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 防止师兄变鬼的1001式》 第1章 [bl同人] 《(鬼灭同人)防止师兄变鬼的1001式》作者:一拳打爆香菜【完结】 文案: 善逸在无限城和自己的屑师兄同归于尽了。临死前还想着抛弃自己和爷爷去当鬼的师兄真是可恶至极,结果没想到再次睁眼,依然是师兄那张可恶的脸。 在与师兄战斗的过程中流了点鬼血进脑袋里的善逸黑化了,他抓住自己只有十岁的师兄,满脑子都是如何防止师兄变鬼。 师兄变鬼怎么看都是太闲了!善逸打算好好地给师兄找麻烦。 于是狯岳的悲惨生活开始了。 吃饭要师兄陪着,练剑要师兄陪着,就连tm的上厕所都要和师兄拉手一起去! 睡觉喊师兄,杀鬼喊师兄,甚至想下山找老婆,都喊着师兄一起去! 在这样的高强度找麻烦下,狯岳别说有机会变鬼了,他甚至没有机会自己去上厕所! 受不了善逸高强度盯控的狯岳偷偷收拾东西想要逃跑,结果还没出门就见到也收拾好东西等在门口的善逸,睡眼惺忪地问他:“师兄,大晚上我们要去哪……” “还是说,”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师兄,你要离开我么?” 简直像是鬼一样!! 狯岳想要反抗,但是从无限城穿越回来的善逸不是他能轻易打败的。于是,苦逼的狯岳只能日日苦练剑术,以期有一日可以打败善逸,重获自由。 就这样练着练着,居然把自己练到了师弟床上!! 狯岳捂着自己因日日练剑而越发丰厚的胸口上的红印,感觉这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上辈子总是被师兄嫌弃抗拒,这辈子的善逸学精了,就算被师兄当做阴暗重男神经病也要一直贴在师兄身上! 没想到,贴在师兄身上的他居然意外解锁了振袖和服傲娇大小姐师兄、梨花直球小猫师兄、能藏在箱子里的精灵耳可爱师兄、意气风发鸣柱师兄等多种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形态! 善逸捂住被美/萌得乱飞的鼻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师兄!!让我贴贴!! 一直到善逸连梦中都是师兄时,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善逸回来左思右想,这都是师兄脸太凶的错。 回来的善逸恶狠狠地盯着师兄的凶脸,越看越觉得自家师兄真是个人物。 你说(舔舔舔)师兄这脸(舔舔舔),这么好看,谁寻思的呢(舔舔) 师兄,不就是另一种老婆吗?? 善逸不情不愿(高高兴兴)地扑进了师兄的怀里。 (桑岛爷爷你两个徒弟都是gay!!!) …………………… 排雷: 1.设定是黑化善逸,大概是睡着与醒来状态合二为一在加一点点对师兄的执念的样子 ps:善逸的灵魂多灾多难,先是被屑师兄血鬼术劈裂,又被师兄的鬼血填补,接着穿越时空被过滤挤碎又拼好,在太阳底下晒裂又缝好,所以本篇中的善逸已经差不多是善逸 · 重制版,所以和原著中的不同就当是穿越时空的时候那部分被挤掉了好吗谢谢谢谢(拜托!) 2.本文cp善狯,善逸*狯岳,没有副cp 3.原著师兄很屑,所以这辈子大概是善逸抓着还没变屑的师兄搞事这样子(或者说是迫害自家师兄?),师兄会在重生善逸入室抢劫一样的师兄弟情义之下变成有点凶的好孩子的 4.开篇时间在岩柱砸鬼事件发生之前,所以狯岳还没做错太多事哦 5.重生善逸用的是自己原来的身体,所以不会影响到正常时间线上的善逸,后续有出现两个善逸的情况这样! 6.作者内心非常脆弱,非常(!)容易受到读者言论的影响!不要在作者文下科普屑师兄!感谢感谢! 7.会踹掉很多的便当!作者喜欢大团圆包饺子剧情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少年漫成长 鬼灭 搜索关键字:主角:善逸,狯岳 ┃ 配角:爷爷,华丽的祭典之神,小善逸 ┃ 其它:防止师兄变鬼我真是付出许多!! 一句话简介:讨厌的师弟离我远一点!!! 立意:每个人都值得被拯救 第1章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我妻善逸沉默地双手握住日轮刀,双脚分开,腿部发力,极速从腰间抽出日轮刀,带着金色的电光直直地向着眼前的师兄砍去。 “还是这样直来直去啊,善逸。这样可是打不赢我的。”狯岳挥刀挡住善逸向他砍来的刀刃,蓝色的电光在两把刀之间张扬窜动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到善逸能清晰地看到狯岳漆黑的眼白,以及眼瞳中的“上弦六”。 “变成鬼的我,可是将雷之呼吸练习到了巅峰啊!!” 狯岳从后背拔出一截他血肉化作的刀,张狂地注视着我妻善逸,嘴角咧出肆意的弧度:“尝尝我这招融入了我的血鬼术的招式吧!”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砍向了善逸的刀上带着可怖的暗红色电弧,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刹那间出现在了我妻善逸的眼前!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善逸搞不明白。 只学会了雷之呼吸一之型的他,和学会了二到六之型的师兄,一起继承雷之呼吸,是爷爷对他们两个的期待。 然而现在,师兄却变成了鬼。 那些曾经和狯岳相处的时光,在他的脑海中逐一闪现。他的师兄,狯岳,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目标,他追寻的背影。 师兄是那样的刻苦,渴望成为爷爷的继承人,渴望成为柱,他甚至学会了在自己看来那么困难的雷呼二到六之型。 在他眼中的狯岳是那样优秀,是爷爷最满意的弟子,和自己这种总是哭哭啼啼,怯懦胆小,只会一之型的人完全不同。 所以,狯岳看不上他,辱骂他驱赶他,甚至因为和自己一起被爷爷认定为雷呼的继承人而感到耻辱,也是正常的吧? 与狯岳搞好关系,多向狯岳学习,这是爷爷一直对他的叮嘱。 他也试图和师兄更加要好,更加亲近,然而每当靠近师兄,善逸的耳朵中总能够听到狯岳心中散发出来的杂音,暴躁、刺耳,不和谐。 善逸知道,自己的师兄心中装幸福的箱子破了个打洞,于是无论倒进去多少的幸福,都只会流出来。于是他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爷爷。 因为他们被从箱子中漏下来了。从那个破洞中漏下来了。 他们没办法成为调率师兄内心音调的一个音符,所以被师兄抛弃、不在意,所以师兄变成了鬼。 但是,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这样呢?师兄? 我们是家人啊! 那是不可以舍弃的东西啊…… 怎么,就轻易地,扔掉了呢? 善逸没有躲过狯岳劈在自己身上的攻击。暗红色的雷光由剑刃传递到他的身体上,那些可怖的雷电激烈灼烧着身体,在这样的烈度下,皮肤表面甚至脸上都产生了像是雷电般的不规则裂口。那种裂开的感觉如此清晰而痛苦,像是要将我妻善逸这个人的灵魂都劈碎、拆分、肢解。 四肢百骸都仿若感受不到了,大脑像是被分成了一瓣瓣的,深入灵魂的苦痛让他拿刀的手甚至颤抖了起来。 对的,要将师兄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应该要承受这种痛苦才行。 像是师兄说得那样轻松,才是不应该的吧? 我妻善逸向下挥刀,将自己从半空中捞到无限城的侧壁上,深深地,再次吸入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下,会是他与师兄的诀别。 “师兄,我创造这一招,是想在和你并肩作战时使用。”告诉你,你身后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废物师弟,也在悄悄的努力,也在默默靠近你。 然而,这一招,要用来终结你了,狯岳。 “雷之呼吸七之型。”练习过千遍百遍的一之型起式,熟练将力量聚集于腿部,熟练地拔刀。 “火雷神!” 沿无限城的侧壁旋转上升的蓝色雷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来到了狯岳眼前。 “怎么可能,他还有力气……” “对不起,大哥。” 善逸轻声开口,语言随身影一起飘如狯岳的眼中。 那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感冲上的狯岳的身体。 不对、不对、不对!!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狯岳将吸食的所有血液的力量加固到脖颈处,下一秒,善逸的日轮刀就斩了上去! 根本没留给狯岳反应的时间,日轮刀极速砍向了他的脖子,直接砍到了五分之四处!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 不能死在这个废物手下! “啊!!!”狯岳怒吼着,拼命调动体内的鬼血,将它们全部送到还没被砍断的那一段脖子。在狯岳的调动之下,那只差一点就被砍断的脖子竟有了向外推砍进来的日轮刀的力量! 对的,就像是这样。我才不会被这个废物轻易地杀死呢。我可是,变成鬼了啊。 第2章 狯岳想要放声大笑,嘲笑善逸的不自量力,嘲笑善逸的弱小,嘲笑他好不容易学会了那个臭老头珍藏的招式却依然是白费力气,嘲笑他马上就会被身上的那些裂痕杀死,这场战斗的赢家将会是他狯岳。 “那个老头的选择果然时错误的吧?哈哈哈哈!只有我才是最应该继承雷之呼吸的人才对!!只有我自己!!” “哈哈…呃啊!” “不满爷爷将你我并列为继承人的决定所以变成鬼了吗,狯岳。”善逸望向自己师兄的眼瞳之中,那里清晰展露着对自己的厌恶。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善逸的神色晦暗不明,内心的情绪翻搅着,曾经对师兄的仰慕逐渐转化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别费力气了,师兄。” 善逸极速逼近狯岳的脖子,一手扶上了师兄的头,用轻柔的动作,与有力的刀刃,以及偏执的眼神,砍下了师兄随后一截脖子。 直到最后,他将嘴唇凑到师兄的耳边,轻轻开口。 “别想轻易将我们两个拆开啊。” 狯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废物师弟的触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和身体彻底分离。两个人随着惯性落入无限城的空荡处。 脖子上聚集的高浓度鬼血顺着日轮刀划开的动作溅射开,直接淋到了我妻善逸那张靠近的脸,像是有意识一般,顺着脸上的裂痕流入他的身体之中。 直到自己已经确凿必死无疑,我妻善逸他,还是牢牢地抓住自己的身体,抱着自己被砍掉的头! 顺着这样的姿势,自己凝练出来的高浓度鬼血,竟然全部流到了那个废物体内!! 明明大脑与身体不再相连,狯岳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从身体中翻涌上来的反胃感。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你个疯子!变态!”狯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的消散,而下坠的善逸依然在死死抓着自己,用一种近乎于蜷缩的姿势,想要缩到他的怀中。 “我的鬼血已经流到了你的伤口之中!你会和我一起死的!废物!疯子!”狯岳没消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妻善逸的脸。那些裂缝处,已然涌出了属于鬼的血肉。 不像是为了转化鬼用的鬼血,狯岳努力调动以抵抗善逸日轮刀的血,只会让我妻善逸爆体而亡。 “没关系的,师兄。我说过,你别想甩开我。”善逸感受着自己身体中的撕扯。从自己脸上被师兄血鬼术撕裂开的伤口中进到身体里的血,拼命地向着四肢百骸钻涌。被那鬼血流经的地方,滚烫似烧灼的疼痛感蔓延开来,那种无法忍受的能量在身体内攒动。他知道,那些鬼血不会放过他的性命。 在疼痛顺着血液蔓延到手臂前,善逸伸手抚摸上狯岳即将消散的脸。“你拼命将你与我分开,到头来我们就连死都在一起。我的死亡甚至是你的血液造成的。真好,我们会一起,一起去找爷爷。别想甩开我。” 好恶心…… 狯岳突然干呕起来,面对眼前即将和他一起死亡的我妻善逸,他感觉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即将从他喉管之中冲出。 然后,他的嘴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别总是做出这样伤人心的动作,说出伤人心的话啊。你的师弟可是即将与你一起死掉。大哥,就算你变成了鬼,还是甩不开我这个废物呢。”善逸隔着自己的手掌蹭了蹭狯岳的脸。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增生鬼的组织,手上的裂伤也是。 他们就这样一直坠落,直到狯岳的脸在善逸的手中彻底消散,善逸的大脑也完全被鬼的血肉抢占,心脏停跳,彻底失去意识。 一只鎹鸦随着他们的尸体的坠落而盘旋,将战局的最终消息传递。 “我妻善逸!我妻善逸!与上弦六!同归于尽!” “我妻善逸!与上弦六!同归于尽!” ……………… 好疼、好热、好难受! 爷爷,你在哪,我好疼啊…… 我妻善逸清晰地感受到师兄脖子上流出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翻腾,与自己的血液交互,渐渐侵染上自己的全身。 被师兄劈开的灵魂像是遇到了电烙铁,那团滚烫的血液一块块将自己裂开的灵魂粘回去,带着不死不休的疯狂味道。 就像是善逸现在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最后靠近师兄,任由师兄流出了血沾染自己的伤口。在那一瞬间,师兄对爷爷将两个人并列认定为雷呼继承人的愤怒,对自己的不屑,以及就算变鬼也要将他看不上眼的废物与他拆开的话语……愤怒向上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只知道,为了否定爷爷的继承人决定而成为鬼的师兄,一定不能够如愿。 像现在这样多好。师兄,哪怕是死亡,你还是要和你看不上眼的废物师弟并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让我们在地狱中团聚吧! 狯岳的一小团血液,加上我妻善逸自己的灵魂,混合拼接出了一个新的疯子。 狯岳的血液中蕴含的浓烈情绪在善逸的灵魂中上演:对活着的浓烈渴望、对力量的追求、自负与自卑交织的矛盾情绪,焦虑、不安、不满、愤恨…… 善逸的灵魂中像是燃起了一把叫做狯岳的火,狯岳这个人的所有情绪都在挤占着善逸的大脑。有一瞬间,我妻善逸甚至成为了自己的师兄。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走在他前面的无声背影,加入了不甘的嘶吼声,不安的咆哮,以及深深的嫉妒与愤恨。 那个总让善逸感到害怕的师兄,逐渐吵闹了起来,在他的灵魂中大喊大叫。 狯岳、狯岳、狯岳!! 善逸品尝着狯岳血液中的强烈情感,也在吸收着狯岳的浓厚感情。 当那部分血液与善逸的灵魂融合时,对狯岳这个人的执念,也种在了善逸的灵魂之中。 好想、好想!好想现在就见到师兄! 我妻善逸烦躁地等待着,等到灵魂上的痛处逐渐消失,他才感受到没有停下来过的坠落感。 坠落的时间太长了,让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地狱见到师兄的我妻善逸感到了不耐烦。 他的灵魂疯狂地叫嚣着狯岳的名字,大脑完全找不到空隙思考,再加上鬼血对他的影响,我妻善逸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师兄,然后冲着他的脖子咬上一口。 忽然,不停坠落的善逸感觉自己像是缓慢挤过了一层密度很高的网,全身所有的骨头都像是被挤碎了一般,那种感觉让灵魂都开始震颤。附着在灵魂之上的鬼血也被这层网过滤掉了一些东西,整个人被挤压分离再重组,撕心裂肺的感受让刚刚脑袋里的疯狂念头都消减了不少。 “呃啊……”被过滤的善逸感觉自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部分。只剩下疼痛的身体在大叫,善逸敏锐的听觉被自己的尖叫吵得烦不胜烦。 在痛到扭曲的时候,善逸还有精力想,原来自己的尖叫这么刺耳吗?好吵…… 终于从那张网上脱离,感到分裂的善逸重新合在了一起。但是疼痛依然如附骨之疽,那种被放在榨汁机中打散又碾压完,最后像是按照形状重新将自己捏了回去的感觉,让善逸甚至对自己感到陌生。 等到疼痛不再尖锐刺耳,善逸终于听到了风的声音。自己依然在不停向下坠落,只不过这会儿的风中不再是无限城之中的鬼的味道,更多的是喧嚣的尘世之声。 善逸在空中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忽然,后背接连遭受撞击,剧烈的冲击力让我妻善逸感觉自己遭受众多磨难的灵魂都要再次裂开了。最终,他掉落到了有着松软泥土的地面上。 还好自己的灵魂是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又重新捏好的,按照师兄的那种拼接法,自己的灵魂估计就摔裂了。 掉落下来的冲击力造成的撞击伤不是善逸身上最疼痛的地方。善逸靠着树木的枝条作缓冲才不至于让自己被摔死,但正是因为这些枝条断裂消失,没办法遮挡住阳光。当他落入阳光之中,那种烈焰的灼烧感,像是触碰了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呃啊!!”眼泪从善逸的眼角流出,善逸只感觉自己即将要被烧糊,就连流出的泪水都在一瞬间被烤化,身体内包含着鬼血的血液滚烫地翻滚流淌着,被鬼的血肉连接的那些皮肤表面的裂痕更是像被按在了烙铁之上。 太阳、灼烧着我身上的血肉。 被太阳晒着,在我妻善逸看不到的角度,他几近变成竖瞳的双眼再次变圆,变黑的眼白恢复正常,尖锐的指甲和牙齿也恢复成了人类时的样子,从裂伤中增生的血肉正一点点消失,从恶鬼的样子转变回了人类。 然而善逸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被疼痛感逼出了眼泪,心中叫嚣着的想要咬师兄的念头也再不敢冒头。 他只是沾上了来自师兄的血,然后就死掉了,没必要让他也感受一下鬼被太阳晒化的感受吧? “我……要投诉……呜呜”善逸呜咽着。这天堂或者地狱也太不人性化了,他只是气了气自己的师兄,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第3章 好疼啊,爷爷,我好疼…… 让师兄后悔的代价实在是太疼了呜呜呜! 善逸就这样在阳光下烧灼着,直到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弭,阳光对他来说不再是威胁,身体内的鬼血像是经历过了淬炼一般,不再侵蚀他本来的灵魂,不再试图霸占他的肉体,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连身上的裂伤处增生的血肉也消失无踪,只剩下裂口泛着蓝金色的光泽,如镶嵌在皮肤表面上的青金石。 “呼……呼……” 善逸从疼痛之中缓了过来。此时,太阳已经即将落山。 终于有机会注意外界动静的我妻善逸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是有人在试图解下他腰间的日轮刀。 善逸移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臂,迅捷地出手,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随后从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之中勉强睁开眼睛,敏锐地盯住那人的脸。 如闪电一样的眉毛,圆润但不失锋利的眼型,青色的眼瞳,上挑的眼尾,非常具有攻击性的漂亮样貌。 不久前还在狰狞笑着的脸上出现了善逸不熟悉的惊慌失措的表情,眉毛上扬着,瞳孔都因震惊而缩小,嘴巴微张,像是偷吃被抓包的野猫。 “师兄?!!” 第2章 狯岳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在山林中一点收获都没见着。坐在树下休息,结果从天上掉下来个人直接砸到自己旁边。 狯岳观察着这人背后砸下来的树枝,全是血液的衣服,认为这个人必死无疑。 既然这样,等他死亡后,他身上的东西就归我了。狯岳这样想着,不出声地守在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身旁。 他等啊等,等到这个摔下来的人小声哭泣,等到这人脸上丑陋而肿胀的肉瘤消散成灰,只留下像是青金石一样颜色的裂痕,等到他不再流泪,像是确确实实地死去了。 此刻日暮西斜,天马上就要黑了。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天黑后山林中有鬼出没。 他牢牢的记着这句话。他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于是,狯岳伸手,去解那死人身上佩戴的刀。 还没等他将刀解下,突然,一只手臂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 !!! 被狯岳认定死去的人像是钳住猎物的蟹一般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巨大的力气将他的手臂抓出红痕。 还没等狯岳用力挣脱,那摔下来的人浸在眼泪中的眼睛突然睁开,转向了他的方向。 不好,要被抓住了,说不定会挨打。 狯岳更加用力挣脱,然而箍在他手臂上的手无论如何都甩不下来。 正在狯岳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顿毒打之际,那从天而降的人开口了:“师兄?!!” 我妻善逸觉得自己大抵是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见到自己只有十一二岁的师兄呢? 瘦瘦小小的师兄,没见过的师兄,青涩且稚嫩的师兄。 像是野猫一样野蛮生长着的师兄。 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呢?要出现也是那个变成鬼的模样吧? 话说,天堂或者地狱中,也会有阳光与树林吗? 也会有毛毛虫吗? 善逸感受着脸上一拱一拱怕过的毛毛虫的触感。虫子爬过的地方,皮肤一阵地刺痛。 等等,这不对吧?!! 善逸的身体依然没办法移动,他曲起唯一能行动的手臂撑在了地上,尽力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靠坐在旁边的树上,扭着酸痛的脖子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山林景象,再目瞪口呆地望向在他手中挣扎的狯岳,逐渐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我不是该死了吗?!” 善逸慌张地拉过依然在与他的手臂打架的狯岳:“呐,师兄,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狯岳见眼前这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怪人突然向自己发问,更加用力地掰他抓自己手臂的手:“神经病!谁是你师兄!松开我!!” 诶?师兄说什么?不认识我? 刚与为了和自己分开而变成鬼的师兄同归于尽的善逸,在听到师兄否认和自己有关系的一瞬间,脑袋里的弦崩掉了。 “师兄,你不认识我了吗?”来到陌生地方的慌张逐渐落下,善逸突然扯着师兄的手臂拉进和他之间的距离,凑近师兄的脸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小师兄的双眼。 “你在开玩笑吧师兄?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带着哭音的慌张声调逐渐下沉,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惊慌感都退去,我妻善逸脑海中只剩下了师兄想要再次与我分开的想法。 不可以!不可以!师兄!不可以与我分开! 狯岳只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掐断一般,那双自己被强迫与他对视上的双眼里的阴沉偏执无法隐藏,危险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心头,狯岳不自觉地解释起来。 “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啊!!疯子!!” 正在善逸脑海中只剩下了狯岳挣扎的样子,听不进师兄解释的话语之时,神奇的现象在他眼前发生。 可能是融合进善逸身体中的那些来自师兄的鬼血的作用,在善逸眼中,不停挣扎着的师兄变成了一只不安大叫的狸花猫。 幻觉吗? 不管怎么说,在小猫师兄出现之后,善逸总算是从那堆阴暗扭曲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开始仔细地观察喵喵大叫的师兄。 我妻善逸认真地观察着狯岳的表情,同时仔细地听着狯岳的心音,恐惧、急躁,但没有心虚撒谎的杂音,才确认狯岳并没有撒谎。他歪了歪头,神情中的癫狂在这一动作下忽然消失:“是吗?我们没见过啊……” “什么嘛,我们怎么没见过啊……”善逸的语气逐渐沮丧起来,不复刚刚的危险,狯岳也终于觉得自己僵直的脊背可以活动了。他没好气地和面前这个抓着他胳膊的疯子讲话:“我们没见过,你认错人了,可以松开我了吗?” 没见过我的,十一二岁的师兄。善逸努力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钳制人的力道也变小,让狯岳找到机会挣脱开来。 狯岳头也不回地直接逃跑,善逸甚至听到了狯岳跑远后对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猫忙不丁蹿走了,还发出了一串大叫。骂的很脏。 啊!师兄跑掉了!! 善逸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去追,然而刚刚从高空中跌下来的我妻善逸根本无法移动,就连勉强用双臂撑着站起都做不到。 善逸没办法追上去,只能坐在哪里看师兄的身影逐渐消失,善逸双眼的颜色逐渐阴沉,甚至有一瞬间,眼瞳的形状都产生了变化。 不过,师兄停在了一个自己的听觉能探查到的地方。 还好,还好。善逸的心情好了许多,脑海中也不再只剩下师兄的名字。他终于有机会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他的听力比之前好了非常多呢。真好,能帮助他更好的确定师兄的位置了。 师兄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话说,那个小不点确定是师兄吗? 这样暴躁,就是师兄吧?一定是师兄,心声都是差不多的腔调呢。 所以说,我现在,在哪里啊? 善逸终于有机会观察自己。 他伸出右手,上面依然有被师兄的血鬼术造成的裂痕。只不过这些裂痕上没有了被鬼血侵蚀所增生的丑陋肉瘤,取而代之的是泛着金色光泽的蓝色。善逸尝试用手触碰那些裂痕,触感光滑,甚至还带了微微的电流感。 善逸清楚地知道,这是从师兄身上留下的血液所填补的痕迹。 身体还是他原来的身体,但是,刚刚遇见的幼年版师兄也是确实存在的。那个师兄,是完全没见过自己的师兄。 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加强了许多的听力中,靠近山林的城镇的热闹声响也被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耳朵里。 这里不是彼岸,不是他所想的天堂或者地狱。 这里是人间,而且是师兄还没见过自己,还只是十岁小孩的时间线。 我不会,直接从无限城,掉回了从前吧?!! 善逸想起自己坠落中途穿过的那层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也就是说,我回到了师兄还小的时候?!!”善逸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又惊喜万分。 现在的爷爷还没有切腹死掉,师兄还没有变鬼,太好了! 善逸逐渐开朗起来:“只要我阻止师兄变成鬼,爷爷就不会切腹,我们一家还会好好的!原来如此!天上的神仙原来给了我这样好的机会!” “但是,师兄……” 师兄心中装幸福的箱子破了个大洞,所以他看不见眼前的幸福,看不见爷爷,也看不见自己。 怎么办呢?该怎么阻止师兄变成鬼呢? 善逸完全没想过趁狯岳没有拜师时将他赶走这种事。与师兄一齐作为雷之呼吸的传承人,将雷呼发扬光大,让爷爷为了他们而骄傲,这是善逸眼中最好的未来样子了。 第4章 但是师兄一直以和自己一起被定为雷之呼吸继承人这件事为他的耻辱,拼命地想和自己分割开来。这样怎么行? 该怎么做,才能让师兄老老实实地和自己一起做雷呼的传承人呢?善逸认真思考着。让他感受到幸福就可以了吧? 只要在和自己一起成为雷之呼吸的传承人这一过程之中,感受到没办法割舍的幸福,就可以让师兄舍不得变鬼了吧? 不能是零散的幸福,要那种大块的,凝实的,可以堵住箱子上的破口的幸福,不会漏出去的幸福,塞到师兄的箱子里,这样,之后的幸福就不会漏出来了,师兄也不会感到不满足,不会轻易地变成鬼了。 那样真好啊……善逸想到自己和师兄一起站在爷爷面前,爷爷高兴地对着他们笑,说“你们是我的骄傲”……善逸双手捂脸,内心的小人已经忍不住兴奋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为了这样的未来,努力吧!我妻善逸! 善逸在内心为自己握拳。 但是……善逸停下心中打滚的小人,眼睛漫无目的地望向旁边的山林。从哪里找这样大块的幸福塞给师兄呢? 善逸回想自己想要的幸福。幸福啊……善逸脑海之中,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孩子为自己准备饭食,给自己温柔的膝枕,用柔软的语调给自己讲述有趣的事,和自己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好幸福啊,光是想象就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这样应该够了吧?绝对够了的! 善逸想起师兄粗暴的动作与恶声恶气的语言。要让那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去面对师兄真是太残忍了,绝对不可以让女孩子面临这样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吧。善逸想到。让我来填补师兄内心的空缺,让我来为师兄创造幸福。 让师兄从我身上感受到幸福,师兄就不会再嫌弃我,不会不愿意和我一起继承雷之呼吸,永远都离不开我了。 善逸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他转过头,眼神盯着师兄逃跑的方向。对的,就这样。这样的话,一切就解决了!师兄不会离开我,不会变成鬼,爷爷不会切腹,雷之呼吸的一家人不会只剩下我一个。真好啊,真是想想就幸福。 还有哦还有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画面出现,但是和师兄一起出现的小猫师兄的幻影确实和师兄的感觉一样呢。更可爱,且更好懂。等到那只小猫师兄能在自己面前舒服地打起小呼噜,就说明师兄感觉到幸福了吧? 真好,就这样干吧。 善逸坐在哪里,等身体一点点恢复好的同时,也注意着师兄哪里的情况。他听着师兄的动静,一直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拜托了沉重与疼痛的麻木,同时,善逸也注意到了师兄哪里的不对劲。 善逸撑着地站起身,拍拍双手沾染上的灰,在太阳落山后的山林里仔细辨别着师兄现在的位置。 站起来的善逸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比之前矮了一截,就连身上的鬼杀队队服都大了许多,连鞋子都松松垮垮,一抬脚就摇摇欲坠地想从脚上飞出去。 善逸调整了自己身上的腰带与鞋子上的挂绳,活动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衣服没那么容易解体,扶着腰间的日轮刀,迅速地朝着师兄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为什么会变矮这件事,不在现在善逸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将自己的师兄重新找回自己身边。 师兄,我来,找你啦? 狯岳在山林中独自走着。他两手空空地回到那个破旧的寺庙,然后又被那群小孩子赶了出来。 “可恶啊!那群臭小鬼!!”狯岳咬牙切齿,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那个破庙中收留的小孩越来越多了。光靠着那个烂好心的盲僧根本没办法支撑。他必须要在这个报团取暖的小屋子崩塌后找到自己生存的方法。只有十岁的狯岳不知道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必须将更多的东西攥在自己手中。 在黑漆漆的山林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只依着自己的记忆来到自己藏东西的大树下,从树洞之中将自己积攒的东西掏出来。 一些风干的食物,几个铜板,用一块小布块包裹着,这是他积攒的全部家当。 带上这一点东西,狯岳摸索着想要走出山林。 夜晚的山林中危机重重。狯岳小心地警惕着四周,那些大树的阴影,每一个在小狯岳看来都有可能是恶鬼的触角。 忽然,身后一股巨力袭来,一双手牢牢地锁住了狯岳的肩膀,狯岳感受到一个身躯从背后扑到了他身上。狯岳的身体完全僵住,生怕自己转头,见到野兽的头颅。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开口:“师兄!你怎么突然跑掉了!!真是的,害得我担心了好久……” 身后那人吐出的热气扑在了狯岳耳朵上,让他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耳熟的声音……是那个抓住自己叫师兄的神经病!! 感到惊恐的同时,狯岳也稍稍松了口气。并不是野兽想要捕杀他,只是一个犯病还在夜晚晃荡的神经病而已。 虽然根据他的观察,这个神经病也没比野兽好到哪里去,但至少他不会当场丧命,还有挣扎的时间。 “师兄!好过分!!居然让师弟这样担心!!真是不合格!我还以为师兄要把我扔了呢!!吓死我了呜呜呜师兄……” 山林中没有光,狯岳只能看得见善逸模模糊糊的身形轮廓,还有他那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与脸上的伤痕。狯岳被眼前的人强行抱着哭泣,吵闹的呜咽声在这漆黑的山林之中格外刺耳。 被善逸拥抱着,狯岳才意识到,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他的身形与自己差不多,虽然带刀却也懦弱爱哭,根本没办法在这漆黑山林之中生存,鬼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执着与找自己这个他认错了的师兄。 不管是为什么,他的声音都太大了。任由这个神经病在山林中大喊大叫,可是会招来不妙的东西的! 狯岳注意到那些被神经病的刺耳高音惊飞的鸟儿,隐隐不妙的预感从心中升起。他想起了那个盲僧说过的话,天黑不要出门,有恶鬼在林间穿梭吃人! 于是,他强忍着害怕,努力从善逸的怀抱之中抽出手来捂住不停发出声音的嘴,用气声警告道:“山林中有鬼!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想招来鬼吗?!!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被捂住嘴的善逸在狯岳的手下小声的嘀咕:“抱歉嘛师兄,但是我真得找你找得很辛苦啊……你怎么走那么远……呜呜” “谁是你师兄!!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从来没见过!神经病!”狯岳被强行挤压拥抱着,在黑漆漆山林之中,他对于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他的汗毛再次炸起,浑身的肌肉都叫嚣着逃跑!然而他的身体被这个神经病牢牢的锁着,根本没办法动弹。 “喂!小疯子!快把我放开!马上鬼就要来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喂鬼!” “没事的,不用怕,师兄,我会保护你的。”善逸依然紧紧地禁锢着怀中不停挣扎的狯岳,不忘安抚地拍拍师兄的后背。 然而,在这样看似温馨的气氛中,第三个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好令人感动的师兄弟情谊~只可惜,你们要在我的胃里团聚了!哈哈哈!” 狯岳的瞳孔颤抖地向着善逸身后看去,黑暗中,两只猩红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怪物的影子逐渐显现。鬼角、口水之下的尖牙、锋利的指甲,腥臭的气味…… 是那只山林中的鬼!! 第3章 锋利的鬼爪朝着他们的方向抓来,距离如此近,狯岳甚至能够闻到鬼身上腥臭的味道。 他想要逃跑,但是四肢依然被身前的神经病禁锢着,他挣不脱。 眼前的鬼爪越来越近,狯岳甚至要绝望了。 太倒霉了,他想,他今天就不该出门,也就不会遇见这么个疯子,导致现在遇见鬼连跑掉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被鬼杀掉…… 正在他打算闭眼迎接死亡时,那个死死搂着他的人动了。 善逸迅捷地向左错身,躲过了身后恶鬼扑上来的动作,之后单手将师兄搂好,空出右手拔出身上的日轮刀。 “真是的,非要在这种场合找上来……”善逸搂着师兄腰的手臂微抬,将自己怀中的师兄换了个位置,随后转身抬眼,看向这个不知死活找上门的恶鬼。金灿灿的眼睛暗沉下来,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本来听到动静,想着等和师兄谈完之后在去杀你的……真是不会看眼色,非得在人家与师兄交流感情的时候上门。” “喂,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啊?你个小鬼真是嚣张啊!好大的口气!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能……”那恶鬼虽被眼前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却按下了心中的预感,毕竟他面前的是只有一米多出头的小不点。善逸的年龄让这位找上门来的恶鬼轻敌了。恶鬼正想上前给眼前的小不点展示一下什么叫做鬼的力量,话说到一半,眼前蓝光一闪,恶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己的视野突然变低,掉落在了地上。 第5章 在地上的恶鬼痛苦嘶鸣的背景声中,善逸甩掉了日轮刀上的血。“真是聒噪啊,选择困难的话我帮你做决定就好了。”善逸不耐烦眼前恶鬼的喋喋不休,直接将恶鬼的头颅斩了下来。只是……“咦?” 善逸回想着自己挥刀时日轮刀上带出来的蓝色电光,以及更加迅捷的动作,几乎看不到残影。 面前恶鬼的身躯还没有倒下,从脖颈的地方开始,一道道的裂纹裂开,鬼的身躯轰然四散。 是错觉吗?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什么特殊的能力。 “这样的力量……师兄?” 没等善逸细细分辨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师兄的动静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善逸单手将日轮刀收回刀鞘,转而看向怀中忽然剧烈颤抖的师兄。现在的师兄和他身高相近,为了不妨碍他杀鬼,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怀中,看上去乖巧极了。 但是师兄的内心却发出了尖锐的叫喊,恐惧像是气球一般在师兄心中炸开,眼前的小猫师兄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冲着他大声哈气。 是害怕恶鬼吗?毕竟刚刚师兄为了躲避恶鬼,甚至挣扎着想要从自己的怀抱之中逃跑呢。 我妻善逸再次双手搂上狯岳,安抚地轻拍他的肩,希望将师兄炸起来的毛强行捋顺:“没事了,师兄,恶鬼被我杀死了哦?师兄不会被吃掉的。” 像是这样,在师兄害怕的时候温柔的安抚……对的,这样,师兄就会感到幸福了吧? “还有哦,师兄!我们一起去找爷爷吧?爷爷那里有好多好多的桃子,师兄,你超级喜欢吃桃子的,不是吗?” 和师兄一起去爷爷那里学习呼吸法,在桃山上给师兄更多的幸福,让师兄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和爷爷,那样的生活,真好啊…… 善逸将自己的脸埋在师兄的颈窝里蹭蹭,幻想着之后的生活。 善逸等待很久,等到他要抬头确认师兄是不是睡着了时,终于,耳朵捕捉到了一声闷闷的“好。” 怀中的师兄乖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然而旁边的炸毛哈气小猫却给了善逸的手背一巴掌。 善逸定定地盯着那只半空中的小猫,瞳孔中蕴藏的情绪久久不散,而嘴上还是保持了刚刚的语气跟师兄回话。 “太好了,师兄……”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师兄,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狯岳被善逸的手臂牢牢地抱着,近距离观看了善逸杀鬼的全过程。 不怕被神经病缠上,就怕这个神经病同时还有很高的武力值。 他甚至没看清善逸的动作,只见到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眼前面目狰狞的恶鬼就头颅落地,甚至连整个身体都碎裂开来。 雷光划过恶鬼脖子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好像被这同样的电光划过,头颅与身体分开,掉落在地上。 他的余光看到了善逸的眼神。那双眼睛如此暗沉,好似只依靠目光就能把面前的鬼,以及怀中的自己,给杀死个百十遍。 狯岳不敢发声,他甚至幅度更大地颤抖起来,喉头干哑,四肢僵硬,再也不能做出什么动作。 似是感受到他的害怕,这个让他如此恐怖的源头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地哄起他来。 好恐怖!好恐怖 排在他肩膀上的轻柔力道像是敲在他心脏上的钟,一下又一下,警告着他颤抖的身体,不许震颤、不许震颤! ! 狯岳感觉自己要被这力道给拍死了,死在这个说要保护他的人手中。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死掉! 没事的,他不会杀掉你的,狯岳,要冷静,要冷静。 狯岳拼尽力气平息下身体的颤抖,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勉强自己去听抱着自己的人口中说了什么话。 一起……去……找……爷爷? 不管了,先答应下来这个疯子,之后再逃跑! 狯岳勉强自己干哑的喉咙发出声音,但是口腔像是被强力的胶水黏住了,根本张不开。 快回话!狯岳!快回话! 狯岳拼命撕扯着自己被粘合住的口腔,用尽全力,必须在这个疯子不耐烦之前发出声音! 他的面部肌肉用力到抽搐,终于,像是撕开他长在一起的肉一般,狯岳终于开了口,从喉腔中挤出来一声沙哑的字。 “……好。” 我妻善逸牵着师兄的手,一起走下了山。等到他们来到最近的城镇时,天已经微微亮。 正是初夏时刻,此时的城镇之中,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收拾准备一天的忙碌了。 我妻善逸的衣服上还有大片的血渍。他将自己的日轮刀藏在羽织之下,为了掩盖身上的痕迹,也为了他们二人的路费,他专门在下山时猎杀了三只兔子提在手上,还将兔子的皮毛弄得满是血渍,伪装自己是捕杀兔子时身上沾染的血。 有人注意到了善逸与狯岳,但是见两位只是还没有十二岁的小孩,就没太在意,还好心地为善逸指明了城镇上肉铺的位置。 我妻善逸摸着头,小声感谢了路人的好意,随后便沿着路人所指的方向来到了肉铺前。 时间太早,肉铺老板还没开门。善逸牵着师兄,两人一起坐在了铺子前的空地上,等待着整个城镇醒过来。 善逸当然听到了自己师兄内心中疯狂尖哮着的恐惧。师兄还在害怕刚刚那只鬼吧? 善逸想起了自己要带给师兄幸福的计划。于是,善逸托住狯岳的双手,笑着道:“没事了,师兄!我会杀死恶鬼保护你的~” 他盯着师兄满是伤痕的双手,继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虽然我也没有多少力量啦……恶鬼确实很可怕……我第一次面对恶鬼的时候甚至都被吓晕了!幸好有好心人将鬼给杀掉了……当时真是吓人,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恐怖……不过,师兄,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杀死恶鬼啦!所以不用害怕了哦?”善逸将自己的脸在小小的狯岳手心中轻轻蹭蹭,试图给师兄传递更多的安全感。 狯岳感受着面前这个疯子在自己手心中的触感。善逸脸上的裂痕就像是被黄金缝补的玉石一般,虽绚烂但依然有痕迹。昨天从天上摔下来的人满脸血迹,但在下山的途中,善逸清洗了自己的脸。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看到我妻善逸的容貌。 善逸的眼睛大且圆润,眼瞳是如闪电一般锐利且明亮的金黄色,在眼瞳深处隐隐泛着蓝光。眼角下垂,粗短的眉毛也向下耷拉着,看上去怯懦而温驯。脸蛋圆润且流畅,还带着没长开的稚嫩,一头灿金色的短发也安分地耷拉着。除了发尾的那点像是电光的蓝,以及脸上被青金石一样的颜色填补的裂纹伤痕,任谁来看,这都只是一个胆小且怯懦的人。 和狯岳之前见到的抱怨着恶鬼打断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交流,一剑就斩杀了恶鬼的那个疯子完全是两个人。 狯岳终于有机会思考自己的处境了。他看着眼前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嘟嘟囔囔地讲话的疯子,思考自己该如何逃脱。 面前这个疯子对师兄的深切执念压得他喘不过气。诚然,这样待在这个疯子身边,他的安全能更有保障,但是这样感情沉重且不稳定的人就像是炸弹一般,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可能上一秒还被他捧在手心,下一秒脑袋就被他砍掉了。 狯岳恶意地猜测着,看他这个疯样,说不定他的师兄就是被他自己杀掉的,才会在大街上到处认人作自己的师兄。 在这样倾注浓厚感情且喜怒无常的师弟在,就算是亲师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狯岳深知,自己绝对不是他口中的那位师兄。 虽说与这个疯子解释过了自己根本没见过他,当时也确实被放走了。那之后这个疯子不知道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又开始追着他喊师兄。 万一他那天醒悟过来,认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进而要将自己这个认错了的假货给一刀砍死怎么办? 狯岳不想死,他想活着,哪怕喝泥水,吃那些被人踩烂的果子,他也要活着。 所以,他必须逃离这个疯子,逃离这个不稳定的炸弹。 第一步,他需要先稳住眼前的人,让他放松下警惕,自己才能够找到机会逃跑。 狯岳打断我妻善逸的絮叨,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师兄终于开始和自己说话了,善逸很开心:“我叫我妻善逸。师兄,记好了哦!”他将托着的师兄的手握在手心,盯着师兄的绿眼睛,继续开心地讲:“还有哦,师兄,你叫做狯岳,对吧?稻玉狯岳,很好听呢,和我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稻妻哦,一听就是师兄弟。” 狯岳愣住,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就算是特意去问,也只会知道“狯岳”这两个字,面前这个疯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全名的?! “我说啦,我们是师兄弟嘛!怎么会有师弟不知道师兄的名字呢?也太失职了!” 第6章 师兄的全名,还是他在桃山时,被爷爷派遣着收衣服看到的。当时那件从没见师兄穿过的羽织之上,整整齐齐地绣着“稻玉狯岳”四个字。 “师兄弟……”狯岳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疯子。他从出生到现在,四处流浪、颠沛流离,记忆中插不进头发颜色这样鲜艳的少年。 怎么会呢?怎么会?他和这个小疯子的师兄居然名字相同!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就算他真在自己忘记的时候当过这个小疯子的师兄,他也不会在这样的人身边停留的!! 他最后一次试图强调:“我以前没见过你。” 善逸不在意,伸手试图抚摸上自己只有十多岁师兄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被狯岳躲过也并不失落:“没关系,我们会成为要好的师兄弟的,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说罢,善逸没管狯岳怔然的表情与困惑的心音,他将狯岳从地上拉起来,拍拍手捡起地上的兔子,冲着肉铺的方向说:“开门了,师兄。” 狯岳转头,两三秒后,肉铺的门从里面打开。城镇的早上,终于开始。 第4章 为了自己的师兄幸福计划,善逸勇敢地站出来,试图将师兄的一切都安排好。所以哪怕受到变小的身体影响,对比他高大的陌生人有些害怕,善逸还是在和肉铺老板的一番沟通之下,将自己手中的兔子换成了钱。 善逸高高兴兴地将兔子卖了出去,也没在意店家少给的那两个铜钱。他拉着狯岳的手,与他讲之后的行程:“我们先在镇子里找一处吃饭,之后就要往下个城镇去了!”说罢继续嘀嘀咕咕:“没有啾太郎指路,自己辛苦找路真得好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啾太郎……” 狯岳默默的听着善逸的话,同时攥紧手中的两个铜板。他算过店家的报价,所以在离开前偷偷地将店家少给的那两个铜板摸了下来藏在了手中。 他要为他逃跑后的生活做准备。 同时,他默默规划着要暂时顺从这个神经病的一切决定,等到他放松时才能寻找时机逃跑。 他们来到城镇中的面馆吃了两份荞麦面,之后就告别城镇,继续走向了山林。 两座城镇之间有更加平缓的道路,但为了能够在日落时到达,再加上他们还需要积攒更多的路费,于是他们选择了从山林中行走。 善逸一直关注着师兄。自家师兄一路上老老实实地牵着善逸他的手,跟着他快速在山林之中穿行。狯岳的心声逐渐趋于平静,只剩下淡淡的紧张感,让我妻善逸放松了不少。 善逸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十岁左右的身量,不过他曾经日日不辍的锻炼带来的肌肉增长并没有消失,加上他一直保持着常中呼吸,他走着走着,速度不自觉加快,而没有他的身体强度也不会呼吸法的狯岳倔强地没有开口,咬牙跟上了他的速度。 等到善逸发现师兄的肺部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时,狯岳已经累到麻木,没有知觉的双脚机械般向前行走着,喉咙向上涌出血腥气,整个人都要脱水了。 “咦呀!!!师兄!!”善逸急忙停下,哭唧唧地抱着往地上倒的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不要死啊师兄!!” 被善逸的速度累死,又要被善逸的胳膊勒死的狯岳沙哑着嗓子道:“……水……给我点水……” “好的好的!师兄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找水!” 善逸一只手拖着狯岳的腰腹,另一只手揽过狯岳的膝窝,用公主抱的姿势带着师兄从树木山石间穿过,找到了山林之中的浅浅小溪。 善逸将怀中的师兄放置一旁,从小溪上捧出来一捧溪水,喂到师兄的嘴边:“师兄,喝水!” 狯岳将善逸手中的水饮尽,才终于缓了过来,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坐着,听善逸不停地絮絮叨叨:“师兄你也真是的,逞强到这种地步,明明只要和我说一声就可以放慢速度的!这下好了,之后估计要我背着你走了!太逞强了!师兄!” 狯岳不理这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的自来熟念叨,权当这个疯子在讲疯话。他转头观察四周,发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木制的小屋。 善逸也看到了那个山林中的小屋。他将在大石头上的师兄抱起,穿行几步,将师兄放在了小屋外的檐廊处,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善逸继续单方面地向自家师兄输出:“师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总是将自己逼到极限身体也会累的!按时休息,按时休息,懂吗?” 善逸想起桃山时师兄拼命练剑的身影。每天都将自己变得汗淋淋的,像是要压榨身体所有的力量。那样的师兄,在总是被师傅拽着才好好练剑的当时的自己眼中,是一道遥不可及的背影。 他看着身边力竭休息的小号师兄,两道身影逐渐重合。都是一样的,拼了命的向上爬,一刻也不敢停歇,像是停下来,身后就会有沼泽将其吞下。 所以,师兄的心音里总是带着急切,总是带着焦虑与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安,哪怕在最令善逸安心的桃山,他的师兄心中依然充满了紧迫感。 向上爬!向上爬!不要停下!不要停下!停下就会、就会!! 这样的声音一直围绕着狯岳,挤压着他,让他像是一条坠入深海的浅水鱼。 善逸甚至有想过拦下师兄询问,问他停下来会怎样呢? 但是师兄不耐烦的眼神与粗暴的语言,让他不敢太过靠近,不敢问出这在师兄看来大概率是冒犯的话。 师兄大概会嘲笑自己心无大志不思进取,还想阻拦别人前进这样吧。 善逸看着自己身边小小的师兄,不自觉的微笑起啦,眼神却暗沉下去。 没关系,师兄,无论你为什么没办法停下,我都会帮助你的。 帮你获得你想要的,带给你幸福,只要你不会离开我和爷爷,不会自己悄悄地变成鬼。 我会帮你的。 狯岳缓了好一阵,将善逸反复的唠叨当成了耳旁风。他拽了拽依然在讲话的善逸的袖子:“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危险的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休息好了吗?之后的路我带你走吧?”善逸起身,想要顺手将师兄从檐廊上抱起来,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从小屋传来。 ? 善逸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来这处小屋休息时,观察过这栋大白天里门户紧闭的房子。房子稍显破旧,但是能看出有人出入的痕迹,说明这并不是套荒废的建筑。当时善逸猜测可能是这家的主人暂时出了远门,但此时,在善逸的听觉中,木屋里出现了一点像是尖锐物品插入地面的细小动静。 狯岳看到善逸的动作停顿住,疑惑开口:“怎么了?” 善逸正想要查看情况。刚刚的动静让他感觉有点不妙。此时,两只兔子蹦蹦跳跳地从小屋后蹿了出来。 “没事,那突然蹿出来了两只兔子。”也许是兔子的声音吧? 善逸也不浪费,两三下抓住那两只野兔,扭断脖子提着耳朵,用麻绳系好挂在手上,回来将师兄背到背上,离开了这座山林中的小屋子,继续赶路。 在他们身后,那座门户紧绷的小房子里,尖锐的指甲可惜地划过了地板,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鉴于他们两人(尤其是狯岳)拼命地赶路,到达下一个城镇时,天还没有完全变暗。 照例找了家肉铺将手中的兔子换成了铜板,善逸背着自家师兄找了间旅店住下。 住宿不便宜,好在店家包了份晚饭,加上有温泉,善逸也需要清洗自己浑身的血渍,还是咬牙花去了所有的铜板。 狯岳示意善逸将自己从背上放下来,在桌前坐好。善逸积极地将两人的晚饭端来,在师兄伸手去接的时候避开了手:“师兄!让我来喂你吧!” 狯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还是妥协了,被他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晚饭。 用筷子将米饭塞到师兄嘴里,然后等师兄嘴巴一鼓一鼓吃完咽下,之后乖乖张嘴,等下一口饭喂到嘴边……有时候还会装作不经意地用凶凶的眼神瞪自己两下,在自己看过去时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像一只使坏的小猫。 虽然师兄总是凶巴巴的,那张脸却一直很招人喜欢。看到师兄乖巧地吃饭,被萌到了的善逸莫名想起上辈子围着师兄的那些女孩子。 嘛,虽然都被师兄的表情给吓跑了。真是不懂珍惜。 善逸再次看了师兄一眼,刚好对上师兄瞪他的眼神。 但是现在的师兄哪怕凶起来也完全不吓人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之后那种样子。 不过,真可爱~ 终于,在善逸的冒小花花中,狯岳吃完了晚饭。 善逸将师兄的碗筷放下,之后端起自己微微凉掉的饭菜三两口吃完,然后一抹嘴,将碗筷收好交给店家。随后善逸接过店家给的浴衣,领着师兄,一起走进了浴室之中去。 第7章 “师兄!!和我一起泡澡吧~”被师兄的可爱模样治愈到,善逸的心情很好,哪怕自己的师兄并没搭理自己,径直走进了淋浴间,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在泡温泉之前先要用水将自己洗干净。善逸早早洗完,还要趁有机会将自己沾血的鬼杀队队服洗干净。狯岳则是先行告别善逸去到了温泉之中。 善逸听着自己师兄的动静,直到他走进了温泉之中,心跳声被温泉哗啦啦的声响遮挡住。 善逸高高兴兴地将自己衣服上的污渍洗干净,搭到了旅店的架子上晾晒,然后迫不及待地来到温泉,想要和师兄一起泡澡。 和师兄一起美美地泡温泉,然后懒懒散散地回去睡觉,也是善逸幸福师兄计划的一环呢! 只可惜,或许是我妻善逸忙活得太晚,等到他来到温泉中时,汤池里已经没有了师兄的身影。 来到温泉之中,哗啦啦的水声更大了。善逸没办法判断师兄的去向,但想起师兄今天一天都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就暂且按耐下了心中的急躁,进入到了温泉之中。 “诶——师兄已经泡完澡了吗?”善逸沮丧地脱下浴衣进入温泉中,不高兴地冒泡泡:“早知道就再快一点了……师兄也真是的,难得有机会舒舒服服地泡温泉,干嘛这么早就离开啊……” 善逸连好好享受温泉的兴致也没有了,蔫蔫地在热腾腾的温泉中将自己泡软后,慢吞吞地穿上了浴衣,拖着脚上的木屐回到了房间里。 站在房间门口,善逸用双手拍上自己的脸:没关系!就算没能和师兄一起泡温泉,也还有机会和师兄在同一个屋子里睡觉啊! 加油!善逸!努力让师兄感到幸福吧! 善逸拉开房间内的帐子门,语气昂扬地说:“师兄!我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善逸想象的师兄铺好床等自己的身影。房间依然空空荡荡,被子也在壁橱里放置着,但是师兄摆放在房间入口的草鞋却不见了踪影。 好心情戛然而止。 “师兄呢?”善逸扬起的语调沉了下来,他像是与师兄捉迷藏一般,拉开壁橱:“师兄?” 壁橱中没有狯岳的踪影,除了床铺,只有藏在里面的浴衣。 那是店家拿给狯岳的浴衣。 善逸阴沉着脸,低着头去询问店家有没有看到狯岳的身影。 “那个小孩啊?他吃完饭到温泉后没多久就出去了,说是他同伴让他出去买点东西这样子。”店家正在打算盘,没注意到眼前的小孩脸色越来越阴沉。 “是吗?谢谢您。”善逸小声地将话语从喉咙中挤出来:“他这么晚还没回来,看来我需要出门找找他了。” 话毕,善逸转身就走出了旅店门,留店家在身后大喊:“喂!小鬼!我们家的浴衣不能穿出门的!!” 善逸将自己的日轮刀藏在了身后,沿路问询着狯岳的踪迹,一直到他们下山的地方,看到了地上掉落的两枚铜板。 他将铜板捡了起来,向上望向山林。黑暗里的山林像是会吞噬人的野兽,朝着善逸张开了大嘴。一瞬间,善逸又想起了师兄变鬼后狰狞的面庞。 “不能抛下我啊,师兄。”善逸喃喃道:“说好了一起去找爷爷的。” 他将捡到的那两枚铜币收了起来,通过听觉确认了师兄的方位,沿着山道三两下窜上了山林。 狯岳并不知道自己着急之下将藏在衣服中的两枚铜板甩掉了。他趁着冲完澡后离开了善逸的视线,一刻不停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逃跑。 在来到这个城镇的路上,狯岳仔细地记住了路线。他要折返回到上个城镇,要远离这个神经病! 他在那个疯子面前装了一天的乖巧,就是为了等他放松警惕是偷偷跑掉!他从温泉中绕出来,和问询他的店家谎称自己出门买东西,然后拿着自己攒下的小包裹着急忙慌地向着山林跑去。他还记得山林中的那个小房子,只要自己能在哪里躲一晚,等到天亮时再回到上个城镇,就可以逃离那个疯子的掌控了! 现在已经天黑了,就算发现自己不见,那个疯子也会等到明天再来找吧?只要自己天亮之后立马离开,不会被他抓到的…… 狯岳抱着这样的打算在漆黑的山林中穿梭。他不是不害怕恶鬼那样的怪物,但是比起恶鬼,善逸给他带来的危机感更甚。在善逸身边时,狯岳这么多年流浪锻炼出的危机感一直在警报。离他远一点!不然,就会像那个恶鬼一样被砍掉脖子! 所以哪怕狯岳非常疑惑善逸从哪里知道他的名字,在他面前时善逸一直是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姿态,狯岳还是坚定地想要逃跑。 狯岳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从他记事起,那些匪夷所思的倒霉故事就一直是他生活的常态。直到他渐渐长大,倒霉的事情才少些。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喘息口气,没想到遇见恶鬼,又遇见硬扯着自己喊师兄的高武力神经病,这样的事接连发生,让狯岳在黑漆漆的山中不住担心自己会再遇见鬼。 他就这样不回头地跑着,心脏如擂鼓般咚咚响,白天累到脱力的状态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之下好似让他焕发出了新的力气,一直到远远地看见白天那个小木屋,狯岳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白天两个人坐着的檐廊,酸胀的双腿让他步步难行。他坚持着走到了小屋的门前,用力扯开了紧紧闭合的大门,差点一头栽进去。 然而,大门打开后,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脏几乎要停跳。 “呦?这不是白天跑掉的嘴边肉吗?真乖巧啊!专门挑我的饭点来~” 大门打开,月亮的光辉照耀进来,门中怪物盘膝坐着,手中抓着鲜血淋漓的碎肉啃食,觊觎的目光直直盯向狯岳的脸。 它的眼中,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下弦、六。 第5章 跑!快跑!! 在拉开帐子门的一瞬间,狯岳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然而持续一天的高强度奔跑让狯岳的双腿已经力竭,此刻能撑着自己不倒下就耗尽了力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恶鬼三两口吃完手中的肉,接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狯岳的灵魂拼命叫嚣着逃离,可肉体已经全然罢工,竟没办法再迈出一步。 眼前食人的恶鬼越来越近,只要恶鬼的爪子向前撕扯,自己就会化作它鬼爪中的一摊碎肉。 怎么办?!!他甚至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危急关头下,他的心脏极速跳动,泵出来的血液极速地在身体内部流淌,压榨着身体里的每一块疲惫的肌肉。肺泡也在极速地收缩,大量的气体顺着呼吸道来到身体中,再由血液将氧气带到全身。 他疲惫的身体在努力回应他尖叫的灵魂。 面前的恶鬼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伸出的爪子停顿了一下。 “哦?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吗?”这个脸上有着工字型刺青的鬼手托下巴,仔细地观察了狯岳的身形与装扮。 “不像,我没见过鬼杀队有这么小的小不点。” 狯岳感觉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快速且大量的气体交换让自己疲惫到麻木的双腿又有了力量。他注意到了木屋内斜靠在墙壁上的斧头,发热的大脑反而让他的行动更加的果断。他急速上前,双手抓握住抓住斧柄后一个转身,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将斧头锋利的利刃砍在了恶鬼身上! 成功了!! 狯岳看着眼前被劈入恶鬼身体中的斧头,心中的紧张被欣喜占据了一点。对的,就这样!再用斧子砍两三下,他就可以从恶鬼手中逃出去了! “……呼、呼!” 狯岳双手抓着斧柄,正要将斧头拔出来再来一击,结果眼前恶鬼的背影伸出了右手,向着自己袭来,那指甲锋利且带着刺青的鬼手将自己连带着插在鬼背后的斧头,一起从背上拔了下来。 “而且你没有日轮刀,也没有鬼杀队的家伙会用这种对鬼没任何效果的武器砍上来。” 那只抓住狯岳的手专门停顿了一下,好让狯岳眼睁睁看到拔出斧头后,恶鬼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见到这一幕,狯岳极速的呼吸节奏乱掉了,体内高速流动的血液也缓慢下来,整个人的全身肌肉都火辣辣的痛,肺部更像是漏水的气球一般,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可怖的灼烧感。 恶鬼将斧头扔到一边,单手抓住狯岳的脖子:“你看,我就说,这不是连呼吸都乱掉了吗?” “真是的,何必挣扎,乖乖被我吃掉就好了……”这恶鬼好似谈性大发,将狯岳掐着脖子拽起来,举到了眼前:“要我说,你该认命。你看,中午侥幸从我手中逃脱,晚上就又送到了我嘴里。这是天上的神仙想让你去死呢!死在我嘴里也好,还让我美餐一顿,也算是攒了你的功德……” 狯岳拼命地掰抓着自己脖颈的手。他的四肢本就没有了力气,在缺氧的情况下,大脑也开始晕眩。 第8章 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想让他死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父母去世被关到家里差点饿死、送到亲戚家后差点被打死、过河踩空栽倒河里差点溺水死掉、从水中爬上来发烧又差点死掉……如果是神仙的旨意,那天上的神仙,该有多恨他呢? 他也恨啊,他恨世界上活下来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死他一个? 不行,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狯岳的手努力地掰着掐他脖颈的手指,然而缺氧让他逐渐失了力气,手臂向下垂落,逐渐失去了声息。 “诶?这就死掉了吗?真是无趣呢。”感受着手中的挣扎逐渐微弱,恶鬼也扫兴地收打算将手中的小孩撕扯开吃掉。正在此时,一阵黄色的电光极速而来,下一秒,恶鬼只觉得手臂一痛,他抓着狯岳的手臂就掉了下来。 善逸在半空中揽腰接过随着恶鬼的手臂一起掉下来的人,落地后抱着师兄的上半身查看情况。 “师兄!你没事吧师兄!!”善逸远远看见自己的师兄被恶鬼抓着脖子提在手中气息也十分微弱,差点没被吓死。 幸好,自家师兄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心脏依然在努力跳动。 善逸将师兄放在了里小屋不远的树下,转而看向将师兄变成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将师兄变成这样的吗?” “终于来了个鬼杀队的剑士了啊……”恶鬼,也就是下弦六釜鵺,另一只手将被砍下的手臂捡了起来,将断口接上,在鬼的恢复能力下手臂很快长好。随即,他看向出声的人。 “什么嘛,还是个小鬼啊……虽然看你这刀,确实是鬼杀队的。”釜鵺打量着这个开口的金蓝发小孩,和刚刚的小孩差不多高,腰间别着日轮刀,身上却没有穿鬼杀队队服,只穿着浴衣,脚上踩着木屐,就莽撞地来救自己的师兄了。 “你刚刚的动作很好哦?可比你师兄好多了。他甚至没有日轮刀呢!”年龄小,加上穿着也很不便,除了眼神特别骇人之外,完全就是逞英雄的小孩。釜鵺并没有将眼前这个小孩子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今晚加餐一顿这样的事。 “不过你师兄在我手中挣扎的动作很大哦~想要将斧头砍到我身体里时的动作也很帅气。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发现斧头没办法砍伤我时绝望的眼神。啊啦,真是可爱。”釜鵺微微蜷缩起自己抓住过狯岳的右手,似是在回忆当时的手感。 “他真的好想活下来啊!可惜,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都活不了了。呐,拖把头,我还挺喜欢你师兄的。”釜鵺咂了咂嘴,可惜道:“真遗憾,如果我有那位大人的准许就好了。我应该把他转化为鬼的。凭那个小子那么强烈的生存欲望,不变鬼就死掉,他肯定会选择被我变成鬼的……” 釜鵺讲着,忽然一阵不妙的预感,他微微侧头,刺眼的电光在他的脸侧亮起,下一刻一道雷光闪过,自己的头就被削掉了半截,滑落到了地上。 “什么?!”釜鵺感受着自己错乱的视线,还与身体相连的那一半头颅震惊地看向身后的拖把头小子。速度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善逸转头,看到那个眼睛里写着下弦六的鬼只是被斩掉了一半的头颅,没被完全的杀死,轻啧了一声。“我说啊,你们做鬼的,一个二个总是盯着别人的师兄干什么?”善逸明亮的眼睛阴沉沉的,月光打下来,头发的阴影映在上半边脸上,显得他才是要吃人的那个。 “!!你这个小鬼!!” 被砍掉的半边脸已经完全碎裂在了地上,根本没办法再拼回来,就连剩下的半边头颅也如裂开般疼痛。下弦的恢复速度完全比不上上弦,像是曾经在无限列车上见到的上三猗窝座的恢复速度更不是每个鬼都有的。被善逸削脸的釜鵺只能等待自己的脸缓慢的恢复回来。 釜鵺被完全激怒,也不敢在轻视这个差点将他的头颅斩落的小鬼。他不管还没恢复的脑袋,直接展开了自己藏在后背的翅膀。 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翅膀边沿带着红色,扇动起的风像是挥舞的利刃,带着能割开皮肤的锋利。 “本来不想和你使出全力的,但是小鬼,你惹怒我了!哈哈哈!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吧!”釜鵺剩下的那只眼中充满了血丝,双手双脚变成如鹰隼般的利爪,锋利的指甲之间带着绿色的弧光:“血鬼术-鵺刃!” 展开翅膀飞致半空的釜鵺双手在空气中划出弧线,随即两道绿色的风刃就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斩了过去! 善逸轻松地躲过那两道风刃,没落到他身上的风刃转而在土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斩击痕迹。 “哈?有点能耐嘛,小鬼~”釜鵺笑道:“那么,这招,你能躲过吗?” “鵺刃-连击斩!” 釜鵺的双手快速挥动,连续地使出风刃攻击,追着善逸的方向,那些风刃每一招都能够将躲闪不及的人劈成两半。 善逸用雷呼的方式快速移动着,游刃有余地躲过这么多道攻击,甚至还有闲心关注自家师兄有没有被战局影响,需不需要自己将釜鵺拉扯到别的地方战斗。 釜鵺的风刃是极快的,换个鬼杀队剑士来都没办法在这样密集的风刃中毫发无伤。然而,风能够很快,但是风快不过闪电。 善逸的每一步都带着电光,轻松且悠闲,好似他身后追着的不是要人命的风刃,而是一群咬不到人的小狗。 善逸就这样躲开风刃的情况下默默靠近了釜鵺:“好了吗?之后该我了!”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双腿发力,踩着身旁的树木,如一道迅捷的闪电一般,眨眼到达了恶鬼身边。 在半空中的釜鵺根本来不及躲避,危机关头他只能调整姿势,将自己的身体侧开,下一瞬,雷光已至,我妻善逸带着闪雷的日轮刀直接削掉了釜鵺的半边翅膀。 “呃!!”釜鵺在半空中失去翅膀,摔下来的途中,善逸再次斩出一击,将釜鵺的另一只翅膀也砍了下来。 落地后,善逸还想直接斩出第三刀,将恶鬼的头颅直接砍掉。没想到地上的下弦六突然冒出一阵绿光,下一秒,一只缩小了一圈的下弦六在善逸十米远的位置出现。 善逸低头,发现地上的恶鬼已经变成了一层皮! 第6章 成功躲开的釜鵺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翅膀与皮肤。那些被善逸斩下的部分都带着雷电般的裂痕,一碰就碎,根本没办法恢复使用。不得已,他只得将它们全部舍弃。 脱掉了外面一层皮的釜鵺虽然缩小了一圈,然而他身上那些不能恢复的裂痕也全部愈合,不再桎梏他的行动。就连被善逸砍掉一半的头也恢复了大半,只剩下脑袋一侧太阳穴的位置还是平平的,看上去不太聪明。 釜鵺咬牙切齿地看着下面那个黄发拖把头。可恶啊!他养一层皮花费了好久!!普通剑士尽管能够砍到他身上,也很快就能自动恢复。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邪门,他的砍击带来的雷电裂伤居然恢复不了!! 他今天一定要将这个拖把头杀死吃掉!对了,还要在他眼前将另一个小鬼也吃掉!! 釜鵺展开自己蜕皮后重新出现的翅膀,再次飞到半空之中,对着地上的那个拖把头嚣张大喊:“之前是我轻视你了,没想到你个没桌子高的小鬼能有这样的能耐。很好,逼我使出大招,死在我的大招之下,也是你的能耐!” “血鬼术-画地为牢!” 釜鵺翅膀上的尖厉羽毛每一道都扇出锋利的短刃,加上爪子上的巨大风刃,将我妻善逸所在的空间围了个密不透风! 翅膀上扇出的短刃随着爪子上的鵺刃风向转移方向,随即这些风刃从四面八方斩向了善逸所在处! 随着风刃的落下,那片土地被搅和得泥土飞扬,溅起的泥土挡住了善逸的身影。 这样的攻击,那个可恶小子根本没可能逃掉。釜鵺想着,同时又遗憾道:“可惜了,不能在你面前吃掉你的师兄。” “你说什么?” 声音响在耳边,釜鵺浑身战栗,还想故技重施侧开身体,却直接被电光一分为二。 “呃啊!!不可能!!”釜鵺只剩下半边的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将他砍成两半的我妻善逸:“你不是该在我的风刃牢笼里吗?” “你说那个啊……”善逸直接抓住了釜鵺的左半边身体,防止他逃脱:“你那招太慢了,在风刃落地之前我就出来了。” 善逸再次拔刀,打算将釜鵺的头直接斩掉。结果手中抓着的恶鬼胳膊突然瘪了下去,竟又变成了一层恶心的肉皮。 釜鵺再次脱身。这次为了逃离他甚至脱下了两层皮! 现在的釜鵺只剩下了最开始的一半大小!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打不过这个小个子拖把头,甚至还可能死在他手里! “不能死!我不能死!!”脱皮从善逸手中逃脱开始,釜鵺就疯狂地向外逃。他变小之后,身形灵敏了很多,展开翅膀飞的速度也非常快,像是雨林中穿梭的燕子一般,虽然他看上去像是恶心的蝙蝠。 第9章 要趁着那个恐怖的小鬼没反应过来逃掉!!釜鵺双眼充满血丝,拼命地扇动翅膀。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最开始躲太阳的木屋。 只要到达这个地方,就离山脚的城镇不远了!等到自己躲到城镇里,那个恐怖的小鬼还能够挨家挨户地找自己不成? “哈哈哈!看来老天是不想让我死的啊!!”釜鵺的眼睛充血胀红,翅膀在极速的飞翔中羽毛片片剥落,然而他心中所想只有快一点,再快一点! 忽然,他看到最开始落自己手中的那个小鬼。此时的狯岳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呆愣地看着极速飞来的恶鬼。 那个恐怖的小鬼不是很看中眼前这个家伙吗?那就杀死他好了,让那个拖把头小鬼哭去吧! “去死吧!!”风刃从釜鵺的爪子上飞出,冲着狯岳的喉咙飞去。只要这一招落实了,狯岳再不可能活着。 “你才是,去死吧。”蓝色的雷光从釜鵺的身后射来,那即将落在狯岳身上的风刃被日轮刀挡下。下一秒,釜鵺的脑袋被斩下,而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依旧一个劲地向前冲着,争取着活下来的希望。 “我肯定能活!神仙说了!我能活着!!我能活!我能……嗬……!” “我脖子被砍掉了?不可能!天上的神仙说了……我不会……死……” “我……能活……” 善逸的霹雳一闪带着的裂伤让釜鵺被斩下的头更快地消散,变成飞灰落到了地上。就连依然执着地飞着的下半身,也在半空中碎裂开来,变成尘土。 善逸没去看被他杀死的下弦,满眼都是差点在他眼前被杀掉的狯岳。他扑上前:“师兄!!你没事吧!!!” 狯岳在恶鬼手中失去意识,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没想到自己再次睁开眼,眼前就是那个黄头发的疯子游刃有余地在恶鬼的攻击之下躲避反击的样子。 看来,自己还是被那个疯子找到了啊…… 他看着远处,在电光中穿行的我妻善逸,除了恐惧之外,丝丝缕缕的安定感从心底也窜了上来。他知道,他今天不会被鬼杀死了。 狯岳注视着眼前的电闪雷鸣,以及那个不停挥刀斩击,将自己拼尽所有力气也没办法战胜的恶鬼砍个七零八落的人,那个在能将树木都拦腰斩断的风刃之间自在穿行的人,才意识到这个一直叫着他师兄的人有多么强大。 那个人的每一次攻击都那样轻松,但那刀锋扫过的地方,树木断裂、巨石破碎。这是狯岳从没见过的力量,然而这样的强大,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大手般死死攥着他,在保护了他的同时也给了他浓重的窒息感。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像是下一击雷光就会窜到自己的身上,让他的脑袋滚下来;但他又知道,有这样强大的人保护,自己便不会再轻易死于遇见的恶鬼之手。 他扶上自己的脖子,便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感。那是恶鬼抓他脖子时留下的痕迹。狯岳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断头台上,今日死,或者明日死,他的脑袋总是留不住的。他时刻忧心着脑袋上的铡刀落下,颤抖着想要拼命逃离,然而只不过是将自己送到另一个更早落下的断头台之上。 狯岳又想起了恶鬼的话。难道自己就一定要死吗? 不行的,不行的,他要活着。神仙让他死,他偏不死,他要好好活着,他要比更多活着的人活得更好! 他看着眼前闪烁的雷光,以及那个在雷光中快到看不见身影的人。就跟着他好了,跟着这个在他的感觉中随时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人。狯岳暂时放下心中的战栗,用自己求生多年养成的直觉做出选择。他的感知在大声警报这个人绝对会砍下自己的脖子,但他的直觉却打包票。 直觉说,去吧、去吧,跟上他,他不会让你死的。他会给你你想要的。 于是狯岳下定了决心。 