提到志哥时有恨意,他八成跟导致着火的原因有关系。”宋湛雨说道,“以及,我们还不知道那'水'里的东西是什么。” 在那间屋子时,老太太一直抱怨子女,说些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当他问出关于'水神'的事时,她明显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但宋湛雨准确捕捉到了。 “不过,村子里的人都是鬼这件事倒是确定了,”空望说道,“突破口毫无疑问就在志哥身上,既然他不是鬼,那就能对付,明天用这张照片质问他,管他真话假话,总能套出一些东西。” 一行人聊着聊着,方浩突然发出大吼,抱着头满脸恐惧,聊天被迫中断,唯棉眼神担忧,正要开口安抚,却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但她旁边坐的明明是不苟言笑的白洛遥! 窗外传来一声惊雷声,这时,众人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全黑,夜晚比往常更快的降临了。 第215章 第215章 此刻, 志哥曾说过的话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天黑后不要聚集在一起。 众人火速起身,空望二话不说就往二楼走,褚安歌犹豫了一下,起身跟在她身后,回荡在空气里的笑声络绎不绝,安棉看向抱头尖叫的方浩,他此刻蹲在沙发边,双手挥动不知道在对抗些什么。 “那个, 我也先回房间了......”安棉说道,转身跑向房间。 渐渐地,半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子, 是三五个嘴角咧开的小孩。 “把他带回房间!”宋湛雨说着,低身去拉方浩的胳膊,他却蛮横地抵抗:“别碰我!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小孩们从远处飘近, 瞳孔里的黑色越来越多,身体也逐渐从透明变为立体。 “哥哥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呀?”老太太家的小女孩看向白洛遥, “带我们一起玩呀!” 白洛遥没回话, 准备帮忙一起拉方浩, 然而一个发狠的成年男人实在是很难被不伤害的制住。 “滚开!!”方浩猛地推开宋湛雨, 他口袋里掉出来个东西, 白洛遥低头看, 是一颗眼仁乱转的眼珠。 “啊,我的宝贝原来是被你拿走了。”小男孩嘀嘀咕咕说道, 他凑近方浩,那张钝感十足的脸上都是怨毒的笑,“小偷!你这个小偷!” 方浩瞳孔骤缩, 那时,他摆脱了两个小孩的束缚,却没想到被这颗眼珠钻了空子! “不要啊啊啊!”方浩脑海混乱,转身朝着大门跑去,一众鬼影迅速跟在他身后,嘴里接连不断地喊着'哥哥哥哥'。 他没拿雨衣,整个人就这么疯疯癫癫地冲进雨里,宋湛雨想要拉住他,却在三米外的雨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白洛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是之前见过那个女人。” 黑影有着一头及膝的长发,穿了一条纯色黑裙,只有一张脸透出青白色,瓢泼大雨在地面泛出涟漪,却绕开她的身影。 “鬼吗?还是水神?”宋湛雨在心中想到。 她远远站着,似乎不敢靠近,就那么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两人,过了好久,两片嘴唇轻轻翕动。 “过来.....到这边来.....”她声音沙哑难听,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两人没说话,还往后退了几步。 “过来....!”她又说了一句。 “ ......” 双方无声地僵持着,过了一会儿,黑裙女率先放弃,“江志.....”她吐出两个字,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害死了全村人,也会害死你们的。” 江志是志哥的全名,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也知道他身份有疑,不安好心,但他起码是人。 但这个雨中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鬼。 鬼话,能信吗? “今晚三点,”黑裙女说道,“来村子西边尽头,我在那里等你们。” 她话刚说完,一声雷响震彻天地,刺眼的闪电将整条路映照煞白,白洛遥眯起眼睛,当黑暗恢复时,女人消失了。 “要去吗?”白洛遥问道。 宋湛雨正要开口,却又听到了属于孩子的笑声,他脸色微变,那些孩子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 “太危险了,今晚回房间休息。”他迅速说道,拉着白洛遥跑回房间。 将房门上锁后,白洛遥躺到床上,此刻窗外闪电不断,即使拉了窗帘,房间也没几秒就宛若白昼。 白天他们从老太太家逃走时,她特意回头看了,才跑出十来米就没被继续追,不知道是他们不想追,还是追不了。 “那些小鬼,是因为聚集才出现的吗?”她迷迷糊糊地想道,“白天不来,是因为阳气太重?” 这个夜晚,依旧是雷雨交加的一晚,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好像是大门被吹动了...... 第二天,白洛遥醒来后,正好遇到从房间出来的宋湛雨,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空望和褚安歌。 那么,只差唯棉了。 “ ......” 宋湛雨看向一旁微开的门缝,皱紧眉头,他是知道今夜肯定会死人,但为什么是唯棉?她昨天收集的'猎物'数量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为什么是她? 杀人规律是什么? 楼梯响起哒哒声,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褚安歌发现没有唯棉的身影后,嘴里开始嘀咕:“我还以为方浩死了,昨天就不用死人了......” “夜晚杀人的是水神,”白洛遥说道,那痕迹不像是人能留下的,“水神和村里的小鬼,是两股势力。” “真有水神吗?”褚安歌眼睛轻眯,“会不会是被村民杀死抛尸的'人'?” 四人停在门边,血腥味飘了出来,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褚安歌开始絮絮叨叨:“我知道了,是村里不受待见的女孩被村民杀死,抛尸在水里,因为怨气未散,所以杀人报仇,现在只要我们帮她完成心愿,就能安全通关。” 空望发出一声嗤笑:“一句话不说就杀人,我看她不像是有心愿。” “那就是......杀人的恶鬼,得想办法封印她。”褚安歌换了个说法,宋湛雨适时说出昨夜遇到'黑裙女'的事。 “那应该去那个什么村北边,重要情报都被错过了!” 宋湛雨随口否决:“聚集在一起会招来小鬼,有谁敢一个人去吗?” 褚安歌沉默。 “而且,夜晚阴气足,”宋湛雨抬手推开门,“更容易发生危险,更何况,我们都没有保命的手段。” 比昨日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白洛遥走进房间,看到浑身猩红的安棉。 “我靠!!”褚安歌迅速移开视线,但那凄惨的画面依旧在她脑海里反复,是安棉,她...... 身上的皮全没了。 “昨天是四肢,今天是皮。”空望脸色也不太好,“水鬼泡发了,在组装新身体??” 血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程度,安棉胸口破了个大洞,她是被一击洞穿心脏的。 白洛遥检查了门、窗、床,一切都跟大块头的房间一样,包括未上锁的门。 经过培训,每个人都知道锁门的重要性,在进房间后一定会将房门上锁,如果说,昨天是偶然,那今天...... “我明明听到她锁门了。”空望说道。 但刚才,门的缝隙明晃晃的,难道是水鬼开的? “不对......”白洛遥走到窗边二次检查,将窗户拉开后,外面是村子的小道,她低头四扫,在窗户下的墙上看到一滴血。 “水鬼是走窗缝离开的。”白洛遥开口。 其他三人凑过来查看,那血迹颜色新鲜,和房间里的颜色相同,确实是差不多时间留下的。 “那.....是谁需要走门进出啊.... ?”褚安歌颤抖着嘴唇说道,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到志哥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凑这里干嘛?”志哥脸上笑嘻嘻的,他换了一身衣服,此刻低头看了眼地上血淋淋的尸体,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我带了点菜,吃早饭走!” 几人默不作声的关上门,一开始热热闹闹的七人,在死了三人后,只剩下最后四人。 志哥在厨房忙碌片刻,端来散发着热气的蔬菜饼,白洛遥拿起一个烙得金黄酥脆的,塞嘴里咬了一口,葱花的香味带着野菜的微苦,味道很是奇妙。 早饭吃得有些沉闷,在志哥吹着口哨收拾时,宋湛雨取出那张照片:“志哥,你是本村人吧。” 志哥擦桌子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你在胡说什么。” 空望一拍桌子,表情凶狠:“少在这儿给老娘装,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对啊,志哥,告诉我们吧。”褚安歌劝道,“我们会帮你的。” 志哥沉默片刻,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坐到对面的凳子上:“你们说对了,我就是本村人。” 他缓慢地开始讲述,在十年前,这是一座'世外桃源'般的村庄,交通闭塞,出行不便,却盛行人口拐卖,在村长的带领下,买卖越做越大,那些不听话的,村民就将其抛到水里。 “时间久了,怨念化为一股力量,生出了东西,”志哥神色痛苦,似乎不愿回想,“那时我在山上玩,发现时,村子已经烧起来了,我看到一个狐狸似的妖神正虐杀活着的村民,后来,整个村子就消失了。” “妖神设置结界,让村民无法投胎转世,国家派来人调查,却同样死在村子里,于是这里被视为禁地,封锁后起名404区域。” “我穿行在结界中,不知为什么被放过了,”志哥苦笑,“我带你们进来,是想破开结界,放村民自由,在山上挖尸骨,献祭出去,就能化解妖神的怨念。” “但村民不信我,他们思维扭曲,丧心病狂,不但杀死了闯进来的普通人,还将我视为眼中钉。” 志哥站起身,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造成牺牲我很抱歉,但一切都是为了大义,你们要打我就打我吧!” 话音刚落,空望抬手将水杯朝志哥扔去,开水泼了志哥一脸,杯子落在地上化为无数碎片。 褚安歌瞪大眼睛,她转头看向志哥,就见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珠子盯着地上的玻璃渣不断转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 “你们要是信我,就来山上找我。” 第216章 第216章 “他说的挺真,但估计没那么简单。”空望看着被关上的门说道。 其他人也有同感,志哥的话看似合理,但也有逻辑不通之处,比如说,水鬼为什么唯独放过了他? “或许是有所隐瞒。”褚安歌说道。 众人沉默起来,按照每晚死一人规律,今晚必定会有人被选中,或许等不到雨停,他们就要全部死光了。 “昨天,那黑衣人说去村子西边尽头,”宋湛雨说道, “我打算去看看, 你们呢?” “我也去, 再去水边看看, ”褚安歌的表情有些斟酌,“我其实还有些怀疑,那水里真的有东西吗?” 会不会一切都是假象?晚上出现的到底是什么?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云,真的来自水中吗? 雨依旧在下, 中等大小, 天空一片昏黄, 不时飘来一阵风, 从雨衣领口灌进四肢, 激起让人颤栗的寒意。 四人都选择了共同行动,没一个人去志哥所在的山头。 栅栏里,绿色的青苔贴在墙壁上,与初来相比,它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味,水位上升了几乎两倍,里面幽绿一片,看不清深处到底有什么。 没人敢擅自靠近,白洛遥捡了块沾满泥沙的石头,手臂向前投去,石头落进水中,翻起阵阵涟漪,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感觉没问题,”褚安歌轻叹口气,“第一天,志哥不还在旁边尿了吗?” 宋湛雨将袋子解开,里面装着散发出寒意的冻鸡腿,是刚从冰箱冷冻室里取出来的。 白洛遥用两根手指捏住鸡腿,朝前轻轻一扔,鸡腿顺着青苔往下滑落,还没接触水面,水里突然响起哗啦,浑浊的水花中,一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黑色物体迅速将鸡腿拨拉进水中。 “!”褚安歌后退几步,瞪着眼睛看向空望,又看向宋湛雨。 除了白洛遥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差,尤其是宋湛雨,那一瞬间,他确切地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它的恐怖,它的威压,如果它彻底现身,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定会死。 任务,会失败。 “去西边。”宋湛雨说道,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昨夜没有冒险去那个女人说的地方,现在才去,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四人快步向着村子西边走去,雨稀稀拉拉逐渐变小,“雨停,雨停。”褚安歌小声念叨。 这是之前从未探索的区域,远远地,几人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老式土坯房,它被一米多高的杂草环绕,门是枣红色的木门,上面破了个大洞,里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要开了。”褚安歌谨慎地说道,看到空望点头后,一把将门拉开,尘土洋洋洒洒开始飘落。 白洛遥跟在最后方,她轻侧过头,在远处的老树边看到一个黑色身影,身前三人已经走进,于是她也抬腿迈进门槛。 雨水顺着雨衣滴滴答答落下,在满是杂草的地面留下印痕,光线从门外照进来,房内的一切依稀可见。 最里面是墓碑似的匾牌,地面上摆着方形木头,上面铺着灰尘弥漫的红布,看着像一个供台。 宋湛雨指尖在匾牌上轻擦,试图将上面厚厚的尘土和蜘蛛网抚去,还没等几人看清上面的字,门外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这是狐仙庙撒。” 白洛遥回头,看到刚才见到的黑影,是之前那个黑裙女,她站在门外三米处,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雨水对她避之不及。 “你是......”褚安歌迟疑道。 “我在一队住,是本地人,村民,”黑裙女说道,“你们可以叫我小黑。” “是昨晚见过那人。”宋湛雨说道。 空望拧着眉将小黑上下打量,毫无疑问,她不是人类。 “别怕,虽然狐仙受伤,但普通邪祟依旧无法进入。”小黑有些着急地说道,“请相信我,你们都被江志伟骗了。” “可以具体说说吗?”宋湛雨说道,回头继续看匾牌上的字,就见上面写着'狐仙堂'三个字。 “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撒,我们村是个闭塞的小村子,世代种地,我爷爷来此落户后,一家人安居乐业,但没想到,就因为住在肆灵村,遭受了无妄之灾!”