当那道风刃即将落到他身上时,还是那个像是闪电般迅捷的人将他从危险中带走,并直接杀死了那只恶鬼。 “师兄!!你没事吧?!!” 善逸根本没回头看那只被他杀死的下弦六,只将自己的师兄从地上捞起来,将师兄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语气努力放轻,但压迫感依然如同阴云。他询问着:“师兄?今天有什么东西丢在了这里吗?怎么大晚上的跑到山上去了?” 被他搂得死死的狯岳没有言语。只是善逸突然感受到了师兄将他的脸蛋埋进了自己的颈窝中。侧脸看过去时,还能蹭到师兄毛茸茸的头发。 那只小猫师兄一改之前冲他哈气的神情,委委屈屈地凑到他身边,轻轻地蹭着他的脸。 感受到师兄别扭的道歉,我妻善逸内心汹涌的情绪总算被压了下去。那些个想将师兄锁起来的阴暗情绪像是退潮般退下,留下来的,是他发现师兄不见后的惊慌与恐惧。 善逸也将自己的脸蹭到了师兄的肩膀上,小声的呜咽起来:“呜呜呜真是吓死我了!!洗完澡就发现师兄不见了,急匆匆追上来,才发现师兄竟然被鬼掐在手里!!” “吓死我了,呜哇~”善逸的声音越来越大,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将头埋在狯岳的胸膛之中,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师兄身上:“师兄差点就要死掉了呜呜呜!!而且那个鬼超强的!!是下弦鬼!!我差点也要死掉了!!” “呜哇哇哇好可怕好可怕!!”善逸的哭喊声整个林子都能听见,一些被刚刚打斗的动静吓飞的鸟好不容易落回了树上,这下又被善逸的大嗓门给吓跑了。 “那可是下弦鬼!!要柱来吧!!只有柱才能打得过!!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剑士,为什么就要直接面对下弦鬼了啊!!” “呜呜好可怕师兄!!好可怕!!我差点就要吓晕过去了!!还好想起来现在我不用晕过去也能用好呼吸法……呜呜呜……” 狯岳被近在身前的噪声吵得头皮发麻,鼓膜震动,差点就要被吵到耳鸣了。然而如今的他刚被恶鬼掐了脖子,声音嘶哑地开口试图打断:“别……吵……” 没想到,善逸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师兄我对不起你!我居然没发现你自己跑掉了!!害你被鬼抓住受了这么重的伤!呜呜哇哇师兄!!你连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呜呜呜!!” 善逸一头撞在了自己的胸口,自己刚刚努力呼吸后烧灼的肺部一阵疼痛。狯岳差点被善逸给再次弄晕过去。发不出声音的他将自己的拳头举起,在善逸头上重重砸下:“说……了……!别……吵……!!” 善逸久违地被自己的师兄制裁,只能委委屈屈地放低音量小声啜泣:“呜呜呜……师兄好过分……连哭都不让人家哭……人家刚刚可是勇敢地从恶鬼手下救了你两回呢……还是从下弦鬼手中救的……” 狯岳在善逸怀中喘着气,听着他嘀咕着什么“师兄好过分”,什么“恶鬼超可怕的”,感觉自己脑袋疼。 这个人刚刚才斩杀了那样强大的恶鬼,现在又一副懦弱爱哭的样子,真是…… 太割裂了! 看到我妻善逸现在的怂样,狯岳提不起一点对他的害怕,甚至很想扇这个往自己身上糊鼻涕眼泪的人一巴掌。 “你……哭够……了没!!”这个人又开始哭哭啼啼个没完,狯岳实在受不了,硬扯着嗓子喊出了话。 善逸从师兄的胸口处抬头,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去看师兄的眼色:“我还有点没哭够……” “不许……哭了!!” “咦!!!是!!” 第7章 我妻善逸背着自己力竭的师兄,一步一步下了山。 回到旅店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们两个被店家堵了个正着。 店家揪着善逸穿浴衣出门的事情指责了很久,善逸只得一个劲地道歉,并将最后的两枚铜板也赔给了店家。 善逸背上的狯岳快要被善逸的窝囊表现看不过眼,在善逸将最后的铜板赔给店家时更是生气。在他看来,那些可都是他们两个的生存资源! 在决定要跟随我妻善逸的现在,狯岳不得不仔细打算两个人的生存物资。 在他跟随善逸的这两天,就发现我妻善逸在和别人的相处上非常的怯懦,又很容易相信别人。 这几天的两回卖肉,明明一回卖了三只兔子一回卖了两只,换来的钱却是一样多。根据狯岳的观察,两家店铺给的价格都要低于他们的收购价,只不过一家比另一家更心黑罢了。然而我妻善逸傻乎乎地就信了店家给的价格,甚至还不计较店家少给的铜板,拿着换来的钱乐呵呵地走。当时的狯岳只想着逃跑,冷眼看着善逸被人骗。 然而,既然要决定之后跟着善逸,那就不能任由善逸这样糊涂下去了。 狯岳下定了决心,打算等到自己嗓子好了能发生后,就和善逸谈谈。 经历过一番战斗后,他们二人再次来到澡堂。这一会的善逸死死地跟着狯岳,不留给他一点逃跑的空隙。 第10章 狯岳以为自己逃走这事会受到我妻善逸的惩罚,然而一路上善逸都没有开口。在他以为这件事暂且翻篇之时,又被善逸死死地睁着,一步不离地跟随着。善逸甚至想要和他进入同一个冲澡的单间!! 不要!变态!!离远点!!狯岳努力推着善逸想要凑上来的脸,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被掐过的脖子还在热胀地疼痛,嗓子里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纸磨过,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发不出声。 “师兄?为什么想和我分开呢?你又想趁着我不注意一个人去哪里吗?”善逸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狯岳正在推拒的手霎时间顿住,整个人像是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只能乖乖地任由善逸揉圆搓扁。 我妻善逸拎着这样的师兄进了澡堂,在狯岳抗拒的眼神中和他贴在一起,凑在了一桶热水旁边。善逸从热水桶中舀出一瓢水,浇到了师兄身上。水流顺着狯岳脖子上狰狞的痕迹流下,善逸伸出手,手指在狯岳脖子上的掐痕处摩挲。 狯岳被脖子上的刺痛感觉激得微微后仰,想要错开,动作却被善逸的眼神制止住。 “疼吧?师兄?”善逸的语气轻极了。他将脸凑近了狯岳脖子上的掐痕,近距离去看师兄脖子上的痕迹。 狯岳洗澡的时候没有将他的勾玉取下来。在善逸的眼中,那圈在勾玉之上的被恶鬼掐出来的痕迹就像是穿着勾玉的红绳一般。 善逸仔细地看着那痕迹。像这样的红绳之上,怎么能没有勾玉呢? 善逸的手指划过师兄的脖颈,最后落在了脖子侧面的皮肤上。他轻声开口:“师兄,这样容易受伤,又这样喜欢从我身边逃跑。” 下回若是师兄再试图跑掉,他就要一口咬在师兄的脖子上,让他感受到痛好了。善逸想到自己在意识模糊时疯狂想要对师兄脖子下口的念头。不会给师兄带来大的伤害,只是在师兄脖子上留下一点痕迹,只是让师兄受到一点惩罚而已。 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躯体开始发抖,善逸才反应过来,连声向自己的师兄道歉,并快速地将两个人都洗好。 回到房间的善逸笨手笨脚地从壁橱中扯出一床被子,阻止了师兄拿另一床的动作:“师兄,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觉哦~” 善逸不顾狯岳愣住的身形,自顾自地将床铺铺好,将师兄扯进了被窝中睡觉。 还好两个人都是小孩子,塞在一起也不会拥挤。善逸就这样拥抱着师兄,沉入了梦乡之中。 狯岳以为自己和这个小疯子一起会睡不着,然而两人今天的消耗都太大了,一碰着被子就如晕厥一般,根本没有别扭的余地,双双陷入了睡眠。 善逸的这一觉并不安稳。他在梦中拼命地追寻着自己师兄的背影,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直到他抓住了师兄的胳膊。眼前的师兄转身,大大的上弦六出现在师兄的眼睛里,不屑地望着自己:“呦,废物!甩开你之后,变成鬼的我过得特别好啊~” 不可以!不可以! 善逸抓住师兄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面目狰狞地望着眼前得意笑着的师兄,想要将那个身影扯回去,扯回到自己身边!! “啪!” 面部传来肿胀的疼痛,善逸懵懵地睁开眼,眼前是愤怒的幼年版师兄的脸,以及师兄还没收回去的扇自己巴掌的手。 “师兄?你干嘛打我!!”善逸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在梦里被师兄欺负,在现实里还要被师兄欺负!他要闹了!! 狯岳头冒青筋地将自己另一只手举起来。他的那只胳膊被善逸的手抓得紧紧的,不走血的情况下已经快没有了知觉,半个手臂都红彤彤的。 狯岳要气死了。 一睁眼就被这个疯子给死死地抓着手臂,还像是八爪鱼一样将自己缠了起来。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没想到这小子抓他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大,要将自己的手臂抓断一般,他拼命地摇晃都没办法将这个在梦里发疯的小子给晃醒,也没办法发声,一气之下用没被抓着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朝那张可恶的脸上扇了过去! 总算这一巴掌有效果,让那个小疯子醒了过来。 啊,这样啊…… 善逸讪讪松开抓着狯岳胳膊的手,那条手臂终于有松缓的余地。 “私密马赛!”善逸超大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师兄!!” 狯岳苦于自己不能说话,没办法大骂这家伙一顿。他按下头顶上的青筋,不管还在道歉的善逸,径直走去洗漱了。 结果没走出两步,手臂又被抓住。啊,这回的善逸专门换了另一只胳膊抓。 狯岳扭头,见到刚刚还一副怯懦样子的善逸死死地盯着自己:“呐,师兄,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吧?” 狯岳被善逸的懦弱外皮蒙蔽后激起来的火气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脊背传来的发凉感觉,让他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他才发现,他竟然被善逸的外在表现欺骗,忘记了这个疯子的真实样子! 他是怎么敢在善逸脸上扇巴掌的?! 他甚至是在试图逃跑被善逸抓回来之后!还敢大胆地辱骂他!! 那一瞬间,狯岳的脸色发白,完全失了血色。 在被善逸从恶鬼手中救下后,他就被那个小疯子哭哭啼啼的样子给蒙蔽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善逸身上感到的危险感觉,忘记他斩杀恶鬼时的危险眼神。 被善逸死死盯着,想要逃离的念头甚嚣尘上,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跑! 狯岳浑身僵硬,甚至忘记了要回话这件事。 善逸盯着久久不回话的狯岳,歪了歪头:“不会离开的,对吧?” “算了,这件事情怎么能听你嘴上的话呢?”善逸见到师兄的脸色煞白,心中的声音也在疯狂地尖叫。他半阖眼睛,将眼里的阴霾半隐下来:“师兄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去找爷爷,结果我一不注意就逃走,还跑到了下弦鬼手里差点被杀掉……” 他似是又变成了那种嘟嘟囔囔的语气:“一看不到师兄就会落入危险,真是叫人不省心啊师兄!还一个人往外跑,万一被恶鬼吃掉了怎么办呢?不说爷爷,光我自己都要哭死了……” 狯岳在善逸的嘟囔中渐渐回复颜色,身体不再僵硬,脑子也能够重新转动,思考善逸口中的话。 “所以说,师兄,之后只能我一直跟着你了。”善逸看向缓过来的狯岳,用一种小声但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狯岳之后的人身自由下了死刑。 狯岳再次肌肉绷紧。他默默点头,默认了善逸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自由献出以安抚生气的我妻善逸。 两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在店家的白眼中走出了旅店的大门。 两人昨天都消耗许多,在旅店里吃的那份晚饭也早早在晚上的战斗中消耗一空。等到他们出旅店的时候,肚子已经在打鸣了。 善逸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一分钱也没有了,最后的两个铜板都赔给了店家。 “我好饿啊,师兄……”善逸牵着自家师兄的胳膊哀嚎:“早知道昨天晚上在山里弄点能换钱的东西就好了……” 狯岳早上还被善逸的眼神恐吓住,现在看到善逸的模样,又开始想要翻白眼了。他掏了套自己的口袋,将自己藏起来的包袱掏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两个果干,塞到了善逸嘴里:“……吃……这个……” 善逸嚼嚼,边吃边说:“欸师兄你还藏有果干吗?真好吃!!”善逸说话声音不小,嘴里咀嚼的东西难免随着话语喷溅出来到嘴边,狯岳忍不住朝着他翻白眼。 要不是说不出话,狯岳真的很想将这个小子臭骂一顿! 只要不是试图离开这个小疯子,那些冒犯的语言与行动他都不是很在意。这是狯岳观察善逸得出的结论。很巧,狯岳也没了打算离开善逸的想法,在自己的霉运光环之下,有个高武力的同伴保护,自己能过得更好一点。 所以现在只要他能忍受这个小疯子时时刻刻都要黏上来的行为,他就不会被这个小疯子给杀掉。 狯岳的行为也就没有了顾及,对于这个小疯子身上自己看不过眼的事,他打算直接骂出来。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没办法开口,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对这个小子的鄙夷。 既然决定要和这个小子一起生活,狯岳咬牙,将自己积攒的生存物资也拿了出来。 狯岳死死瞪着我妻善逸,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果干,撕成小块塞到自己嘴里。 善逸吃完就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师兄:“师兄,我还没吃饱。” 狯岳深呼吸,从包裹中掏出自己积攒的钱塞了一些到善逸手中:“不许……乱……花……!!” 最后两人的早饭是购买的饭团,他们还去买了些盐,打算到中午时在山林中抓鱼烤着吃。 两人告别小镇,再次踏上了前往桃山的路。 他们走后不久,一队拿着日轮刀的鬼杀队剑士就来到了这个小镇。 第11章 他们跟随昨晚山林中的响动而来,也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他们收集周边的痕迹,又到城镇之中询问居民,将所有的情报汇总,穿到了鬼杀队当主产屋敷耀哉面前。 此时的产屋敷耀哉还非常年轻,他看着信中描述的语言,结合之前那片山林的情报,喃喃道:“没见过的鬼杀队剑士,杀死了下弦鬼吗……” “他想要干什么呢……” 第8章 善逸并不知道自己被鬼杀队的当主注意到了,此时他正在和师兄一起翻山越岭。 只要穿过这一大片的山林,就能够到达桃山脚下。 善逸带着师兄再次来到山林之中。他本想一路背着师兄赶路,却被狯岳拒绝。 加上善逸并不畏惧夜晚赶路,他当鬼杀队剑士时也没少走夜路。 所以,两人并不像上回那样着急忙慌,走走停停,慢悠悠地向着桃山方向走去。 狯岳的双腿还是非常酸痛,但这并不影响自己的行动。他四处流浪生存时受过的苦痛比这疼得多,他的身体为了活下去,自愈能力也提高了很多。 他跟随着我妻善逸的脚步,观察着他的呼吸节奏,脑海中确是想起自己面对恶鬼时那一瞬间的呼吸变化。 当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但在危急关头,改变的呼吸让他突然又有能力从恶鬼的眼下拿上斧头,砍伤恶鬼的后背。 虽然之后肺部火辣辣的疼,但是若能够掌握这一技巧,他就可以在一些时候救自己一命。 当时的恶鬼因为这个误以为他是什么鬼杀队剑士,后来又说善逸才是真正的鬼杀队成员。所以,眼前这个人的奇怪呼吸节奏,大概就是那所谓的鬼杀队剑士所能掌握的招式吧。 他跟着善逸的节奏,也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运用到自己肺部的所有肺泡,加快呼吸节奏,体内的血液流速也同时加快,运输着大量氧气的血液快速流变全身…… 在这种呼吸之下,狯岳的全身肌肉再次发热,腿上的酸痛逐渐减轻,跨越山林时也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善逸注意到了狯岳呼吸节奏的转变。他没有打扰师兄的练习,也对此见怪不怪。 他的师兄,可是能够学会雷之呼吸二到六型的雷呼继承人,是爷爷优秀的弟子,是他一直仰望的存在,能够跟随他的呼吸,自己参透全集中呼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师兄能这么早就开始修炼呼吸法!真不愧是爷爷认可的弟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努力了! 善逸想起上辈子师兄每日刻苦练习的背影,一股紧迫感涌上心头。万一师兄超过了自己,他岂不是又要被师兄甩开了!! 善逸想象着师兄逃离自己的监视之后出门遇到鬼,被鬼再次变成那副狰狞的样子……不可以!! 善逸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有忘记,自己昨天杀掉的下弦鬼也要将自己的师兄变成鬼呢!! 你们这些鬼怎么偏盯着别人家的师兄抢啊!!我说不养了吗?!! 善逸咬牙切齿,他的呼吸节奏也变得更快,一下打断了跟着他呼吸的狯岳的节奏。 “呼……呼……” 狯岳拽着善逸停了下来。他的节奏被打断,身体的状态就没办法跟随善逸快速地奔跑了。 两个人就近休息,刚好也到了中午的时间。 山林中丰富的食材不会饿着两个少年郎。善逸和狯岳都不缺少寻找食材的经验,他们下河抓鱼,顺便采了一些可以使用的蘑菇,将它们清理干净,穿在削好的木签上,抹上在城镇中购买的盐,生火烤熟,解决了午餐。 善逸眼巴巴地看着师兄手中烤的恰到好处的鱼,又低头看到自己焦糊的烤鱼,可怜兮兮。 狯岳闭眼,无语地将两人手中的烤鱼交换了一下。 善逸高高兴兴地吃师兄烤制出来的美味:“师兄!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 狯岳听着善逸的嚎叫,将手中焦糊的烤鱼塞到嘴里。 yue,真难吃。狯岳将自己嘴中像是柴一样的烤鱼勉强咽到胃里。 连简单的烤鱼都烤不好!废物!! 狯岳恨恨地再次咬上了手中的鱼。 yue! 那之后善逸又从师兄手中交换到了美味的烤蘑菇,并将自己手中的食材全部交给了师兄。 “好好吃!师兄好厉害!!”善逸头上冒起了小花花,边吃边扭来扭去,鼻孔中都冒出了幸福的热气。 狯岳对善逸的蠢样感到无语。他吃完那条被善逸烤出来的鱼,感觉这条鱼要是在天有灵都要下来扇善逸两巴掌。 狯岳全权接过了做饭的工作,不让善逸再祸害任意一点食材。等到两人都吃好,狯岳用动作朝着揉着肚子的我妻善逸比划,问询呼吸节奏的事情。 “你是说呼吸法吗?” 吃饱喝足的善逸思考起该如何和师兄讲解呼吸法。 “呼吸法,怎么说呢……”善逸使劲挠头,回想当初爷爷跟他讲解时的说法:“通过极致的呼吸让血液中充满空气,从而使力量爆发性增长,最大限度地发挥身体中的力量这样。” “除了最基础的呼吸法,在发挥出最大力量之后,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会根据自己的力量创造出呼吸法招式,也就是‘型’。” “鬼杀队的剑士就是利用自己的呼吸法来杀鬼的。”善逸拿出自己的日轮刀:“还有就是依靠日轮刀!” 善逸开始碎碎念:“那些鬼杀队的剑士简直都恐怖到可怕!!超可怕的剑法!超级恐怖的铁头!甚至还有野猪!还有那些柱们!根本不是正常人!‘唰’的一下就将下弦鬼杀掉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狯岳打断善逸越说越远的话,继续在他眼前比比划划。 “呼吸法怎么练习?”善逸辨认出了狯岳比划的意思,“这个就算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啊。”善逸直接摆烂:“师兄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呼吸法的入门,比我当时厉害得多!这种事情去问爷爷比问我好的多吧?” 狯岳再次听到了那个他们要去找的“爷爷”。他继续向善逸提问。 “爷爷啊!爷爷他超级厉害的!!”提到这个善逸的眼睛闪闪发光:“爷爷是鬼杀队的前任鸣柱哦!!超厉害!会雷之呼吸的所有型!超厉害!!” “他从鸣柱的位置退下来之后来当鬼杀队剑士的培育师了,虽然一只腿断掉了也超级厉害!可以轻易地把我从各个地方拉回训练场!!超厉害!!” 狯岳听着善逸每句话后面都跟着的“超厉害”,冲着善逸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心中也开始期待见到这位被我妻善逸连声称赞的“爷爷”来。 善逸滔滔不绝地夸赞着爷爷桑岛慈悟郎,同时用眼神余光望向自家师兄的身影。 他还记得在桃山时,被师兄砸桃子,说自己在桃山上就是浪费如此厉害的老师的时间。 当时的师兄,对于培育他的桑岛爷爷,是真心的推崇且爱戴。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之后的样子呢?对培育自己的爷爷恶语相向,完全不在意与爷爷相处的时光,为了否认爷爷将自己与师弟共同认定为继承人的决定,甚至变成了鬼。 善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次,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说啊!爷爷就是最厉害的!” 好的好的,厉害厉害。狯岳已经要被善逸的一长串夸赞语言听到耳朵起茧,他甚至有点后悔向善逸问起这个问题了。 在这样的夸赞声中,狯岳不免也对接下来的行程起了一点期待。 如果见到那位厉害的前任鸣柱先生,他是不是也可以偷偷学习一点招式保命呢? 他知道那些武家的招式都是不外传的,他就偷偷学习一点,哪怕被发现之后被赶出去,也能让他之后面对其他妖魔鬼怪时有更多的底气了。 毕竟,按照他的运气,那些东西他早晚要遇上的。 狯岳神游中,决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从那位厉害的爷爷身上偷下来点功法。 两人休息好,继续翻山越岭,向着桃山跑去。一路走走停停,终于,两天后的中午,他们终于来到了桃山脚下的镇子里。 来到小镇中的两人找到一个有屋檐遮挡太阳的地方坐下,拿出上一次吃饭时多准备的烤鱼,包开外层包裹的叶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两天多的休息,终于让狯岳勉强说得出话来,只不过声音依旧沙哑:“已经到桃山山脚了,我们直接上山吗?” 善逸摇头,嚼着口中的鱼肉含糊说:“不行,我们要让爷爷将我们捡上去才行。” “哈??”狯岳不可置信地望向大口吃饭的我妻善逸:“你是忘带家里钥匙的糊涂小孩吗?为什么不能自己上山找你爷爷啊??” “什么我爷爷,他也是你师父。”善逸声音含糊。 狯岳嘴角抽抽。好家伙,差点忘记这小子脑子不正常了,师父、师兄、师弟,设定还挺完整的。 第12章 他有点不耐烦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师兄放心。”善逸总算将鱼吃完了,他擦掉嘴上的残渣:“我有办法!” 狯岳眼见着善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冲着路过他们的独行女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人家的腿:“求求你了!请和我结婚!!” “呀啊!!!”那位好好走在路上的女孩被突然冲上来抱着他腿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恐惧的女孩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狯岳简直要被善逸的举动给吓死了!!他三两步就冲上去拽住我妻善逸的头发:“你干嘛!!!疯子!!松开别人!!” “请和我结婚!!!” 善逸依然不管不顾地闭眼大喊,最后是狯岳将他的手掰开,将女孩从桎梏中放走。 狯岳想转头和哪位女孩道歉,结果只见到了女孩转头尖叫着飞快跑开的身影。 “你干嘛!!你不想活了吗?!!”狯岳快被我妻善逸给气疯了,他死死地拽着善逸的黄头发:“到时候被人追着打怎么办!!” 狯岳记得那些没有权势的登徒子,最后都被受害者家属给乱棍打死了! “这就是我想到的被爷爷捡走的办法啊!!”善逸顶着被师兄揪得疼得要死的头发继续说:“这样,然后被骗钱,之后被欠债的追着打,之后就会被爷爷捡走了!!” 他上辈子就是这样被爷爷捡到桃山上的!爷爷甚至帮他还了债! 狯岳深深吸气,脑袋上的青筋欢快地跳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和你的爷爷!!不认识吗?!!他不是你亲爷爷吗?!!” “当然不认识啊。我是孤儿。”善逸用一种“这也用问”的眼神看着他:“不然我直接上山就好了,还用思考怎么让爷爷将我们捡上山吗。” 狯岳觉得自己要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了:“那你还叫别人‘爷爷’!还千里迢迢地感到桃山来!!” “还有!!你这什么天才主意!!蠢货!!白痴!!”狯岳要晕过去了:“脑子里进水就不要继续转了好吗!!” 有一瞬间,狯岳甚至忘记了善逸给他的压迫感。感觉善逸吃枣药丸的他甚至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狯岳掐住自己的人中让自己的大脑勉强清醒,他拽住善逸的胳膊拉着他就要跑:“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父亲!!就是他们!!!” 刚刚那个被善逸抓住的女孩指着正准备逃跑的他们两个,身后是三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拿着棍子凶神恶煞地盯着面前这两个骚扰他女儿的小鬼:“就是你们在大街上骚扰我女儿是吧!!”说罢,举着长棍就向他们身上打来!! “咿呀!!来了来了!!”善逸转身将师兄扛在身上:“虽然被那么凶的人追着打超恐怖!但是为了让爷爷捡走我们!呜呜呜师兄我们要逃跑了!!” “我没有骚扰别人!!你个废物把我放下来!”狯岳被善逸的肩膀压着肚子,胃部一阵翻滚,感觉自己没死在恶鬼手里要死在这个死变态的肩膀之上了! “但是师兄他们也在追你啊!!万一师兄被打死了怎么办!!太可怕了呜呜呜爷爷快来救我们!!你的徒弟们要被打死了!!” 第9章 桑岛慈悟郎今早起来,照常观看了在自己这里修行的剑士们的日常练习。 虽说他从鸣柱的位置上退下来,成为了鬼杀队的培育师,但由于雷之呼吸对于身体对雷电的适应性要求颇高,不像是水之呼吸那样能够让鬼杀队的剑士们广泛修习,所以尽管很多的剑士都来过他这里修行,他一直没有找到能够继承他衣钵,将雷之呼吸传承下去的继承人。 在巡视一圈,纠正了部分剑士的错误姿势之后,破天荒地,桑岛慈悟郎突然想要下一趟山。 可能是鬼杀队主公昨天给他传来的信上描述的那个陌生的鬼杀队队士让他十分在意吧。桑岛慈悟郎想,那样的实力,那样的战斗痕迹,还出现在了桃山附近的城镇之中。万一自己能够遇上呢? 桑岛老爷子将各位剑士的练习安排好,就抛下一山的剑士,溜溜达达地下了山。 刚到达山脚城镇中,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下,问一问镇上的人有没看见穿黄色羽织的小孩时,一道黄色的身影从他眼前蹿了过去,扯着一道黑色的身影,背后还追着三个拿着棍子的大汉。 这时候的狯岳已经通过友好协商(拽头发威胁)让善逸将自己放了下来。然而已经将他们两个当成一伙的的受害者家属根本不管狯岳喊的话,像是撵鸡一样将两个人在镇子里撵得团团转。 善逸的速度本就不慢,此刻身后有人追,他跑得更快了;被善逸扯着袖子的狯岳也只得跟上善逸的速度,甚至还用上了他只摸到了一点门路的呼吸方法。 两个人向风一样从桑岛慈悟郎眼前转过两三圈,而桑岛慈悟郎经过辨认,发现绕着镇子跑的两道旋风中有一个就是那个情报之中穿黄色羽织的剑士。 直到狯岳实在跑不动了,他扯着善逸的袖子停下,身后追他们两个跑得飞快的小鬼而累得不行的三位大汉也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快快受死……!!” “说了……我……没有……” “实在抱歉!!非常抱歉!!” 双方终于停下追逐,此时的桑岛慈悟郎也走了上去:“你们在干什么?” !!!善逸的眼睛闪闪发光:爷爷!! 狯岳也闻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一个矮小的老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左眼之下有一道疤痕,拄着拐棍,穿着和善逸很像的黄绿色鳞纹衣服,右侧裤腿中伸出的是假肢。 这就是……善逸口中那个爷爷了吧。 镇里的居民也认识这个桃山的主人。在桑岛慈悟郎的调解之下,那三个拿着棍子的大汉总算是放过了善逸二人。 走之前,最前面的那位大汉还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哼!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干坏事!” 随后气哼哼地走了。 “咿呀!好可怕!!”善逸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藏在狯岳的身后。 狯岳已经不想再吐槽了。等到大汉离开,松了力气的狯岳径直倒了下去。 “呀!!师!!兄!!!” 被这一声大嗓门的叫喊吓到,两边树上的鸟扑簌簌地飞走。 善逸捧着晕倒的师兄眼泪盈满眼眶,qaq地看着刚刚帮他们解围的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上去查看了下狯岳的情况,确认这个黑衣服小孩只是跑太快太久力竭了才晕倒过去。 既然已经帮忙,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态,再加上眼前这个正趴在师兄身上嗷嗷哭的小孩正是他想要寻找的匿名杀鬼剑士,桑岛慈悟郎向小镇上熟悉的店家要了两杯水让两个小孩缓缓状态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向善逸打听两个人的情况。 他观察了两个人的情况。晕倒的那位黑衣服小孩还正常,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黄发小子,身上的鬼杀队队服非常不合身,衣服松松垮垮,只靠着腰间的腰带才勉强穿在身上;外穿一件明黄色鳞纹羽织,小腿上的绑腿是和羽织一样的纹路,就连脚上的鞋都大了不止一圈,非常不合脚。 这很奇怪。 如果说在这个年头家中贫穷的小孩身上衣服大些算是正常,但是小孩脚上穿着的草屐也大就很不对劲了。 像是脚上的鞋子,不合脚很容易掉,加上小孩的运动量大,对合脚鞋子的需求也更大。草屐不是很贵重的鞋,一般的家庭中,还是会根据孩子脚的大小购买制作的。 但是这个小孩的全身装扮都很大,像是将大人的一整套装扮搬到了自己身上一般。 加上小孩脸上的裂纹,并不是日常活动能造成的伤口。 以及,那个小孩藏在羽织下面的,那把白金刀鞘的刀。 处处都说明了这个小孩的不寻常。 这个刚刚见到他就眼睛亮亮地看他的小孩很没有戒心,不管问什么都回答。在桑岛慈悟郎的有心询问之下,很快就打听清楚了两个小孩的状况。 根据善逸所说,他们两师兄弟一路从离桃山两三个镇的地方翻山越岭走来,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两个人相依为命才活到现在。 善逸将水喂到了师兄的嘴里,没一会,狯岳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狯岳与好骗的善逸完全不一样,一睁眼就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让桑岛慈悟郎安心了不少。 还好还好,不是两个好骗的小傻子,还是有人有戒心的。 狯岳对这个莫名帮了他们孩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爷爷很疑惑。他看了眼旁边的我妻善逸,开始怀疑是不是善逸欺骗了自己。 难道这个老爷爷真得是善逸的爷爷?不然怎么对他们两个这么热情。 旁边的善逸笑得傻乎乎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能指望我妻善逸,狯岳带着戒备地看向桑岛慈悟郎,对这位帮助他们的老爷爷硬邦邦地感谢,随后就打算带着善逸撤离。 第13章 毕竟他才知道善逸根本没见过这位他嘴上吹出花来的前任鸣柱!万一是那种会把小孩子骗走拐卖的人贩子怎么办!! 旁边两个人公认的小傻子、好骗的我妻善逸还满脸欣喜地对狯岳讲话:“爷爷知道我们无家可归,还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呢!!太好了!师兄!” !!!好熟悉的话术! 桑岛慈悟郎眼看着那个刚醒来的小孩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警惕,不得不开口解释:“我是鬼杀队的培育师桑岛慈悟郎,也是这座桃山的主人。看我妻少年的打扮,你们应该知道鬼杀队吧?” 狯岳眼神转向我妻善逸。善逸冲着他点点头。 算了,看在这个傻子的武力值的面子上,再相信他一回。 于是,狯岳转身,恭恭敬敬地对桑岛慈悟郎鞠躬:“麻烦您了。” 虽说狯岳已经醒来,但是快速的奔跑还是使他的双腿酸痛。但是他被善逸的肩扛式运人法搞怕了,于是在师兄的再三拒绝下,善逸只得选择老老实实地搀扶着师兄,两个小孩子跟在桑岛慈悟郎身后爬上了桃山。 跪坐在山上的屋子里,一人面前摆着一杯茶,桑岛慈悟郎继续询问两个人的情况。 对于桑岛慈悟郎的问题,狯岳的回答非常谨慎,尽量不透漏太多关于两个人的状况。 桑岛慈悟郎好笑地看着眼前十岁左右的小孩尽力地跟自己绕圈子,还经常捂住自己大嘴巴师弟想开口的嘴。一直到三个人的茶都喝完,他也没继续从两个小孩嘴里听到更多的内容。 不过没关系,桑岛看着面前警惕的小孩,内心促狭地想:你师弟已经将你们的情况卖了个底朝天了。 桑岛慈悟郎也不过多为难这两个小孩。他站起身来,对面前的两个小孩说:“既然你们无处可去,就暂且先在我这里休整两天吧。我这里培育的剑士不少,还是有地方供你们两个小孩休息两天的。” 说罢,他将两个人领到了一处房间之中就离开了,给两个小孩独处的空间,也让那个黑头发小孩放松一下,不用继续紧张地盯着自己。 一直到门口那位老爷爷的身影消失不见,狯岳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找上了笑得傻乎乎还在和爷爷摆手的我妻善逸。 善逸见到自家师兄恐怖的表情,默默收回了傻乎乎的笑容,在师兄面前委委屈屈地站好。 虽说现在的善逸与狯岳一般大小,但是狯岳多年流浪下来,身体难免瘦小,和善逸从十六岁变小的身体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善逸哪怕微微低头,也能看见一点点师兄头上的发旋。 狯岳看不惯我妻善逸的这幅样子。他按住头上往外跳的青筋:“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睁眼我们就要被带到别人家里去了?你不是不认识这位老爷爷吗??” 提到这个,善逸兴冲冲地开口:“爷爷超级好的!他得知我们两个流浪就让我们到桃山休整!!” “你就没有见过人贩子吗?!!他们拐孩子都是用这样的话术的!!” “但是爷爷才不会是人贩子呢。”善逸大声反驳:“而且爷爷可是鬼杀队的剑士培育师!师兄你不是想要学习呼吸法吗?” 狯岳听过善逸夸爷爷的话。然而得知善逸并没见过这位前任鸣柱后,他的话语可信度就在狯岳心中打了折。 “而且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上桃山啊……”善逸歪头看师兄:“这不是完美达成了吗?师兄也不喜欢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吧?” 狯岳的表情微微松动,善逸也逐渐放松起来:“在爷爷面前展示实力,然后让爷爷收我们为徒弟……之后我们就能和爷爷一起生活在桃山上了!不用在为每天的饭食殚精竭虑,还能和爷爷学习呼吸法……师兄,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对于善逸的幻想,狯岳终究还是心动了。不求饭食,他真的很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那些霉运找上门时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狯岳转身,拉开房间的帐子门:“我去找那位老爷爷,问一问我们可不可以借用一下澡堂。” 看到师兄默认的背影,善逸也欢欢喜喜地跟了上去:“我也一起!!” 第10章 善逸与狯岳从廊道上走过,并没有见到桑岛老爷子的身影,反而是看见了桃山上练剑的剑士身影。 狯岳停在了哪里。他注视着那群挥舞木刀的人,幻想自己之后会不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想起了在山林中醒来时看到的我妻善逸锐不可当的剑法,以及在他眼前斩杀那只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的恶鬼时的英姿。 如果他能在这里学习,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能有像我妻善逸那样的剑术呢? 注意到师兄停下来,我妻善逸寻着师兄的视线方向也看到了那些挥刀的剑士:“看吧师兄,我就说,爷爷是不会骗我们的!他就是鬼杀队的培育师啊!” 狯岳没有回话。他注视着那些剑士许久,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默默离开,在檐廊的尽头找到了坐下喝茶的桑岛慈悟郎。 见到两个小家伙的桑岛慈悟郎并不意外。他让善逸与狯岳坐在他身边,再次给了他们一人一杯茶。三个人就这样坐着,看前院那些练习的剑士。 善逸还是和刚刚一样,坐在这辈子的爷爷身边,端着杯茶水,头顶冒小花花;而狯岳少了警惕,多了一分拘谨,从他手里接茶的动作也更加的恭敬。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商量好了。桑岛慈悟郎笑眯眯地主动开口:“我看你们两个在城镇时奔跑的速度很快,都像是运用了呼吸法加强腿部。你们之前学过呼吸法吗?” 善逸举着茶点头点头,狯岳而是犹豫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学过呼吸法。 桑岛慈悟郎自然看出了狯岳的犹豫,他看向狯岳询问:“怎么?” “我确实会一些呼吸的方式。”狯岳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扣弄着手中的杯子:“但是我没有学过呼吸法,只是在危急关头身体想起了……”他嘴里的“小疯子”滚了一圈,还是没说出这样失礼的话,“善逸的呼吸方式,之后也只跟着善逸练习过两次,所以不知道算不算学过。” 听到他的话,桑岛慈悟郎严肃了神情:“你自己跟着学的?呼吸之后有什么感觉?” 狯岳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小镇中被善逸拉着跑的时候他也用了点全集中呼吸,不然根本没办法跟上善逸这个跑得飞快的小子。 他感受着肺部的感觉,以及身体各处肌肉的感受,认真对桑岛慈悟郎说:“肺部有撕裂的感觉,呼吸有血腥气,腿部的肌肉也有刺痛。” “……”桑岛慈悟郎不知道该说什么。呼吸法的使用前提是身体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这样才能利用集中呼吸将身体的潜力开发到极限。 然而狯岳这小子现在最根本的问题是他的身体情况没办法支撑呼吸法的运行,强行的去使用带来的只会是身体的消耗。 也就是说,这个小子完全就是燃烧身体去转呼吸法!! 桑岛慈悟郎想问是那个半桶水的人教你的呼吸法,又想起这个小孩完全是从另一个小孩身上学下来的招式,而另一个小孩现在身上还有一堆谜团! 狯岳讲完,发现桑岛慈悟郎迟迟没有回话,不觉心中忐忑起来,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又等了两三息,桑岛慈悟郎才开口:“你这样使用呼吸法只会损耗身体的寿命,之后还是不要再使用了。” 狯岳顺着桑岛慈悟郎的话点头,然而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不用呼吸法是不可能的。 狯岳是知道自己的糟糕运气,桑岛慈悟郎并不知晓,但是他知道在外流浪的小孩会遇到多少危险。 当遇到危险时,这些“损耗身体”之类的话就不紧要了。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唉……”桑岛慈悟郎叹气,他转而看向另一边的我妻善逸。 善逸也听到了狯岳现在的呼吸法会损伤身体,然而他们两个已经在爷爷面前,这些事情爷爷会考虑到的。善逸信任着自己的爷爷,相信着爷爷做出的决定。 “我妻小子,你呢?你的呼吸法有没有什么问题?” 被爷爷问起,善逸整个人都十分明媚,像是太阳花一样转过头,对着桑岛慈悟郎讲话:“爷爷叫我善逸就好!!我的呼吸法没有问题啦!” 从再次见到爷爷开始,善逸的心情就非常好。现在也是,有什么话都往外说。 没有狯岳在旁边阻止,我妻善逸简直要将自己的身份证号都背出来给爷爷了。当然现在没有身份证号,所以还没背。 还没等桑岛老爷子问询,善逸就一骨碌地将所有话自己讲了出来,包括自己学习了雷之呼吸,只学会了一之型,腰上的刀是日轮刀,身上是自己的鬼杀队队服,之后要加入鬼杀队去杀鬼,还想要和师兄一起成为柱,巴拉巴拉,全讲了出来。 桑岛慈悟郎笑眯眯听着,甚至还让我妻善逸给他展示了一下善逸的雷呼一之型。于是,前院的一众人,包括桑岛慈悟郎与狯岳,都被善逸的一之型给吓了一跳。 第14章 我妻善逸的一之型姿势非常标准,运用也十分娴熟。他只会一之型,就像上辈子的爷爷所说,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善逸的双腿之上闪烁着雷光,拔刀斩的速度让人根本看不到日轮刀的影子,“唰!”一声,面前的草桩就被斩成了两半。 我妻善逸的速度连桑岛老爷子都吓住了!毕竟善逸的一之型在他的日复一日打磨之下趋于完美,甚至还根据一之型发明了七之型火雷神,加上那些进入他身体之中,跟随他穿越时空,性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的狯岳的鬼血,在加持了善逸速度、身体强度的同时也使善逸的攻击带上了裂伤,于是桑岛老爷子看到的善逸的一之型,甚至比他当年当鸣柱时的一之型还快! 看到这样的攻击,桑岛老爷子对于善逸杀死了下弦鬼的猜测信任了五六分。 他将善逸唤回来,仔细检查他的双腿:“你的腿不疼吗?” 要知道,雷之呼吸,尤其是一之型,非常地消耗双腿的力量。 要达到极致的速度,就要将力量集中于双腿之上。善逸这样的速度对于他的双腿是不小的消耗,更何况他才十岁左右,腿部根本没有发育好,这样强行的消耗极有可能影响他之后的发育! 他当年就是因为腿断了才不得不从鸣柱的位置上退下来,当一名鬼杀队的培育师。 善逸有这样好的天赋,千万不能因为揠苗助长导致早早地枯竭啊! 那一瞬间,桑岛慈悟郎真想抓着那个在桃山修行过的不知轻重的鬼杀队剑士好好痛殴他一顿! 是的,在桑岛慈悟郎看来,我妻善逸就是一个因天赋而被发现,被鬼杀队剑士教导了从桃山这里学来的雷之呼吸的小孩。 这也解释了善逸对他的事迹的熟悉,对鬼杀队的向往,还有身上那套大了两圈的鬼杀队队服以及日轮刀。 这样看来,他们会来到桃山,估计是那位剑士死掉前对两个小孩的叮嘱吧。 善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将他的经历给脑补完了,还在给师父展示自己的双腿:“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使用很多次一之型也没有问题!” 善逸上辈子时,每次使用完一之型双腿都会疼痛,所以他没办法多次连续使用招式。然而这辈子的自己不只是呼吸法造成的伤害中出现了像是师兄血鬼术在自己身上造成的那种裂伤,而且身体和速度都被全方面的加强,就算是一之型也不会让自己感受到腿部的消耗了。 所以,他在打下弦六的时候,比上辈子杀鬼要轻松且游刃有余的多,简直就像是无限蓝条一般。 面对信任的爷爷,善逸将自己使用一之型的感觉和造成的伤害都讲了出来,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在善逸看来,他没什么不能说的。哪怕他的变化来自师兄的鬼血,然而这辈子的师兄没有变鬼,体内有鬼血的他也没有变鬼,那他招式上的裂伤就是他的呼吸法效果。 不过,善逸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没有将自己是重生的事情说出,不只是因为他和这辈子的爷爷还不熟悉,爷爷很有可能以为自己是在说胡话;更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师兄上辈子变成了鬼。 如果得知师兄会变鬼,那爷爷还会不会收师兄为弟子呢?那师兄是不是就不再是他的师兄了? 善逸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桃山之中擦掉师兄的身影:不会再见到师兄练剑的样子,没有人喊自己废物,爷爷也不会冲自己说:“多学学你师兄狯岳”…… 三个人的场景只剩下两个人,完整传承的雷之呼吸也只剩下一之型,那些相处的片段也一张张被删减…… 那个他一直仰望的身影虚化消失,不会再有人在他喊师兄的时候,转过头,用紧皱的眉头,不耐烦的样子望向他。 不行!!不可以!!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妻善逸感觉像是灵魂的一部分都被剥离,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下意识为自己的不愿意找借口:爷爷可是要他们两个一起继承雷呼的,只有他们两个一起成为鸣柱才是爷爷想要的吧? 还有哦!如果没有师兄的话,对于一直学不会雷之呼吸其他招式的自己,爷爷会不会特别难过呢? 他和师兄一起,才是完整的雷之呼吸!这样才对吧?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以把师兄扔掉呢?不行的! 只要师兄这辈子不变成鬼,那不告诉爷爷上辈子的事情也没关系吧?只要师兄不变鬼,爷爷就不会死,桃山上就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吧? 没关系,我会寸步不离地看着师兄的,不会让师兄找到机会,那我们一家就不会到上辈子的地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善逸坐在爷爷面前微笑着听爷爷对他的呼吸法的指导,没有透漏出异常,只有他身边的狯岳心中的警报狂飙。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从善逸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感觉!! 从善逸身上传来的压抑感压迫着狯岳的喉咙,窒息的感觉一阵阵传来。他偷偷瞟向善逸,善逸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 这个小疯子又在犯什么病!! 狯岳悄悄地想从善逸身边挪远点,被善逸一把抓住手腕:“师兄,你要去做什么?” 狯岳对上善逸望向他的眼神,明亮的金黄色眼瞳变得暗沉,眼睛深处甚至像是有蓝色闪电在灼烧,平时总是做出可笑神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上的裂纹像是刀剑般锐不可当,那种压抑的深沉之感,加上锋利的气势,将诸多的感情危险地压在了自己脖子上,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喉咙再次像是被捆缚住了一半,发不出一点声音,四肢僵硬,只能任由我妻善逸在他身边施为。 善逸抓着自己师兄的手腕再次向师兄挨近了一点,转过头继续听桑岛慈悟郎讲话:“爷爷你继续讲哦。” 桑岛慈悟郎被善逸的突然动作打断,看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默默呷了口茶,同时不由在心中感慨:关系真好啊,这两位师兄弟! 第11章 桑岛慈悟郎跪坐在案几前,点上灯,铺好纸张,拿起毛笔,给鬼杀队的主公写信。 他将他在城镇中遇到善逸与狯岳的事情,两个人的身体情况,以及他从他们话语中猜测的两人习得呼吸法的背景故事都写给了主公,并写明了两个人的状态。 最后,斟酌半天,他还是写到: 「我深知鬼杀队的缺人现状,善逸也确实有要加入鬼杀队的念头。然而他与师兄都还太小,莽莽撞撞去到到鬼面前拼杀只会让他小小年纪就死在鬼手中。所以我在此请求主公,能允许我将两个小孩收为弟子再磨炼一段时间,等到他们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之后,我自会将他们带到杀鬼的前线。 祝主公身体安康。 桑岛慈悟郎敬上」 桑岛慈悟郎将毛笔搁在桌上,等到信纸上的墨迹干透,将信纸折起来塞到信封之中,在信封上写上“主公亲启”四字,将信封交给了窗外的鎹鸦。 鎹鸦扑棱棱飞走,桑岛慈悟郎也熄灭了灯火,准备睡觉。 另一边,主公收到来自桑岛慈悟郎的信件,尚且年轻的产屋敷耀哉回了桑岛慈悟郎一封书信。 「我并不在乎他们的身世背景,作为鬼杀队的当主,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斩杀恶鬼。只要有恶鬼灭杀的信念,那身上的谜团就无关紧要。」 「只要你认为他们应该继续被教导,那就去做吧,我的队士。我期待他们在鬼杀队大放异彩的一天。」 产屋敷耀哉笑着和天音分享了关于善逸和狯岳两个人的事,并将自己写好的信件交给天音夫人,送到桑岛慈悟郎手里。 这封决定两位流浪小孩命运的信件由鎹鸦再次送回了桃山,等到桑岛老爷子接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这三天里,狯岳由原先的期待,逐渐转为焦躁不安。他已经在桑岛老先生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呼吸法,也每天与老爷子交谈,善逸那小子的招式甚至让桑岛老先生这位前任鬼杀队的柱都感到惊叹。然而他们已经在桃山住了三天,桑岛慈悟郎依然没有要开口收他们两个为弟子的意思,甚至连让他们两个在桃山上跟着鬼杀队剑士一起学习的提议都没有!! 不安与焦躁逐渐占满了狯岳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种无法掌控的不踏实感简直要将他给逼疯。 他不知道自己和善逸会不会被劝离桃山,那他之后要去哪里呢?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他在房间里转圈圈,不如去偷偷围观剑士的训练现场,从他们哪里偷偷学习一些招式,好让自己能够在下次危险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来到了桃山的善逸倒是松缓了下来,内心的阴暗情绪也缓解了许多,甚至越来越像一个十岁的小孩了。 松缓下来的善逸看着自己的师兄在房间里团团转,旁边的小猫师兄也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给自己一爪。 第15章 善逸当然听到了自己师兄心中的杂音越来越响。他知道师兄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焦躁。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解决师兄的问题,只能一遍遍地跟师兄说:“没关系的,爷爷一定会收我们两个为徒弟的!师兄你可是自己就学会了呼吸法诶!甚至还无师自通地用呼吸法的力量加强腿部!绝对会被爷爷收为弟子的!” 狯岳内心的焦虑情绪让他越来越暴躁,甚至对宽慰他的我妻善逸低声怒吼道:“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你当然不用担心!说不定桑岛老先生就是为了收你为弟子而打算拒绝我才不好开口拖到现在的!到时候你能如你所愿住在桃山上,而我才会被赶下去!” 话脱口,狯岳就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讲的话。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我妻善逸从身后搂住了腰:“师兄是在担心我会离开你吗?我好感动!” 我妻善逸的奇妙脑回路:师兄担心他被赶走而我留下来=师兄担心我离开他=师兄也不想离开我! 师兄不想离开我=师兄会永远待在我身边! 于是感动地扑了上去! “哈?松开我!神经病!!谁在担心离开你!!我只是在担心之后的去处而已!!” 狯岳的猫毛再次炸了起来。 喵喵叫些什么呢。善逸无视师兄嘴里吐出的话,将他们当做口是心非。他在师兄的后腰处蹭了蹭脸,继续道:“放心,师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所以不用不安哦,我会保护你的。” “谁在想……!我只是担心之后会遇见鬼!我只是想有更强大的力量!” “嗯嗯嗯,对对对。师兄这样有天赋,一定会被爷爷收为弟子的!还有被师兄肯定了实力好开心!还有还有!师兄,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在偷偷拉着我的袖子诶……” “谁拉你袖子……!!没有!!你松开我!!” “不松哦。还有,师兄你身上有点香诶。” “!!!变态!!放开我!!” 收到信打算来找两个小孩说要将他们收为弟子的事情的桑岛老爷子在帐子门外听到两个人的动静,默默收回了拉门的手。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到两个小孩闹完再告诉他们吧。 桑岛老爷子捋着胡子溜溜达达离开,边走边感叹:两个小家伙关系真好啊……啧啧…… 桑岛老爷子在老地方喝茶,终于见到了在房间里打闹的师兄弟两个。善逸头上盯着一个还在冒烟的大包,蔫蔫地扯着师兄的袖子出来了。他前面的狯岳气呼呼的,看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师弟大卸八块。两个人路过檐廊上喝茶的桑岛老爷子,气哼哼的狯岳收敛表情对桑岛爷爷微微鞠躬,而善逸则是高兴地和爷爷挥手打招呼。 桑岛老先生像前几天一样招手让他们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说:“两个人吵架了吗?” 狯岳紧张了一瞬,表情严肃地对桑岛爷爷说:“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摩擦。”随后暗搓搓瞪了善逸一眼。 在狯岳身后狠狠点头的善逸被师兄表情制裁,缩了缩脖子,藏回了爷爷身后。 “小摩擦就好,小摩擦吵架是关系好的体现啊……”桑岛老爷子将水杯举在嘴前,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突然切入主题:“一直没有问过,你们两个,可愿意成为我的徒弟?” “磅——” 还在恼自己和善逸吵架被发现了的狯岳被桑岛老爷子的突然发力给吓了一条,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手中的杯子都掉了。 被杯子坠地的声音惊醒,他着急忙慌地从地上捞起自己的杯子,转而震惊地看向桑岛慈悟郎。 先一步反应过来的善逸直接扑了上去:“愿意!爷爷!我愿意!!” 被善逸抢先,狯岳恼怒地看着没礼数地扑到了桑岛爷爷身上的善逸,也急忙跪下来行礼:“我也愿意的,桑岛老先生。” “好孩子,好孩子。”桑岛慈悟郎笑呵呵地将狯岳拉起来,善逸更是将师兄挤到了自己和爷爷的怀抱中间。他们就这样包成一团。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该改口叫我师父了。” “是,师父。”狯岳被挤在两个人的怀抱之中,不自在地微微错身,耳朵红红。 身后善逸叫的更大声:“是!爷爷!!” “混蛋!你要叫师父!!” “不要嘛,师兄!我就要叫爷爷!” “我妻善逸!” 缓过激动的情绪,也从团团抱之中脱离出来,狯岳恭敬地问自己的师父:“我们之后从哪里开始学习剑术?” “不着急,不着急。”桑岛慈悟郎带着两个小孩下了山:“在开始练剑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狯岳并不知道桑岛老师要做什么,只乖乖地跟在老师身后。倒是善逸,根据自己上辈子的经历推断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幸灾乐祸地看着面前还一无所知的师兄,在背后捂着嘴窃笑。 嘻嘻,嘻嘻,天真的师兄,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 嘻嘻! 在狯岳的迷茫与善逸的幸灾乐祸中,桑岛老爷子将两位新来的弟子带到了——医馆。 “你们两个,谁先?” 在医生的注视之下,两个小孩排排坐,僵硬地看向了自家师父。 “你们两个在外多年,总是要先检查一下身体才能开始练习的。”桑岛老爷子很担心两个瞎胡搞出呼吸法的小孩子的身体情况,于是马不停蹄地将他们带到了医生面前。 在身体僵硬的师兄旁边,自认已经来过一遭,是师兄的前辈的我妻善逸站了出来:“让我先吧!师兄!” 于是善逸就被医生给抓走了。 一通检查下来,善逸头发都炸开了,乱糟糟地走出来,躲在了师兄身后,口中吐魂:“医生,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 刚刚还笑眯眯的医生面色严肃地走出来,对着桑岛慈悟郎说:“身上有多处伤疤,腰腹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位置非常危险;肺部的声音也很不对,暂且再观察一下。其他都还正常。” 桑岛慈悟郎也面色紧张地看向还在师兄身后瑟瑟发抖的善逸,着重询问:“他的腿怎么样?” “非常健康。虽说腿上也有伤痕,但是恢复得非常好。不管是肌肉还是骨骼的强度都远超同龄人。不如说,他身上的所有伤口恢复得都非常好。”医生叹了口气:“我只是在疑惑他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他身上的伤痕不是一次造成的,甚至出现了新伤叠旧伤的情况。” 桑岛慈悟郎抿抿嘴。 他大概知道善逸那样的剑术是怎样磨炼出来的了。 他避开医生的疑问,将狯岳也牵到了医生面前:“这个孩子也麻烦你了。” 于是狯岳也被医生抓走了。 第12章 狯岳被抓走的时长远超过善逸。就在善逸怀疑自己的师兄是不是被医生吃了时,狯岳也乱糟糟地出来了。 出来的狯岳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楞楞地走回师兄身边,木木地任由师弟牵上自己的手,甚至忘记了对师弟的嫌弃。 身后跟着狯岳一起出来的医生脸色比上回更沉。桑岛慈悟郎再次紧张地上前:“狯岳情况怎么样?” 医生瞟了桑岛老先生两眼,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桑岛先生捡到的,才将口中准备的对家长的斥骂咽下去:“非常不好。” “肺部声音很差,应该在小时候患过肺炎,还有新鲜的肺部裂伤;肠胃更是不好,需要吃药调养;其他小毛病一堆就不说了,他身上也有非常多不同时期的伤口,挫伤、穿刺伤、小面积的烫伤以及锐器造成的伤口……”医生真不知道这小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他的脖子上有新鲜的掐痕,时间不超过一周,身体非常营养不良,体内的寄生虫不少。必须要补充营养了。” 医生将自己记录两个小孩身体状况的纸张递给了桑岛慈悟郎:“其他的小问题我就不提了,我现在要去给这两位拿一些药。” 说完,医生再次看了眼两个挤挤挨挨的小孩子,转身走向了药堂之中。 桑岛慈悟郎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势诊断,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 他没有问两个小孩身上的伤势是怎么来的,就像是产屋敷耀哉给他的信上提到的,他们不问来处,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杀鬼。 “之后医生开药,你们连个可要好好喝掉啊。” 回来的医生将大包小包的药包塞到了桑岛慈悟郎手里,并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才将这一老两小给送走。乱乱糟糟的两位跟着师父买了些两人的生活用品后回到了桃山,刚从医生的蹂躏之中缓过神来,就被桑岛师父在面前一人放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咿呀!!!爷爷!!这是什么!!”善逸惊恐地看着眼前冒着黑气的药:“里面飘出了黑气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呜呜!” “这是打虫药。你们要先把肚子里的虫子排出来。” 善逸想起了上辈子被爷爷灌进肚子里的那几碗药汁。那之后他拉了三天肚子,那些可怖的虫子混在了他的排泄物里面,甚至有些还没有死完全!! 第16章 “啊啊啊我不要喝!!!我死都不会喝这些东西的!!呜呜好可怕!!” 还在懊恼自己看完病之后在师父面前的表现不够尊重,并忐忑于师父会不会得知自己身体情况后不教自己剑术的狯岳被善逸的大嗓门吵醒,看到死活不愿意喝药,对着碗哭哭啼啼的善逸,鄙视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药碗,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 “伊!!!”善逸瞪大眼睛围观了师兄勇敢喝药的全过程,然后被师兄和师父合力灌下了那碗药。 被迫喝掉药的善逸凄惨地跪在了地上:“我完了,呜呜呜我这辈子要完蛋了!!” 狯岳不知道自己的师弟在发什么神经:“你都喝过了药,还有什么好哭的!!” “师兄不知道吗?”善逸眼角带泪,呆呆地仰头看向师兄,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我们两个刚刚喝了打虫药,之后就会有虫子从哔——里钻出来。” 狯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桑岛老爷子。 爷爷轻咳一声,在狯岳天塌了的表情中,点了下头。 好了,这下被抽走灵魂的人,变成了两个。 “师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喝到这打虫药……”善逸要变成骷髅了。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的痛苦,差点原地消散。 他的师兄也没好到哪里去。狯岳呆呆地对着师父行礼,将在地上假装骷髅的善逸扯走,拖着地上的善逸一步一卡地走回了房间。 连师父在身后提醒的一会儿吃晚饭的话都没听到。 “真好啊,两个小孩。”桑岛慈悟郎再次感慨两个小孩的关系。 就连睡觉也一直在一起呢。看来不用给他们准备两个屋子了。 师兄弟之间的感情真好。 是的,桑岛老爷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个小子是半路师兄弟,狯岳认识善逸的时间没比他早一星期。 善逸一直粘着自己的师兄,而来到陌生环境之下的狯岳,面对不认识的剑士和刚认识三天的师父,也下意识的向着善逸聚拢,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想着逃离我妻善逸的事情,将对善逸的恐惧都扔到了一边。 狯岳,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和善逸贴得越来越近了。 而感知到这点的善逸内心偷偷窃喜。他就知道,自己的师兄需要像是自己这样无微不至(死皮赖脸)的关怀。 对的,对的,就这样,让师兄一点点贴近自己,一点点感受幸福,然后师兄就不会变成鬼啦! 狯岳并不知道善逸的小心思。在两个人铁青着脸色做到餐桌之前,勉强地往嘴里塞着饭时,我妻善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转头,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看向师兄:“呐,师兄,你说我们现在吃进去的饭,会不会是虫子们最后的晚餐呢……” “啪!!”狯岳重重地将筷子放下,狰狞地看向我妻善逸,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想挨揍!!” 还没等狯岳重拳出击,突然,他的脸色一白,连忙向师父告退:“师父我今天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没等师父回话,就转身跑向了厕所。 “师兄!!师兄!!等等我!” 善逸也将碗放下,和爷爷打过招呼,追着自己的师兄跑掉了。 桑岛爷爷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转回头,将两个人剩下的饭收了起来,把他们放在了厨房灶台之上。 两个小崽子可没吃两口。等他们饿了再吃吧。 桑岛老爷子溜溜达达地出门了。 另一边,追着师兄的我妻善逸心中涌出了莫名的兴奋感。 毕竟,他即将要见证自己的师兄出丑诶!那可是那个狯岳!!那个整天叫他废物的狯岳! 他边想边幸灾乐祸地大喊:“师兄!你慢点~我要跟着保护你的~” “别跟着我!!变态!废物!!” 最后,善逸鼻孔里塞着纸,在厕所门口等待自己师兄出来时的丑态。 到时候就把师兄出丑的样子画下来!嘻嘻!这样我手里就有师兄的黑历史了! 没多久,在善逸期待的注视下,狯岳木然地从厕所走了出来。 “诶!!师兄怎么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善逸大失所望!根本没有自己想见到的师兄的颜艺表情啊! “死变态……离我远一点……”狯岳麻木地飘了回去。 “师兄你不该很惊恐然后做出像是女鬼一样的表情吗!!”善逸追在自己已经没魂了的师兄身后念叨。 飘着的师兄转过身,举起只手,“啪”一声,落在了善逸喋喋不休的嘴上:“非逼我扇你是吧!” “呜呜……”善逸捂住自己被师兄拍了一巴掌的嘴,眼泪旺旺:“师兄不讲理!!师兄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师兄!!” “吵死了!!闭嘴!” “等等。”狯岳再次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身后哭哭啼啼的我妻善逸:“你这个爱哭的废物怎么不肚子疼?” “是诶,我肚子不疼。”善逸惊讶地揉揉自己肚子,没有一点痛感。他仔细思考,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肚子里没有寄生虫!!” duang! 狯岳转身就走,留下善逸抱着头顶冒热气的包哭哭啼啼:“师兄!!不讲理!!!我要告诉爷爷!!!” “敢告诉老师就杀了你哦。” “师兄!!” 狯岳的打虫药喝了三天,于是三天里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到终于被爷爷宣布结束驱虫之后,狯岳整个人都虚脱了,被自己的师弟拖着回到的屋子。 将自己的师兄安置好后,善逸去厨房端来了两个人的饭。 回来的善逸将自己倒在床铺上的师兄拉了起来,将饭团放在师兄嘴边,想要喂师兄吃饭,却被狯岳打开了手。 善逸委委屈屈地捂住自己的手,围观师兄小口小口吃着饭。 这三天真是太为难师兄了。善逸在师兄面前盘腿坐下,手肘支撑着膝盖,手掌托腮,想起了三天来师兄晚上睡不着一遍遍去厕所,现在憔悴了许多,连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样的师兄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师兄学不会一之型时的焦虑神情。 看着看着,他突然开口:“呐,师兄,我们一起成为鬼杀队的鸣柱吧?” 狯岳鼓动的腮帮子停下。他瞟了一眼我妻善逸:“哈?你在说什么胡话?” 善逸将盘腿坐的姿势转换为跪姿:“爷爷不就是鬼杀队的前任鸣柱吗?据我所知,现在的鬼杀队还没有鸣柱诶,这样的话就让我们成为鸣柱好了。” “那样也只有一个人要成为柱吧?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成为鸣柱?” “欸?师兄想要甩开我自己去杀鬼吗?不行的不行的,我肯定要和师兄在一起啦!”善逸身体前倾,认真地对自己才十岁的师兄说:“所以说,师兄要努力学习雷之呼吸然后和我一起成为鸣柱哦~如果师兄太弱的话会被别人说闲话吧,什么鸣柱师兄不如师弟之类的。” “嘁!” “嘁——是什么意思啊!!师兄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是在担心追不上我吗?没关系的师兄,你可是超特别的!自己就学会了呼吸法呢!” “……” “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哦?一言为定了哦师兄?完不成约定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蠢货!只有撒谎的人才要吞一千根针!” “关注点好奇怪——话说师兄,你这算是答应了吧?” 嚼嚼嚼。 “不要光顾着吃饭也要回应我啊师兄!!话说这个饭团这么好吃吗?给我一个啊师兄!” “不给。”嚼嚼嚼。 “师兄!!好过分!!!” 第13章 “首先!你们需要练习的第一步!先加强自己的体魄!!!” 桑岛老爷子指着桃山冲着自己的两位小弟子喊到:“先围着桃山跑三圈!狯岳!不许用你的呼吸法!” 善逸与狯岳的训练开始了! 跑圈、中午吃大碗的饭,再跑圈、晚上吃大碗的饭,然后冥想,睡觉。 这样的生活持续上演。为了给两个身体一堆毛病的小孩补充营养,桑岛老爷子每天都将两个人的饭碗里堆得满满的,并卡着两个人的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给他们安排训练,让两个小子每天都精疲力尽,但又不影响第二天的练习。 这样的基础训练一直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桑岛慈悟郎终于判定善逸与狯岳的身体素质达标,给他们安排了下一项训练任务。 桑岛爷爷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训练场,指着训练场上立着的木桩上的红色点位:“按照顺序从这些点位中跑过去。我在终点计时。快去!” “咿呀!!爷爷!这也太可怕了吧!!”善逸抱着师兄冲爷爷大叫:“地上全是削尖的木桩啊!!万一从半空掉下去就会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吧?!!” “你小子太吵了!!”狯岳努力推着善逸凑到他眼前的打脸:“松开!!给我松开!!” 第17章 “善逸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按照你的速度根本不会从半空掉下去!!给我放开你师兄!!” “不要啊!!万一师兄也变成东一块西一块怎么办!!师兄!!” “松手!!” “放开你师兄!!” “师兄啊呜呜呜!!” duang!!! “呜呜呜师兄不讲理!我明明是在担心你!呜呜!”善逸捂着头上的大包,蹲在地上哭泣。 “你吵死了!”狯岳也在身后悄悄揉着自己的拳头。这小子的头越来越硬了! 看到徒弟之间友好相处(?)的画面,桑岛爷爷很欣慰:“好了!预备!开始!!” 又是三个月,善逸与狯岳天天在木桩之间飞。善逸还好,狯岳的身上,青青紫紫的,根本没有好过。 在这样的训练之中,善逸他们度过了在桃山的第一个新年。 新年前后,桑岛师父给两人放了三天假期。不用练习的善逸高高兴兴地寻找自己的师兄,打算拉着师兄到山下的镇子里去玩。 善逸拉开帐子门,发现师兄正坐在桌子之前,呛咳声不断。 “师兄?你怎么了?”善逸从身后靠近狯岳。 听到有人来,狯岳藏起了手中的东西:“你这废物怎么还不去训练?” 每天都哭哭啼啼,要师兄拽着才去锻炼的善逸,终究还是在他师兄这里取得了“废物”的称号。 “爷爷说我们这三天不用训练啦。师兄,我听到你一直在咳嗽。是感冒了吗?感冒就要去看医生啊师兄?”善逸在狯岳身边落座,担忧地看向师兄的脸色。 “关心好你自己吧废物……咳咳”狯岳想将嗓子里的咳意咽下,却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咳了出来。 正是这下,善逸看到了师兄手中的痕迹:“师兄!!” 善逸掰着狯岳的手,将他手心中的东西展示出来。只见狯岳捂嘴的帕子上,一团团红色的血迹像是浓墨一样侵染着。 “师兄,你是不是……”善逸的表情阴沉下去,声音也变低了不少:“你是不是偷偷使用呼吸法了?” “少管我!!”狯岳将善逸抓着的手抽走,转过身不看善逸的表情,起身拉开帐子门,想要大踏步离开。 他的手被身后的人攥住:“师兄,爷爷不是说了吗?让你暂时不要使用呼吸法。” “你懂什么?”善逸的手被狯岳甩开:“你其实就不用跟我一起练习吧?去直接找爷爷学会其他的雷之呼吸的型就能去杀鬼了吧?” 善逸的手被甩在了门框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师兄:“怎么会!这可是爷爷给我们安排的训练啊!” “老师只是顾及我才没让你直接练习雷之呼吸而已!”狯岳不愿意让师弟看到自己狰狞丑陋的表情。他用一只手遮住脸,缓缓地呼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下来:“每天轻松地完成训练后,看我丑态百出地失误,很好笑吧?” “师兄!我从来没觉得过你……”善逸看到师兄颤抖的背影,微微上前,搂住了狯岳的腰:“但是,不对吧,师兄?” 善逸将耳朵凑到了师兄心脏的位置:“我能听到哦,师兄?你的心说的话可不止这么多。” “从我认识你以来,师兄,你的心,就一直在急切地叫嚣着要变强。”善逸闭上了眼睛,感受师兄停滞了一瞬的呼吸。 “你才不会只是因为我而选择提前练习呼吸法的。你一直很自信自己能变得像我一样强。” 善逸敏锐的耳朵怎么会听不到师兄对自己的自信呢?不管是自己跑在师兄前面,还是在师兄面前展示雷之呼吸,师兄一直都相信自己只要辛苦练习就能够达到和师弟的同一高度。 “就像你答应我要一起成为鸣柱一样。你相信自己,所以你不会为了赶超我而去冒险。” “但是师兄。你到底在着急什么呢?”善逸从身后点了点狯岳心脏的位置,语气变得更加阴沉,带着黑云压城一般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你不会……还想着逃离我吧?师兄?” 善逸的另一只手虚虚环住狯岳的腰,但就是那一只手,给狯岳身后那个混蛋想要将自己掐断的感受。 但善逸的话实在让他生气。顾不上遮掩脸上的狰狞,也顾不上善逸带来的压迫感,狯岳转身,一把将他身上的善逸扯了下来:“你这个幸运的小子懂什么啊!!” 善逸身上的阴沉感被师兄一嗓门吼没了影,他坐在地上,呆呆地听师兄的爆发: “不变强就会被打死,不变强就会被杀掉,没有力量就会被鬼攥着脖子吃进肚子,没有力量就连掉到水里都救不了自己!!”狯岳咆哮着,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都变得可怖了起来:“你这种一直被幸运眷顾着,就连力量都有人轻易的交托给你,甚至还要被拽着才啃训练的人懂什么啊!!” “没有力量随时都会死掉!!被人挤倒踩死,被树上掉下的树枝砸死,被撞到陷阱中摔死,被送到鬼嘴边咬死……这些荒谬到可笑的事情都是我遇到过的!!不变强就会再哪一次危险中死掉!!我只是为了活着!!” 师兄…… 狯岳在自己眼前怒吼,而那只以往都张牙舞爪的小猫师兄却在呜呜哭泣。 善逸站起身,上前抹掉狯岳眼角的泪水。他拥抱住自己的师兄:“我来保护你,不可以吗?” “哈?你顶什么用!!”狯岳在善逸的怀中挣扎着:“我的父母说要保护我,然后他们死了!!别人没有用!!我必须自己变强!!我必须自己拥有力量!!” 拥抱着自己的黄色身影,让狯岳想到了那对在他记忆中模糊的夫妻。他们不信命,才想方设法为他求来勾玉,想要压制他的霉运,结果第二天就死了,死在了一片血泊中。 他想要继续咆哮,然而视线逐渐模糊:“别人没有用!我必须获得力量!必须抓紧时间变强!这样才能在下一场灾难发生时救下我自己的命……” “我想……活着……” 善逸将师兄激动到颤抖的身形搂到了自己怀中,抚摸着狯岳的脊背。在这六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之中,善逸也注意到了师兄的运气实在是差。 满桃山的桃子,师兄手中的那个一定是酸的;明明踩稳的石块,却在师兄脚下莫名松动;就连互相切磋的剑士们打飞的木刀,最后都会落在路过的师兄头上。 时时刻刻的坏运气,一直催促着狯岳,让他根本没办法松懈下来。 善逸不知道怎么办。这些话,上辈子的师兄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也不知道师兄一直在面对什么样的境地。 他甚至不禁想起了上辈子变鬼的师兄,是不是也像这辈子遇见下弦六的师兄一样,遇到了自己没办法抗衡的鬼呢? 师兄遇到下弦六,是自己将他从恶鬼手中救了下来。但是当时的师兄呢?又有谁能救下他? 上辈子的师兄从没跟他看不上眼的废物师弟讲过这些,上辈子的他也不知道师兄可能遭遇的灾难。在得知师兄变鬼,师父切腹的那刻,他的脑海中就被无尽的悲伤与怒火占据,根本没想过师兄为何变成了鬼。 当时的师兄,可是在短短的一年内成为了鬼杀队的甲级队员!他离他梦寐以求成为的柱是那样近,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自愿变成鬼呢? 善逸紧紧地将无声哭泣的狯岳拥抱着,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是空洞一样,穿过了他以为浓烈的上辈子的爱与恨,像是以为饱满的桃子内的虫洞。 “师兄,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善逸喃喃开口,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下。不同于他以往的雷声大雨点也大的那种嚎哭,此时的善逸根本不知道自己眼角流下了泪水。他只是被一种莫大的悲伤冲散了思绪,只能徒然地收紧怀抱,试图跨越时空,去擦拭另一个师兄的眼泪。 他身体内的鬼血也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心绪,在他体内沸腾了起来,微微的刺痛感牵动着善逸的神经,随后那些沸腾的血液安静了下来,再无声息,就像是前世师兄的最后一声怒吼。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所以师兄才拼命地想要变强,不惜损耗自己的身体;所以师兄才这般焦躁,内心才会一直充满焦虑的杂音;哪怕自己一遍遍强调自己会保护师兄,师兄也没办法安下心。 只有变强才能活下来,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活得更好。 师兄想要活下来的嘶吼有多大声,他想要变强的欲望就有多急切。 善逸抚摸着师兄的后背,一遍遍的,安抚着这个尚且年幼的师兄,也安抚着上辈子那个师兄。 在他怀中的师兄激动的情绪逐渐和缓,善逸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善逸半阖双眼,缓声开口:“师兄,我们一起去找爷爷,让他先教我们正确使用呼吸法。” 在他怀中的师兄的声音闷闷的,半晌才开口:“要叫师父。蠢货。” “答应我了吗?那我们等下一起去找爷爷。” 第18章 “……” “怎么不回话……”善逸低头就能看到师兄沉默的后脑勺,以及通红的双耳。 咦? 善逸转头寻找。果然,那只小猫师兄已经害羞地团城一个猫猫球,脸紧紧地藏在了两个爪子间。 师兄的心音也是,满满都是羞愤欲死的情绪,就连急躁的声响都消失了。 善逸歪头:“师兄你是害羞了吗?” “闭嘴!不是!” “师兄你就是害羞了吧?我都听到你的心音了哦?‘被废物看到脆弱大哭的样子好想死’这样。” “没有!!瞎说!!” “哦哦,现在是‘这个废物好烦干脆杀掉好了’咦咦咦!师兄!好过分!!怎么能杀掉自己可爱的师弟呢!!” “……你好恶心!!” “‘被废物听到心音好恶心干脆把他打成耳聋吧’好残忍!!师兄!!不可以!!” “……”善逸怀中的师兄彻底没声了。就连心声也没了新动静,一直重复着“好想死”和“杀了这个废物”两句话。 看到怀中假装仓鼠的师兄,善逸伸出手试图摸摸师兄毛茸茸的黑发,被师兄一巴掌打开。 善逸幽幽地说:“师兄,向师弟撒娇也要有限度的哦~虽然我不是很在意啦~但是万一某人之后反应过来大半夜要拿刀砍杀师弟怎么办……” “谁跟你撒娇!!”狯岳一把推开面前这个烦人鬼,藏了好久的脸蛋终于显露出来,水润润的大眼睛,通红的眼角,以及看向善逸时凶巴巴的眼神。 完蛋。善逸单手捂住自己的脸。觉得凶巴巴的师兄可爱的自己真是没救了。 “喂!废物!!你到底要干嘛?!!” 善逸将自己捂脸的手拿下来,双手按住师兄的肩,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向师兄:“师兄!听我说!” 被师弟难得一见的庄重表情吓到,狯岳望着善逸的双眼,示意他有话快讲。 善逸凝视师兄的那双暗青色的眼睛,郑重地说:“以后,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哈?”狯岳炸毛:“谁会告诉你这个废物啊!!”有一次就够丢人的了!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善逸直接扑到了自己师兄身上,差点将师兄撞到:“反正我都能听到的!师兄你就告诉我嘛!!” “你能不能现在就耳聋??” “不能!!还有!不要想着把我的耳朵打聋!!不要想着半夜谋杀师弟!!你现在还打不过我!!” “嘁!” “嘁——是什么意思啊!!答应我了嘛?!!” “不答应!” “答应我嘛师兄!!不然我就要使出强硬手段的!” “切!” “不要在心里嘲讽我啊师兄!我当你答应了啊啊啊!” “……” “师兄!!!!” 第14章 善逸被狯岳拉着洗干净了脸,又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桑岛慈悟郎面前。 桑岛慈悟郎正在准备过年的装饰品。此时两个弟子一反常态一脸紧张地来到他身边,他放下手中正举着的连注绳,稀奇地看向两位弟子:“怎么了?今天怎么不下山去玩?” 善逸微微转头,看了眼一脸紧张的师兄,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师父,你能不能提前教我们全集中呼吸啊?” ?桑岛慈悟郎刚想皱眉,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大徒弟虽然面色不改,依然是尊敬的样子,但是已经快把师弟身上的羽织给扯出窟窿来了。 再想起小徒弟的一之型已经运用得非常好,全集中呼吸也没有大问题,反而是大徒弟被自己禁止了使用呼吸法。 原来如此。 桑岛慈悟郎不是没发现自己的大徒弟一直很着急变强大这件事,只是他觉得两个小孩太早地练习对他们没太大好处,且两个小孩的身体还没养好,就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没想到,狯岳对学会使用全集中呼吸这样上心。 既然如此,那就先教导他们全集中呼吸吧。桑岛慈悟郎担心地看着狯岳。省得自己的大徒弟在用他那半吊子呼吸方式给自己搞伤。 不,现在看来,估计是已经把自己搞伤然后被师弟发现了,所以才会被师弟拉到他面前。不然按照他这个大徒弟的心思,是一定不会在他面前质疑他的训练单的。 桑岛慈悟郎背着手笑道:“想学全集中呼吸吗?可以哦,刚好你们两个都有一定的基础。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还得再去一次医馆检查一下身体情况是否足以支撑全集中呼吸。” 卡啦啦—— 善逸转头看去,自己的师兄已经石化了。 师兄—— 善逸连忙点头同意爷爷的提议,然后一步步地将自己的师兄拖回了房间内。 医馆过年没有开门,所以雷呼一家在一星期后才再次来到了医馆。尽管这一个星期内狯岳再如何小心,等到来到医馆的那一天他偷偷使用了全集中呼吸的事情还是被桑岛慈悟郎发现了。 早有预料的桑岛老爷子只是让医生又给狯岳开了一副药,之后拉着自己两个小徒弟回到了桃山。 进到房子后,默默跟在老师身后的狯岳就“啪嗒”一声跪了下来。将旁边的我妻善逸吓了一跳。 桑岛爷爷看着大徒弟的身影:“怎么了?” “对不起,老师。”狯岳低着头,沉默着,这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我违背了您的叮嘱,私自使用了呼吸法。” “唉。”桑岛爷爷将自己跪下的徒弟扶了起来:“起来吧,好孩子。” 他与狯岳的眼睛对视:“我不让你使用全集中呼吸,是你当时的身体并不好,没办法支撑呼吸的消耗。加上你从师弟身上领悟到的呼吸节奏并不适应你的身体,会对你的肺部造成损伤。” “但是狯岳,追寻力量本身并没有错,我们只是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像你们来找我学习呼吸法一样。”桑岛老爷子看到了狯岳眼中的恐惧与不安。从小在外流浪的孩子总是惴惴不安,担心因为小事而被抛弃,依靠自己多过依靠别人,害怕因为给别人带来麻烦。 自己的大徒弟非常省心,每天刻苦训练,尊敬自己这个师傅,爱护师弟,在自己面前总是安静而沉默,比那个整天吵吵闹闹的小徒弟省心很多,导致自己才发现,大徒弟已经来到桃山半年之久,依然在忐忑着在不安着,甚至没有依赖过自己这个师父。 让徒弟没有安全感,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失职啊…… 他抚摸着狯岳软软的头发,发觉自己的大徒弟在桃山上长高了一截,比起刚来时也更加健康。 他突然严肃了语气:“不过,作为违背师父命令的惩罚,稻玉狯岳,我罚你两个星期后才能和我一起学习全集中呼吸,你可接受?” 狯岳突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然后连忙应声:“是!我接受!老师!” 桑岛慈悟郎再次揉了揉大徒弟的头:“好了,现在跟你师弟一起去训练场吧。在学习全集中呼吸的同时,每天的训练也不能落下!你们的速度距离下一步练习还差远呢!!” “是!师父!” 那之后,桑岛慈悟郎酌情加快了两个徒弟的学习进度,也教导了他们如何正确使用全集中呼吸。狯岳的练习更加努力,每天都训练到力竭。 在这样拼命的训练之中,狯岳的进度飞快。很快,他就开始接触雷之呼吸的型,一点点从桑岛慈悟郎的教导下掌握雷之呼吸的招式。 师兄的努力我妻善逸看在眼中。这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上辈子师兄一直是他仰望的目标,师兄的优秀他一直都知道。然而,那样优秀的师兄都无法打败的恶鬼,要强到什么地步呢? 如果这辈子的师兄再次遇到那只鬼,他能否从鬼手中救下师兄,阻止师兄变成鬼呢? 善逸不确定答案。 口口声声对师兄说自己要保护他,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那一瞬间,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太可笑了。 从重新来到桃山开始,我妻善逸就一直沉溺在和师兄与爷爷在一起的幸福之中,浪费了半年的时间,根本没去思考提升自己实力的事情。 他洋洋自喜与自己如今的实力,自信现在的力量就足以打败大多数鬼,在师兄拼命地变强时悠悠哉哉地放松享乐,仗着自己多出来的经验而懈怠,在不知不觉间,差点被之后的危机给教做人。 善逸想到自己可能因为实力的不足而让师兄在自己眼前离开,或者被杀死、被变成鬼…… 想到那样的画面,善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停滞,就连血液都被冻结。 那样绝对不可以吧? 不行哦,我妻善逸,不可以让师兄在自己眼前落到那种境地。 在师兄学习呼吸法时,善逸找到了爷爷,向爷爷申请了单独练习的机会。 第19章 站在桃林之间,我妻善逸终于重视起了从穿越以来就萦绕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他拔出自己的日轮刀,手掌用力握紧,日轮刀之上显现出蓝色的电光。 善逸将日轮刀收回刀鞘,摆出一之型的起式,缓缓呼出热气,然后拔刀,“唰!”,空中飘舞的落叶就在日轮刀的刀锋下斩成两半。 善逸仔细地感受了下自己身体各处的感受。血液的流速好像比当初在无限城的时候更快了,身体各处肌肉的反应也更加灵敏。他伸手接过那片被斩开的落叶,在他手中的叶子沿着中间的斩击处逐渐开裂,随后粉碎成一堆尘土,随着风飘走了。 善逸盯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这样的招式效果,让他想起了师兄变鬼后使出的血鬼术效果。难不成…… 善逸逐渐惊恐起来:难不成自己其实是被师兄的鬼血变成了鬼吗??? 不不不!善逸逼自己冷静下来。自己不是在阳光下好好的,一点都不怕太阳嘛! 等等!上辈子的祢豆子妹妹也不怕太阳啊!! 等等等等!自己也没有尖牙,也没有利爪,更没有鬼那样的眼睛!!还不想吃人!! 不对啊!!他记得他刚醒来的时候特别想咬师兄来着!这算是想吃人吗?? 啊啊啊啊啊!!!他真得变成鬼了吗!!还有师兄的血鬼术!!! 善逸双手抱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要尖叫了!! 冷静!!冷静下来我妻善逸!! “啪!”一声,善逸双手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将自己昏沉的大脑强制清醒。他严肃地捡起自己的日轮刀,将日轮刀拔出鞘,刀锋对准了自己的手臂。缓缓地靠近。 善逸盯着自己的日轮刀,咕嘟一声,咽下口中因紧张而分泌出的口水。 自己就用日轮刀划一道伤口。善逸心想,如果伤口没办法短时间愈合,就说明自己不是鬼!! 善逸右手拿刀,缓缓地靠近自己的左臂。在他的紧张注视下,日轮刀在左臂上划出了一道五厘米长,一厘米深的刀口。 鲜血顿时涌出,善逸没有管那些血液,而是继续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瞧。 一定不要!!拜托!!一定不要!! 然而事与愿违。他手臂上的那道伤,在他希冀的视线中,像是被缓慢闭合的拉链,从两段开始,一点点、一点点闭合,直到三秒钟后完全消失,只剩下流出的鲜血证明了这里曾经被利刃划开过。 善逸呆呆地盯着自己光滑完整,没有一丝痕迹的胳膊,然后张开了嘴。 “咿呀————!!!!” 桑岛慈悟郎正在盯着自己的大徒弟训练,突然一声惊飞一片林鸟的尖叫声响彻山林,吓得他一哆嗦,差点甩飞自己的拐杖。 桑岛慈悟郎默默闭上了眼睛。听这声音就是他那个今早说要自己秘密特训的小徒弟的尖叫。 果然,没多久,自己那一惊一乍的小徒弟就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自己身前,崩溃地举着自己的沾着一片血的手臂,大声哭嚎着落到了自己身前:“师父!!师兄!!完蛋了!!!” “怎么了?”傍边正举着木刀练习的狯岳也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师弟。 “唔哇哇哇~”他那爱哭哭啼啼的废物师弟仰着满是鼻涕眼泪的脸,用一脸蠢样望向自己,然后落下了一个惊天巨雷,差点将狯岳与师父都震晕: “师父!!师兄!!呜呜呜我好像变成鬼了!!!” 第15章 听到这个消息,狯岳的第一反应是: “哈???你不好好练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师兄!!师父!!!我变成鬼了!!” 善逸扑到了自己师兄身上,一脸哀戚地说:“师兄,我被你变成鬼了呜呜呜……之后背我的箱子可以要大一点的吗?呜呜我怕太小装不下我呜呜……” “谁把你变成鬼了!!你先起开!!”狯岳被师弟像是八爪鱼的抱法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求助地看向师父。 桑岛慈悟郎也赶了过来,扒拉哭得天昏地暗的小徒弟:“善逸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讲清楚!” “呜呜呜!!爷爷!!我完蛋了!!我变鬼了你千万不要切腹啊爷爷!!!” 善逸又一个转身,从师兄身上直接扑到了爷爷身上,差点将拄着拐杖的桑岛慈悟郎给撞到地上。 狯岳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师父,同时重拳出击,将不知道在犯什么病的我妻善逸的头上砸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包:“从师父身上下来!!” “呜呜呜师兄!!!” 十分钟后,桑岛慈悟郎拽着自己的大徒弟小徒弟回到了室内,与大徒弟一起看着跪坐在地上,捂着头呜呜哭泣的小徒弟。 “说吧,善逸,到底发生了什么?”桑岛慈悟郎看到小徒弟还在冒烟的头,微微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 善逸委委屈屈地跪坐着。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就是,我在自己练习一之型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好像见过我斩出来的那种撕裂伤……” 善逸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发现过程讲给了爷爷和师兄,说到自己曾经被鬼的血液进到伤口中,曾经被太阳炙烤的时候还感觉到灼烧感时,善逸还偷偷抬头观察过爷爷的脸色。但是爷爷只是严肃地绷着脸,面上看不出神色的变化,于是善逸越讲越忐忑,越讲越伤心,到最后甚至再次呜呜哭了起来:“呜呜呜爷爷我甚至用日轮刀割开的伤口都三秒钟愈合了……我真得变成鬼了呜呜呜爷爷你不要切腹呜呜呜!!” 狯岳受不了了,上去用对着师弟的头又是一拳:“谁说老师要切腹!!你个混蛋!!” “呜呜呜师兄我都变成鬼了你还打我!!不讲理!!不讲理师兄!!罚你之后一直背着我!!箱子我要大点的呜呜……” “好了好了。”上首沉默的桑岛老爷子挥手将善逸召过来:“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善逸停下了嚎哭,忐忑地上前,将自己的左胳膊举到爷爷面前。 胳膊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那道曾经的刀口只剩下了浅浅的一道白印。 善逸继续掉着眼泪,抽泣着说:“爷爷你要是不信,我再用日轮刀给你展示一下……” “不用了。”桑岛慈悟郎打断善逸想要去拿日轮刀的动作,用手指拂过善逸伤口的位置。他沉默了半天,然后严肃地看向我妻善逸:“你,想要吃人吗?” 善逸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看到自己摇头摇得连头发都炸起来的小弟子,桑岛慈悟郎的神情微微缓和。他对自己忐忑的小弟子说:“我这一辈子,杀了不少鬼。我很知道它们是什么样的。只要你没吃过人,不想吃人,那你就不是鬼。” 善逸猛地将脑袋抬起:“可是爷爷,我还能用出鬼的血鬼术……” “那不重要。善逸。”桑岛慈悟郎慢慢走到小徒弟面前,用手捋顺他炸起的头发,慢慢讲道:“善逸,我们鬼杀队灭杀的恶鬼是食人鬼,杀的是那些吃人肉的畜生。只要你不吃人,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你都不会是我们灭杀的目标。” “所以,不用担心我切腹死掉哦。我暂且还是想多活一阵的。” 听到爷爷的话,我妻善逸感动级了,蛋花眼地看着自己的爷爷。桑岛慈悟郎也假装调皮地冲着自己的小徒弟眨了下眼睛。 “爷爷!!”善逸激动地扑进了爷爷怀里,再次差点将爷爷撞飞。 “我妻善逸!!不要扑老师!!你是狗吗!!!” “爷爷!!师兄骂我是狗!!太过分了!!” “哈哈,我刚刚耳聋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哦。” “爷爷!!” “我妻善逸!!从老师身上下来!!” “咿呀我知道了!!师兄不要拽我头发!!” 桑岛慈悟郎陪着自己的徒弟笑闹了一会儿就离开去给鬼杀队的主公写信了,他将教导狯岳一之型的任务交给了善逸。 善逸走在师兄身后,双手捂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嗫喏着:“呐,师兄,我是鬼的话你会不会讨厌我。” 正在他前面的师兄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善逸没注意到,“duang~”地一声,脑袋撞在了师兄的后脑勺上。 “撕——”善逸捂住自己的脑门痛呼,狯岳也捂住了自己的后脑门。他恼怒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向自己的傻瓜师弟:“哪会有你这样废物的鬼!!连路都走不好!!那天真有胆子吃了人再来我面前问这种废物问题吧!!” 说完,狯岳快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训练场。 善逸在原地呆愣地注视着狯岳的背影。紧张的心情像是被一只坏脾气小猫舔了一口。 小猫的舌头刺刺的,小猫的口水湿湿的,但是善逸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废物!还不快跟上!!” “是!!师兄你等等我~爷爷说要我教你一之型~” 第20章 “少废话!!” 桑岛慈悟郎坐在了桌子前,像半年前给主公写信收下两个徒弟时一样铺展开纸笔,将小徒弟的情况一一写明。 在信章的末尾,他写到:「善逸他始终保持清醒,从没感受过鬼王的意识,没有食人的欲望。我在此为我妻善逸担保,如果我妻善逸之后有任何的食人举动,或有危害到鬼杀队的行为,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将切腹谢罪。」 书信传递到产屋敷耀哉手中,这位鬼杀队的当主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他举着手中的信,喃喃道:“不怕阳光,脱离鬼王支配,连外形都与人类并无不同的鬼吗……” “不,这不是鬼,这是人类。”产屋敷耀哉颤抖着手,将那页信纸放在蜡烛上烧掉。他急忙再此扯过一页信纸,给桑岛慈悟郎回了一封书信。 桑岛慈悟郎接到这封信后,没有再提到过善逸的奇特之处,对于他的两个徒弟也只说是善逸判断错误,他并没有变成鬼。 当时的善逸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小木箱与竹筒,听到爷爷的话后,高兴之余也不免可惜,还假借要让师兄高兴的名义试图让师兄假装成被自己背在背后的鬼,被师兄狠狠削了一顿。这是后话。 师父不知道在忙什么,将对师兄的教育权下放到我妻善逸手中的那段时间,让善逸好好过了一段教导师兄的瘾。善逸每天学着爷爷拿个木棍,对着师兄的动作比比划划,指指点点,然后看师兄一脸隐忍的样子在内心偷笑。 虽然这样的故事最后的结局都是善逸再次被师兄制裁,顶着头上的大包哭哭啼啼地说师兄不讲理,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然后被师兄吼你这个废物能当谁的老师。 然而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狯岳一直学不会善逸只学会了的一之型,而其他的型善逸又使用不出来,于是,两个人的一对一帮扶小组正式解散。狯岳每天在师父的指点之下练习雷之呼吸,而善逸则是继续开发他的新能力去了。 当然,对于学不会其他型的我妻善逸,桑岛慈悟郎和稻玉狯岳都是挣扎过的。在桑岛慈悟郎看来,自己的小徒弟小小年纪就能将一之型使用得如此完美,怎么会学不会其他型呢? 然而没有用。不管桑岛慈悟郎怎样用心教导,甚至想直接将技巧塞到善逸的脑子里,善逸该学不会就是学不会,一出手就是一之型的招式,一拔刀就是霹雳一闪。但凡让他换个姿势,这个小子就像是不认识自己的身体了一般,姿势别扭得不像话。 教导到最后,桑岛慈悟郎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但是他转头看看,自己的大徒弟的其他型都学得很好,有模有样的,但就是学不会一之型。 这不是巧了,自己的小徒弟就会一之型。 到最后,桑岛慈悟郎想清了。他终于理解了这一切。 他这两个打包送上门的徒弟,早早就分配好了天赋技能点,注定要合在一起继承雷之呼吸的。 释然了的桑岛慈悟郎放走了自己的小徒弟,任由他到桃林中去开发自己奇怪的能力。 而狯岳对我妻善逸其他型学习的挣扎是什么呢? 这还要提到我妻善逸学习二到六之型的时候。当时在爷爷手底下死活学不会的善逸被自己的师兄骂了句废物,结果善逸直接还嘴“师兄也不是照样学不会一之型”。 当时正在和一之型死磕的狯岳当然生气,他骂骂咧咧地嘲讽了我妻善逸的教学能力,还直言“如果不是善逸的教学他根本不会现在还学不会一之型”,然后善逸就说“师兄你的教学能力会好到哪里去”进而提出让师兄教导自己二到六之型。 所以,当两个人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到达这种无可挽回的境地。 狯岳被善逸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将这辈子的所有恶言恶语都讲了还是没办法让善逸领悟到在他看来非常简单的招式;而被师兄讽刺的我妻善逸就会提起师兄一直学不会的一之型反抗,两个人的教学就变成了扯头花大战,到最后两败俱伤。 那段时间,狯岳恨不得将他的师弟一脚踹到桃山下,一秒都不想见到他。狯岳已经到达了见到善逸就像哈气的程度,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甚至去上厕所时都会有师弟在阴魂不散地在门口等他。 当了一天的老师,被学生气得快爆炸,结果刚下课,甚至不用转身,学生又来到了自己面前,问自己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房间睡觉。 为了躲避我妻善逸,那段时间的狯岳上厕所的时间都加长了。一度让善逸十分担心他师兄的屁股。 到最后,两个人默契地一起放弃了互相折磨,也不再提那永远学不会的型,终于能重归于好,半夜醒来看到对方的脸也不再第一反应一拳砸上去了。 顶着脸上的青紫去练习真得很难向师父解释!! 结束了互相折磨的怨侣状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好了许多,大概恶毒的话都在互相教学里说完了,善逸甚至少有地在师兄那里听到了温和的话。 当然,这样的限定款师兄只持续了一段时间,没两个星期就变回了原来那个师兄。 对善逸的失败教学让稻玉狯岳心中那个善逸的光辉形象彻底垮塌。曾经的狯岳以为善逸只是表面上爱哭哭啼啼、胆小怯懦,实际上是个超强超有天赋的强者。然而见识到了我妻善逸死活学不会其他型时死皮赖脸的样子,那个轻微出手就帅气斩杀恶鬼,还从恶鬼手中三番两次救下他,就连眼神都特别有压迫感的帅气我妻善逸在他的心中彻底成为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废物形象。 他还记得我妻善逸学不会其他招式于是爬上了树,最后被桑岛老师用套索套下来时的怂样。 然而这样的我妻善逸,还是他无法超越的程度。更别说,这些天里,善逸那个小废物也不知跟老师说了什么,每天都一个人悄悄地去桃林里练习,弄得一身灰,衣服也破破烂烂地回来,还腆着脸让他补衣服。 虽说他看不上善逸每天都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但是善逸身上的气势在一天天变强。他有回回房间没被善逸注意到,拉开帐子门的瞬间与师弟锋利的视线对上,被善逸身上的气势给吓了一跳。 不行,连窝囊又废物的师弟都在努力,他怎么能不努力呢?!! 于是,回去的狯岳又在自己的练习计划上多加了几行。 第16章 善逸每天在桃林开发玩自己的招式后脏脏的回来,一转眼发现自己的师兄又变强了。善逸心想这怎么可以!!被师兄超过就可能被师兄给甩开!!遂更加的努力。 就这样你卷我,我卷你,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两个人之间还假装根本不在意对方的练习成果,每天晚上睡觉和早上起床时都在假装悠闲,分开前还在慢悠悠走路,分开后就极速奔跑到训练的地方,分秒必争地开始训练,生怕落下了进度,被自己的师兄/师弟嘲笑。 如果不是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甚至要在对方睡着时偷偷摸出去练剑了。 雷呼一门的两个徒弟互相内卷,造成的后果就是整个桃山上的氛围都紧绷的要命。其他人一看,培育师的亲传弟子都这样努力了,我们不努力还像话吗? 遂一传二、二传四,整个桃山都陷入了内卷的风潮。 终于有人受不住,委婉地向桑岛慈悟郎提出了他两个徒弟之间的小小问题,于是,狯岳和善逸就这样被自家师父踢出了家门,让他们在这附近的城镇转一转,算是散散心,顺便把附近的鬼给清理一下。 此时已经是夏天,距离他们被师父捡回来已经过了两年。 善逸依然抱着他的日轮刀,狯岳则是被师父将自己以前使用的日轮刀交托。已经十二岁的少年比之前都长高了不少,现在正是初夏,衣服刚好能将日轮刀遮挡住。狯岳小心地将师父的日轮刀藏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于盯着自己不动的师弟翻了个白眼。 “还愣着做什么?废物!藏好你的刀!该走了!” 善逸牢牢地盯着自己师兄的胸口。明明还不到最炎热的时候,师兄却早早地将胸怀敞露开,脖子以下的一片皮肤完全暴露在外。 上辈子的师兄就经常这样穿衣服,一点都不注意!都快要漏点了!! 如今师兄的身板还没练习到上辈子那种呼之欲出的程度,但是……但是……!! 善逸受不了了,闭上眼睛大喊出声:“师兄你把衣服穿好啊!!你这样很容易吸引喜欢小孩的变态的!!师兄!!” “哈?除了你谁会看我啊!死变态!!”狯岳转过身,用不屑一顾地眼神瞟着善逸的身形:“长得像是豆芽菜似的,还管到我身上了!管好你自己吧废物!!” “诶师兄怎么这样!!”善逸委屈坏了,不管不顾地直接扑到了师兄身上,拉扯着师兄分得很开的衣襟紧紧合拢,让师兄袒露出去的胸怀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师兄!!这样才对吧?!!小时候不讲究长大很容易让别人占便宜的!!” 第21章 “你个废物!!你是想要勒死我吗?!!”狯岳从自己的废物师弟手中抢过自己的衣襟,将它们调整好,随后一手刀披在了师弟的头上:“变态!!赶紧藏好刀!我们要下山了!!” “是……是!” 师父交给他们两人的任务是将围绕着桃山一定范围内的七个城镇转一圈,并将其中可能存在的恶鬼给灭杀掉。这以往都是桑岛慈悟郎的任务,加上桃山附近鬼杀队的剑士时常出没,相应的周遭城镇里鬼的数量就不会多到哪里去,就算有也很弱小。所以桑岛慈悟郎交给徒弟的任务,其实就是让徒弟散心用的。 临走之前,桑岛慈悟郎还专门给自己的两个小弟子准备好了钱财,让他们不用着急赶回桃山,可以在城镇中逛一逛,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想吃的新鲜吃食回来。 两个十二岁的小孩藏起了刀,认真地从城镇中穿过。白天的城镇喧嚣而热闹,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鬼的痕迹。然而,凭借善逸的逆天听力,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只藏在城镇中的鬼。 一只藏在一栋很有生活气息的房子之中,要不是善逸听到了诡异的咀嚼撕扯生肉的动静,根本不知道这个门上还挂着手工风铃的人家其实已经被恶鬼灭了满门。 善逸带着狯岳老老实实敲门:“你好?有人在吗?我们是来送预定的糕点的——” 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打开,两个小孩被恶鬼拽了进去。 果然,房间内,头生鬼角,面目恶心狰狞的鬼满身血液,另一只手上还举着一只吃到一半的小腿! “好恶心!!”狯岳差点被冲天的血气熏得呕出来。他忍下胸口的恶心,从身后拔出刀:“雷之呼吸——”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善逸抢先自己的师兄一步,将这只还在吃人的恶鬼的头颅斩下。 “师兄,你还是太慢了啊……”善逸将自己日轮刀上沾染的血液顺手甩掉,将日轮刀收归刀鞘,并把日轮刀重新藏好。 “……切!”狯岳不去看快他一步的善逸,将自己的日轮刀归位:“你这个废物也就实力看的过眼!” 狯岳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和废物师弟的实力差这么多……可恶啊!! “谢谢师兄对我实力的肯定哦。”善逸拉着师兄离开,还注意着没踩上地板上的血迹,悄悄将门重新合拢。 他盯着这个温馨的小家,对师兄感慨道:“要不是恶鬼,这家人还会幸福地生活下去吧……话说那个恶鬼真是贪婪,为了想多吃两个人直接将我们拽进去了。” 狯岳对这个废物脸上的同情样子嗤之以鼻:“无家可归的你先管好自己吧!还有,如果鬼没把你拉进去你会放过它吗?” “诶!!我才不是无家可归呢!我现在的家在桃山上!还有师兄你也是我的家人哦~不过鬼的话当然是不会放过啦!” “哈?谁是你的家人?!” “你和爷爷啊!我还要叫你大哥呢!大哥!!” “yue!别恶心我!!” “大哥好过分!!” 两个小孩吵吵闹闹地离开,留哪一栋已经陷入悲哀中的房子独自停留。悲伤的已经悲伤,幸福的还要幸福下去。 另一只鬼被发现的时候正藏在酒家摆放在外的酒桶里。这只鬼平时苟得很,就连夜晚降临了也只是偷摸拽几个醉汉吃掉,根本不在外露面,所以一直没有被鬼杀队队员发现踪迹。 它被善逸发现后,狯岳与善逸两个人你肘我我拐你,都争着想要杀掉这个鬼,结果没想到在争抢间,两个人的刀锋无意间将木桶给砍破了,阳光直接照在了木桶里藏着的恶鬼身上,恶鬼尖叫着被烧成了灰。 善逸与狯岳沉默地看着那成灰的恶鬼,默默约定好,之后遇见的恶鬼轮流斩杀。 他们的速度很快,从镇与镇之间穿行的速度也非往日可比。当初的狯岳跑到腿抽筋也穿不过的山林,现在的狯岳两个小时就跨过了,还被师弟嘲笑总是踩到坑,差点把自己摔下去。 当然,当初那个在狯岳看来无法抵抗的强大的善逸,现在被狯岳在头上一手刀连续敲了三个包。 他们一天就能转完两个城镇,晚上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探查恶鬼的踪迹。然而不知道狯岳运气是好是坏,除了第一个城镇,之后连续三个城镇都没遇到恶鬼。 善逸安慰自己气呼呼的师兄:“嘛。没有鬼是好事啊,师兄。” 然后被师兄凶凶地瞪了一眼。 狯岳杀掉的第一只鬼并不是在城镇中,而是在山林中找到的。那只恶鬼在山洞中躲太阳,准备到夜晚再去出门吃人。然而就这样被路过的善逸与狯岳端了老巢。 狯岳感受着刀砍掉恶鬼脑袋的手感。这只山林中的鬼让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善逸那天,被善逸斩杀的那只恶鬼。那时的他在恶鬼靠近时完全没法动弹,没有反抗的余地;而现在,他能够轻松地杀掉它了。 狯岳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日轮刀,内心中对于力量的向往从来没有这样浓烈过。他突然叫住身后还在等他的人:“喂,废物。” 善逸从百无聊赖的发呆中抬起头:“怎么了,师兄?” “我们,是要成为柱的,是吧?” “当然了!我们要一起成为鸣柱!”善逸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手,然后转头望着自己拿着还在滴血的日轮刀的师兄:“师兄你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狯岳轻笑了一声:“可别忘了,废物师弟。” “我才不会忘的啦……师兄我有点饿了!” “……不是刚吃完饭?你是猪吗?” “中午就吃了两个饭团啦……师兄,我想吃你烤的鱼!” “哈!想得还怪美!” “师兄!!” 十分钟后,善逸从自家师兄手中接过烤得香甜美味的小鱼:“我开动啦~啊呜……”然后头上冒起了小花花。 “四星……这个……尊好次!!” (师兄这个真好吃!!) “把饭咽下去再说话!!你个废物!!” 随后的两天中,他们将剩下的城镇都转了个遍,没有再见到新的恶鬼。最后一天,善逸吵闹着要去镇子上的那家卖饰品的铺子,还神神秘秘的,不许自家师兄跟着。 善逸将师兄安排在了一处靠近铺子的凉亭下,还给师兄在旁边的店家哪里点了杯茶,叮嘱自家师兄好好在这里待着哦~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向了卖饰品的商铺之中。 “切!”狯岳也并不疑惑自己的师弟是去干什么去了。无非就是为了讨好那些大街上的女人而购买的小礼物。当善逸第一次拉着他去向路过的女人提出结婚请求的时候,当时的狯岳已经想好将师弟打死后埋在哪里,同时怎么跟老师解释善逸无故失踪的事了。 然后被拒绝的善逸回来听到师兄的心声后,还哭哭啼啼地去找爷爷告状!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善逸被自己暴怒之下的师兄狠狠制裁了一顿。 狯岳咬牙切齿地回想着自己丢人现眼的废物师弟干出来的废物事情,一转眼,被街上的骚动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路过的女人,被一个黑色拖把头的小鬼抱住了腿。 那个小鬼一边哭还一边大喊着:“我超级喜欢你的!!求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狯岳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扭过头,仔细地盯着这让他颇有既视感的一幕,看着那个光是背影都让他头疼的小孩。 狯岳转换着视角,终于看到了这个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的人的脸。 那一瞬间,他暴怒了。 “我妻善逸!!!” 第17章 “伊!!!”小善逸正在像自己心爱的女人告白,突然听到了一声有如恶鬼的声音从身后响来,将他吓得汗毛倒竖,就连头发都炸了起来! 还没等他鼓起勇气回头去看,“duang”一下,巨大的疼痛从头顶袭来,将他砸得头晕眼花,脑袋里瞬间冒出了一大堆小星星。 他就这样被陌生人拽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拽住他的恶鬼,也就是稻玉狯岳,简直要气疯了! 他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三两步冲上去,一拳头就将这个不知道去哪里染黑了头发的废物师弟砸了个大包,然后将这个死皮赖脸抱在别人腿上的废物扯了下来抓在手中,铁青着脸对被骚扰的无辜路人道歉,然后在众目睽睽下骂骂咧咧地将师弟扯回他原来坐着的凉亭之下。 他揪着师弟不知道为什么一会儿没见就完全变黑的头发,以及换了的衣服大吼:“你很闲吗??短短一会儿就穿成这样去丢人现眼?!!还有,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丑死了!!变回去!!” 小善逸被揪着头发,头皮一阵刺痛,他尖叫起来:“啊啊啊好痛!!你是谁啊为什么揪我的头发!!” “哈?被发现就假装不认识我??我妻善逸!!你真是出息!!”狯岳狰狞地将手中的小善逸的脸举起来对着自己:“好好看看我是谁?” 第22章 “咿呀!!鬼啊!!”叫完,狯岳手中的善逸就瘫软成了一摊。被狯岳凶狠的表情给吓晕过去了。 “还装晕!!好啊,我这就把你带回桃山上,看在爷爷面前你还晕不晕……”善逸拽着手中的小善逸转头,正对上从饰品店里出来的我妻善逸的脸。 “咦?” 狯岳怀疑自己眼花了,他看看眼前的黄蓝头发黄羽织经典装扮的我妻善逸,再看看手中这个黑头发的我妻善逸,一瞬间,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二重身……吗。”狯岳喃喃自语,将手中的奇怪装束的小善逸举到了正在往这边赶来的我妻善逸眼前。 “师兄你叫我什么事……咿呀!!二重身!!” 善逸欢欢喜喜地从饰品店出来,藏好自己买的小东西,高高兴兴地打算和师兄一起回到桃山,正向师兄走去,下一秒,对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连忙捂住双眼,对师兄生气地大叫:“师兄那可是二重身啊!!万一我看到之后死掉怎么办!!” “死掉刚好。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万一死掉了呢!!师兄你好残忍!!还有,师兄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不是说了,你的二重身。” “师兄!!!”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带回去给爷爷看看吧。”狯岳一只手将小善逸托起,向我妻善逸示意:“你,背过来!背着他!” “师兄真是的……”善逸老老实实转过身去,蹲在了地上,然后双手向后扶稳自己背上的黑发小善逸,站起身,将背上的人向上托了一下:“走吧师兄,回桃山。” “走了。” 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桃山脚下的城镇,所以要回到桃山还颇绕了一番路。中途,被背在背上的小善逸被颠簸的动静颠醒,慢慢睁开了眼:“我这是在哪里啊……” 视线中是飞速后退的树木,手下是温热的皮肤触感。 我妻善逸第一时间发现了身后背着的人的动静,他叫住身前的师兄:“人醒了!师兄!” 狯岳停下来,转身去看那个晕倒了的黑头发善逸:“醒了?有什么别的动静吗?比如说想咬你之类的。”上回他的废物师弟还在嚷嚷着自己变成了鬼。说不定这就是变成鬼后师弟分裂出来的人格……之类的。狯岳打量着那个黑毛善逸。嗯,简直和自己的师弟一模一样。 小善逸一转头就看到了恶鬼的脸,然后被恶鬼墨绿色的眼珠打量着,浑身僵硬的小善逸根本不敢动弹,像是被捕猎者盯上的猎物。 没事的,善逸,没事的。小善逸悄悄地安慰自己。不就是被恶鬼打包回去当储备粮了吗。 不行啊!!还是好可怕!! 小善逸牙关紧咬,害怕让他不住颤抖着,牙齿发出磕磕哒哒的碰撞声响。 狯岳看到这个黑发的小善逸被他盯过后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嗤笑一声:“喂,善逸,你背上的这个看上去跟你一样废物啊。” 善……逸?小善逸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恶鬼为什么喊自己的名字,背着自己的人就转过了头。 小善逸这时才悚然发现,这个一直背着自己的人,有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咿呀!!!!!”小善逸尖叫完,两眼一翻,再次晕倒了。 “看吧,我说他和你一样废物。”狯岳在旁边嘲笑。 “但是师兄!二重身真得很恐怖……还有!别再笑了!!师兄!!”我妻善逸被师兄的嘲笑声气得腮帮子鼓鼓。 “你管我。” “师兄!!” 今天出门散心的弟子们就要回来了!!桑岛慈悟郎早早地等在了门前。这回师兄弟二人一共在外面待了四天。不知道心情是否有舒缓一些呢…… 啪嗒。大门被推开。桑岛慈悟郎高兴地迎接:“欢迎回来!狯岳!善逸!还有善……逸?” 小老头揉揉眼睛,再数了数:一个徒弟、两个徒弟、三个……!! 怎么多出来了一个徒弟!!! 五分钟后,三个人凑成一圈,围绕着中间的那个黑发的小善逸,面面相觑。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桑岛老爷子率先开口询问。他总感觉他们这种会审的氛围好像出现过,他说的这句话也很熟悉。 我妻善逸眼睛瞟向了自己的师兄。毕竟,师兄才是这件事情的第一发现人,也是捡到小善逸的人。 狯岳清清嗓子,这般那般将自己遇见小善逸的经过给说了出来。当说到小善逸大街上和陌生女性告白时,狯岳还狠狠地瞪了一下旁边听故事的我妻善逸。在讲完经过之后,狯岳也凝重地将自己关于小善逸是善逸用能力分裂出来的之类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旁边的我妻善逸本来被师兄迁怒了很无辜,然而听到师兄的猜测后,已经抖成了筛糠。 桑岛慈悟郎听完大徒弟的话后,低头沉思了一下,转而想问问小徒弟的看法,一抬眼就看到抖抖抖的小徒弟。 善逸欲哭无泪地转头,望向自己的爷爷,手抖了半天,终于用食指指向了自己:“呐……爷爷,我不会真得在睡着的时候分裂出来了另一个我吧……” 小徒弟的眼泪呼之欲出,如果这时候自己再点头的话,泪水会炸出来吧。桑岛慈悟郎轻咳了一声,暂且安慰自己的弟子:“现在还没有定数,等他醒了再问问。说不定他是你的亲弟弟呢?” 终于,在爷爷的安慰之下,善逸将自己的眼泪收了回去,没当场淹了这小小的茶室。 正在狯岳等得不耐烦,想要接一盆凉水给小善逸一个物理清醒法时,小善逸终于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小善逸就对上了桑岛慈悟郎探究的眼神。 “伊!!!”小善逸一个后蹿,拉开了自己和桑岛慈悟郎的距离,抱住小小的自己:“你是谁啊!!我已经被带到了妖精的老巢之中了吗!!”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一会儿。“真像啊……”尤其是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神态,简直和自己的小徒弟一模一样。 “是吧。”狯岳在旁边接上了老师的话:“所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善逸在搞鬼。” “还有你!!恶鬼!!呜哇你们是打算现在煮了我吗?!!我还没得到喜欢女孩的回应啊我不想死呜呜呜呜呜!!” 狯岳狠狠地瞪了小善逸一眼,瞟了眼身旁的师父,咽下了喉咙口的恶语,默默攥紧了拳头。 旁边的我妻善逸见到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小子连声音都和自己一样,刚刚忍耐回去的眼泪直接泄洪:“呜哇爷爷!!师兄!!我好像真得分裂了哇哇哇哇!!我会不会因为这个死掉啊!!我还不想死呜呜呜!我还要和师兄一起成为柱呢呜哇哇哇哇……” 双重的我妻善逸,双重的魔音贯耳。站在两个超高分贝的大喇叭中间的桑岛慈悟郎与稻玉狯岳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耳膜已经炸裂了开来,在这二重奏中甚至听到了耳鸣声。 “闭嘴!!废物!!”狯岳都忘记了在爷爷面前不能叫善逸废物这件事,duang一声,大拳头落在了善逸的脑袋上。 正在张嘴大声嚎哭的我妻善逸差点咬到舌头,默默抱头蹲了下去,而被善逸的遭遇威慑到的小善逸也想起了自己在大街上挨的那一拳,双手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提醒恶鬼,让恶鬼往自己头上也来一记【善逸制裁拳】。 耳朵清静了。虽然对不起被师兄殴打的小徒弟但是……桑岛慈悟郎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小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嗓门大了点。对一个老头来说,两个小徒弟的威力真是让他吃不消啊。 幸好有大徒弟能管住那两个大喇叭。 桑岛慈悟郎假装没看见小徒弟头顶的包,转头问自己面前的小徒弟二号:“放心,我们不是吃人的妖怪哦。不用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小善逸恐惧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尖叫从手指的空隙中漏出来。上来就问名字!还说自己不是妖怪!!难不成……是那种只有自己报上了真名才能吃掉自己的妖怪吗?!! 小善逸在市井间流浪时,也听过不少因为被骗出妖怪名字所以一命呜呼了的可怜人故事。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善逸紧张地支支吾吾,想要顾左右而言他,忽然,对上了旁边狯岳的视线! !!咿呀!! 狯岳正盯着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子,忽然对上视线,他下意识皱眉:这小子想干嘛? 被狯岳无意识恐吓的小善逸颤抖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我妻善逸……”呜哇完蛋了要死了呜呜小菜菜子我得不到你的答复了请忘记我吧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 听到的三个人同时严肃了表情,旁边蹲着的大的那只我妻善逸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泪水无声地流淌,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白色。 第18章 倒v开始 桑岛慈悟郎无言思考了十几秒,继续开口:“你今年多大?” 第23章 怎么吃我还要问年龄?难不成只吃小的?等待死亡的小善逸继续颤抖着报出自己的年龄:“十……十岁。” 师父继续沉思,黑白色的大善逸听到话后希冀地望向自己的师兄:“不一样!” 然后被师兄再次给了一击:“很合理,你分裂出的自己总不能比你大。” 啪嗒。善逸再次爬到了地上。 “你可有父母?”桑岛慈悟郎还要确认。 “没有。”呜呜呜我就是那种就算被吃了也每人来找的小孩你们满意了吧!呜呜呜! 好家伙。桑岛慈悟郎怜悯地转头看向了自己已经在地上化作一摊的小徒弟。 “咳咳!总之,你先在我们这里暂住一阵吧。”桑岛老爷子拍板,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极有可能是自己小徒弟分裂)的小小徒弟就被留在了雷呼一家中。 桑岛慈悟郎注意到了这个小小徒弟身上的灰尘,让自己的大徒弟带着师弟们先去洗澡,然后一起吃饭。 狯岳向爷爷告退后,拽着化成一摊的废物师弟一号和还在默默流泪的废物师弟二号前往了澡堂中。 先不说以为自己要被洗洗下锅煮了的小善逸在澡堂里的鸡飞狗跳,总之,在师兄的努力(拳头)下,三个人,包括新繁殖出来的小小徒弟一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桑岛慈悟郎面前。 小善逸洗干净后,被狯岳换上一身两年前善逸的衣服,晕晕乎乎地坐在了饭桌前。 狯岳好心一回,接过现在还在神思恍惚的废物师弟的工作,将饭盛好,一份份递到自己的师父和师弟们手中。 在手中被塞了一碗米饭时,小善逸还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随后感动地用筷子往口中扒饭,泪汪汪地想这些怪物还怪好哩,还给人吃断头饭。 呜呜呜断头饭真好吃…… 桑岛慈悟郎看着新捡回来的小小徒弟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往嘴里拼命扒饭,下意识开口:“善逸你不用吃这么快……” ? 桑岛慈悟郎和抬起的两张脸对上了视线。 啊。他连忙解释:“小善逸,小善逸。” 哦。两张脸同时落了下去。 桑岛慈悟郎尴尬地假装喝水,然后又瞧到了自己的小徒弟神思不属地一点点吃饭,吃了半天只扒拉了两粒米,他又再次开口:“善逸你吃饭时不要想事情,快点吃……” 再次对上两张脸。 “这次说的是大的那个。” 哦。两个人再次同步低头。 唉。桑岛慈悟郎在心中默默擦汗。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糟心,只有小善逸将肚子填得滚圆。小善逸一抬眼,发现处他外每个人碗中都剩了一大截,还时不时瞟向他,顿时再次颤抖了起来。 吃得太饱,加上情绪的剧烈起伏,导致小善逸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紧张,然后……“隔!” 三个人顿时看向他。 小善逸拼命捂嘴,然而并没有用:“对不……隔!起,我不是……隔!故意的……” 看到小善逸一脸窘迫还害怕到发抖的样子,三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子看上去是没胆子惹事的样子。那就顺其自然吧。 桑岛慈悟郎想,就当自己又收了个徒弟。 “好了好了,专心吃饭!”桑岛慈悟郎再次拿起自己的筷子:“狯岳!善逸!不许浪费!” “我这回喊的是大善逸。” 称呼这事还得解决啊。唉。 吃晚饭,狯岳在师父的叮嘱下将将小善逸找了间屋子安置好,又从训练的剑士那边借来了一套被子,带小善逸洗漱睡下,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在心中把自己宽慰好了的我妻善逸跟在自己师兄的身后。没关系,反正总没有师兄变鬼,师父切腹严重。能过一天是一天。 而在随时被抓走吃掉的忐忑中,小善逸睡着了。大善逸也观察着背对着自己睡觉的师兄,准备脱衣服就寝。 咦?善逸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个红色蝴蝶结发卡。这是他遇到小善逸前到饰品店购买的东西。 见到它们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上辈子被音柱抓到花街买掉时的滑稽造型。然后他恶从心头起,想要买回去偷偷在半夜按到自己的师兄头上。 善逸拿着两个红色蝴蝶结对着师兄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比划。嗯,大红色,会不会在师兄头上不好看呢? 毕竟师兄可是黑发啊。自己当时虽然装扮丑得一言难尽,这两个蝴蝶结在头上还是怪好看的。 因为自己的头发是黄色的吧。自己的头发,可是被雷劈过的时髦造型啊!要不是那道披在自己头上的雷,自己的发色估计和师兄一样都是黑色吧。 等等,黑发的自己?怎么感觉最近见过? 在哪里呢……我妻善逸仔细思考。我妻善逸恍然大悟:对!那个分裂出来的另一个我!!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善逸默默抱住了头。 自己是从无限城中穿越过来的,所以自己是被雷劈过的黄发。而正常情况下,自己要到来到桃山后才被雷劈,所以十岁的自己应该是黑发才对……而且,上辈子,自己好像和师兄差了两岁来着…… 善逸越算越沉默,逐渐开始发抖起来。 好消息。小善逸并不是自己分裂出去的。 坏消息。他和师兄好像提前将这个世界的自己拐上桃山了!! 啊啊啊啊啊!!! 善逸嗖地一下夺门而出,啪地一声推开自家师父的们! 桑岛慈悟郎正在斟酌如何向产屋敷耀哉汇报这件事,猛然听到动静,手一抖,一长道墨痕出现在了信纸之上。 桑岛慈悟郎左手捂住自己的脸,默默缓和了下情绪,将自己手下的废纸团起来丢掉,随后才看向这时候理应已经和师兄一起睡觉了的小徒弟:“……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善逸?” 一时冲动来到爷爷的房间之后,善逸才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这件事该怎么跟爷爷讲啊…… 桑岛慈悟郎耐心地看着自己在房间门口扭来扭去的小徒弟,直到我妻善逸终于发出了声:“那个,爷爷,我突然发现,另一个我,可能不是我分裂出来的……” “可能?” “是肯定!肯定不是我分裂出来的!”善逸捂住脸,逐渐蹲下:“我和师兄,好像莫名奇妙把别人拐上了桃山……” 桑岛慈悟郎松口气:“没关系,善逸。刚好小善逸也在流浪,我也有收养他为徒弟的主意。等明天他醒来,我们再一起和他商量吧。” 善逸闻言,感动地扑了上来:“你真好!爷爷!!” “好了,回去和师兄一起睡觉吧。” “好!!” 自己的小徒弟睡觉去了,走时还将他推开的房门重新关好。坐在书桌前的桑岛慈悟郎再次叹气,用毛笔沾上墨水,重新开始写给主公的信。 总感觉,这样的信,以后还要写很多封啊…… 唉。 解决完心事的我妻善逸回去贴着师兄呼呼大睡,第二天一大早就拽着师兄来到了小善逸的房间。 今早醒来的小善逸本还在疑惑自己怎么还没到妖怪肚子里去,一抬头,就对上了四只眼睛。 “伊!!一大早就要来吃我吗!!” 砰地一下,从床铺中坐起来的小善逸撞到了靠近观察他的我妻善逸的头。 “呜啊!!”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愚蠢神情。狯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喂,蠢货,快说要干什么事!”一大早就被自己愚蠢的师弟抓到小号师弟旁边,让本打算去练剑的狯岳十分不爽。这时又看到善逸犯蠢,甚至是犯双倍的蠢,狯岳心中的嫌弃快要飞出了天际。 “师兄不要着急嘛……”善逸揉揉自己的头,将还在被窝里痛呼的小善逸抓住肩膀提溜了出来:“呐,小家伙,我们有事要找你。” 于是,正在看剑士们训练的桑岛慈悟郎,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徒弟小徒弟并肩走来,小徒弟手中还提着个小小徒弟。 桑岛慈悟郎再看看刚升起的太阳,喃喃道:“这么早吗?罢了,也好。”他接过自家小徒弟手中的人,带着他们三个来到廊檐下坐好,对着还懵懵的小善逸说到:“对不起啊,小善逸,昨天他们两个把你给认错了,将你强硬地带上了山。” 桑岛慈悟郎一手摸上小善逸的黑发。果然,像是自己小徒弟一样,头发软软的像是拖把毛。 “被人强硬地带到陌生的地方,很害怕吧?” 在桑岛慈悟郎的手掌下,小善逸楞楞的,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要吃他的妖怪今天突然变得和善起来了。不过…… 他在这个老爷爷手心中用力蹭蹭自己的头,忍住了眼角的泪水。 很久没感受过这样温柔的抚摸了…… 小善逸很喜欢女孩子,就是因为他们不会像那些粗暴的男生一样殴打他。大多数的女孩子的心音都是温柔的,让人听了就觉得温暖,给人家的感觉。 第24章 小善逸很想要一个家。 小善逸感受着老爷爷的触摸,心想,就算下一秒要被吃掉,他也不会挣扎的。 就是,吃掉他的时候请轻一点。他有点怕疼。 他努力忍着自己的眼泪,认真地继续听这个老爷爷的话:“我知道善逸是好孩子,所以我想把小善逸收作徒弟。小善逸愿意吗?” 听到这样的话,小善逸震惊地抬起头,水润的大眼睛望着这个摸着他头发的爷爷:“爷爷要收我作徒弟?!!” “是的。到时候你需要住在桃山,每天跟我练剑,学习呼吸法。”桑岛慈悟郎装作严肃地板起脸:“我妻善逸,你可愿意?” 小善逸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嘴边的笑容就已经展露开来:“爷爷!!我愿意!!” 小善逸扑到了桑岛慈悟郎的怀中,嗷嗷大哭起来。 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我妻善逸在旁边也抹着眼泪:“呜呜呜我好感动!!”然后拽着他师兄的手腕,一起抱了上去。 “喂!!别扯上我啊!!” “师兄说什么废话!!不带师兄的话师兄才会偷偷哭鼻子吧!!” “我妻善逸!!” 第19章 “所以说,我们两个之间的名字问题怎么办?”善逸望着正在廊下幸福地吃金平糖的小善逸说。 他们今天下午带着小善逸来到山下医院做检查,然后提着一大包药去给小善逸买完了日用品回家。 期间多次出现了桑岛老爷子喊善逸两个人应声的问题。 善逸托腮思考:“要不然还是喊我‘善逸’,喊这个小孩‘我妻’?” “不要!!”小善逸顶着脸上的糖渣:“我也是善逸啊!为什么不是叫你‘我妻’?” “先来后到懂不懂!”善逸用手掌顶住小善逸的脑袋,另一只手还从小善逸手中拿了快小金平糖塞到了嘴里,含糊地说:“懂不懂啊,我妻小朋友!” “啊啊啊爷爷也给你买了糖的!!为什么还抢我的!!”小善逸悲愤地捂住了自己的糖块,将自己向着另一边挪远了点。 “不想叫我妻的话……”善逸托着下巴思考……忽然,他头顶冒出了个金色感叹号:“有了!!” 他拍拍手站起来,双手叉腰,超级自豪地说出了自己的惊天好主意:“让他改名怎么样!!改成比如‘纹逸’或者‘鱼糕权八逸’之类的!” “不要!!”小善逸恼火了,上去就要踩大善逸的鞋子:“你为什么不改名!!还有!!纹逸就算了,鱼糕权八逸又是什么鬼啊!!” “嘿嘿,踩不到我啦,小不点。” 两个人就这样绕着柱子转圈。 被他们绕着的柱子——稻玉狯岳头顶青筋直冒,他“duang”地一下把住两个人的头,终于结束了他们两个人毫无意义地转圈圈,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听他们两个瞎胡扯。 哦,原来是自己的愚蠢师弟不去训练也就罢了,还扯着他不让去训练! 将两个跳跳糖暴力镇压后,狯岳的眼前终于清静了。他一锤子将这件关于名字的事情定下:“大的叫‘善逸’,小的叫‘我妻’,就这样定了!” “诶!我不要!” “闭嘴!!”将反抗势力压下,狯岳继续说:“有疑惑就互相打一架,赢的人挑名字。还有,你们互相叫什么没人管!”他不屑轻哼:“反正在我这里都是废物,大废物和小废物的区别。就这样,我练剑去了!” 说完,狯岳头也不回地直奔训练场。善逸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给我妻小朋友挥挥手。 小善逸感受着口中残留的金平糖的甜味,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师兄一起跑开。追上自己师兄的大善逸一下子扑到了狯岳身上,被狯岳甩下来也不恼,嘻嘻哈哈地听师兄骂自己,然后两个人接连走出廊道,消失在我妻的视线之中。 我妻对于两位师兄的感觉是不同的。 他拥有一样敏锐的耳朵,能听到两个师兄的心音。 大师兄狯岳对他的感觉是带着点熟稔的陌生,对于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大概是基于移情的在意,加上一点点嫌弃? 而另一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师兄的心音就更为复杂:奇怪的怀念、紧张,一点点的内疚,还有很多的欣喜。 这几天的事情就像是梦一样,莫名其妙的,他从一个到处流浪的小孩变成了有师父、有师兄的小孩。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情节。在这个地方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而让人憧憬的,慈祥而又会严厉的爷爷,总是皱着眉但也会为他的事考虑的大师兄,以及,最奇怪的,和他拥有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名字的二师兄。 与自己这样相似的人,让小我妻善逸感到如家人般亲近的同时,也让小善逸憧憬。他摸摸观察着这个人,看他开心地在爷爷面前搞怪,看他和自己以为超级恐怖的大师兄打闹,然后关系很好地整天贴在一起,一起出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种亲密关系,让小善逸也在想象:自己会不会也能有像他一样的未来呢? 有可以撒娇的爷爷,有关系好到整日都贴在一起的师兄,这样亲密的关系,简直像是家人一样。 可以的吧?毕竟,他和自己的二师兄可是一样的啊? 不管怎么说,要先行动起来吧? 于是,夜晚之前,爷爷就看到了扭扭捏捏来到自己身前的新弟子,自己的小小徒弟。 “怎么了?”桑岛慈悟郎微微俯下身子,去倾听小善逸的话。 小善逸紧张地双手绞紧自己的衣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爷爷不用给我搞特殊我可以和师兄们一起住同一个房间的可以吗……” “啊?”桑岛慈悟郎被小善逸的一长串话攻击,下意识回问了一句,结果他面前的小善逸已经僵掉了,口中还继续喃喃着“如果不行也可以的我自己一个房间也没问题我只是想问一下爷爷你的徒弟们住一个房间的事我也没有感觉被排挤没有想和师兄们打好关系的意思这么说也不对我只是有点想和师兄们住在一个房间当然不住也行……” “停!”桑岛慈悟郎赶紧打断了小小徒弟的话,小善逸猛猛吸了口气,终于没被自己给憋死。 桑岛慈悟郎递给了小善逸一杯水,让他喝两口冷静一下,但观察到自己的徒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也没继续为难他,将善逸手中快撒出来的水杯接了回去。 他大概理解了自己徒弟的意思,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你需要去问你两个师兄啊。”桑岛慈悟郎揉揉小孩的头,“如果两个师兄同意的话就没问题的。” 结果,他手底下的小孩听到自己还要再来一遍这样的流程,咔吧一下石化了。 “诶诶诶!”桑岛慈悟郎忙捞过自己想要往地上倒的徒弟,将他扶好:“不是想和师兄们搞好关系吗?交流可是搞好关系的必要步骤啊!善逸!不要逃避!” 于是,当天晚上,被新来的小师弟堵门的两位就被问及了这个问题。 “哈?你是三岁小孩吗?晚上自己睡觉会睡不着吗?”狯岳眉毛皱的死紧。他搞不懂为什么大的小的都往他身边凑。总不能是他上辈子杀了我妻善逸全家吧? “你也想和师兄一起吗?好想法哦~”我妻善逸笑着将自己的日轮刀放在了旁边的刀架上,转身坐下,认真地看着小善逸。他上辈子可没胆子对自己的师兄提出这样的想法呢!也可能是这辈子的师兄对这个小自己的排斥少了许多吧。 毕竟,当初拜师之前就被自己缠上了,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善逸多了不愁的心态。 在我妻善逸在场时,小善逸的胆子要更大一些。他鼓起腮帮子,小声地(并不算小声)嘟囔:“但是!你就和自己的师弟住在一起啊!为什么不能也和我一起住!” “你以为是我想的吗!!”提到这个狯岳就窝火。当初要不是被我妻善逸的武力威胁加心里压迫,他才不会同意这个变态的要求,结果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被名叫我妻善逸的狗皮膏药贴住!!想起晚上被不老实的善逸踹醒,自己另翻出来一床被子离废物远远睡下结果再次醒来又被缠上的糟心经历,现在居然被另一个我妻善逸询问为什么不能住一起的事情,稻玉狯岳特别想将他们两个捏成铁球丢出去! “别想了!!不可能!!”稻玉狯岳气冲冲地走进了房间,然后指向旁边看戏的我妻善逸:“还有你!!和另一个人一起滚出去!!” “诶?师兄是想离开我吗?”善逸的语调放低,带着点压抑。 “你以为我还吃你这一套吗?!!”狯岳可不是十岁时容易被恐吓的时候了。他大步流星走到善逸身前,一拳就冲着善逸那张可恶的脸揍上去:“你个死变态!!” “师兄再这样说我真得会生气的哦。”善逸接住师兄朝自己脸上挥出的拳头,翻身压制住生气的师兄,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抱歉,师兄,在你没成长到能保护自己之前,没办法远离我的。毕竟师兄虽然有很强的天赋,也很努力,但目前还是打不过师弟我的。” 第25章 狯岳的招式被完全压制,双手双脚都被善逸束缚住,他恼怒地喊:“起开!” “师兄?你要保证不会远离我哦?”善逸的声音幽幽的。自从来到桃山上,善逸好久不发神经,差点让狯岳忘记了自己的师弟还是个神经病。 “我!保!证!”狯岳咬牙切齿道。嘁!等他比这个混蛋强了,就离开得远远的! “这才对嘛。”善逸听着师兄内心的声音,看着那只张牙舞爪朝自己哈气的小猫,内心毫无波澜。没关系,只要师兄永远比不过自己,就不会从自己身边跑开,然后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被变成鬼的。 善逸将自己的师兄放开,然后在暴怒的师兄面前被狠狠地踩了两脚。 旁边围观的小善逸都要被吓傻了,两个师兄突然就打了起来,他差点尖叫着去喊爷爷。此刻呆呆愣愣地站在哪里,被我妻善逸瞄了一眼。 “还站着干什么?”善逸整理自己刚刚弄乱的衣服,对小善逸说:“去把你的被子枕头带过来。” “啊?”小善逸呆呆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兄。 “还是说,你不想来了?” “啊!是!我现在去!!” 第20章 不管怎么说,小善逸还是达成了目的,晚上拖着被子来到了师兄们的房间中。 狯岳他们居住的房间虽说不是特别大,但是还是够两个十二岁的小孩加一个十岁小孩居住的。 晚上的小善逸睡得特别好,但是被两个善逸的睡姿袭击的狯岳怨气比鬼都重。 第二天一大早,狯岳就以切磋剑术的名义将我妻善逸给拉了出去。两个人乒乒乓乓一阵打,然后狯岳的怨气更大了,丑着脸走向了训练场,更加拼命地训练起来。 之后,这种“切磋-训练”模式,就成了两个师兄弟之间的常态。 这样的模式,比起两个人都闭门造车来说,更加方便了两个人内卷。 狯岳一次次和自己的师弟对砍,然后一次次被师弟打败,心情越来越阴沉;而善逸也被师兄的进步步步紧逼,开发新招式的进度也越来越快。 于是,桃山再次陷入了内卷的风潮之中。 这次的内卷受害者增加了还在调养身体的小善逸。每次见到大师兄,都被大师兄的表情吓到(来自狯岳的迁怒),哭唧唧地连续做了两三天噩梦,梦见自己的师兄变成鬼后吃掉了自己。 最后,桑岛慈悟郎不得不再次从中调停两位弟子之间的竞争。他想到了个好办法,将小善逸推给了两人:“你们两个,每天空出半天的时间教教师弟怎么样?” 桑岛师父打算借这半天时间让自己的徒弟们休息一下,也增进下他们与小善逸之间的感情。至于将小善逸教成什么样这件事没有关系,反正自己还会再教导小徒弟一遍。 然而桑岛师父想得很到位,他的两个徒弟是不内卷了,他们将战场转移到了小善逸身上。 被爷爷献祭给师兄之间的战争的小善逸,过起了真正的魔鬼日子。 在两位师兄的斯巴达教育下,小善逸每天不止被师兄撵在身后跑,还要遭受师兄的斥责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于是,在狯岳这么多天的恐怖表情下瑟瑟发抖都没有放弃和师兄们同房间休息的小善逸,在被师兄训练的三天后,带着他的被子逃离了自己的两个师兄,甚至还差点逃离桃山。 当然,小善逸被自己的师兄们抓了回来,继续进行他们的斯巴达训练。 “呜呜呜呜呜爷爷!!我不想训练了呜呜呜呜呜!!”一天,为了逃避训练,小善逸爬到了桃树之上。 “善逸!!”桃树下的桑岛慈悟郎被自己的小徒弟气得吹胡子瞪眼。 “呜呜呜呜对不起爷爷但是师兄们的训练简直不是人练的!!师兄们都是魔鬼!!呜呜呜爷爷我还是离开桃山吧呜呜呜呜我受不了了!!”小善逸抱着桃树的树枝,哭得稀里哗啦,要将这段时间受得所有委屈都倾泻到桃树上一般:“呜呜呜狯岳师兄让我一上午围着桃山跑四十圈!!跑的时候还拿木刀抽我的屁股!!他还骂我是小废物!!呜呜呜太过分了!!” “咳咳。”自己大徒弟什么样自己也是知道的。桑岛慈悟郎尴尬地清清嗓子,继续问:“那你另一个师兄呢?他总不会骂你了吧?” “呜哇哇哇!”小善逸哭得更大声了:“他不骂我!!呜呜呜他也让我一上午跑四十圈也就罢了,他还在狯岳师兄抽我屁股的时候拌我!!说这样能增强自己身体的平衡能力,在遇到突发状况时不至于摔倒……” 小善逸的手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抹成一团:“之后会不会摔倒不知道,反正我跑步的时候都不知道摔倒多少回了呜呜呜……” 哈哈。桑岛慈悟郎再也板不起来脸了,他安慰快哭抽过去的我妻善逸:“我回去说说他们,你先下来,善逸。” 小善逸抽抽噎噎:“我很喜欢你,爷爷。我也很喜欢两位师兄。我也有在努力训练,但是我没办法达到师兄们的期望,练习了很久还是一团糟……” 被弟子的突然直球搞得措不及防的桑岛慈悟郎红了下脸,他继续安慰小善逸:“没关系,善逸,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先从树上下来……” 天空中,不妙的乌云已经笼罩了下来,然而树上的善逸依然在磨蹭……随后…… “啪!嚓!!” “咿呀呀呀呀!!” 小善逸,就这样,成为了“天选之子”。 在桃林中锻炼的我妻善逸看到那道晴天霹雳时就猜测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当他扯着不情不愿的师兄来到现场时,就见到了被闪电劈得焦黄的小善逸。 狯岳震惊地看看小善逸的新造型,又看看我妻善逸,满脸见鬼了的表情。 好了,现在大善逸和小善逸唯一不一致的发色也基本完成了统一,至此可以伪装成同一个人了。虽然他们本来就都是我妻善逸。 好在,已经预料到这一局面的我妻善逸在捡到小善逸后就将自己的头发留长,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扎起来的程度,加上发尾颜色、身形与气势的不同,以及脸上的伤疤,大抵还是能将他们两人分清的。走在大街上估计也就是会被说是长得很像的兄弟罢了,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就是这对兄弟连名字都一样就很奇怪了。嗯,大概会被怀疑是在恶作剧吧,一起报出名字的时候。 在小善逸成为天选雷呼传人的同时,由于他和爷爷充满鼻涕眼泪的交流,爷爷也终于将小善逸的教育权从两位徒弟手底下要了过来。 从师兄手中顺利逃跑掉的小善逸非常开心,哪怕在爷爷手中的训练也不轻松,但是少了抽自己屁股、拌自己腿还骂自己废物的师兄们,小善逸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就连狯岳师兄的那张臭脸都变得可爱起来。 小善逸从师兄手中解放了,两个师兄又开始了彼此间的内卷。 桑岛老爷子本想让他们在桃山多修习几年,然而看到他们的情况终究还是一咬牙一狠心,在两位十三岁那年春天,将他们踹下了桃山,前往了藤袭山参加鬼杀队剑士考核。 在下山之前,桑岛慈悟郎拿出了他准备了很久的三件羽织,将它们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弟子。 桑岛老爷子给狯岳的羽织是蓝色鳞纹,给小善逸的是黄色的鳞纹羽织,比善逸刚来时穿的那件要更明亮一些。而交给我妻善逸的,是一件和他发色相同的黄蓝色渐变鳞纹羽织。 我妻善逸抚摸着手中那件与上辈子不同的羽织,被桑岛慈悟郎揉着头,说:“雷之呼吸,之后就要靠你们三个继承了。” 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的场景,让善逸一瞬间恍惚,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这辈子的他与上辈子不同。 他扯过旁边师兄的手,在师兄不爽的目光下,郑重地对爷爷说:“我和师兄约定好了,我们两个会一起成为鸣柱,继承您的位置。” 桑岛慈悟郎望着两个即将成为鬼杀队剑士的弟子坚定的目光,也开怀大笑起来:“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我妻善逸与自己的师兄对视,已经将羽织穿上的师兄望见他的眼神,哂笑道:“喂,善逸,可别废物到被我超过啊。” “师兄!你就不会说些好听话吗?!!” “抱歉啊,你还用不上我说好听话。” “师兄!你太讨厌了!!” 小善逸也横叉一脚,穿着新羽织在两个师兄傍边蹦蹦跳跳:“喂!!为什么不加上我!为什么不是我们三个成为鸣柱啊!师兄!!” “不带你哦,一上午跑四十圈还会被师兄抽到的家伙是当不了柱的。” “爷爷!!他们两个排挤我!!” “没关系,善逸,你也排挤他们,你之后自己一个人当柱。” “爷爷我可以吗?” “……” “爷爷你怎么不说话!!爷爷!!” 收拾好东西,带上路费,两个人在小善逸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在爷爷的送别中,离开了桃山前往了藤袭山。 第26章 一路上善逸都在观察自己的师兄。上辈子的时候,拿到爷爷赠与的羽织后师兄就将羽织收了起来,压在了箱子的最底下。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在无限城遇见了变成鬼的师兄,才大致想通了师兄将那件蓝色鳞纹羽织藏起来的原因。 对于当时的师兄来说,跟自己一直看不过眼的废物一起并列成为雷之呼吸的继承人,是爷爷对他的不认可与侮辱吧。所以对于这样一件象征着继承人身份的羽织,狯岳的态度是深深的厌弃,将它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这回的师兄倒是好好地和自己一起穿上了爷爷送的羽织。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师兄潜移默化的改变,有了一定的成果呢? 经过三年的桃山修行,两个人的身量都拔高了许多,到了一米六左右的个头。 爷爷交给他们的羽织做得很大,大概是想要他们长大后依然适宜,但是披在现在的善逸身上就难免显得不合适,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 善逸为这件事烦恼过,但是在他的师兄身上,这件略微宽大的羽织,就显得刚刚好了。 明明现在的师兄和自己一样大。善逸的眼神仔细地在师兄身上寻找原因。啊,大概是师兄的身板比自己更加厚实吧。 前世在桃山时,师兄的肌肉就很发达了,相反自己却一直到不了师兄的那种程度。当时的自己以为是师兄刻苦练剑的结果,但是现在在和师兄一起努力了很久,他自己的身板还是没有师兄的厚实。 唉,可能这就是独属于师兄的天赋吧。 桃山距离鬼杀队考核剑士的藤袭山不近,加上爷爷是临时决定让他们两个参加此次的考核,他们出发时就已经离考核开始的时间不远了。于是,两个人日夜兼程,总算是在考核开始之前到达了藤袭山。 善逸和狯岳在紫藤花包围的山脉之前停下,站到那群参加藤袭山考核的人群之中。今天就是考核开始的日子。善逸无聊地观察着身边参加考核的人。 话说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被爷爷扇了好几巴掌才肯来参加考核的,当时满脑子都想着“就要在藤袭山上被鬼杀死了”之类的话,根本没注意当时参加考核的人呢。 之后才想到,炭治郎、伊之助,还有香奈乎和那个哥哥是风柱的不死川玄弥,都是和他一起参加考核的人。真得很巧,但是当时的他完全没注意到! 但是这辈子应该不会在考核中碰见他们了吧。毕竟,自己可是提前参加了考核。估计这时候的伊之助还在山中当野猪,炭治郎也还在家里卖炭。这么说来,他岂不是比那两个人要大了!! 善逸的脑海中突然闪出小剧场:小小的炭治郎和小小的伊之助站在他面前鞠躬老老实实叫“前辈”,给自己揉肩捏背,在自己满意了之后,自己严肃的说:“好了,鉴于你们的对前辈的尊重,前辈现在要告诉你们杀鬼的秘诀……”呜哇,想想都超爽的!! 我妻善逸愉快地想着,同时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等待的众人,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点熟悉的地方。 诶,这个人的衣服纹路……好像那位拼接羽织的水柱啊……善逸严肃地看着那片眼熟的黄绿色龟甲纹路。难不成是同一个人吗? 善逸寻着衣服向上看,那个人脸侧带着个木制的狐狸面具,漏出来的头发颜色是桃色的。 应该不是。他记得那位水柱的头发是黑色的。 善逸的眼神不感兴趣地从那个人身上飘走了。 终于,人群中隐隐的说话声停歇,考核开始的时间到了。 一位大约二十岁上下的白发女子来到他们面前,为他们讲解考核的注意事项。 只见她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露出精致的面容。眉毛浅淡,眼尾上扬,眼睫浓密,大而圆的黑紫色眼睛平静地望向前方的一群人,少有表情的面孔带着一种神秘感,像是白桦树的精灵。 “藤袭山考核时限七天。”那女子开口,声音富有韵律,让听到的人的心不自觉平静下来。 “藤袭山上有着大量被鬼杀队剑士捕捉到的鬼。” “在藤袭山生存七天,七天后依然存活就可以加入鬼杀队。” 白发女子弯腰鞠躬:“祝诸位武运昌隆。” “走了走了!!”旁边心急的人已经握着自己的刀,从紫藤花围成的大门中一马当先地闯了进去,接着,参加考核的人也陆陆续续进场。 “走了。”狯岳甩下了自己不知为何在发呆的师弟,进到了藤袭山当中。 善逸望着师兄的背影,也腿部用力跟了上去:“师兄!!等等我!!” 第21章 善逸和师兄进入了藤袭山当中,选择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大部队。 两人轻巧地穿梭在树木与碎石之间,突然,善逸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恶鬼的动静。 “师兄,三点钟、六点钟以及十二点钟方向各一只鬼。” 果不其然,在善逸话音落下来三秒后,从三个方向分别冲出来了一只恶鬼,极速向着善逸与狯岳冲来。 “来了!!让我松松筋骨吧!渣滓们!!”狯岳猛然见到鬼,嘴角扬起张扬畅快的弧度,小腿发力蹬地,一个闪身向着身后的鬼冲过去,同时从腰间抽出日轮刀,向着鬼伸出的爪子与头颅极速砍去。 “唰唰!!” 轻松砍掉恶鬼伸出来的鬼爪的狯岳迅速再次挥刀斩向恶鬼的脖子,短时间内的两下攻击,直接杀死了后方的恶鬼。 善逸与师兄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默契,此时不必眼神交流,在师兄转身的一瞬间,善逸就拔刀冲向了左侧的鬼,同时向右挥出一道斩击作为阻挡。在善逸的极速攻击下,恶鬼也轻松地化作了飞灰。 砍掉恶鬼头颅的狯岳看也不看地上烧成灰的鬼,转身冲向第三只。 这只鬼被善逸挥出的斩击所伤,从肩膀到大腿斜着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时正在缓慢愈合,但狯岳根本没给它愈合伤口的机会!他将力量加成在腿部,眨眼到达了恶鬼面前。 然而这个鬼知道自己目前无法应战,连连向着树后躲去,繁茂的粗壮树枝让狯岳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出手。 “嘁!废物!接好了!”狯岳干脆没有用刃斩击,而是用刀背猛的抽击,直接将恶鬼抽向了别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中,善逸正在蓄势待发。 当恶鬼依旧空中时,善逸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唰啦!” 善逸轻盈落地,刀已经重回了刀鞘,与此同时,恶鬼的头颅与身体分开落下,在地面化作飞灰。 之后又来了两波鬼,狯岳与善逸配合着,用最快的速度杀死了鬼。 解决完第三波突袭的恶鬼,两人一至决定休息一下。 他们寻找到了一块大石头,靠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 “师兄!注意警戒!九点钟方向!有鬼来了!”善逸通过自己的听力注意到了前方不远的树林中不同寻常的动静。 狯岳站起身,一手扶刀鞘一手握住日轮刀的刀柄,认真地盯着善逸警戒的地方,同时还不忘出声和师弟拌嘴:“真是恶心的听力啊,善逸。” 我妻善逸也扶上了腰间的日轮刀,伏低身子,两脚前后分开,做出一之型的起手式:“师兄!这时候还说我坏话!先注意恶鬼比较好吧!” 藏在树木后的鬼发现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不在埋伏,也从藏身的树后跑了出来,在鬼被加强的速度之下,眨眼间就到达了两个人的面前,尖利的鬼爪向前挥舞,带着利风直直抓向两人:“吼!!” 然而,鬼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修行了雷之呼吸的两位师兄弟。 狯岳微微侧身躲过恶鬼扑上来的利爪,右手顺势直接挥出日轮刀,“唰”一下,恶鬼被砍中的手臂溅出黑紫色的血,手臂掉落到了地上。 “嗷吼——” 狯岳甩掉刀上沾染的粘稠血液,两三步撤远,转身回头,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像油炸大麻花的鬼:“咦,好恶心的鬼。” “没办法。”善逸躲开朝着他这边飞溅的鬼血,转身拔出刀:“毕竟我们之前见到的那种人形恶鬼也只是鬼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鬼都长得随心所欲的。” 偷袭善逸两人的这只鬼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它像麻花一样扭曲着的肉质脖颈,上面还有着密密麻麻似鱼鳞般排列的肉瘤和坑洞,四肢和脑袋就插在这粗大的脖子上,脑袋小小一点,大概是拳头大小,上面紧密排布着鬼的五官,两只眼睛的眼角部分甚至扭曲在一起,睁开眼皮,甚至可以看到两颗眼球上的螺旋花纹。 “yue!”狯岳受不了,咬牙错开自己与恶鬼对上的视线:“喂!废物!杀掉它!!” “诶~师兄!我也会觉得恶心啊!”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善逸的日轮刀已经拔出,“刷拉”一下,伴随着雷光在眼前闪过眼前这个光是注视都让人觉得恶心的恶鬼看上去坚硬的麻花状脖子上被砍出了个大大的裂口,伴随着闪电状的裂伤,恶鬼的脖子摇摇欲坠。 第27章 “哈啊啊啊啊!”恶鬼的口中发出尖厉的叫声,声音尖细又刺耳,震动着两个人的鼓膜。 善逸感受着日轮刀上传递过来的震颤感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的鬼。嗯,比想象中的要坚硬许多,是那些鳞片与肉质结构的加成吗?比之前杀掉的几只鬼都强啊。看上去不像是藤袭山上恶鬼的一般水平。怎么回事?这种程度的鬼都被放进了藤袭山吗? “你行不行啊!废物!”