小黑眼睛通红,身体轻轻颤动。 肆灵村有一户人家,曾经是四方八乡知名的地主,后来被抄家,加上子孙不争气,最终渐渐没落。 到了江二九这一代,成了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他娶了邻村女人当妻子。 结婚三年,生下第一个女儿,谁知这女儿除了相貌丑陋不说,还是个集齐所有不幸'傻子'。 四肢细长无力,粗细是正常小孩的一半,眼睛畏光看不清人,最严重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活不久。 因为这个女儿,江二九遭人嘲笑,在村里抬不起头,于是,夫妻俩便开始打女儿,发泄情绪。 直到四年后,二儿子'江伟志'诞生,这个正常的孩子,抚慰了两人的心,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放过女儿,折磨人的手段越发恶劣。 “我爸妈去他家劝过好多次,村里人也都在谴责。”小黑说道,“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时间一晃过了好多年,姐姐长到十二岁,她虽然遭受虐待吃不饱饭,但整个人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歪嘴斜眼,四肢瘦长,是个不太协调的'大姑娘',她不爱出门,但父母逼迫她下地干活,偶尔还得去赶集,面对四面八方无数歧视怪异的目光。 “那天,我放假回村住撒,听到他们家传来惨叫声,好像是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小黑说道,“我没在意,之后好几天没见傻子,才感觉不太对劲,不过还没来得及去问,晚上村里就着火了撒!” “后来我才知道,她爸失手把她弄死了撒,扔到水沟里,她成了鬼,报复他们家不说,还残害整个村子!”小黑眼睛通红,“这一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湛雨看向白洛遥,就见她指尖绕着胸口发丝,似乎听的很认真。 “狐仙因为信仰不足,力量消散,和姐姐打了个两败俱伤,它降下结界困住姐姐,让她不能出去作恶,却影响了我们这些村民投胎转世,”小黑说道,“还有她那个弟弟撒,他骗你们进来,是要放她姐出去!” 三个月前,肆灵村来过一队探险家,小黑翻了他们的包,看到一本古籍,那是一本奇闻轶事,有各种各样的神奇内容,她随手一翻,就看到了'祭奠神明'的方法。 “那一定是狐仙的指示,只要你们帮助我唤出狐仙,它就能杀死水鬼,放你们离开这个地方!”小黑说道,“我不知道江志伟的目的,但我猜他是找到了解放她姐的方法,跟他在一起,你们全都会死!” “其他村民无法离开老宅,”白洛遥问道,“你为什么可以?” 小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能因为我是平时住城里,和村里'牵引'不深,所以能在村里自由行动,但你们住的屋子我进不去,里面煞气太重了。” 这话一出,四人都猜出了他们住的是什么地方...... “姐姐为什么不从水里出来?”褚安歌问道。 “大概是尸体腐烂了,而且她本来就不太聪明撒,”小黑说道,“但我有预感,不出三天,她就要恢复了,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你要我们做什么?”宋湛雨问道。 小黑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惊喜:“修缮狐仙庙,找贡品献祭给狐仙就够了。” 宋湛雨皱眉:“贡品是指?” “就是你们那些死了的朋友。”小黑说道,“他们的尸体比动物效果好。” 见褚安歌皱眉,她又补充道:“狐仙常年无人祭拜,组成结界消耗了所有的法力,需要进食。” 又聊了几句,小黑暂时离开,几分钟后,门口出现扫把、簸箕、毛巾、水盆等物,四人挑选了劳动工具,开始打扫庙堂。 灰尘浮现在空中,呛得咳嗽声不断,整个空间不大,但太脏,打扫起来十分费时间。 天色越发阴沉,时间指向四点。 宋湛雨在土块下面找到了手掌大的铜雕狐狸,将其摆放在供台上,狐仙堂大致恢复以往风姿。 “你们要走了吗?”小黑从树后露出头,“贡品呢?” “天黑后太危险了。”宋湛雨说道,“明天再说。” 小黑的表情有些为难,但她很快妥协,又抛出一个诱饵:“等贡品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躲到庙里,水鬼就进不来了。” “现在躲里面没用吗?”空望问道。 小黑摇头:“狐仙没有力量,需要贡品才行撒。” “要不,我们晚上去找贡品吧?”褚安歌说道,“感觉呆房间更危险。” 四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她实在不敢赌。 “以往村里来人,都是自己作死的,因为水鬼被狐仙打伤,一般不从水里出去撒,”小黑有些疑惑地说道,“而且,它视力有问题,再一般来说,应该找不到你们才对撒......” 宋湛雨眼睛轻眯:“我们可以去找贡品,但晚上聚在一起会遇到小鬼,你得帮我们想办法。” “原来你们是怕这个啊,”小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些小鬼比我差一点撒,只是能在晚上活动,不过他们怕我。” 她说着,低头将左手小指捏在掌心,嘎巴一声整个拔掉,“你们带着我,他们不敢靠近。” 至于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一整天跟在这些人身后。 “你们住的宅子北边,300米外的小路上,昨夜跑出去的那人在,”小黑说道,“他被雨冲得有些烂了,尽快放到堂里来,要不效果会更差撒。” 第217章 第217章 回到宅子时, 夜晚已经降临。 打开一楼的灯后,玄关上的泥巴已经干涸,到处是裂开的泥点, 都是他们昨天留下的,看来志哥自早上离开后就没有回来。 四人在客厅等待了一会儿, 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小鬼确实没来。 “那女人,可以信吗?”空望率先说道, “她的话和江伟志的差太多。” “我觉得可信,她表现出的善意很明显,”褚安歌说道, “主要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大的bug 。” 宋湛雨也在思考,祭拜庙堂的副本他遇到过类似的,比如和白洛遥一起经历的'拴娃娃',那里的母神是邪神,这里的狐仙以人为贡品,听着也不太像是什么好神。 但小黑无法进入狐仙堂, 说明它确实有庇护作用。 不过也不排除是装的。 “目前来看, 狐仙堂是我们唯一能避开水里生物的方法。”宋湛雨说道, “至少比志哥的话可信, 明天再仔细探查, 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情报。” “不过,今晚可以聚一起睡了。”褚安歌轻呼一口气, “待在客厅,水鬼应该不会来了。” 宋湛雨将'手指'递给空望,和白洛遥一起回房间取了探照灯,又找了个大袋子,四人再次离开,夜晚雨势变大,隔着雨衣打在身上什至有些痛。 白洛遥将遮雨帽檐往下拉了拉,又用手擦去下巴上的雨水,夜幕划过一道闪电,将整条道路映照通明,包括沟渠里的河水,今天一天水上涨了不少,甚至有往外溢出的趋势。 “如果明天雨能停就好了,”褚安歌叹了口气,“不敢奢求更多,只要有一个人通关就行,不敢想如果全灭,又会有多少人遇难。”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空望大步向前,雨顺着帽檐飘向脖颈,她的头发已经掉成了斑驳的粉红色,“明天把其他人的尸体找到,扔庙堂里,差不多就能通关了。” 远处一户人家的墙角,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宋湛雨将探照灯向前伸,才认出那是昨夜消失的方浩,他倒在地上,浑身被雨淋透。 衣服上的鲜红被冲淡几乎不可见,他裸露在外的的皮肤又白又肿,尤其是手指皮肤皱缩,像被脱掉一半皱巴巴的袜子。 “身上被什么啃了?”空望拿着灯朝他的脸和耳朵上照,“嘶......小孩的牙印?” 褚安歌挡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别照了。” 白洛遥搬起方浩的双腿,下方几只硬壳虫子慌乱地跑到一旁草丛。 空望将探照灯立在地上,光束直冲天际,她走向方浩肩头的位置,撸起袖子,于是原本想搬尸体的宋湛雨被迫成了张袋子的人。 无奈,他拿着袋子从方浩的脚开始套,套了一半时,空望又抬起方浩的上半身,褚安歌凑上前想帮忙,就见她抬手将人往袋子里一甩。 “撑好了。”空望说道,方浩软绵绵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掉到袋子里,扭曲地像一摊烂泥。 “我天...”褚安歌别过头不忍看。 白洛遥将袋子口扎住,宋湛雨扛起比正常体重轻了一截的尸体,空望拿着灯指引前路,四人在雨中快速前进。 路途过半,袋子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宋湛雨还以为是白洛遥在后面戳袋子,刚要转头,就看到空望难看的脸色。 “跑起来!”她说完,带头跑向前方,于是三人所在的原地迅速黯淡。 白洛遥抓住袋子底端抬起,宋湛雨顿了一下,也迈开双腿开始跑,或许是因为颠簸,他分不清是里面在动还是他们外面在摇。 土屋渐现,褚安歌率先冲过去,一把拉开狐仙庙的门,正要往进走,却听到宋湛雨的声音:“别,就呆在外面。” 他轻喘着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起袋子从门坎上滑进庙堂,下一秒,木门传来咯吱声,他刚后退一步,门就猛地合住。 “献给伟大的狐仙大人。”宋湛雨轻声说道。 在雨水的掩盖下,四人依旧清晰地听到进食的声音,骨肉被啃咬,被吮吸,被嚼碎,同时伴随心满意足的叹息。 雷声开始轰鸣,闪电更是源源不断,时间指向凌晨四点,垃圾桶里已被填满,包括地上也散落着零食袋。 四人或坐或躺在灯火通明的客厅,戴着耳塞的白洛遥陷入沉睡,空望和褚安歌则是一夜没睡,宋湛雨睡了一会儿,便起来陪她俩玩牌。 一连几个小时,三人都有些厌倦,宋湛雨裹着毯子,看到呼吸绵长的白洛遥后,逐渐有了困意。 “天快亮了,你睡你的吧,”空望说道,她看了眼窗外,“雨都变小了。” 宋湛雨翻了个身,小声叮嘱道:“别离开,想上厕所的话把我们俩喊醒。” 空望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褚安歌则表情羡慕:“可能是害怕吧,我一点都不困,就是饿了。” 他们四人里,宋湛雨带了一背包的急救用品和武器,白洛遥拿得则几乎都是睡眠用品。 空望不方便上楼,今夜吃的零食都是褚安歌贡献出来的,虽然数量多,却都是些膨化食品和腻味的甜食,不顶饥。 泡面前几天都吃完了。 “这比坐火车都难熬啊。”褚安歌想起大学毕业旅行,明明是两天一夜的长途火车,却在与朋友的说说笑笑中快速度过,怎么这会儿才一晚上,他们都撑不住? 又过了两个小时,无聊且饥饿的褚安歌肚子开始狂叫:“好饿啊.....” 也不知道一会儿志哥会不会回来准备早点..... 窗外渐进鱼肚白,雨声相对变弱,偶尔才能听到一声嘀嗒,空望突兀地站起身,在原地活动起僵硬的胳膊和腰。 咯嘣声中,被惊醒的褚安歌抬头看她,却见她转头往楼梯上走,“空望,你干什么?”褚安歌急忙站起身,她转手去摇白洛遥,她却躺着一动不动,一点也没醒来。 “嘘。”空望比了个手势,看了眼没有动静的白洛遥,又看向褚安歌,“不是饿了吗?我去房间拿点吃的下来。” 褚安歌皱起眉头,她还记得宋湛雨叮嘱的话,而且单独行动确实危险。 “你别,我能忍,等天彻底亮了再说。” “三分钟的事,他们也没太吃啥,”空望说道,抬腿继续走,“很快的,别吵醒他们。” 褚安歌咬住下唇,心里有些松懈,一晚上都没遇到危险,此刻天又渐亮,应该没什么事,这么想着,她又坐回沙发,看了眼沉睡的白洛遥,一时间意识也有些模糊。 白洛遥醒来时,时间刚好是七点三十分,她摘下眼罩,有些不适应此刻明亮的光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沙发上坐起身,眼睛在客厅环绕几圈,看到遍地的垃圾和桌子上竖直摆放的小手指。 那是昨天褚安歌和空望耗尽心血的成果。 她嘴角轻轻扬起弧度,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而宋湛雨也随之睁开眼睛,他卷翘的头发有些乱,躺在沙发上盯着白洛遥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看到对面瑟缩一团沉睡的褚安歌。 “空望呢?”他坐起身问道。 白洛遥往四周看了看,却见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好吵啊......”褚安歌嘟囔着,转头看到白洛遥和宋湛雨,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正身处游戏。 白洛遥抬腿走向卫生间,推开门查看,空望不在里面,宋湛雨则推开一楼的各个房间,都没看到空望,包括昨天安棉的尸体也不见了。 “她不见了吗?”褚安歌站起身,拖鞋左右穿反也没注意到,“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话音刚落,她突然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朝二楼跑去。 意识到什么的宋湛雨和白洛遥迅速跟在她后方,刚到二楼,刺鼻的血腥味就开始弥漫,空望的房门轻开着,血红的痕迹从门缝朝外蔓延,还带着新鲜的鲜红。 褚安歌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嘴唇抖个不停:“不会吧....昨天...她说回房取吃的......” 那时,她不是在等她吗?怎么就睡着了....不对,她怎么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 宋湛雨推开房门,空望倒在地上,整个人被开膛破肚,身体里的内脏整个消失不见。 她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啊....!”褚安歌嘶吼一声,浑身失力跌坐在地,“不要!不要啊啊!!” 白洛遥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这次的气味相对浓郁,她在房间走了一圈,最终在某处停留。 “ ......” 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褚安歌通红着眼睛看过去,是志哥面无表情的脸,她撑起身子冲过去,一把抓住志哥的领子。 “是你害死空姐的!”她大声吼道,“你个畜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志哥不说话,任由她抬手将自己揍得满脸红肿,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宋湛雨上前拉住褚安歌:“你冷静一点,先听听他怎么说的。” 褚安歌发泄了一会儿后,就等着有人来劝,此刻见宋湛雨来了,她又骂了一句,才恨恨地靠在一侧的墙上。 “你们...已经不相信我了是吗?”志哥苦笑一声,“认定是我害的他们?” 白洛遥从房中走出,三人冷眼看着志哥,就见他又叹了一口气,从口袋取出一把钥匙:“或许我确实错了,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们。” 他转身走向那间无法打开的房间:“事已至此,我会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第218章 第218章 钥匙插进锁孔, 往左轻轻转动,门被打开了,江伟志率先走进, 三人站在门外,谨慎地观察起来。 灯被打开后,房内的一切映入眼帘,这是一间堆满纸箱杂物的空间,一眼望去,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奖状和相框。 奖状的主人叫'江伟志',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是个一家六口,满头银发的老头老太太,卷发女人,留着三七分的男人。 “你们见到她了是吗?”江伟志转头对准褚安歌, “她跟你们说了...水里的....我姐姐?” 褚安歌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掩饰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江志伟还是轻笑一声,抬手指向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对儿牵着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女孩的模样有些怪异,脸上满是黑色斑点,男孩倒是十分正常。 “我姐姐, 叫'江盼盼', ”江伟志说道,“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但对我特别好。” “爸妈虽然对我偏爱,但对姐姐该给的都会给,只是姐姐天生反应慢, 偶尔会被我爸打,但都不严重。” “我可以理解我爸妈...他们都是为了我姐好,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有个那样的姐姐,你们就明白了。” 江伟志苦笑一声,在他的讲述中,一家人虽然穷,但一直生活的幸福美满,只是村里的人歧视江盼盼,那些小孩时常欺负她,慢慢的,江盼盼的思维逐渐扭曲了。 “小孩虽然坏,但那些大人更恶毒,”江伟志冷笑一声,“他们编排我姐,村子里该溜子甚至想强了她,要不是我到的及时,张嘴大喊......” 村里人口拐卖是真的,抛尸入水也是真的,那天晚上,江伟志和朋友在村里玩,回家后,却在院子看到江盼盼冰冷的尸体,奶奶说,姐姐喝药自杀了。 “我姐是被村里人逼死的!”江伟志红了眼睛,“因为村里人嫌姐姐玷污祖坟,我爸将她放到水里。” “天下雨了,我去山上找叶子,想放到水里替姐姐挡雨,却看到村子烧了起来,连半小时都没有,到处都成黑色的了。” “所有人都死了,我在天上看到我姐,她成水神了,”江伟志笑了一声,“当时有只疯狐狸咬她,她躲回水里,那之后,雨总是下个不停,我就一直守着我姐。” “是那疯狐狸作恶杀光了村里人,它是之前死去的人的怨念化成的,它还不让大家超生,我姐想保护大家但失败了。” 褚安歌神色复杂,江伟志说的话,和小黑说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 “你们想离开村子,得依靠我姐,我就今晚差不多就能恢复,”江伟志说道,“等她从水里出来杀了疯狐狸,村里人就自由了,你们也能离开了。” “晚上袭击我们的,不是你姐吗?”宋湛雨问。 江伟志愣了一下:“袭击你们干什么?我们还要依靠你们挖动物呢。 “我姐可以吸收那些动物的力量恢复。” 褚安歌思索了一下那些尸体上撕扯的痕迹,确实有些像是动物干的...... “这么说,我们被骗了......”她脸色煞白。 “先来吃早点吧。”江伟志说道,转身走向楼梯下,“人是铁饭是钢.....” 褚安歌看向宋湛雨,就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先下去吃饭吧。” 早餐是一盆炒鸡蛋和几个大白馒头,三人吃的很沉默,吃完后,江伟志将桌子收拾干净,又出门扔了垃圾,之后才回到客厅,面带期盼地问他们:“要跟我去山上吗?” “不了,”宋湛雨开口道,“我们太累了,想休息休息。” 江伟志的表情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干一整天,总会有收获。” 他叮嘱着外面雨大危险,让他们离那个女人远一点,晚上早点睡,之后,转身大包小包离开了房间。 “他的话不可信。”宋湛雨说道,“他对村民的恨意很明显。 “帮村民帮我们是假,救她姐才是真。” “狐狸要是怨念所化,为什么之前没现身?而是在江盼盼被掷入水后才出现,如果是她的感情激活了狐狸,那她怎么可能不恨村里人,反而保护他们。” 白洛遥突兀地开口:“之前在那个老太太家,有个狐狸雕像。” 宋湛雨轻怔:“那就对了,狐仙大概率是村里长久的信仰,他化形保护被袭击的村子,对付江盼盼。” 褚安歌表情痛苦的飞速思考:“那小黑说的版本是真吗?他姐死后黑化杀了村里人,被狐仙绳之以法,但狐仙没打过?所以把村子封印了,避免他姐出去祸害世人。” 她又想起满墙的奖状和照片,上面的大合照里,那一家人看着明明其乐融融。 “但是,志哥他们一家人看着挺体面的,照片里江盼盼也在笑,她真的被虐待了吗?是不是只是村里人.....” “你仔细看,所有照片里,江伟志都是画面的中心,而江盼盼没有任何一张单独出镜的。” 褚安歌愣了愣,好像真是这样。 “毕竟曾经也是大门大户,为了这个唯一的小儿子,表面上的融洽还是能做到的,要不,他怎么会深信不疑地向着父母。” 白洛遥的眼神有些嘲讽,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父母是爱江盼盼的。 一个'伟志',一个'盼',其中差异不言而喻。 “这么说,江盼盼应该很痛苦吧....”褚安歌喃喃道。 “不过,夜晚的痕迹确实有些微妙,还不太能确定是狐仙还是江盼盼.....”宋湛雨说道,他觉得这两个都很可疑。 “我们把空望的尸体带到堂里吧。”褚安歌突然说道,“前几天尸体都消失了,当时还以为是游戏机制,但是如果是那样,方浩的尸体怎么好端端的在墙边......” “上去看看。”宋湛雨说道,三人跑到楼上,推开门后,地面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迹。 “这...果然是游戏机制?”褚安歌面色煞白,“我们一直在客厅,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啊。” “是江伟志。”白洛遥说道。 “但他不是一直在...?”宋湛雨说道,声音却突然一顿,他还出去扔垃圾了。 “到狐狸堂走。” 三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在门边的架子上一看,才发现雨衣不见了。 宋湛雨想起江伟志说过的话,眉毛皱到一起:“他为了不让我们出去,把雨衣拿走了。” “那怎么办....”褚安歌看向外面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 “走吧。”白洛遥率先走到雨中。 没有找的必要,第一天时就有聊过,他们七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带雨伞的。 短短几分钟,白洛遥浑身湿透,她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丸子,避免黏在身上湿淋淋的不适感,狐狸堂离得不远,奔跑起来没有多久就能抵达。 躲到屋檐下时,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往下滴水。 咯吱—— 门从外面拉开,褚安歌后退几步不敢进去,白洛遥看过去,除了地面上一摊血迹外,里面没有任何变动。 “啊...”褚安歌发出惊呼,伸手指向远处那小小的狐狸雕像,白洛遥顺着去看,就看到那狐狸的嘴角上,有一抹刺眼的鲜红。 看来确实是它把方浩吃掉了。 “你们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雨中浮现出黑色身影。 是小黑,她站在远处安静地注视着几人。 “我们要去找失踪的同伴,”宋湛雨说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 ......” 小黑没说话,事实上,宋湛雨几人刚进村时,她就盯上他们了,也发现每天的人数都在减少,但那些人去了哪儿,她也没有眉目。 “我一直在找,”小黑说道,“只剩下西边的山头,那里是庄稼地。” “我们走。”宋湛雨说道。 他带头冲进雨中,小黑在后面幽幽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快点,我有预感,他快成功了。” 恶鬼现世,到时候,谁都没有办法了。 气温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降低,淋了一天雨还未进食,即使是白洛遥也开始觉得不太舒服,再加上探查毫无所获,三人越发沉默。 “会不会喂给江盼盼了?”褚安歌问道,那样的话,他们怎么找都是无用功。 “如果江盼盼要吃人,她可以直接把他们吞了,犯不着吃一半扔地上。”宋湛雨说道。 既然小黑让他们找,那她肯定有自己的依据,更何况,游戏不会给出死局,一定有破解方法。 这么想着,宋湛雨突然有些恍惚,真的不会有死局吗?那如果一开始就选错路了呢? 天色临近傍晚,雨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绵绵细后,突然开始变大,闷雷声狂响,探照灯却闪烁起来。 “快没电了。”宋湛雨轻抿嘴唇,“电池在房间。” “先回去吧。”白洛遥说道。 褚安歌疲惫的表情瞬变:“要不,再找找?” 她很累,但是想到那个死人的屋子,又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每天都会死人,每天。 眼前这两个人都比自己强,其中一个还是'强运加持的天选之子',那鬼会盯上谁,简直不言而喻。 “我们呆在一起,没事的。”宋湛雨安抚道。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三人下山了,玄关口,宋湛雨将湿淋淋的外套脱下来,褚安歌抱住手臂瑟瑟发抖,她太想洗个热水澡了,但此刻,她连回房间的勇气都没有。 白洛遥接过宋湛雨递来的毛巾擦头发,突然间,她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那味道是从离门口最近的宋湛雨房间传来的。 第219章 第219章 “我想去下厕所。”褚安歌有些窘迫地说道,她转头看向白洛遥,却见她盯着一旁发呆。 “遥遥,你要去厕所吗?”宋湛雨拍了拍白洛遥的肩膀, 唤回她的思绪,三人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为了避免褚安歌尴尬,他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在厨房门口的冰箱前,他顺手拉开,在里面翻找着都有哪些食材。 “天还没黑,要不做个炒饭?”他喃喃着,没注意到白洛遥从卫生间门口离开,正在无声地走向他的房间。 门被拉开了, 香味很淡, 白洛遥深吸一口气, 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房间里,被子放在床尾的位置,叠的很整齐, 地上有一双灰色的室内拖鞋, 是宋湛雨的。 白洛遥没关门,门却自动关上了,她一步步走向衣柜的方向,香味逐渐浓郁,那是每个房间都有的棕色木质衣柜,里面是上下两个格挡,分别放着棉被和一些旧衣服。 在空望的房间时,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此刻离近了,她才意识到那是香囊的味道, 最浓烈的是中草药的气味,小时候,她也曾有一个这样的香囊。 她不动声色地将宋湛雨给的匕首滑至掌心,表面上是一副往床边走的动作,事实上全部注意力都在衣柜的方向。 于是,她听到粗重的,属于男人的呼吸声。 香味突然开始肆意,有一种危险的气息正从远处飞速靠近—— 白洛遥猛地转身,她一手拉开柜门,一手将匕首朝里刺,在江伟志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划破血肉。 水的腥臭味从身后传来,一头粗壮黑发,四肢奇长的诡异女人从窗缝外钻进来。 “弟弟,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来了吗?” 江伟志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血,和女人身体滴下的水交汇。 她皮肤惨白细腻,手臂虽然长但粗壮有力,唯独两个眼睛的地方空荡荡,此刻凭着感觉从床边扑来,白洛遥一个屈身,女人的指甲从她头皮上划过。 “我摸到了我摸到了!”女人兴奋地大喊,“弟弟,你怎么不把他抓住!!” 白洛遥抓住地上匍匐的江伟志,匕首在他颈间用力一抹,他张着口,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女人从墙角飞过来,然而白洛遥和江志伟抱成一团,她有些分不清,于是抬头在空气里不停的嗅着。 “弟弟?你在哪儿?” 白洛遥福至心灵,她一把捏住江伟志的手臂,将他攥在拳头里的香囊拿走,然后转身滚到一边墙角,女人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她尖啸着扑到地上的江伟志身上,细长的指甲捧起他的脑袋,江伟志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一切发生只在短短的一分钟内,门外传来脚步声,宋湛雨一把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女人撕咬江志伟的画面,而白洛遥缩在角落,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有了!有了!”女人将眼睛吞到肚子里,转头窜向窗缝,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宋湛雨冲过去抱起白洛遥,逃到门口警惕地看着躺地上抽搐的江伟志,他浑身血迹,胸口的匕首正在不断起伏。 “不对...不对...”他痛苦地发出嘶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褚安歌躲在最后方,她离得远,只看到了一点点,但那怪异女人带来的恐惧还是让她不停颤抖。 “这是最后一个...这是最后一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差最后一个...还差......” 江伟志躺在地上,不动了。 白洛遥推了推宋湛雨,她正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 “抱歉...”宋湛雨立刻将她放在地上,下一秒,他才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铁青,“白洛遥,你又擅自行动了!” 白洛遥没理他,她攥着香囊,自顾自地走到背包边摸出电池:“走吧。” 宋湛雨皱着眉,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讲道理的时间,于是看了眼打开的柜子,心里若有所思地抓住白洛遥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难道说,江伟志之前都是躲在柜子里偷袭进房间的人?早上没见空望的尸体,会不会是藏到柜子里了? 当时他们看的匆忙,先入为主觉得消失了,也没细找。 “香囊。”白洛遥摇了摇紫色的绣花香囊,“他打开这个,靠香味指引他姐过来。” 宋湛雨心中一惊,一把握住她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块布将香囊包进去:“太危险了,我拿着。” 包好后,他又取出一个密封袋,将布放进去。 “他说还差一个...是什么意思啊?”褚安歌弱弱地说道,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她顿时心口一紧。 宋湛雨拉着白洛遥走到门边,敲门声又响起了:“我是小黑撒。” 