在他身边的狯岳单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左脚踩上旁边的树木借力,“嗖”一声,狯岳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恶鬼的眼前:“雷之呼吸二之型!” 日轮刀迅捷地砍向恶鬼的脖子,瞬间发动了三次斩击。 “稻魂!!”狯岳的身形避开恶鬼落下,而恶鬼的脖子已然完全被砍断。 “啊啊啊啊啊!!”恶鬼临死之前发出惨烈的叫声,近距离感受到尖叫的狯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耳膜鼓痛,有什么液体从耳朵中流出。 “喂!师兄!”注意到师兄耳朵流出了鲜血,善逸着急地来到了师兄的身边:“没事吧师兄!!”他将没拿日轮刀的左手向前伸出,靠近狯岳流血的耳廓,想要触碰师兄的耳朵。 “起来!”狯岳被师弟突然的靠近激得身体一抖,烦躁地将善逸的手打开,握着刀的那只手将刀上残留的鬼血抖掉重新归鞘。“要不是你废物到没有一次解决,我也不会被鬼振伤耳朵。”说着,手从耳朵上摸过,眼睛看向手心中擦下来的血,“嘁”了一声。 “但是啊,师兄!!”判断师兄大概没有什么大问题,善逸才收回担心,跟在继续向前的师兄身后嘟嘟囔囔:“明明只要等一下,那些裂伤就能把鬼给杀死啊~是师兄你非要上去再砍一刀的……” “哈?这么恶心的鬼在我眼前多晃一秒都让人想吐!” “呐,现在是不想吐了,结果被尖叫声搞到耳朵流血……” 狯岳头顶青筋直跳,转身阴沉地看向这个一直在吵闹的废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善逸差点一头撞到突然转身的师兄身上。他急忙刹车,心虚地摆手:“哈哈哈,没什么,师兄,我们继续吧。”双手放在了狯岳肩上,强硬地将师兄转身。 “哼!”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杀了一晚上鬼的善逸也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他们为了赶上藤袭山考核的时间,日月兼程赶路了半个月,此时的身体正是疲乏的时候。善逸感觉自己一闭眼就能睡着。 “咕噜噜~”饥饿的声音从腹中传来。好了,现在是又累又困又饿了。 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旁,狯岳从树上砍下来两只树枝用日轮刀削尖,善逸下河抓了四五条鱼,剖开肚子扔掉内脏清洗干净,将他们交给了狯岳。狯岳利用身上携带的打火石升起了火堆,将鱼抹上盐和调料放在火堆旁烤制。 等待鱼烤好的时间里,狯岳感觉肩膀一重,他那废物师弟已经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哼,废物。”狯岳不屑地说,然而出口的话语极轻,动作也变得柔和,翻动烤鱼的时候尽量不让肩膀做出太大的动作。 这一温馨的举动直到善逸开始冒出鼻涕泡时截然而止。狯岳正拿过烤好的鱼,一侧脸就看到了那个非常不详的泡泡,随着善逸的呼吸一大一小,差点沾到了狯岳的羽织上。 那一瞬间,什么师兄弟之间的情义之类的东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恶心的像蟑螂一样的师弟给我全部去死吧!!! 腿部的动作甚至没过大脑,像是膝跳反射一样,在看到恶心的师弟的一瞬间,狯岳的脚就冲着善逸的屁股踹了上去,“邦铛”一声,原先靠着师兄幸福睡着的我妻善逸就倒在了地上。 狯岳恶心地抖抖踹了善逸的脚,甚至不愿意仔细去看善逸靠过的那片衣服上有无沾上什么不妙的东西。 狯岳,因为恶心的师弟,那一瞬间,悄悄碎掉了。 被踹到地上的善逸默默地爬了起来,狯岳以为会有的不满叫唤并没有出现,他只是沉默地从师兄手中拿过了烤鱼,一口一口地将他们吃进了肚子里。 等到狯岳一遍遍安慰自己鼻涕泡没占上自己的衣服,重新将自己拼好,才注意到善逸的异常。 吃完两条烤鱼的善逸转头,狯岳终于发现师弟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他的废物师弟依然双眼紧闭,鼻子上还在冒着泡泡,全然就是梦游中的样子!! 梦游的善逸指指还在烤着的三条烤鱼:“师兄我可以再吃一条吗?” 狯岳凝重地点头。继续观察自己的师弟。 虽然闭着眼睛,依然不妨碍善逸得到狯岳的指令。他拿起地上的另一条鱼,顺便将最后的两条塞到了狯岳手中:“师兄,你也吃。” 狯岳味同嚼蜡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饭,然后继续观察自己的外星人师弟。 只见吃完饭的善逸跟着师兄乖乖地洗干净了手脸,认真地找到了一片安全的树荫下,将自己的羽织脱下来垫在地上铺好,然后拍拍羽织对狯岳说:“师兄!来这里睡觉。” 狯岳嫌弃的拒绝,然后被我妻善逸强硬地拉到了羽织上。睡着的善逸更加贴心,他将胳膊挡在师兄的眼前,为他挡掉日光:“好了,师兄,睡吧。” 狯岳被善逸有力的四肢捆绑着挣扎不开,加上多日的赶路和晚上的杀鬼确实让他感到疲惫,被善逸纠缠着的睡姿也被身体早已习惯,进到藤袭山就心情紧绷的狯岳竟就这样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睁眼,除了熟悉的自己师弟的蠢脸之外,不熟悉的山林中的沙沙声让他是身体紧绷起来。 他从师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根据眼前的阳光来看,此时已经是下午。 他竟在这危险的藤袭山中,睡了大半天!! “喂!!废物!!醒醒!!”狯岳朝旁边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师弟推醒。 睡足了的善逸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师兄……饭还没好吗……” “蠢货!”狯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妻善逸:“饭被鬼吃了!” 善逸懵懵地伸手揉自己的头发。他那头黄色的毛发被他揉的像是鸡窝。半晌,他终于想了起来:“哦,我好像吃过了……” “咕噜噜~” 善逸低头看向自己依然在发声的肚子,然后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师兄:“我真得吃过了吗!!怎么肚子还在响!!” 狯岳被师弟突然的大声吓了一激灵:“小声点!!蠢货!!” 看到恢复了一惊一乍的师弟,他突然有点想念睡觉前那个沉稳的师弟了。 虽然鼻子上有着恶心的鼻涕泡,像是蟑螂一样。算了,都好恶心。最好还是都扔掉吧。 幽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听到了哦……不许扔掉我……” “切!恶心!!” 第22章 善逸将充当垫子的羽织从地上捡起来,拎着抖了抖,将上面沾到的灰尘泥土抖下来,才重新穿回了自己的身上。 他们回到早上抓鱼的地方又再此解决了一顿饭食,随后收拾好自己,将火焰完全扑灭,拿好日轮刀,准备迎接又一个杀鬼的夜晚。 他们入山时选择了向北的方向,此时正一点点在山中搜寻鬼的痕迹。 经过一个白天的睡眠,两个人的因长途赶路而略显疲惫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不再着急于清理干净鬼之后寻找能够休息的地方,更加专心地杀起鬼来。 藤袭山上的恶鬼密度其实不算大,然而善逸跟在自己幸运e的师兄旁边,一路上总是遇见恶鬼。 能和师兄合作杀鬼善逸很开心,然而藤袭山中的鬼大多不强,除了第一天遇见的那只像油炸大麻花一样的异形鬼外,其他的鬼根本轮不到他们两个合作。加上恶鬼逐渐被山中的剑士杀死,没再出现多只鬼同时出现的场面,让这场杀鬼合作逐渐成了比拼出刀速度的争夺。 狯岳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将一之型修行到巅峰的我妻善逸,每每遇到鬼时,还没拔出刀,善逸的日轮刀已经重新入鞘,再一看,恶鬼也变成了灰。 狯岳还记得师父让他们参加考核时所说,山上的修行对他们如今的实力进益不大,与恶鬼的实战才是最好的磨砺。然而无法斩杀鬼,就无法在实战中提升自己的实力。狯岳开始焦躁起来,但是他的速度不如师弟是无法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着急的狯岳转头望向我妻善逸这个让他烦躁的源头,发现这人还在微笑着哼歌,一幅心情很好的样子。 太气人了!狯岳生气地转回头,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蠢货!废物!只会乐呵的傻子! 狯岳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身边的蠢货师弟身上,终于,在善逸再一次将手握在日轮刀上时,狯岳反手用刀柄挡回善逸即将抽出的日轮刀,同时手中刀剑方向一转,率先砍下了扑上来的恶鬼的头颅。 善逸正沉浸在和师兄一起合作杀鬼的幸福之中,完全忽视了师兄内心的焦躁噪音。然而从师兄挡下自己拔刀的动作,开始抢自己刀下的鬼开始,善逸昂扬的心情开始变得不美妙起来。 第28章 师兄,是不想和我继续合作杀鬼,所以在用这种方式抗议吗?和我一起杀鬼就这样让师兄感到烦躁吗? 真是太差劲了,师兄!怎么能因为不想和师弟在一起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呢?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自从得知师兄的差劲运气,善逸就很为狯岳的生命安全担忧。万一自己收刀不及,或者拔刀太快,让师兄的手一下子撞到自己的日轮刀刀刃上怎么办?! 虽说相信师兄的实力,但师兄的运气太邪门了,让善逸一直心中不安。 然而,即使师兄内心非常烦躁,却宁可从自己手下抢鬼也不开口,好似完全忘了他们曾经约定过有烦恼就要对自己讲出来的话语。他也赌气似的,开始抢夺师兄刀下的鬼。在遇到恶鬼之前,两个人先一顿招式互相阻碍,这对之前还默契杀鬼的师兄弟像是打架一样。 善逸的速度总是比师兄要快,加上他的听力超群,能够提前注意到恶鬼出现的方位,所以,之后朝着他们两个来的鬼全部死在了善逸的日轮刀之下。 被他抢下了鬼越多,师兄的心声愈发烦躁刺耳,甚至还有非常不妙的动静。善逸的眼神越发冷冽,但是刀下的动作不变,倔强地和师兄对峙着。 “喂!废物!”眼瞧着向着他突袭来的鬼被我妻善逸一剑斩首,狯岳不满地啧舌,终于开口,语气恶劣地对转过身来的善逸说:“你自己是找不到鬼吗?总是抢向我这边跑来的鬼杀干什么。” 善逸正在甩刀上的血,听到师兄的话,他微微半阖眼睑,手上动作不停,将日轮刀插回腰间,低低的声音带着挑衅:“师兄,你是因为出刀速度没我快,所以在朝我发脾气吗?” “你说什么呢!废物!”听到这话,狯岳将牙齿咬的咯吱响,握着刀的双手鼓出青筋:“所以说,我们这样凑在一起只会互相影响互相抢夺吧?不如还是分开为好。” 正在探寻前路情况的我妻善逸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抬眼,那双明黄色的眼睛望向狯岳的双眼,脸上面无表情,但隐隐从眼瞳深处闪出的蓝色电光,呼应着脸上闪电纹的伤疤,非人感扑面而来。 他默默地盯着提出要和自己分开的师兄,直盯到狯岳不爽地头顶青筋直跳,才终于开口。 “师兄,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分开呢。” 他一开口,寒冷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流出,不带起伏的音调,和他往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同,让狯岳感到一瞬间的陌生。 善逸身周的低气压让狯岳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空气都在这句话中凝固,狯岳的烦躁像是撞在蛛网上的小虫子一般不得动弹。但是他依然不甘心,在善逸沉沉的注视之下,从喉咙中挤出话语,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和缓:“我们两个,分开来才能杀掉更多鬼吧?” 困在善逸身边,那些扑上来的恶鬼大多被善逸一刀了结,他根本找不到在实战中变强的机会! 然而,善逸没有被他的理由说服。他微微歪头,依旧是那种冰冷非人的目光,话语却差点让狯岳气死:“没我在身边的话,师兄会一不小心死掉吧?” “哈?你在瞧不起谁?!”狯岳被善逸面无表情说出的嘲讽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他冲上去揪起善逸的衣领,眼睛正对着我妻善逸那发病时的阴沉眼神,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你是觉得我会在这小小的入队考核中被这群弱小到像是虫豸一样的鬼给杀掉吗?!!” 我妻善逸近距离地对上师兄愤怒的眼神,用一种分外不解的语气说到:“师兄,你的运气你自己不了解吗?每次离开我身边,你都在被鬼追杀呢。” 我妻善逸的眼神逐渐坚定,用一种令狯岳恼火到恨不得将他头打爆的担忧神色看向狯岳,眼中的关切与担心时那么真实:“你看啊,师兄,你根本没办法保护好自己嘛。一不小心就会被鬼杀掉,一不小心就会被鬼变成鬼。” 善逸伸手,握上师兄攥自己领子的两只手,用一种轻柔但无法挣脱的力道将师兄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取下来,带着师兄的手紧握在胸前,用那种充满保护欲的温柔腔调对自己想要离开的师兄说:“所以说,师兄,你只有一直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你这样想安全地活下来,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只要在我身边,师兄,我会变强到能够保护你不受任何危险。” 狯岳被善逸那种充满控制欲的恶心腔调熏得胃部发酸,他试图将自己的双手从善逸的手中抽出,却被更加强硬地力道阻止,狯岳感受着自己手指上那种几乎被掰断的力量,直直地看向善逸的眼睛:“废物,你是觉得我永远不会超过你吗?” “怎么会呢?师兄可是学会雷呼二到六之型的天才啊。”善逸低下头错开师兄的视线,将自己手中师兄攥起来的拳头捋顺,让师兄和自己掌心相贴,随后他的手顺着师兄的指缝插入,卡进师兄的手中,十指相扣。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和师兄牵在一起的手,带着笑意的语气继续道:“只是,现在的师兄还没办法打过我,所以只能由我来保护师兄了。” 狯岳感受着自己手掌的触感,那种被自己的废物师弟牢牢掌控的感觉,他恶心地抽回手,狠狠将善逸的手甩开。最初见到善逸的他还弱小,在快要被鬼杀死之际被善逸救下,为了之后不被鬼吃掉寻求了善逸的保护。因为自己试图逃脱的理亏,所以被善逸一直贴着烦着,他也没有抵抗。在桃山的三年中,善逸逐渐放松,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这个怪物最开始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善逸最开始就是这鬼样子,没想到在桃山训练的三年里,一点都没有消磨掉他对于自己恶心的保护欲。 狯岳不明白自己当时只是初见的师弟从哪里升起的只针对自己的浓烈的保护欲望,这种浓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欲望简直就像是善逸那不知从何学习的呼吸法一样诡异,并且随着他们的年岁见长,这种保护欲也越来越浓稠,被师弟密不透风围起来的狯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粘在蜘蛛网上的小虫子。 狯岳平复心中的恶心感,试图好好和这个状态下的师弟讲道理:“我们成为鬼杀队剑士后,总要分开执行任务的。到时候你不能在我身边。” “怎么不可以呢?”善逸遗憾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语气幽幽的:“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成为鸣柱的吗?只要和分配任务的人说好,将交给我们的任务安排得近一点就好了吧?” 不行,完全讲不通道理。狯岳不想在跟自己恶心的变态师弟纠缠,转身就走:“总之,我们绝对要分开。我也不会和你一起杀鬼。要是保护欲没地方使那就去找棵树护着。” 善逸快走两步,伸手拦在自己师兄面前:“师兄,别闹了好吗?这里很危险,很多鬼的。” “滚开!!”狯岳嫌恶地拍开师弟的手,加快自己的脚步朝着山林中跑去。 善逸望着自己师兄越来越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纵容:“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只有留在我身边,才能幸福地活下去呢?” 然而,他望向师兄的眼神,翻滚着压抑而偏执的情绪。 他跟上师兄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随着师兄的身影。 自从与善逸分开后,狯岳一路顺着他们选择的方向向前。不知是否是鬼被他们杀完了的原因,一路上狯岳都没有再遇见别的恶鬼。 “啧。”狯岳的视线中出现了盛开的紫藤花,是围绕着藤袭山,困住山上的鬼的那些。他已经到达藤袭山的边缘了。 然而今天才是考核开始的第三天。 狯岳沿着藤袭山的边缘,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进到了山中。 这样在山中游荡杀鬼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三天内都没见到善逸,让狯岳神清气爽,就连白天的补眠都舒适且安宁,从来没被突发的意外吵醒过。 只是,他总是梦到自己又被那个废物师弟像是八爪鱼一样缠起来,并且在自己耳边喃喃着“不许离开我”。 狯岳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是被善逸那个废物给恶心到了,才一直做这种梦。 狯岳换了个方向后,总算是又遇见了鬼的身影。藤袭山的鬼都是只吃了一两个人的弱鬼,虽然离开了善逸的逆天听力的警戒,狯岳杀死这些鬼还是很轻松。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越向藤袭山的南边前进,路上能遇到的鬼越少。 可恶,既然一个人遇不到鬼,那和蠢货分开的目的不就完全没办法达成了嘛! 狯岳有些焦躁,精神更加紧绷,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身周,一点点搜寻林中的异样。 狯岳前进的路上也遇见了同样进山考核的其他人,但他对那些一眼就看得出很弱的人不感兴趣,见到他们只微微点头,然后冷着脸与他们错身而过。 第六天晚上一整晚,狯岳一只鬼都没有遇见。他烦躁地握着刀柄,仔细地在四周逡巡着,试图找到那些藏在犄角旮旯中的恶鬼的线索。 突然,眼前的灌木丛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人,慌不择路地跑掉,差点撞上狯岳。 第29章 第23章 狯岳伸手阻拦了这个慌不择路逃跑的人一瞬,扶上他的肩膀,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前面的线索:“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从口中挤出一行话:“前面……巨大的……怪物……鬼……!!”说罢,用力冲开狯岳阻拦的手,拼命地朝着前方跑去。 狯岳握紧自己的日轮刀,感受着心中的预感。不太妙。 但是,他必须要变强。 狯岳轻呼出一口气,左脚登上树干借力,三两步越过灌木向前,朝着刚刚那人逃跑的方向进发。 跨过遮挡视线的灌木丛,三米高的巨大鬼影直直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在注意到那只鬼的一瞬间,狯岳就严肃了神色。 只见那只让他感觉很不妙的鬼近乎有六七米高,身上臃肿地缠满了手臂,正在与一个桃粉色头发,脸侧带着消灾狐面的剑士缠斗着。 他一靠近,战斗中的双方同时注意到了他。 那个粉发剑士被狯岳的动静干扰,仓促申刀挡下恶鬼从身上弹射出来的手臂,抽空转头望向他:“别愣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而那只身上长满手臂的异形鬼也转过眼睛看向他,用恶心又贪婪的语气开口:“呦,被你放跑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今儿我运气真是不错。” 话毕,身上的手臂迅速地朝着狯岳的方向弹射过去:“好好的被我吃掉吧!!” “一个两个的都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呢!!”狯岳猛的抽刀,胳膊上闪耀出电光,在呼吸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了一大截:“雷之呼吸五之型!” 雷电顺着他的胳膊蔓延到日轮刀之上,闪着大量雷光的日轮刀上雷光逐渐累积,到手鬼的手臂出现在狯岳一米外时,日轮刀上的雷电已经由蓝转变为恐怖的红色。狯岳的双腿也闪过电光,快速闪过伸来的手,从正面挥刀斩下了这击!! 恐怖的暗红色雷光顺着手鬼伸来手臂蔓延,瞬间,那只手被竖着劈开,剑气带着红色的雷光一路顺着手臂蔓延,直直劈到了手鬼的本体之上!! “热界雷!!” “啊啊啊!!可恶的小子!!”本以为蹦出来个嘴边的吃食,结果这吃食长出了麻人的刺,还将他的一条手臂从中间劈断,将他半边身子都电的发麻,手鬼气得要死反手就想先将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给捏死。 “别忘了我啊!!”那个粉头发的剑士也快速挥出刀剑,水光从他的日轮刀间浮现,一刀砍掉了手鬼向着狯岳方向弹射蓄力的手臂。 趁此机会,狯岳迅速拉进与恶鬼的距离,电光出现在自己的全身,围绕着那巨大切扭曲地恶鬼旋转出刀:“雷之呼吸三之型!!” 狯岳的身周闪出细小的蓝色雷电,然而他移动的速度极快,围绕着手鬼,将手鬼从身体上长出的手全部砍了下来! 手鬼的主要攻击被那个粉发少年牵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将自己围绕在脖子上的手全部砍掉。 “两个讨厌的小鬼!!”手鬼狂暴了,他将剩余的所有手臂缠绕起来,化作一只更加粗长的手臂伸向了粉发少年的方向,想要先集中力量斩杀掉那个讨厌的戴消灾狐面的小鬼,再解决在自己身边烦人地旋转的小虫子。 然而他将所有的手臂都伸向了消灾面具少年,在狯岳眼前,他的弱点正大喇喇地暴露了出来! 狯岳不再犹豫,他双腿闪上雷光,硬是踩着手鬼身上那些刚生长出来的小手臂三两步快速跳跃到了手鬼的脖子附近! 与此同时,注意到手鬼的脖子没有遮挡的粉发少年用日轮刀挡住手鬼向着他脑袋弹射过来的巨手,刀剑划出水流,“唰”一声过后,手鬼那巨大的手被他的日轮刀砍了下来!!趁着手鬼还没催生出新的手臂,他借着手臂的力道轻蹬,竟是与狯岳同时来到了手鬼的脖子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雷之呼吸”/“水之呼吸” “五之型”/“一之型” “热界雷!”/“水面斩。” 一瞬间,两道攻击同时冲着手鬼的脖子斩来!黑红的雷光加上浅蓝的水光,这样恐怖的攻势马上就要落在了手鬼身上,然而,突然,狯岳注意到了手鬼动作之中的轻慢。 不对劲!!狯岳心中警铃大作,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收手,狯岳紧急调整呼吸,在挥出日轮刀的一瞬间,他收敛心神,警惕着自己周围的动静。 日轮刀带着汹涌的雷劈到了手鬼的脖子上!但感受到从刀上传来的震感的那刻,他就知道,为什么刚刚那手鬼眼神中充满不屑了。 这道加持了大量雷光的热界雷,居然只在手鬼的脖子上砍出了三指深的痕迹!!眨眼间,那道带着雷光的痕迹就被手鬼愈合了! 日轮刀传来的感觉非常不妙!!轻微的碎裂声音绕过雷光出现在他的耳边,接着,狯岳的日轮刀刀尖竟碎裂在了手鬼的脖子里!! 师父的日轮刀!!可恶!! “铿!”在狯岳的余光中,和他一齐挥出攻击的粉发小哥,他砍在鬼身上的日轮刀居然从中间断掉了!! 粉发小哥的表情错愕,动作随着断掉的刀身扭曲了一瞬间,就在这短短一瞬,手鬼被斩断的巨大手腕断口血肉蠕动起来,断口的方向直直对准粉发小哥的脖子! “闪开!!!”狯岳瞳孔紧缩,在空中紧急调转姿势,双腿闪出电光,在手鬼的脖子上借力一蹬,像是一道闪电一般,赶在手鬼抓上粉发小哥脑袋之前,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小哥的白色羽织,用力往后一扯,小哥的脑袋和手鬼的巨手险险擦过,狯岳一个转身拉着小哥落地。 “啪嗒——” 随着两人落地,一声细小的木纹断裂声音响起,粉发小哥的消灾面具碎裂开来,在小哥微微呆愣的目光下掉落在地。 “嘁!恶心的虫子。”手鬼一击不成,遗憾地收回了手。 “别发呆!”狯岳眉头紧皱,忌惮地盯着眼前扭曲的异形鬼。 他们两个的斩击,居然都不能砍掉手鬼的脖子!! “就凭你们两个小虫子!!真是惹人发笑!!”手鬼的笑声尖利刺耳,同时,曾被粉发小哥踩在脚下借力的手臂突然催生出一排如肉芽般的手,全部向着两人的方向抓来:“一个个,都死在我的手下吧!!” “可恶!!”早有预感的狯岳极速挥刀,用没有刀尖的日轮刀勉强挡下了此次攻势,另一位粉发小哥的日轮刀断掉了,基本可以算是失去了战斗力,狯岳挡在他面前,一个人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可恶!可恶!!”狯岳艰难地闪避着手鬼的攻势,同时再次使用呼吸法加强腿部肌肉,勉强自己保持刚刚的速度,在手鬼攻击的空隙,闯上去发起对准手鬼脖子的斩击。然而,多次使用呼吸法之下他的双脚难免麻木,还没赶到手鬼眼前,就被他伸出的手给拦住。 狯岳急急改变姿势格挡,没想到挡下他攻击的手臂再次分裂,竟直直朝着他的脑袋抓来!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攻击从身边传来:“水之呼吸四之型!!击之潮!” 手鬼朝向他脖子的攻击被打断,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狯岳得以顺利逃脱手鬼的攻击。 他转头,发现那位日轮刀断掉的粉发小哥,正挥舞着他那只剩下一半的日轮刀勉强使用呼吸法。 “你怎么不离开!!只有半截的日轮刀有什么用!!”狯岳冲着那位攻击力被削减了一半的小哥大喊,同时跳跃躲过手鬼再次袭击来的手。 “男子汉可不能退缩,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被攻击啊!!”粉发小哥挥舞着自己的一半日轮刀,挡下了手鬼的手。 “想死不拦着你!!” 于是,多次用呼吸法刺激身体肌肉导致浑身酸痛,加上日轮刀刀尖破损的狯岳与日轮刀直接被砍断,只剩下一半的粉发小哥,两个残血,硬是和手鬼继续周旋了下去。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能够杀死手鬼,砍掉他坚硬如钢铁的脖子的强力招式,加上之前的消耗,无论他们两个使出多少其他招式,依旧没法打断手鬼的状态,反而只是在空空消耗自己的体力,让之后的攻势变得疲乏了起来。 没有了最开始的猛烈攻势,手鬼找到机会休整,逐渐恢复了自己的状态。他重新长出大量的手臂,向着两个人抓来:“你们两个,能挣扎这么久也是厉害!现在都进我肚子里休息吧!!” 被一些小手臂困住了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大手朝着他们的脖子抓来!! 狯岳激烈地喘息着,拼命地挤压着自己的肌肉,想要将自己从那堆手臂的包围中拔出来,然而高强度的交战让他的肌肉逐渐变得麻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大手向着自己的脖子袭来! 然而就在此时,从刚刚狯岳来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道声音:“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霎时间,一道如闪电一般的身影极速闪过,下一刻那两只向着狯岳和粉发小哥的巨手就被这道电光斩断,掉落在了地上! 第30章 被金色的电光晃了眼,在狯岳朦胧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黄蓝长发少年落在了自己眼前,锋利而尖锐,仿若他就是雷电本身。 “师兄,你看,我和你说了不要离开我。”善逸甩掉日轮刀上的血液,转头看向自己狼狈的师兄,目光在师兄身上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才放下心来。他对于师兄离开自己后依然遇到危险这件事对师兄有些小小的怨怼,但此时恶鬼还没有被斩杀,不是吵架的好时机,就暂且没有和师兄挑起争端,转而看向另一个人。 “你是锖兔是吗?你没事吧?” 那位刚刚拿着半截日轮刀和狯岳一起杀鬼的粉发少年,也就是锖兔,下意识去扶自己脸侧的面具,摸了个空后动作顿了下,冲着赶来的黄发少年哪里点了下头。 “哪里又来一个用电的臭小鬼!一天天的闲得没事就去嚼花椒!在这里麻别人干什么!!”被斩断手臂的手鬼喋喋不休着,心中有些莫名的恐慌蔓延,让他想要向后撤退。 “又是一个异形鬼啊。”善逸观察着眼前这个长得像皮筋捆的鬼,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向着他弹射过来。 在善逸身后,再次被师弟救场的狯岳既安心又不甘。他甩掉了这个烦人精自己行动,结果再见面时又是自己被鬼围杀的场景,还需要师弟来救……可恶啊!正在狯岳暗自咬牙,以为之后又是我妻善逸的个人秀的时候,突然,他被挡在他前面的黄发身影叫住:“师兄!掩护我!” 说着,狯岳眼前的师弟做出一之型的起手式,冲着恶鬼直直冲了上去,一点也不担心那些向着他袭来的手臂。 “你个臭小鬼!”听到善逸的声音,狯岳惊讶了一瞬,没想到他会招呼自己一起杀鬼……但见自己莽撞愚蠢的师弟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完全不担心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狯岳咬牙,继续使用呼吸法加强腿部肌肉,勉强地跟上了师弟的速度,帮他将身边那些袭击上来的手臂全部砍断,打断手鬼的任何想要招呼到善逸身上的攻击,让善逸的霹雳一闪顺利地砍到了手鬼的脖子上。 善逸的日轮刀一接触手鬼,就发现了日轮刀之下的鬼身的强度非常高,根本不是普通剑士能够轻易砍断的。不过好在砍过另一只异形鬼的我妻善逸早有预料,握着日轮刀的手臂更加用力,更多的蓝色电弧顺着刀身传递到了刀刃之上,本有些停滞的刀身继续丝滑向前劈砍,顺利斩掉了手鬼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颅掉落的手鬼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眼睛瞪的大大的,试图永远记住这位将他杀死的人,就像他记恨将他抓到藤袭山的鳞泷左近次那样。 然而那位将他的头砍下来的人根本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确认他已经死亡,就转身走向另一个用雷之呼吸的小子了。 “啊啊啊……可恶啊……” 手鬼那高大的身躯,以及他被砍下来的头,就在这样的怒吼之中,化为了飞灰。 第24章 善逸没管那被他砍死的鬼,转身接住了自己往下栽倒的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为了和手鬼战斗而高强度地用呼吸法加持腿部,导致现在的狯岳双腿没有了知觉,差点直直地倒在地上。 善逸不顾师兄的挣扎,一手穿过师兄的腋下,一手揽过师兄的腿弯,将师兄整个抱了起来。 “喂!你!放开我!!”被自己的废物师弟用这样的姿势抱着,狯岳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使劲在师弟怀里扭动着,差点从善逸怀中拱到地上。 明明自己都站不起来了还在这样有劲儿的挣扎……善逸感觉自己怀中的师兄像是受伤了还在人手中不停拉扯的小猫,根本按不住。“师兄,微微消停一点吧……” 善逸将自己的师兄向上颠了颠,警告地蹭了蹭师兄的脖子:“从我怀中掉出来,我可是会打你屁股的呦,师兄。” 狯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看出了现在善逸的心情不对,说不定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事! 狯岳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景,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和自己的傻子师弟拼命。算了,跟傻子计较不划算。 于是,被成功威胁到了的狯岳不再挣扎,默默缩在师弟怀里生闷气。 善逸暂时没有理会自己生气的师兄,他望着另一位刚刚和师兄一起战斗的锖兔开口:“你还能自己走吗?” “没问题!”锖兔从刚刚就在注意到了这俩个人的亲密关系,知道自己是占了另一位小哥的光,对于这位救场的剑士很是感激:“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我叫做锖兔,之后有什么需要一定在所不辞!” “你好,我叫我妻善逸。”善逸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人。毛茸茸的桃粉色半长头发,银紫色眼睛,从嘴角到耳边有一道肉粉色疤痕,身上衣服是眼熟的黄绿龟甲纹,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织,手中的日轮刀只剩下了半截,被他插回了刀鞘之中。 善逸将在自己怀中微微自闭的师兄向着锖兔展示了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稻玉狯岳。” “……”被硬拘束在师弟怀里的狯岳只能用这种丢人的姿势和锖兔打招呼:“你好,我叫稻玉狯岳。抱歉,我现在没办法下地。” “没关系没关系!!”锖兔摆手表示不在意,新奇地看着这一对师兄弟:“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 善逸自觉忽略掉怀中师兄嫌弃的“嘁”声,笑眯眯地回答狯岳:“当然了,我们可是十岁就认识了,之后一起在师父哪里学习了三年呢。”善逸低头,用脸蹭了蹭师兄毛茸茸的发顶,被师兄嫌弃地拍开脸也不在意。 “是吗?真好啊。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锖兔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战斗时被善逸叫出的名字,略带好奇地询问。 “这个啊!”善逸也是才想起来的样子,“这是因为……” 时间调回狯岳遇到手鬼之前,当时的我妻善逸正在远远地跟踪着自己的师兄,忽然,他的耳边听到了什么别的动静。 善逸抬眼确认了自己的师兄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跑出自己的听力范围,就将脚步微微朝着别的方向偏移了一点。 等他穿过蹭蹭的树木遮挡,见到那群鬼的时候,一个黑色短发的剑士正扶着另一个昏迷的人,在三只鬼的包围之下艰难地腾挪着。 善逸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师兄,用了最快的速度砍掉了三只鬼的脑袋,救下那两名剑士后就打算离开。 “那个!!非常感谢!!”那位清醒的剑士朝他鞠了一躬。 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善逸转身,仔细地看向了那个依然在鞠躬的男孩。 “你是叫村田?”他仔细辨认这人的容貌,将他与上辈子曾经在那田蜘蛛山之后休养时来找炭治郎的队士对上了号。 那人,也就是村田,惊讶地抬起头:“是的,我是村田。您认识我?” 居然是熟人啊。这是善逸除了爷爷和师兄外遇见的第一个上辈子的熟人,又想起刚刚他的危险局面,善逸停顿了自己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了村田小哥扶着的昏迷的人。 “将他放下来吧,我给他看看。”善逸向着村田小哥示意。 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善逸能够做什么,但本着对救命之人的信任,村田小哥还是将自己扶着的人放在了地上。 善逸将那个昏迷的黑发男孩受伤流血的左脸上的头发掀开,这个身着绯红色羽织的男孩的脸完全展露了出来。 这个人……善逸没想到自己短短一会儿居然遇见了两个上辈子见过的人。这个人,是上辈子那个穿着拼接羽织的水柱大人吧。 居然晕倒了啊。 善逸抓住了这个人的胳膊,将一些细小的电流引入他的身体之中。这是他根据自己的新能力开发的招式。自从他发现了自己能在使用呼吸法的时候对目标生物产生高电量带来的裂伤,就一直在试图控制这股电流。将对人体无害的电流量输入到身体中以刺激细胞活性,帮助身体苏醒以及加快恢复,就是他控制电流创造招式时的副产物。 在村田小哥震惊的目光中,善逸手下的人很快睁开了眼。 他收回自己的手,示意村田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醒来的人迷茫地看向身边的村田,忽然抬起手,抓住了村田的手臂:“锖兔呢?” 村田小哥安抚地拍了拍刚醒来的人的背:“有别的队士遇上了恶鬼,锖兔他去杀鬼了。” 他又望向我妻善逸,眼神迷茫。 村田连忙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这是富冈义勇,我们在藤袭山认识的。富冈,这位是……”介绍到一半,村田忽然卡壳,他转头望向了我妻善逸。 “我叫我妻善逸。”善逸接上他介绍的话。 “这位我妻先生刚刚从恶鬼的包围中将我们两个给救了下来。”村田为一脸懵的富冈义勇解释。至于将富冈义勇唤醒这件事,他不知道是否该向富冈介绍。 村田没有开口说,善逸也就没和他们解释。他只是回答了村田的话:“叫我善逸就好。” 第31章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善逸先生。”富冈义勇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出感谢。 “你刚从昏迷中醒来,最好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两天。马上就要结束考核了。”善逸对富冈义勇说道。毕竟他只是用电流强制唤醒了富冈义勇,并没办法直接恢复他的伤势。 “不行,锖兔还在一个人战斗!我也要跟上他!”富冈义勇想继续向前跟上锖兔的脚步,然而大脑的晕眩感让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杀鬼。“可恶啊……” 富冈义勇的语言让善逸想起了自己离开的师兄。他微微顿住脚步,对着不甘地蹲在地上的富冈义勇说:“我要去找我的师兄,如果我见到了那位锖兔,会帮你留意他的状态的。” 双手扶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的富冈义勇沉默的一会儿,闷闷地说道:“麻烦你了。” 从富冈义勇哪里了解到这位锖兔小哥的外貌信息后,我妻善逸告别了两人,向着自己师兄的方向极速前进。 刚刚耽搁的时间不短,他与师兄之间的位置拉长到了一定的距离,他想要快点追上自己的师兄。 然而,走到一半,师兄哪里的动静突然不妙起来。 善逸停下,仔细辨别了师兄周围的危险。慌乱的心跳、树木倒下的声音,以及,恶心的、粘稠的,鬼的声音。 怎么会!!这种鬼怎么会出现在藤袭山!! 不,不对,是会出现的。善逸想起自己和师兄合力解决的那只异形鬼。 不管怎么说,师兄现在遇到了危险!! 善逸眼前闪过师兄被下弦六抓住脖子的画面。不能让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了。 嫌疑闭上眼睛,口腔中呼出白气,双脚上爆发出金色的电光。 霹雳一闪! 嗖地一下,黄色的闪电从山林中穿梭而过,原地不见了善逸的身影。 回到现在,善逸将怀中的师兄搂得更紧了一点,向锖兔讲完了他遇见富冈义勇的事情。 “你也救了义勇吗!太感谢了!”锖兔没想到善逸同时救了自己和义勇,在感激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义勇没有出事。” 但得知义勇现在的状态不好,他有点着急地询问我妻善逸:“可以告诉我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方向吗?” 善逸当然没有推辞。 狯岳沉默地听着我妻善逸的经历。他观察到锖兔熟悉的担忧与焦急,忽然开口问:“那位义勇,是你的师弟吗?” “算是吧。”锖兔单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义勇现在的实力还差了一点,再加上他受了伤,我很担心他会被鬼伤害。” “既然他的实力还不够,为什么不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反而让他和你一起来杀鬼呢?”狯岳的问题有些尖利,带着点呛人的味道。 锖兔认真地看向刚刚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狯岳,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和义勇的家人都被鬼杀害,所以成为鬼杀队队员,杀死恶鬼是我们的目标。我没办法因为杀鬼太危险而劝义勇放弃加入鬼杀队,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和他一起战斗,在他遇到危险时保护他。” “泛滥的保护欲。”狯岳微微低头,没和锖兔坚定的眼神对上。两三秒后,狯岳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对锖兔道歉:“抱歉,我的话冒犯到了你。” “没事。”锖兔注意到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也没有计较狯岳的问题,和他们两个告别后,朝着善逸指明的方向前进。 锖兔走后,两个人久久地沉默着。 善逸将自己的师兄带到了一处小河边,将自己的师兄放了下来,掏出手帕在溪水中打湿,将师兄战斗时粘在脸上的脏东西给擦了干净。 狯岳没有躲,默默由着善逸将他的脸给擦干净。 善逸将师兄脸上的污渍擦掉,对上那个师兄那暗绿色的眼睛,忽然开口:“师兄,你只是想要变强,对吗?” “感觉到我的保护阻止了你变强的脚步,于是想要和我分开。”善逸仔细地观察着师兄的表情。师兄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向下,熟悉的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师兄总是用这样的表情看自己。善逸将手帕拿开,用食指点上师兄的眉心,强硬地揉开蹙在一起的眉毛:“不用否认,师兄,我听得到你的心声。” “但是师兄啊,你一个人总会遇到那些会要你命的危险,这让我怎么放心呢?”善逸从地上搂起自己的师兄,将他从小河边带离,让他能靠在旁边的树上坐起来:“就像这样,师兄,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小溪边,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倒下去,掉到水里。哪怕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是万一呢?” “万一你像现在这样,双腿失去了力气,万一你没办法一个人脱离险境呢?” “所以啊,师兄,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善逸不再去看自己师兄的眼睛,他用手整理着师兄乱开的衣衫,用手拍打掉上面的脏污:“变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师兄。” “哈?就你?”狯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嘲讽:“凭你只学会的一之型吗?” “师兄,我可比你强哦。”善逸将自己的师兄简单的翻新完,终于再次看向了师兄的脸:“怎么样,师兄?” 狯岳眯起眼睛,怀疑地扫视着善逸。善逸的话语并不强硬,但是眼睛里灼灼燃烧的火焰证明了他的决心。现在的善逸,既不是他平时那种怯懦哭泣的不靠谱状态,也不是发起疯时的阴沉样子,反而沉稳而可靠。 “如果没办法让我满意,我们还是早点分开为好,废物。” 善逸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师兄话语中的意思感到分外地欣喜:“答应我了吗??师兄!” “没有!” “太好了!!”善逸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大大咧开,冲着狯岳释放了一个满分的笑容:“师兄!我们不要分开了!” 太阳恰好在此刻升起,第一缕晨光穿过层层树梢,照耀在这个笑容之上,为其增添了几分明媚的光彩。 被善逸的笑容冲击的狯岳短暂愣住了一秒钟,然后突然做出呕吐的动作:“别笑了好恶心!” “师兄!!好过分!!我要告诉爷爷你说我笑得恶心!!” 靠谱的善逸不见了,带着肮脏高音的善逸重出江湖。 “闭嘴!!废物!!告状精!!” “师兄!!” 第25章 第七天的太阳在他们的眼前升起,选拔在今天结束。 将两个人战斗时沾染的灰尘都擦干净后,我妻善逸轻巧地凑到了狯岳身边,想要继续公主抱师兄下山。 然而,手臂还没伸开,就被师兄一把拍开:“离我远一点,变态!” “诶!!师兄为什么又叫我变态!!”善逸委屈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哭唧唧地凑到师兄身边:“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师兄!!” “哈?你还好意思说!!”狯岳答应了善逸硬要和自己贴在一起的请求后,越想越不对劲。他仔细捋了捋善逸刚刚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此刻他用手支着善逸的大脸,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是不是,从我离开你之后就一直跟在我后面,嗯??” 在狯岳手中挣扎的脸僵住了一瞬:“哈哈,怎么会呢师兄,我才不会像是跟踪狂一样呢,哈哈,师兄你讲笑话。” “死变态你还不承认。”狯岳像是抓住了善逸的小辫子,一种得意与恶心混杂的心情蔓延在他心中,想要让善逸难堪的恶劣心思驱使下,狯岳继续开口:“说着不放心师兄的借口一直在后面跟踪,悄悄在身后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这样隐秘的偷窥会让你觉得爽吗?” 善逸的动作彻底停住,他伸出一只手,将师兄抵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手指摩挲着狯岳的手腕,没有狯岳想的被点破心思后的难堪与无所适从,反而委屈了起来:“师兄怎么能将我不放心的话语当做借口呢?我超级担心师兄遇到危险,为了保护师兄一刻都不得疏忽。” 善逸将师兄的手背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用可怜巴巴的仰视视角望着师兄:“我都这么努力了,结果还是差点让师兄受到伤害……” 根本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被自己愚蠢的师弟用这一种懦弱的表情看着,狯岳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眼前挡住善逸的视线攻击,怒声道:“收起你那恶心的表情!没脸没皮的东西!” “师兄就算是你一直骂我我也会哭的哦!!还有啊!我可是一直很担心地看着师兄!根本没有偷窥的感觉啊!!”嗓门很大,声音也在山林中传递得很远,狯岳恶心地看着自己好像没有羞耻心的师弟,一把将他还在大叫的嘴捂住:“闭嘴!!雷呼一门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善逸被师兄捂住了嘴,只能继续用可怜的委屈眼神看着师兄,刚刚才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泛着水光,到真有被欺负过的样子。然而看到这张脸,狯岳只想要冷笑。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在委屈什么?刚刚不还威胁我说要打我屁股吗??胆大包天的废物!” 第32章 善逸还想开口,结果嘴被师兄牢牢地捂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狯岳感受到自己捂住善逸嘴的手心中的奇怪触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回手,将善逸的脸推到一边:“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要下山了。” “师兄你现在还走不了吧?”善逸检查过了师兄的双腿,这种用多了雷呼的后遗症没办法用电流刺激肌肉来恢复,只能靠他自己的休息缓过来。 狯岳感受了下自己麻木的双腿,感觉比刚刚好了一些。“你站起来扶一下我。”他宁可留在藤袭山上也不要再被善逸用那种恶心的姿势抱了! 在师弟的搀扶下,狯岳成功站起身来,然而他的双腿依旧麻木,只能起到支撑的作用而没办法移动。于是狯岳只得被师弟圈住腰,在善逸的带动下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从盛开得灿烂的紫藤花间穿梭而过,再次来到曾经宣读选拔规则的地方,此时被紫藤花包围的广场已然等待了众多的人。 这些剑士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甚至还有两个昏迷的人,但是都好好的活着,让善逸惊讶不已。 此次参加考核的人数大概在二十多人,此刻已经聚集在此处的人就有十七八,还有人在不断地下山,最后完成考核的人数会更多。 要知道,同样的参与人数,在善逸上辈子的那场考核里,最后就活下来了五个人。 他扶着师兄找到一处人少的空地站好,转而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善逸!!稻玉君!!”正好,刚从山上下来的锖兔、富冈义勇与村田三人也发现了他们,锖兔扶着富冈义勇向着他们走来。 村田和我妻善逸打完招呼,转而看向他搀扶着的狯岳:“这位就是善逸君的师兄了吧?您的师弟真得很厉害,从三只鬼的包围中轻松救下了我们呢。” 面对这位短发小哥对于善逸的夸赞,狯岳只是微微点头,客气而礼貌的回应道:“他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就好。” “师兄!!我不会轻易给别人造成困扰的!!”我妻善逸正期待着师兄对自己的评价,听到这话不满地嚷嚷出声。 “哈?你给别人带来的困扰还少吗?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还有!声音小点!别再外面给师父丢人!”狯岳不客气地回怼,面对这个嗡嗡大叫的大喇叭,他恨不得将这个愚蠢丢人的师弟的嘴给封上。 “我哪里丢人了!!师兄!!我可是从鬼手中救人了哦!超光荣的!爷爷知道了肯定要夸我的!!”没得到师兄的夸赞还被骂给爷爷丢人,善逸超级不满,两只手扶着师兄的肩膀摇晃,没有了支点的狯岳差点被善逸推到地上,幸好被意识到自己松手了的善逸心虚地捞了回来。 “duang!!”然而他还是没逃过师兄的制裁。扶着师兄腰的我妻善逸头上缓缓鼓起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大包,痛得善逸眼前一黑,还只有一只手可以去扶脑袋,吵闹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刚刚还嚣张气焰此刻缓缓地萎缩,变成了扁扁一片,委委屈屈地趴在了师兄身上。 “说了,不要大吵大叫的丢人,别给脸不要脸。”狯岳靠着师弟支撑身体,收敛起因嫌弃师弟的而蹙起的眉眼,转向从刚刚起就想要说什么的锖兔三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自从和师兄分开后,我妻善逸由于时刻担心着师兄,一直处于一种非常靠谱的状态,导致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很严肃很厉害的剑士。狯岳更不用说,在除了师弟之外的人面前都是一副礼貌且疏离的样子,然而此刻,严肃靠谱的剑士大声尖叫,礼貌疏离的剑士出拳暴击,让旁边围观的三个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锖兔本以为狯岳和善逸是很友善的师兄弟,乍然看到两个人如此热闹的场景,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狯岳君,你和善逸君的关系真得很好啊!” 狯岳微微皱眉,露出嫌弃的样子,但并没有出声反驳。他微微欠身:“让你们看笑话了。” “不不,不如说真羡慕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啊。”锖兔摆手,转而将手臂搭在了旁边的富冈义勇身上:“虽说我和义勇的感情也很好,但是有时候就却一点吵闹。不过,指望这小子是有点难了。”他拍拍义勇的肩膀,用一脸烦恼的样子对狯岳说:“这小子最近修行水之呼吸修行得越来越闷了,还经常说出一些很引人误会的话,真是让人担心啊。” 狯岳想起了日常在他耳边大喊大叫的废物师弟,面色发苦:“不,太过吵闹也让人头疼。” 发现狯岳有深入交谈的意思,锖兔越发精神,拉着狯岳分享有关自己师弟的事情。同样作为师兄,又有并肩作战的经历,两个人称得上是相谈甚欢。 旁边扶着师兄并且在偷听师兄讲话的我妻善逸被轻轻戳了一下手臂。他转眼,看到那位前世的水柱富冈义勇冲他点头,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善逸观察着眼前这位上辈子的水柱。黑色炸炸的头发,白皙的肤色,大大的湖蓝色眼睛,额头上还有被简单包扎的伤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完全没有上辈子那个冷脸的水柱的样子。 纠结了半天,富冈义勇还是开口了。他说:“我非常羡慕你。你能够保护师兄,很厉害。” 锖兔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算不上狼狈,只是不见了脸侧消灾面具的踪迹,清秀俊逸的脸蛋展露,笑容像往常一样明媚。 富冈义勇却总有种不安感。 在他的仔细追问下,锖兔才摸着后脑勺,微微有些赧然地讲述了自己的情况。 得知锖兔差点死在鬼手中的那刻,恐惧瞬间袭上富冈义勇的心头,随即就是庆幸与后怕。在这次考核当中,他连一只鬼都没有杀死,完全靠着锖兔的保护才存活到了现在。锖兔努力地杀死藤袭山上的鬼,保护了很多人,甚至差点死在鬼手中,而弱小的他无能为力,连和锖兔一起并肩作战都做不到。 然而眼前的人,不止能和自己的师兄并肩杀鬼,甚至可以在恶鬼手中救下自己的师兄,保护自己的师兄,像是锖兔保护他那样。 锖兔差点被鬼杀死的事情始终在刺激着他,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此刻的锖兔是不是已经进到了恶鬼的肚子里,而他还在昏迷之中,甚至不知道锖兔已经死亡。 好想、好想,和眼前人一样,保护锖兔,就像是锖兔保护他。 “既然羡慕我,那就去努力吧。”善逸单手拍上富冈义勇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望进义勇眼中的迷惘:“让那些做师兄的人知道,我们这些做师弟的,也能保护他们!” 富冈义勇震撼地对上善逸的坚定,眼睛睁大,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变得昂扬许多,重重地点头:“嗯!” “等超过师兄,就可以指使师兄帮你盛饭端碗,时时跟在你的身后伺候,等到你高兴后对师兄做出指点,然后被师兄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痛!!师兄!今天你已经打我两回了!!”狯岳听着自己得意忘形的师弟越说越离谱,头顶的青筋直冒,再次出拳,给白日做梦的傻子师弟重重一击:“受着!蠢货!” “师兄!就是因为你经常打我头才让我变笨的!!是你的问题!师兄!!” “那你去告诉师父吧。让师父罚我。” “师兄!!” 另一边,锖兔揽着富冈义勇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义勇:“义勇想要超过我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要变得更强,至少能和你并肩作战。” “这样吗?”锖兔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伸手揉揉义勇的黑色头发:“那我等待那一天。” “嗯!” 第26章 进入藤袭山的人都到达了此地,那位讲解选拔规则的白发女子也来到了众人面前。 测量身体数据、发放队服、选择锻造日轮刀所需要的钢材,最后,女子拍手,召唤来了一群鎹鸦。 “这些是鬼杀队的鎹鸦,负责传递消息。之后你们杀鬼的命令都会由他们送达。” 任由自己的鎹鸦落在肩膀,善逸观察着油光水滑的大乌鸦,遗憾于自己的鎹鸦不是啾太郎一样的小麻雀。也是,没几个鬼会专门去掏麻雀窝,所以像是啾太郎那样和鬼结仇的小麻雀也不会太多。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我妻善逸带着自己的师兄走到了哪位白发女子的面前,被白发大姐姐注视着的我妻善逸有些扭捏又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可以,能将我和师兄的任务分配得近一些吗?我很担心师兄会在哪次任务中被鬼吃掉……痛!师兄!” 狯岳不理睬师弟的惨叫,按着师弟的背,两人一同冲着白发女子鞠躬,同时严肃地对面前带着庄严神性的女子说:“非常抱歉,请忽视这个废物无理的要求,正常向我们分配任务就好。” 那位白发女子,也就是产屋敷当主的妻子产屋敷天音看看还在抱头的我妻善逸,又看看严肃的稻玉狯岳,随后点头:“知道了,我会向主公大人传达的。” 第33章 狯岳微微欠身:“失礼了。”说完,拄着自己的傻子师弟离开了藤袭山,留那位天音夫人略有些新奇地看着这奇妙的师兄弟的背影。 这一要求被他们传递到了产屋敷耀哉那里,伴随着这次考核全员存活的消息。 “这样吗,还真是个令人愉快的消息。”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微微扬起,对着旁边端着茶水落座的夫人道。 “夫人见过那位小小年纪就斩杀了下弦鬼的我妻少年了吧。”产屋敷耀哉的声音舒缓而沉静。 “是的。他们师兄弟的相处让我很惊讶。”天音夫人也想起了临走之前见到的那幕。“对于这个要求,夫君是怎样想的呢?” “他的要求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产屋敷耀哉笑着道:“这对雷呼师兄弟,希望他们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吧。” 说完,他提笔写信,将这封信交给了鎹鸦,传递了出去。 花费了五天的时间,善逸和狯岳才从藤袭山赶回了桃山上。 “狯岳,善逸,欢迎回来!”打开门,桑岛老爷子乐呵呵地站在玄关,接过两位弟子身上的包袱。 “师父,我们回来了。”狯岳的双腿已经基本回复,此刻拉着师弟的后衣领,将想往师父身上扑的我妻善逸扯住:“爷爷!!我们回来了!!我超级想你的!!” “是吗是吗!”桑岛爷爷走上前,给了善逸和狯岳一个大大的拥抱。 “狯岳师兄!!善逸师兄!!”旁边的小善逸像是个小跳蚤,凑到刚刚回来的两位师兄跟前,好奇的眼睛盯着他们带回来的包袱:“这是什么?还有,考核吓人吗??” 桑岛慈悟郎松开两人,留下他们师兄弟交流,自己去准备中午的饭食。 “噔噔!这可是我们的鬼杀队队服哦~”善逸拿过自己的队服,得意地展开给小善逸看。结果被师兄一手刀披在了头上:“别拿你的脏手碰新衣服!!还有你!”狯岳转头,对上小善逸,眉头皱了起来:“你今天不用练习吗?还是又废物地逃掉了?” 小善逸对上狯岳师兄熟悉地恶鬼颜,浑身颤抖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虚张声势地说:“爷爷今天可是给我放假了!!师兄你不许罚我!!” “是吗。”狯岳用怀疑地眼神盯着小善逸,直将他盯得缓缓后缩,最后缩到了墙角不动了,才不屑地轻嗤:“小废物。” 说完,拿上自己的队服和刀,想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大魔王狯岳离开,缩到墙角的小善逸才松了口气,他移动到刚刚一直看自己笑话的师兄旁边,伸出手指戳戳师兄的胳膊:“呐,师兄,考核是不是超级可怕?” 善逸看着小小的自己,想起了当时自己去考核之前被爷爷扇的巴掌,觉得这是我妻善逸不能缺少的人生履历。于是连自己都坑的善逸严肃了表情,摆摆手,示意小善逸将耳朵凑过来。 小善逸望见自己师兄那种像是要讲什么机密的表情,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凑了上去。 善逸开口:“我在藤袭山上,遇见了一直舌头超级长的鬼!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将舌头塞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吸食,‘咕嘟’、‘咕嘟’几声之后,那个本来还在挣扎的人就完全没有了动静。然后那鬼看见了我,将他的舌头从那人的耳朵里拔了出来……他那舌尖上,还沾染着黄白的碎屑……我当时想了半天,直到哪只鬼将舌头搅进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善逸的表情越来越阴森,小善逸的身体也颤抖得越发厉害。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努力将头往远离这可怖声音的方向移动,然而他被恶趣味的师兄抓了回来,善逸掰开小善逸捂住耳朵的手,凑近小善逸的耳朵,压低声音,用带着颤抖的音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脑浆啊……”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善逸的尖叫像是要振破房顶,甩开善逸,颤抖地朝着刚出来的狯岳身上爬:“师兄!!师兄!!救救我!!善逸师兄他变成鬼了啊!!!” 同时被小善逸的高音重伤的善逸和狯岳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斯——”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狯岳单手捂住耳朵,用另一只手将像是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的小善逸往下撕:“你!给我下去!!” “不要啊!!不要!!善逸师兄被鬼把脑浆吸走了还活着!!他一定是变成鬼了!!呜呜狯岳师兄你要保护我!!我不想要也被从耳朵里吸走脑浆呜呜呜——” 狯岳将锐利的视线移动到大的那个善逸身上,果然,对上了他心虚的眼神。 狯岳深深呼出一口气,脑子一跳一跳的,感觉自己上辈子得是吃人了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两个师弟。 心虚的我妻善逸朝着自己师兄这边凑了凑,试图拯救一下自己,伸手试图将小善逸从狯岳身上扒下来:“善逸,快下来——” “师兄他来了!!他来吃我了师兄!!快保护我!说不定他的舌头能直接穿过我的头骨塞进去呢!!我死定了!!会死的师兄!!咿呀——” 完蛋!!善逸小心观察着自己师兄的表情,发现师兄头顶的阴云越聚越多,表情也越来越恐怖,牙齿咬的咯吱响,像是要将他们连个都给打死一样。 不好!不好!!善逸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努力抓着还不知道自己之后的处境,尖叫着躲避自己,在师兄身上转圈爬的小善逸。快下来啊!!不然我们两个都要遭罪!! 狯岳的耳朵里充斥着小善逸肮脏的尖叫声,还被小善逸在身上转着圈爬,最后被试图抓捕小善逸的师弟在身上摸索,脑袋上的青筋越冒越多头被炸得嗡嗡响,忍无可忍之下,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duang”“duang” “伊狯岳师兄我咬到舌头了好痛——” “废物闭嘴!!” 狯岳终于将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小善逸像是撕恶心小广告一样撕了下去,将他放在了自觉靠墙站的善逸的旁边,一大一小,两个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脑袋上顶着一模一样的大包,委委屈屈地站好被师兄骂。 “你们两个……”狯岳都要被这两个熟练装委屈的样子给气笑了。他俯下身,单手掐住小善逸的下巴:“你是不是太闲了?看来也不用休息了,等会让我看看我们不在桃山的这段时间你剑术练得怎么样吧,小废物。” “还有你!!”狯岳甩开小善逸的下巴,转头看向刚回家就惹祸的大善逸:“废物!蠢货!很喜欢炫耀你的杀鬼经历是吧?很享受别人对你的崇拜是吧?好厉害啊善逸大人——喜欢听这种话是吧?” “哈哈也不算是很厉害——”正在被师兄臭骂的我妻善逸突然接收到师兄温声软语的夸赞,一瞬间变得飘飘乎乎起来,还打算和师兄说两句客气话…… “闭嘴废物!!没有在夸你!!”狯岳看到自己的废物大师弟居然还敢做出那种恶心的表情和动作,再次一拳砸上了他头顶,“duang”一声,善逸重新变得委委屈屈,头顶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包。 “伊!!”小善逸看到师兄的惨状,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害怕师兄吸自己的脑髓,默默地凑近了大善逸,试图在挨揍共同体中寻求一丝安全感。虽然,刚刚狯岳师兄叫着“善逸大人”说那样的话,小善逸一瞬间也是爽到了……幸好没表露得太明显…… “这么喜欢,那你就将被子挪到那个小废物的房间,每天晚上给他讲一个杀鬼故事好了!!” “不要啊!!师兄!!!”一大一小两个善逸同时扑上去搂住了师兄的腿,尖叫着,哭得眼泪鼻涕混作一团:“师兄!!!” “呜呜呜善逸师兄他会晚上变成鬼吸我的脑子的!第二天师兄你就要给我收尸了!!呜呜呜能不能让他自己睡我的房间,我去找你啊师兄!!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师兄!!” 而听到自己即将被师兄赶出房间的我妻善逸声音更加尖利,他用那种被渣男抛弃的语气大声尖叫:“我知道了!师兄你就是对我感到厌烦了对不对!!专门找个理由将我赶出去!我跟你讲,不可能的!你不能这么轻易甩掉我!!我们可是一起睡过这么多年!!大哥你现在想和我分开也不可能的!!” 还在吵闹的小善逸忽然听到了自己师兄的逆天发言,堵在嗓子眼中的尖叫和哭喊瞬间安静下来,转过头去,用一脸看鬼的眼神看向了还在撒泼打滚的师兄。 一瞬间,整个房间中只有善逸的逆天叫喊声,余音绕梁。 “师兄你今天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对所有鬼杀队队员宣扬你始乱终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抛弃发妻的人渣!!” 狯岳简直要疯了!他用力将自己被小善逸抱住的脚抽出来,恶狠狠地踩上了善逸的后背,伸出左手,一把拽住善逸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地上薅了起来两只冒火的眼睛对上善逸还有着雷光的朦胧眼睛,眼中的怒火将善逸吓了一跳,瞬间闭上了嘴。 第34章 “你,是不是想死啊?嗯?”狯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同时上手去善逸腰间抽日轮刀:“我这就砍死你个变态!!” “诶诶诶别冲动师兄!!”“爷爷!!师兄要杀人了啊啊啊啊!!”“伊啊啊啊大哥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能赶我走的!!”“废物受死吧!!!” 第27章 “好了,吃饭。”桑岛慈悟郎不去看他的两个小徒弟头上的包和衣服上的裂口,安抚性地对着低气压的狯岳说:“在外面赶路一定没吃好吧?今天多吃一些,多补充一点前几天消耗的营养。” 鬼知道桑岛慈悟郎刚从厨房出来就见到小徒弟哭着来找他,对他说善逸师兄把狯岳师兄气得想要砍死他时的惊悚心情。 此刻看到浑身还在冒黑气的狯岳,他小声地说:“那个狯岳啊,不管怎么说,善逸也是不能砍死的,鬼杀队队员不能刀剑相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觉得生气,光骂他就好,实在不行用木刀切磋,还是不要用真刀了。” “是,师父。”狯岳勉强收敛了浑身的黑气,平复了自身的暴躁心情,然后头也没转,小声对着旁边两个像是鹌鹑一样缩起来的人说:“还愣着干什么?吃饭!” “是!!” 吃完饭,狯岳向师父告辞,回去洗完澡换上了训练服,杀气腾腾,拿起两把日轮刀揪着善逸来到了桃林之中。 善逸被师兄扔在了地上,揉着被衣领勒痛的脖子抱怨:“师兄你这样搞得我好痛……伊!!” “放出大话将我变强的事情大包大揽,这样信誓旦旦……” 狯岳没管善逸口中的嘟囔,将善逸的日轮刀丢到他身前,侧手拔出自己的日轮刀,对准还坐在地上的善逸:“来,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什么嘛……”善逸默默将举起的双手放了下来。他还以为师兄要继续砍人呢……原来是要切磋啊。 他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单手撑地,从地上站起身,散漫的神情在双手握住日轮刀的一瞬间收回,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认真。 “师兄,我可不会对你放水的哦?”善逸抬头看了一眼师兄,正对上师兄同样认真的眼神。 “少废话!来吧!” 善逸将双腿前后分开,身体重心下压,握着刀鞘的左手拇指推动刀镡,深度的呼吸让电流贯穿全身,右手拔出日轮刀的瞬间,身形如闪电般向着师兄的方向射出!! 狯岳谨慎地拔出了日轮刀,注意到善逸的起手式后提前出手,挡在了身体正前方! “铛!!”刀剑与刀剑的碰撞声响起,提前预判到了这一招落点的狯岳用日轮刀挡下了这一击! “很厉害嘛,师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力道,善逸的嘴角微微扬起,与此同时,脚下再次发力:“下一招你还能挡下我吗?” 善逸的身影刹那间移动到了狯岳旁边的桃树上,双脚在桃树树干上蓄力登起,以极速重新砍向了狯岳的方向!! “嘁!!”狯岳提前感受到了身后扑来的风,连忙身体前移,左脚前撤,向后转身,借助旋转的势头挥出日轮刀,千钧一发之际将冲着自己的刀砍偏了方向! 善逸的身影像是被扔出去的弹力球一般,借助着四周的桃树弹转方向,加上他的速度惊人,很快,狯岳就招架不住从四面八方斩过来的善逸,被我妻善逸一刀背砍在了胸口。 “呦西——师兄,你死啦。”善逸轻盈落地,将日轮刀收回刀鞘,身周的电光也收了起来,转身看向被击中的师兄。 “再来!!”狯岳重新摆好防御的姿势,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善逸。使用霹雳一闪的善逸的速度太快了,尽管他的剑招都是直来直去的,但在高速之下,看不清出招方向的狯岳依旧没办法抵抗。他试图用善逸带起来的风来确定方向,然而往往当他意识方向之前,善逸的日轮刀就先砍了过来,他只能凭借本能险险挥刀抵挡,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狯岳再一次被师弟的刀背击中左肩,向后后撤一步卸力,同时转手用刀砍向善逸的方向,然而只砍到善逸的虚影。 善逸后撤跳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捂住心口,冲着用刀刃毫不犹豫地冲着自己砍来的自家师兄喊到:“师兄!!你被击中就是死了哦!!不可以继续砍师弟的!!” “啰嗦!!再来!!” “好的好的,师兄不要着急嘛……”善逸再次拔刀冲了上去。这回他的速度更快,攻击也更加密集,不停地挥刀砍向师兄,狯岳的身周甚至出现了两三个虚影围绕攻击,就连击中了师兄也没有停下来。 “呃啊!!”被师弟连续地敲中后腰和大腿,狯岳感觉到自己浑身发麻,善逸攻击所带的微微电光似是顺着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横冲直撞地在五脏六腑之间乱窜。狯岳狼狈地勉强用日轮刀抵挡着来自师弟的攻击,然而还是有更多的攻击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恶啊!!这样下去不行!! 狯岳咬紧牙关,在密集的攻击中思考着应对师弟的方法。善逸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狯岳面前主要有两个难点:一个是没办法判断善逸攻击来的方向,另一个是在判断出来后没办法及时的转身应对。快想想,快想想,狯岳,你能想到的,你绝对不比那个废物差! 有什么可以提前感应到攻击方向……狯岳思考者,再次被师弟的日轮刀抽到了手臂上,那股电流差点将他的手臂麻痹掉!真是恶心的攻击……等等,电流? 狯岳挡住眼前的日轮刀,隐隐观察到了两柄刀身上的电流的交换。他们都是雷呼剑士,呼吸法带来的附加电流充斥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让他一时间忘记了电流的存在。 只要善逸朝他挥刀,在日轮刀落下之前,攻击带来的电流会先告诉他方向! 狯岳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用快速而清浅的呼吸加强手臂以及双腿的肌肉,日轮刀随着他的呼吸带起了蓝色的细小电弧:“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改!!” 瞬间,狯岳像是被放置在潮湿空气中的电线,四周充斥着细小的电弧。在善逸的下一次攻击赶到善逸身周之前,善逸攻击中所携带的电流随着靠近自动接上了狯岳身周的电弧,黄色的闪电和蓝色的电弧接上,“啪!”一声,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过电的触感。 被这一瞬间的感觉提醒,狯岳极速转动身体,瞬间对上善逸的日轮刀,随后用自己的刀砍歪了善逸的方向。 !!师兄好厉害!!善逸双眼发亮,调整方向继续拿着日轮刀攻了上去!! “啪!”狯岳感应到攻击,迅速转身,此次他直接将善逸给打飞了出去!善逸继续在空中调整身形,用更快的速度冲向了师兄! 善逸的攻击速度加快,狯岳也只能用更快的速度旋转抵抗,同时试图干扰我妻善逸的方向。一瞬间,两个人的身影都因速度极快而变得虚幻起来,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黄蓝色电弧在身周炸响,带着恐怖的电量,像是个球型闪电一般。 狯岳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打嗨了导致忘记收手的善逸,被善逸的抽击干扰,他身周的电弧也削了下去。善逸遗憾地落地,感受着刚刚连续出击导致的腿部肌肉刺痛在身体内的力量下恢复,转身望向双手指着腿喘气的师兄:“师兄你不行了吗?” “哈?我还好着呢!!再来!!”狯岳站起身,继续将刀举向了我妻善逸,眼中充满了对力量的狂热。 迎着这样的眼神,善逸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同样变得愉快而锐利:“师兄!!我继续了哦!!”随即黄色的闪电再临,蓝色的电弧也撞了上去!! 在与善逸的对抗之中,狯岳一步步地调整自己的招式,试图用更少的电弧,更轻微的动作达成一致的效果,同时也在调整电弧的感应,想要从电弧中得知更多的东西。感受到师兄的动作变化,善逸也配合着出招,让师兄的招式开发更加顺利。不停失败,然后不停再来……他们就这样对练到随后一缕日光消失,时间到达了夜晚。 被爷爷派遣来叫师兄吃饭的小善逸就看到两个人极速地在黄蓝闪电中穿梭,身影快到看不清,只听到刀剑碰撞的声响以及劈啪作响的电弧声。 “怪物吗这两个人……”小善逸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眼中只剩下激烈碰撞的电光。在黑暗中,那团黄蓝闪电组成的球像是一朵渐变色玫瑰,美丽而又危险,带着生命热情绽放的激烈。 “善逸——善逸——”眼见两个大徒弟久久不归,出来喊人的小徒弟也不见了身影,桑岛慈悟郎终于等不住出来寻找自己的徒弟,而等他找到桃林时,看到的就是和小善逸一样的场景。 感受到身边的身影,小善逸呆呆地转过头,问自己的爷爷:“爷爷,我之后也能到这种程度吗?” 桑岛慈悟郎欣慰地看着两个大徒弟,同时抬手揉了揉小徒弟的头:“会的,善逸。” “还有!!你们两个!!该回来吃晚饭了!!小心把腿练伤了!!” 第35章 “是!师父!!” 狯岳收回抵挡攻击的日轮刀,同时麻木地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向师父的方向。他下午使用太多次聚蚊成雷,此刻又变成了双腿发麻的状态。 善逸收好刀,连忙上前扶住差点倒在地上的师兄,同时忍不住劝说道:“师兄!!这种情况下叫我来扶你嘛!!太爱逞强了!!” “闭嘴。啰嗦的小傻蛋。” “师兄!!” “嘁。” 第28章 打嗨了的后果就是稻玉狯岳在后两天只能当残疾人。毕竟一直强迫自己使用雷之呼吸的消耗,对于现在的狯岳来说还是太大了。 作为不能说是始作俑者也是导致师兄瘫痪的罪犯之一,善逸这两天一直在师兄身边cos轮椅,随时帮助师兄移动。 狯岳对自己昨天尝试的三之型新用法依然火热,然而现在他的双腿没办法动弹,只能将一身的劲全使到督促小师弟训练上。 桑岛老爷子想去抓小善逸训练时,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大徒弟已经用木刀将小善逸抽得啪啪响,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了。 “关系真好啊……哈哈。”桑岛慈悟郎背过手,转身找个地方喝茶去了。 难得有可以休息的时间呢…… 这边正在被师兄们斯巴达训练的小善逸并不知道,他所期待的能打断师兄们对自己的残酷训练的爷爷已经摆着手喝茶去了。当他再一次用希冀的眼神望向往常爷爷出现的地方时,肩膀被师兄狠狠抽了一木刀。 “我们出门的这几天,你是一点没有进步啊,小废物。”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身边善逸身上的狯岳紧皱着眉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着小善逸。 举着木刀的小善逸在师兄的眼神中忍不住化身扭曲的一条:“别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我啊!!‘这么简单的东西你这废物怎么能学不会’师兄你的眼神是这种意思吧!!抱歉啊我就是学不会其他型啊!!我有很努力练习的啊!!这几天甚至没有让爷爷多抓就去练习了啊!!但是依旧学不会能怎么办啊!!!我就是很弱小啊!!” 小善逸边尖叫着边在地上扭曲翻滚,像是一条被抓上岸的鱼。狯岳一个不注意,差点被他给绊倒,还好旁边的善逸将他扶稳了。 狯岳头顶青筋跳动,一木刀直接抽到了地上那条乱扑腾的鱼的屁股上:“废物!!给我起来!!” “伊!!师兄你不要那么凶嘛!!!”小善逸捂着屁股站起身,还捡起了在他的扑腾之下掉到一边的木刀。 “‘因为只学得会一之型所以觉得自己实力弱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你为你的弱小找的借口吗!!谁告诉你只学得会一之型就实力弱了?!!”狯岳再次生气的将木刀抽向了小善逸的后背:“废物就是废物!不努力还认为是自己不够有天赋?错了!小废物!!那是因为你还没足够努力!!” “每次挥刀都做到最标准了吗?每次速度练习都做到自己的最快速度了吗?每次使用呼吸法都激活自己身体的所有了吗?