没人上前开门,但小黑仿佛有所察觉,将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找到了,那些尸体在西头山上第三个道右边300米外的水道边,你们去了就能看到了。” “我碰不了实物,你们快去吧。” 小黑说完后就没了声音,褚安歌看了眼房间,江伟志的尸体依旧倒在地面上,看起来是死透了。 “走吧。”宋湛雨说道,“快结束了。” 看到褚安歌脸被冻的煞白,白洛遥开口了:“再找找雨衣。” 宋湛雨轻怔然后点头,几人在整间宅子到处转悠,最后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房间翻到江伟志藏起来的雨衣。 耗费了一些时间,三人换掉湿衣服,穿戴好后,拿着换了电池的手电筒往山上走。 时间迅速推移,在一片漆黑的山头,出现了一条流动的水源,大概是村中河水的源头,顺着它往山上走,灯光照到鲜红的痕迹。 “在前面!”褚安歌率先朝前跑,远处的野草朝下倾倒大片,穿过它们之后,是一片更加泥泞的土地,以及几个具散落的尸体。 “好重的血腥味。”宋湛雨皱眉。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白光将整个山头照亮,白洛遥轻眯眼睛,看到土壤上鲜红的圆圈,里面是之前消失不见的空望等人,他们身边蔓延出弯弯扭扭的线条,组成一个看起来就很不详的神秘图案。 尸体的手腕、喉咙等处被划开口子,一眼望去,整个身体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们的血被放干了......”褚安歌浑身毛骨悚然。 宋湛雨没说话,只是将手电筒绑在额头,张开编织袋,空望、唯棉、大块头被分别装好,三人各扛一个在背上。 为了避免袋子破开,他们甚至套了三层。 “如果感觉袋子里在动....”宋湛雨说道,“别慌,跑起来就对了。” 褚安歌脸色沉重的点点头,三人随意聊些内容,走到山下后,褚安歌突然觉得袋子变重了一些,她自我说服是错觉,但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明显的挣扎,有一双手,隔着袋子放在她的背上。 她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宋湛雨,却发现他脑袋的位置,多了一颗头。 “ ......” 宋湛雨无知无觉,抬腿走在最前方,稍微后面一点的白洛遥也看见了他的异况,事实上,她的袋子也不太对劲,里面的东西一直在戳她的腰。 “啊...嗯......”褚安歌张着嘴,想提醒,又不知道怎么说。 白洛遥突然迈开腿越过两人:“跑起来!” 宋湛雨迅速跟上她的脚步,褚安歌也急忙撒腿跑,经过几轮游戏的打磨,三人的身体素质超越常人,因此即使是扛着尸体跑,速度也丝毫不见降低。 手电筒突然熄灭,在一片黑暗中,白洛遥凭借直觉拉开门,将破破烂烂的麻袋丢进去,她后退一步,宋湛雨和褚安歌也将麻袋扔了进去。 门自动关上,黑暗中只剩下喘息声,过了大概十秒,咀嚼声响起,宋湛雨将手电筒取下来摇了摇,黄色的暖光再次浮现。 褚安歌警惕地盯着宋湛雨和白洛遥的脸,确定两人没有异常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吗?” 回话声是从门内传来的,那是一个暗哑、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嘶...躲进来吧,本仙会庇佑你们的。” “先回去。”宋湛雨说道,进餐时间,这会儿进去太危险了,他掏出手表看了眼,马上天亮了。 三人回到宅子,打开灯后,地面遍布血迹,宋湛雨迅速走到自己房间,就看到原本倒在地面的江伟志不见了。 “卧槽。”褚安歌嘴唇发抖,“他刚才说还差一个。” 宋湛雨回想起尸体下的红色血阵,血液浸透土壤,颜色红艳刺眼,唯独有一个角落的血色稍微黯淡,根据整个比例来看,应该是还差一个人的血液。 突然间,门外传来哐当声,似乎是从有些距离的方向传来的,宋湛雨走向二楼,推开一扇房间的窗子,窗外正蒙蒙亮,一切建筑才刚被染上颜色。 白洛遥走过来,那哐当声又开始了,她看向窗外,在湿滑的道路上,有一个四肢着地的身影,她正在路上到处爬行,不时窜上一棵树或是谁家大门,宽大的手掌在上面拍打。 她似乎很兴奋,但过了没一会儿,她又向着河水的方向爬去,大概是跳了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她走后,志哥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显现,他靠在墙上,空荡荡的眼眶盯着窗边的几人,嘴唇不断嗡动。 虽然褚安歌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说...... “还差一个人......” “收拾东西,去庙里。”宋湛雨说道。 第220章 第220章 在庙里居住了一个早上,雨越下越大,褚安歌盯着窗外,神色忧虑:“宋哥,这雨真的会停吗?已经第六天了.....” “会的。”宋湛雨简短有力地说道,他笃定的表情让褚安歌稍微安心了一些。 “有人在外面。”白洛遥突然说道。 宋湛雨和褚安歌迅速走到门边,顺着那个黑色的洞往外看,就看到江伟志站在雨中,肩上扛着一把大斧头,眼眶的地方空荡荡,只有一片红。 “他想干什么...”褚安歌后退几步,想起那句'还差一个人'。 “他在那儿呆很久了。”白洛遥淡淡地说道, 转身走向墙边的床铺, 那是两个拼接在一起的花床单, 下面垫了一些干草。 宋湛雨出声安慰:“有狐仙在, 他进不来。” 褚安歌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又突然想起那咀嚼声,这里真的安全吗?那狐仙...不会吃了他们吧? “快出来!我是来救你们的!!”江伟志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正站在雨中大喊, “那狐狸会杀了你们的!! “你以为那是神仙?其实它是邪神!村里人都是被它杀的!!” “如果狐仙杀人, 我们刚进来时就可以动手。”宋湛雨说道, “它应该是不吃活人的。” “会死的!你们全都会死的! “快出来!我和姐姐能救你们!放你们离开!!” “他身上一点没淋雨, ”白洛遥在床单上翻了个身, 地面硌得她背有些疼,“他已经彻底变成'鬼'了。” 听到这话, 褚安歌又看了眼雨中发狂般挥舞斧头的江伟志,雨从他头顶向四周滑落,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过来休息。”白洛遥向褚安歌招招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江伟志在门外喊了两三个小时,歇斯底里,声音都嘶哑了,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反应,他表情怨毒,咒骂了几句后,才不甘心地消失在雨中。 天色渐黑,褚安歌睡得迷迷糊糊,直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将她吵醒,她惊慌地坐起身,雨声在耳边显现。 看到白洛遥和宋湛雨站在房中央,她心稍微安定,那两人正抬头盯着一处天花板看,撞击声又响了一次,褚安歌披上外衣走过去,跟他们一起抬头看。 “出来!滚出来!!房子塌了后,你们全都要死!”江伟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哈哈哈,只差一个,最后一个!! “姐!你马上就能恢复了!到时候,所有人都逃不掉!!” 褚安歌瑟瑟发抖:“他姐,是在屋顶吗?” “对。”宋湛雨说道,“暂时没事,他们进不来。” 黑影从窗边划过,那是一个大笑的女人,她一边爬一边用头砸墙,墙上开始落灰,手电筒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整个庙宇跟着摇晃,就连狐狸雕像都从台子上倒下来,重新沾满尘土。 褚安歌过去将雕像扶起,指尖在狐狸脸上滑过,它的表情无悲无喜,眼神空洞,仿佛一点都不为其所动。 “狐仙,你不是活过来了吗?”褚安歌碎碎念着,“去把那个水鬼杀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扭曲的怪笑从外面传来,“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去死,全都去死吧!不知好歹的东西,”江伟志也跟着笑,“看不起我,还欺负我姐,那就全都去死吧!” “谁敢欺负他姐啊......”褚安歌弱弱说着,将狐狸雕像抱在怀里,用袖子擦去灰尘。 白洛遥在背包里开始翻找,他们出门匆忙,找到的食物并不多,只有些高热量的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她挑挑拣拣,摸出几根巧克力,先是分给宋湛雨,又递给褚安歌。 “吃点。”她咔咔开嚼,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唇间满溢。 褚安歌不想吃,却发现白洛遥已经贴心地帮她把包装开好了,她只用直接咬就好。 “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吗?”褚安歌嘀咕着,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又咬了一口。 “法国进口的?”宋湛雨看了眼包装上的法语,“这种可可豆很有名。” 白洛遥三两下将巧克力吃完,又取出一包藏在背包最深处的麻辣三子,宋湛雨和褚安歌不知不觉凑到她身边,三人分享着吃起来。 “吃完甜的,感觉咸的更好吃了。”褚安歌咀嚼着说道,满嘴辣条味,一时间连门外江伟志喊什么都听不清了。 恐慌重新浮现时,声音已经消失了,她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既然他们没进来,说明这狐仙庙是有用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喂......”是小黑的声音。 宋湛雨和白洛遥对视一眼,宋湛雨站起身,往门洞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们已经照你说的将贡品投放了。”宋湛雨说道,“狐仙怎么样了?” “你们干的很不错撒。”小黑吸溜了一下口水,她的声音离得很近,仿佛是贴着门说的,“但是,因为贡品是残缺的,所以还不太够。” “什么意思?”褚安歌着急地站起身,“我们已经将所有人都给你了,人家江伟志也才要了三个。” “唉...没办法啊,残缺都没血撒,”小黑叹了口气,“如果是完整的,我也只要三个就够了。” 白洛遥轻皱眉头,三个?意思是就算他们当初选了狐仙阵营,也至少要死三个队友? “把江志伟给你可以吗?”宋湛雨问道。 “那不行撒....他之前介于生死之间时还算有用,”小黑赶忙拒绝,“现在是死人,没用的撒。” “动物尸体?”白洛遥开口。 小黑呵呵一笑:“要是之前给这个,狐仙还能看得上,但现在....差距也太明显了。” 褚安歌脸色煞白,那意思不就是要他们这些人的命吗? “不行,你之前说那些就够了。”褚安歌说道,“小黑,你说话不算数啊。” 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其实现在,狐仙也能出来,但是它力量不够,打不过水鬼不也是白搭?” 屋里三人沉默起来,虽然没人说话,但脸色都不太好。 “你们三个人,狐仙只要一个就够了。”小黑说道,“抓紧时间,如果让怨灵找到最后一个人,我们就都完了。 “这是唯一的方法,决定吧,想活命,就需要牺牲......” 小黑的声音消失了,褚安歌从口袋里掏出匕首。 “你们别过来,我知道你俩之前认识,而且都不简单,”她大声说道,“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牺牲自己成全你们! “要是来硬的,我保证你们没法全身而退!” 宋湛雨轻叹口气,没说话,拉着白洛遥的手走到另一个角落,褚安歌将装了食物的背包拿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他们。 “遥遥.....”宋湛雨刚要开口,白洛遥就捂住了他的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们在商量什么?!”褚安歌大喊,“只要你们敢过来,老娘就捅死你们!” 宋湛雨抬起胳膊,将白洛遥搂到怀里,垂着睫毛不出声,任由褚安歌在对角喋喋不休。 “我学过空手道,打鬼不行,打你们绝对没问题!”褚安歌浑身发抖,“别过来!别过来!我会杀了你们的!” 夜晚在敌对中继续,没人睡觉,褚安歌精神抖擞,时不时就要说一声威胁的话,但到了后半夜,她又将匕首对着自己,表情挣扎痛苦,眼睛里的红血丝愈发浓郁。 江伟志又来了几次,一开始是放肆的威胁和恐吓,后面却变成了哀求和讨好。 “我只差最后一个人,”江伟志说道,“谁都行,你们选一个人,我发誓,等我姐好了后,我就放过你们。 “绝对!绝对!剩下两人都能活着出去,想去哪儿去哪儿。 “或者说,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仇人?我让我姐帮你杀了他,谁都行,毕竟我姐可厉害了。 “求你们了,我只是想救救我姐,你知道吗?她从小就被欺负,那些只看表面的人!除了我,没人爱她,我只是想让她解脱,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我姐特别好,她其实很聪明,什么都懂,但没人听她说话,包括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是想弥补她。 “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好话说了一大堆,屋顶又传来咚咚声,狂躁且没有节奏,这声音每响一次,褚安歌就缩在一起大喊一声。 “草,怎么都在逼人,”她埋头哭起来,小刀在颈间放了好几次,最后又拿下来,“不要...我不想死啊......” “你会陪着我,对吧?”白洛遥用力拉着宋湛雨的手,她有些困了。 宋湛雨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膝盖上,手指轻轻抚摸她的侧脸,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会的,我爱你......永远。” “畜生!狗杂种!!”江伟志又在外面开骂,“好,软硬不吃是不是,我非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屋顶的声音消失了,安静了大概十五分钟,褚安歌将头从膝盖上抬起头后,就看到了门洞上黑黝黝的眼眶。 “啊!”她尖叫一声撞到墙上,江伟志将整个脸挤在进门框。 “我想到办法了,”他嘿嘿一笑,“我想到办法了,姐,我能救你了。” 说完后,他后退几步踩进雨中,长发女人从墙壁上爬下,将他抱着飞速穿梭离开。 第221章 第221章 褚安歌又哭了一会儿,才看向宋湛雨和白洛遥的方向,地上散落着两罐可乐,宋湛雨低着头,看着腿上的白洛遥,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吸了口鼻涕, 打开手机看了眼,在游戏里的第七天, 雨没停。 “果然是假的。”她抬手抹去眼泪,用力咬住下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到处昏黄枯萎,分不清是白昼还是夜晚,雨点接连不断地落下,带着要淹没整个世界的气魄,溅起泥点,穿越河堤。 白洛遥从睡梦中挣扎醒来,稻草发出沙沙声, 惊醒靠在对角边的褚安歌, 她拿起小刀, 脸上写满惊惧:“别过来!别过来!!” 原本, 她是想死的,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万一,有转机呢? 手电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白洛遥坐起身,到处搜寻宋湛雨的身影,然后,在狐狸像前看到了他。 他双膝着地跪拜,背有些驼,好像在虔诚地说着些什么。 “不对....”白洛遥站起身,一步步向着宋湛雨走去,褚安歌以为她要来杀自己,挥舞着小刀不断呼喊。 “你们都完了!”门外传来小黑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傻吊自杀了!他用自己的血填了法阵,现在她恢复了,正将村里的魂魄撕碎!!” “马上就到你们撒!都逃不.....”话说一半,她突然怔住,在空气里轻嗅起来,“好香的味道......” “宋湛雨... ?”白洛遥蹲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紧闭的双眼。 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而它的源头,是宋湛雨,他的胸口,正插着一把黑色匕首。 白洛遥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伸手去捂那往外渗的鲜血,奇怪的是,血突然止住了。 褚安歌从后方走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震惊茫然,但心中升起一丝窃喜:“宋哥怎么.... ?” 在传言中,宋湛雨是'天选之子',怎么可能会死? “那雨.....!”褚安歌正要转头看窗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意识入侵自己的思维,不到三秒的时间,她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哈哈哈哈!”褚安歌发出狂笑,“本仙恢复了!恢复了哈哈哈哈!” 褚安歌在庙宇里神经质的又笑又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臂擦眼泪:“等着人类,本仙这就出去,把那怨灵绳之以法撒!” “你怀里的食物滋味很好,”褚安歌弯腰去看白洛遥,“时间紧张,本仙只喝了它的血,等回来了,本仙会好好品尝的!” 白洛遥抬眼看她,她却突然一跃而起,穿破房顶,消失在天空中。 光从洞里射进来,带着雨点一同落在白洛遥背上,她看着怀里的宋湛雨,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明明刚说过会陪...... 踢里哐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阵阵哀嚎持续了很久,哀嚎消失时,把雨声也带走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顺利通关,剧情探索值95.01%,评价优秀,可自由选择传送离开。 轰隆隆——! 狐仙庙突然开始晃动,下一秒,整栋建筑被连根拔起,在无数散落的灰尘中,阳光趁虚而入,白洛遥眯了眯眼睛,看到两米外怪模怪样的女人。 “阻碍我自由的人,就剩你了吗?”江盼盼歪头大笑,“去陪那臭狐狸,为我弟弟陪葬吧!” 江盼盼对着白洛遥伸手,她五指张开,然后迅速收缩,白洛遥感觉到一阵窒息感,仿佛脖子被紧紧捏住,但那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她重新变得自由轻快。 江盼盼愣了一下,她再次伸手合拢,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她眉头紧皱,上前几步,准备亲自动手将人的脖子扭断,却感受到一股透明的力量,将她与地上的人隔开。 白洛遥缓缓站起身,黑色的眼珠看向疯狂殴打空气的女人,在'口口公司',她被怪物包围时,也是这个墙壁阻挡了它们。 白洛遥拿出电蚊拍,双手握住,对着表情惊惧的江盼盼一通狂砸,女人惨叫不断,她想跑,却被神秘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只能瞪着眼睛挨打。 “救命!救命!!”江盼盼哭喊,“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想报仇!我只是想杀了那些羞辱过我的人,我不想死!!!” 白洛遥丝毫没有留手,她就这么一次次挥动手臂,将江盼盼打得奄奄一息,然后粗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上。 “出来吧。”白洛遥盯着地面说道,“我们也该见面了。” 寒风吹拂,在这个到处都是灰烬的荒村,除了她之外,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白洛遥没有着急,她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护着她,阻止她自杀,走向死亡的存在出现。 风中传来一阵铃铛作响的清脆音,她抬眼,看到一水色透明轮廓。 那轮廓很小,大概只有三岁小孩的高度,没有五官和细节,浑身散发着温和暖洋洋的气息。 “你好,来自异星的客人,”小孩轮廓说道,“我是地球之灵。”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白洛遥问道。 地球之灵在空中转了个圈圈,然后小心地窜到她身边:“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吗?那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白洛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确实想起了很多事情。 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星球本身会苏醒,涌出'灵'的存在,带领统治万物的族群走向未来。 白洛遥所在的星球,就是由她和'灵'共同统治的。 在进入新的纪年后,族人大量枯萎死去,她查找原因,才意识到他们是因为缺少'感情'而自杀的。 地球中人类的感情,是整个星系最为丰富且强烈的,她想与地球建交,获得拯救族人的方法,但'灵'不认可,祂觉得,充沛的感情只会带来毁灭。 争辩不休时,双方打了个赌,降下'赌注之骰',骰子生根发芽成为'审判者',而她则以意识穿梭进入地球,亲自感受体验。 “我有意识也不过百年,还很弱小,”地球之灵说道,“但我意识到,你很危险,如果你'死'了,我的未来也会跟着消失。” 白洛遥看了眼地上的宋湛雨,语气漫不经心:“你能救他吗?” 地球之灵摇头:“他已经死透了,而且...我太弱小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白洛遥摊开掌心,上面浮现出一颗金色的心脏,“如果他死了,你的未来也会消失。” 【小熊破碎之心:拥有逆转时间的力量】 “常星远。”她念起这个记忆里久远的名字,将心脏用力捏碎,“你发现我不死的秘密了吗?” 心脏在她掌心分解成无数金色碎片,向天际延伸出细长隧道,地球之灵表情错愕,祂看着白洛遥,而她抬腿前行,于是,时间开始后退—— “快,跟紧了!”男声响起,“不要掉队了。” 小腿上痒痒的,白洛遥伸手挠了一下,宋湛雨注意到她的动作,走到前面替她将杂草踩扁。 然而,等他离开后,那些草又顽强地站起来,继续袭击白洛遥的小腿。 “这草可真烦。”空望骂骂咧咧了一句。 “你们想好了吗?”最前方领队的男人开口说道,“志哥我孤家寡人没什么事,但看你们都挺年轻的。” 系统提示:你是一个热爱灵异探险的人,某天,你在bbs上看到一条组建队伍消息,目的地是传说中的'404号禁忌区',你很快留言并收拾好物品,买了去集合地的火车票。 任务:跟随你的队长,尽情探索畅玩,存活至雨季结束。 白洛遥抬手,黑红花色的电蚊拍就这么凭空出现,她的动作过于明显,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唯独走在前面的志哥没有什么反应。 “大路出事那年就封了,这小路可是我......”志哥话说了一半,已经没人再听,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白洛遥抬起手,猛地向前挥动—— 拍头对准颈动脉,志哥瞬间倒地,像死狗一样再无声息。 “卧槽!” “嗯?” “什么情况?” “我靠我靠....” 宋湛雨蹲下身,志哥的颈动脉正在大量往外飙血,不出意外的话,没几分钟就要死了。 “还有救!”他在手中变换着道具,试图寻找最为合适的药品。 白洛遥也跟着蹲下,在宋湛雨迷茫的眼神中,摸出小刀白进红出,这些,志哥再也没有救了。 “我草!你这疯女人干什么?!”方浩从后面扑过来,大块头没挡住,眼看他就要拽住白洛遥的头发,却被宋湛雨一把抓住胳膊。 “痛痛痛!”方浩立刻惨叫,宋湛雨松开手,看向白洛遥试图要一个解释。 “牛逼,开局先刀重要npc。”空望鼓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褚安歌皱着眉头,“他挺正常吧?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的天呐....”安棉欲哭无泪,“这本还怎么打?” 宋湛雨看着白洛遥面无表情的脸,抬手抓住她冰凉的指尖:“遥遥,你在生气吗?” “真是疯了!!”方浩躲一旁发火,“这都什么神人队友!疯子恋爱脑啊!!” 白洛遥回握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热,下垂的眼睫遮住眼睛,嘴角却轻轻向上勾起。 “跟我走吧。”她低声说道,“我是二周目。” 第222章 第222章 白洛遥将志哥的背包拿走,在他身上摸索一番,取出一个装在密封袋里的香囊,再之后,又让其他人取出道具放到背包里。 她带头走到前方,宋湛雨想问她关于一周目的事, 她却充耳不闻, 一句话也不说。 “宋哥,她说的话可信吗?”唯棉小心翼翼地说道,她觉得白洛遥看着不太正常。 像个疯子。 “相信她。”宋湛雨语气坚定。 “如果真是二周目,”空望若有所思,“怎么就她一个记得?难道我们都死了?” “这副本这么难?”褚安歌轻皱眉头, “还是跟循环有关?”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吗?”方浩不以为然, “我倒觉得,她说的都是疯话。” 空气里传来焦糊味,众人抬头看,雨点开始掉落,坡上立了块牌子,上面用红色喷漆写着大大的'危'字。 白洛遥从志哥的包里掏出雨衣,宋湛雨帮忙发给其他人,前方冒出一排排城乡结合的房子,无声伫立,组成村落。 “我的道具取不出来了!”唯棉白着脸说道,她听从白洛遥的话将道具放到背包,但还有几个体积大的没拿,此刻想拿出来看看,却发现怎么也拿不出来。 其他人跟着试了试,却获得了相同的结果,其中最为激动的是方浩,他没听白洛遥的话,此刻浑身上下一个道具都没有。 “我草,邪门啊!”方浩骂骂咧咧,眼神怀疑的看向白洛遥,他觉得是她用了什么手段,但碍于宋湛雨在,话在嘴边冒出好几次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走快点。”白洛遥走在前面,路过一处房子,门传来咯吱声,从里面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盯着这一行人,抱着手臂,等待他们过来询问。 然而,白洛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走过,带着身后一堆欲言又止的人,宋湛雨盯着栏杆后的河水看了一眼,他直觉那里很危险。 在倾盆大雨中无声前行了一会儿,白洛遥走向一处大门,将门打开后,示意众人进来。 “在这里呆七天,其他的我来处理。” 客厅灯被打开,白洛遥叫来宋湛雨,对他说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宋湛雨频频点头。 片刻后,他拿出道具'庇护符'贴在大门上,这东西能防止邪祟进入,对高等级无效,但对付小鬼绰绰有余。 之后,大块头加固门锁,检查了每个房间的门窗,白洛遥又让他将衣柜拆开,防止里面藏东西。 客厅里,空望掏出一副扑克牌,唯棉准备好吃的喝的,众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打起牌来。 “这么松弛,真的没问题吗?”褚安歌的表情有些微妙,如果白洛遥是二周目,不就说明这一关难度高,更应该抓紧时间探查不是吗? “赌大点啊,一张牌20也太小了,”方浩娴熟的洗牌,“谁还来?赶紧坐好!” 白洛遥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有些犯困,靠在宋湛雨肩膀上咬巧克力棒。 最后选择打牌的是方浩、空望、大块头、唯棉四人。 褚安歌惴惴不安地这边走走那边看看,白洛遥则和宋湛雨凑一起说着小话。 “一周目发生了什么?”宋湛雨柔声说道,“不能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白洛遥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全死了。” 宋湛雨顿了一下,打牌的几人明显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对话。 “江伟志为了复活他姐,每天杀人,就躲在柜子里,狐仙庙那边表面看着是帮忙,其实也是要杀人。” 白洛遥三言两语略过,也不管宋湛雨有没有听懂:“别怕,休息两天,我就去弄死他们。” 众人分析着她话里的巨大信息量,又见她扔来一把钥匙,也是从志哥包里摸出来的。 “二楼最边的房子。” 空望加快出牌的速度,一局完,方浩成为最大输家,他恨恨地拿起钥匙,其他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上楼梯,过了大概十分钟,所有人表情微妙的走下来。 “怎么说呢这感觉....”空望舔了舔嘴唇,“像是刚下好游戏,剧情概述和攻略就甩脸上了。” 方浩沉默不语,他的表情最为抑郁,因为一开始他是最质疑的白洛遥的,但此刻..... 在看到房间里的奖状和照片,他们已经彻底相信了白洛遥是二周目玩家。 宋湛雨没去看,但也猜了个大概,他拆开一包小熊饼干,一个接一个喂给白洛遥。 大门突然传来撞击声,门锁晃动了两下没被撞开,片刻后,外面传来志哥的声音。 “开门啊!开门啊!” “......”唯棉表情惊恐,死成那样了还能活? 白洛遥打了个呵欠,大概在江盼盼屠村那天,他就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这栋房子很危险!你们不能呆在里面!!”江伟志大喊,顿时,房子里的其他人表情微变,不由自主地看向白洛遥,而她依旧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疯子!那女人是个疯子!杀人犯!”江伟志继续说道,“和她在一起,你们会被害死的!!” 唯棉咽了咽口水,然后怒喊:“放屁吧你,我白姐是天选之子!她早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别在那儿狗叫妖言惑众!” “就是...”大块头犹豫着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想为姐姐报仇,是吗?” 撞门声突然停止,房间里也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志哥已经离开时,门外传来巨响。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江伟志拿着一根铁棍砸门,“出来!滚出来!!” 唯棉弱弱地看向大块头,两人对视,都没想到江伟志这么容易就被套话了。 “竟然是...真的啊.....”褚安歌怔怔说道,今天一整天的信息量让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白洛遥眼睛轻眯,她从宋湛雨肩上移开,正要站起身,宋湛雨却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坐下:“我去。” 