没做到这些你还说自己已经努力了?笑话!” “老师可是曾经的柱!!在这样难得的名师教导之下,你居然还需要每天被老师抓着才肯去练习?就这样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自己已经努力过了?还在我面前撒泼打滚,为自己的不成器找借口?” 狯岳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酷:“那我只能说,废物,你找个机会滚下山好了,省得浪费老师的时间,也浪费我们的教导。 “你自己想想吧,废物。” 将小善逸扔在原地,狯岳拄着师弟离开。 小善逸呆呆地听着狯岳师兄的爆发,随后看着两位师兄离开的背影,手指动了动,常年练剑留下来的老茧和木刀摩擦,发出“沙沙”的一点声响。他逐渐用力,手越攥越紧,自己手中的木刀不堪重负,发出“咔咔”的响声,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昨天见到那电闪雷鸣的对战场面。 “如果只学得会一之型,那就集中一点,登峰造极吧,善逸。”在发现他也只能学会一之型时,爷爷并没有非常的失望,转而对他说出了这番话。“你的眼前,就有很好的榜样,不是吗。” 将,一之型,修行到极致……他也可以,获得像善逸师兄那样的力量吗。 小善逸的握紧木刀,再次摆好姿势,用力地挥了下去。 狯岳被搀扶着来到檐廊处坐下,一转头,发现自己的傻子师弟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晃悠悠的,还不停从身周冒出小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喂,废物,你怎么了?” 善逸转过头来,露出一脸梦幻的表情:“呐,我告诉你哦师兄,就算夸我实力很强我也不会允许你将我赶出房间的哦~” “……”狯岳扭头:“yue——” “师兄你这样有点伤人了哦——”善逸像一块黄色的抹布一样从师兄身上擦过去,还时不时冒出来两个波浪形状的泡泡,连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都是粉红色:“但是师兄我会原谅你的,哈哈哈,谁让我是实力很强的人呐,哈哈哈~” “你正常点,傻子。”狯岳对自己师弟的傻样完全看不过眼,一手刀披在了在他身边融化的不成人形的善逸头上。 “嘿嘿嘿,嘿嘿嘿。”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善逸第一次从师兄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赞呢。那可是狯岳啊,那个一直“废物废物”地叫着他的狯岳啊,居然在心中也会认为自己是应该成为的强者吗?诶呀真是令人害羞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嘿嘿嘿。 善逸感觉自己心中毛茸茸软乎乎的,像是被塞满了棉花一样,浑身都变得轻飘飘。嘿嘿嘿,原来师兄一直觉得我是只得追逐的目标吗?那这辈子师兄轻易就接受了和我一起成为雷呼的继承人,并且穿上了那件爷爷给的羽织,是不是也有认可我的原因在呢…… 善逸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小果冻,在内心的热意之下逐渐化开,变成一坨善逸围在师兄周围,黏糊糊地贴在师兄身上。 狯岳对着哪怕被自己砸了脑袋依旧还在傻笑的傻子师弟翻了个白眼,转而和他谈论起另一个话题:“那个小废物,你有时间去指导一下他的一之型。” 提到别的事情,善逸duang地一下从化掉的果冻变回人形。他有些意外,微微愣怔地看向狯岳,轻声开口:“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善逸了?不会是被鬼夺舍了吧?” 他担忧地看向师兄的头,颇有点想要上手把弄一下,检查师兄的脑袋是否出了问题。 要知道上辈子的师兄,可是除了将他驱逐出桃山外,从没关注过他的修行进度,虽说偶尔有感觉到师兄的视线,也从没被师兄上手指点过,巧合遇见他练习时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厌恶态度。 这辈子的师兄,居然会为了小善逸的实力而烦忧,会为了督促他训练说出那样的话,会在背地里拜托自己去教导小善逸吗? “废物闭嘴。”狯岳感觉手痒痒的,又想往师弟头上敲了。“像是他那样的废物,估计到藤袭山的时候就会被鬼给吃掉。到时候师父伤心不说,我们当初对他的教导也都浪费了。”他可不想等到这个小东西到年纪后死在藤袭山中,到时候浑身上下估计只会剩个羽织回来,净是丢雷呼一门的脸。 善逸眼睛睁大,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师兄发射出的子弹射中了,不然为什么被师兄的一席话搞得头晕目眩的,内心像是漏水了一般一直往外吐泡泡,咕咚、咕咚,泡泡从胸口冒出,然后在他的脑袋里炸开。 “师兄,原来你这么在乎善逸吗?”善逸怔怔开口,心里毛茸茸的,感觉像是一直喂养的,总是朝自己哈气的小猫,有一天突然跳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呼噜噜踩奶,那种软乎乎的惊喜之感,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毛球,在善逸的心上扫来扫去。 善逸扶着师兄的双臂,无意识地靠近面前的人,随后直接扑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檐廊之上,善逸轻轻地用脸蹭着师兄的脸蛋,温暖的、光滑的,还有一点毛茸茸的感觉。 啊,师兄。 狯岳被这个突然扑上来的师弟惊了一下,然后使劲用手推善逸的脸:“离我远一点!!废物!!还有!!少自作多情了!!!” “师兄!你好在乎我!!” “yue!!” 等到狯岳的腿好了之后,他们两个又开始了每天的切磋,只不过没有像是第一天那样的高强度,之后在留出半天的时间去教导小善逸。时间就这样流逝,直到十天后,两个带着火男面具的人上了门,将他们的日轮刀带了过来。 收到了日轮刀,也就代表着,他们的鬼杀队剑士工作,要正式开始了。 善逸早早就换上自己的队服,从锻刀人手中接过自己的新日轮刀,握住刀柄,缓缓将日轮刀拔出。被拔出的日轮刀在他的眼前蔓延上闪电的纹路,锐利无比。 他满意地将新到手的日轮刀收回刀鞘,从腰间替换下来他上辈子的那把刀,并将那把陪伴他许久的日轮刀交给了旁边兴致勃勃围观的小善逸。 第36章 “当你去参加藤袭山选拔时,就带上这把刀吧。”善逸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将愣怔的小家伙拍得头发一翘,像一只黄色蒲公英。 “喂,准备好了没?”刚换好鬼杀队队服的狯岳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一出现,刚刚还在看刀的两个人纷纷望过去。 “压力好大……”善逸呆愣愣地望着师兄的队服。 “确实,压力好大啊……”小善逸也赞同了善逸的发言,直直地望向了师兄。 “哈?你们在说什么?”狯岳拿上自己的日轮刀插到腰间,在动作之下,他胸口的布料被绷紧,扣子与扣子之间的缝隙完全可以看到那之下的皮肤,只有在中间连接的扣子努力地拉扯着,试图守护狯岳的清白。 狯岳将队服穿得很整齐,队服整体来说也很合身,只是胸口略微有点紧张,但在狯岳看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善逸猛然冲上去,拽住师兄的衣前襟,细细拢住,认真地对自己的师兄说:“师兄,我们去找鬼杀队换一套衣服吧。” “哈?你有毛病?”狯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师弟在这种马上要出门杀鬼的场合在作什么妖,甩开他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收拾好我们就要出门了!” “我说真话!!师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善逸还在挣扎着想要守护师兄的贞操,试图换掉师兄身上这种不正经的队服,被师兄一拳打在了头上。 “想挨打就直说!!” 正在他们两个打打闹闹之际,两只乌鸦从远处盘旋飞来:“南南东!!南南东!!恶鬼出现在南南东!!小镇巷子里出现断肢!!有流浪儿童莫名消失!!” “南南东!!南南东!!” 第29章 “走了走了!!再见!!”师兄弟二人告别爷爷和小善逸,踏上了杀鬼的路途。 两个人在山林穿行,最后到达了附近的城镇之中。这里,就是鎹鸦传来的消息中,出现鬼的地方。 此时依然是下午时分,善逸跟着师兄穿行在街道上。来往行人很多,但大多数都神色紧绷,整个街道都显得压抑异常。 从他们从山林进入城镇这短短一段路程以来,光是正在举办丧礼的人家都见到了三户。然而他们上去打听,却只得到主人家是病逝的消息。既然是病逝,那大抵不是恶鬼干的吧。 他们默默绕过那些黑白色的人,继续深入这座沉重的小镇。 他们找了个茶铺坐下,仔细倾听过往行人的谈话。善逸的耳尖微微动了动,他听到了在另一家店铺前闲话的两人的声音。 “……确定了吗?真是那人的?” “千真万确。当时我们家还看在那个小孩老实的分儿上,请他搬过两天的货。当时看到他那双草鞋编制手法还问过,他说是他家那边的独特编法。那天我一去看那只断脚,就认出来了那个草鞋,不会错!” “真真是可惜,那小孩挺老实的,还会说话,要不是他老家遭了灾父母都去了,也不会沦为流浪儿。当时我和他越好第二天来帮我送货,结果到时间了找不到他,还以为他是去别的地方去了,没想到他竟然遇到了这种事……那别的断肢,都确定是那些流浪儿的吗?” “十之八九。这附近经常徘徊的流浪儿少了许多,有些和他们相熟的人也认出了他们的肢体。” “唉……也是可怜……说起来,你知道吗?”那交谈的声音低了许多:“城南的山下家,他们家刚下葬的老爷子的坟被挖了!!里面的尸体都不见了!” “真的?他们家老爷子不是病死的吗?怎么……” “谁知道。得知他们家的事,附近几家的人都去坟地看了看……病死的坟都被挖了!!” “……” 善逸从那边收回注意力,转头看向了等待自己的师兄,将自己听到的情报一一转述。 “被鬼抓走的都是流浪儿啊……这可不好办。”狯岳扶着下巴严肃思考着。如果是别人,他们还能询问他们的亲人人失踪之前的事情。然而这些流浪儿可没有亲人可问,估计一些人被鬼吃掉都没人知道。 “我们先去出现断肢的地方看一下吧。”狯岳从椅子上起身,两人跟着鎹鸦来到了出现过断肢的小巷。 小巷本就偏僻,加上曾出现在这里的断肢,更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两个人严肃地探查着小巷中的痕迹。 巷子里并没有很浓重的血腥气味,甚至没有鬼的味道,和他们两个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狯岳看向自己的师弟,善逸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睁开眼对师兄摇摇头:“这附近没有鬼的声响。” 怎么会?难道鬼真的不在这附近?那那些断肢哪里来的? 狯岳蹲在地上,认真地观察地上的那点血迹试图从中找出鬼的踪迹。善逸也在四处徘徊,心中微微沮丧。 要是他也有炭治郎那样的嗅觉就好了……要是炭治郎在的话,一定能轻松找到鬼的踪迹的吧? 善逸低眉搭眼地放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本来想在第一次出任务华丽的杀掉鬼,让师兄更加崇拜自己来着……没想到连鬼的影子都见不到……他的视线放空,发呆地望着面前还在认真搜寻的狯岳身上。忽然,半空中闪过一丝蓝光,下一秒,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凭空出现,直直向下坠去!! 善逸的瞳孔猛然缩紧,他两步上前,闪电般拉住师兄的领子,将师兄向后拖,总算是在那血肉落在师兄身上之前将师兄拖走了。 狯岳本在认真地查看,忽然被师弟拽着衣领拖走,正想问师弟作什么妖,眼前忽然落下一块还在滴血的血肉,吧嗒一下掉在了他刚刚蹲着的位置。 两秒钟后,血腥气随着风进入到了他们的鼻腔中。他们上前一看,被血迹遮盖了大半的东西,还勉强能分出蜷缩的指节。 那掉下来的东西,是一只断手!! 断手从手腕处断开,截面非常整齐,正在汩汩向外流着血,除了血腥气外没有腐烂的气味,是一只刚被砍下来的手。 但是……无论是狯岳,还是听力更加敏捷的善逸,都没有注意到附近有鬼的气息,甚至连皮肉被割开的声音都没有。 太奇怪了。那这只手是怎么出现的?凭空产生的吗? 不管怎么说,这个被割掉手的人还有活着的可能。他们要加快寻找的速度了。 狯岳严肃了脸色,拉着善逸继续向前探查。 从这条小巷中走出,他们在路过一家粮店的时候,听到了店家正在和小厮闲聊:“后街那边的几家店据说都漫着一股臭味儿,他们都猜是哪里有死老鼠臭了,却怎么找也没找到……这几天客人都来我们这条街了,可让生意好点。” 死老鼠的臭味……狯岳转头,和善逸对上视线,两人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一齐朝着后面的街道跑。 来到那条街的入口,隐隐约约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就穿进了他们的鼻腔之中。他们努力嗅闻味道的来源,脚下一个用力,从街道上跳到了旁边店铺的屋顶之上,寻着味道,在屋顶上找到了几只已经腐烂生蛆了的断手断脚。 这些断肢已经腐烂,但依然能看出他们的断面非常整齐,就连骨头也没有碎裂的痕迹,干干脆脆的截面,像是用激光切开的一般。 “看来这处的断肢之前并没有人发现……”狯岳仔细串联着两处出现残肢的地方的共同点:“偏僻的小巷,还有不会轻易有人的房顶……相对来说都比较隐蔽?” 善逸试图仔细搜索这种蛆虫啃食皮肉的声音,并将自己的听力范围扩大。忽然,他耳朵动了动,拽住师兄的衣袖:“师兄,南边的屋顶之上。” 他们将屋顶上的东西告诉下面的店铺老板,然后顺着善逸搜寻到的声音方向继续查找下一处。当他们重新拐回最开始的那条小巷之中时,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根据他们找到的断肢数量,这个鬼已经吃了不下二十个人,他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关键是,他们在别处也找见了刚砍下来的肢体,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只鬼有特殊能力,那么他和他们二人的位置一直在靠近,然而无论是狯岳还是善逸都没有感受到鬼的气息。 狯岳勉强自己冷静,将所有找到断肢的地方在脑内整合。 小巷、后街商铺屋顶、后街住宅花盆、山林中、前街酒铺酒桶之间、大宅后院屋顶、……、后街树上鸟窝、小巷 将他们的位置在脑海中的地图上铺好,刚好围城了一圈! 狯岳猛然抬头,拽上了师弟,两个人往那个圆圈的中心探查! 他们穿过小巷、穿过后街,终于停在了圆圈的中心出,那个地方,一家酒楼灯火通明,狯岳刚想进去一探究竟,忽然被师弟抓住了衣摆。 善逸的表情非常难看,他向着酒楼旁边的院子指了指:“师兄,鬼在那边。” 在明亮的酒楼的衬托之中,那片院子漆黑而阴森,唯一的光源是大门上挂着的两个红色灯笼,带着请君入瓮的邀请意味。 第37章 两个人谨慎地靠近了大门,善逸单手捂住耳朵脸色越发难看。他和师兄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脚踹向大门,“轰”一声,沉重的大门掉了下来,展开了他们向内的路。 在善逸的耳朵里,那种咀嚼生肉的动静停止了一瞬,随即刀叉划物品的动静也消失,带着不满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 “呼……师兄!跟紧我!”说完,善逸一马当先走入了这恶鬼的居所。 他的脚步极快,跟着鬼的声音穿过漆黑的庭院,“唰”一声打开了那扇紧闭的帐子门,和里面恶鬼猩红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啊啊啊啊!打扰我进食的家伙!!不可饶恕!!” 善逸谨慎地握住腰间的日轮刀,观察着面前的恶鬼。透过洒进屋子里的月光以及旁边酒楼的灯光,他清楚地看见了这只暴怒的恶鬼的样子:细瘦的,像是被布缠绕的桌腿一般的四肢,中间的肚子却膨胀起来,如同一个被水灌满的气球,好似被锐利的东西戳一下就会破裂一般;在那像是气球一样大的肚腹之上的,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只能见到嘴的脑袋,被大嘴抢占了位置的两只眼睛像是头顶的褶皱一般微微张开,露出猩红的颜色。 此刻,进食被打断的恶鬼张开嘴咆哮,那像是鲨鱼牙一般尖利的牙齿中间还夹杂着带血的肉块,两条舌头在口腔之中翻搅,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灵活。 “好恶心!!”善逸没兴趣观察恶鬼的口腔,他刀斩向了恶鬼的脖子,被眼前长相极其抽象的鬼侧身躲了开来,接着在恶鬼口腔之中的舌头猛然弹射出来,如同鞭子一样直直抽向善逸,善逸拉着师兄一个后撤,同时将日轮刀向前斩去,“铿!”的一声过后,日轮刀与鬼的舌头错开,善逸的日轮刀居然没有砍下那条舌头!! 在善逸的攻击下,舌鬼彻底被激怒。他的口腔向上张开到最大,两只盘缩的粗壮舌头每一根都有正常人手腕粗,超过两米长,此刻像是又钢铁铸造的鞭子一般,向着打扰他的人抽了过来!! 善逸连忙躲开那带着破空声的鞭子,向后撤退到师兄身边,严肃对师兄说:“师兄,要小心,那两条舌头非常的坚硬。”说完,善逸握紧日轮刀,正想继续向前,被自己的师兄拉住:“喂,废物,看那边……” 狯岳早早就注意到了那房间之中的东西。乍然一看,以为这恶鬼是占领了哪个屠夫的家,墙上都挂着被分割好的猪肉。然而在恶鬼与善逸较劲时,狯岳认真观察了那房间里的东西,才觉毛骨悚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那挂在墙上的哪里是猪肉,分明是一个个被分割开来的人!! 第30章 顺着师兄的目光,善逸也看到了那一墙的肉。这些肉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只剩下了一半,那内脏全部被掏空,被分门别类地挂在了各个钩子之上;而在这堆肉之下,还有一个被绳子牢牢绑缚着的、缺了一只脚的人,正昏迷着,左小腿上的断面汩汩留着血。 杀鬼这些年来,善逸也见过不少鬼吃人的场面,那些被鬼吃剩的遗骸,每一具都扭曲而残破。然而,没有一具像是眼前这些一样带给他莫大的恶心感,就好像那些在自己眼中活生生的人在这只恶鬼看来,只是可以按照部位分割的畜生。这种错位感让善逸的胃部不停翻腾,一瞬间甚至被这房间所恐吓到。 他想要一刀直接将这个房间砍碎,让那些被残忍地挂在墙上的人从这处恶鬼的巢穴解放,然而不行,那里面还可能有活人! 善逸强行忍下心中的恶心与愤怒,躲开朝着他袭来的鬼舌,一个侧身进到了房子之中,将那位被砍掉了左脚的人捞了出来;而狯岳也注意到了善逸的动作,瞬身抵上了师弟的位置,挡下恶鬼砸向善逸的攻击,拔出了日轮刀和这只舌鬼战斗,抵住了朝他飞来像是钢鞭一样的鬼舌。 注意到闯进来的两只小蚊子从他的食材库中抢出来了一只新鲜的肉材,不知为什么,刚刚还在暴怒之中,想着周边狂甩攻击的舌鬼突然停了下来,两只像是钢鞭一样的舌头缓缓缩回了口中,那张血盆大口被闭上,两只眼睛从额头显露了出来。 “你们……”他注视着面前拖走他食材的两人,面色温和了不少:“是想要来我这里分享美食的吗?” 狯岳接过那人,藏在善逸身后抓紧时间帮那人止血之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留我妻善逸上前与那鬼周旋。 “美食?”善逸被刚刚屋子里的血腥气和肉体腐烂的恶臭恶心得不轻,拔刀的手停顿住,怒火在心中猛烈燃烧,让他的脸狰狞而恐怖:“你说的美食,是指那些被你挂在墙上的人吗??” “不不不。”恶鬼使劲摇了摇头,走向了另一件房间,从里面拖出来了一口大锅:“那些只是待加工品,你们要进口的是我精心烹饪的成品。” 他似是将面前的两人当做了来找自己吃饭的食客,从身后掏出布满了暗色血迹的围裙系在身上,从身后的肉中挑挑拣拣:“我的名字叫做苦舌,我的舌头可是很灵敏的。任何食材都要以最好的形式展现风味。直接生吃掉这些上好的食材是多么浪费啊!我和那些只知道生啃血肉的茹毛饮血的鬼可不一样。” “我当初可是最好的大厨!然而变成了鬼后我才发现,那些生啃肉的蠢货居然到处都是!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他从墙上的钩子上取下来了一块肉下来:“只有火焰才能激发出食材的美味!!生吃能体会到这种美妙的口感吗??那些浪费食材的家伙!!”提到这里,他似乎很愤怒,口腔中的舌头又在翻搅,似是想要将那些他认为的浪费者通通绞杀掉。 善逸注视者这一切,只感觉到胃中一阵翻搅,早上吃进去的饭食都要被他呕出来了。他强忍着恶心,这个恶鬼的一系列行径更是在他心中的烈火上添油。他怒吼道:“你在邀请人类去啃食他们的同类吗!!!我们可是人,我们不会做出啃食人类的恶鬼行径!!” “人?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肯接受我的食物,我可以找认识的大人分给你们一点鬼血,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和我一起分享美味了!!”那恶鬼好像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指着墙上的肉说:“这些啊,都是我收集来的食材!肉质细嫩、品相良好!绝对能做出令你们满意的饭食!” 恶鬼转头,发现两个来吃饭的客人都用着敌视的眼神望着他,连忙将肉重新挂好,将手在围裙上擦干净,对着两位志同道合,远道而来的新食客解释道:“放心,那里面不会有你们的亲人的!”他像是很得意,用着细瘦的手将自己的肚子拍得啪啪响:“我可是只抓了那些流浪小孩,这些无父无母的小孩反正也没什么用,堆在哪里还会偷窃、争抢,不如都让我带回来,”恶鬼将两只手合起来,一副我真是做了好事的样子,弯起了那两只只有一点点大的眼睛,眼神依次与那两个即将与他分享美食的人的视线对上:“进到我的胃里,饱了我的腹,还不用担心被家人找上们,让我交出他们的小孩,嘻嘻。” 他谈起吃掉那些流浪儿的语气轻松,就好像在说自己拐走了哪家没人看管的鸡。 苦舌的眼神看向墙上的那些肉,有点可惜道:“只是这些流浪儿的手脚不干净,只能够砍掉了,唉,真是浪费。不过,就算是浪费了,也不能让食客吃到不干净的食材,对不对?”那两只通红的眼睛再次望向两人,似是在向食客讲述菜品的厨师。 恶鬼的视线明明带着友好的邀请意味,却让对上他视线的两人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在这只恶鬼的认知里,无论是分割杀掉那些流浪儿并将他们做成菜,还是邀请两位人类去啃食他们的同类,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没有追他们两个抢走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善逸和狯岳抢走他是为了吃掉他。 这是一只没有一点人性的鬼。他把人当肉,把流浪者当做没有被看管的肉,把流浪的儿童当做没有人看管的鲜嫩的肉。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呕吐的欲望冲上两个人的脑袋,就连眼泪都要被逼了上来。两个曾经都是流浪儿的人,此刻看着面前的恶鬼,像是看到了那些曾经在他们流浪路上的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眼睛,那些恶意重合到一起,化成了这个说着“饱了我的腹”的鬼。 “你真是……”善逸的头发向前遮住眼睛,也遮住他阴翳的神情。他的手直接摸到了腰间,抬手,抽刀——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唰!! 善逸如同闪电一般,极速射向了还在对他们得意讲述自己的肉来历的鬼! 与此同时,狯岳也从腰间抽刀:“恶心至极的东西!!”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经过前几天的对练,两个人之间的战斗默契陡增,狯岳脚步挪移,娴熟地错开师弟霹雳一闪的方向,同时用聚蚊成雷的波状攻击去限制恶鬼的位置,让恶鬼的脱逃更加艰难,加上善逸的霹雳一闪,好几次,那只苦舌鬼都差点在两个人的夹击之下被砍掉头。 第38章 “可恶的虫子!!”恶鬼的大嘴再次张开,两只舌头重新鞭甩到两个人的身上。善逸落地,再次摆好姿势,再次使出霹雳一闪,直直向着那两条舌头斩过去,就在日轮刀砍下了恶鬼舌头的那刻,那舌头姿势一拐,直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蓝色的线,另一根舌头将这蓝色的线横向拉开,一张蓝色的光屏直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善逸为了砍掉苦舌鬼的两条舌头,此刻已离那光屏太近,而他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闪躲,直直撞上了那蓝色的光屏!! “善逸!!!” 在旁边狯岳的视角之中,善逸撞上那光屏之后,蓝色的屏幕上泛起圈圈涟漪,像是水面般,直接将我妻善逸的身影吞噬! 他瞪着空中挥舞的鞭舌闪电般跳起,奋力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伸手,然而却和他飘扬的黄蓝羽织擦手而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后的身影消失在蓝色光屏中,而就在他同样靠近时,那光屏却在他眼前闭合,原处只剩下毫无波澜的空气。 狯岳从空中摔了下去,他就地一滚,转身目眦欲裂地看向了那只丑陋的恶鬼:“你把他怎么了??!!” “嘁,居然没有被砍成两半吗?”看着只剩下一个的小虫子,恶鬼放松了不少,毕竟刚刚那只给他很大威胁的小虫子已经被他送走了,此刻还有心思和狯岳交谈起来:“很好用吧?我去处食材肮脏的手脚就是用的这一招!截面干净利落哦~” “只是遗憾他没被砍成两半……没关系,到那边后他也讨不了好的。毕竟,他到了那位大人手中,可能还不如让我吃掉呢,嘻嘻!” 狯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刚刚恶鬼的话。他说他将抓来的人的手脚分割用的这招,而那些断面干净的手脚都出现在了别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光幕并不会伤害到我妻善逸,只是会将他传送走!! 呼……狯岳大大松出一口气,转脸狰狞地望向这只鬼:“既然你费尽心思将那个保护欲旺盛的蠢货转移走,那刚好,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吧!!” 狯岳加快了自己的呼吸节奏,血液汩汩流动,将雷电的力量带去全身。他双腿蓄力,一个后跳让自己落在了房顶之上,然后对准下面的鬼,加强了自己手掌的握力,握着日轮刀的手冒出一排排青筋,将自己的日轮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上面萦绕着蓝色的电流,电光滋滋冒响:“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蓝色的雷电萦绕在他的全身,电流在他的刀尖聚集,一瞬间,他面色恐怖如恶鬼,挥舞日轮刀转眼斩出了五击,五道带着大量雷电的攻击朝着下方的恶鬼射去!! 在他发出攻击的同时,狯岳继续在日轮刀蓄力,后脚蹬着房顶,雷电加持着他的双腿,如同闪电一般,嗖一下跟着攻击一同来到了恶鬼的眼前,身后的日轮刀上已经蓄满了大量暗红的电光:“五之型!!热界雷!!” 为了躲避狯岳上一击的恶鬼被框在了五道攻击的正中,所以此刻的恶鬼几乎无可避免地要被这第六道攻击给砍中脖子!! “去死吧!!!” 第31章 躲开前四道攻击的舌鬼转身就直面了和第五道攻击一齐近在眼前的,充满了毁灭光焰的日轮刀!! 那粗壮的暗红色电流直直朝着他的脖子射来,电光火石之际,就要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不好!!不行!!被这一招砍在脖子上会死的!!! 一瞬间,苦舌向着另一边的方向微微侧身,硬顶着第五道远雷的攻击躲开了那粗壮的红色电流。而硬接攻击的后果就是,他的左半边身体和右边的手臂噗呲一声后在雷光中爆开。 “呃啊——!!!!!!” 狯岳看一击不成,双脚在恶鬼身上借力转换姿势,还想打出第二击,然而被狯岳砍掉了半边身体的恶鬼也终于意识到了来找他的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再次用舌头划出了传送的屏幕,嗖一下钻了进去,从狯岳的刀下躲了过去!! 恶鬼突然从自己刀下消失,狯岳警惕地落地,在眼前四处搜寻,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劲风!! 苦舌鬼刚刚才开出了一次远距离传送门传送走那个黄蓝发色的危险小子,此刻再次使用,还是传送自己,在没时间蓄力的情况下,只能够近距离转移了。 从门中传送到狯岳身后的恶鬼狞笑着,血肉聚集在自己的左下肢处,浑身的力气只够快速恢复了他的左腿。 不过足够了!!可恶的虫豸!!今天你必死无疑!!! 他的舌头从口腔中快速伸展,圆滚滚的腹腔极速收缩干瘪,比之前要长的多的舌头带着恶心的粘液快速弹射出来,远远就朝着狯岳的方向猛然甩过去!! 狯岳猛然转身,然而还是被那远远袭击而来的鞭子擦过了后肩,噗呲一声,火辣辣的触感传来,那从身后甩来的鞭子竟是带着尖刺,直接将狯岳的那块衣服连带着皮肤全都拉拽了下来!! “呃啊!”狯岳强忍住肩膀之上皮肤被撕扯的强烈疼痛,立即用呼吸法止住那附近的血液,防止自己因为流血过多而失去力气,同时腿脚之间闪起电光,绕开攻击的同时高速移动,一秒内冲到了恶鬼身边,带着电光的日轮刀顺着冲力砍向那恶鬼的脖子!! “嗬嗬!!”放出去的舌头太长,迅速收回时在恶鬼的脖子里挤压发出了渗人的声音,但两只舌头险险地抵挡住了这一道攻击,却被攻击的力道砍得连连后退。眼见要被狯岳的日轮刀砍断那舌头,不得已,恶鬼的舌头再次十字交叉,拉出了一张蓝色法屏幕,顺着冲力倒了进去。 “嘁!!”眼见恶鬼再次逃脱,狯岳的心情越来越急躁。虽说判断出了善逸应该没有被立即杀死,也知道善逸的实力很强大,但是恶鬼的言语总令他很不安。狯岳焦躁地想要立刻杀掉那恶心的恶鬼去寻找善逸汇合,但是这鬼就像只滑不溜秋的恶心泥鳅,不停逃脱他的攻击,让狯岳烦不胜烦。 “唰!!”突然消失的恶鬼重新在他背后出现,依旧是那像鞭子一样的坚硬舌头,此次的狯岳已经知道恶鬼的招式,时刻警惕着四周,依然被抽中了小臂。 狯岳转身,打算再次使出远雷攻向那只恶心的舌头鬼,然而此次的鬼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再次交叉舌尖划开传送转移位置到狯岳身后,下一秒攻击就朝着狯岳身上甩过去!! 不行!狯岳警惕着四周,此时恶鬼的攻击简直就像是对练时的我妻善逸的攻击般迅捷,并且还在不停地换位置,无法找准恶鬼的方向,他就没办法砍掉恶鬼的脖子,那么消耗下去输的会是他!! 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要找准恶鬼的位置,然后一击必杀!! 怎么找准他的位置呢??狯岳在恶鬼的攻击之中思考。那一招,可以吗?? 狯岳在地上一个翻滚,然后翻身跳起,用日轮刀卡住朝他抽来的攻击:不管怎样!!试试就知道了!!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改!!!” 轰地一声,狯岳的周围围绕起电花,肉眼看得见看不见的细小电光顺着四周蔓延。 当时他和善逸切磋时,是靠着这些电流连接上善逸攻击时同样产生的电光来确认他的位置。而此时的恶鬼根本造不成带着闪电的攻击,也就没办法靠产生的电光确认位置。 然而此时的狯岳将这些电流分散得更加细小而密集,像是无数只触手一般,从狯岳的身周延伸出去,向着四周的方向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再次变换位置的苦舌鬼绕到了狯岳后方,带着尖刺的舌头随着腹腔的收缩而弹射出去,直直扎向狯岳的后心!! 就在那舌尖靠近狯岳五米之时,“啪”地一声,狯岳伸出的电流触角连接上了恶鬼弹射的舌头。 “嗖!”狯岳明明是背对着恶鬼,日轮刀的攻击却迅速而敏捷,“唰”一声过后,那数次擦破狯岳皮肤的坚硬鬼舌就被他斩掉了一段,那段舌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触地后依然在弹动着两三秒后化成了灰。 此招可行!!狯岳加大了电流的延伸,同时将感官蔓延到那些细小的电流之上,认真聆听着他们的反馈。 他怎么反应过来的??明明之前都来不及转身!!恶鬼将自己短了一截的舌头收回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距离他十米的那个人。居然能躲过自己的最快速度不说,还能挥刀斩断自己的舌头!! 不,应该是猜的吧?!! 他心中极度不安,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嗬嗬!!”他再次极速收回自己的舌头,立刻划开空气换位置。随着他的传送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能传送出去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此时的他已经不能依靠传送逃跑了!! 然而,当他在新地方再次探身而出时,又是一声细小的“啪”。 这样小小的电流,在刚刚被两个电闪雷鸣的家伙砸脸的恶鬼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然而在这一声过后,正在恶鬼完全离开那张传送他过来的光屏的那一瞬间,大量的蓝色电流直直冲上了他的脖子!! 第39章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狯岳顺着电流的方向踏过墙壁借力,瞬间赶到空中的光屏位置,对准恶鬼的脖子直直挥出日轮刀,转瞬之间,三道速度极快的攻击砍向了同一个位置:恶鬼的脖子!! “嗬——!!” 在刺眼的电光之下,在恶鬼还没反应过来的转眼之间,“唰”一声过去,恶鬼的头颅脱离身体,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亲眼确认这恶鬼已经被自己的日轮刀斩杀,狯岳终于松了一口气,跟随着恶鬼的身躯一起下落。 “嗬!!嗬!!”舌鬼的头颅在半空发出不甘的嘶吼。“我新准备的肉还没吃完!……你们这些虫豸!!不可饶恕!!去死吧!!” 那必死无疑的恶鬼眼中闪过歹毒的光,就在狯岳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舌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蓝色的光屏!! 不好!!在半空中的狯岳根本来不及闪躲!!在他即将陷入恶鬼的血鬼术中之时,只来得及大喊一声:“纹五郎!!”随即,直直地掉到了那如水面一般的光屏之中。 “哈哈哈哈!!我传送不走自己,可不是传送不走别人啊!!”亲眼看到两个人都落入了自己的传送门之中的恶鬼笑得猖狂而充满恶意:“一个两个,不想吃我做得饭,那就都去下弦三大人哪里吃好东西去吧!!我用于逃跑的招式,最后能让这两个人团聚在下弦三大人的肚子里,也不吃亏……” 火焰烧过恶鬼狰狞而扭曲的脸,随后,原地只剩下一地飞灰。那些挂在架子上的人,用着自己被剖开的身体,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随后院子重归寂静,只有远远飞走的乌鸦见到了这一切。 那只乌鸦,也就是狯岳的鎹鸦纹五郎,疾速地飞向了附近的紫藤花之家,在哪里,一位身形高大的人伸手接下了因快速飞行而差点栽在地上的纹五郎。 “有下弦鬼吗?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我会立马动身。” 另一边,狯岳脚下再次踏空,直直摔倒在了地面上。 他迅速转换位置,差点一头撞上旁边地面之上的鼓包周围的石头。 狯岳避开那块石头,翻身站起,警惕地望向四周。那恶鬼临死前拼命将自己转移到的位置,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狯岳向四周搜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坟地之中,四周弥漫着黑紫色的雾气,除了偶尔的磷火,周围的光亮只剩下了远处的雷光。 等等!!那黄蓝色的雷光,不会是!! 狯岳神色一凛,抽出自己的日轮刀,直直冲着那有雷光的方向冲去。 “咳咳!!”随着他进到这紫黑色浓雾之中,他的鼻尖就蔓延上了一股恶臭之气。这股气息比那间安置舌头鬼的肉食的屋子还要浓郁百倍,光是吸进肺腑中,就让他有股自己的肺泡正在被这不知是合成分的气体腐蚀之感。 “师兄!!!别吸到这些毒气!!!” 那边战斗的身影通过灵敏的听力感应到了师兄的到来,远远发出警告。 晚了。已经吸入了不少的狯岳单手捂住口鼻,迅速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系在了鼻子前,同时快速向着那团雷光的方向跑去,只见到自己刚刚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的傻子师弟正在和只恶鬼拼杀,日轮刀带出的雷电照亮了这一片漆黑的坟地。在这雷光的照耀下,狯岳清晰地看见了师弟的脸,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善逸的半边脸上,布满了紫红色的癍纹!! 第32章 善逸来不及止住向前的冲势,直直撞向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蓝色光屏之中。 穿过那光屏的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张膜一般,在突破到膜另一边的一瞬间,善逸耳边的声响突然一换,不再是那个血腥的院子,他到达了更加安静的别处。 师兄的心跳声……听不见了。尽管他的听力向着远方延伸,还是无法听见师兄的动静。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师兄,非常远。 善逸按压住一瞬间上涌的焦躁心情,调整好姿势从空中落地,直接踩在了如同烂泥的东西之上,随后延迟出现在他的鼻腔的,是一股浓郁的腐臭味。 剧烈的味道直直冲向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眼角分泌出泪水,他被这种味道直接呛咳出声,反而吸进了更多浑浊的气体。 他连忙踩着脚下的东西跳开,跳到十米远的位置落地,那恶心的腐肉气味踩终于消散些许,此刻,善逸才终于有余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而,他转头看向了那片刚刚落地的地方,瞬时呼吸停滞,瞳孔紧缩:只见,刚刚他落脚的地方,赫然是一堆腐烂的死尸!! 那堆尸体已然高度腐烂,堆在下方的尸体有些已经化成了勉强被仅剩的肉包裹住的骨头,而上方的尸体也只是勉强被外面那层皮包裹着人形,里面的肉体早已腐烂,化作黄水,像是被轻轻一戳就会爆裂开来,将尸水蔓延到这片土地上。 所有的腐烂尸体都在向外释放着黑紫色的雾气,这些雾气聚集在一起,甚至像是有了实体一般,张牙舞爪地冲着周边的一切活着的生物袭来,在雾气包裹的地方,树木哭死,土地寸草不生,就连傍边五米的地方都有路过的动物尸体。 “呼……哈……嗬……嗬”善逸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吸进去了很多不妙的气体,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在那阵能遮掩一切的臭气散开一点之后,胸腔被刺激气体腐蚀的烧疼感才终于反应到大脑的感官系统上,与此同时,随着呼吸进入的东西已经经过肺泡到达了他的血液中,逐渐前往他的四肢百骸。 不妙!!不妙!!善逸紧急控制自己的呼吸,利用这样的方法减缓自己的血液流速,将那些被他吸进的东西控制在一定的肌肉范围之内,与此同时,那些被侵蚀的血肉开始分裂,瞬间,善逸的左侧额头、左手手臂上都出现了红紫色的癍纹,密密麻麻,并且还在向外鼓动。 “咳咳!!!”善逸催动身体将那些吸入的有害气体排出,同时强行压下那些鼓动的癍纹,同时,他身体内的变异鬼血也开始发力,将那些被灼伤的血肉恢复,只是那些已经被侵蚀的血肉像是完全与身体分开了一般,像是诅咒一样盘踞在哪里,被恢复后再次侵蚀感染,没办法完全消除。 忽然,善逸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出现了双脚登踩地面的动静。血液停滞、心脏停跳,却依然恶心地活动着。这种熟悉的恶心声音——是鬼!! 善逸极速转身,只见那恶鬼不停地在周围的坟包上跳跃移动,直到来到了那堆腐尸堆之前,闭上双眼鼻子耸动,仔细嗅闻着眼前的东西,然后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睁开眼睛,像是赞美一罐酿造得极好的酒一般:“不错,这一次的病气才对嘛。” 随后,他微微转头,将脸对准善逸的方向,然而眼神依旧落在那堆腐烂物之上,像是一秒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不是说过只要完整的尸体吗?苦舌怎么这回送来了个大活人?”那恶鬼再次闭眼,最后深嗅了一口眼前的味道,然后瞬间睁眼,惊喜万分地对上了善逸警惕的视线:“还是鬼杀队的!不错,我还没试过用鬼杀队的人酿制病气呢,真不错!” 灰黑色的枯发,枯瘦的身材,皮肤是完全没有一丝血色的青灰,完全贴在骨头上,显得身上的绿色和服空空荡荡。头顶和脸侧上有着大大的x型疤痕,眼白病态地发黄,几乎占据了眼眶,只有在对视时,才能看见他细小的眼瞳。 两道视线交错,善逸清晰地在恶鬼眼中看到了那两个字:下叁! 是下弦鬼!! “第一次任务就遇见下弦鬼……真是够倒霉的。”善逸双手扶上自己的日轮刀,调整身体重心,对上眼前这个看上去病入膏肓的鬼身体肌肉紧绷。“难不成,是被师兄的运气传染了?” “嘟嘟喃喃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呢?你,”下弦三三两步来到善逸身周,转着圈观察起这位即将和旁边的腐尸堆在一起的队士,同时深深地嗅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已经吸进去了这批的病气了吗?”下弦三满意点头,向着善逸的脖子伸出手:“很好,接下来,只剩下你死掉这一步了。来,我保证不会让你收到太多痛苦呦……” 青黑色的鬼爪向着善逸的脖子抓去,就连指甲都泛着不详的灰紫色。 “你才是在自说自话吧?病殃殃的鬼?”善逸抽出日轮刀,极速斩下了朝着他伸来的手。 唰一声过后,下弦三的手啪嗒掉落到了地上。 “哦?还想要反抗我吗?”恶鬼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砍掉的手,咔哒一声将脖子向左偏折到了一个骇人的角度,两只眼睛一上一下在眼眶中翻滚,扫视着善逸脸上胳膊上的癍纹:“你可是吸进去了我的病气了哦?我目前为止酿造而出的最强大的病气,不出片刻,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些癍纹爬满,到时候就算你不想,也会成为那些腐尸中的一具。” 第40章 下弦三收回自己前伸的胳膊,缓缓指向腐尸堆的方向,随着他的动作,他被砍掉的手再次长出,青灰色的指尖直直对准那些冒着不详紫黑雾气的东西,同时眼神死死地看向善逸。 “现在的你还能够被我没有太多痛苦地杀死,之后,你就只能在极其浓重的病痛之中,哀嚎着迎接死亡了。被我养出来的这病气可不得了,只要十五分钟,你全身的肌肉都会被病毒感染占领,四十分钟后你体内的肌肉就会逐渐转化为脓水,到一天之后……”下弦三的眼神阴冷而带着死寂,随后嘴角扭曲到可怖的弧度,然后大大地咧开:“你就会变成被人皮包裹着的脓水一堆,成为我继续培养病气时最好的基床,哈哈。” “当然。”他将头摆正,脖子处传来了咔咔咔的声音,开口声似是可惜又装模作样安慰:“你不会活到那种时候,你顶多感受到其中一半的痛苦就会死了。啧。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被我杀死,就会有一点点疼,之后就不疼了。” 下弦三再次朝着善逸的方向伸出同一只手:“你怎么选呢?” 善逸会怎么选呢?善逸假装在听,其实眼神飘忽,一直在走神。 他心想,眼前的鬼怎么有这么多话说? 就连他上辈子在那田蜘蛛山上被蜘蛛注入毒素的时候,那只巨大的人脸蜘蛛也拿着表至少跟他讲了五分钟的话。难不成是这些变成鬼的家伙平时也每人说话,才逮着一个人使劲开口吗? 之前的他还会被恶鬼的恐吓吓晕,而现在的他只觉得眼前的鬼说个没完很烦。随着离开师兄身边的时间越长,他内心的焦虑就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啪嗒,一滴滴砸在心脏之上。 终于,眼前的鬼停下了口,再次向着他伸出刚刚被斩掉的手。 “想让我提前认输吗?”善逸身周冒气电花,一瞬间,“铿铿”两声,善逸的日轮刀重新归鞘,眼前鬼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腰被整个斩开,缓缓地向下滑落。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的选择已经分明了。”下弦三后撤两步拉开距离,伸手扶住自己往下滑的腰身血肉逐渐愈合起来,那道剑气带来的雷电状裂纹也在他身体中涌出的黑紫色粘液的作用下粘贴好。 善逸观察着恶鬼,脸色越发凝重。虽说没有用到呼吸法招式,但他的攻击带来的裂伤居然没办法起到作用……糟糕了。他两三步上前追击,日轮刀直接砍向恶鬼。 “不错嘛,你的速度!!”恶鬼后跳错开他的攻击,接着眼睛瞪大,很新奇地看着善逸身周的隐约电光:“呐,我叫病叶,是下弦三,让我看看你的垂死针扎能到什么程度吧!!”他和善逸的眼睛对上,眼神里全是恶意:“毕竟,你越用呼吸法,被病毒入侵身体的速度越快呦……哈哈!!” “来吧来吧来吧我的杰作们!!”病叶翻身跳跃躲过向着他身上蔓延的雷光,同时在坟墓之间不停跳跃着,最终停在了正中间的那座坟墓之上:“血鬼术!病尸操纵!!” 随着他向上抬手,被他踩踏过的坟墓中传来阵阵嘶吼,随即,那一个个坟包中蔓延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正在挖土的啮齿类动物一般,一分钟后,一个个呈现不同状态腐烂的死尸从坟包中爬了出来,仰天怒吼,接着在病叶的操纵下朝着我妻善逸包围而来!! “让我看看吧!在这样的包围之下你会怎么做呢?”双手指挥着死尸的病叶眼神中带着恶毒的戏谑:“是选择使用呼吸法然后被加快侵蚀的病毒搞死,还是不使用呼吸法被这些尸体围困杀死呢?我可是很期待啊……” 第33章 善逸挥刀,直接将向他包围而来最近的两具死尸的头颅砍了下来。 然而没有用,这些从坟墓之中起身的尸体本就是残缺不全的,那被他砍下头的两具尸体很快就捡起掉地的脑袋重新拼好了自己,继续跟着其他被操纵的尸体一起朝着他跑来。 善逸被这些行尸走肉步步紧逼,每当挥刀砍掉那些死尸又被他们复原,加上远处的病叶还在不停地召唤尸体,最终善逸所面对的病尸竟有百数之多! 在善逸的日轮刀下,这些病尸被不停的切砍又不停的重组,源源不断地向着善逸的方向抓来,让他被迫不停挥刀。 这些死尸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善逸的身周围得水泄不通,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当善逸疏忽之下被旁边抓上来的尸体挠伤了右手臂,发现这些伤痕不仅没有在他体内的变异鬼血的治疗下愈合,反而开始流脓生癍,并且逐渐麻木之时,他才终于体会到这些被操纵的尸体的可怖之处。 “哈哈,忘了告诉你了,”病叶愉悦地注视着被层层包围的我妻善逸,装出才想起来的抱歉样子,一拍脑袋道:“这些被我操纵的尸体,都是我辛辛苦苦感染了病毒之后病死的,所以他们的攻击也会带着些厉害的东西哦~哈哈哈哈!” 这一刻,善逸想起了他们来到镇子里遇见的葬礼,还有听到的传闻之中那些被偷走的病死尸体。当时他和师兄还判断那应该不是恶鬼作祟,没想到居然……!! “所以,那些病死的镇民,都是你的杰作吗??”善逸大声怒吼着。随着他的怒火,他的身周不自觉地带出来了的蓝色电花,噼里啪啦的在身周张牙舞爪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了,”病叶得意地开口,伸出一只手来,认真地介绍自己的步骤:“我想想,首先是寻找那些身强体壮,一看就不会生病的人,然后悄悄对他们的身体释放我制造出的病气,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在蚀骨的疼痛折磨之下失去意识。” 病叶用右手压下左手的食指:“这是第一步。当然,此时的他们并没有死去,而是心脏与脉搏微弱,呼吸几近于无,但他们依然活着。之后就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了!他们那些愚蠢的亲人会认为他们死了,在哭天抢地之后将他们亲手埋进土里,哈哈哈哈,多么愚蠢。”病叶的眼中闪着疯狂之色他将那只按下了食指的手举的高高的,声音也越发刺耳猖狂,就连围绕在他身周的紫黑色病气都形成了涡旋,以病叶为中心不停浮动着。 “那些人亲手杀死了他们的亲人!所有被埋进坟墓的人都是被憋死的!哈哈哈哈……”病叶拉下第二根手指,接着讲述“等到他们彻底死亡,所有在他们身体中生长的病菌们将彻底接管他们的肉体,在某一天的晚上,破土而出,逃离那个被至亲之人设下的断头台,来到我的身边,而我,将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并给他们永远的安身之所!!” 病叶掰下他所有的手指,随后双臂展开,指向那些不停向着善逸挤压的死尸们:“他们将为我捍卫我的领地,为我征战,为我转化更多的同伴、更好的病气,为我付出他们的一切!!” “呐,我的耳朵非常灵敏,甚至能听到人的心声,所以经常被我的师兄讨厌。”善逸依然不停地闪躲着朝他而来的死尸,同时加大了自己的声音,朝向不远处那只恶鬼开口:“你在讲述那些被你病死的健康人、被亲人埋葬的死者时,口中的大笑,掩盖不住你内心中的情绪哦。” “嫉妒……对吧?你在嫉妒那些身体健康的人,嫉妒那些被亲人带着感情埋葬的人。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你曾经是个虚弱到时刻会死亡的病人?因为你被家人放弃了,甚至就连马上要死的时候,都没人愿意埋葬你?啊啊,那真是可怜啊。” 病叶疯狂的大笑瞬间收敛,死死地盯着在死尸之中的善逸,眼神阴鸷可怖:“你在说什么呢?马上就要死的小鬼。” “戳穿你了吗?真是抱歉,但是没办法,刚刚你嫉妒的声响甚至要吵到我听不清你讲话了。” 病叶面无表情,用像是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善逸,两三秒后又松下表情,假装不在意的样子:“真是的,和你一个马上要死的小鬼争论什么呢,只不过是无能者的垂死挣扎罢了。放心,我才不会在你死后将你的尸体利用到死呢,哈哈。” 病叶用力扯出笑容,脸皮却在他的使劲之下抽搐着,显得越发狰狞:“我也没时间继续和你这个小鬼绕圈子了。早点,早点,成为我的病气培养基吧!!” 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善逸身周的死尸们发出剧烈的吼叫,比之前猛烈更多的攻击朝着善逸袭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不吸入更多空中的病气导致身体里如诅咒一般的病毒继续蔓延,善逸没办法大规模地使用自己的呼吸法。然而这种情况下,不使用呼吸法只有死路一条!! 善逸再次想起了自己独自战斗的师兄。可恶,不击杀眼前的恶鬼,就没办法去找师兄,没办法得知师兄的状态,没办法确保师兄的安全…… 只要在诅咒病气侵袭全身之前杀死鬼,之后再用呼吸法控制身上的诅咒,他就能去找狯岳了!! 于是,在病叶指挥着所有的死尸都冲了上去,将我妻善逸包围在正中央,以为他必死无疑之时,刺眼的黄色闪电的光芒从包围之中亮起! 第41章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刹那,包围着善逸的病尸们全部炸开,那些加诸于善逸的霹雳一闪之上的,被呼吸法加强千百倍的蓝色电光直直灼烧在那些病尸之上,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那些病尸一寸寸裂开,碎在地上,再也无法复原。 善逸没有停歇,他继续使用霹雳一闪,将包围着他的所有病尸全部砍碎,直到整片坟墓中能够站起身的,只剩下他和病叶两个。 那些被霹雳一闪加上裂伤撕裂的病尸们,在碎裂的一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的病气,被他们包围着的善逸吸入了许多。虽说此时他还在尽力地抑制体内被侵蚀的血肉,然而在呼吸法之下,血液加速流动,身体的各处也随之开始运转,刚刚压制病气扩散的手段失效,他的体温不可避免地继续升高,浑身的肌肉也更加疲惫无力,那些被压制的癍纹再次扩散,从他的左侧额头直接扩散到了左眼上。 更糟糕的是,受到病气影响,他的左眼视力开始下降了! 不行,现在空气中的病气浓度还是太高。善逸脚下一踏,三两步离开那一堆碎尸,然后看向了依然在源源不断散发病气的腐尸池。 要降低病气,必须得毁了那东西。 决定好的我妻善逸闪身来到那腐尸堆旁边,用日轮刀直直劈向腐尸周围的土地上。 一瞬间,雷光乍亮,那些原来平坦的土地瞬间被这破坏性极强的雷电炸裂,整个地面都向下陷,那腐尸堆也跟着土地一起陷进了坑中。随即,善逸继续挥刀,唰唰砍掉了附近的坟头,将那些本就从内部破坏松散的泥土直直引到这腐尸堆之上,掩盖住这堆污染源,当确保所有的尸体都被泥土覆盖后,最后一下,善逸将日轮刀重重地插进了泥土之中。 他调动全身的肌肉,催动体内的电流流动,让那些具有强大破坏性的电流顺着日轮刀深入到泥土掩埋的腐尸之中,然后在地面亮起的瞬间,那些被用来当做病气培养基的尸体们,化作了飞灰,藏在了泥土之下。 控制体内能造成裂伤的电流造成大量的破坏,这是他在桃山上开发出来的新招式之一。 “你在做什么啊!!!”本来还在幸灾乐祸于那个小子终究还是使用了呼吸法,在猜他会在多长时间之后完全倒下,没想到,那家伙在脱困的第一时间,竟是冲上去将自己培养的病气池完全地毁掉了!! “住手!!”他那被鬼血强化的身躯的速度,竟是完全比不上那个剑士小子的速度!!等到他来到病气池面前,那些能够散发病气的腐尸,连带着那之中的病毒,已完全在我妻善逸的雷电中化作焦土,不给他补救的机会。 “你小子!!!”病叶暴怒了,他瞬间靠近那个将他辛辛苦苦培育的成果毁于一旦的可恶家伙:“血鬼术!!病骨支离!!” 瞬间,无数的白骨从他的身体中抽出,直直地扎向我妻善逸的方向:“将我的病气们摧毁的家伙,就来当我的培养基吧!!!” 善逸双腿冒出电花,在呼吸法的加强之下,迅速地绕过向他扎来的白骨,同时挥刀砍断那些骨头。 咔嚓!!出乎他的意料,那些白骨很容易就被破坏,然而被破坏的瞬间,自己体内那些被感染的血肉像是得到什么感应一般,速度加倍地蔓延,那些不停鼓动的血肉让他的身体不停升温,不一会儿,善逸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中冒出了被煮熟的牛肉的味道。 不好! “嗬!!”虽说在破坏掉那腐尸堆之前他已经将他们掩埋,但是光是掩埋之前的那段时间,吸入的气体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加上刚刚砍断那些白骨后的意外,那些侵入他体内的病气迅速地蔓延,此刻,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癍纹已经侵蚀到了他的右眼,还有他的四肢,他躲避那些白骨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被侵蚀的部位已然麻木,就算有雷电的刺激也无法控制;未被侵蚀的部位也因高温而被鬼血不停刷新着,整个人像是一台即将完全报废的汽车,驾驶员还在努力挪转着方向盘,然而已然濒临失控。 善逸的脑袋被高温烘烤得思维模糊,然而他已然知道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身体,只能够,拼死一搏了。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闪电完全包裹住了我妻善逸,一瞬间,他猛然朝着病叶的方向袭来,一路上撞断了七八根被病叶召唤而来的病骨,日轮刀猛的向着恶鬼的头颅砍出!! 第34章 在日轮刀即将触碰上病叶的脖子之际,病叶召唤出最后一根病骨。 与此同时,连续破坏了无数病骨的善逸,在此刻,右眼彻底被癍纹占据,最后一点视力消失,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铛!!” 当日轮刀传来声音时,他就知道,他这最后一博完全没起到作用。 他踩着那最后出现的病骨向后翻身,依靠听觉判断险险躲过病叶的袭击来的拳头,之后连续后撤,拉开了自己和恶鬼的距离。 他完全失去了视力,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他没办法根据周围物体的回声反馈判断出物体的位置,此时只能够依靠体表皮肤感受到的风和以往的战斗经验勉强躲避病叶的袭击。然而,这并不是能够战胜恶鬼的手段。那些癍纹还在用疯狂的速度侵蚀着我妻善逸的皮肤,一旦被占据,就再也没有了触觉,这样眼瞎加上触觉缺失,被恶鬼杀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善逸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病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这种善逸被病毒侵蚀的最后时间,他倒是不想要立即杀死他了。 病叶收回向着善逸身上扎去的病骨,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人被病菌侵蚀到无法动弹,就连手中的日轮刀都逐渐滑落的样子,期待他被疼痛折磨到在地上打滚,请求自己杀死他的丑态。 对的,对的,就这样,被病折磨,被病扭曲,被病同化吧!!所有人,所有人,在病痛面前,都只能平等的跪伏在地!祈祷自己被病痛放过,或者立马被病痛杀死!! 善逸的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三分之二的区域都被癍纹覆盖,几乎已经没有了对身体的知觉,茫然无知地站在那里,连他的日轮刀已然脱手都无法得知。 在一片空茫的世界中只剩下了他的身体如灼烧般的疼痛。再次睁眼,他又回到了无限城中,眼前是变成恶鬼的师兄。 “废物,你就这点能耐吗?”师兄笑得肆意而猖狂,眼神里明晃晃的都是对他的蔑视:“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说要从恶鬼手下救下我,却没想到,先要死在恶鬼手下的是你。” 师兄的手狠狠地掐上自己的下巴,强迫自己和他对视,那双黑绿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的眼底,那戏谑转化成为了失望与厌恶:“只会说大话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成为雷呼的继承人呢?” 说完后,师兄松开他的脸,好似已经对他全然厌烦。“滚吧,废物。”说完,师兄的手猛然推上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直直地摔了下去。 师兄、师兄、师兄!!!我才,没有在说大话!我可是要和你一起成为鸣柱的人啊!!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双手拼命前伸,想要抓住师兄的衣袖,然而只能看着师兄的身影越来越远,自己不停下坠,不停下坠…… 忽然,他再次落地,睁眼时又对上了师兄的脸。 是这辈子的师兄! 他激动地想要伸手抱住还只有十岁的师兄的身躯,然而身体却怎么也不能动弹。于是,他眼睁睁地看见师兄被从旁边突然冒出来的恶鬼抓住了脖子,用一根指头插进了师兄的脑门。 师兄!!大哥!!!!狯岳!!!! 放开他!!!放开他!!! 善逸面色狰狞地想要冲上去,杀死这个正在向师兄输送鬼血的恶鬼,然而他的身体却完全没办法回应他,依旧像是一潭死水,他只能愤怒却无力地看着师兄在恶鬼手中挣扎,直到师兄再次睁眼,眼睛变成了黑绿色。师兄的身形一瞬间拔高,变成了无限城中那只恶鬼的样子,用蔑视的神情看向他。“即便重来一世,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真是废物,善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目睹师兄再次变鬼的一瞬间,善逸体内那些跟着他穿越时空了的鬼血直接沸腾,原来只能在身体内刷新被滚烫的温度烤熟的组织,完全拿那些被病气侵蚀的区域没办法的血液,此时打响了全面反攻的号角! 那些变异的鬼血们重回被侵蚀的区域,在血液内雷电的破坏之下,肆虐的病毒被斩杀的七零八落,原来已经近乎不再起伏的胸腔重新进气,心脏跳动血液轮转,就连肌肉也重新回到了大脑的控制之中! “嗬——嗬——” 重新开始的大量气体交换让善逸的嗓子里挤出稀碎的声响,全身再次冒起大量的蓝色电花,将他整个人都包围,像是要将所有都燃尽一般,将这具看上去好似已必死无疑的躯体燃烧! 第42章 “怎么?他还有力气?”旁边等待他死亡的病叶被这样反常的动静惊住,上前两步查看,下一秒,只见一道带着大量电光的攻击直接落到了他眼前!! 病叶连忙侧身,然而攻击比以往的所有攻击都要快,唰啦一声,他的左臂带着左肩膀被完全斩下,同时大量的裂痕出现在刀痕的周围,灼烧着病叶的血肉。 “不可能!!你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力气?!!你该病得不能动了才对!!”病叶不可置信地看着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捡刀-拔刀-斩击的我妻善逸,躲过他的下一道攻击,并试图回复自己的左臂。 然而——完全不行!!那些附着在攻击上的烧灼裂伤一刻不停地干扰着他身体内的鬼血,完全没办法催动他们去恢复伤势! 这种感觉,像极了上位鬼对于下位鬼的压制!然而——不可能!!眼前的人,可是鬼杀队的剑士!! “你到底是谁?!!!”病叶几乎要将眼球从眼眶之中瞪出来了,然而此时的善逸根本没有搭理他的余韵。虽说善逸体内的鬼血正在跟病气抢地盘,但消化掉这些病毒需要时间,短期内,善逸还是处于双眼失明的状态。此时的他想起了曾经师兄用聚蚊成雷的细小雷电确认自己方位的方法,将体内由鬼血带来的似是血鬼术一般的雷电向外扩展,再通过仔细聆听这些电流触碰到不同物体时的细小动静,在脑海中还原出周围的景象。 善逸的体内完全成为了鬼的血液与病菌争夺的战场,导致他的身体状态并不佳,动作时有卡顿。然而那些破坏力极强的雷电在经历过了这番淬炼后,变得更加可怖,破坏力成指数增强,同时善逸对这些从上辈子的师兄那里抢来的东西的控制力越发强劲,如臂指使。 所以,现在的善逸在没办法以最佳的状态使用呼吸法的同时,攻击附加的裂伤也更加强力,没办法一击解决病叶,但给病叶造成的威胁很大,两方之间完全僵持住了。 不过,此时的僵持和之前善逸因不使用呼吸法造成的僵持完全不同,对此时的善逸来说,僵持的时间越长,对他就越有利。 他体内的病气被完全压制之时,就是病叶的死期! 他们双方对这件事情都心知肚明,于是病叶不停地在善逸身边投射病骨,并时不时张口吐出毒气,试图加强善逸体内的病毒活力,而善逸也冷静地根据身周雷电的反馈,径直避开了这些攻击,同时也绕开那些出现在他脚下的病骨不给病叶增强自己体内病毒的机会。 而狯岳,就是在此刻降临到了这片地方。 善逸正在和病叶战斗,突然,他的耳边重新出现了熟悉的心跳声,让他的动作生生慢掉一拍,脚下差点踩到窜出来的病骨,而病叶也趁此机会直直将爪子抓向他的脸! “当!”善逸抽刀挡下这一击,同时脸朝着师兄心跳的地方望过去,大喊:“师兄!别吸到这些毒气!!” 善逸抵挡着病叶的攻击,同时认真倾听师兄身体内发出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肺部的呼吸声、血液流动的速度以及肌肉收缩、骨骼移动的声音,这些常人无法聆听到的声音帮助善逸判断着师兄身体的情况。血液和心跳正常,肌肉收缩的动静有些钝,师兄的身体有些疲惫了。还有肺部的动静,看来师兄还是吸入了些病气。 师兄已经疲惫,然而此刻将他劝离也不可能。善逸聆听着师兄一步步朝他跑来,在担忧又无奈的心情之外,刚刚被另一位师兄在梦中恐吓所带来的不安心情,以及师兄变鬼的恐惧,总算是暂时从他心中缓缓消退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狯岳的到来,让心中始终在焦虑的善逸好了不少。 他的面部朝着狯岳的方向转动,想尽力对师兄释放自己状态还好的信号。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狯岳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 啊,不好,忘记自己脸上被病气感染侵蚀留下的斑痕了。 善逸将自己的脸往反方向藏了藏,假装若无其事的对面色难看的狯岳说:“师兄,你来得刚好!辅助我给这个恶鬼最后一击!” “你这个蠢货!!!”和善逸那双在癍纹之中空茫的眼神对视的一瞬间,狯岳立刻发现了问题:“你看不见吧?!!” 那双以往不管是明亮还是暗沉,都闪耀着蓝黄色电光的眼睛,此时变得暗淡失神,没有聚焦点,眼瞳旁边甚至有白色的阴翳试图笼罩整个眼球,看上去苍白而病态。 “啊,不小心被师兄发现了。”善逸一个闪身躲过病叶喷出来的紫黑色病气,并反手砍掉他的臂膀,接着向后三两下跃到自己的师兄旁边,带着他躲过那些被病叶召唤而来的病骨:“没关系的哦师兄,我还是可以保护你的。” “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吧!!”狯岳挡下病叶向着善逸后背抓来的动作,同时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再次释放呼吸法。 “呃!”在狯岳挤压自己胸腔的一瞬间,被腐蚀的痛感再次蔓延,本就在刚刚的战斗中感到疲惫的身体此刻更是不听使唤。狯岳咬牙,硬是压迫着自己的身体,再次释放出招式:“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你是那小子的师兄吗?攻击可远远不如那小子啊!!!”病叶轻松地躲过狯岳带着电光的攻击,“太慢了!” “我的目的,可不是砍中你啊!!蠢货!!!”在发现病叶躲过了自己远雷的那刻,狯岳笑容猖狂,转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只见,狯岳的身后,是蓄力已久的我妻善逸!!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善逸不顾身体内已久没有回复的麻木感,在狯岳放出远雷的一瞬间,像一发带着金光的箭矢,转瞬间就到达了恶鬼的眼前!! 同样的一招,这次使用的威力可比在舌鬼哪里强十倍,善逸被加持到最快的速度根本没给病叶留逃脱的余地!! “尝一尝我们雷之呼吸的威力吧!恶鬼!!” 抽刀的瞬间,病叶的头颅顺着日轮刀的力道滑落在地,身首分离。 “呼——”善逸长长呼出一口气,周身的电光也在落地的瞬间收敛。他转过身朝向狯岳的方向,嘴角扯出了个傻傻的笑:“师兄,我们赢了!” 狯岳也大大松了口气。他看着呆呆站在哪里的人,心中的火气再次上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小心!!!” 霎时间,变故突生——那被砍下头颅的鬼躯,竟再次向着善逸的方向射出病骨!! 第35章 “小心!!!!” 我妻善逸当然听到了他旁边恶鬼的声音,然而正当他打算动作时,体内所有被侵蚀的细胞在一瞬间发烫,双手双脚同时不受掌控,彻彻底底将他控制在了哪里。 “喝啊——!!!”那无头的恶鬼身躯,右手中握着一只泛着紫黑色不祥气息的病骨,直直扎进我妻善逸的胸膛之中!!! “善逸!!!”哪怕狯岳在第一时间拔刀向前,但是他却依然慢了一步,眼睁睁注视着我妻善逸被刺穿胸腔,一瞬间脸上血色全失。 “我妻善逸!!”狯岳颤抖着手握住刺穿善逸胸膛的骨头,想要将这个看上去极其不祥的病骨抽离,然而没有病骨的阻挡,善逸的伤口出血量会非常大。怎么办? “师兄,抽。”善逸的声音带着虚弱感,但是依然冷静而坚定:“你忘记了,我的自愈能力很强。” 是了,曾经在桃山时,善逸向他和师父展示过他的神奇恢复能力。在那样的自愈力下,这样的伤口,不会出问题的。 狯岳安定了心神,稳定住自己的手,咬牙一下将那只骨头抽了出来,尽量不对善逸造成二次损伤。 在狯岳拔出病骨的一瞬间,血液大股大股向外涌,然而眨眼的时间内,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三秒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泛着紫红色的伤疤。 然而,尽管我妻善逸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手脚依旧麻木得无法移动。 那只刺伤他的病骨给他带来的不只有外伤,还将大量的病气结晶直接注射到了他的躯体之中!! “呃啊!!”善逸努力地调动自己的身体,但是那些大量在体内集结的病气直直地冲向他的身体各处,将他原本逐渐恢复的状态直接顶了回去,他再次陷入了知觉缺失的状态。 “是不是完全没办法移动了??”恶鬼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想起,带着阴险与得意。 “不可能!!怎么会——”狯岳带着我妻善逸从恶鬼的手下转移,同时看向旁边掉落的恶鬼的头——只见那头颅已经被善逸的攻击裂伤粉碎,但是!那恶鬼的身躯依然在活着!!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病可不是那么好杀死的东西。”在那无头的身躯中,病叶用仅剩的右手拉开自己胸前的和服,漏出他长在胸膛上扭曲的脸。 在判断自己躲不过攻击的一瞬间,病叶紧急运用自己创造出来的病气感染大脑,将其转移到胸腔的位置,凭着此招才得以苟活了下去。 第43章 “我不否任那个小鬼的能耐,但你们终究棋差一招,今天便要死在我的手中!!”病叶的脸上露出猖狂的笑,直直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前来!! 可恶!!狯岳感受着自己的躯体。杀死舌鬼时他用了很多次呼吸法,现在他的双腿已然麻木,没办法再释放出极速的攻击!再加上在肺部肆虐的病气,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灼烧疼痛,呼吸的频率也在不断下降——可恶!! 然而,现在,不能结束!!就算是完全没有雷呼的速度的攻击他也要出手!! “还早着呢!!就算那个废物不能动,但我还没结束呢!!”狯岳将我妻善逸僵直的身躯放在身后,调动身体里最后的力气,直直向着病叶的方向冲去!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黑红色的闪电在狯岳的日轮刀上蔓延,正当他要斩出去的一瞬间…… “太慢了,小子。”病叶的右手极速甩出一只锋利的骨棒,直直扎进了狯岳的肺中,巨大的冲力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呃啊!!!!” 病叶没管刚刚被他按下去的狯岳,直直向着善逸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双目空茫、四肢僵硬的我妻善逸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仔细观察他那双还隐隐藏着闪电的眼睛。“我不知道你那像是血鬼术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居然可以压制我的病气,还能够压制我的再生。但是。” 他的手掌攥紧,善逸的脖子传来咔咔的响声。 “只要我吃掉你,你的能力就会成为我的能力了吧?” 病叶缓缓的、缓缓的将我妻善逸向着自己的方向拉去。 “善逸——!!!”地上的狯岳狰狞地将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带着那节穿透他的骨棒,一步步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善逸的右手青筋暴突,直直地抓向恶鬼抓住他脖子的手! 然而,在这一瞬间,一声炸响突然出现在他们耳边!! “轰!!!”霎时间,烟尘四起,善逸猛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被人夹在了胳膊下面。 “呦!看来我还没来晚啊!!”等到烟尘散开,狯岳的视线之中,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无袖鬼杀队队服的男人突然出现! 善逸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瞬间,暴起青筋的右臂猛然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被捞走。 那个,华丽的,有着三个老婆的人啊。 不用担心了。 那人将手中揽着的善逸放在了狯岳身边,拍拍两个人的头:“能坚持到现在,你们两个还算华丽!!” 狯岳扶住被放下来的善逸,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个一上来就扔炸弹的家伙。 只见那家伙白发红瞳,左眼眼周画着放射装的红色眼妆,头顶的宝石护额和两侧的珠链都在微微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那肌肉鼓起的双臂上带着两个金色的臂环,向后伸展,从身后拔出两把用铁链连接在一起的日轮刀,向前倾身,嚣张地大笑道:“接下来,就让最华丽的我来救场吧!!” 在他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的身影突然从狯岳的视线中消失了!! “什——???”狯岳连忙转移视线,只见刚刚还在他们身边的男人此刻已经冲到了恶鬼身旁!!“他是谁?!!” 狯岳的手背忽然被一股滚烫的热意覆盖。他转头对上师弟的脸,我妻善逸凑到他的耳边宽慰:“放心,师兄,他很厉害。” “……你感觉怎么样??”善逸的身体滚烫到骇人,身上覆盖的癍纹还在不停鼓动着看上去十足吓人。 “没事,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好。”善逸的话并不是宽慰师兄的谎言。此刻,他身体中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夺与进化,虽说在病叶的影响下,那些病气的活跃度更高,然而他体内的变异鬼血正在一点点消化那些被污染的血肉,并将他们炼化成自己的东西。善逸有预感,在这次的麻木过后,任何的病菌毒素都不再能威胁他的身体。 得知善逸还好,狯岳的目光重新转移到人与鬼的战场上。他眼见场上的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近战,连忙开口! “小心!!他会释放病气!!!”狯岳大声提醒!! “放心!!就这点毒气是影响不了身为忍者的我的!!!”那男人手中无声抛出两枚黑色的小圆球,接着日轮刀直直砍了上去:“轰!!” “啊啊啊啊啊啊!”病叶被这不知为何能对他造成伤害的炸弹炸得浑身灼伤,左闪右逃,想要从这个让他感觉到巨大压迫感的男人手下逃跑,然而—— “哦,已经被砍掉头却没有死吗?”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叶的身后,仔细观察着他扭曲的身形。 “既然如此,如果我华丽地将你的身躯切碎,你还能够继续活下去吗?” 一瞬间,濒死的恐惧落在了恶鬼身上,他仿佛再次回到了自己要被病死了时候。那种生命即将化作黄土的预感,再次降临在他的心间。 然而,当时被扔在乱葬岗的他尚能等到无惨大人,此时,他又能等到谁呢?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 对于活着的欲望驱使他迅速逃离这片地,就连那个他看中的病毒培养基他都不要了,只要他能活着!!只要他能能活着!! 这一刻,他甚至怨恨起了将善逸传送到他这里的舌鬼起来。要不是舌鬼,他今天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在病叶没注意到的一瞬间划过他的身体,下一秒,他的肢体四分五裂地掉落在了地上,被灼烧着化为飞灰。 “呼~”轻松杀死了病叶的男人将自己的日轮刀插回身后,用手背抹过自己头顶的护额:“华丽的我再次华丽地干掉了恶鬼~” 他转过身,向着善逸和狯岳的方向走来:“你们两个,还好吗?” 狯岳吸了口气,然后呛咳出声:“咳咳咳!!” 没办法,他的肺部被贯穿,此时就连插入其中的骨头都没拔出,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要死。 他扶着的善逸更不用说,依然处于双目失明,腿脚麻木的状态,身体像是火炉一般,就连狯岳扶着他的手臂都觉烧灼。他向着男人的方向点了点头,只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状态不好。 “要立刻将你们送到蝶屋去了。”男人严肃了神情,一手一个将他们捞起,三两步就向着远方跑去。 “等……等!”狯岳忍住即将昏厥的疼痛,头脑昏沉地扯了扯男人的衣服:“镇子中心……酒楼旁的院子里……还有被砍掉了腿的人……会死……” “我知道了,到时候会有隐部队的人去那边救助的。” “那……就好……” 下一秒,狯岳扯男人衣服的手滑落,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昏沉之中。 第36章 善逸被男人捞着极速地在山林中穿梭。为了照顾他们两个病患(尤其是还被插着肺的狯岳),男人的脚步非常稳。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被男人甩掉的鎹鸦纹五郎,三人一鸦向着蝶屋的方向移动。 路中途,因为有信任的强者在身边,加上高温烘烤得脑袋晕晕沉沉,善逸竟也在男人的手中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就对上了男人暗红色的眼睛。 “呦,小子,醒的很快嘛。”那男人正斜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单臂撑着病床的床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善逸茫然眨眼,大脑仿佛被高温熨平过,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到善逸茫然的样子,眼前的人自动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鬼杀队华丽的音柱宇髄天元大人!看在你与下弦的战斗还算华丽,我作为华丽的祭典之神,认可你!小子!好了,现在报上你的名字!” 这一长串槽点满满又似曾相识的话总算唤醒了善逸的回忆。对了,好像他在砍下弦的时候被强制脱离了战场,师兄也被钉在了地上,之后就是这辈子的音柱前来救场的……等等——师兄呢?? 善逸瞬间从床上坐起,左右寻找自己师兄的身影,一反手,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原来师兄在旁边啊。 善逸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将注意力放在了蜷缩在自己身旁的师兄身上。 此时师兄的左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在睡梦之中眉头特紧蹙着,非常不安稳。 两个人都穿着病号服,从师兄没有系好的扣子中,善逸看到了他被绷带缠满的胸腔。 他默默将两个人盖着的被子向上拉,遮掩严实刚刚因他起身而出现的空隙。 确认了师兄的安全,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将旁边的宇髄天元给晾在了一边,转身介绍起自己:“我叫做我妻善逸,我师兄叫做稻玉狯岳,我们两个刚通过选拔,目前是癸级队士。” “只有癸级吗?实力不错啊小子!”宇髄天元对眼前人的兴趣越发浓郁,他收回撑着墙的手臂,微微朝着善逸的方向倾身,眼神扫过善逸的身体:“你使用的呼吸法是雷之呼吸,对吧?” 第44章 “我和师兄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弟子,在桃山修行了三年的时间。”