其他人自觉让开位置,门外江伟志还在骂骂咧咧,铁棍都砸歪了几根,他正要用拳头砸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你...!”他伸手去抓宋湛雨,胸口却突然一凉,低头看,那里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 宋湛雨没有犹豫,抬起长腿直接踹飞江伟志,他背朝后摔进雨中,落地时,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杀了你...我会杀了你们的....” 宋湛雨将匕首拔出,后面大块头和褚安歌走来,他们手里拿着一捆绳子,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江伟志绑了个结结实实,又将他从地上拖走,和路对面的树来个亲密接触。 夜晚,屋外雷鸣电响,众人在客厅睡得东倒西歪,宋湛雨将白洛遥抱回房间,然后趴在床边,就这么看了她一夜。 “遥遥...”他轻声呢喃,把玩着白洛遥纤细的手指,他总觉得,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为什么?一周目时,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有保护好她吗? 第二天,江伟志的骂街声远远传来,褚安歌第一个醒,她醒来后,先是清点了人数,发现缺少的白洛遥和宋湛雨在一旁的房间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都没事就好。”她喃喃着,又倒在沙发上开始睡。 迷蒙间,白洛遥抬手去摘耳塞,却感觉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转头去看,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宋湛雨,他银色的头发柔软干燥,还打着卷。 他们的初见是偶然吗?还是地球之灵的安排? “无论是什么...”白洛遥心里想着,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你是我的了。” 宋湛雨被惊醒,他摸索着抓住白洛遥的手,带着茫然的金色瞳孔盯住她:“遥遥?” “第七天雨才会停。”白洛遥说道,“晚一点,我再去解决水里的东西。” 宋湛雨朝着床上爬,他踢掉拖鞋,一蛄蛹钻进白洛遥的被窝,将额头贴在她的锁骨处,语气有些不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白洛遥被他的发丝戳的皮肤痒痒的,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吧。”宋湛雨说道,“是有两个boss吗?” “嗯。”白洛遥说道。 众人一连在房间里呆了五天,这五天,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玩乐打发时间,其中唯棉贡献最大,她带了个道具,每天能打开一次,会刷出各种各样的游戏盲盒。 与此同时,江伟志不知怎么挣脱束缚,时不时就跑来大骂,还想从二楼的窗户爬进来,被每天巡逻的大块头及时发现砍杀。 除了他之外,还出现了一个女人,那人自称小黑,说有离开村子的方法,让他们夜晚去村子西边的尽头,但是没有人去,甚至没有人理会她。 众人都将白洛遥的话奉为圣旨。 第六天,白洛遥终于有所行动,她睡到日上三竿,唯棉将做好的早饭三明治拿到房间,殷切地看着她吃的一干二净。 “白姐,饱了吗?我再给您拿点儿?” 白洛遥摇头,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上雨衣往外走,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她,打着招呼,问需不需要帮助,以及拜托她早点回来。 只有宋湛雨默默跟在她身边。 “先收拾水里的。”白洛遥言简意赅,其实她觉得没必要杀他们,但这几天江伟志实在太聒噪了,而且,他们离开后, 404区域可能还会有外来者被骗进来。 游戏世界是真实的,它们是被创造出来的小世界,一旦成型,便自然运转,获取独一无二的规则。 第22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24章 第224章 乡村的玉米田间,一对儿兄妹拉着父母的手到处撒野,列车的轰鸣声出现时,小男孩率先松开母亲的手,兴奋地抬头望去。 蓝白色的列车在轨道上快速行驶,飞掠而过,速度很快,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妈!那些人干嘛趴在窗户上!”小男孩扯着嗓门问道。 女人正在掰玉米,听到儿子的话也没太在意:“看风景呗,城里人没见过乡村。” “你们好!你们好!”小女孩跳起来打招呼。 男人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此刻烈日当头,他被晒得整个人发红发黑,汗流不止,看到女儿活泼的模样后,脸上浮起一抹笑容,跟随女儿的视线抬起头。 “啊...!”男人鬼叫一声,伸手往上指,“媳妇儿, 媳妇儿, 你快看!” “跟娃瞎起什么哄呢。”女人开口调侃,掰下手里的玉米后抬头看,下一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阳高挂,带着令人目眩的热度,从一节节列车的后方照来,将透明窗户照得一清二楚,在那上面,挤着无数个人,他们将脸贴在玻璃上,模样狰狞,划出无数道血痕。 刘青正躲在商务车厢的包间里,前方玻璃门外,漫无目的的丧尸正徘徊,他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们就会嚎叫着扑过来,将他撕个粉碎。 他的队友就是这么死的。 三天前,他加入了这个小队,面谈时,说是一同去探索第七关,但进入高塔后,他们却带他来到第十关,谁都知道,神之门每五关是一个小关,每十关是一个大关。 虽然第十关已被通关,但难度依旧不是普通人能觊觎的。 “队长认识'空白'的人,有绝密情报,通关不是问题!”队伍里的大块头向他保证,“风险越大收获越大,有好东西,你相信我们,绝对能带你安全出去!” 队长露出爽朗的笑容,与其他人一起向他伸出手,并再三保证绝对能通关。 然而,他们却在半个小时前解谜失败,当场被丧尸抓住,凄惨地死在了这辆列车上。 “来人救救我吧,我发誓,出去后再也不不自量力了。”刘青涌出泪水,他就是个普通人,老老实实打前五关捡漏就行了,怎么敢鬼迷心窍跑到第十关。 “啪!” 一头丧尸注意到刘青露出的半个肩膀,它眼睛赤红,一掌拍在玻璃门上,吸引了其它徘徊的丧尸,于是它们聚集起来,一个压着一个,试图冲破这'最后的防线'。 刘青吓破了胆,他再也顾不上躲藏,扑到驾驶室的门前,手指点开密码锁,凭着直觉胡乱输起密码。 这是最后的考验,只要他进入驾驶室,关停列车就能成功通关,但密码是什么?他一点思路也没有。 “拜托了拜托了,神啊,让我进去吧!”刘青哭嚎着,内心祈求神的帮助,传说中,在危机时刻祈祷,有概率获得神的帮助,不过他平时就不信神,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估计是很难有用。 他回头看向趴在门上的丧尸,密密麻麻猩红的眼睛让他心惊肉跳,道具早都用完了,就连防身的武器都插在某具丧尸头上,他是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咔吱—— 玻璃门传来岌岌可危的声音,密码五次输入错误,自动锁定3分钟,刘青惊惧回头,看到玻璃爆裂开的瞬间。 那么的...让人绝望...... 最前方的丧尸被压倒在地,它身后跟着的丧尸挥着手奔跑而来,一个接一个,獠牙大张朝他撕咬。 “啊!”刘青抱头蹲到地上,等待黑暗将他湮灭,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黏液四溅,在整个车舱蔓延,刘青眼前一黑,他以为要被丧尸咬死了,它们却一个个倒在他身上。 响声络绎不绝,刘青推开身上的丧尸茫然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背心长裤的女人拿着冲锋枪对丧尸狂扫,她嘴角带着笑容,眼睛里是满满的自信。 滴——解锁成功! 电子音响起,刘青正要转头去看,后衣领突然被人提起,一个抬手扔进驾驶舱,耳边传来嘶吼,然后是刀刃刺进□□的声音。 他看到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匕首,神情冷漠地从变成丧尸的驾驶员眉心抽出。 黑血四溅。 “宋哥!快关门!”女人扫完最后一发子弹,一个滑铲滑进门内。 宋湛雨将门重重合住,抬眼看过去:“李悠悠,说过多少次,动手前打信号,这样我才能配合你。” “呀,我没说你不也配合得很好。”李悠悠眯眼笑起来,她弯下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刘青身上转悠,“你是之前那队的?运气挺好,活到最后了。” 刘青激动得发抖,他记得这两人,是当时一起进入第十关的,当时那女生还劝说队长退出,被骂了几句后不说话了。 那时,他还以为这是两个送死的,谁知道,他竟然被他们救了,不过....那银发男为什么有些眼熟? “东西在右边柜子最底层,”宋湛雨操作起各类摇杆,准备暂停列车,“上次太紧急没能拿到,幸好这期间没人通关。” 刘青站起来,他看着宋湛雨的背影,脑海中快速运转,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说道:“你姓宋?难道你是空白的老大,宋湛雨?” 五年前,刘青和成千上万的玩家进入主线第32关,这是一个西幻背景的世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任务,通关屹立在半空中的'神之门',共80层,限时100年。 大量玩家的出现,对原住民造成几乎毁灭性的打击,是宋湛雨联合各国势力,镇压玩家,进行革新,维系出一个相对平衡的世界。 再之后,他创建了工会'空白',集结了一批有同等志向的玩家共同闯关。 在他之后,也冒出了数十不同理念的工会,但它们都稍有逊色,只有另外三个工会能媲美'空白'。 而如今,他竟然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这个材料,真能做出sss级的道具吗?”李悠悠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草,左右打量后,才伸手放进空间。 列车发出轰鸣,宋湛雨退后几步,神色平静地说道:“相信月翎。” 刘青眉心又是一跳,道具师月翎?那不是第二工会'观者'的老大吗?那是一个专点'智力',以脑力通关的工会,他们的老大和宋湛雨是朋友? 不对...sss级道具? ! !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剧情探索值100%,评价优秀,即刻进行传送。 注:因玩家为二次通关,无首次通关奖励,无属性值奖励。 宋湛雨看了眼刘青:“八关以下,可随意挑战。” 刘青被密密麻麻的通关奖励震得眼睛发直,听到宋湛雨的话后急忙回过神,眼中满是钦佩和感激:“多谢提醒,我会谨记,绝不敢再好高骛远!” “加油哦,少年!”李悠悠对他挥手,眼睛轻眨做了个wink,“有兴趣的话来我们'空白',报我名字免考试!” 刘青怔怔点头,被她的自信的模样迷得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直到墨绿色的大门重新出现在眼前,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通关了。 “能到商务舱,”宋湛雨说道,“他素质不错。” “对啊对啊,”李悠悠点头,“所以我才起了爱才之心。” 宋湛雨没说话,两人在传送点分别,李悠悠去'观者'找月翎送材料,之后约夏诺吃饭,宋湛雨则直接回'空白'工会,处理事务,以及......查看信箱。 白洛遥不见了。 在进入新世界后,宋湛雨出现在一个小镇,身边的队友一个都没有,他花了些时间找到他们,然而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同的事,遇到了不同的人,有了不同的想法。 于是,宋湛雨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白洛遥,他想,她大概是刷到了更远的国家。 他做各种事,拼命积累声望,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字传出去,好让白洛遥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一连过了五年...... 他没有找到她。 除了他以外,李悠悠、夏诺、月翎、程鹤......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在找她,然而各种手段用尽后,都没有她的消息。 李悠悠甚至觉得,或许是白洛遥从游戏里脱离了,回到了现实,要不然,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宋湛雨想了很久,要不是那个吻,要不是那句温声约定,他也会有和李悠悠相同的想法。 他在房间里翻看重金悬赏来的消息和情报,有的是留言,有的是影像,他一条都没有跳过,甚至每条连看好多遍,但检查完所有的之后,依然是一无所获。 “我等着你。” 她说话时的音调他依旧清晰记得,那时,他热烈地做了回应'我会找到你的',这句话成了爱的'诅咒',让他一刻都不敢忘记。 一想到她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他的心就仿佛被人揪住一般,坐也不安,立也不安,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好受一些。 只能继续寻找。 半个月后,宋湛雨收到一条邀约,有人称能为他提供帮助。 他准点来到咖啡馆赴约,风铃声响起,在侍者面带微笑的引领下,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惊惧列车'里见过的刘青。 第225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2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27章 第227章 在二楼, 红婆婆展示了更多神的画像,这些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老头子去世后,为了自我慰藉, 我开始尝试绘画,”红婆婆说道, “下笔后, 脑子里却浮现出那日所见,然后不知不觉就画出来了。” 红婆婆的画像震惊了整个小镇的人, 她举办过画展,无数达官贵族想买她的画,但她只送不卖。 宋湛雨抬手,指尖在画中的人影上摩梭,熟悉感愈演愈烈,余新阳则满脸狐疑:“宋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信宗教?” “这是白洛遥。”宋湛雨轻声说道。 红婆婆去箱子里翻找占卜道具,余新阳嘴巴大张,塞进两三个鸡蛋都不是问题。 “不是...这这这......”这对吗? ? “我认得出来, ”宋湛雨放下手,抬眼看向抱着水晶球走来的红婆婆, “可以送一副画给我吗?” “你挑吧。”红婆婆很大方地说道,她接过装有头发丝的锦盒,将其放在铺有黑色绒布的桌子上,又将水晶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最后,她盘腿坐下。 “关下灯。”她使唤余新阳。 