我妻善逸不知道这位音柱大人为什么如此详细地跟他问话,不,他大概知道原因,所以回答也尽可能详细谨慎。 宇髄天元用审视的眼神扫过那边一躺一坐的两人,同时回想起自己在战局中见到两个人的情况。 结合后续隐部队汇报的战场情况,这次两个人面对的鬼远远超出了新队员能够应对的范围,在这样面对一只异能鬼加一只下弦鬼的情况下,两个人还能够互相配合,坚持到自己赶来,并且与恶鬼的战斗也不落下风,斩杀异能鬼、削弱下弦鬼,实力不容小觑。 师兄的身上还能看出缺少战斗经验的痕迹,不过呼吸法招式练习得非常娴熟,已经达到了非常优秀的标准;而眼前这个师弟更是不得了,对于呼吸法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同时战斗经验也非常充足,完全不像刚成为鬼杀队剑士的样子。 结合他遇见下弦鬼时的情况,当时这个有着长发拖把头的男孩已经将下弦鬼的脖子给斩了下来,只不过那只狡诈的恶鬼利用能力将自己的弱点转移了而已,不然这时候的男孩已经可以成为柱了。 当时的我妻善逸虽说已经被病毒侵蚀了全身,然而还没等到他们回到蝶屋,他手里捞着的善逸身上的癍纹已经全然消退,身上散发的热度也褪去,完全恢复了状态。如果自己没及时赶到,这男孩估计还能有战斗的能力。 就算是他,在面对毒素时也只能延缓毒素的发作时间,而这个男孩竟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体完全将毒素病菌代谢掉,在短时间内恢复身体状态……真是不得了。 非常不错的实力,加上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对毒素的消解能力并且能够和身边人配合……这样的剑士,完全有资格成为柱。 宇髄天元严肃的表情散开,露出一个华丽的笑容:“你们两个很华丽!!” 他的手臂直直地拍向了善逸的肩膀,将他拍得啪啪响:“要不要成为华丽的天元大人的继子呢?” “啊……”虽说有猜测,但是真被告知这件事,善逸还是有点受宠若惊。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点点的别扭,目光坚定地望向眼前这个在前世击杀了前任上弦六的强大男人,认真地表态:“我们不会改变呼吸法的。我们答应了爷爷,要继承雷之呼吸的位置。” “看来桑岛老爷子找到了很好的继承人啊!!”宇髄天元哈哈大笑,随后也认真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行让你们学习我的音之呼吸的!我可是被那位老爷子拜托来考察他得意门生的实力哦?若是抢走他的继承人,我可是会被骂的!” 是爷爷的安排吗?善逸在心里感动得蛋花眼,面上依然伪装成沉稳的样子,甚至还因为音柱的承诺微微松了口气,道:“我会和师兄商量过后再认真答复您的。” “哈哈哈!!很不错!!那我就等着你们的答复了!不要让我等太久哦!”宇髄天元继续华丽地拍击他的肩膀,笑声肆意而爽朗。 此时,病房门被从外拉开:“我妻队士听说您已经醒了……啊啊啊音柱大人您放开他!!!” 一个小小的女生尖叫着闯了进来,抢救下被宇髄天元疯狂拍肩的我妻善逸:“不要虐待病人啊音柱大人!” “嘛,这小子已经华丽的恢复好了!完全能承受住我的鼓励!” “那也还需要休整!而且音柱大人您的伤还没有好吧!这次临时去救援伤口肯定又严重了!”看上去只有十一二的小女孩将两个人分隔开,并且将善逸重新按躺下来。“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善逸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个强硬地将自己摁下去的小女孩:“小葵??” “嗯?你认识我?”黑发双马尾,蓝色眼睛的小女孩转头,疑惑地看向我妻善逸。 真是小葵……年纪好小……善逸随便找了个借口:“啊,我在昏迷期间听到了你的声音和名字。” 小葵,也就是神崎葵,是上辈子在蝶屋中负责治疗的队士,曾经在善逸出任务受伤后负责过他的治疗与恢复训练。 没想到,现在的小葵就已经在蝶屋之中了啊…… 善逸将自己往被子里挪了挪,惊奇地看着比记忆中小了一圈的小葵,感受到了奇妙的时间错位感。 “还有!!既然你已经醒了,该和自己的师兄分开了吧!”小葵指向被善逸挤在旁边的狯岳,声音气哼哼的:“将你们两个放在两张病床上修养,结果你像是梦游一样直接挤倒了自己师兄的床上!分都分不开!完全影响到了伤势的恢复!” “?”善逸扭头,向旁边看热闹的宇髄天元确认。 宇髄天元重重点头,调侃道:“我和我的老婆们都没有这样黏糊。” “对了音柱大人,您的老婆们好像已经到了,正在到处寻找你。”小葵突然想起来,提醒宇髄天元:“您的伤口也需要养护,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好、好,我明白了。”宇髄天元从坐着的病床上起身,揉了揉这个像是小大人一样的小女孩的头,随后看向我妻善逸:“好好考虑!想好来找我——” 随后,推开病房,离开了善逸的视线。 “天元大人!!终于找到你了!!呜呜莳绪一直在骂我……”“笨蛋声音小点!万一影响到天元大人养伤怎么办!”“天元大人饿了吗?我们有带来饭团……”“好啦好啦一起回去吧……” 嘈杂而又温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交谈声随着他们的离开而逐渐变小。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可恶啊!人怎么能长得又帅又厉害还有三个老婆!! 善逸羡慕嫉妒的目光盯着已经没人了的房门,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向着师兄的方向挪了挪。 “喂喂!不要当做没听到——既然已经醒了,就别再和师兄硬挤在一张床上了吧?!!” 小葵看着眼前这个左看右看就是不动的人,头顶的青筋直冒:“不要当做听不见啊!!等一下忍小姐还要来看你们的情况呢!!” 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善逸歪头:“忍小姐?” “是花柱的妹妹兼继子,蝴蝶忍大人啦,非常厉害的鬼杀队队士,你们身上的病毒还是她调试的药剂解开的呢。”神崎葵将善逸从床上薅下来,并来到另一张病床旁把被子掀开:“快来,你睡这张床!” “嗨、嗨。”我妻善逸顺着小葵的力道,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师兄身边,回归到自己原来的病床上。 “啊呀,看来你确实醒了。”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穿着鬼杀队队服、外套白色羽织的女生走了进来。只见她有一头黑发,发尾带着紫,脑后的发丝用紫色蝴蝶发卡高高盘起,面容精致小巧,紫色的双眼、细瘦的眉毛,乍一看温柔,然而细看整个人都带着锋利感。 “忍小姐!”见到来人,神崎葵高兴地打招呼,蹦蹦跳跳地来到她的身边。而来人,也就是蝴蝶忍,见到神崎葵的一瞬间,眉眼就温和了下来:“怎么样?他们两个的状况还好吧?” “还好啦……就是,”小葵说到这里,生气地叉腰:“病人一点都不听话,非要挤在一起!刚刚才勉强分开!!” “辛苦了。”蝴蝶忍浅笑着和神崎葵说完话,转而看向唯一醒着的人:“我妻队士,是吗?” “啊,是!”这时候的虫柱大人也年龄很小啊,甚至还没有成为柱……善逸新奇地观察着,对比他们与自己上辈子记忆之中的形象。嗯,现在的忍小姐要更加的锋芒毕露一点,没有上辈子那种强忍怒火的感觉,心音也更加幸福一些。 “关于你们两个所中的毒,我有一些问题想和你单独谈谈……”蝴蝶忍看向狯岳,眼神认真:“可以吗?” “我们中的病毒并没有完全解决吗?”听到这样的话,我妻善逸的眉毛蹙起,表情严肃起来,一翻身从病床上起身,站到了蝴蝶忍面前:“有需求请一定告诉我。”他自己倒也算了,同样吸入了病气的师兄身上岂不是还有危险? “是,也不是。情况稍微有点复杂。”蝴蝶忍转过身,在前方给善逸带路:“走吧,我们去别处聊聊。” 第37章 我妻善逸跟着前方的蝴蝶忍,两个人穿过重重病房,走向了蝶屋之中蝴蝶忍的研究室。在路途中,蝴蝶忍向我妻善逸大致介绍了当前的情况:“我的名字叫做蝴蝶忍,我的姐姐名叫蝴蝶香奈惠,是鬼杀队的花柱,这处蝴蝶居就是她所负责的治疗场所。” 提起自己的姐姐,蝴蝶忍的语气比之前欢快了不少,语气之中还带着微微的骄傲感:“我姐姐很擅长治疗,相比之下我更擅长用毒与解毒。这一次你们两位被带到蝴蝶居后,为了解决你们两个身上所感染的病菌,我分别从你们两个身上抽出了一管血。”蝴蝶忍的脚步停下,从羽织中掏出钥匙扭开了门锁,“请进。” 善逸拘谨地进入了这处房间,一进门就见到了窗前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玻璃器皿,剩下了三面墙壁都摆着柜子,柜子里也摆放着成排的瓶瓶罐罐。 第45章 “小心一点,那些瓶子里都是我调制的毒药。”蝴蝶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将善逸吓得一激灵,手脚都不知道摆放在哪里好。 蝴蝶忍绕过僵立在中间的人,走向了他的研究台,从试管架上取下来两个试管,举到了我妻善逸眼前:“就是这两管。” 善逸伸手,想要接过那两个试管仔细观察,却被蝴蝶忍绕开,只能将眼睛凑上去看。 只见,两管血液中,一管暗红色中泛着黑紫色的色泽,而另一管颜色也是暗红色,但是里面隐隐闪过蓝色的电光。 那电光时隐时现,每次出现时,试管中的血液都会变亮一瞬,然后重归暗红。 善逸惊讶地伸手,想要触碰那一点熟悉的电光,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对上了蝴蝶忍不赞同的双眼,讪讪地将手收了回去。 “你也看出来了,对比另一份感染病毒的血液样本情况,你血液中的毒素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是音柱大人说见到你时,你的全身已经被病毒麻木到不能动弹……这非常奇怪。”蝴蝶忍将举着的两只试管重新放置在了试管架上,从架子上取下了另一个试管:“我很困惑,将你的血液添加到了另一份样本之中,没想到,在短短的半小时内,血液内部的紫黑色毒素就被完全清理了。” “不只是清理病毒,我将那份血样放大观察,发现就连那些被病毒破坏掉的血液细胞都回复了原样。这样强大的恢复力,简直就像是……鬼一样……” 气氛在这句话传出的瞬间变得阴沉而压抑,山雨欲来的感觉在这个研究室内蔓延开来。 蝴蝶忍手中摇晃着试管,声音越发轻微:“请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啊……善逸完全没有对现在的气氛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他敏锐地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然而心底下意识对于鬼杀队之后的虫柱没有抱任何的警惕心,加上上辈子的蝴蝶忍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语气,让他下意识忽略掉了其中的危险意味。 善逸只是默默地听着蝴蝶忍的讲述,有些茫然地挠挠头。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血液中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不如说自从穿越了世界壁,他整个人都发生了改变,所以有这样的效果应该是正常的……吧? “大概是因为我变异了?”我妻善逸挠头,再挠头。这种事情告诉蝴蝶忍应该也没问题,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详细描述啊……算了不管了,反正不是很重要。 他努力分析忍小姐的话:“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将我的血输送到师兄体内,他就能够恢复是吗?” 蝴蝶忍的动作停顿住,整个人的背影散发着忍耐二字。两秒后,她从椅子上起身,转身直接对上我妻善逸:“我的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需要你的血液来研究,可以吗?”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的蝴蝶忍,我妻善逸默默的举起手。 蝴蝶忍笑眯眯,然而善逸总感觉她下一个动作就是拔日轮刀,杀气满满:“请说。” “可以救活我师兄吗?” “他现在就还活着,也不会死,只是目前注射的解毒剂恢复时间较长,研究好会第一时间给他使用成果。”蝴蝶忍继续笑眯眯:“还有别的问题吗?” 善逸怂怂地将手缩了回去:“没有了!蝴蝶小姐!” “好的——那就请坐在那边的凳子上,我需要给你抽点血……”说着,蝴蝶忍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硕大的针头…… “伊——!!” 善逸一瞬间掉色,然后像是卡帧一样,一顿一顿地转向大门的方向:“不好意思我现在着急回去看师兄我先走了……” “啪嗒” 善逸的身体突然一僵,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硬地掰回来,摁到了椅子上:“啊呀,很着急吗?放心,我抽血很快的……” “伊呀————!!!” 一分钟后,我妻善逸僵硬地举着手臂,面色灰白地离开了房间,一步一步地走回了病房。 “呜呜……呜呜呜……” 我妻善逸僵硬地打开病房的大门,像僵尸一样走到了自己的病床前,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三秒钟后,他瞬间弹起,左右摆头偷偷观察,之后鬼鬼祟祟地重新蹿到了师兄的床上。 他将被子拉开躺进去,单手撑着脑袋,认真细致地观察着师兄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和恶鬼战斗时师兄毫不犹豫来到他身边的身影、自己被病骨穿胸时师兄撕心裂肺的叫喊、自己丧失战斗能力时师兄挡在身前的姿态……他慢慢的、慢慢的靠近,蹭了蹭师兄的脸。 明明心里想要活下来的声音如此剧烈,却也会在师弟遇见危险时挡在他面前,哪怕师兄当时也已经力竭……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善逸的眼泪逐渐蓄满了眼眶,沿着脸颊直接蹭到了师兄的脸上。本以为很难走进师兄的心中,所以低着头一直向前,结果没想到,等他回过神来师兄已经可以用他无比珍视的生命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多换一线生机……师兄啊。 如果上辈子的他,能够不被师兄的恶言恶语所劝退,坚定地选择他,坚持着陪伴他,永远不放弃他,会不会,当初的他们会有另一种结局呢? 他的眼泪止不住,哪怕心中的欣喜依然冲破屋顶,那种激动而又酸楚的情绪,始终催动着他的眼泪不停滑落。 他不再忍耐声音,挤挨着师兄哭泣出声。但是他无法向师兄言明他们上辈子的事,只能碎碎念些别的小事情,就像是他们在桃山无聊自己骚扰师兄时一样。 “呜呜呜……师兄……我被坏女人骗血了……”善逸将头挤到师兄的颈窝处,小声抽泣着哭诉。 依然在昏迷之中的狯岳眉头皱起,像是肌肉记忆一般,一只手慢悠悠地抬到了善逸脑袋上,又软绵绵地搭了上去。 “呜呜师兄你不许在昏迷的时候骂我蠢货……”善逸把眼泪蹭在师兄的脖颈皮肤上,将自己脑袋上的手拉下来攥在手心,嗅闻着师兄熟悉的香气,另一只手小心避开师兄身上的伤紧紧搂住,蜷缩在师兄身旁,沉沉进入了梦乡。 狯岳休息得并不安稳,他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还有熊孩子在一直挤压他,飞将自己身体里的气放完为止,直到他再也忍不住,暴怒地想着就算是破了也要炸那熊孩子一脸,那一瞬间,漏气的皮球忽然长出了牙,狯岳直接一口就咬上了熊孩子的脑袋! “咿呀——好痛!!好痛!!师兄——快松口!!” 熟悉且令人头疼的尖叫声响起,狯岳下意识磨磨牙,结果耳边的尖叫更大声了。 “师兄!!!师——兄!!我脑袋要被你咬傻了!!师兄你师弟要变傻了!!” 狯岳想要张嘴反驳他师弟本来就是蠢货,这才发觉自己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松口,被他咬住的东西瞬间逃脱。 “呸呸呸!!”狯岳睁眼,发现自己的口腔之中居然有黄蓝色的头发!! “我妻善逸!!你又干什么了!!”狯岳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从床上坐起,一转头刚想发火,结果就对上了他的蠢货师弟幽怨的眼神。 “你骂吧,师兄,不用在意我,我只是被你在脑袋上啃了个巨大的牙印而已,只是在梦里被你一口咬在了脑袋上而已,只是现在脑子还有点懵懵的而已,只是可能顶着牙印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了而已……你只管自己爽就够了,不用在意我,我会自己偷偷哭的……” 狯岳的视线上移,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冤种师弟脑袋上的硕大红印,还在发着光,于是默默地伸手……一手刀披在了善逸脑袋上的大红印上。 “正常点,蠢货!” “呜哇————师兄!!!”我妻善逸的眼泪崩盘,再也演不下去了,直直朝着师兄的方向扑过来:“太过分了!!为什么连梦里都在咬我!!” 自己的蠢货师弟像一辆火车一样要撞上来,狯岳连忙伸手阻挡:“停!” 善逸也没打算直接撞在还有伤在身的师兄身上,于是顺势停在了师兄手掌前,继续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啧……”虽说这个废物一直都是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然而今天狯岳莫名有种眼前的人非常兴奋的感觉……他单手拖着下巴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善逸的表情,眼睛眉毛依旧下垂,表情也是委委屈屈,像是能被随便谁都欺负一下也不敢还手的窝囊样,然而狯岳决定相信自己常年和蠢货相伴养成的直觉。 “你!”狯岳单手指着我妻善逸,然后手指在空中绕了个圈:“转身背对我冷静三分钟!” “哦。”善逸老老实实地遵循着师兄的指示转身,盯着远方的白墙。 狯岳抱着手臂,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呐,师兄,你其实超级喜欢我,对不对?”果不其然,没超三秒,那个不安分的背影就出声了,甚至还恶心地冒出了不少小花。 “……别恶心我!yue!!” 第46章 第38章 “嘿嘿嘿师兄你不用不好意思啦~”善逸美滋滋地飘回师兄的眼前,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像是一朵太阳花:“师兄,我可是都听见了哦——你超级担心我的!甚至还挡在了我前面保护我!” 给点阳光就灿烂!狯岳冲着这个像是傻子一样傻乐的师弟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废物!” “嘿嘿师兄,就算你现在再怎么反驳我也是不会相信的啦——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师兄~嘿嘿~” 善逸头顶冒出来的花瓣简直要淹没这张小小的病床,他双手托着脸,流出一副幸福到融化的表情:“诶呀师兄有时候还是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啦——很在意你师弟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诶呀我才不会逢人就说你很在意我的你放心啦~”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狯岳脑袋上的青筋越冒越多,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了我妻善逸的头上! “师兄~你怎么又砸我头~”善逸双手捂住头上的大包,表情依然是那副蠢样子,甚至抱怨的话尾都加上了波浪号,一副被打了,但是爽到了的表情。 狯岳恶心地在师弟的身上蹭了蹭自己的拳头。总感觉自己刚刚摸到了脏东西。 好恶心! 此刻,病房的门被打开:“啊呀,看来你们两个都醒了?” 没听过的温柔声音,让室内的两人动作一顿,齐齐转头想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进入病房之中的是一位高挑而纤细的女性。只见她一袭黑色长发,在头发两边分别别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身着鬼杀队队服,外面套着一件颜色绚烂的蝴蝶羽织,羽织下隐隐约约能看见日轮刀的形状。眉如细月,目含柔情,温柔而坚定。 那件羽织……我妻善逸有些呆愣。那是上辈子虫柱蝴蝶忍身上的那件。 注意到两个人都呆愣地看着自己,来人含笑介绍自己:“我是鬼杀队的花柱蝴蝶香奈惠,是这座蝴蝶居的负责人。” 啊,是鬼杀队的柱!狯岳缓过神,连忙拽上旁边还在发呆的师弟,两个人在床上微微躬身:“花柱大人!” “没事的,你们是病号,不用向我行礼。”蝴蝶香奈惠将两个人按回病床上:“我在你们来到蝶屋时已经为你们诊治过,只不过当时你们两位都在昏迷之中。说起来,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她笑眼弯弯,用眼神示意两位躺在一张病床上的身影:“当时小葵还和我抱怨说两位无论如何也不肯分开。” 硬挤一张病床还被鬼杀队的大人物知晓了!!狯岳在瞬间出手,肘击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然后在师弟委屈的眼神中用气声呐喊:“滚去你自己的病床上!!” “师兄——你太过分了吧!”善逸还试图挣扎,但在师兄杀人的目光下,只得委委屈屈地爬回了自己床上。 蝴蝶香奈惠浅笑着围观两个人的互动。两师兄弟之间的关系真好啊,自从小忍长大后就不再和姐姐这样黏糊了——真想再见到会和自己撒娇的小忍呢~ “关系亲密很好,但是如果影响到病情恢复就不好了哦~”蝴蝶香奈惠自觉忽略掉在发散怨气的我妻善逸,转而看向狯岳的方向,仔细地观察了他的脸色:“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医生面前,尤其是这位治疗的医生还是鬼杀队的柱,狯岳完全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感受自己身体的情况,并详细地将其告知眼前的人:“伤口不疼,但呼吸时灼烧感很强,像是身体里面还在燃烧着一样,肌肉也没有力气。” 狯岳皱着眉头。肺部受伤、肌肉无力,不能使用呼吸法,这种完全失去战斗力的情况,让他很不适应,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流浪任人揉捏的时候。 只不过……他微微转头,视野余光注意到那个担忧地看着自己,努力朝这边倾身以至于差点掉下床的小傻子,不忍直视地转头回来。说起来很难为情,但是他的确从这样一个小傻子身上汲取到了安全感。 皱起的眉头微微放开,狯岳的双手摆放在身前的被子上,安静等待蝴蝶香奈惠的诊断。 “给你包扎伤口使用的药材有麻醉的作用,所以伤口不疼是正常的。至于其他,你身体内感染的病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这段时间要一直喝药才行。对了,说起药。”蝴蝶香奈惠想着房门的方向看去,刚好此时的房门被推开:“小葵,香奈乎,你们来了。” 推门进来的首先是端着药碗的神崎葵,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看上去呆呆的,手中也端着一碗药,跟着小葵一起进到了病房之中。 小葵先行将药碗摆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接过身后小女孩手中的药碗,一并摆放在一起。 “香奈惠大人!药已经准备好了喔!”小葵用手背虚虚擦过脑袋,单手叉腰,元气满满地说。 一旁的小女孩黑发侧扎单马尾,一双粉色的眼睛大而无神,被接过手中的药碗后呆愣地站在哪里,直到被神崎葵推到了蝴蝶香奈惠的面前,见到眼前人,眼睛里才多出一丝神采。 “是吗?真是多谢小葵还有香奈乎了。”蝴蝶香奈惠笑眯眯的,依次摸过两人的头顶:“帮大忙了~” “嘿嘿~”感受到头顶的抚摸,两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那么,监督两位病人定期喝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可以吗?”香奈惠收回抚摸两人头顶的手,认真地与他们对视。 “没问题!交给我和香奈乎!” 将病人喝药的事情托付,香奈惠站直身,和旁边被冷落的病人交谈:“按时吃药,伤口完全恢复之前不要剧烈运动。”她和狯岳对上视线,狯岳保证地点头。 蝴蝶香奈惠也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善逸:“你的情况我们都知晓,我也不再多说。不过,尽管如此,在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那么,我先告辞了。” “花柱大人慢走。” 房门轻轻闭合,那蝴蝶羽织的身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蝴蝶香奈惠从病房出来,沿着走廊向外,一路上不少蝶屋里修养的队士和来送病号的隐向她鞠躬行礼。她微笑着颔首,时不时关心一下病人的情况,在一串受宠若惊的道谢之中,蝴蝶香奈惠在研究室门前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姐姐!”蝴蝶忍一见到来人,脸上就绽开笑容,漂亮的紫色眼睛弯弯的,不自觉地上前迎了上去:“我一听到窗外的动静,就知道姐姐来了。” 蝴蝶香奈惠也更温柔了几分,展开双臂,将自己的妹妹拥入怀中:“啊呀,小忍怎么还出来迎接姐姐?是害怕姐姐迷路吗?” 被她搂在怀中的蝴蝶忍微微抬头,对上自家姐姐的眼睛,表情气鼓鼓的:“还不是姐姐,经常被一些新来的病患拐到病房中,完全把自己的妹妹忘记了,总是很晚才回来……” “抱歉啊小忍,有些病人情况比较紧急,我会凑上去看看情况。总是将你晾在一边真是很对不起。”香奈惠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家妹妹生气时有些鼓起的小脸,“是姐姐的错,我们小忍都气成小河豚了,真可爱。” 蝴蝶忍被自己的姐姐戳漏了气,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也消掉了。她低下头,将脸在姐姐身上蹭蹭,开口时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是说姐姐这样有问题……我站在门口只是为了和姐姐一起去看病人……” “啊呀啊呀~”蝴蝶香奈惠的笑意越发浓,忍不住用手揉上妹妹的头:“小忍可真是懂事又可爱~” “当然,我可是花柱大人的妹妹。还有,姐姐,不要揉乱我的头发。”蝴蝶忍将自己从姐姐的怀抱里拔出来,转过身,推着姐姐一起进到了他的研究室内。 “有什么关系——姐姐可以再给你扎一遍头发哦~”蝴蝶香奈惠熟练拉开蝴蝶忍研究室之中的椅子,坐上去托腮看着自己的妹妹:“我已经好久没给小忍扎过头发了。小忍不想要姐姐给你扎头发吗?” “姐姐你这样忙,有时间多去休息!” “小忍真是严厉呢。扎头发的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不过小忍就算头发乱乱的也很可爱啦~” 蝴蝶忍背对着自家姐姐去拿架子上的药剂瓶,然而耳根一片通红,暴露了她的羞窘。她强装镇定转换话题:“香奈乎这几天跟着小葵在病房间转悠,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好了,我刚刚有见到小葵和香奈乎哦~两个人做得很不错呢!”蝴蝶香奈惠欣赏着自家妹妹害羞的样子,继续浅笑开口:“有我交给香奈乎的硬币,加上小葵的帮助,香奈乎能够做出决断的。” 蝴蝶忍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姐姐都这样说了……决定之后时不时去看看情况的蝴蝶忍没有就这个问题再继续和姐姐争论,而是提到了这回的正事:“姐姐,你也看到那个人了吧?对于这件事,主公怎么说?” 蝴蝶香奈惠收起托腮的手,神色认真起来,眼眸微敛:“对于有关那位我妻队士的事情,主公的回答是,他已知晓。” 第47章 第39章 蝴蝶忍取试剂瓶的手一顿,脑袋猛然转向蝴蝶香奈惠的方向,震惊之间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玻璃瓶:“姐姐,你说,主公大人他早就知道——!!” 蝴蝶香奈惠瞬间来到妹妹身旁,从手中接过那瓶装着血液的玻璃瓶扶好放置在桌子上:“看来你昨天真是抽了那位队士不少血呢~” “姐姐!不要转移话题!”蝴蝶忍双手按在姐姐的肩膀上,急切地说:“那个剑士的血液可是与鬼血的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七!!!如果不是他不害怕阳光基本上就能够断定他是一只鬼了!!主公知道这件事吗??” “别着急,小忍。”蝴蝶香奈惠的表情依然温柔,她用轻柔而又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自己的妹妹按在了椅子上,随后托起蝴蝶忍的脸,粉色的双眼和蝴蝶忍的眼神对上:“听我说完,好吗?” 被姐姐的眼神安抚,蝴蝶忍闭了闭眼,强行按耐下了内心汹涌的情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有些颤抖的双手放置在膝盖上,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上姐姐的视线:“抱歉,姐姐,请继续讲吧。” 见到蝴蝶忍的情绪已然稳定,香奈惠的眉眼也舒展开来,继续对妹妹讲述她昨天面见主公时的事:“主公对于这位少年的情况在三年前就已知晓,这位我妻队士拥有鬼一般的恢复力,甚至有像是血鬼术一样的能力,但是不惧阳光不食人,外表也与正常人类没有区别。” 蝴蝶香奈惠想起刚刚去到病房之中,虽未过多交谈,但是一直紧张地盯着师兄的少年,对主公的判断也多出许多认可。她在蝴蝶忍紧张的注视下继续开口:“主公判定他依然是人类,而人类,从来不是鬼杀队的敌人。小忍,你昨天和他交谈过了,对吧?” “……”蝴蝶忍咽下口中的反驳话语。确实,他昨天见到的少年,拥有完整的逻辑、充沛的感情,虽然有点听不懂人话,但是确实不像是那些偏执的恶鬼。 “所以,主公同意了他在培育师手下修行,也同意了他加入鬼杀队。而他也并没有在鬼杀队做出什么坏事,甚至差点杀死了下弦鬼。他是一个合格,甚至非常优秀的鬼杀队队士。”香奈惠双掌相贴,放置于脸侧,眼睛弯弯:“这不是很好么?” “虽然我没能见到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鬼,但是能够遇见这样一个特例,也很幸运了。” 蝴蝶忍依旧担忧,她踟蹰了半晌,还是开口:“万一,他是恶鬼派来鬼杀队的间谍,”蝴蝶忍抓住姐姐的蝴蝶羽织下摆,想到自己的假设,手不自觉攥紧,将羽织攥出褶皱:“得知有关主公或者柱的情报,传递回鬼的那方,给鬼杀队造成损失……” “安心安心,小忍,主公思考过这样的事。”蝴蝶香奈惠说,“鬼王一直在寻找能够克服阳光的方法,一旦他得知世界上有了能够克服阳光的鬼,他的第一反应肯定事找寻这个鬼并将他吸收掉,不会派到鬼杀队当卧底的。所以,主公更倾向于鬼王并不知晓这位我妻队士的事情。” 蝴蝶香奈惠看着妹妹还想要说什么,继续道:“而且主公也做出了其他安排,不会让我妻队士危害到鬼杀队。” 蝴蝶忍看着姐姐信任的目光,叹了口气,将心中的介怀放下了一些。随即,她重新思考了一遍姐姐的话,再次瞬间抬头:“等等,如果他被鬼王找到吃掉,岂不是所有的鬼都能够克服阳光了?”她不敢想象,那些只能出现在黑暗中的恶鬼一旦克服了唯一的弱点,还有什么可以桎梏它们! “是的,所以主公说,允许他加入鬼杀队是一次危险的决策。在鬼杀队中,他的异常被恶鬼注意到的几率会更大,但是他在加强对抗恶鬼保护自身的能力的同时,也让鬼杀队拥有了关键时刻能够吸引鬼王出现的力量。”蝴蝶香奈惠微微叹息。只是不知,这个少年,能否在重重的危机中保护住自己呢? “……”蝴蝶忍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到妹妹的神情蔫蔫的,蝴蝶香奈惠转换了情绪,开心地对着妹妹说:“主公知道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异常,特许我将这些话转述给你,同时也允许你在经过我妻少年同意的情况下研究他的血液哦——主公说,他很期待你的研究能够给鬼杀队带来更好的改变呢!” “……好的好的,我会努力……”最终,蝴蝶忍还是对自己的姐姐妥协了。她嘟嘟囔囔着:“真是的,姐姐总是很容易相信别人,甚至还想要和鬼好好相处……” 蝴蝶香奈惠看着嘴上说着不支持自己的妹妹,手上却已经开始了研究,眼神越发柔和,也拿起了实验台上的器皿,协助妹妹的研究…… 另一边。 狯岳接过神崎葵递来的药,在思考那位花柱大人口中“我们都知晓”的关于蠢货师弟的事情是什么,顺手将药汤全部灌进了嘴里。 汤药咽进一半,突然,一阵刺耳到令人头痛的熟悉声响炸响在耳边:“咿呀————我才不要喝药!这种浓稠又暗黑的东西喝到肚子里才是大事不妙!!还有!!我已经好了!!刚才的那位花柱大人和昨天的忍小姐都能为我作证!!我!不!喝!药!!” 狯岳差点将口腔内的汤药呛进气管之中!他强压着想要咳嗽的冲动,硬是将那腥苦的药咽了下去,转头愤怒地盯向自己那个在小女孩面前打滚的废物师弟。 太丢人了!! 我妻善逸闭着眼睛躲避着端到自己眼前的黑漆漆的药,然而,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视线,好似要将自己给从中间劈成两半,让还在左右摇头躲避汤药的他身体蓦然僵直,缓缓地睁开了右眼,瞟了一眼师兄的方向。 “伊——!!” 狯岳的身影已经要被他冒出来的黑气淹没,一双绿色的眼睛在这黑气之中好似发光,那眼神之中的东西……善逸瑟瑟发抖,他看懂了,他师兄说等到没别人的时候狠狠收拾他! 恐吓!!完全是针对他的恐吓!!呜呜呜他师兄对他一点也不友好!! 小葵看到刚刚还挣扎着不想喝药的人突然僵住,直接将药碗塞进了我妻善逸手中:“自己老老实实喝药!只有小孩子才会为了不喝药而在床上打滚耍赖!” 善逸低下头,和药汤中倒映出的自己对上脸,忽然,手中漆黑的药汤冒了个泡,刚好扭曲了他在倒影中的双眼,显得漆黑又恐怖。 那一瞬间,我妻善逸手中端着的不再是解毒的药,而是被女巫用不知道什么材料熬成的致死魔药。就连刚刚冒出来的泡泡,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善逸端碗的手瑟瑟发抖,他在师兄杀人的视线之下,默默和面前两位盯着自己喝药的小女孩打起了商量:“呐,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其实我的病已经痊愈了,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一点都不需要再喝这种药的,对吧?” 善逸和神崎葵的视线对上。小葵严肃脸:“不管你找什么借口,今天都要喝药!” 善逸转脸又对上香奈乎。 善逸:qaq 香奈乎:o_o 三秒后,善逸败下阵来,重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药汤。 不行,还是感觉喝下会死! 他再次凝视药汤三秒,最后迅速将药汤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倒在床上将被子拉过脑袋,假装自己困到马上药睡着的样子:“诶呀突然好困——药先放在哪里吧我等下会喝的……” “我妻善逸!!”在旁边死盯着的狯岳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端着你的药汤!过来!!” “伊!!!”被师兄叫全名的压迫感让善逸瞬间从病床上弹起:“是!!大哥!!” 最后,这碗让神崎葵头疼了半天的汤药,还是被狯岳亲手灌进了我妻善逸的肚子里。 “好的,两位请好好休息,”神崎葵拉着病房门,最后严肃叮嘱:“还有,不要再强行挤在一张病床上了!对伤势回复很不好!” 哐当一声,病房门被关上,宽阔的病房只剩下了两个病号。 好了,人走了,该打师弟了。 狯岳缓缓转向师弟,掰动着自己双手的指节,杀气顺着动作溢出:“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想怎么死?” 善逸还在抱着脖子试图呕出那发酸发涩又腥又苦的药,此时在师兄的杀气之下,大脑疯狂转动,努力思考有什么可以阻挡暴怒的师兄。快想,快想啊脑子!! 在千钧一发之际,善逸终于想到了!他从病床上下来,直直地走向师兄的方向,一把握住了师兄的手腕,用严肃的神情说道:“师兄!有一件大消息!” 狯岳不知道这小子又在作什么妖,但对上他的眼睛,还是决定先暂缓自己揍人的动作:“说吧,什么事?” “救我们的那位音柱宇髄天元大人,他说要收我们为继子。”善逸劲量用平和而认真的语气说出这样的消息,然而听到消息的人,呆愣了半天,还是一手刀披在了他的头上。 “呃啊!!”我妻善逸抱头倒地。 第48章 第40章 “伊!!痛!!”我妻善逸抱着头痛呼,委屈地看着动手的师兄:“师兄你怎么还揍我!!” “我怕我等下忘记揍你……”狯岳依然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地瞟了善逸好几眼。难不成是这废物耍他玩?不对,这废物虽然总是大喊大叫哭哭啼啼,但在正事上一向靠谱。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音柱大人会收我们为继子?” 在那晚的战斗最后一刻之前,他们甚至从来没见过这位音柱大人。 “嘛,大概是爷爷推荐的把。谁知道。”善逸不思考这样的事。那位音柱大人,可是能够做出将上辈子的自己和炭治郎伊之助画着巨丑的妆扮演女孩卖进花街,来寻找自己在花街失踪的老婆的事情,关键是那样丑还真让他给贱卖出去了(咬手帕),对于这样脑回路清奇且行动力强的人,善逸不去思考他行事的原因。 看到我妻善逸好像漫不经心的态度,狯岳默默咬了咬牙。虽说平时总叫他废物,但一直和师弟切磋的狯岳怎么会不知道,他和自己的师弟实力差了一大截。如果被传送走对上下弦三的是自己,恐怕现在已经死掉了。 大概,又是音柱大人看中了我妻善逸,顺带捎上自己的情节吧。 狯岳渴望着变强,渴望着被认可,然而在他眼中已经被认可的人却对此漫不经心,看上去不甚在意。 可恶啊……狯岳的牙根咬到泛酸。 我妻善逸听到了师兄的不甘,他眨了眨眼,脱掉鞋子钻进了师兄的被窝,和师兄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将脑袋转过来,直直对上师兄的脑袋,左手摸到师兄的脸侧,拇指顺着师兄的唇缝撬开了他紧咬的牙。 “混蛋……你干什么……”狯岳从情绪中惊醒,震惊地看着凑到自己眼前还将手指伸到自己嘴里的师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抓住善逸的左臂,使劲向外扯:“你是不是想死……” “被咬流血了,师兄。”观察到师兄口腔之中的惨状,善逸将手指撤出,转而捂上师兄的嘴:“不可以伤害自己哦,师兄,我和爷爷都会担心的。” “你担心关我屁事!”狯岳掰开我妻善逸捂住自己的手,用力攥紧,那力道像是想要直接将善逸的手指攥断:“又发什么疯!!” “师兄才是吧?”我妻善逸没有被师兄的力道和语言恐吓到,他反手将师兄的手包住,眼神也望向师兄:“在想自己没有被认可么?以为音柱大人是因为我才选择你的么?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他松开师兄的手,双手扶上师兄的脸,对着师兄那有些闪躲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师兄,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超能,没办法影响柱的判断,也没有能力让柱因为我而收下你为继子。你的一切成就,是因为你值得。稻玉狯岳,你是特别的。” “稻玉狯岳,你是特别的。”他再次重复,重复这句他上辈子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如果你认为我很厉害,师兄,那么,这句来自我的肯定,算是你认可的认可吗?” “师兄,你认可的我,一直在认可你啊。” 我妻善逸将额头贴上师兄的额头,通过他们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聆听师兄身体内血液鼓动的声音。 砰咚、砰咚、砰咚,一下,又一下,不甘的情绪被洗刷,吵嚷的杂音消失,甚至连焦躁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了生命鲜活流动的声响。 真好,真不错。善逸扯开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狯岳在师弟开口的一瞬间怔住,被强硬地托住脸,被迫直视我妻善逸的眼睛,被迫接收我妻善逸的语言,被我妻善逸影响到不能思考,脑袋像是充满了糨糊,一下也转不动,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跳跃的声音,砰咚、砰咚,吵得他心烦。 “师兄……师兄!!呼吸!呼——吸!!”善逸慌忙掰开师兄的口腔,让自己眼前这个突然停住呼吸的家伙喘口气。 “……咳咳咳!”突然的张口让狯岳呛咳出声。原来刚刚他竟是忘记了呼吸。 “真是的,师兄,你肺部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要这样啊……”善逸避开师兄的伤口,轻轻抚过师兄的后背,尽量缓解师兄的不适感觉。 “……啰嗦。”狯岳错开师弟的眼神,对刚刚善逸出口的话避而不提,久久没有开口。 我妻善逸盯着师兄不知是因为呛咳还是怎么,变得通红的耳尖,嘴角偷偷翘起,然后被突然转头的师兄抓个正着,在师兄恼羞成怒的眼神中,善逸默默岔开视线。“所以,师兄,你要成为音柱大人的继子吗?” 狯岳猛然抓上善逸的手臂,直直看向他:“你没有直接答应音柱大人??” 善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理所当然:“我要和师兄商量啊,当然不能直接答应了……师兄你干嘛!!” “蠢货!!现在就跟我去找音柱大人!”狯岳要被自己的师弟给气笑了。成为柱的继子这样好的机会,他居然没有一口答应! 怎么,还让柱回去等通知吗??太荒谬了!! “音柱大人还在这里吗??” “应该还在……昨天听小葵说他在修养……师兄你等我穿上鞋!!师兄!!” “蠢货!!快点!!” 见到宇髄天元时,他刚看完蝴蝶香奈惠捎给他的主公来信。 “哦,你们来了。”宇髄天元随手将信塞到自己的怀中,低头看着这两位小不点。 宇髄天元并没有穿蝶屋的病服,而是身着粉色条纹的暗红浴衣,在院子里懒羊羊地晒太阳,旁边是打打闹闹的须磨和莳绪,以及安静围观的雏鹤。 虽说上辈子见过很多回,善逸还是无法释怀。怎么有人可以又高又帅还拥有三个老婆啊!! 狯岳用胳膊肘击旁边漏出很不满表情的傻子师弟,按着善逸的后背对眼前的人躬身行礼:“音柱大人,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宇髄天元摆摆手,不在意地开口:“我是鬼杀队的柱,庇护下面的队士也是我的职责。” “做好决定了吗?是否要成为我的继子?” 善逸和自己的师兄对视,随后二人齐齐向着宇髄天元俯身行礼。 “哈哈哈,真不错呢,你们两个!!”宇髄天元很高兴,将我妻善逸的肩膀再次拍得砰砰响:“既然决定要成为我的继子,那就请华丽的拼上自己的所有努力吧!” “啊!这是天元大人新收的弟子吗?”“看上去可不高啊!”“多大了?”雏鹤、须磨和莳绪也围了上来,围观这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 善逸被三个大姐姐包围,幸福地冒泡泡,被看不过他这幅蠢样的狯岳给拉在了身后。狯岳谨慎而有礼貌地和三位打招呼,一一回答了问题,随后突破包围来到了宇髄天元身前。 宇髄天元看出了他的一点点不自在,倒也没有多言,只叫他们两个回去老实养伤,就冲他们拜拜手,自顾自回到了刚刚的地方晒太阳。 善逸和师兄冲着宇髄天元的方向再鞠一躬,互相拉扯着回到了病房,并找到蝶屋里的队士要了两张信纸。 回到病房的师兄弟趴在病房的桌板上,将两个人的情况,以及被音柱收为弟子的事情写信告诉爷爷。 「……我和师兄一切平安,我们都在为成为鸣柱而努力着。爷爷,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会成为您之后的鸣柱,到时候,请为我们骄傲吧。 我妻善逸敬上」 善逸等笔墨风干,将自己和师兄的信封进信封,交给师兄的鎹鸦纹五郎,让他将两人的信一同带去桃山。 他转头望向师兄,狯岳扒伏在桌板上,因身体在愈合伤势而困顿得摇摇欲坠。 善逸将笔墨放置好,将师兄的肩膀向后揽,另一只手穿过师兄的膝弯,将师兄抱到了病床上。 狯岳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掰他的肩膀,正想睁开眼,却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咕哝一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善逸趴在师兄床头,盯着师兄那张在睡着之时显得不那么锐利的五官许久,下意识想要和师兄贴在一起,又想到了花柱和神崎葵的警告,于是悻悻地收回想要掀开师兄被子的手,转身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然而在自己病床上的我妻善逸翻来覆去半天,终究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将阁在师兄与自己的病床之间的小柜子推开,再把自己的病床向着师兄的方向推。 最终,躺在两张靠在一起的病床之间的我妻善逸,再次钻进了师兄的被窝中,满意地陷入了梦乡。 这样白天喝药其余睡觉的养伤生活,我妻善逸陪伴着自己的师兄度过了十天,期间宇髄天元的伤势痊愈,与他们告别后离开了蝶屋,并将他府邸的地方告诉了两人。 “在这之前,趁着养伤的时期,你们先将全集中呼吸常中华丽的学会吧!”宇髄天元已经穿戴好了他的鬼杀队队服,身后背着两把大刀,一副马上就能够上场杀鬼的样子,对两位刚收的继子说:“如果有什么不懂,可以去询问花柱的那位继子。那么,告辞!” 第49章 “唰”一声,音柱的身影完全不见,根本不给狯岳问清楚那个“全集中呼吸常中”的机会。 狯岳略显茫然地转头,就看到自己的愚蠢师弟一副“我知道快问我”的嘚瑟表情。 狯岳扭过头,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的师弟。 正等待师兄开口的我妻善逸只见到了师兄毛茸茸的后脑勺,将自己的脸贴到师兄旁边:“咳咳,师兄,这里好像有人知道什么哦——” “嘁!” “嘁什么啊师兄!快问我快问我!!” “我去找花柱大人的继子。” “啊呀师兄!!!问我嘛——师兄——” 第41章 最后,狯岳还是不爽地听自己师弟讲起了有关全集中呼吸·常中的内容。 “全集中呼吸·常中,顾名思义,就是长时间维持全集中呼吸的状态,让自己的身体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下。” 能够教导自己的师兄,我妻善逸非常得意,神采飞扬地讲述着自己有关全集中·常中的所有知识。“所有的柱都会全集中·常中,也就是说,想要成为柱,时时刻刻处于全集中呼吸的状态是必要条件。” 善逸的全集中·常中是上辈子在那田蜘蛛山时间之后与炭治郎、伊之助一起学的,那之后就一直维持着全集中·常中的状态,一直到这辈子也没有停歇。他将狯岳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师兄也有感觉到吧?我一直在全集中呼吸·常中的状态之中哦。” “不过,师兄现在还不用着急,等到你痊愈后,我会帮助师兄的。” 帮师兄复健、监督师兄的全集中呼吸、和师兄一起互相泼茶锻炼反应能力,在善逸的想象之中,自己轻轻松松按住师兄的手,将师兄泼得湿淋淋的,只能跪倒在自己身前求饶……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然而,善逸并没有等到这样机会。在他们在蝶屋修养的第十天,也是宇髄天元离开的第三天,被诊断痊愈的我妻善逸被鎹鸦带来了新消息。 分给善逸的鎹鸦纹四郎是和狯岳的鎹鸦纹五郎同窝的兄弟,此时正在和兄弟贴贴,没去管自己看到消息变成黑白色的主人。 善逸哆嗦着双手,一字字读着手中的信,最后从信中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师兄:“师兄!!我可能不能继续陪你了……” 这封被鎹鸦送来的信来自鬼杀队的总部,出自主公之手。信上将他的特殊情况言明,同时期望他能够去一趟东京浅草,尝试能否找到那里的一位特殊医生。 「我的孩子,我并不认为你身上的情况有什么不妥之处,此次的行动完全是出于我的私心。那是一位很卓越又很特殊的医生,同样和鬼王有着深仇大恨。我只是在期待,出现在你身上的奇迹,能否改变猎鬼人的未来。」 这封信没有一点的尖锐语气,满满都是鬼杀队主公对每一个鬼杀队成员的关心与爱护,让他想起上辈子掉进无限城之前听到的那声来自远处的巨大炸响。 虽没有人告诉他,但是他听到了,那是鬼杀队主公的宅子,主公在上辈子用自己做局,丧生在了那场最终决战之前的爆炸当中。 这样的来信,这样的请求,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有任务?那就快去啊废物,在这里扭捏什么呢!”狯岳这些天都要在床上长霉了!然而每当他询问自己可否开始适度的练剑,都被花式拒绝,被神崎葵按回病床之上。此时见到善逸居然哭哭啼啼不想出门,恨不得以身代之,换他出去杀鬼,留善逸躺在床上长草。 “但是师兄你还没好……没办法和我一起出任务啊……”善逸的心情低落,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师兄,埋在心底好多年的毛毛的念头就向外冒。 狯岳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难不成你离开我就不会杀鬼了?” “没有!!在遇见师兄之前我都是自己杀鬼的!!”说的是他的上辈子。呃,有时候跟炭治郎和伊之助一起杀,四舍五入算他自己杀的。 “那就滚去杀鬼!” 被狯岳嫌弃的善逸哭唧唧扑到师兄身上:“但是啊!师兄!!我离你这么远,万一你再遇见打不过的鬼了怎么办??” 自从他们第一次任务就遇见异能鬼加下弦鬼组合后,善逸对本来就深信不疑的师兄的坏运气论更加笃定,总感觉只要自己离开师兄一会儿,师兄就会被下弦鬼找上门,杀死或者被变成鬼——啊,师兄的运气再发展下去,不会直接遇见上弦吧!!那怎么办!!他能在上弦手下保住自己和师兄的小命吗??? 他越想越恐怖,直抱着师兄发抖:“算了,我们和主公土下座,让他同意我推后时间,等到你康复了再去……” “废物闭嘴!”狯岳“duang”地一下敲在了缠着自己的善逸头上,将自己身上这个缠的紧紧的爬虫给剥了下来:“这里可是蝶屋!!周围种的满满的紫藤花!!有什么鬼不要命了闯进来??” “万一就有那种突破了紫藤花弱点的鬼呢??师兄不要忽略掉这种可能啊!!” “蝶屋有柱!!还有一大堆鬼杀队队士!鬼是不想活了才来这里找死?” “万一呢师兄!!万一!!” “没有万一!!滚出去杀鬼!!” “好吧——就当鬼不会闯进蝶屋——师兄你吃饭呛进气管里导致肺爆炸死掉了怎么办??走着走着摔进井里了怎么办?不小心喝到了别人的药结果和肚子里的药起反应毒死了怎么办!!!不行啊师兄!!我不能离开你!!” “你——是不是想死???滚出去!!” 被师兄一脚踹在屁股上的善逸安稳落地,随后“砰”地一声,病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师兄——师兄……”善逸转身挠病房门,然而他的师兄铁石心肠,没有一点打开门的意思,最后他只得丧丧地离开。 沿着病房区的走廊向外,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像是绑了铅石一般沉重,路过的小葵和香奈乎不由停下看他:“我妻队士,你不是已经痊愈了吗?现在是要离开蝶屋吗?” “小葵!小香奈乎!!”迈着沉重步伐的善逸猛然转身,看向两个人头上的蝴蝶发饰,眼前瞬间一亮,急切地询问:“呐,忍小姐现在还在她的研究室吗?” 小葵认真回想:“前两天见到忍小姐的时候,她好像说过最近都在研究室,有什么事去那里找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在小葵有些警惕的目光下,善逸连忙摆手:“我之前被忍小姐要去了血液做研究,我想找她问一问有没有什么进展……” “啊,你前些天的时候被忍小姐叫走的时候吗?”神崎葵收回眼神,向着他指明方向:“一直往前走到走廊尽头,随后向右转,左手边第三间,忍小姐在那里研究。” “感谢!!我先走了!!”说完,我妻善逸向一阵旋风一样卷走了,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神崎葵和依旧呆呆的香奈乎。 “真是的,这么着急……”小葵转过身来,拉住香奈乎的手:“走啦,香奈乎,我们还要将这些药送到下一个病房呢……” 另一边,我妻善逸到达研究室门口,敲开了门。 “谁?”打开房门的蝴蝶忍一脸研究被打断的不快,直直对上敲门的我妻善逸:“有什么事吗?” 善逸对上蝴蝶忍的脸,听到她心中传递而来的想将打扰她研究的家伙切片的声音,不由得一抖,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那个,我来问一下,根据我的血液研究的东西,可以帮助我师兄现在立马康复吗?” “?”听到来人的发言,蝴蝶忍本就因被打扰而不快,此时脑袋上出现了许多的问号。“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我马上就要出任务了,有点担心我的师兄……”善逸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荒谬,但是他就试一试嘛,万一呢? “既然我血液中有能够清除病毒帮助回复伤口的成分,那能不能给我师兄用一下,让他能够,呃,更快康复呢?”对上蝴蝶忍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我妻善逸摸摸鼻子,最终还是没能将“立刻康复”四个字再次重复。他觉得,再说一遍这四个字,他能被眼前的女士砍成八瓣。 我妻善逸没猜错,不,他甚至猜少了,听到这样离谱的要求,蝴蝶忍想立马拔刀,将眼前这个对自己说了什么一点数都没有的人砍成十六瓣! 她努力按下想将眼前人砍死的情绪,甚至没直接将人赶出去,而是耐心地开口:“抱歉,我的研究暂时还没到达可以直接在人身上试验的地步——所、以、暂、时、没、办、法、呢。” 她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黑气就更重一分,吓得善逸瑟瑟发抖。 “真的没办法吗……不然我再多给你一点血能不能……”善逸小心翼翼地尝试提出方法,结果差点被蝴蝶忍的眼神吓死:“伊!!我知道了……” 蝴蝶忍和姐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于医之一道有着很高的天赋。自从加入了鬼杀队,蝴蝶忍自知自己身形纤细,很难砍掉恶鬼的脑袋,于是想到了用毒的方法。加入鬼杀队这一两年,她研制出了不少毒药,也和姐姐一起研究出了很多用于治疗的药物,然而这是第一次,被人堵门询问研究进展,催她拿出成果使用的。 第50章 她笑得阴森:“如果现在就想要使用,那我并不保证使用我成果的人能否存活哦~” “不,不会的。”刚刚还被蝴蝶忍吓得发抖的人,此刻没有了胆怯的样子,直视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虽然我也讲不明白原因啦,”善逸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但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直觉告诉我,我的血液,不会伤害我的师兄。” 第42章 蝴蝶忍觉得我妻善逸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只是初步将血液中的特殊成分提取了出来,然而那些成分并不温和,直接加入到其他中毒者的血液之中得到的结果永远是那成分将病毒连同其他血细胞一起消灭掉,没有再出现过清理毒素同时恢复血液细胞的案例,就好像他们最开始做的试验得出的结果是幻觉一般。 然而,当她再次将那些成分加入最开始使用的那份来自眼前人师兄的血样之中,这些特殊成分再次变得温和而没有破坏性,像是老老实实蜷缩着爪子的老虎,假装自己是一直温和无害的小猫咪。 尽管她威胁的话很吓人,然而真将这部分注射到这个人的师兄身上,她更倾向于那人完全不会有事,反而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但是,这是她经历过实验后的推测。眼前这个黄发队士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敢对她说出“我的血液绝不会伤害我师兄”这样的话,真是叫人……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你这样相信吗?”蝴蝶忍直直对上我妻善逸的双眼,那双漂亮却略显空茫的眼睛在此时尽显压迫感,“我在实验中发现,你血液之中的异常成分会直接将其他生物的细胞当做病毒一样杀死,也就是说,如果我直接将那管异常成分提取物注射到你师兄的身体中,很大可能,你的师兄直接因为这些来自你的成分收到更重的伤害甚至死亡,到时候你依然能说出这样笃定的话吗?” “不会的。”我妻善逸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哪怕在听到蝴蝶忍的那一席话之后,他依然坚定。“我的血液,不会伤害我师兄。”他再次重复。 蝴蝶忍与他的眼睛对视三秒,率先错开眼。他看向实验台上的那些试剂,垂下眼睛:“既然你这样坚定,那么,等到我初步研究完,让你师兄成为药物的首位测试者吧。” “……现在能……” “没办法让你师兄立即恢复。”蝴蝶忍打断我妻善逸的离谱要求,然后赶走这位不速之客:“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我妻善逸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受到了蝴蝶忍赶客的意图,可怜兮兮地扒着门板:“那个,最后一件事。” “请说。”蝴蝶忍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维持脸上得体的笑容了:“请抓紧时间。” “好的……那个,我马上就要出门了不知道能否在师兄康复之前回来——可以请你到时候指导下师兄的全集中呼吸·常中吗?”我妻善逸有些打扰别人的扭捏,毕竟之前还请求人家想要立刻医好师兄,但是还是开了口。 “关于这件事情,音柱大人已经安排过,等到那位队士恢复后我会前去指导。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我妻善逸默默收回扒着门板的手,将大门合上:“打扰了,忍大人。” 啪嗒,研究室的大门在我妻善逸手下闭合,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不与师兄分开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我妻善逸再次拖着他的双脚回到了病房门口,敲开病房,此时他的鬼杀队队服已经被蝶屋的后勤修补清理一新,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的病床之上。 而他的师兄,让他忙活了半天的罪魁祸首,此时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他安静绕过师兄,拿起病床上的队服换好,将日轮刀插回腰间,最后来到了师兄身前。 我妻善逸站在师兄的床头,盯着师兄那张在睡梦之中依然习惯性皱着眉头的小脸,惆怅与不舍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这还是他重新来过的三年里,第一次要长时间离开师兄身边呢。 师兄的心跳声规律而沉稳,一下、一下,咂在他的鼓膜上,安定着他的心神。只要他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他的师兄就依然鲜活地活着,依然能露出生动的表情,依然能和他一起回到桃山之中。 他伸出手指,划过师兄的眉峰,揉开师兄皱在一起的眉头,继续向下,沿着师兄的鼻梁描摹师兄的眉眼。 越描画,越不舍,一想到没办法听到师兄的声响,没办法确认师兄的平安,脑海中就控制不住播放一些狯岳被杀死、被变鬼的画面,心中的阴翳无法遮掩。他对着这张脸呢喃出声:“师兄,你如果和我生长在一起,骨肉连着骨肉血连着血,该多好……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那样我们早就死了,蠢货。”在善逸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狯岳已经苏醒,他睁开眼,刚好听到这句恐怖的呢喃话语。 狯岳甩开脸上僵硬的手指,撑着病床坐起,注意到我妻善逸已经穿好了队服:“已经准备出发了吗?” 善逸蜷了蜷自己一瞬间僵硬的手指,老老实实对师兄开口:“马上就要走了。” “带钱了吗?” “准备好了,蝶屋的人还给我准备了饭团。” “要去多久?” “不知道。” “……注意安全,别死了,蠢货。” 善逸的泪水瞬间决堤:“呜呜呜师兄我不想离开你!!!师兄你能不能变小被我背走啊!!师兄!!!” “废物!!快滚!!别逼我踢你!!” “师兄!!!” “好了,我就将你送到这里了,滚吧。”在善逸的软磨硬泡撒泼打滚之下,狯岳将他送到了蝶屋门口。 “师兄,你自己在蝶屋要小心,千万别撞到哪里死掉了……还有,师兄,我和花柱的继子蝴蝶忍小姐说好了,如果有更有助恢复的药会给你使用的……还有还有,我可能没办法在师兄恢复之前回来了,到时候师兄就去找那位蝴蝶忍小姐学习全集中常中……还有还有……诶呀!痛!!” 狯岳实在受不了,一脚踹在了师弟屁股上:“快滚!啰嗦的蠢货。” “师兄!!你要记住啊!我会早点回来的!!” 狯岳朝着我妻善逸摆摆手,然后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蝶屋。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山林的遮挡中,狯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与此同时,正沿着道路向前的我妻善逸动了动耳朵,向后转身,遥遥望向蝶屋的方向。 “说着让我快滚,出来送行也不情不愿的,结果在外看了这么久才回去……师兄啊。” 他向前走着,敏锐的听力聚焦在远方师兄的位置,听着他的脚步与心跳,一点点、一点点变小,直到他再次踏出了一步,耳边再也听不到师兄的声音。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了蝶屋的方向,望向他师兄所在的地方。 很近,只要他走回一步,他又能够听闻师兄的音讯,但又很远。 师兄的声音在耳边消失的一瞬间,各种画面轮番在他眼前上演。上辈子师兄变成鬼的脸,这辈子师兄被鬼抓在手中的样子,说着要将师兄变成鬼的恶鬼,师兄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甚至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师兄被恶鬼强制灌入鬼血的画面、师兄倒在恶鬼旁边身首分离的画面、师兄满是裂伤倒在病床上的画面…… 明明上午还在笃定地说自己的血液永远不会伤害师兄,此刻竟在下意识恐惧怀疑师兄会因自己的血液死亡……一瞬间,他甚至想要飞奔回去,挡下蝴蝶忍朝师兄注射药剂的手。 但是……“不,不行!”一旦迈开这一步,他就再也没有勇气第二次离开师兄的身边了。为了不让更多的悲剧在这辈子发生,他必须暂时的离开师兄,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不会伤害师兄的,我的血液不会伤害师兄,师兄现在很安全,安稳地待在蝶屋之中,不会遇见任何的鬼,不会被被鬼杀死也不会变鬼,那些画面都是假的,都是我的臆想,师兄没有变鬼、没有被我伤害更没有死亡…… 善逸将脑海中轮转的画面抛开,强迫自己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直到奔跑起来,小腿攀上蓝色的雷电,距离蝶屋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等到善逸停下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极速奔跑了一下午,穿过城镇、穿过山林,与师兄的所在相隔太远,以至于身周已经没有了任何鬼杀队队士的声响。 此时的他,位于一片广袤的山林之中。原本跟着他指引方向的鎹鸦纹四郎,被他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我妻善逸呼出一口热气,双眼空茫地站在山林里。平时总是集中在师兄身上的听力此时漫无目的地扩散出去,一整片山林的声响都落入到了他的耳朵中。 他尽力不去思考师兄现在怎么样,但是啊,但是啊,那些画面像是关不掉的幻灯片,哪怕他放空思绪奋力奔跑,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在他重新意识到自己听不到师兄声音的一瞬间,它们重新出现,一幕、一幕,压下他所有关于师兄安全的设想,提醒着他,我妻善逸,你的师兄可能在下一秒就变成这种模样。 第51章 而现在的你离他遥远,哪怕他死亡你也无能为力。 他的理智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但是脑海里有另一个人,用恐惧而悲伤的声音说,那些都可能变成现实。 我妻善逸知道自己不能在继续这样。他试图找寻记忆中师兄鲜活而充满生机的样子洗刷掉那些糟糕的画面,然而,那些师兄在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模拟了师兄的死亡场景。鲜活的笑骂着的师兄的脸上出现了血迹,那双总是嫌弃地看着他的眼睛中的生机消失,附上一层代表着死亡的灰白色阴翳,皮肤失去血色,没有心跳声与血液流动声,被恶鬼抓在手中啃食…… 啊,恶鬼。 我妻善逸双手顺着重力下垂,随后瞬间扶上了日轮刀。在漆黑的夜晚,月光穿过层层树梢,落在善逸的脸上,在刘海在遮掩之下,善逸的双眼被阴影遮盖。 啊,恶鬼。 第43章 啊,恶鬼。 我妻善逸耳尖微动,脑袋朝着一侧微微偏去,眼睛终于落在了月光之中,金黄色眼瞳深处的蓝色电光更甚,一瞬间,散发出浓浓的非人感。他面无表情,在确认过声音出现的方位后头颅向着那个方向微微转动,随后瞬间蹬地起跳,轻盈停在身旁高处的一只树杈上,双腿冒出金色电花,下一秒,一道金色闪电在树木之间折射前进。 啊,恶鬼。 善逸静静地落地,手腕一抖,甩掉刀刃上沾着的脏污血液,将日轮刀重归刀鞘。在他身后,一只庞然大物从脖颈处冒出蓝色电花,接着闪电状的裂纹瞬间蔓延,没等到恶鬼的身体被灼烧成灰,下一秒,恶鬼的身躯顺着那些裂纹崩解,一瞬间崩裂成尘埃。 啊,恶鬼。 善逸再次跳到高处,眺望到最近城镇的方向,随后再次化作闪电,几息之间来到夜晚的街道之上。 他落到房顶上,黑沉沉的视线注视着前方,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总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地爬出,破坏掉本该一直存在的美好。 他的脚步极轻,从屋顶上跑过之时完全没有惊扰到屋内的人,就这样像是一抹黑暗之中的影子一般,悄悄地落到了一处庭院之中,拔刀砍下即将杀人的恶鬼的脑袋。 随后,他没去看那只扭曲的恶鬼化作飞灰,而是轻瞟了眼被恶鬼吓得瘫坐在地的人,随后脚下使力,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那个差点葬身于恶鬼腹中之人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消失,久久缓不过神。 我妻善逸就这样在夜晚穿梭,直到天色亮起,他伸手接住追赶他一路的鎹鸦,在城镇中的人苏醒之前离开了这片小镇。 我妻善逸向着东京浅草的方向极速前进着,同时在夜晚时分清理沿路的恶鬼。他像是一具不知疲惫的机器,齿轮转动的声响昼夜不停。 为了放空思绪,不去思考师兄的情况,他白天拼命地赶路,而到了夜晚,则是一刻不停地将恶鬼斩杀。 啊,恶鬼,食人的恶鬼。 我妻善逸面无表情地盯着脚下狰狞的食人鬼。那些闭眼时在他脑海中杀死师兄的恶鬼,逐渐变成了脚下恶鬼的模样。 “为了不让你们有机会杀死我的师兄,被我杀死吧。”我妻善逸的日轮刀划下,恶鬼的身形化作飞灰。 明明可以昼夜不停地赶路,但是每当在路途中听到鬼的声音时,他都会无法控制地思考:会不会这只恶鬼最后要了师兄的命呢? 当然,我妻善逸从不否定师兄的能力,这些鬼在师兄面前也都是小虾米。但是、但是,万一呢? 不能有万一的可能。必须斩杀,必须湮灭。 他像是黑夜中的死神,不过他的镰刀落下,带走的永远都是不该存在于此世的恶鬼。一只、一只、又一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简直像是另一种有别于人类的生物。 简直像是……执念是杀死恶鬼的鬼怪。 漆黑的街道中,锖兔正在与眼前的鬼苦斗。 这次他遇到的鬼颇为难缠。锖兔闪身险险躲过恶鬼像是鞭子般甩过来的胳膊,接着将日轮刀抵左肩,挡下另一道来自恶鬼的远程攻击。这只鬼的速度不慢,在被他挡下后再次出手,锖兔招式变换不及,被他在胳膊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锖兔脸色难看地捂住自己的胳膊,在逐渐向自己逼近的恶鬼面前,咬牙打算勉强自己继续战斗。 正当他打算继续上前,下一瞬,一个如闪电般迅捷的身影从屋顶落下,那只鬼被瞬间到达的横竖两道斩击劈成了四瓣! 锖兔被从天而降的人解了围,正想要道谢,抬眼见到的就是像是鬼怪一般的我妻善逸。 眼见眼前状态糟糕到极点的人马上就要抬脚离开,他忘记了要道谢的事情,连忙抓住善逸的肩膀:“善逸,你还好吗?” 被抓住肩膀的我妻善逸转头,一双只充斥着杀鬼念头的眼睛和另一双带着担忧的银紫色眼睛对上,三秒之后,他那已经在一刻不停的杀鬼与赶路之中变得木然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名字。 他张开口,嗓音由于长时间没讲过话而变得沙哑:“锖兔。” 此时天已经要亮了,而眼前与鬼的战场并不适合久留。锖兔低声对我妻善逸说:“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我们好不容易遇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善逸转动着他迟钝的脑袋,再次思考了三秒:“……好。” 他们沿着街道,寻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锖兔倚靠着墙壁,从身上掏出一截布条,缠绕在胳膊上被恶鬼抽出的伤口之上。 缠紧伤口后,他再次掏出两个饭团,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我妻善逸:“给,早饭。” 我妻善逸眨眨眼,从锖兔手中接过那个饭团,塞到了自己的口腔中。 在饭食入口的一瞬间,口中的唾液分泌,整套消化系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到处都在呐喊着饥饿。 啊。他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吃过饭来着。我妻善逸茫然地再次眨眨眼。他忘记了吗? 他咀嚼着口中的米饭,身体久违地感受到摄取食物的感觉,麻木和僵硬缓缓褪下,疲惫的状态突然缠了上来。 这是第几天?善逸试图从回忆中数清楚他离开蝶屋的天数,然而记忆中只有杀鬼的场景,完全找不出能记忆时间的东西。 他抬起眼,隐约看到了天空之中尚未被日光完全覆盖的月影。下弦月。 善逸恍惚记得,他离开蝶屋的前一天,窗外是一轮满月。 啊,已经过去八九天了吗? 没有进食进水,甚至没有睡觉,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疲惫。我妻善逸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能够适应这种程度的压榨。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团,从被自己忘记的行囊中掏出从蝶屋带走的饭团,试图将它们塞进口中。 锖兔连忙抬手,将我妻善逸手里拿着的饭团打掉:“坏掉了,不能吃!” 我妻善逸有些呆愣地望着那个在尘土里打滚的饭团。放置了七八天的饭团味道并不好问,但是他的身体在渴求着食物。“没关系,我可以吃。” 他的手继续摸到放置饭团的盒子,直到那个盒子被锖兔整个抢走,才遗憾地收回手,重新木然地站在哪里。 锖兔担忧地看着状态极差的我妻善逸,尝试和他搭话,但是他的反应木楞且迟钝。 锖兔的任务并不算完成,然而现在的我妻善逸让他没办法轻易放走。 “算了,你和我来。”他最终还是轻呼口气,轻轻扶住我妻善逸的后背,带着他来到了小镇里的一处旅店。 “锖兔!你回来了!”上前迎接他们的是在旅店门口等待的富冈义勇。他和锖兔分开斩杀小镇里的鬼,并约定好在此汇合,然而锖兔的久久未归让他略显焦急。此时终于见到人,连忙上前。 锖兔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带着善逸进到了他们暂居的房间,并从旅店的厨房那里购买了一份早饭。 现在的时间实在太早,旅店的早饭还未开始供应,于是最后端到我妻善逸面前的,还是一份冷掉的饭团。 但这就足够了。善逸抬起手,一口气将这五六个饭团全部下肚,这才感觉到自己木然的脑袋开始了转动。 “……非常感谢。”他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收手,对眼前的两个人道谢。 锖兔和义勇坐在我妻善逸面前,一直看着他将所有的饭团全部吃掉,惨败的脸上开始恢复血色,在终于一起舒了口气。 锖兔摆摆手,感觉到善逸的状态好了许多,才开始询问他的情况:“你状态太差了。发生了什么?” 身体摄入足够食物后,所有的组织重新开始运转,那些因为麻木的重复行为而忘记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妻善逸的脑海。他的脸色阴沉而压抑,整个人身上充斥着阴郁的气息,让锖兔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而且,狯岳君去那里了?会不会…… 从来没见过我妻善逸这种样子的锖兔越来越担忧,他身旁的富冈义勇倒是还好,毕竟他初次见到善逸是善逸就是这种状态,只不过……呃,程度要轻一些。 第52章 “我和我的师兄分开了。”善逸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语气也低沉沉的,完全没有在狯岳身边时的活力。 呼。还好还好,不是他最坏的那种猜测。锖兔在心底大大地松了口气,紧接着继续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们上次行动师兄受伤了,他现在在蝶屋养伤,没办法和我一起行动。”善逸的语气依然低沉,但是听到他说话的两个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呃,你是说,”锖兔试图分析我妻善逸的话语:“狯岳君受伤了,所以你和他分开行动,”他停顿住,接着继续问:“然后呢?” 善逸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锖兔努力解释清楚情况:“我是说,呃,你是怎么在和师兄分开后,呃,变成……” “现在这幅鬼样子。”旁边的富冈义勇接话。不夸张,他第一眼见到善逸时,真以为锖兔抗了只鬼回来。 “呃,对。”虽说有点不礼貌,但是义勇的形容真得很贴切。锖兔心想。 “我和师兄分开了。”我妻善逸再次强调。 “我们都知道你和师兄分开……你是说,因为你和师兄分开,所以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善逸默默点头。 “啊……等等,啊……”锖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了眼我妻善逸,接着转头看身边的富冈义勇,试图从义勇那里看到同等的疑惑。 但是义勇从藤袭山下来后情绪就更加内敛了些许,表情也少了许多,现在看着我妻善逸的眼神甚至有些……认同?? 等等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啊? 锖兔感觉自己有点错乱。 第44章 “我非常担心我的师兄会死掉,甚至不敢闭眼,害怕梦里全部都是那些场面。恶鬼杀死我的师兄,之类的。” 在锖兔看来匪夷所思的原因,却让富冈义勇十分感同身受。在得知锖兔差点就死在恶鬼手下,甚至连日轮刀都断裂了,而自己当时无能为力,甚至连为他挡刀,替他去死的能力都没有时,富冈义勇也不愿闭眼。 在那之后的一次沉沉的梦中,他甚至梦见自己在考核中一直昏迷到了结束,在他醒来的一瞬间,旁边的人告诉他,这次考核之中的所有人都存活了下来,除了锖兔,锖兔死在了恶鬼手中。 那种浓稠的悲伤,那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感觉,像是浓墨一般的情绪将他从这一场悲伤到极点的梦中拽出来,睁眼之时的空茫,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感受,只剩下那仿佛撕裂一般的痛苦,好像他真的失去了锖兔一般。 他一直缓了许久才从这样的梦中挣脱出来,但那之后没见到锖兔时,他还是会怀疑,是否锖兔已经死亡,这一切是否是他的臆想。 直到他再次找到锖兔的身影,确定这不是他做的大梦一场,后怕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经过这些天锖兔的陪伴,富冈义勇好了许多,但是曾经的无力感依然刺痛着他。变强、变强、变强,为了不将自己亲近之人的性命放置在他人刀下,为了不再体会到那种无力感,富冈义勇几乎将变强这件事变成了执念。 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直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所以,他并不觉得我妻善逸与师兄之间的分离恐惧奇怪。 或许,他身上有着更深的后怕,以至于长久的陪伴也无法释怀,就连分离都让他难以忍受。 富冈义勇这样猜测着。 我妻善逸的状态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适合单独行动。在询问过他的任务方向后,锖兔与富冈义勇决定和他通行一程。 “和我们下一个任务的方向刚好重合!”锖兔有些惊喜,拉扯着我妻善逸,三人一起买了些饭团作为路途之中的饭食,随后一起走向了前往下一处城镇的道路。 三人的速度比上善逸自己要慢上许多,但是不知为何,我妻善逸并没有拒绝这样的一程陪伴。他看着身旁的师兄弟两个,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和师兄一起翻山越岭去桃山寻找爷爷的经历。 当时的他们也慢慢的,哪怕师兄用上他那拙劣的自己摸索的呼吸方式,却依旧走不快。他们在小溪边歇脚,师兄烤的鱼味道比自己烤得好太多了,最后他那条像是柴一样的烤鱼还是被师兄吃掉的…… 在脑海的一片血色之中,这些记忆杀出了重围,温馨而柔和的感受重新包围上来,让他紧绷的心神好了不少。 在太阳即将落山时,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小镇。 这是义勇和锖兔收到的下个任务的地点。解决恶鬼很顺利,在杀死恶鬼之后,我妻善逸的耳朵动了动,表情略显严肃。他转头,看向刚解决完恶鬼准备回到旅店休息的两人:“有情况,我需要去一趟我们今天路过的山林。” 赶了半天路,随后又马不停蹄杀鬼的两人略显疲惫。听到我妻善逸的话,他们强忍着疲惫感,带上自己的日轮刀:“我们一起。” “……走吧。”我妻善逸没有劝阻两人。他们在黑夜中的屋顶上路过,在黑漆漆的树木之间奔跑,距离越近,恶鬼的声音也就越清晰。 “……要怪就怪你们挡在了那个疯子的线路上吧!要不是为了躲避那个见鬼就杀的疯子,我才不会像是丧家犬一样逃到这里!” 