余新阳照做,房间瞬间陷入漆黑,月光从窗外映照进来,带着冷冽的蓝光,红婆婆点燃蜡烛,烛火飘忽着冒头,为房间加入暖黄色。 一半蓝,一半黄。 红婆婆低声念叨起来,宋湛雨和余新阳侧耳听着,却什么都听不懂,那不是这片大陆通用的语言,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原始存在。 水晶球开始变化,里面升起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郁,甚至从球体里溢出,升腾着飘向半空,红婆婆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额头甚至浮出冷汗。 余新阳握紧拳头,内心忐忑紧张,转头去看宋湛雨,他却盯着窗边的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余新阳轻皱眉头,宋湛雨这是怎么了?他不会真的异想天开,觉得白洛遥是这个世界的神吧? 玩家来到游戏里都是普通人的身份,他从未听说过有谁一下成为世界的统治者。 “宋......”他刚开口,突然听到一阵破裂声,低头看,桌上的水晶球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红婆婆满脸恐慌起身后退。 跟随她的脚步,水晶球整个化为白色粉末,星星点点落在黑色绒布上。 蜡烛也熄灭了。 “你要找的人,她...她不存在。”红婆婆颤颤巍巍说道,“不对....我不知道....真是怪事,总之,劝你们忘了她吧。” “诶?”余新阳有些不满,他觉得是红婆婆能力不足,“我们帮了你大忙,你就给出这样的回复?” 红婆婆摇着头:“不存在!不存在就是结果!你们别费力气了,找了也是白找!要答谢的话,你说些别的,婆婆能给的都给你们!” 余新阳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宋湛雨一言不发地朝一旁走去,一把抱起画框上的画,神色淡然如常:“那这幅画就当答谢吧。” 红婆婆自然没有反对,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从房中离开,走进漆黑的夜晚。 宋湛雨拿出了一张传送卷轴,这张卷轴能通往他去过的任何地方,余新阳靠近后,他便捏碎卷轴,紫色星芒浮现在半空,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三天后,宋湛雨撤销了所有寻找白洛遥的通告,熟识的人知道后,都给他发来询问的消息或者找到他,想了解出其中缘由。 除了月翎,他在催道具的最后一种材料。 “宋哥....你放下了?”李悠悠极力装作自然,却还是暴露了目光深处的失望。 宋湛雨摇摇头:“白洛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在这里的,是另一个她。 “啊?什么意思?” 宋湛雨没有回话,他开始召集有关'创世神'的一切,资料、书籍、传说故事,凡是能搭边的,他全部都要。 一时间,所有玩家都知道,'空白'的老大开始信教了。 原本高高在上,与玩家井水不犯河水的皇室贵族得知后,开始频繁地向他发出邀请,各种宴会舞会接踵而来,宋湛雨欣然赴约,听他们讲述自己的信仰。 最早,这是一块无序且充满危机的大陆,神降临后,终止了所有自然灾害,为他们指出明路,给世人带来幸福和光明。 “神离开前曾说,百年后,会有外来者出现,为世人拓展通往未来的道路,”金发贵族满脸崇拜,“你们真的出现了,听说那座塔是给你们的试炼。” “所以你们的世界,也在经受考验吗?” 宋湛雨点头,为他们讲述了地球遇到的危机,贵族们落泪鼓掌,支持外来者通关'神之门'回到家乡。 夜晚,窗外传来雨声,电闪雷鸣,带着净化一切的冲劲,枕边的通讯器开始震动,宋湛雨睁开眼,与画框上的白衣人无声对视。 “怎么了?”他按下接听键。 “宋湛雨....”是月翎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具被抢走了......!” 三天前,月翎收到了宋湛雨寄来的材料,开始彻夜制作道具,他住的房子位于偏远的乡下,非常僻静,几乎没人知道。 一切非常顺利,道具制作完成,是3s级别的因果律武器'花花袜子',能够覆灭任何接触的存在。 面对终极boss,毫无疑问会成一大杀招! 在他准备将道具装起来时,脑袋突然一痛,倒地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披风的身影,那是'爆恐者'的装扮,他们致力于覆灭神塔,认为这样能加速回到现实,或是阻止回到现实。 “我标记他了,头顶有星形记号,你快...去神塔......” 他话还没说完,宋湛雨就挂断了通讯器。 此刻还是黎明,神塔尚未开放,宋湛雨用了最后一个传送卷轴,直接出现在大门外,惊扰了几个再此等候的玩家。 “银发?是空白的老大?”有人说道。 “空白不是讲究合作吗?他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宋湛雨对人群笑了笑,然后将兜帽戴在脑后,抬腿走进雨中,如果那名安命者是用传送阵过来,这会儿估计还没到,不过也差不了多远了。 毕竟这个大陆到处都是通往'神之门'的传送阵。 宋湛雨在雨中四处搜寻,没看到被特殊标记的人,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赶上了。 就在他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时,余光扫到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雨衣,低头着行色匆匆往塔侧走去,最主要的是,他头上有一颗金色的星星图标。 是她! 宋湛雨顿时胸口一紧,他反手去捉那名安命者,她却突然闪身快步逃离,抬手间甩出爪钩道具扔向塔墙,整个人被瞬间拉起。 “这人干什么?去露台吗?”门口聚集的玩家好奇地说道,“下雨天雾蒙蒙,没什么好风光看吧。” 下一秒,宋湛雨从人群穿过,他使用道具'口香糖',鞋底自动出现一层粉色泡泡,让他能畅通无阻的窜上墙,动作洒脱的像是走在平地。 “什么情况?空白老大认识那人?” 宋湛雨甩出匕首,黑色刀刃在空气中滑过,眼看就要滑在安命者的后背,她却突然一个转身,被绳索拽着飞向右侧。 于是宋湛雨得以判断,这人一定是'安命者'的核心存在,通关过不少次门,专精体能和速度。 百米之外,塔的中心部分,有一座连接在外的露台,在那里可以俯瞰整座城镇,不少通关后的玩家都喜欢在那里喝着咖啡休息。 她要在那里使用'花花袜子'?这么大费周折,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与露台的距离飞速拉近,宋湛雨轻眯眼睛,整个人的速度骤然上升,安命者惶恐回头,就发现他出现在自己身侧。 “收手吧。”宋湛雨说道,匕首在指尖快速转动,朝着前方迅速刺下,女人转身躲闪,攻击却如影随形,短短数秒间,她身上开始不间断的冒出血花。 “滚开!不要阻挡我!”安命者大喊,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卷翘的短发,“我要毁了这座害人的塔!” 宋湛雨看着她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几段记忆:“毁了它,你失去的也回不来。” “你懂个屁!失去重要人的不是你罢了!”安命者双手合十,宋湛雨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威压,是s级道具! 他被短暂的拖住,安命者抓紧时间向上攀爬,在她眼中露出惊喜,即将抓住露台扶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冲劲,她被旋风撞飞,重重砸在神塔的墙壁上。 “禁锢之笼!”宋湛雨丢出道具,空中浮现出一个银色的精致鸟笼,安命者被困在里面,她唇间溢出鲜血,着急地将'花花袜子'拿出来,绕过缝隙贴在神塔的地面,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出现。 “草啊!什么垃圾废物道具!!”安命者绝望地大叫,她在拿到它的第一时间就看了使用说明,里面写着,花花袜子必须套在物体上面才能奏效。 整个神塔的外观都是平滑的,唯独露台的栅栏有凸起,她本想套在那里,却被禁锢在这破笼子里。 “不会再让你逃脱了。”宋湛雨平静地说道,“把道具给我,放你离开。” “不要!我要毁了这座塔!它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安命者喊道,“这么多年才闯了这么几关,它要是不覆灭,未来还要死多少人!!” “交出来。”宋湛雨只是继续重复。 第228章 第228章 “当年在第十关,我和好友跟你组队,”安命者说道,“你不是自称要拯救所有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吗?为什么我朋友被抓住时,你没有去救他!!” 宋湛雨抿了抿嘴唇,拯救所有人?那是多少年前说过的梦话来着? “我记得你们。”他踩在栏杆上, 面容被阴影笼罩, 雨丝不断,落在身上发出嘀嗒声。 当时闯关的玩家被打散为两队, 一队在井里,一队在井外,彼此共同寻找线索解谜, 他在井外, 井里发生分裂的事,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如果你能早点找到线索, 他就不会被杀了!” “ ......” “江秋,我发誓,会为你覆灭这座塔的。”安命者闭上眼睛, 她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既然现世不存在幸福, 那我就让所有人陪你留在游戏!” 宋湛雨抬起手,他正要将鸟笼唤过来,安命者的身上突然浮现出白光,那光芒柔和耀眼,带着洗涤一切污秽的力量,像画像里的白袍那般圣洁。 传说中,当世界公民处于情绪爆发的极端时刻,祈祷有概率获得神的回应, 神的祝福可助其度过任何困难。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着白光漂移组合在一起,映出人形轮廓,连绵不绝的雨就此停在半空,风也不吹了,穿着白袍的创世神就站在安命者的身前。 她瞪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闪动滑落,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身影。 神捧着一本厚册子,眼神漫不经心,说话时,语气更是淡得像水,唯独抚摸她侧脸时,透露出一丝怜悯和温柔:“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话音刚落,鸟笼化为星星点点的白光炸裂,宋湛雨死死盯着远处的背影,他想大喊,想扑过去,却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能听到的,只有安命者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向栅栏的脚步声。 花花袜子被套在栅栏凸起的圆柱上,于是,整座建筑开始摇晃,坍塌声起,人群的尖叫声也随之而来。 宋湛雨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游戏纪年5年10月,神塔坍塌,唯80道门伫立半空,守护塔的不死npc发出公告,将对神塔进行预计3年的维修,期间餐饮及休息服务一同暂停。 玩家可继续进行闯关。 宋湛雨没再见过那名安命者,自然也不会知道她得知这消息时的感受。 他只知道,自己见到白洛遥了,但她连看他一眼也没有。 为什么不看? 空白会长'宋湛雨'再度成为话题中心,他向其他工会发出合作邀约,开始不间断地进入神之门。 几乎每个有实力的工会都和他共同合作,开启了一阵下副本热潮,但到后来,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因此,除了那些有人数要求的副本,他开始一个人闯关。 李悠悠很担心他,她本以为,这个准姐夫是个温和讲理的人,但他的偏执和执拗,渐渐让她觉得害怕。 宋湛雨很少去到工会,他甚至不太回住处。 在神之门附近,他长租了间院子,李悠悠和余新阳去过一次,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那位创世神的画像。 他们都说,宋湛雨被传教传到疯魔了,几乎没人相信那画中是白洛遥,成神的猜测还是太荒谬了。 程鹤、月翎、空望、华香芹,友人们的劝说没有唤回宋湛雨,反而让他更加坚持脑中的想法。 他拒绝带他们下副本,如果有谁牺牲,白洛遥会难过的,虽然他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乎他们。 游戏纪年25年7月,神之门攻略45层,一大半都是宋湛雨的一己之力,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和境界。 除了他关系较近的那几人外,甚至没什么人见过他。 “宋哥!”李悠悠和余新阳跑到宋湛雨家,推开门后,客厅又新增了一批画像,几乎占据每一个可以行走的地面,两人却见怪不怪,绕着穿行到宋湛雨卧室外。 宋湛雨正在画画,他家中的画,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画的,当然,是向红婆婆请教过的。 “有事?”他抬头看了眼,继续低头作画。 “宋哥,出去转转吧,你都快白成吸血鬼了。”余新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岁月没有在三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并不是游戏机制,而是通关副本的奖励,那些不进门的玩家,早就随着时间消逝而变老。 李悠悠将画框搬走靠住墙,转头发起喋喋不休:“你最近强度这么高,导致不少玩家都摆了,他们念叨着再过个二三十年你就把神塔打穿了,他们直接躺就完了。” “门能提升人的身体机能,”宋湛雨放下笔刷,“不冲前线,至少也得打打低层次的关卡。” “我知道,你前脚打通了副本,我后脚就带人冲了。”李悠悠说道,“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余新阳迅速接茬:“刘青那小子不是周游世界嘛,最近他去了一个小国,你不是喜欢创世神嘛?那地方的聚集着见过神的信徒。” “圣日即将到来,他们开始举行祭神节,”李悠悠抢话,“哥,你去看看吧,就当散散心!” “ ......” 宋湛雨沉默片刻,他兴趣不是很大,这些年,他在他们的推荐下已经看过不少类似的节目,都没什么意思,但看到那两双写满关心和期翼的目光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 “好。”他开口道,“你们计划好行程,看哪天出发合适。”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必定找个好天气!” 在充满栀子花香的乡间小道,人群热热闹闹发出笑声,推车上摆着各式甜品和丸子,都是免费请人们品尝的。 李悠悠和余新阳拿了不少小吃,宋湛雨选了串彩色的丸子一口一口咬着吃。 台子上,穿着庄严的男人捧着厚厚的《创世纪》,激情四射地传教,台下不少信徒热泪盈眶,拿着手帕擦眼泪,宋湛雨听了一会儿,转身往一旁撒着花瓣的道路走去。 “'圣日'的队伍已经从神庙里出发了,”李悠悠咬了口酥脆的蛋挞,抬头往远处看,“诶!快看!车来了!!” 从拐角处涌现的是一座巨大的花车,周围守护着一圈穿着彩衣奏乐的人,人们自觉让开道路主干,退至两旁祈祷或是膜拜,宋湛雨三人直挺挺站着,显得格外违和。 “我们也来请神保佑吧。”李悠悠笑眯眯说道,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静静祈祷。 余新阳觉得有些别扭,但为了不被旁边的人用怪异眼神注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信徒的模样。 宋湛雨直直地盯着那辆走进的花车,上面百花簇拥,都是清晨新鲜采摘,有的甚至还带着露水,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吸引了迷糊的蜜蜂。 花车上放着一座近乎两米高的神像,神穿着红金色长袍,衣摆垂落在花车里,手腕和耳朵上戴着金色吊坠,头戴繁花头冠,垂落下来的珠帘将祂的面容掩盖。 宋湛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像,和以往粗糙夸张的不太相同,祂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头身比准确细致,每一个细节都花费了精力和心血,加上这身锦衣,远远看去,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他不由自主地挤开人群,抬头往花车边簇拥,他的举动惊动了护卫,花车有了一瞬间的停顿,所有人都目光警惕地盯着他,而他只顾得上去看那花车上的神像。 珠帘晃动,被风吹拂,他得以看到其中隐藏的真容,但令他失望的是,与记忆中的脸几乎毫无相似之处。 “你..!”训斥声刚起,余新阳就从一旁冲过来,抱住宋湛雨往人群里拉。 “他是死忠信徒,太激动了,您别见怪!继续走,继续走!!” 宋湛雨看向远去的花车,脑海里又浮现出神像的轮廓,想起身穿白衣的白洛遥,心里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宽大的帽檐足以遮挡面部,况且这里有这么多人,先不提有的人没看到神的脸,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做出一个四不像也是常见的事。 “那身影真的挺像遥遥姐的。”李悠悠若有所思地说道,换来宋湛雨激动的眼神。 “对吧!我就说她成神了!” 余新阳与李悠悠对视一眼,彼此默默附和起来。 “宋哥,这次我是真的相信你了,白洛遥那么厉害,她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更何况只是成小世界的神。” 宋湛雨眼中荡出笑容,三人有说有笑地跟着花车游街,夜晚吃完圣餐,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旅馆。 窗帘被拉住,到处都是阴影的颜色,宋湛雨趴在床上,眼中的温度一点点结冰,最后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他被无法抑制的思念包裹,有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藏到庙里,等所有人离开后,将那尊神像偷走,重新雕刻祂的五官,直到祂成为自己思念的那个人。 手臂上的旧伤再次发烫发痒,强烈的自毁欲望袭来,而他只想趴在被子上什么都不做。 “白洛遥.....” 作为福利院里的孩子,宋湛雨从小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包括养父母的爱,他也从未有为之执着的东西。 他以为拥有了白洛遥,但她却像一片薄雾似的飘走,留给他满手冷水。 “为什么他们都能唤来你,我却不能?”他喃喃道,指甲在掌心扣紧,心中越来越凉,只能不断重复那个名字,祈望神明怜悯。 突然间,他感觉到头顶的发丝被什么东西轻抚,那感觉非常轻柔,非常慈悲,他浑身颤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然后,他看到—— 风将未上锁的窗子吹开,掀动白色帘子,垂落的系带飘落在他身边。 只是风而已。 第229章 第229章 游戏纪年48年7月, 宋湛雨带领各个工会顶端玩家攻略第八十层。 神塔外,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玩家,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怀揣着不同心思,只为共同的目的——见证最后一刻。 要么神之门覆灭,要么回家的最后希望破灭。 这些年,不少玩家已经死去,好点的是寿终正寝,差点的是意外事故或是闯关失败。 没有人讨论或是猜测,所有人都在无声等待。 宋湛雨对副本的套路了如指掌,他有上百个a级道具, 都是为了这一刻。 在'颠倒'的世界,美丽与丑陋定义互换,人们对垃圾箱里的垃圾说着赞美之语,将面容丑陋者视为神明的使者,将暴力、酗酒、懒惰视为崇高的美德。 毛虫受到无尽宠爱,化茧蜕变的蝴蝶被处以极刑。 玩家是外来者, 是试炼者, 遵守规则的人, 得到微笑和拥抱, 被接纳拥护, 直至—— 散发出浓烈气味的臭水沟里,绿色海藻漂浮无所依,一衣衫褴褛的消瘦男人倒在其中,大半张脸已经腐烂,上面攀爬着扭动的蛆虫和绿头苍蝇。 “他的模样是多么的美丽,简直是天赐的容颜!” “这位使者一定回到神明的身边了, 此刻的他,是人最自然的模样。” “我知道他,他是隔壁镇子的圣人!神明最忠实的信徒!醉酒后被神明附体,杀死妻子和孩子后,突然感悟,开始流浪修行!!” 玩家沉默不语,注视着水里的男人,或是屏住呼吸。 “谁愿意将他的圣体埋葬在家中?”有人发出提问,“来年一定会获得好运!” 人群中无人回应,过了片刻后,又有人开始夸赞:“看,他的双臂还是那么孔武有力,生前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吧!” “了不起?”宋湛雨上前一步,他捡了块石头砸向水中的男人,男人的鼻梁瞬间凹陷,脸上破出一个血洞,“如果这种丑陋的垃圾也能成为圣人,那你们的神明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也清楚了。” “将这种东西称为神明,简直是僭越。” “你干什么!嘴里说着赞美词,行为却这么过分!” “天呐,这颗幼茧疯了吧?难道他.....” “快看,他要破茧了!” npc们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和一众玩家,宋湛雨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发生什么变化,但一连多日压抑的心随着那颗石头的抛出莫名松快了一些。 “他是...蝴蝶!!” 男女老少逐渐聚拢,包围圈一点点缩小,空望咬牙瞪眼:“忍好久了,接不装了,这就弄死你们!” “蝴蝶要被处以极刑。” “蝴蝶要被处以极刑。” “蝴蝶要被处以极刑。” 宋湛雨瞳孔里的画面开始变化,人不再是人,而是异状丑陋的怪物,它们的心,包裹在黄色的脓水中。 在最终的决战里,他从未有过一刻的犹豫,除了击杀怪物外,还要关注李悠悠、余新阳等人。 这里聚集着白洛遥熟悉的每个人,无论她愿意或是不愿意,在意或是不在意,他们都被波及来到主线游戏,追随本心成为顶端玩家,不断地挣扎于生和死之间。 “我确实是伪善啊......”宋湛瞳孔微暗,他根本没办法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哪怕是保护,也分有先后级。 时间来到新的节点,伴随着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暗红色的天空里,出现一扇发出圣洁白光的巨门,它连结神明所在之处。 “去吧。”空望后退一步,转头看向宋湛雨。 李悠悠神色疲惫,也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宋哥,你能见到她了。” “这是属于你的荣耀。” “太累了,宋哥,我们终于通关了。” “我的女主角是神吗?我编剧本都不敢这么夸张。” “白姐就在里面吗?天呐...我简直不敢想象......” “草,老子也想见她啊......” 宋湛雨推开门,刺眼的光线占据他的视网膜,但他一刻也不敢闭眼,暖风在身边吹过,他眼睛开始发干刺痛,直到周围化为玉色大殿。 空气中晃荡着拨弦声,轻柔、惬意,能抚平一切焦躁不安。 他一步步朝着远处的座椅走去,每一步都踩的很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此刻处于现实,而非幻觉。 神明手捧金色册子,眼睛一目十行的同时,还在迅速地记录些什么,这些年,祂就是这么忙忙碌碌地生活着,一刻都不曾停歇。 祂在收集人类的情感数据,无论是微小的还是宏大的,这些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料。 宋湛雨停下脚步,他双膝跪在华美的地毯上,将头靠在神明的膝盖,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不是冰冷的,也不是硬邦邦的。 “白洛遥......”他轻声唤道,抬眼间,看到帽檐遮挡住的熟悉面孔。 祂....她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册子,低下头看他,一时间,心中久久震荡,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来了,比她预想中更早。 白洛遥抬手,细长的指尖在宋湛雨卷翘的银发上轻抚,她想让他忘记她。 “你知道的,”白洛遥说道,“我不属于这颗星球。” 宋湛雨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尖插入,与她十指相扣:“你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 白洛遥以为漫长的时间足够他用来遗忘,但没想到...... 这就是人类的爱吗?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人'了,但此刻才意识到,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至少,现在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我明白了。” 【系统提示:游戏已经通关,剧情探索值94.3% ,评价优秀,开启自动保护,将在一小时后开始传送,玩家可选择即刻传送。 】 白洛遥反握住他的手,下垂的双目中带着些许的温柔:“我们现实中见。” 在世界各地,原本消失的人出现了,当然不是所有人,没有回来的人,注定永远都回不来。 游戏里48年的记忆变得很淡很淡,甚至不少已经遗忘,像是一场漫长的梦,从夜晚睡到黄昏,精神恍惚,意志消散。 “这不是还有一关吗?”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怎么这就出来了......” “你看看最后一关,”另一人指住地图,“是'骰子'的位置,今早有研究说,那可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总之,人类能做的已经结束了。” 顺利回到现实的人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有的是体能达到'超人'的强度,有人是智商超越200,还有人获得了特殊能力...... 这些人,会成为整个世界的新力量,影响未来的进程走向。 奖励不止这些,国家解锁新道具,一张地图和一块特殊的石头,其中蕴藏了巨大能量,若研究成功,将成为未来的重要能源。 人们需要娱乐缓解失去的恐慌。 白洛遥的电影提前上映了,口碑大爆,票房在一天内破了20亿,剧组演员采访邀约不断,兰响更是忙晕了头,她有七八个奖项要领。 原本白洛遥应该比她更忙,但谁也联系不上她。 即使如此,她的手机消息也没有间断,但都是熟人发来的。 在那间算不上大的房子里,旧友久违地再次相聚,玩桌游、肝游戏、吃烧烤、喝可乐,一直闹腾到第二天下午,才各自疲惫不堪地分别。 “遥遥...”夏诺眼眶微红,“很高兴遇到你。” 白洛遥看着她久久沉默,直到她转身上车,才上前几步停在车窗前:“夏笑笑...我很抱歉。” 夏诺摇摇头,她已经差不多放下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昨夜的聚会她也在,一定会加倍快乐。 “她回不来了。”白洛遥说道,“但在新世界,她会过的很好。” 夏诺轻怔,下一秒,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发颤的手握住白洛遥的指尖:“谢谢你....拜托你了.....” 白洛遥回了c市,和李悠悠一起见了李芳华和李叔,在家里住了半个月,每天胡吃海喝,抱着猫就是睡。 “喵~”两只猫热爱争宠,却也喜欢彼此舔毛,亲亲热热地仿佛很早之前就认识。 “最近可真是'魔幻' ......”李芳华看着拿逗猫棒逗猫的白洛遥和李悠悠,“新闻说失踪的人遇到'时间夹缝',是真的吗?” “我听说隔壁小区有个娃娃不见了,就是被吸进去了。”李叔跟着附和。 “那海边的'骰子'到底是啥东西?是不是海市蜃楼?” “说这个干嘛,都是假的,骗人的~”李悠悠随口说道,“再说,都过去了,以后好日子就来咯,不是各种新药和利民科技都冒出来了吗?” “那也是,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享上这个福。”李芳华惆怅道。 “能,当然能!”李悠悠说道,猛地抬起逗猫棒,黑白花色小猫朝着空中跳跃,撞到白洛遥的腿上,被她一把抓住。 “喵~”小猫想跑,却被白洛遥抱在怀里。 另一只猫立刻放弃近在咫尺的逗猫棒,向着白洛遥跑去,歪头在她腿上蹭个不停,落下一片又一片的毛发。 “别蹭了别蹭了,”李悠悠有些嫉妒地说道,“你掉毛多严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洛遥将两只猫捞起来,坐到沙发上左拥右抱吸了好一会儿,直到开始犯困,才抬手将它们放开。 夜晚,天空繁星点点,白洛遥和李悠悠趴在阳台上看星星,突然间,李悠悠指住其中一颗星星:“那是北极星,位置几乎不动,指向北方,我认识的第一颗星星就是它。 “很明亮,很漂亮,让我有无限想象,姐,你住的星星在哪里?” 白洛遥盯着北极星看了一会儿,她抬手准备指明方向,又默默的放了下去。 “不在银河系。” 李悠悠愣了一下,片刻后,她低落地垂下头:“那很远了。” “ ......” “会回来吗?” “想我的话,默念我的名字。” “你就会出现?”李悠悠满脸激动。 “不会,但你可以念。” “ ......” 路的拐角冒出一个银色的人,是穿着卫衣和长裤的宋湛雨,他抬头看向楼上,没挥手,也没呼喊,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阳台上的人。 “我会照顾好咱爸咱妈的。”李悠悠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振作一点,“姐,你也回家吧。” 夜晚开始启程,在温度适宜的车厢内,温柔缱绻的歌声不间断响起,后车座有一个水色的身影,是地球之灵,它毫不避讳的现身了。 “人类通过考验了吗?” 白洛遥靠在靠背上,语气懒洋洋:“当然。” “那你会帮我升级的对吧?!” “时间还没到,”白洛遥说道,“再等个几千年吧,我会回来找你的。” 地球之灵的表情瞬间变得兴奋,几千年?那不就跟明天差不多? “到了。”宋湛雨缓慢地踩下刹车,白洛遥随即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夹杂着无人机转动的声音。 夜晚的海是纯黑色的,它气势汹汹地来回翻腾,将螃蟹和贝壳扔在沙子上,半空中,跳跃转动的'骰子'光芒渐渐隐没,收拢起所有锋芒,静静地等待归来之人。 地球之灵留在了沙滩上,祂和屏幕外的另一群人看着白洛遥牵起宋湛雨,随着一阵海带味的风,两个人升至半空,然后,走进无尽光芒中。 很快,蕴藏巨大能量的骰子消失了,于是海边只剩下一片黑暗,五分钟后,刺眼的车灯自沿海公路亮起,将整个夜幕照亮。 白日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