恶鬼扭曲而狰狞,自说自话地站在一扇被撕裂的房门之前,在他身前的,是两个被吓得瘫倒却依旧死死护在一对双胞胎面前的夫妇。 “等到他路过这里,发现他还是慢一步,这里的人早就被我吃了,他会怎么想呢?哈哈哈哈哈哈——” 那对夫妇眼中充斥着恐惧,眼前的怪物让他们害怕到战栗。他们拼命投掷出的斧头被那怪物轻易躲过,就连用菜刀在怪物身上砍出来的伤口都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之中愈合,那怪物甚至轻易地划伤了他们。没有了反抗手段的他们只能绝望地瘫坐在哪里。他们听不懂怪物口中在自语些什么,但他们知道,今天晚上他们难逃一死。 男人冲着妻子暗中比划手势,被妻子坚定地拒绝,随后,在怪物大笑之时,夫妻两人齐齐将怀中的男孩们向后推去!“快跑!!从后门跑!!” “爸爸!妈妈!!”一个小男孩不舍地哭泣着,被另一个男孩坚定地拉走,两个人一起向着后门的方向跑去! “不用挣扎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恶鬼粗壮的手臂落下,想要先杀死眼前的夫妻,再去抓试图逃跑的小孩。那对夫妻绝望地望着眼前即将落到身上的锋利爪子,眼睛一闭想要扑到恶鬼身上,试图给自己的孩子制造出更懂逃跑的时间。 然而下一秒,一阵刺眼的电光闪过,那只狰狞的恶鬼竟是被一击削掉了脑袋,随后蓝色的电纹出现,恶鬼化为了飞灰。 一个浑身包裹着雷电的影子落下,随后雷电散开,露出一双如同闪电一样锐利且明亮的眼瞳。 同时,两道身影从后门的方向靠近,锖兔和富冈义勇一人抓着一个小孩子回到了这间山林之中的木屋。 “把我放下!!你个人贩子!!把我弟弟也放下!!”富冈义勇手中的小孩扭成了麻花,张牙舞爪的,像一只被提在手里的小猫。 “哥哥!哥哥!!”锖兔夹着的小孩倒是没有挣扎,只一个劲儿朝着自己的哥哥伸爪子。 “有一郎!无一郎!!”那对夫妻看到自己的小孩,激动地张开怀抱,而被放下的小孩子也扑向了自己的父母。 “爸爸!!妈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小心翼翼地避开父母身上向外流血的伤口,眼中蓄满了泪水。 锖兔望着家中两位大人身上的伤口,对着互相拥抱着哭成一团的几人开口:“先暂时给伤口包扎止血,之后我们带你们下山去就医。” 刚刚挣扎的小孩转身站在父母身前,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眼前突然到来的三人,还没开口,就被身后的母亲拉了回去。 那对夫妻朝眼前的三人深深下拜:“感谢诸位的救命之恩……” 锖兔摆手,和义勇一起将夫妻二人扶起,“夫人您家中有常用药物吗?我们需要先给您二位的伤口止血。” “我知道在哪里。跟我来。”依旧是那位对三人很警惕的小孩,领着锖兔找到了药物,给两位大人身上的伤做了个简单的处理。 “哥哥,你身上的伤口不用包扎吗?”在给两位大人换药的途中,另一个小男孩指着义勇和锖兔今天晚上杀鬼时受到的伤说,“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锖兔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小孩,随后唇角微微翘起,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就谢谢了。” 另一边,默默望着锖兔的富冈义勇感觉到了衣袖被扯动。他转头,只见到刚刚还骂他是人贩子,警惕望着他们的小孩,手里拿着绷带和药物,见他略有些惊讶地望过来,凶凶地说:“把衣服脱掉!” 富冈义勇沉默了两秒:“……我不需……”“快点!” 好凶。 富冈义勇默默将羽织脱下来,将肩膀上的伤口露出,任由那个小孩涂了一大坨药上去。 第53章 小孩的手法意外的很熟练,绷带包的也很整齐,被包扎好的伤口附近凉凉的,疼痛感没有消减,但是富冈义勇的感觉却很奇妙。 在这期间,我妻善逸一直默默盯着那两个长相一摸一样的小孩子。 是他吧。绝对是他。 那位鬼杀队最年轻的柱,霞柱时透无一郎。 当时在柱集训练时,善逸可是在他手下“死”了很多回的。 现在……好小…… 我妻善逸望着那只有八九岁的小孩想。 所有身有外伤的人都简单包扎好了伤口,我妻善逸与锖兔带着两个大人,富冈义勇提着两个小孩,七人从这密林之中离开,回到了落脚的城镇内。 他们在一家大门上印有紫藤花家纹的人家门口停步,敲门,一位中年妇女打开了大门,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紫藤花之家。”富冈义勇读着门上的字。 “啊。据说是被鬼杀队救下的民众自愿为队士提供支援形成的组织。”锖兔回想着师傅鳞泷左近次的讲解:“所有门上挂有紫藤花家纹的人家,都会免费为鬼杀队队士提供帮助与支援。但是我们还背着伤员——没问题吗?” 出任务以来的这半个月,他们一直都住宿在旅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到紫藤花之家。 只见将他们迎进来的中年妇女熟练地为他们准备好房间铺好被子,将伤员安置在床铺之上,之后再次开门,医生就已经提着药箱出现在了房门之外。 “好熟练!”锖兔感慨。 嗯,是熟悉的味道。善逸想,默默拒绝了医生一同检查的邀请,同时将锖兔与富冈义勇推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的伤都被医生检查完毕,我妻善逸向他们提出了告辞。 “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适合继续任务。”锖兔干脆直言:“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或者回到你师兄身边休息。” “我有任务需要完成。”我妻善逸说。他的眼神望向那两位挤挤挨挨睡着了的双胞胎,心里却依然在想着他的师兄。互为半身的双胞胎,真好。就像是同一棵树上生长出的两根枝桠,同一粒种子上抽出的两股穗苗,同日而生,血脉相连。 如果他和师兄能够有这样的联系,甚至能够像双生子那样能互相感应,那他会不会不这样焦躁,不会这样担忧呢? 多想多想,多想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师兄的一切,知晓师兄的所有,多想和师兄拥有同一套血肉,都想和师兄永远生长在一起…… 好想重新听到师兄的一切,好想重新见到师兄,好想再次触碰师兄……好想师兄…… 在我妻善逸的思念到达顶峰,思绪恍惚之时,忽然,他的心跳声和另一个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师兄……?” 第45章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两颗心脏的鼓动声重合,一齐将血液泵往全身,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善逸逐渐听到了另一具身躯运行的声响。 咕嘟、咕嘟 血液在血管之中汩汩流动,进入到肺部之中。 沙沙、沙沙 大量的气体撑开了每一个肺泡,血液流经,变成鲜红的颜色。 啪! 善逸的眉头逐渐皱起。他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那些从心脏中重新泵出来的血液像是和他心意相通,顺着血管到达那异常的方向,下一瞬,怪异的声音消失,呼吸变得绵长而和谐。 从肺部离开后,鲜红色的血液再次进入到心脏中。 砰咚! 血液在心脏的鼓动声后带着汹涌的力道奔向了全身各处,于是,在善逸的感觉之中,另一个身躯在他的感知之中逐渐点亮。他甚至感觉到了微风,微风拂过面颊的感觉,细小的汗毛被风吹拂,将那一瞬的感受传递到了善逸的脑海中。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感受到了熟悉的思绪,带着一点疑惑,好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师兄……” 再次感受到那个人的声响,甚至比以往更加细致,更加清晰。我妻善逸内心的汹涌情绪像是泄洪一般,所有关于师兄死亡的猜测画面在这一瞬间崩解,所有阴暗的心情被冲刷殆尽,在感知到稻玉狯岳这个人存在的一瞬间,遮挡着我妻善逸心脏的所有乌云被一道蓝色的雷电劈开,阴霾散去,阳光显现。 “师兄……”我妻善逸感觉自己脸上好像落下了雨滴,伸手触摸,才发现那是从自己眼角落下的泪水。 啊,他好像哭了。 没关系,现在哭师兄看不到的。师兄不会骂自己废物。 ‘……啧。’ 一声轻啧,带着熟悉到令我妻善逸头皮发麻的语调。 ‘……别哭了,废物。丢我的脸。’ 一道声音,顺着心脏与心脏之间的连接,来到了我妻善逸的耳边。 稻玉狯岳的心情很微妙。 前几天,那位花柱大人的继子蝴蝶忍小姐来到他的病房内,对他说他的废物师弟捐献出了血液拱蝶屋研究,前提是研究成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要给他用上。 狯岳一方面觉得师弟太过鲁莽,明知自己身上有不对劲还将自己的血液给了出去,万一被查出什么岂不是要连带着师父一起被罚;另一方面,心中的某个地方像是被小狗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感觉很难说。 蝴蝶忍向他详细地说明了目前研究的情况,并告知他目前的药物并不能完全保证起效,甚至有可能给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询问他是否要尝试注射。 狯岳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询问了药物实验的情况与注射后能够得到的最佳效果,在得知当前药物效果并不稳定但在他的血液当中的效果惊人,并能够治愈他体内的现有伤口,将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到顶峰时,果断选择了梭哈。 于是,在我妻善逸离开的七天后,蝴蝶忍带着那一管闪耀着蓝色光芒的药剂站在了狯岳的病床前,将那管以他师弟的血液提取物为主要成分的药剂注射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蝴蝶忍的旁边是花柱蝴蝶香奈惠,她们二人紧张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一旦出现了什么异常,蝴蝶忍会直接注射中和剂,蝴蝶香奈惠则需要使用所有手段维持狯岳的生机,给中和剂留出作用的时间。 然而,随着那管淡蓝色的药剂被推入病人的身体当中,她们想象中的闪电纹路并没有出现,病人的皮肤也没有裂开,反而随着药剂在身体内的流转,所有体表能够看见的血管一瞬间显现出莹莹蓝光,直到秒针滴滴答答走过了半圈,才重新隐匿到身体之下,不见了踪影。 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齐齐松了一口气。 “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蝴蝶忍向上抬眼,刚刚紧张注视着狯岳身体的他这才注意到病人的表情非常古怪。 ?蝴蝶忍有些紧张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狯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该怎么描述,他突然听到了来自他那个应该正在做任务的蠢货师弟的心跳声? 至于为什么能够肯定那心跳声来自我妻善逸? 狯岳不自在地微微扭脸。 那伴随着心跳声传来的,粘稠又阴暗的,如同黑泥般的思绪,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除了我妻善逸那个变态外还能有别人吗? 狯岳凝重地盯着刚刚插入针头的小臂。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他放空思绪,试图屏蔽掉那些烦人的声音。 然而没有用。随着他的心跳声逐渐与耳边的声音重叠,两颗心的共振带来了更多远方那人的消息。 像是也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些粘稠又阴暗的思绪逐渐清明,压抑的情绪之下,是对稻玉狯岳这个人的担心与浓重想念。 啊,真是的。 狯岳心想,明明只是过去了七天而已。 那个废物到底怎么回事? ‘……师兄。’ 熟悉的声音,干涩又略显低沉,跨越千里传递而来。 ‘……师兄。’ 声音依旧干涩,带着鼻音。 啊,那个废物,又要哭了啊。 狯岳心想。 “啧。” 真是废物。 小声的抽泣哽咽,一点点地传递到狯岳的心中。狯岳有些烦躁。 紧紧忍耐住声音的哭泣,一点都不适合我妻善逸这个人。 大声的哭闹,尖叫撕喊,甚至在地上打滚耍赖,这种闹天闹地的行为才应该是那个废物做出来的。 狯岳皱着眉头。 “……别哭了,废物。丢我的脸。” ‘……师兄,你好过分……就不能在心里说说我的好话哄哄我……’ 善逸的腔调湿漉漉的,让狯岳感觉自己身周也潮湿了起来。 “做梦比较快。” ‘……师兄我要超大声地哭!!丢光你的脸呜呜呜!!’ 狯岳听着那边像是打雷一般的暴风哭泣声,熟悉的头疼感觉爬上脑袋。 第54章 啧。废物就是废物。 狯岳这样想着,眉头确是松了开来。 我妻善逸大声地哭,狯岳也难得有耐心地听。 当然,耐心是有限的。狯岳在心里默默数到十,发现师弟的音调依然没有降低,逐渐不耐烦。 “好了,闭嘴!”狯岳打断师弟没头了的哭声,继续开口: “废物,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与师弟这一来一往的交流,狯岳也判断出这声音并不是他的幻觉。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边的我妻善逸也不明白。“师兄刚刚做了什么吗?” “被扎了一针。” 啊,是那份实验药剂。 善逸挠头。那份药剂中被忍小姐加入了什么特殊成分吗?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善逸感受着师兄仿佛近在耳边的声响,幸福地呢喃着:“嘛,师兄,这不是好事吗?就不要思考这么多了。” “……”狯岳闷闷地咽下口气。虽说……但是这样一直能听到善逸那种声音,还真是精神污染。 “算了,不指望你了,废物。” 狯岳单方面结束了脑内的通话,想了许久,还是将这件事告知了蝴蝶姐妹。 “啊呀,还有这种功效吗?”蝴蝶香奈惠的表情没有变化,倒是蝴蝶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解除这种双向联系的状态吗?”蝴蝶忍表情严肃。毕竟这属于她们没有意料到的药效,几乎可以算是事故了。 要取消吗? 狯岳想点头,毕竟现在这种时时刻刻都被另一个人监控的状态确实不好受。但是…… 狯岳侧开了脸,轻轻说:“暂时不用。” “身体方面有不适感吗?”蝴蝶香奈惠提问。 “没有……不如说,一点都没有了。”狯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情况。这些天一直出现在他身体中的灼烧感、乏力感、头痛与浑身酸痛都不见了,就连肺部的伤口都完全愈合。 就在注射药剂后的短短十分钟内,他身体里的一切症状全部消失! 狯岳仔细感受着自己回到巅峰状态的身体,惊奇地望向蝴蝶忍。 没想到,她说的“加速恢复”竟是这种速度! 然而,蝴蝶忍也非常惊奇。 毕竟,为了狯岳的安全,她用了大量的生理盐水稀释药剂,再加上药剂中最重要的成分(即我妻善逸的血液提取物)所占比例非常低,在她的预测中,狯岳最好的结果也是在持续注射五天后身体完全恢复。没想到…… “只那一点就能起到这样强大的效果吗……不对……”蝴蝶忍喃喃道:“之前所做的实验中,这点药量根本不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不管是只对那一份样本起恢复效果的血液,还是就算被稀释到几近于无也能发挥出强大效果的药剂。 是只有在这个人身上才能拥有的效果,是只针对一个人的奇迹。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逐渐转向了病床上坐着的人身上,脑海中回想起那个黄蓝发少年的话。 “绝对不会伤害……”人的意志,甚至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蝴蝶忍的手腕轻轻颤抖了一瞬。 第46章 锖兔有些呆愣。他眼见着自己面前刚刚还是一副沉郁模样的人像是忽然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般多云转晴,状态瞬间好转,紧蹙的眉头松开了,半阖的双眼睁大了,面部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就连刚刚还暗沉的黄蓝色头发都翘了起来,整个人从阴郁暗淡的毁灭菇变成了一朵开花阳光菇,散发着暖呼呼的味道。 啊,虽然这个阳光菇还在呜呜噫噫的哭泣,但是不管怎么说,泛着金色光芒的眼泪都不像是悲伤的样子啊? 怎么回事?分离焦虑一瞬间被治好了? 锖兔歪头。 “好奇怪……”锖兔观察着善逸的表情,见他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将手放在下巴上,认真思考些什么的样子,一会儿猛的一拍脸,将所有思绪都散开…… “好奇怪。”锖兔肯定,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师弟。 旁边的富冈义勇没有回应。 ?锖兔上手,轻轻推了推师弟。 富冈义勇的身躯摇晃起来。 啊,睡着了。 锖兔扶上义勇的后背,准备带着师弟去到紫藤花之家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临走,他扭头看向我妻善逸:“你今天还走吗?” “嗯?”我妻善逸像个太阳花一样猛转头,脸上都是那种幸福到有些傻兮兮的笑。 我妻善逸刚刚沉迷于数师兄的心跳,根本没听见锖兔在说什么。 “……”锖兔重复:“我说,你不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吗?” “休息吗?哈哈我现在还不是很累……”我妻善逸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我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回去找师兄……” ‘滚回去睡觉。蠢货!’ “啊。我师兄让我去睡觉!那我今天就不走啦~晚安——”我妻善逸笑容灿烂地和锖兔挥手,接着一蹦一跳地转头跑向了别的方向:“婆婆!请也给我准备一个房间——” 锖兔看着在他眼前跑走的人,满脑袋问号。 “真奇怪。”他摇摇头,也扶着师弟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两个沉睡的小朋友。其中一个在梦中小声咕哝了一声,将脸往自己兄弟的怀中埋得更深。 另一边的善逸钻进自己的被子里,心情绝佳地小声数着师兄的心跳声,眼皮悄悄合上,沉入了梦乡之中。 这是我妻善逸自从离开蝶屋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的他贴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嘟嘟囔囔地说了很多话。那个怀抱香香的软软的,他的脸在另一个人的胸膛上蹭来蹭去,手臂牢牢环抱着那人的腰肢,耳朵听着那人的心跳声,砰咚、砰咚,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简直像是飘在了云朵上…… “嘿嘿,嘿嘿嘿嘿……香香的,桃子味……嘿嘿……” 然而,正在善逸在云朵上踩来踩去的时候,一股压迫感朝着他袭来,下一秒,他脚下的云朵消散,善逸从高高的天空中掉了下去! “伊呀——” 他猛的起身,差点与在他床铺之前探头探脑的两个小脑袋撞个正着。 ?他这是在哪? 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睡迷糊了的我妻善逸猛的向后倒回了枕头上。 幻觉吧。再睡一会儿。 嘻嘻嘻我的怀抱!我回来了!! zzz 时透双子望着这个再次倒回床上的人,齐齐疑惑歪头,头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睡了一觉,等醒来后被那两个将他们带来的大哥哥拜托,去叫另一个哥哥起床吃午饭。 有一郎牵着自己的弟弟无一郎,两个人窸窸窣窣地拉开大哥哥的房门,蹲在了睡着的人旁边。 双子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在枕头上使劲蹭脸,还发出一些痴汉声音,像是一条不停蛹动的大蚯蚓一样的人。 时透有一郎锐评:“像虫子。好恶心。” 时透无一郎不赞同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爸爸说要与人为善。就算真得很恶心,哥哥你也不要说出来。” 时透有一郎死鱼眼。你也没有为善到哪里啊,弟弟。 “怎么把他叫起来?”时透无一郎观察着在被子里游泳的家伙,向自己的哥哥询问。 “不知道,他太恶心了我不想动他。”总感觉像是什么脏东西。时透有一郎缩了缩自己的手。 “那我来?”时透无一郎善良地举起了自己手,被他的哥哥按了回去。“别了,不要碰,太脏了,无一郎。” 于是两人一起盯着那个从被子里漏出来的黄蓝色拖把头,试图用眼神和意念唤醒睡着的人。 可能是两人的目光太过炽热,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我妻善逸被人远程制裁了什么的(?),总之,被注视着的我妻善逸在一阵四肢挥舞后,猛然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反应不急的时透有一郎差点与善逸的脑袋撞上,还好他的弟弟拉了他一把。 坐起来的人呆愣愣的,好似还没从梦中清醒。 时透有一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庆幸弟弟刚刚动作敏捷,让自己的脑袋免于一场灾难。随后他微微叹了口气,正当他打算开口向醒来的人解释情况之时,那个坐起来的人忽然再次倒回了床上。 ??? 时透双子再次面面相觑。 狯岳非常后悔。 他坐在蝶屋庭院中的大石头上,双手扶额,反思自己做出的愚蠢决定。 真的,他真蠢。他单知道他的蠢货师弟的思绪和心音会顺着两个人之间莫名出现的连接传递到他这里,他居然没想过他师弟说的梦话也会传过来啊!! 好不容易完全恢复了的狯岳兴致勃勃地在蝶屋的院子里练剑,练着练着,从他师弟哪里就逐渐传来了不妙的动静。 第55章 狯岳本来还在疑惑,毕竟今早在他意识到我妻善逸的疲惫状态后就命令人前去休息,现在应该正是我妻善逸睡得正香的时候,怎么在这时有心音传递过来? 但是那人的心跳声缓慢而平稳,不像是还醒着的样子…… 狯岳本想不理自己的师弟,专心练剑。没想到我妻善逸的心声让他的脸越来越黑。 ‘嘿嘿……嘿嘿……师兄的怀抱好温暖……师兄的胸膛也好软和……嘿嘿……’ ‘啊呀师兄不要拿胸肌蹭我的脸啦……我有点喘不过来气啦师兄……’ ‘师兄你身上香香的……桃子味……桃子吃多了吗师兄……’ 狯岳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另一只拿日轮刀的手越握越紧,恨不得直接跨越空间劈死那个变态。 那家伙……平时都在想这些吗??? 狯岳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浑身上下冒出可怖的蓝色电光,凶恶的眼神好似下一秒就要杀人一般,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 “我妻善逸!!!” 远远见到狯岳的蝶屋队士默默选择绕过那片区域。 啊。真可怕。 队士想,决定以后千万不要惹那个雷呼的剑士。 好可怕。 我妻善逸将脸埋回枕头里,心中默念‘梦……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 ‘你还想做什么梦?嗯?我妻善逸。’ 正在他试图催眠自己继续那个印象之中超级幸福甜蜜的美梦时,师兄的声音专递到了他的耳边。 狯岳的声音压抑而平静,‘我妻善逸’四个字咬字清晰,明明只是平常的音调,愣是让我妻善逸听出一身的冷汗,脊背瞬间僵直,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像一具僵硬的木偶。 ‘师……师兄……’ ‘哟,善逸,不做梦了?’ ‘哈哈,师兄早上好,你睡得好吗我睡得很香,今天天气不错哈哈……’ ‘抱歉啊善逸,你师兄我大上午没有睡觉,但是你小子睡得挺香啊。嗯?’ ‘是挺不错的,哈哈,师兄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不能问候你了?’ ‘哈哈哈,怎么会呢……呜呜呜师兄你还是有话直说吧我要被你吓死了!!!’ ‘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善逸君。我才不会对你说、梦、话、的事情有意见的,你说对吧?’ …… 我妻善逸冷汗像是雨一样往下落,浑身上下的肌肉在师兄那一句“善逸君”之下僵硬得像是板砖。 完蛋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完蛋了! 师兄!师兄他!他居然已经将“善逸君”三个字说出来了!他果然已经气疯了吧师兄! 我妻善逸疯狂回想自己梦的内容。难不成自己在梦里脚踢师兄拳打师兄了?不,不对,自己明明只是梦见有柔软的大姐姐(?)温柔地搂着自己而已啊??怎么会让师兄这样生气? 难不成是自己在梦里和大姐姐求婚吵到师兄了??但是之前拉着师兄去和大姐姐求婚,他都没有像是今天这样生气啊?? 呜呜呜师兄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一瞬间,我妻善逸觉得,自己师兄的心思,简直比女人还要难猜。 啊,糟糕了。 我妻善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像是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他刚刚,是不是想得太大声了? ‘哈!我、妻、善、逸。’ 啊。完蛋了。 我妻善逸觉得,再次见到师兄的那天,可能就是他的忌日了。 安详入睡.jpg 第47章 我妻善逸在劫难逃。 在师兄远距离的怨念之下,我妻善逸睁开眼睛,在床上呆呆地躺了两分钟,之后默默地爬了起来,将被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床铺整理好,跪坐在了床铺旁边。 啊。完蛋了。 我妻善逸呆呆地望着前方,在心中默默流泪。 完蛋了。 时透双子待在一旁,发现面前的人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一般,疑惑地互相对视。 时透无一郎走到人眼前,伸出手,在我妻善逸脸前晃荡。 我妻善逸依旧目光空茫地盯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 小小无一郎的脸色眼熟,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略显沉重地摇摇头。 小小有一郎接替下弟弟的任务,凑到我妻善逸耳边,轻声说:“能听到吗——” “伊——呀——!!!”刚刚还呆愣愣的人像是被点燃的穿天猴一样炸了出去! 时透双子齐齐仰头,震惊地望着趴在天花板上的人,目光呆滞。 妈妈,物理学不存在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 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崩溃大叫。 “十分钟之前。”无一郎接话。 “有看到你边说梦话边傻笑的蠢样哦。”有一郎插刀。 扒在天花板上的我妻善逸的脚趾微微蜷起。 他有点死了。 但是……“等等。”善逸松手,顺着重力曲腿落地,随后鬼鬼祟祟地左右观察,悄悄地凑到时透双子身边,做贼一般提问:“那个,我做梦都说了些什么?” “你……”时透有一郎看着我妻善逸的目光变了。 “咿呀——不要用这种看恶心的虫子的眼神看我啊!!怎么了!!怎么了!!难不成我说了什么很恶心的话吗??!!” “……”时透有一郎默默捂住了弟弟的耳朵,随后开口,鄙夷地对我妻善逸说:“什么‘香香的’、‘桃子味’之类的……你是在做那种梦吧?” 时透有一郎的脸上露出看恶心大人的眼神。 “……”我妻善逸默默捂脸,调整姿势双膝跪地:“红豆泥私密马赛……” 等等,难不成师兄也是觉得我太恶心了才这么生气…… 啊。完蛋了。 我妻善逸碎掉了。 时透无一郎被哥哥捂住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好奇地观察两个人的动作,一不小心与生无可恋的善逸对上视线,立刻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啊。罪恶感。 我妻善逸默默去拿自己床铺旁边放置的日轮刀:“我现在就切腹谢罪。” “诶诶诶??!!”“不至于不至于!”“虽然你已经恶心到没办法用语言形容了还在小孩子面前说出那种话简直就是恶心至极但是没必要切腹的真的!!” 我妻善逸的动作一顿,随后眼泪汪汪地和时透有一郎对视:“呜呜呜我真是该死!!” “让我去死都别拦我呜呜呜!!” “啊呀都说了!!无一郎快把他刀抢下来!!快点!!” “哥哥我来了!!” 五分钟后,我妻善逸乱糟糟地从房间走出来,身后跟着抱着他的日轮刀的时透无一郎和警惕盯着他的时透有一郎。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此时午饭刚好被送了上来。 “锖兔哥哥——我们把善逸哥哥叫起来了!” “是吗,真厉害啊,有一郎无一郎。”锖兔招呼着三个人落座:“快来吧。午饭已经被安排好了!” 屋内,时透夫妻正在向他们的儿子们招手。 “爸爸!妈妈!” 时透双子兴冲冲地冲过去,路过善逸身旁时,无一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日轮刀还给了我妻善逸。 “哥哥,不可以切腹哦。”无一郎忧心忡忡地看着善逸,手依然扶在日轮刀上,仿佛善逸不答应他就会立刻将刀收走。 我妻善逸重重点头。 “那哥哥你好好吃饭。”无一郎被哥哥拉走,临走前还担心地回头望了好几眼。 啊。罪恶感。 我妻善逸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炸天妇罗送入口中。 真好吃。 善逸悄悄加快了抡筷子的速度。毕竟他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午饭了。 真好吃。 呜呜呜。 善逸吃得很快。等他将自己碗中的饭扒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确认自己已经再也吃不进去一点,才遗憾地将自己的筷子放下。 啊。饱了。 善逸盯着前方认真吃饭的小孩子发呆。 话说这两个人好熟悉。 两个人啊……哪位是那位霞柱大人呢? 我妻善逸想着,眼神默默朝着凶巴巴又毒舌的那位身上漂移。 是他吧。刚刚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呢。 他们两兄弟的名字是“有一郎”和“无一郎”啊…… 这样讲,那位霞柱“时透无一郎”是弟弟吧? 嗯嗯……嗯? 等等等等。 刚刚那个毒舌小孩子是不是叫另一个小孩“弟弟”、“无一郎”之类的? 嗯嗯嗯?这不对吧??? 难不成……刚刚那个一脸乖巧纯良的小孩,才是那位霞柱?? 我妻善逸的眼神逐渐惊恐。 “哥哥……”时透无一郎有点食不下咽,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哥哥。 第56章 “那个人……”时透有一郎咬牙切齿。从刚刚开始,就在用一种非常失礼的视线盯着他们兄弟两个!!到底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恶!!这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根本吃不下饭啊!! 时透有一郎猛然站起,在父母担心的目光下端起自己的小桌板,直直向前,走到我妻善逸身前,放下桌板,跪坐好,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啊。被挡住了。 我妻善逸眨眨眼,有些疑惑为什么眼前突然长出来了一个小孩。 算了,反正都一样。 我妻善逸继续震惊脸。 时透有一郎的饭很快就吃不下去了。 他咬牙切齿地小声开口,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讲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以为救了我们全家就可以肆无忌惮吗?可恶的家伙!!时透有一郎恨恨地搅弄着手中的袖子。可恶啊!这家伙真得能够肆无忌惮!! “不要再盯着我弟弟了你这个家伙!!” “啊,果咩。我只是有点好奇……”我妻善逸讪讪地收回视线。他的眼神很明显吗?他以为他挺收敛的来着! 对自己的存在感没有一点认知的我妻善逸这样想着。 事实上,由于我妻善逸是昨晚斩鬼之人,时透一家难免对他多关注,时透夫妻还在思考昨夜太过慌张,没能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恩人,内心十分忐忑不安,于是更加关注善逸的动向。而锖兔更是因为昨晚他的奇怪表现有点在意,也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他的方向。加上善逸两世以来身上积累的独特气质,让出入添饭的紫藤花之家的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可以说,这个房间内,除了不关心的富冈义勇,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时透有一郎对上眼前人像是做错事了一般的可怜表情,感受到背后来自父母的灼灼盯视,咬了咬牙:“……有什么事情,等到我们吃完饭再说!知道了吗!不要再看无一郎!” “嗨、嗨,我知道了——请继续吃饭吧,有一郎。”善逸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时透有一郎最后瞪了眼善逸,之后将自己的小桌板重新搬到弟弟旁边,气哼哼地吃饭。 “说吧,有什么事?”吃完饭,时透无一郎扯着弟弟来到我妻善逸身边,像是小大人一样开口。 虽说刚刚的好奇话语只是一句托词,但是我妻善逸确实有件事情想要问眼前的这对双子兄弟。 他将两人拉到檐廊的角落里,悄悄询问:“呐,你们两个,平时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音吗?” “?”时透无一郎歪头。 “就是说啊!像是那种‘啊,哥哥在这么想啊’的情况!!”善逸双手比划着,试图让眼前的两个人理解他的话:“就算隔着一定的距离也能够体会到对方的感受——之类的!双子之间的心灵感应!” “你说的这种,已经超脱正常的范围了吧?可以归属于‘奇怪的东西’的点上了。”有一郎死鱼眼。还以为将他们拉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呢!这个人真是的,明明昨天晚上那样靠谱又帅气,今天就变得像是没长脑子的小孩一样,一惊一乍,还幼稚至极! “如果说‘能感受到哥哥的想法’这种事,有的哦。”善良的小小无一郎认真地回答我妻善逸的问题:“哥哥今天不想吃鱼、哥哥晚上没有睡好、哥哥有点担心爸爸妈妈、哥哥很喜欢无一郎,哥哥也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事,我都能感受到的。” “喂!无一郎!!”被弟弟卖了的有一郎连忙扑上去唔弟弟的嘴,耳根红红的,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一般。 “唔……哥哥啧宗是不阔以缩吗?”(哥哥这种事不可以说吗?) 小无一郎被自己的哥哥强制闭麦,只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向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在有一郎身后,默默向着无一郎比出了个代表赞赏勇敢的大拇指。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在师兄面前将师兄的心声向别人道出,头顶的包得有多少。 不,也有可能是被师兄直接砍死。 唉。师兄啊。 第48章 “咳咳!总之,我和无一郎之间可以通过眼神交流,可以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想法,但是分开一定的距离就没办法互相体会了——”时透有一郎整理好情绪,接替弟弟的话开口。 “所以你们不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不能远程心灵感应、分开后甚至不能互相感应对方的状态?”善逸伸出指头数着,总感觉自己和师兄赢了。 师兄!我们之间的联系甚至超越了双生子诶!!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时透有一郎敏锐地注意到善逸那种有点贱兮兮的表情。然而任他想破天都不会知道,眼前的人能够不靠谱到向他们咨询一圈只是为了在内心暗戳戳比较这种事情! “哈哈怎么会呢哈哈哈哈哈~”我妻善逸美滋滋地捂着脸,笑得像一朵向日葵:“诶呀诶呀不愧是双子,关系真好啊哈哈哈” 嘻嘻,就是没他和师兄的关系紧密捏~ ‘师兄,你听到了吗?我们可是比双生子还要亲密哦~’ ‘闭嘴,蠢货。你是会在意这种事的幼稚小孩吗?’ 师兄的心音充满了嫌弃。嗯,大概是觉得我和小孩子幼稚地比较这种事情很丢脸吧。 善逸心想,笑容越发灿烂。 ‘师兄,有着这样关系的我们,从此之后可就是被永远地捆绑在一起了哦~’ ‘你看,就连双生子之间的感应也敌不过距离。’善逸的声音柔缓,黏黏糊糊的,像是口中含着蜜糖一般:‘但我们之后永远不可能分开了。’ 狯岳被这响在耳边的黏糊话语激得浑身一抖。他烦躁地放下正在挥舞的日轮刀,抹去了滑落到下巴的汗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蠢货师弟的得意声音感到不满。 ‘我可以找蝴蝶忍小姐解除现在这样的状态。’ ‘诶——师兄对我们两个现在的联系不满意吗?不见得吧——’善逸嘟嘟囔囔,对师兄的反驳有点不开心:‘明明从你那边传来的感觉也还不错的说——’ 我妻善逸轻易地拆穿了师兄的口是心非:‘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站在师兄身边哦——这样的状况,师兄不开心吗?’ ‘哈?难不成我们之间没有这个恶心的感应,你就会离开我吗?’ 狯岳的语气不是很好,我妻善逸却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眼角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啊,师兄知道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着的。 ‘关于这一点我没办法反驳啊师兄。好耍赖。’ 听到善逸的心音,感受到他的愉悦情绪,狯岳不爽地咂舌。 ‘好了,废物,闲聊到此终止。’狯岳继续举起日轮刀:‘之后我要练剑,如果有任意一点从你那边传来的杂音落到我的耳朵里,回来的时候你就切腹吧。’ ‘师兄,不发出声音的只有死人哦。’ ‘那就请你死一死吧。’ ‘师兄你怎么这么霸道——’ ‘好了,从现在开始闭嘴。’ ‘师兄!’ ‘你想死了?’ 好不讲理。善逸在内心噘嘴。 “喂!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们就要走了。”小孩子警惕的声音传来。 啊,差点忘记了,他面前还有两个小孩子呢。 善逸连忙道歉:“果咩果咩,没事了,有一郎和无一郎可以回去了哦。” 有一郎被刚刚我妻善逸又哭又笑的表情吓到,此时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弟弟无一郎身前,看到善逸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还是开口:“你现在,笑得好恶心。” 说完,拉着弟弟的手就跑走了。 “诶?我还在笑吗?” 我妻善逸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面部肌肉在他的手下松弛,带着一点僵硬的酸痛感。 啊。原来我笑了那么久啊。 也是没办法——毕竟,他的师兄,那个稻玉狯岳,竟然有着自己会被坚定选择的自觉诶! 并且完——全不抗拒(狯岳:?)和他有这样亲密的联系!甚至都没有找忍小姐解除现在的状态!只是轻飘飘地用这种事威胁他! 当然,我妻善逸有预感,这种联系没办法被轻易地断开——但是师兄竟然一点都没有尝试! 明明在藤袭山的时候还对自己硬要和他贴贴的行为非常抗拒来着……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的心软乎乎的,师兄像是一只大猫,在自己的心脏上踩来踩去,脚步轻轻的,甚至小心地收拢了锋利的爪子,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啊——好幸福! 善逸浑身冒着轻飘飘的泡泡,在紫藤花之家的院子里打转,被富冈义勇抓住了肩膀。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妻善逸转头,身上飘出的泡泡糊了富冈义勇一脸。 义勇打散扑到自己脸上的奇怪气息,眼神观察着我妻善逸的表情。三秒后,他开口。 第57章 “你什么时候离开?”义勇直言问。 “今天下午吧。怎么了?”善逸说。 富冈义勇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用认真的眼神望向我妻善逸,左手向后扶住身上的日轮刀刀鞘,开口:“请与我比试一番吧。拜托了。” 笑眯眯的善逸听到义勇的话,将眼睛认真地睁开,仔细扫视眼前的人。 啊,这种声音,熟悉的,不甘于弱小的,想要守护某人的声音。 我妻善逸愉悦地扶上自己的日轮刀:“那么,请指教。” “铿!”日轮刀碰撞到一起,擦出一点火花。这是,刀锋与刀锋之间的较量。 善逸后退一步,旋身轻巧躲过朝着他劈来的湖蓝色日轮刀。两个人都没有提用竹刀较量的这种话。他们都清楚,竹刀达不成目的。 “呛!”善逸抬手,日轮刀挡住向着他的侧方砍来的刀锋,同时手腕一转,手下轻巧地卸力,轻易地化解了一次攻击,反手又挡住了另一下。 现在的富冈义勇还是刚加入鬼杀队的稚嫩新人,完全没有之后水柱的锋利。但能够成为柱的才能已经在他身上展现,他的进步速度非常惊人,短短一段时间,他比善逸在藤袭山见到时强了许多。 当然,现在的富冈义勇没办法和被打磨了两世的我妻善逸比较。这场比拼与其说是较量,更像是一场对富冈义勇的指导赛。 我妻善逸轻巧地在刀锋之间穿梭。他熟练地运用呼吸法加强腿部肌肉,在义勇的攻击到来之前就预料到了刀锋的落点,剩下就是比拼速度的环节了。 然而雷之呼吸最不缺的就是速度,富冈义勇在这样看似强势的单方面进攻,实则被我妻善逸压制的死死的情况之下,选择了率先使用呼吸法招式。 富冈义勇平复略微急促的呼吸,让自己的心保持如水面一般的平静状态,双手握住日轮刀的刀柄,双脚蹬地向前两步,来到我妻善逸面前。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随着富冈义勇的日轮刀挥出,那种像是水流一般看似平静实则汹涌的力道朝着我妻善逸袭来。 不愧是之后的那位水柱大人。我妻善逸看着眼前漂亮的招式,双腿上闪出电花,“锃”地一声,带着蓝色电花的日轮刀挡在了水波的必经之路上! 感受到日轮刀上传来的力道,富冈义勇没有较劲,刀锋一转,轻巧地与另一把日轮刀错开,日轮刀随着手腕转动,像是搅动水流一般,在空中划出蜿蜒的弧度:“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乱舞” 刀锋的弧度开始难辨起来,像是在空中流转的丝带。 这招啊。 我妻善逸前世的小伙伴灶门炭治郎最开始修行的就是水之呼吸,对于水之呼吸各个招式的效果也算熟悉。他熟练地旋转刀刃抵挡,甚至在招式之间的间隙出刀干扰,让富冈义勇不得不变换身形,改变招式。 富冈义勇调整姿势,重心转移,大幅度地扭转身体,刀锋带出的乱舞水流在身体的带动下扭转成漩涡,带着水流势不可挡的气势来到我妻善逸身边。 不愧是那位水柱大人。我妻善逸逐渐兴奋起来,蓝色的电花顺着手臂蔓延到日轮刀之上:“来吧!”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像是一条闪电,直直地冲着刀锋而去! 霹雳一闪是极速的直线攻击,判断落点非常简单。然而富冈义勇完全来不及扭转身姿,带着涡流的强大力量的日轮刀直直撞向那道闪电!! “刺啦——”刀锋与刀锋的相抵中,富冈义勇率先不敌,他的日轮刀被巨大的力道压得上抬,两把日轮刀摩擦出激烈的火花,随着日轮刀的碰撞,蓝色的电花逐渐蔓延到他的手臂,一阵阵酥麻感觉让他几乎握不住日轮刀! 富冈义勇迅速跳远,松缓手臂调整状态,再次将日轮刀握紧,蹬地上前,双手顺着奔跑的姿势带动刀刃旋转,搅动空气的同时掀起如游龙般的浪花!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真厉害啊。”我妻善逸手腕翻转,收刀回鞘,然后再次拔刀:“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转眼间,游龙与电花相遇,来自水流的奔涌与来自闪电的霹雳激烈碰撞,明明只是刀与刀之间的拼杀,却好似将这一方庭院之内的空气都全部抽离,只剩下了水与雷的活动。 站在不远处廊道拐角,时透有一郎与时透无一郎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两个人战斗时的电光与水光映入眼中,无一郎震撼地看着这一切,握着哥哥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是……人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无一郎憧憬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被弟弟手上的力道惊醒,时透有一郎从震撼之中回神,转头,看到了弟弟眼中的憧憬。 啊。完蛋了。 时透有一郎作为无一郎的双子哥哥,在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弟弟的想法。 他恨不得用双手将弟弟的眼睛蒙住,将弟弟拖回没见到这种力量的时候。 但是啊……有一郎将脑袋转回那边切磋的两人身上。 看到了更高的天空的鸟儿,是注定无法被笼子困住的。 有一郎小小叹了口气。 算了。就让我陪着这个笨蛋吧。 谁让我是哥哥呢。 第49章 “呐呐,哥哥。” 那边的两人分开,这边的无一郎兴奋地转头望向自己的兄长:“我们之后也……” “想要成为剑士,必须有卓越的才能。”有一郎打断弟弟的话:“无一郎,你了解自己的能力吗?” “我没有尝试过……”被哥哥泼了凉水的无一郎略有些紧张:“但是,哥哥,我想要拥有那样的力量。” 注意到自家弟弟绞紧的双手,有一郎别开脸,略微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无一郎,成为鬼杀队的剑士之后,你就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斩杀那些恶鬼。如果你遭遇不测,你让爸爸妈妈和我怎么办?” “哥哥……对不起,我……” “即使可能死亡,你依然想要成为剑士吗?” 小小无一郎握着哥哥的手有些颤抖,但他的语气坚定:“哥哥,我想要拥有在危险时能够保护家人的能力。” “……”有一郎也沉默了。他们都想到了父母用血肉之躯挡在恶鬼身前,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的那一幕。如果不是那三位鬼杀队剑士,恐怕他们一家都会死在恶鬼手下。 “那么,无一郎。”时透有一郎将弟弟微微蜷缩的手指展开,将自己的双手握上去。 “我会和你一起。” 和富冈义勇比试完的我妻善逸非常畅快。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与义勇锖兔以及时透一家告别,继续踏上了前往东京浅草的旅途。 脚下是他的最后一截山路。越过这座山,之后就是广阔的平原地区。 而到了平原,他就可以乘坐那些穿梭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们了。 在夜色降临之前,我妻善逸赶到了火车站。他熟练地给自己买好票,小心藏起来自己的日轮刀,随着人流一起坐上了火车。 坐在火车上注视窗外,熟悉又不同的景色总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那辆名为“无限”的列车。 此时的列车上并没有一位大喊着“五蚂蚁”、精神十足像只猫头鹰的炎柱,也没有他的两位小伙伴,一个人的列车旅程略显空旷,让我妻善逸稍微有些寂寞。 不过,这样的寂寞比上辈子的吵闹更让他安心。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及。 他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飞速掠过的田野。在检票员走后,鎹鸦纹四郎就从他的羽织中钻了出来,此时也站在火车的窗沿,一人一鸦安静地互相陪伴着,耳边只剩下火车的声响。 火车行走了一天两夜,等到他下站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师兄?醒了吗?’我妻善逸看着时间,熟练地叫醒自己的师兄。 能够与师兄远程感应交流这件事大大地满足了我妻善逸对师兄的那一点隐秘的控制欲。外出杀鬼的善逸和在蝶屋修养的师兄的休息时间完全错开,善逸杀鬼结束的时间,刚好对上狯岳起床的时间。 ‘……嗯。’ 这是我妻善逸这两天刚发现的事情:他那个凶巴巴的师兄,在早上起床时也会露出些黏糊糊的声音。 我妻善逸轻声哄着:‘师兄?该醒了师兄。’ “……我起了。” 狯岳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久睡的困顿,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 ‘师兄早上有想我吗?’ ‘……嗯。’ ‘这样啊——我也很想师兄哦。’ ‘那师兄是不是觉得我妻善逸超级优秀?超级棒?’ ‘……你想死吗?’ 啊。清醒了。我妻善逸遗憾想到。 呆呆的师兄脑袋转不过来圈,哄着他可以问出一些很可爱的问题——当然,一旦师兄恢复清醒就没有这样的福利了。 第58章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情的我妻善逸对此简直惊为天人,并对于自己之前一直没能早起以至于错过了这么多次的清晨福利这件事捶胸顿足。 ‘师兄你今天就要开始全集中常中的训练了吗?要不要我来指导你呢?’ 我妻善逸的语气轻快。 ‘不用你。好好睡觉去吧,废物。’ ‘诶——我还挺想教导师兄来着……’ ‘所以说我才不想你得意啊!’ ‘师兄,你上一句话很大声,漏到我这里了哦。’ ‘我是故意的。’ ‘师兄你好恶劣!!’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嘴没一嘴地闲聊着,同时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妻善逸从火车站出门,在鎹鸦的指引下一路朝着浅草的方向移动。 无聊的赶路时间因为师兄那边的动静而变得有趣起来。 此时的狯岳站在蝴蝶忍面前,被小葵和香奈乎拿出来的大葫芦震撼到瞳孔紧缩。 “好了,吹破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蝴蝶忍认真地将姐姐教她全集中·常中的流程重演,将那个有半人高的葫芦推了出来。 狯岳默默接过那个巨大的葫芦,将葫芦放到自己的嘴边,调整状态,深深吸一口气,将嘴凑了上去。 “吸气时最大限度舒展肺部,随后腹部收紧,将气体平稳地吹出口腔……” 蝴蝶忍将技巧说出,观察了狯岳的状态,随后点点头,交代神崎葵和栗花落香奈乎在这里观察情况,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在两个小女孩的注视下,狯岳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我妻善逸在路途中认真地听着师兄的呼吸声,时不时点出师兄的问题,并将自己的经验告诉师兄。 好吧,虽然每次都被师兄骂自己打断了他的状态,但是善逸坚信自己的帮助绝对有用处的! 所以说,师兄三天就吹爆了那个葫芦,绝对有我的功劳在里面! 善逸信誓旦旦地对师兄邀功,被师兄甩了个嫌弃的轻哼。 我妻善逸在浅草找了家旅店落脚,每天昼伏夜出,穿梭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寻找那位医生的踪迹,顺便斩杀出现在夜晚的恶鬼。然而,两天过去了,他依然没找到那位医生的踪迹,只从浅草的居民口中得知了那位医生的姓名。 “珠世小姐”,他们都这样叫那位医生。 他假装成求医问药的病人,用“想知道医生的医术怎样”从那些曾经被珠世医生看过病的人口中套取关于珠世医生的情况。 听到有人问询,那些被救助过的人都很热情地讲述这位珠世小姐的医术究竟是多么高超,手法是多么温柔,收取的诊金也非常少,经过她手下的病人无不夸赞她的仁慈。 我妻善逸整合了他这两天获取的所有情报,在脑海中和师兄认真地分析情况。 ‘大多数病人,都被抽取过血液?’狯岳敏锐地发现情报中的问题。 “嗯,说是为了治病,抽取了大概两百毫升的血液。” 经过师兄的点醒,我妻善逸也发现了问题。“她很需要血液吗?” 他回想主公给的那封信中的情报。“特殊的医生”,特殊在哪里呢? 对血液的需求、生活在拥有繁华夜晚的浅草、特殊…… 善逸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没有将想法诉说于师兄,只是默默更改了自己的找寻方向。 我妻善逸放弃了白天的搜查,在旅店之中养精蓄锐,每当太阳隐匿与地平线之下,他才从旅店出门,将自己的听觉释放到最大范围,仔细地从喧嚷热闹的人群中倾听不一样的声音。 “师兄?全集中呼吸停了哦。”在夜晚搜查的我妻善逸同时肩负着提醒师兄全集中呼吸的任务。 是的,在吹破了葫芦之后,狯岳那边开始了全集中·常中的练习。 蝴蝶忍安排了两个小女孩守在狯岳身边,时刻观察着狯岳的呼吸,在全集中呼吸断掉的时候做出提醒。 然而,狯岳对于两个小孩略微有些不适应。 白天还好,晚上半梦半醒之时感受到视线时,他总感觉是我妻善逸那个变态在盯着他,很难忍住一巴掌乎上去的冲动。 幸好没有真的拍到小姑娘的头上,但也导致了狯岳对于这两个兢兢业业陪他练习的小女孩怀着一种愧疚的感情,晚上也不敢睡得太死,再加上白天的运动量大,狯岳这两天黑眼圈在眼下堆叠了两层。 感受到师兄的为难,我妻善逸主动提出要提醒师兄夜晚的全集中呼吸保持问题。狯岳仔细思考,让自己的师弟提醒总比哪一天真的将巴掌拍到了两个小姑娘脑袋上要好,于是勉强同意了善逸的自荐。 于是,善逸在搜寻的途中,还时时刻刻地提醒着睡眠之中的师兄。 善逸还担心过心音叫不醒睡梦之中的师兄,没办法起到提醒师兄的任务。没想到,可能是狯岳对于善逸的声音太过熟悉,加上忙碌的训练导致夜晚睡得特别熟,善逸确实没办法叫醒自己的师兄,但是每当他开口,狯岳就会自动调整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与师弟的呼吸节奏同一频道。 这还是善逸意外发现的。那天晚上,他意外听到了鬼的声音,跟随声音寻找上去时,却只见到了一直抓着人肉啃食的恶鬼。于是他调动身体内的力量,用呼吸法加强双腿,霹雳一闪之下恶鬼的头颅成功被斩下。 恶鬼的实力不强,善逸斩杀得很轻松,中途甚至对断掉了呼吸法的师兄做出了提醒。 等他与恶鬼拉开距离,平复自己的呼吸并注视着恶鬼的身躯消散时,就发现了师兄那边声音的不对劲。 师兄调整的呼吸法频率短而急促,是明显的运用呼吸法加强部分身体的技巧。 我妻善逸愣住,等他反应过来后惊奇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随后对师兄开口:“师兄?” 然后,他就听到来自另一人的呼吸声,再次与他的重合。 啊。好奇妙。 善逸有些哭笑不得,同时觉得这样像是被师兄亦步亦趋跟着的感受好奇妙。 嗯,像一只贴着他腿行走的小猫。 乖猫乖猫。 第50章 其实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 狯岳在练习吹葫芦时,有时候被善逸发现节奏不对,我妻善逸就会调整自己的呼吸,给师兄做演示。 跟随着师弟的节奏,狯岳一点点的调整,发现自己的呼吸的确加强了许多。 通过这样的事情,每当狯岳在锻炼时,身体都会不自觉地跟随感受到的另一个人的呼吸调整,而被他当做范本的我妻善逸已经将全集中·常中这样的技巧运用的十分熟练,是个优秀的对照模版。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跟随善逸调整呼吸”这件事已经不知不觉地被狯岳养成了一种身体习惯,被提醒,然后调整,这是他们师兄弟白天训练时的远程流程。 那么,这些习惯被带到狯岳熟睡的夜晚,也是一件出于身体本能的理所当然了。 在大脑出于半关机状态的夜晚,身体只记得了要遵循“跟随模板调整呼吸”的指令。至于模板呼吸方式变化这件事,大脑没说,于是身体也依旧照搬,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善逸玩了一会儿,就自觉地将呼吸调整了回来,并且将这样的事情当做自己的小秘密藏了起来,甚至没有告诉自家师兄。 第二天照常被师弟唤醒的狯岳,疑惑地感受着另一个人的窃喜。 “怎么?你晚上捡到金平糖了?”狯岳疑惑问。 “嘻嘻嘻嘻,师兄是猜不出来的啦~”善逸的声音贱贱的,让狯岳莫名有种想揍师弟的冲动。 根据以往的经验,当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冤枉善逸的。 狯岳蜷了蜷手指,遗憾师弟并不在眼前。 时间就在狯岳的练习中过去。当善逸遗憾地发现狯岳已经基本不需要提醒就可以保持常中呼吸时,时间又过去了七天。 那天夜晚,我妻善逸照常巡街,熟练地与那些被他问询过的人打招呼。那些人也都知道善逸的来意,见到他时都会问询他寻找珠世医生的进度。 得知他这些天依旧没找到医生,为他遗憾的同时,也将自己得到的关于珠世小姐的线索告知于他。 我妻善逸好心谢过,随后便跟随着指引的方向搜索,试图找到这位神秘医生的踪迹。 幸运的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星半点的异常之处。 他跟着方向七拐八拐,进到一处漆黑的巷子。在走到一处围墙旁边之时,他手中拿着的,打算给师兄当伴手礼的风铃从手中掉落,啪嗒一声,摔倒了地上。正是这一声,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回声不对。 他转向那面围墙。在声音的领域里,这里没有被阻隔。 他伸出手,缓缓地触摸向那墙的墙面。正当他的手和墙面接触之时,那墙体在他手下有如水镜一般化开,直将他的手臂给吞了进去! “障眼法?”善逸喃喃开口,小心用日轮刀刀柄试探两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握紧日轮刀,做好警戒的姿势,闯进这墙面之中。 第59章 在他进入这施了障眼法的区域的一瞬间,一道凌厉的攻击向着他而来!他下意识拿刀抵挡,只听见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下一瞬,点点水光溅射到他的脸上。 他朝着那方向看去,只见到一个被他砍碎的针管掉落在地上,再往前,是一只有着黑色发尾的白短发青年鬼,正用狰狞的表情看着他。 “可恶啊!居然没中!!” 那青年鬼边说边后退,向着远处跑去,时不时还回头望向他的方向。 这种动作……善逸死鱼眼。当诱饵当得不太熟练啊,小哥。 度过这层障眼法后,一切被遮蔽的声音都再次回到了他的耳边。善逸清晰地听到了另一只鬼的声音,就在这栋被障眼法掩盖的别墅之中。 不过……那个青年鬼给他的感觉,和别的鬼很不同。 更重要的是……善逸左手后伸,将身后那棵大树上的符纸拽下,展开在自己眼前。 这张符纸,正是形成隔绝屏障的源头。 只见那符纸之上,用红色的笔墨画着一只熟悉的眼睛图案。在善逸的感官之中,这张符纸之上散发着鬼的味道。 同样的符纸,同样的图案,我妻善逸上一次见到,是上辈子的无限城中,在那些飞翔在战场与战场之间的鎹鸦脖子上。 和鬼杀队有联系的……鬼吗? 善逸决定暂且试探一下。 “你好,我是鬼杀队的队士我妻善逸。我来找珠世医生。请问她在这里吗?” 善逸将自己的日轮刀收了回去,向那青年鬼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那青年鬼停在距离善逸五米远的位置,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鬼杀队的?来找珠世小姐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只是奉我们鬼杀队的主公之命,寻找珠世医生来分析我身上的一些小问题。”善逸将双手摊开展示在青年鬼面前,尽力展示自己的无害。 青年鬼的表情狐疑,似是正在思考善逸话语的真实性。与此同时,在善逸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比划着手势。 “我们与鬼杀队并无交流,鬼杀队是从哪里知道珠世小姐的名字的?”青年鬼提问。 与此同时一阵指甲刮破皮肤的声音传来,之后,一阵奇异的香气飘到善逸鼻尖。 “鬼杀队在日本各地都有情报人员驻守,以便能够及时收集各种有关鬼的情报。”善逸含糊地将这个问题带过,在内心思考这股异香的来源。 好香。善逸耸了耸鼻头,丝丝缕缕的香气进入鼻腔之中,香味让善逸略感愉悦。 “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主公没跟我说太多。”在这样的香气之中,善逸感觉自己有点晕乎,话语没过脑子就吐露了出去。 “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必须找珠世小姐研究?” “啊,大概是因为我曾经变成过鬼吧。”善逸感觉自己的身体飘飘忽忽的,眼前出现了大朵大朵的绚烂花束,让他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废物!!你在说什么??周围的气味有问题!屏息!!’师兄焦急的声音传来。 这个点,师兄还没睡吗? 被气味控制住的善逸头脑不大转的过来弯,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种事情。 他的眉毛微微蹙起,已往总是因下垂而显得无害的眉眼此时下压了眼角,显得锋芒毕露,像是被拔出剑鞘展露锋芒的刀剑。 当然,对师兄的作息有些不满的善逸,还是老老实实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晚了。 听到善逸的回答,青年鬼的双目蓦然睁大,双腿不自觉上前两步,想要仔细观察眼前这位鬼杀队的剑士,却被善逸一瞬间不加遮掩的锋利镇住,后退两步回到了原来的距离。 善逸气势的突然变化激得他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做出防备的姿态。 善逸一步步向着两只鬼的方向前进,被香气影响了反应的大脑只记得要找到医生,给自己做检查这件事。 然而,无论是青年鬼还是暗中隐藏身形的鬼都没有动作。 青年鬼在心中默默读秒。 五、四、三、二、一、倒。 向前的善逸只觉得自己前伸的左脚一软,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下一刻,意识陷入混沌,只听到师兄的焦急的呼喊。 “呼。总算是有效果。”青年鬼呼出口气,用手背擦过额头,转而看向另一只鬼藏匿的方向:“珠世小姐——可以出来了!” 他的话声落下,下一秒,从别墅外墙的拐角处走出一位身形修长的女子。只见她一袭和服,黑色的长发服帖地整理好,在脑后用白花簪子挽起,露出的面容柔和而秀美,一双似是柳叶的眉毛此时微微皱起,暗紫色的眼睛下垂,担忧地看向我妻善逸倒下的方向:“吸入过多我的血鬼术可是对人类有害的……希望那些药对他有用。” “珠世小姐!!我们快走吧!!”青年鬼三两步跑上前,一把拉住珠世的手腕:“我打碎的那管药不知道他吸进去了多少,趁着那个可恶的剑士还没醒,我们得赶快离开!” “不行的,愈史郎,稍微等待一下。”珠世将愈史郎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拿下,对着他指挥到:“愈史郎,你去将我们打包起来的药剂箱拿出来。他吸入了我的血鬼术,必须治疗。” 珠世和愈史郎都是鬼。珠世生前是一名医生,深深憎恶着将她变成鬼的鬼舞辻无惨。后来意外从鬼之始祖的控制中逃脱,利用自身的医学本领将自己的身体改造,使她可以依靠少量的人血就可以存活,而不需要啃食人肉。变成鬼的这些年来,她一直在进行针对鬼的研究,愈史郎就是被她通过研究成果变成的鬼。 出于自身的需求,珠世作为医生给病人看诊,从病人哪里获得少量的血液来维持两个鬼的生存,并且为了防止鬼之始祖找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变换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踪迹隐匿起来。 愈史郎前几日外出时,意外发现一名带着日轮刀的剑士一直在打关于珠世小姐的情报,作为鬼的两人不由都有些惶惶不安,这几天小心收敛自己的气息,用愈史郎的术士将所有的痕迹都消隐,并且一直在收拾行李,打算换个地方驻扎。 然而,非常倒霉的,在他们就要离开的前一天,善逸顺着踪迹还是找到了他们。 愈史郎运用自己的血鬼术一直观察着我妻善逸的动向,在他踏入这片地界的第一时间,就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那管射向善逸的针筒只是伪装的手段,实际上针筒里的药剂是吸入式的,在善逸劈开针管的那一瞬间,药液就随着空气进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但在那种场景之下,吸入式的麻药不知道能够发挥几成效果。眼见着人已经倒地,而珠世小姐还是不打算立即离开,愈史郎着急上火,打算直推着珠世离开。 “珠世小姐!!我们管他去死!!还是先走为上……”愈史郎急切地转头,正对上珠世不赞同的目光。“我开玩笑的!我这就去拿!!珠世小姐自己请小心!!我马上回来!!” 话落,愈史郎气冲冲地走向了别墅地下室的方向。 珠世将脸朝下倒下的我妻善逸翻了个身,扒开他的瞳孔观察他的情况。 然而就在珠世手触碰到我妻善逸眼皮的一瞬间,涣散无神的瞳孔突然向着珠世的方向转动,无力瘫在地上的手臂闪电般甩出,敲在了毫无防备的珠世后颈之上! 第51章 “呃——”没想到善逸会醒的这么快的珠世毫无防备,被善逸的力道劈得眼前一黑,作为鬼的强大肉体勉强支撑着她没有晕过去,身体却也顺着力道下落,被瞬间起身的我妻善逸揽着肩膀扶起,下一秒,出鞘的日轮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珠世震惊地盯着眼前的日轮刀。愈史郎使用的药剂是她调试的,哪怕是恶鬼来了,吸入药剂也绝对要昏迷半小时,绝对没可能在短短的五分钟内醒来! 正是因为这样,愈史郎才留珠世一个人面对昏迷的善逸。 珠世瞳孔缩紧,十分不可置信。 她逐渐平复自己的心绪,试探着通过周边的一切来判断身后之人的状态,才发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视线落在颈前日轮刀之上,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善逸的面庞通过如镜子般的刀身反射到珠世的眼中,那双眼睛竟然还在闭合着,随着呼吸声,鼻子上冒出的鼻涕泡一大一小,竟完全是熟睡的模样!! 珠世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我妻善逸对于麻药的有抵抗,而是他根本还没有醒来,刚刚那一系列挟持她的动作都是在睡梦之中完成的! “你想要干什么?”日轮刀明晃晃地架在她的脖子上,却没有其他动作,珠世出声试探。 “……检查。”珠世血鬼术的影响还没有消退,此时的善逸大脑依然不甚清醒。但没关系,他现在有随身外挂。 另一边的狯岳感受到了师弟的状态,被迫在大晚上爬起来,给师弟当备用大脑运转。 第60章 狯岳不甚了解善逸这回任务的情况,但知道情况的师弟现在还在阿巴阿巴,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跟我学。’ ‘我代表鬼杀队前来,是真心希望能联合珠世小姐一同研发针对鬼的药剂,同时也希望能搞懂我身上的特殊情况。’ 狯岳说道特殊情况时有些犹疑,毕竟将善逸的情况告知一个陌生的鬼这种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这既然是师父和师弟都相信着的鬼杀队当主的判断,加上师弟嘴快已经将情况吐露出了一半,他咬牙,还是将这句话出口。 善逸像只小鹦鹉,一字一字地学着师兄说话,就连师兄语气中的重音与停顿都学得惟妙惟肖。 ‘请放心,鬼杀队对您并没有恶意。’ 随着师兄的这句话落下,善逸再次开口:“毕竟,我们都有着想要杀死鬼王的最终目标,不是吗?” 珠世的手臂有些颤抖,但她还是严肃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有主公给的手信吗?给她。’ 善逸闻言,没拿刀的左手在胸前一阵摸索,最后拿出一张边角有点皱卷的信出来。 “这是主公给您的信。” 珠世接过信封,同时意识到她不打算跑的善逸也将手中的日轮刀缓缓放下。 善逸有点慌张,毕竟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挟持了要交好的医生,还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在医生的后颈上劈了力道不小的一手刀,任谁来看这都是天崩地裂的场面吧?? ‘呜呜呜幸好有你师兄!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办——’ 善逸表面维持着沉稳的形象,实际上心中的嚎叫将千里外的狯岳吵得头疼。 ‘闭嘴!废物!!’狯岳压过自己废物师弟的音量,骂骂咧咧:‘那么简单的陷阱都能中!你是干什么吃的??’ ‘当时就是很香啊!我就多吸了两口,谁知道会变傻还会昏迷啊!!’ ‘真是丢人!哪天蠢死了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 ‘啊呀师兄我下回会注意的啦——师兄,你现在怎么还醒着?’ ‘被某个蠢货给蠢醒了!’ ‘师兄明天还有训练任务吧??快去睡觉!之后我能自己解决的!!’ ‘被蠢得睡不着!’ ‘诶——师兄你是在担心我吧?口是心非可不好哦?’ ‘废物闭嘴!’ 珠世就着别墅的灯光,面色复杂地看完了那封来自产屋敷当主的信。 「发现您的存在是一件意外。我们在三年前得知了我妻少年的特殊,于是专门派遣人员搜集了这方面的消息,这才在阴差阳错之下,得知了世上竟还有您这样的医生。您的消息隐藏得很好,不必担忧被别人察觉。」 「此次冒昧打扰,是因为一个奇迹。我将那个代表着奇迹的少年送到您的身前,希望您能够从他身上得到启发,在针对鬼的研究中得到更多灵感,对我们灭杀恶鬼的路途减少一些牺牲。」 珠世将信纸重新放回信封中收好,转回头神色有些怔然地观察着那个在她读信期间默默发呆的人。 正当她打算开口,善逸的头突然转到了别墅的方向。 下一秒,愈史郎举着药剂箱,连滚带爬地从别墅创了出来:“珠世小姐!!” 他一个飞跃挡在善逸与珠世小姐之间,甚至因为冲力太大,在草坪上刮出两道土痕。他转过身警惕地看向我妻善逸:“你怎么醒了??!不许你伤害珠世小姐!!” 善逸将双手举高以示无辜……好吧,他其实不无辜来着。我妻善逸有些心虚地想。 “愈史郎,不用紧张。”珠世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愈史郎的后背:“没事,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她绕过依然在不安的愈史郎,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直直与我妻善逸的眼神对上,随后嘴唇轻启:“鬼杀队的请求,我答应了。” “珠世大人!!”愈史郎眼睛瞪大,一双尖锐的竖瞳此刻瞪得溜圆,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身侧的女人:“他们可是杀鬼的组织!万一您被欺骗——” “不要着急,愈史郎。”珠世没有转头,眼神依旧与善逸的眼睛对视,只是抬手制止了愈史郎之后的话:“就当是我的一次尝试。我选择相信鬼杀队。也希望鬼杀队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善逸黄蓝色的眼睛也一错不错地直视着珠世的双眼,浑身不靠谱的气势收敛起来,严肃而锋利,像是一柄日轮刀。 “我们会的。” 珠世望着眼前的人,随后轻轻弯起嘴角。她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是鬼杀队的柱吗?” 善逸被这毫不相关的问题问得一愣,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说:“不是,不如说差远了,我才刚加入鬼杀队不久,今年年初时还在跟着教我剑术的老爷爷训练呢。不过我之后会成为柱的,和我师兄一起。”他歪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珠世的双眼微弯,眼睛半阖,眉眼舒展,展露出了个清浅的笑容:“只是,忽然对鬼杀队多了分信任。” 善逸没听懂这个漂亮女鬼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呆愣地眨眨眼,两秒后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算了,不重要。不知道师兄睡觉了没有,听呼吸不是很平静啊…… 善逸又开始自顾自发起呆来。没办法,自从连接到师兄之后,善逸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往另一个人身上跑……这种情况大概只有回到师兄身边时才能解决了。 愈史郎手掌攥紧,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那个让珠世大人展露笑容的人,竟然在光明正大地发呆?? 简直无礼至极!!愈史郎头顶蹦出青筋,口中的牙齿磨得咯咯响,眼神像恶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没礼貌的小子,双手越攥越紧,最后咔吧一声,愈史郎手里提着的药剂箱的把手竟被他攥裂了! 这声木头断裂的轻响提醒了珠世,她从愈史郎手中接过药剂箱,从中拿出一个针管:“我先把刚刚释放的血鬼术给你解除一下吧。我的血鬼术被人类吸入对身体不好。” “你是说,刚刚的那种异香吗?”善逸回想起刚刚奇特的香气,和脑袋晕乎、眼前出现幻想,甚至还啥都往外吐的状态,好奇地询问:“那是你的血鬼术吗?效果是致幻?” “致幻是其中一种效果,我的血鬼术还可以让人降低心理防线,吐露出真实的话语。” “那就不用解药了。”善逸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体质特殊不会被你的血鬼术伤害到的。再说。”他满是诚恳地对上珠世的双眼:“这样的状态更令你们安心吧?” ‘蠢货。’默默窥屏的狯岳点评。 善逸略显无奈地接受这师兄的批评,‘嘛,反正对我没有影响。’唉,看来今晚师兄是注定休息不好了。 “你就不怕我们对你下什么黑手?”依旧不相信眼前的鬼杀队剑士的愈史郎问。 “既然主公让我前来,就说明了鬼杀队已经在考察中确认了你们的可信,我自然不会怀疑主公的决定,”说这些话时,善逸的眼神坚定。前世在灭鬼道路上的种种让他充分信任着那位鬼杀队主公的决定,哪怕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况且,”善逸扶上了自己的日轮刀:“就算你们对我做了手脚,现在的我也有自信全身而退,并且让你们也讨不了好。只是我到时候免不得要去主公那里谢罪了。”少年意气风发,黄蓝色的眼睛锐利而明亮,就连脸上如青金石一般的裂纹都在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都显示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别的不说,自从他在下弦三病叶哪里走过一遭,体内的变异鬼血在病气的逼抢下进化之后,除了更高浓度的鬼血,基本上没有什么药剂和毒素能够影响他的战斗能力,毕竟他有着像鬼一样的恢复能力和就算失去意识也依然可以战斗的逆天效果,加上完全的毒抗,只要不是来更多的鬼血让他的身体卡死机,现在的善逸基本是无敌的。 在病叶战之后,他就有一种预感,就算被砍掉脖子,他也不会死亡。 只要他还能够战斗,眼前的两只鬼算得了什么! 善逸维持着自己外表的帅气形象,内心的小人叉腰大笑,让刚刚听到他的霸气宣言,内心复杂的狯岳一下子无语起来。 嘁。还以为师弟在自己没见到的地方变帅气了。废物就是废物!! 狯岳怒点差评! 第52章 当然,此时的善逸并不知晓珠世的逆天研究能力,还是一个没被学术大佬碾压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自信于没有药剂能够干扰到他,轻易地就走进了珠世的病房中。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新奇地左看右看。 愈史郎将他们打包好的行李拆开,从中取出那些被规整好的医疗用品,按照珠世小姐的习惯摆放到托盘上。 珠世从愈史郎手上接过白色罩衣,穿戴好同样跪坐在善逸身前,戴好手套,从托盘上拿出一只针筒,看向善逸的方向:“先让我抽取一些你的血液吧。” 第61章 随着针尖刺入皮肤的微微痛感,暗红色的血液进入到针筒之中。 在闻到我妻善逸血液味道的一瞬间,在场的两只鬼瞳孔猛然紧缩,转过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血的地方。 珠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等到血液灌满针筒,她轻巧地将针筒拔出,举在眼前观察。 只见那暗红色的血液像是埋藏着闪电的乌云,蓝色的电光在深红中时隐时现。 珠世将针管小心地递交到愈史郎的手中,随后脱下手套放置在托盘上,眉头微蹙。 “你说,你曾经变成过鬼?”珠世再次提起善逸说过的话,她的面色复杂难言。 “大概是的。”善逸摸着后脑勺,回想自己掉到这个世界时的感受:“当时大量鬼血意外顺着我的伤口进入我身体中,我还以为我要爆体而亡了,没想到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醒了过来,又差点被太阳晒死,最后清醒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善逸尽量将自己复杂的变鬼加穿越时空的过程简化,挑着能说的讲给了珠世听。 “等等,将你变成鬼的不是鬼王吗?”珠世敏锐地点出了这段话中的疑点。“你是‘意外’变成鬼的?怎么可能?” 我妻善逸眼皮半阖,回想起变成鬼的师兄那个疯狂的眼神,和眼睛里的上弦六三个字。 他声音有点蔫蔫的:“是的,当时我在杀死一只鬼,在砍掉他脖子时,我想凑近看看他,不巧被溅射出来的大量鬼血顺着脸上的伤口进入到了身体之中。” 当初的种种,他没办法捋清,那之后的事情离奇却又幸福,更让他下意识躲避去思考那个凑到师兄脸侧的动作,包含着什么样的意味。 “那只鬼被你杀死了?” “被我亲手斩杀。” 善逸从刀鞘中拔出一截日轮刀,在愈史郎警惕的眼神中给自己胳膊上划了个一指长的伤口,在珠世的目光下,那截伤口在割开的三秒内丝滑愈合,随后他将手掌攥紧,催动体内的电流,下一秒,细密的深蓝色闪电攀附上他的手臂,隔得远远的愈史郎都能感觉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像鬼一样的愈合能力,以及和当初我杀掉的那只鬼一样的‘血鬼术’,这些是我判断自己成为过鬼的依据。” 重新提起这些上辈子师兄最后‘留’给他的东西,善逸的动作有些钝,眉眼也耷拉着,心情不佳。 他收回手臂上的闪电,好让另外两只鬼能够重新凑到他身边,之后左手无意识地拖着自己的脸,食指描摹着上面的一道道闪电状的疤痕。 珠世的眉头紧皱。按理来说,只有鬼舞辻无惨以及经鬼舞辻无惨同意的鬼才能够运用鬼王的血液制造新的恶鬼,然而善逸就像是卡了bug一样,如同将一只鬼的数据直接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一般,就这样绕开了鬼王变成了鬼? 珠世忍不住再次扫视眼前这个人。当我妻善逸第一次说他曾经变成过鬼时,不管是珠世还是愈史郎,对于他的话都没有在意。不说愈史郎,珠世被变成鬼三百多年,眼前的是不是鬼,她难道能感受不到吗?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离奇。 当我妻善逸的血液流出的那一刻,珠世和愈史郎同时闻到了血液的味道,接着,来自鬼王鬼舞辻无惨的那部分血液拼命地向大脑输送渴求的信号,口腔中的唾液不自觉分泌,瞳孔收缩成针尖,差点直接啃咬上去。 那是来自鬼王鬼舞辻无惨的,对更加高级的形态的渴求。 这是一个克服了阳光的鬼。 幸好珠世早就脱离了鬼王的掌控,再加上她这么多年的研究,将自己的身体逐步改造,这才能控制住自己。而愈史郎就更不必说,他本就是珠世通过改造的血液变成的鬼,对这种来自鬼之始祖的影响更加轻微。 珠世的表情似哭似笑。那个男人追寻了那么多年的蓝色彼岸花,只是为了让自己克服阳光的弱点,没想到在他没看见的角落,一个少年阴差阳错就变成了他最想要的样子。多么讽刺。 但是,如果这件事被鬼舞辻无惨得知,一旦他抓住眼前这个少年并与他融合,鬼王将克服他最后的弱点,真正地实现他成为不老不死、完美无缺的究极生物的最终愿望。那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死鬼舞辻无惨,杀死这个害死了她女儿和丈夫的男人了。 不,绝对不可以。 珠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严肃地告诉眼前的少年目前的情况。 不能让鬼王知道这个少年的事情。 他直接遇到鬼王的几率很小,但是每一只在鬼舞辻无惨控制下的鬼都是他的眼线,只要他想,他能够调动所有鬼的记忆,从他们的视野观察。不能让这个少年的异常落入任何鬼的眼中! 然而一旦眼前少年的血液被别的鬼闻到,来自鬼王的强烈渴求就会让他们发现端倪。 这种来自鬼之始祖的执念影响,体内的鬼血越多,感受就越深刻。当初被鬼舞辻无惨看中的珠世就被赐下了不少血,以至于被她运用自己的血液研究改造的愈史郎都能感受到。但是对那些非十二弦月的普通鬼,哪怕是异能鬼,都没办法感受到这种渴望。 善逸默默举手,打断了珠世的话:“那个,打扰一下,我前些天才和下弦三打过架,当时他并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你已经接触过下弦鬼了?当时受伤没??”珠世急切地看向我妻善逸。 善逸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珠世小姐的问题:“受伤了,伤口挺大的,也流了不少血……不过最后下弦三被音柱给杀死了来着……” “面对你流出的血,他当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珠世追问。 “没有……吧……”善逸努力回想。他当时只顾着杀死鬼后去找师兄了,在加上身体被病气入侵,脑袋昏沉,完全没在意恶鬼都说了什么。 “之后还有什么实力高强的鬼来找你吗?”珠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白色的罩衣被她的手指攥出两个明显的褶皱。 “这倒是没有。”反而是他一路追杀鬼来着。嗯,追着沿路的鬼杀。 “这样啊……”珠世收回前倾的动作,将罩衣上被自己攥出的痕迹抹平,默默思考着情况。 “目前来看,下弦三应该是没有发现你的情况,但这也不保险。”珠世的眉头依然紧皱,思考着当前的办法。 作为鬼杀队的一员,让我妻善逸今后不再接触鬼也不现实,那就必须做出什么来干扰高等级鬼的感应了。 “这样,你在这里等待三天,我会在三天内调制出能暂时改变你血液味道的药剂,”珠世从跪坐的姿势起身,转头看向愈史郎:“愈史郎,要辛苦你尽快将我们打包的行李重新拆开。” 愈史郎点头,转身前往地下室收拾,离开前狠狠地瞪了善逸一眼。 “另外,我会尽快研究你的血液,看是否能够研制出针对鬼的药剂。”珠世呼出口气,收好自己眼中的复杂,重新面对善逸时面容平静:“麻烦你多等待三天了。” 善逸摆了摆手,意外和师兄达成了真·心灵相通成就的他现在并不着急回去,多等待的三天不是问题。 “麻烦您了。那么,我不多打扰。”善逸起身,在珠世的送行下离开了这栋隐匿在浅草的别墅。 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善逸轻松了起来,在回旅店的路上和师兄高高兴兴地说悄悄话。 ‘师兄师兄!我刚刚是不是超帅超靠谱!!’ 我妻善逸欢快的声音落到了狯岳的耳中。第一次听说废物师弟变鬼原因的狯岳本来还在思考师弟提到那只被杀的鬼时心中的悲伤情绪究竟从何而来,被师弟的声音打断,无语地将刚刚的心绪丢到一边。 ‘哈?你在逗我笑?”绝对不承认自己刚刚有瞬间被自己的废物师弟帅到了的狯岳嘴硬道:“被低级的陷阱暗算到大脑空空的人就别来丢人现眼了好吗?小废物。’ ‘真的吗?我明明有一瞬感觉到师兄在夸我帅气来着——还有!师兄!小废物不是特指小善逸吗?’ ‘我想叫什么叫什么。’ ‘超级任性!师兄!还有,我早就想说了!师兄每次叫小善逸小废物的时候就像在叫爱称一样啊!反而遇见我时的废物两个字就很凶——不公平,我也想要得到师兄的爱称!’ ‘yue!’ ‘师兄!好过分!!行不行啊师兄!!’ ‘yue——yue!!’ ‘理理我嘛——’ 第53章 完成任务了的我妻善逸剩下的三天轻松地在繁华的街道上闲逛,一路卖了许多东西,给师兄的、给爷爷的,给自己的,给小善逸的,包裹逐渐变大。 善逸掂着不自觉买多了的东西挠头,打算自己手拎回去,等和大哥汇合时借用一只鎹鸦将买给师父和小善逸的礼物送到桃山上。 三天后,善逸再次来到那栋别墅中,老老实实地伸出自己的胳膊,被珠世医生打进了一管青绿色的药剂进去。 第62章 珠世将针头拔出,将空的针管放到钢制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 珠世呼出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罩衣脱下,单手揉着额头,对善逸说:“我赶时间研制出的药剂能够暂时干扰恶鬼对于你血液的感知,但一旦你的血液暴露在鬼面前的时间过长,他们还是能够发觉你的特殊。” “时间太紧了,我之后会努力制作效果更好的版本给你,但是,再此之前,”她将揉着额头的手放下,眉毛下压,唇角紧抿,严肃地盯着我妻善逸:“最好不要将你的血液暴露在任何鬼的感知中,一旦你被鬼王发现抓住,鬼杀队的所有灭杀恶鬼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好……好的。”善逸被珠世的话语震慑,头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在心中和师兄默默蛐蛐:‘啊,原来我这么重要的吗?有点惶恐啊……’ ‘承受不住压力就只能沦为废物。’狯岳正在训练,他手臂用力,将被绳子绑着挂在树下的大石头拉起一米的高度,之后放下、拉起再放下,同时全集中呼吸法不停,不断地淬炼着自己的肌肉筋骨,同时分心注意着师弟那边的动静。 ‘抱歉啊,之前一直都是小人物来着,突然变成重要的人还挺不适应的……’善逸的手脚有些僵硬,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脑袋一顿一顿地上抬,对上珠世的眼睛:“是,我知道了……” 珠世的的目光还很严肃,但注意到我妻善逸慌到不停的动作,以及流了满头的冷汗,面部的表情松懈下来,眉眼也柔和开来:“不用特别担心。具体情况我会和鬼杀队的主公交代好的。” 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了我妻善逸手上:“请将我的信带给那位鬼杀队当主吧。” “是……好的。”我妻善逸将信妥善放好,深深呼出一口气,扶着膝盖起身,深深鞠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珠世微微摇头,随后被门外的脚步声干扰,两人的视线齐齐对准进来的愈史郎,以及愈史郎怀中抱着的三花猫。 “这位是茶茶丸。”珠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三花小猫的头,小猫也亲昵地在珠世的手心蹭脑袋。 “关于你的血液,之后若我有什么研究成果,会拜托茶茶丸送到你身边。请注意查收。” 珠世随着善逸起身的动作也直起身,“有你这份特殊的血液样本,我可以研究出更多针对鬼王的药剂,所以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次单向的‘帮助’。” 珠世的神态很认真:“之后身上如果有什么变化,也务必将血液样本寄给我一份。” “我会的。”在这样一双平静的眼神注视下,善逸内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安也被抚平。他略显僵硬的手脚逐渐缓和,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僵硬的面部表情舒展开,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一池星星的倒影。 “那么,再见。珠世医生。” 在珠世和愈史郎的目送下,善逸披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别墅。 愈史郎只望了那人影两眼就将目光收回,转头看向身边人:“珠世小姐,我们还要搬家吗?” 珠世摇摇头,眼神望向已经没有了人影的路,眼神有些温柔:“暂时不了。” 她转身,左手轻轻扶上愈史郎的后背:“走吧。我们还要待在这里许久,那些打包起来的行李还是要麻烦愈史郎拆开了。” “是!”愈史郎的脸红扑扑的,被珠世触碰到的背脊挺直,高兴地说:“交给我珠世小姐!” 啊,珠世大人今天依旧光彩照人! 善逸踏上了归程。他回去的速度慢了许多,等到重新和师兄见面时,又过去了十多天。 “师兄,你来迎接一下我嘛!”与蝶屋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妻善逸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声音黏黏糊糊,和师兄撒娇。 ‘哈?天还没黑做什么梦!’ “师兄!这么多天没见,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想我吗?” ‘有啊。我这几天一直在遗憾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点漂亮话都不说。 嘁。我妻善逸瘪瘪嘴,不理师兄嘴上的不饶人。他深呼一口气,上前一步,在他的听力范围之中,重新出现了稻玉狯岳的踪迹。 不是遥远的心灵相连,而是切切实实的,师兄在身边的感受。 当师兄心脏的鼓动声通过空气的震动被耳膜捕捉,再传入大脑中,与那种未知的连接感受到的心跳声交融,有点小小的错位,稻玉狯岳的心跳就这样在我妻善逸脑中二重奏。 我妻善逸本以为心灵的连接已经满足了他那点小小的控制欲,但直到再次从身周捕捉到师兄的信息,才真正明白。不够的,只是能听到稻玉狯岳的心声这点是不够的。只有随时存在于师兄周围,他才能真正地心安。 那种心脏被完好安放的感觉,像是小动物窝进了温暖干燥的巢穴之中,浑身每个细胞都溢出满足感,这块名叫“我妻善逸”的拼图即将到达他最完美的位置——“稻玉狯岳”的拼图身边!所有的神经都在欢呼,所有的血液都在舞蹈,汹涌澎湃着,欢欣鼓舞着,啊,真是完美。 善逸的双腿不自觉加快,迫不及待地奔跑向师兄的位置。随着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个人的存在越来越亮眼,善逸的脚步逐渐放慢,在蝶屋前那盛开到颓靡的紫藤花下,善逸见到了那人的身影。 那个人在善逸的视线中转身,一阵风吹过,飘落的紫藤花瓣向下抚过那人的鬓发,亲了下那人的眉眼,他下意识轻皱了下眉头,伸手将脸上的花瓣扶下,暗绿色的眼睛这才轮转到善逸的身上。 看着呆愣住的人,他嘴角勾起,扬出嘲讽的弧度:“废物,出门一趟真成傻子了?” 此时太阳西斜,不再热烈的阳光温柔地贴上狯岳的脸颊,将他的身影添上一圈金色的光晕。 这样的风景一时让我妻善逸失了声,大脑忘记了思考,只一个劲地将眼见的画面保存到脑海的最深处。 “师兄……你全集中呼吸断掉了。”呆愣之中,善逸只傻傻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还说我呢?你还记得呼吸吗?傻子!呼吸!” 被师兄提醒,善逸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刚刚见到师兄的身影开始竟一直憋着气,急忙吸了口气,结果进气太猛,口水呛入了气管中:“咳咳咳咳!!!” 狯岳刚感觉多日不见自己的师弟有些陌生,就被善逸犯的蠢给逗笑了。他嘴角翘起,肆意地笑骂:“蠢货!” 在师兄面前丢脸了!!善逸懊恼着抬头,直直撞上了师兄的笑颜。 这是个善逸根本没见过的笑容。善逸见过许多模样的狯岳,认真的、严肃的、焦躁的、得意的,但是肆意笑骂着的狯岳,这是我妻善逸两辈子第一次见。 “干嘛啊师兄……”我妻善逸被师兄的美颜暴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干涩地吞咽着自己的口水,眼睛都直了:“真是的,长这么好看就算了,还笑得这么好看……” “小变态。”狯岳听到师弟的喃喃声响,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对自己的师兄流口水,真恶心。” “师兄!”被师兄发现了的善逸难得有些窘迫,但被嘲讽多了,脸皮也就厚了,善逸直直奔向师兄的方向,冲着狯岳就扑了上来:“师兄——我好想你——” “喂!!蠢货别撞到我身上!!”狯岳被师弟的动作撞到身上,冲劲带着他后退了半步,才终于停稳,随后眉毛竖起,生气地说:“你是狗吗?就知道扑人!!” 善逸的脑袋只感觉到一阵软弹的触感,下一秒,脸蛋直接陷进了一片柔软之中,他下意识蹭了蹭,柔润的肌肤贴合着他的脸,将他的鼻子都埋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熟悉的软甜味道,像是枝头熟透了的软桃,是师兄身上的味道。 “喂,变态,你还想埋到什么时候?”幽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善逸僵硬抬头,对上师兄漆黑的脸。 所以,他埋的是……善逸如同木偶般一步步低头,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脸埋的地方。 白皙的,柔软的,带着韧性的…… 师兄的,胸部??? 我妻善逸的身体完全僵住,脸顺着惯性又蹭了蹭,甚至还想再吸一口气—— 啊,失败了。 他的脸被狯岳伸出的右手抵着,推开出一臂的距离,然而他的双手依然环在狯岳的腰上,像是一块橡皮糖。 “松手!变态,”狯岳的声音咬牙切齿,“别、逼、我、扇、你。” 哦。好吧。善逸在师兄的威胁下还是松开了搂着师兄腰的手,委委屈屈地站直,一双眼睛却是亮亮的,蕴藏着无边的喜悦。 “虽然说过许多遍了但是,”善逸双臂展开,扯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师兄,我好想你。” 吹过狯岳的风吹过善逸,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温柔又明媚。 第54章 狯岳的目光直直落在师弟身上,像是观察陌生人的小猫,让善逸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 第63章 空气好像随着两个人停滞的动作也凝固住了。 只到善逸沮丧地打算放下扬起的胳膊,以为自己没办法从师兄这里获得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时,狯岳终于动作起来。 他两步向前,像一辆软乎乎的小猫卡车一样撞进了善逸的怀抱中。 善逸呆愣了一下,随后受宠若惊地收紧了双臂:“师兄!!!” “师兄你居然真的回应我的拥抱了!好感动师兄——呃啊!!” 善逸还没来得及贴着师兄毛茸茸的头发蹭蹭,只见他怀里的黑色脑袋向后蓄力,然后猛然前倾,直直撞在了他的眉骨上! 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清脆,发出“duang”一声。 “师兄!你干嘛!!” 狯岳一时间被光晃了眼,仿佛被鬼迷了心窍,腿脚好像生了自己的意志,抛开理智向前,撞进了师弟张开的双臂之中。 然而终于反应过来的大脑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居然老老实实地进到了师弟怀里! 可恶!这种温馨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狯岳感觉自己像是进到了蚂蚁窝,身上被蚂蚁一层层爬过一般,浑身都不对劲。 对和师弟之间的温馨气氛过敏的狯岳灵机一动,炕当一下,给了师弟一个大头锤! 善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泪眼模糊地低头,直对上狯岳通红的脑门,以及同样带着点泪花的眼角,与得意的眼神。 “哈。废物。这都躲不开。”可恶啊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长高了!额头撞到了这小子眉骨上——好痛! 两个人就这样泪眼汪汪地对视。 “师兄你也很疼吧。你都流眼泪了。” “只有废物才会流眼泪。” “既然很疼为什么还要撞我啊。” “你管我——还有,松手,废物。你抱时间太长了!” “诶——师兄我都被你撞了!还不能让我抱的时间长一点吗——我不要!” “松手。” “不要。” “……” 傻兮兮的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直到被派来寻找狯岳的小小香奈乎顺着指引的方向找出大门,呆呆地仰头,像一个小蘑菇一样,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要不要打扰他们呢。 小小香奈乎掏出硬币,砰地一声,弹了出去。 “伊——痛!!” 善逸的额头被弹来的硬币再次暴击,捂着额头,瘪了下去。 啊。不小心弹飞了。 香奈乎寻着踪迹找到了自己的硬币。反面朝上。 不要打扰。 于是香奈乎将自己的硬币塞回手心,双手重新藏回白色的斗篷之中,再次变成了一只仰头小蘑菇。 “蠢货。”狯岳轻哼,双手抱胸,俯视着师弟的蠢样。“走了,我们进去。”狯岳抛下师弟,向着小香奈乎的方向招手,两人一起走进了蝶屋中。 “师兄!等等我啊!!师兄!!” 善逸默默给瘪掉的自己重新充气,哭唧唧地跟了上去。 狯岳和小香奈乎安静地走在庭院里。这些天来,小葵与小香奈乎一直在帮助他进行训练,狯岳与两个小女孩的关系也熟悉了起来。对比他聒噪得像个大喇叭的师弟,严肃且认真的小葵和安安静静的小香奈乎简直是天使! 狯岳也不是会在训练上偷奸耍滑的人,相反,他对于训练全集中·常中这件事非常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极致,利用所有的空隙提升自己的实力。 严肃认真的人碰在一起,总是相处得很愉快。 小香奈乎在前面引路,带着身后的两个人绕到了一处庭院之中。 此时阳光正好,一走进,两人就被光闪了眼。 “哟!你们两个来了?” 闪人眼睛的当事人毫无自觉,顶着硕大的玻璃护额,大喇喇地斜倚在院子中间的假山上,闲闲地给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好闪!”善逸连忙伸出手,挡住刺眼睛的反光。 “是吧!这可是万众瞩目的华丽呢!”闪着光的男人伸手撩过脸侧的珠链,动作潇洒,举手投足间不自觉发散出的华丽气息,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眼球。 “天元大人。”虽说被眼前的音柱收为了继子,狯岳对他并不是很熟悉,此时见到,颇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中午好,我华丽的继子们。”宇髄天元从斜倚的姿势直起身,悠闲地打招呼:“这么多天不见,不知你们是否有在华丽地变强呢?” 狯岳被那双红色的眼睛扫视过,微微敏唇,那种被大人物看到的感觉让他微微战栗。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是。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他犹豫了一下,略显不适应地加了三个字:“……华丽的。” “是吗?很不错啊,狯岳。”宇髄天元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坏心眼地加了一句:“不错!非常华丽!” “……是!”狯岳保持着面部的平静,藏在鞋子中的脚趾默默缩紧。 “那么你呢?善逸?” 在旁边偷偷敲师兄笑话的善逸被忽然点名,下意识站直身体,然而下一秒,紧绷的肌肉就微微松懈,举起爪子挠了挠头发:“呃,应该有变强?” 善逸抬起手,攥紧又松开。自从上回身体吸收掉了一部分的病气,善逸总感觉身体在悄悄的变化着。这段时间,他的恢复速度更快,挥刀的时候更加轻松,就连对体内电流的掌控力都更强了。 宇髄天元挑了挑眉。他上前两步,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按上善逸的肩膀,用力感受手下肉体的强度。 骨骼强度、肌肉密度、爆发力…… 他满意地收回手:“不错!你也非常华丽!” 善逸呲牙咧嘴地从宇髄天元的手下收回自己的肩膀。好痛! “很好!”宇髄天元拍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力:“我本来打算先对你们两个进行华丽的特训,但是现在有个紧急任务,”他的右手向后扶握背后的日轮刀,左手抚上涂着放射状红色眼妆的左眼:“你们两个就先和我上战场吧!” “毕竟,实战可是最好的修行啊!!” “是!” 半小时后,装备完整的两人告别了蝶屋的小伙伴们,跟在宇髄天元身后走出了蝶屋。 善逸有些莫名的小兴奋。“天元大人,我们要去哪……伊!” 刚出门,善逸和狯岳两个人就像麻袋一样被宇髄天元提到了手里。宇髄天元掂量了下两人的重量,将两人放到一只手上,随后脚下发力,像是一阵风一样蹿了出去:“出任务之前,先要送你们两个到一个地方!” “伊呀!!” 善逸再次感受到了飞一般的感觉,被提在手中摇摇晃晃的,乒零乓啷和师兄撞在一起,像两个被挂起来的小风铃。 狯岳的脑袋再次磕到师弟的颧骨上,脑袋冒金星。他忍无可忍地伸手,死死抱住师弟一直在晃荡的头,固定两个人之间的动作。 宇髄天元察觉到手下两人的情况,抓着后衣领的手向上一抛,胳膊一夸,像是揽一捆柴一样,将两个人夹在了腋下。 之后满意地颠了颠,继续赶路。 “好了。”揽在两人腰上的手臂被松开,已经不成人形的非牛顿流体从天元的身上流淌下来,在地上混合成黏黏糊糊的一滩。 宇髄天元有些嫌弃:“你们两个,连我老婆们都不如。”之后大发慈悲地抬手,勉强分开地上的那摊,分别捞出两个人来。 “非常……抱歉……”尽管上回被宇髄天元营救时已经体验过一回这种移动方式,依旧没有适应的狯岳感觉身体像是被煮过的面条一般瘫软,酸水顺着喉咙翻上来,被他压了下去。“我……之后,会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师兄……我好像死了……yue……” 被捞起来的善逸虚弱地将自己搭在了狯岳身上,两个人就这样挤挤挨挨的,互相支撑着缓了半分钟。 直到晕眩感逐渐减缓,狯岳抽出点力气将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费力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只见,他们正在一处幽静的日式庭院中。 “这里是……”善逸早早就注意到了建筑内的声音,心中有了猜测。此刻将脑袋转向宇髄天元,试图从他哪里得到确认。 宇髄天元冲善逸点头:“不错,这里就是我们鬼杀队主公大人的府邸。” “收拾收拾准备面见主公吧。”宇髄天元双臂抱起,姿势闲散。 “诶——”善逸有点慌。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有机会见到这位主公大人呢!他扯住狯岳的袖子,紧张问:“见到主公需要说什么呢——好紧张!!师兄!!” “放心。”华丽的音柱大人伸手,将善逸抓着的师兄抽走:“只有你一个人需要去哦。” “至于你师兄,我就先带走了!” 宇髄天元抬手掀开狯岳的鬓发,另一只手扶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瞬,随后满意点头,推着狯岳的背离开,头也不回地朝着善逸招手:“我们先走了,之后有隐部队的队员带你到任务现场的——” 第64章 “欸——就这么走了吗???师兄??天元大人??” 善逸被留在原地,欲哭无泪。 第55章 善逸幽怨地盯着宇髄天元和他揽着的狯岳,默默在心里咬手帕。可恶!他今天才重新见到师兄! 邪恶的祭典之神!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善逸可怜巴巴地收回视线,转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隐部队队员,蔫蔫道:“走吧。” 天气正好,善逸顺着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处院落之中,那里,一位黑色半长发青年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一双淡然平和的眼睛向着善逸的方向看来,眉目舒展,嘴角含笑。他主动出声:“善逸君,终于见面了。”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善逸与师兄分隔的烦躁微微退去。 这就是,鬼杀队的主公啊。 他右膝向前,下跪行礼:“我妻善逸,见过主公大人。” “好孩子,起来吧。” 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上前两步,抬手示意善逸起身:“不必多礼,放轻松就好。” 善逸从自己的胸口衣襟中掏出那封珠世小姐给的信件,双手呈上:“我依照您的指示前往浅草,幸运地寻找到了珠世医生,这是他交给您的信。” “好的,好的,你做得很好。”产屋敷耀哉接过善逸手中的信件,牵引着善逸,两人跨过庭院,穿过檐廊,在茶桌前落坐。 两人对坐,仆人上前,为两人分别斟茶,随后行礼离开。 产屋敷耀哉示意善逸随意,将信件展开,细细阅读了起来。 善逸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口茶,被舌尖浓茶的味道苦得皱了下眉,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下,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室内游荡。 师兄被音柱大人带走了,现在在干什么呢…… 心声,有点奇怪。但是他们现在距离有些远,听不到师兄在做什么…… 可恶。音柱大人跑得真快。 善逸跪坐在茶室内,思绪却默默飘远,竟是在主公面前发起了呆。 产屋敷耀哉将信件放下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见到我妻善逸这副神游天外的神情,他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获得的情报。 半个多月之前,一片区域内,大量恶鬼莫名失踪,剩下的鬼也都奇怪地开始拼命迁移,导致接到任务的鬼杀队剑士前往时找不到任务对象,无功而返。后来才查明,那条道上的所有恶鬼,都被一个穿着黄蓝色鳞纹羽织的鬼杀队队士所击杀。 那样的移动速度与任务强度,就连鬼杀队的柱都做不到。白天移动,半夜杀鬼,完全没有留下休息时间。 简直是在消耗生命去杀鬼。 产屋敷耀哉很担心我妻善逸的状态。他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剑士早早倒下,不是因为恶鬼无可奈何的强大,而是因为疲惫这样的理由。 加上我妻善逸寻找那位珠世医生的任务,让他决定要亲眼见一见这位据说十岁就解决了下弦鬼的小子的模样。 我妻善逸的状态出奇的好,这让产屋敷耀哉欣慰的同时,也思考起了原因。 他想到了一个多月前,夫人产屋敷天音主持完考核后,对他说起的,来自我妻善逸的小小请求。 不想和师兄分开吗…… 产屋敷耀哉恍然想起另一封来自蝶屋的信。 对我妻善逸的血液研究,竟然能使两个人的心意相通……他当时只是惊奇于这样的奇迹,此刻才醒悟,这可能就是我妻善逸情绪稳定的原因。 产屋敷耀哉微笑起来。 看来,不用他担心,他的队士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心灵稳定剂呢。 他将茶杯放下,茶杯于茶盘接触的声响惊醒了神游的我妻善逸。 他猛然反应过来,懊恼自己竟然在与主公会面这样郑重的场合发呆,调整姿势直起了腰背,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会面中。 “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产屋敷耀哉将信纸重新折起,将其重新放回信封中,平整地安放在茶桌上。 “多亏了你,让我们鬼杀队得以与珠世小姐达成合作,从他哪里了解到更多关于鬼王与恶鬼一方的消息。” 产屋敷耀哉的说话声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三言两语就让我妻善逸有些不宁的心神平静下来。 “这是我身为鬼杀队队员应尽的责任。”在鬼杀队主公面前,善逸老老实实,不敢托大:“我只是跟着任务去了一趟浅草而已。” “不,善逸,你非常重要。”产屋敷耀哉弯起唇角,雾紫色的眼睛欣慰地望着我妻善逸。 他脸上的癍纹已经爬上了眼侧,左眼蒙上了一层病态的白翳,不怎么看得清了。但是他的右眼还能看见,他想要在还有视力的时候,尽力多看看他如亲子般看待的队士的面容,将他们记在心中,将每一位用生命与恶鬼拼杀的队士记在心中。 “我本没期待在第一次的交流中就和珠世小姐达成合作。是你的表现,让珠世小姐越过重重顾虑选择了与鬼杀队建立联系,让鬼杀队能够获得这样强大的助力。” “你是我们鬼杀队与恶鬼抗争的几百年来遇见的最大变数。我有预感,我们与恶鬼的争斗,即将在我们这一代结束。” “与恶鬼纠缠的命运即将被改写。善逸君,你是改写命运的笔。”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温柔,声音也不大,却让被他注视着的人感受到一股力量感。 善逸的腰板逐渐挺直,慷慨激昂的情绪在心胸中不断激荡,消弭着从珠世医生哪里得知自己重要性时就累积下来的不安。 他从跪坐的姿势起身,左腿后撤半步,跪下行礼。 “我愿化作鬼杀队最尖利的利刃,狠狠砍入恶鬼的胸膛之中!” 产屋敷耀哉轻轻将手放在善逸的肩膀上:“好孩子。” “那么,尽管前进吧。鬼杀队会是你的永远的依靠与归途。” 我妻善逸心情激荡着从主公的院子中走出,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隐部队成员的带领下,连蹦带跳前往音柱与师兄所在的位置。 “师兄——我来啦……”我妻善逸沉浸在被产屋敷耀哉肯定的兴奋之中,一把就拉开了师兄所在房间的帐子门—— 没想到,打开房间后,率先看见的是一位身段美丽的黑发女子衣衫半拢的背影。 只见那女子青丝如瀑,肩上披着一件墨绿色带翠竹暗纹的和服,在善逸推开门时正在用手臂撩出衣服里的黑发,不经意间漏出瓷白的后颈。被披在肩上的衣服也随着动作而晃动,隐隐勾勒出美丽的身段。 “伊!!!对不起!!!!” 我妻善逸脸色爆红,后退一步,双手“唰”地一下,重新拉上了帐子门。 随后转身,被靠着墙,双手捂脸,缓缓滑了下去。 我妻善逸大脑一片空白。 虽说他两辈子总是拽着女人要去结婚,但是被女人拒绝了两辈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误闯进这种……隐秘的场合!! 要是被师兄知道自己冒冒失失地干出了这种事,绝对会被赶出雷门的吧?? “对不起!!”善逸隔着帐子门向之后的人道歉,随后声音降低了一些,尽量不让除二人外的其他人听见:“误闯了你换衣服的现场非常抱歉!我会负责的!!金钱赔偿也好其他的什么也罢!就算要我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你嘀嘀咕咕在外面说什么呢?” 忽然,善逸身后的帐子门从背后被人拉开,措不及防下我妻善逸直接滚进了刚刚的房间中。 “唔!!”我妻善逸的脑袋磕在了一个有些柔软的东西上。他下意识蹭了蹭,下一秒,那个东西向后撤开,随后是师兄嫌弃的声音:“在我的脚上蹭什么呢?你是变态吗你。” 啊!!师兄的声音!! 我妻善逸睁开眼,视线中是师兄居高临下的俯视表情,脸侧的长发顺着低头的动作滑落下一缕,没入还没合拢的和服前襟中,柔软的胸膛敞露大半,在那一缕黑发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由于他的姿势,视野上方正好是微微合拢的和服下摆,在晃荡的动作中,颇有肉感的大腿在他的视线中半隐半露…… 我妻善逸再次被美景暴击,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涌出,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呆愣愣的脑袋试图理解这一切。 “师兄……你……”我妻善逸的语言系统几乎要失灵,没过大脑的语言脱口而出:“原来是个女人吗?” “哈???” 稻玉狯岳简直要被这个蠢东西给气笑了!他抬脚,没穿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摔在他脚前的我妻善逸的脸侧:“你是傻了吗?找个医生看看脑子也好过在我这里犯蠢吧?蠢货!” 师兄的脚踩在了我的脸上…… 善逸呆愣地想。他自己可能是坏掉了。不然为什么这样这个过分的动作,会让他的脸越来越烫呢? 第65章 而且啊…… 师兄这种动作,真的会走光啊! 随着狯岳的动作,本来还若隐若现的光景现在完全展现在了善逸眼中。 充满力量感的小腿,肉感的大腿…… 我妻善逸的眼睛都直了。 第56章 狯岳的脚下,与师弟皮肤接触的地方,逐渐传来一阵沾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蠢货师弟不知为何鼻血流得越来越凶,竟是流到了他的脚上! 狯岳嫌恶地收回脚,蹭在我妻善逸的胸前,仔细蹭掉脚上的血渍:“你真是有够恶心的,善逸。” 将脚上的液体蹭干净,狯岳也没了再跟师弟废话的心情。他转过身,走进身后的屏风中,同时声音放大:“废物,擦干净你的鼻血之后来帮我穿衣服。” 我妻善逸软趴趴地躺在地上。虽说师兄只是简单地踩了他两下,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妖精吸取了精气一般,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变成了一滩只会在地上翻滚的烂泥。 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误闯的换衣现场主人公竟然是师兄吗? 我妻善逸呆呆地盯着屋顶的横梁。 这横梁可真嫩啊……不对这屋顶可真白啊……不对不对这光线可真大啊…… 所以说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然坐起,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渍,声音震惊中带着悲愤:“师兄??你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啊啊啊啊啊!!” “吵什么?”狯岳正在努力和和服搏斗,烦躁地在一堆布料中蛄蛹,好不容易将身上的衣服规整好,才发现少穿了内部的襦袢,只能双手拉上衣领,准备将身上披好的和服脱掉重新穿:“还不快来?” 我妻善逸扭扭捏捏地进到屏风之后,嘴上还在不停嘀咕:“真是的,师兄,明明有屏风,为什么还要在屏风外换衣服啊——被别人突然闯进来不就看光了吗……” “除了你这个没礼貌的蠢货,还有谁会直接闯进来?”狯岳将襦袢递到善逸手上,随后顺着袖子剥下身上的和服,和服顺着重力下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善逸感觉自己脸上又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他强装镇定,将手上的襦袢穿到了伸开双手的师兄身上。 狯岳实在被这复杂的女士振袖和服烦到不行,此刻有善逸帮忙,他心安理得地伸开双臂,将穿和服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我妻善逸。 善逸将师兄的头发从襦袢下捞出,感受着发丝穿过手指的柔顺触感,疑惑问:“师兄,你的头发怎么变得这么长了?” “天元大人给的假发。”狯岳懒散地撑开双手,俯视着善逸的黄色脑袋在自己的身前忙活。 善逸低身系好襦袢的带子,随后从地上捡起和服展开,顺着师兄的手臂一点点将振袖和服巨大的袖子套上,细致地整理好落地时和服压出来的褶皱,前襟交叉压好,随后凭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女士和服的样式潦草生疏地系上腰带。 狯岳低头,看到腰间那个丑陋恶心得像是个大疙瘩的蝴蝶结,疑惑地问:“废物,女士和服的腰带是这样系的吗?” “应该是吧?”我妻善逸再次扯了扯那个大疙瘩,试图将它扯成一个蝴蝶结的样子。然而他的挣扎只是徒劳,那个腰带疙瘩在他的拉扯下,非但没有成型,反而更恶心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办法,对于两个从小流浪的小孩来说,穿女士和服这件事从来都不在他们的技能范围之内。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之后是女人的声音:“换好了吗?我要进来了。” “好了!”狯岳也不管腰间的丑东西,连忙俯身穿好袜子踩上木屐,扯着善逸来到屏风之外。 此时的帐子门也被拉开,善逸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外面时宇髄天元的三个老婆,雏鹤、须磨和莳绪。 “我们回来了——”三人都是利落的女忍打扮,此时手上捧着各种各样的饰品以及化妆品,好奇地望着换好衣服的狯岳。 “哇哦……”莳绪的嘴微微张开,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穿着墨绿色振袖的狯岳。在振袖之下,狯岳原先那相对于女性有些宽的肩部线条被宽大的袖子遮掩模糊,反而是因长期的锻炼而变得厚重的胸脯凸显出来,加上被和服下摆包裹着的腰腿曲线,让人完全意识不到,这位娉婷婀娜的女子竟是一位男性。 “看吧!我就说!!”莳绪身旁的须磨激动极了,她“砰”地一声将手上摆满发饰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左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右手心:“像是那种十几岁女孩穿的二尺袖反而不会好看!!” 莳绪听着托盘撞在桌子上的声音,脑袋上冒起青筋,“duang”地敲上了须磨的脑袋:“动作轻点!!!” “!!!莳绪你敲得我好痛!!!”莳绪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仰头长着嘴巴大声说:“我要告诉天元大人!!” 雏鹤听着她们日常吵闹,抿嘴笑得很好看。他来到狯岳身边,将狯岳腰上的结解开,重新将腰带系好,在她的手指之下,刚刚那坨恶心的疙瘩很快变成了一个蝴蝶结:“好了,这样就好。” 善逸新奇地看着那个蝴蝶结,手上还模拟着刚刚学到的动作,在虚空中绕着圈。狯岳则一脸微妙地观察着旁边吵吵闹闹的两位,总感觉有股莫名的既视感。 不确定,再看看。 “好了。”雏鹤开口,打断那边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我们该抓紧时间给狯岳准备妆容了。天元大人的任务很着急。” 莳绪停下了追逐,扯着须磨的后领来到了狯岳面前。 雏鹤从托盘中拿下梳子,将狯岳头上微微有些发毛的假发梳顺,随后拿起发簪,一通摆弄之下,狯岳那一头及腰的长假发温顺地盘在脑后,被雏鹤精心挑选的红白山茶缠花簪子束缚着。艳丽的红山茶被小朵的山茶花簇拥着插在乌黑的发丝间,搭配着狯岳身上墨绿色的和服,带来一种艳丽感。 莳绪挑起狯岳的下巴,左右仔细打量狯岳的脸蛋,随后一打响指,对身旁的须磨说:“上道具!” 须磨打开装着各式各样的化妆用品的箱子,从中精准地找出莳绪需要的材料。 两人在狯岳脸上涂涂抹抹,很快,当狯岳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旁张大嘴围观的善逸惊讶地发现,他的师兄,好像真的变成师姐了! 狯岳脸上带有男性特征的凌厉线条被莳绪压下,加上正处于少年,面部轮廓相对柔和,在这样轻微地改动之下,狯岳的面庞在他的衣服衬托下,基本看不出违和感。 须磨指挥着莳绪没有改动狯岳的眉形,只是微描了下狯岳上扬的眼角,并用口脂给狯岳略显暗淡的唇上了点鲜艳的颜色。正是这点小小的改变,让狯岳的气质更为流畅自然,睁开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皱眉,像是一朵美艳的花。 善逸瞪大了眼睛,他眼前的师兄与印象中不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肤色皙白,唇色艳丽,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大而圆的暗绿猫眼带着审视的意味,一头黑发盘在脑后,红山茶缠花从乌发间艳丽地生长而出,配着周围小朵的红白山茶颓靡地开着,更显美丽;墨绿色的振袖和服配上暗金色的腰带,将狯岳的身体牢牢包裹着,像是花枝一般。 眼前的狯岳,已经全然变成了一只山茶花的妖精。 善逸眼睛发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人竟是他那个凶凶的师兄。 虽说他早就知道师兄长得非常好看,但是啊……但是啊!!在师弟面前变成这个样子!根本不对吧?!! “非常不错啊小狯岳!!”莳绪豪放地拍着狯岳的肩膀,将狯岳拍得一颤一颤:“这不是非常好的伪装吗?” 雏鹤也单手拖着下巴,欣赏地打量着狯岳的装扮。 狯岳略微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随着他脑袋的晃动,插在脑后的山茶发簪下垂着的金属垂链互相撞击,发出叮铃铃地脆响,让狯岳的脖颈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弹。 “噗呲!”须磨被狯岳僵硬的动作逗笑,旁边的雏鹤宽慰狯岳:“没关系,随意些就好,没必要一只维持这样的姿势。” 听了雏鹤的话,狯岳僵硬的动作在微微松懈下来,单手撑着旁边善逸的肩膀,从跪坐的姿势起身,在女士和服的拘束中,挣扎出自己摆腿的余量,尝试着走了几步。 现在时间正值春天的末尾,天气一天天变暖,于是狯岳身上的和服布料也颇为轻薄,不是那种厚重的和服样式,展现着身上起伏的线条,加上腰带的勾勒,更是随意又不失贵气,在脚步的挪动下细致地展示美好的身形。 狯岳别扭但也无奈地接受了这身装扮,在三位女忍的肯定下,他的嘴唇微微抿起,那一点点的抵触也消弭不见,脚步越发坚定而自信,就连身上原先觉得碍事的和服也好接受了许多。 也正是此时,帐子门再次被拉开,换下了鬼杀队队服,转而穿了一身带着大簇鲜花纹样的黑色男式和服,披着亮闪闪的银线羽织的宇髄天元走了进来。 第66章 他绚丽的白发披散了下来,头上绚丽的宝石护额也摘下,右眼上夸张的红色放射眼妆被擦了干净,明艳帅气的五官完全展露。 “呦!已经好了吗?”宇髄天元双手放在两边的袖子里揣了起来,见到狯岳的装扮后先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秒,随后就抚掌大笑:“哈哈哈,真是华丽啊!不愧是我宇髄天元的继子!!” 狯岳将自己的表情绷紧,但是熟悉他的我妻善逸还是发现了师兄藏在眼角眉梢的那点子高兴。 “这是您交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我会好好完成的。” 说话间,狯岳的嘴角还是微微扬起,从紧绷的表情下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嘁。善逸从侧面望着师兄的美丽笑靥,心中莫名冒出酸水。 这笑容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人都有的? 若是别人都有的,那我就……还要!!! 生胖气.jpg 第57章 狯岳可不知道他师弟内心的小剧场。他正忙活着做出任务之前的准备,完全没心思搭理自己的蠢货师弟的心声。 从刚刚起,那边就只会传来一些黄色的动静。狯岳干脆将师弟给屏蔽在大脑外,专心地跟着宇髄天元,在自己身上安插各种各样的小道具。 旁边阴暗地盯着自己师兄的善逸也被莳绪塞了一身衣服换下,和师兄坐在一起,听宇髄天元讲解这次任务的主要内容。 “我们这次任务要去的地方,这几个月有大量的外来人口失踪。”宇髄天元展开地图,向两人指出任务地点所在的位置。“我们鬼杀队派遣而出探查情况的鎹鸦却并没有发现异常。前几天,鬼杀队这边派遣了一共五名丙级队员前往了那座城镇。但是在一天前,约定好固定时间出现传递信息的鎹鸦突然失踪,那只无人小队与外界断联。” “鬼杀队在人员失踪后试探性地向里再次派遣了一些低等级成员,让他们小心地寻找失踪队员的踪迹。但是,所有进入的人全部消失,就连在高空中盘旋的鎹鸦也没发现他们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转瞬之间消失,周围的人也熟视无睹,仿佛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一个大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城镇最近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祭典,我们这次潜入探查的身份就是被祭典吸引,带着女儿前去参观的商人。”宇髄天元的双手指向自己:“商人。”手指移向盛装打扮的狯岳:“商人女儿。”最后指向善逸:“你是我为女儿雇佣的护卫。” 善逸有些不高兴地嘟囔:“诶——为什么只有我是护卫啊!我也想要个好一点的身份!” 比如,咳,女儿的未婚夫类的。 善逸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师兄,在师兄发现自己的视线之前将脑袋偏了回去。 宇髄天元完全忽视了我妻善逸的嘟囔,继续讲:“根据城镇中传递出来的情报,我们目前怀疑那个举办祭典的教会——圣莲教。” “那教会宣扬人世苦难,只有美好如青莲一般的女子才能够拯救世间。根据我们第一批进入的队士在外围的调查,小镇最开始的失踪人口都在不同的时间内进入过这教会之中。” 宇髄天元抱起双臂,继续讲:“而他们也正是在传出消息说要进入教会探查的第二天失去踪迹的。所以,这教会我们是非去不可。” 他的目光看向稻玉狯岳:“虽说圣莲教欢迎所有人参观,失踪的人也男女都有,但是教会内一些隐秘的聚会,是只邀请女性加入的。并且,他们偏向于十五六的少女。” “这就是我让你伪装成现在这样的原因,狯岳。” “我们此次的目标,除了探查并营救那些消失不见的鬼杀队队员之外,还有一点。” 宇髄天元甩出一只苦无,那苦无刚好钉在地图上那城镇所在的位置。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围着他的两人:“找出这一切诡异的源头,并且干掉那只鬼。” “到时进城后,我会直接与你们分开,秘密前往教会的教主所在处探查其是否为恶鬼。根据情报,那个教主这些天秘密前去了其他地方。”宇髄天元用拇指指向自己,随后伸出食指对准狯岳和善逸:“而你们两个,一个负责伪装成游客,将自己当做诱饵,潜入到教会之中,通过这种方式尝试钓出那些人失踪的原因与失踪人口所在的地点。”他的目光看向狯岳。在他的视线下,狯岳认真地点点头。 他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善逸:“而另一个,则是在外围从教会成员口中尝试套取消息,同时负责接应潜入的人。” 宇髄天元拍了下手:“能做到吗?” 善逸听闻自己的任务是在师兄周围接应,很高兴地认下:“没问题!交给我吧!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师兄的!” 狯岳翻了个白眼。他不想评价自己的蠢货师弟。总感觉善逸一直在拉低宇髄天元对他的印象分。 “那就这样!”宇髄天元拔掉苦无,合上桌子上破了一个小洞的地图,将其放回自己和服的内襟中,笑眯眯说:“虽说我的老婆们也会参与到这次的任务中,但她们多数时间是在协助我的动作。如果我的判断失败,恶鬼出现在了你们那边,”他的眼睛睁开,鲜艳的红瞳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善逸,狯岳,可别死了啊。” 在这样带着些非人感的红瞳注视下,两人都从心中升起了紧迫感。他们微微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齐齐点头。 “那就好!”宇髄天元右手向后撑着地板,从跪坐的姿势起身,凌厉的双眼微眯,唇角也微微上扬,然而接近两米的身高与浑身的气势依然带出锋芒毕露之感:“让我们华丽地,完成这次的任务吧,各位!” “是!”x5 他们要前往的城镇与现在的所在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宇髄天元有忍者的特殊赶路技巧,三位女忍的速度也不慢,我妻善逸更是能用一之型赶路,最后反而只有穿着女式和服的狯岳走不快,在被宇髄天元提着和被善逸背着两个选项中,狯岳憋屈地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被宇髄天元提着赶来鬼杀队主公府邸的一路,实在让狯岳吃进了苦头。 狯岳将自己和服的下摆向上撩起,随后俯身趴在了我妻善逸的背上,两只手臂环着善逸的脖子,任由善逸扶上自己的大腿,稳当地站起,随后运用呼吸法,跟上了宇髄天元四人的脚步。 善逸嗅闻着师兄身上传来的浅淡桃子香气,感受着颈侧毛茸茸的触感,心神莫名荡漾。直到到达城镇之外的临时据点,将背上的师兄放下来时,他还有点依依不舍,遗憾于路途太短,没能多体会一会儿这种奇妙的感觉。 在善逸的遗憾中,狯岳利落地从师弟背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接过据点中守候着的隐递来的情报,认真看了起来。 有关任务的情报与宇髄天元讲述的相同,这份里面更多是各个队员失踪时所处的地点与失踪之前到达过的地方,方便他寻找那些消失的队员。 他扫过情报,将队员消失的地点在地图上点出,将人员集中消失的地点圈了出来。 人员集中消失在三个地方周围:圣莲教、东城寺,以及水安街。 狯岳默默将这三个地方记在心中,随后将自己手中的地图递给善逸。 这次任务他的行动地点较为拘束,还是将搜查的任务交给能够自由行动的善逸为好。 几人最后确认好情报,坐上了隐准备的人力车,三人与三位女忍分开进了城。 人力车带着三个人到了城镇中的一处旅店落脚。宇髄天元与店老板一番交谈,定了三个房间,一行人带着行李上了楼。 此时正是祭典的前夕,许多游客慕名而来,这些天城中的旅店人满为患他们三人在其中毫不显眼。 只不过,这一行人的高颜值,还是让在前台算账的老板娘多看了两眼。 等到三人下楼,老板娘笑盈盈地开口:“您三位也是来参加祭典的吧?” “是啊!”宇髄天元也笑着接话:“跑商路过这一片,被客人推荐这边的祭典,所以我特意带着女儿来转转。” “那您可就来对了!”老板娘左手敲右手心,一副好巧的样子:“这次祭典的主办方圣莲教,正在为了祭典的巡街游行选拔圣女呢!不拘泥于本地人,只要是没满二十的女孩,都可以去圣莲教哪里参加选拔——” 老板娘眼睛左右瞟,单手遮住嘴巴,对宇髄天元小声说:“据说,选上成为圣女的小姑娘,可是真真会受到神的关注的!” “就因为这事,最近镇子里去过圣莲教的女孩都神思不属,上回我路过叫了声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瞧,这圣女可真是抢手~”老板娘捂住嘴,咯咯地笑了两声。 “依我看,你们家姑娘,长得如玉如莲的,肯定能被选上的!”老板娘拍着胸脯,对宇髄天元保证:“到时候,您女儿可就要成为那祭典上游行的圣女了!” 宇髄天元谦虚地说“哪有哪有”,又说“那这样我可一定要带女儿去圣莲教看看”,随后又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将老板娘逗得咯咯直乐。善逸却在一边撇撇嘴。什么“如玉如莲”,现在人可是什么假话都说得出来! 第67章 他师兄哪里如玉如莲了?哪里有整天喊着废物的莲花? 要他说,他师兄就算像花,也是那种鲜艳的霸王花! 狯岳认真听着店老板娘的话,努力从中获取情报,结果自己的师弟都在想什么啊?? 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拽过我妻善逸的袖子,随后在宇髄天元与老板娘交谈声停了后,装作感兴趣地对他说:“父亲大人,您今天还要会友,那就先让善逸跟着我去那什么圣莲教看看吧!” 听到狯岳提起,宇髄天元也扮成一个纵容女儿的父亲,笑眯眯地说:“行,答应你。”随后视线转向善逸:“善逸,你可要照顾好小姐。” “放心!老爷!”善逸很开心:“小姐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在宇髄天元的挥手下,狯岳两人离开了旅店,沿着老板娘指的路到达一座宏伟的日式古建筑之外。 入口高高的朱红鸟居之上,三个大字“圣莲教”闪烁着灿金的光芒。 狯岳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这辉煌的建筑之中。 第58章 刚刚踏入鸟居,一位穿着白衣绯袴的巫女就迎了上来。两人有些意外,毕竟可能是因为祭典将近,在圣莲教中参观的人并不少。来往的那些巫女神官往往脚步匆匆,竟然还有能够专门接待他们的人。 上前的巫女笑容恬静,皮肤苍白,头发乌黑,身板极为单薄,行走时衣摆顺着风飘起,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狯岳,热情地搭话:“您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圣莲教参观的人吗?” 靠近后狯岳才发现,巫女的眼睛黑漆漆的,完全透不进光亮,配上她苍白的皮肤与没血色的嘴唇,以及和眼睛一样黑的头发,在某个瞬间,狯岳以为站在自己身前的是一个白纸扎出来的纸人! 狯岳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只见到那巫女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虽说眼睛还是一样的不透光,但刚刚的非人感少了许多。 他定了定心神,回巫女的话:“听说你们这里最近在进行圣女选拔?” “小姐!!!”善逸在旁边着急得直摆手,一副完全不赞同的样子,又无法阻止自家一意孤行的大小姐,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剧本,狯岳是听到选拔就一意孤行的大小姐,善逸是担心自家小姐安全设法阻拦大小姐参加选拔的护卫,这样的人设方便两人在行动时能有合理的借口进行各种行为。 “您是来参加选拔的吗?”巫女的笑容变大,她伸开手臂,绕过妄图阻拦的我妻善逸,引导着狯岳向着教会中前进:“那真是太好了——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教会,之后再带您参加圣女的选拔,您看可以吗?” 狯岳点了点头,白了善逸一眼,跟着巫女的引导走向了那座辉煌的教会之中。 他们身后,被两人忽略掉的护卫善逸摸摸鼻子,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跟上两人的脚步。 教会是一座七层的木制高塔,朱红色的墙,黑色的屋顶,木制的窗架、白色的窗纸,给人一种肃穆感。但在这肃穆的木制高塔前后两侧,巨大的阶梯拱卫着高塔,似是支撑这楼阁的拐杖。 狯岳望着眼前直接通向高塔三层的木制楼梯,以及上面排布紧密的红色鸟居,微微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鸟居上没有挂着常见的稻草编织的柱连绳与御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符纸,一张张黏在鸟居上面。风一吹,纸张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台阶上有许多人,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左手从鸟居下走过,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些东西。善逸好奇地听了听,发现他们只是在许愿。 巫女对狯岳解释:“这是我们教会的神界门,在左手腕带上教会中浸泡过圣水的符纸,举起左手从神界们中不回头地走过,就可以被神明倾听到愿望。” 她指了指前方:“从红色的神界门进入,穿过圣莲教,摇过最上面的铃铛,之后向前走,穿过黑色的鸟居,一直走出大门。” 狯岳对求神拜佛的事情兴致缺缺。 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在虚假的神佛之上,对于狯岳这种只相信自己双手的人来说,简直愚蠢至极。 倒是旁边的善逸,自从听到了巫女的话,就举起了左手,嘴里不停念念叨叨。 狯岳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意外。 在狯岳的眼中,他师弟的人设就是那种会傻乎乎地听到教会说能抱分配老婆就屁颠颠将自己所有存款上交的人。 估计现在又在念叨着什么“希望娶到老婆”之类的话吧。 这个蠢货也许都忘记了这教会八成是鬼开设的这回事。 狯岳没去管身后傻兮兮的师弟,跟着巫女的脚步一层层地踏上楼梯,穿过贴着符纸的鸟居,到达了高塔中。 一进门就看到了正中央巨大的石像。石像是一位手拈莲花的男子,他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手上的莲花,整个人的动作温柔而慈悲。 但是狯岳却觉得这石像诡异极了。他站在石像下抬头,对上的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石像的脸只是一张平面,上面甚至没有五官凹陷的痕迹,搭配上拈花的温柔动作,寻常又不寻常,十分诡异。 狯岳咬着牙在这样的石像面前装模作样地合手拜了两下,随后被笑眯眯的巫女带到了石像脚下。那里正从石像的背面汩汩向下流淌着液体,汇聚在一个和石像同一材质的石盆之中。女巫介绍那微微泛着金光的液体,正是他们教会中的圣水。 狯岳顺着水流向上看,那流淌出液体的地方正是石像的后脑勺。 狯岳有些恶寒地抖了抖。崇拜着未知神明的教会,却取用着从神明脑后流出的圣水…… 狯岳看着那泛着浅淡金光的所谓“圣水”,一股来自心底的厌恶感冒出。 就算这所谓“圣莲教”不是被恶鬼掌控的教会,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教会。 巫女从一旁拿出一张已经画好了的符纸,对狯岳展示:“这是我们教会与神灵沟通的御神符。” 那微微泛黄的符纸之上,用墨色绘制着一朵朵盛放的莲花。然而,在这些绽放的莲花之上,一个用朱笔描画的“御”字,像是猩红的刀,割开背后的莲,平静中带着血腥的狰狞感。 而且……与神灵沟通的符纸,为什么要叫做“御神符”呢? 狯岳回神,不去想这些事情。 他看着巫女将符纸放到圣水之中浸泡,随后将符纸折好搓成纸绳,那出红绳与符纸一起编织成手链,牵过狯岳的手。细致地将手链带到了他的左手腕上。 被圣水浸泡过的符纸纸绳贴到手腕上时还带着湿意,那些让狯岳抗拒的圣水顺着符纸贴上他的手腕,濡湿又黏腻的感觉,像是血液一般。 狯岳举起手腕打量,那浸泡过圣水的符纸好似里面红色的字迹被晕开,整个纸绳都由原来的浅黄变成了朱红的颜色。 一旁的善逸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也被其他巫女塞了一根编好的手绳。 善逸接过手绳,仔细凑到眼前观察,甚至放到鼻子边嗅闻,打了个带出些许细小雷电的喷嚏。 他揉过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头,一转眼,发现师兄已经跟着巫女走远,忙拒绝想要为他带上手绳的巫女,急匆匆地跟上,手绳也顺手揣进了袖子中。 狯岳最后跟着巫女去摇了铃随后三人停在了向上的楼梯前。这时的巫女仿佛才意识到身后还跟着我妻善逸一般,伸出手,拦住了善逸继续前跟的动作:“前方就是我们教会进行圣女选拔的场所了。” 她没有明说,只是暗示狯岳这场选拔需要她自己完成。 狯岳读懂了巫女的意思,转过头瞥向善逸,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在教会出口等我。” “可是!小姐,老爷说……”善逸挣扎了一下,尝试能不能和师兄一起混上去,而狯岳伸手捂住他的嘴,装作痴迷于选拔的样子,斩钉截铁地说:“你是父亲安排给我的护卫,就该只听我的话。还是说,你不想当我的护卫了?”他语气中略带一丝威胁的意味,眼睛微微眯起。将一意孤行的富家小姐作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姐……”被捂住嘴的善逸声音闷闷的,脸上晕住两团红晕,依然试图张嘴:“我不可以和您分开……” 狯岳被师弟在掌心说话的动静整得痒痒的,灼热的吐息和湿漉漉的动静一同顺着手心的神经传递到大脑中,给他的大脑带来一阵仿佛过电一般的麻痒。他连忙甩开手,装作嫌恶地说:“你整天贴着我,恶心不恶心啊!我说了!要么在门口等我,要么滚,之后永远别再当我的护卫了!” ‘废物!干你自己的事去!我这边自己能搞定!’狯岳的心声也在话语之后传入了善逸的心中。 尽管担忧师兄,也非常不想与师兄分开,善逸还是假装妥协,退后了一步,目视着狯岳跟着巫女的指引一步步踏入楼梯之上,直到狯岳的背影被楼梯遮掩,再也望不到动静,才落寞地转身,一步步踏向神社另一边离开的方向。 第68章 善逸刚踏出两步,一个人就拍上了他的肩膀:“兄弟,你也是来送未婚妻参加圣女选拔的吗?” 善逸的脚步微微停顿,眼睛瞪大,脑袋瞬间转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未婚妻???” 那哥们被善逸转头的动静吓了一跳,话语也有点磕磕绊绊:“呃,难道不是吗?我刚刚看你那个样子,还以为你是在尽力劝阻未婚妻参加选拔的……如果不是,算我冒昧了,我给你道歉……” “当然——”善逸猛然转身,双手拍上这哥们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将人拍到地上:“是啊!!!刚刚那个超级漂亮的人,就是我的未婚妻啊!!!” “她太过分了!!!竟然为了这什么选拔,抛弃掉未婚夫!!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善逸抛下心里那一点点心虚,超大声地给自己增加新设定。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师兄!暂且当一下我的我未婚妻吧!为了任务!! 善逸理直气壮。 第59章 善逸的一番话成功让拍他肩膀的男子找到了共同话题。他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介绍自己名叫田中三郎,黑短发,穿着白衣黑袴和一件暗红色的条纹羽织,此时正一脸愁苦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拍上我妻善逸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善逸说:“您真是明智。我当初怎么没想到阻止惠子去选拔呢?” 善逸见他一副“我有消息”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靠近,有些着急地询问:“难道这选拔有问题吗?” “也不是……唉。”他左右看了看,扯住我妻善逸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走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沿着向前走出高塔,踏上向下的台阶。与进来的那些红色鸟居不同,出塔的鸟居是黑色的,上面依然贴着那些个符纸,不少人举着左手腕边许愿边往下走,动作略有些缓慢而木讷。 踏到楼梯上的田中三郎也举起了手,善逸观察到他手腕上也佩戴着教会发的手绳,随着前进,善逸倾听着他的愿望,竟是想要让自己的未婚妻惠子成为教会选出的圣女。 善逸带着疑惑也举起了手,嘀咕着“希望狯子身体健康”、“希望狯子对我再温柔一点”、“希望狯子再爱我一点”之类的话,跟着三郎走出了教会。 三郎少年听到了善逸的愿望,一脸感动地看向善逸,认为自己也是找到了同道之人,比刚刚更加热络,拽着善逸来到了一家茶铺坐下:“没想到,您对未婚妻也是用情至深啊!” 善逸听到,一脸“那是当然”的样子,痛心地说:“我十岁时就与我的未婚妻狯子认识了,一直陪伴他到现在,我从没离开过他身边,与他之间感情深厚,他要一个人去参加这圣女选拔,甚至不让我跟随,我怎么能放心呢?” 他也没说假话。善逸默默想。这句话中,除了将师兄改了个身份之外,都是真话啊! 就算师兄听到了也没办法反驳我哦~ 我妻善逸假装严肃地想。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嘛~ 田中三郎的表情转换为了佩服。他啜饮了一口店家端上来的茶,再次感慨道:“你可真是思虑周全,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阻拦惠子参加这圣女选拔呢?” 善逸听闻后欲言又止,田中小哥发现后叫他有话只管说,他小心翼翼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听力比较好,刚刚不小心听到您在许愿您未婚妻能够成为圣女?” 田中小哥听到善逸的话,又闷了一口茶水,将自己烫的稀里哗啦。他顿时没憋住情绪,泪眼汪汪地道:“呜呜呜我未婚妻惠子自从两天在周围邻居的撺掇下参加了这所谓的圣女选拔,回去后就茶不思饭不属,一直想着这圣女选拔的事,我叫她也不应,木愣愣的,跟被抽了魂一样,可把她父母和我都愁坏了!” 善逸想起了他们从旅店离开前,那家的老板娘也提到了参加选拔后的女孩“神思不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于是假作被吓到的样子,慌张地拽住三郎的袖子:“这可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田中小哥抹了把脸,苦兮兮地说:“我今天去了趟圣莲教问圣女选拔的进度,教会里的神官说在祭典的前一天他们会举行祭祀询问神明的意愿,决定最后的圣女人员。” 善逸掰着手指算日子:“祭典是在后天开始,那岂不是要在明天进行祭祀?” “唉!幸好时间近了,这几天惠子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饭不喝水的,我们一天努力也就能劝进去一点饭……”田中小哥眉眼耷拉着,“要是再多几天,惠子非得把自己搞病不可!!唉!!” “这么说,我们家狯子……!!”善逸焦虑极了,双手抱着脑袋,对田中三郎也苦兮兮地说:“不瞒你说,狯子可是有钱人家的女孩,我从前就只能凭借护卫的身份守在他身边,也只能偷偷暗恋她。直到去年狯子遇到危险,我挺身而出,保护了狯子,才被狯子的父亲瞧上,让我们两个成为了未婚夫妻。要是被我岳父知道,在我的保护之下竟还是让狯子陷入了危险之中,那我之后,那我以后……我就没机会娶狯子了呜呜呜!!!” 善逸将自己的心情带入到师兄硬是要将自己甩开的时候,那眼泪是哗哗地流,像是喷泉一样,惹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他嚎啕大哭,还不忘给自己的设定补完,一副真真要失去未婚妻的样子,让三郎都不好再继续低沉下去,连忙劝解善逸:“我看您未婚妻很有主见,应该不会如同惠子这般沉溺在选拔之中……您也可以多带着她去镇子里转转,临近祭典镇子里很热闹,多转转也能缓解缓解心情……” 善逸的嚎啕大哭终于停了。他带着眼泪,抽噎着说:“是的,我们家的大小姐狯子超级骄傲的,才不会因为这小小的圣女选拔而消沉……”他的抽噎中还带着点骄傲感,听得田中小哥嘴角只抽。善逸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还是询问道:“我们是从外地来参加祭典的,请问镇子里有那些地方热闹些?” “往东些的东城寺,以及小镇西边的水安街,都是祭典时游街要路过的地方。这些天吸引了许多摊贩,热热闹闹的,是个散心的好去处!”田中小哥放下茶杯,拍掌道:“圣女选拔还要一阵子,正好,我也要给惠子买点礼物,我们两个先去看看!” 东城寺、水安街,加上他刚刚出来的圣莲教,这三个地点正是鬼杀队派遣的队员大规模失踪的地点。此时再次听到其中的两个地名,看来这两个地方是有些猫腻了。 这本就是善逸打算搜查的地点,此时也就答应了田中小哥的邀请,随着小哥一起前去这两个地方。 善逸被田中小哥带着一起来到了东城寺附近,这里正如同田中小哥所说,非常热闹。前往东城寺的石板路两侧汇聚着各种各样的摊贩,不少行人在摊贩前流连,牵着小孩的大人,贴得很近的夫妻,还有一些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沿着石板路,一路逛到东城寺,到寺庙里拜一拜,上柱香,随后再次跟着人群出门,沿着另一边的路离开。 只是,更吸引善逸眼球的,是这些行人摊贩之上的,与圣莲教如出一辙的红色鸟居。 他皱了皱眉,只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于是扯住了田中小哥的袖子,问:“这些贴着符纸的鸟居,不是圣莲教独有的吗?怎么在这里也有?” “这个啊,”田中小哥向善逸解释:“这是为了祭典做的准备,一个月之前,圣莲教的人就将祭典游行中的主要地点都按上了鸟居,是为了游行的队伍能穿过神明的结节,让神明能够看到。” 他指着那些鸟居说:“东城寺附近的鸟居是红色的,代表着神界门,也就是神明的世界的入口。等到我们去到水安街那里,则会见到黑色的鸟居,那里是神界的出口。” 他撸起袖子,向善逸展示手上的手绳:“这些由符纸编成的手绳,是我们能够从神界门到达神界的凭证。等到祭典当天,所有的游客都需要带着手绳,以伴随着修行队伍一起前往神界。” “诺。”田中三郎指向在鸟居入口发放手绳的圣莲教人:“这几天圣莲教就在东城寺与水安街附近发放手绳,冲着祭典而来的旅客,或是镇子上的本地人,总是想要带上手绳的。毕竟,那可是前往神明世界的凭证啊。” 三郎感慨着,右手不自觉地旋转着左手腕上的手绳。 看来,三郎对圣莲教并不抵触,只是因为未婚妻的消沉而对这圣女选拔有些意见。 善逸没在提问,他随着三郎逛这热闹的小摊,在三郎买礼物时一眼就相中了摊子上的大红牡丹缠花发插,回想起了师兄脑袋上的那个花簪,揉揉鼻子将发插买了下来,收到了自己怀里,之后的路程时不时就伸手摩挲着这缠花发插的边缘,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象着师兄佩戴这花插的样子。 “撕——” 善逸因田中三郎的痛呼回神。他转过头去,发现田中小哥正有些痛苦地抱着脑袋,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 第69章 田中小哥一手揉着脑袋,随着善逸的力道缓缓站起,强撑道:“没事,应该是这几天担忧惠子睡不着,有些头疼。” “礼物也买过了,既然不舒服,田中桑为什么不回家休息休息呢?”善逸劝着,同时将注意力放在田中小哥的身上,检查着他的身体情况。 身体内的声音正常,就是思维运转得比较缓慢,倒是符合田中三郎所说的睡眠不足的情况。 只是……我妻善逸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那个布满符纸的鸟居,总有些担忧。 田中三郎拜拜手:“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就让我为惠子祈福结束再走吧。”随后,他抬起头,歉意地对我妻善逸说:“这么任性真是抱歉,谢谢我妻桑的关心了。” 我妻善逸摇摇头:“我陪你一起。”正好,他也需要进入到东城寺中探查一下情况。 热闹的街道不短,但鉴于他们两个目前都没有太多逛街的兴致,也就草草地路过了其余的摊贩,走到东城寺之前。 善逸深深吸了口气,扶着三郎的手臂,迈进这东城寺之中。 第60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东城寺里挤挤歪歪全都是人,身处其中的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堆在船舱中的鱼干,艰难地挪动着,还要照顾着旁边颤颤巍巍的田中小哥,从来没有这般无助过。 “不好意思!!”再次撞到人,我妻善逸熟练道歉,同时扶着田中小哥腾挪到了供香台前,护着小哥将点燃的香火插了上去,然后双手合十拜了拜,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面对台上慈悲的佛祖,善逸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拜了下去。 希望我和师兄的任务顺利。 求你了,佛祖。 善逸直起身,感觉身心都在佛祖的熏陶下宁静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半天没听到动静,善逸猛然转头:“田中桑??” 只见,原来站着颤颤巍巍的田中小哥的地方此刻已经换了个人,在善逸的大声叫喊之下鄙夷地看了过来:“这里禁止大声喧哗!” 田中三郎这么大的人忽然不见了啊啊啊啊啊!! 善逸内心抱头尖叫成了惊恐脸! “那个……非常抱歉!!”善逸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焦急到手舞足蹈地询问这位熟悉位置上的陌生人:“请问,刚刚站在这里的那个人呢?” “被人群卷跑了。”那人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下摆,徒留我妻善逸急出一头汗,却也不好再打扰。 人多的时候,就连心跳声也是嘈杂的。 我妻善逸没办法根据心跳声定位田中小哥的位置,只能担忧地在寺庙中搜索着,寻找有关鬼杀队队员失踪线索的同时,默默祈祷着田中小哥能安全地存活到出寺庙门,最好直接被人流卷出去。善逸想。 善逸装作一个好奇的游客,在寺庙中东摸摸西看看,一路上线索没找着,倒是受了不少人的白眼。 善逸微微有些沮丧地走出了寺庙大门,远远就看到了田中小哥等待自己的身影。 啊,看来田中小哥还是幸运地走出了这人挤人的寺庙啊!真是好运—— 善逸高兴地迎了上去:“田中桑——我出来了——” 眼前的人影卡顿了一瞬,接着顺着喊声转过身体,露出了田中小哥的脸。 “啊,你终于出来了,我妻桑。” “田中三郎”扯动着脸上的肌肉,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接着像是上了润滑油的机器,表情越来越生动,逐渐恢复了田中小哥的神态,笑眯眯地走向了我妻善逸的方向,动作自然,举止亲昵,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非人感是我妻善逸的错觉。 我妻善逸向前冲的动作急停,假装高兴地继续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田中三郎”的肩,将“田中三郎”的身体拍得瘪下去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捏着他的肩膀,将“田中三郎”重新拼好,装作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样子,开朗地说:“突然就不见了啊,田中桑。我刚才还在担心你,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高兴!” 我妻善逸的表情很正常,然而他内心的泪已经炸了出来。 这个寺的佛一点也不灵。 我妻善逸悲痛地想。任务一点都不顺利!!呜呜呜师兄我想回家!!我不想做这个破任务了呜呜呜!! 尽管假“田中三郎”伪装得很到位,除了最开始的一瞬不自然,基本上能骗过普通人。但是善逸是个职业技能为杀鬼的鬼杀队剑士,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田中三郎”身上变化的声音,以及那点似有似无的恶鬼的腥气。 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个人替换成鬼,并且外貌和神态都与原来一样,叫普通人根本找不出问题,连自己的亲人被替换掉了都不知,和一个恶鬼共处一室…… 我妻善逸想着有一天自己的师兄也被替换成恶鬼,而自己是普通人,晚上钻到师兄被窝里时,面对的不是师兄的池面脸,而是一个恶鬼的丑陋扭曲的面庞…… 善逸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哆嗦,在“田中三郎”的眼神中,讪笑着说:“这天真是冷,把我冷得一个哆嗦,哈哈!” “田中三郎”那黑洞洞的眼睛瞪着善逸,直将善逸盯得满头时汗,幽幽开口:“是吗?那我妻桑可要多穿点啊。” “哈哈,会的会的……”善逸摸着脑袋,感觉即使被阳光照着也感觉不到暖意,这个假的“田中三郎”给他一种阴冷的感觉…… 等等,阳光! 善逸猛然抬头,顶着被刺痛的双眼震惊地看着天上的太阳。对啊,现在可还在白天呢!! 但是,鬼??? 怎么回事??? 这不对吧???? 我妻善逸惊恐地望着“田中三郎”在阳光下的阴影,想起珠世小姐所说鬼王想要找到蓝色彼岸花克服阳光这一项弱点的事情。难不成,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鬼王已经完全进化到不害怕阳光了吗??? 岂不是连日轮刀都无法杀死鬼了吗???啊啊啊啊那他们还打什么鬼啊!! 冷静一点啊!!善逸!!! 善逸用双手直直拍上自己的脸颊,在“啪”的一声过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不一定是鬼王突破了阳光的限制,也有可能是有鬼用了什么奇怪的血鬼术之类的,比如……比如…… 善逸绞尽脑汁想从前世的经验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例子,然而将脑海中的记忆翻来覆去也找不到有鬼的血鬼术可以在阳光下存活的!!就连上辈子他在那田蜘蛛山中的毒也会在太阳下慢慢消融啊!!!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越想越完蛋了吗??? 不对不对善逸!!上辈子直到无限城,鬼还是能够被日轮刀杀死的!!你不就杀死了师兄吗?? 啊啊啊更加地狱了呜呜呜!!! 我妻善逸掐住自己的人中,强行将自己从眩晕感中唤醒,仔细思考现在的情况。首先!!假设鬼没有克服阳光!! 会不会是鬼将毒素注射在了田中小哥身上,借此控制他呢? 这样的话,田中小哥能在太阳下行走也就是正常的。毕竟他本来就能见太阳。 但是……但是啊!! 善逸再次迅猛抬头,对上田中小哥一瞬间没有调整好的表情。只见这位“田中三郎”皮肤如纸般苍白,五官像是被画上去的一般,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像是正在待机状态的木偶。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吧?? 等等,木偶?? 善逸仔细聆听“田中三郎”身体里的动静。除了那被他察觉到的与之前慢上非常多的器官运作频率,甚至动不动就停止跳动的心脏、停止流动的血液之外,在“田中三郎”发出动作、甚至器官运作时,刚刚被善逸忽略掉的细小杂声引起了善逸的注意。 这种摩擦的声响……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吗? 不对,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要更粗糙a一些,这种稍显绵密的摩擦声……是纸啊。 是纸张互相摩擦发出的声响。 加上刚刚他拍上“田中三郎”肩膀是的触感和一瞬间的凹陷……被控制的纸人吗? 善逸望向旁边商铺中卖的莲花灯,竹签搭出的框架,粉白渐变的纸糊出花瓣,在莲心的位置插着一只还未点燃的蜡烛,可以想象,在夜晚点燃蜡烛,将莲花灯提在手中,会有多好看。 纸人害怕什么呢?当然是怕火啊。 “田中桑!稍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想给狯子卖一个莲花灯!” 善逸说罢,三两步奔向卖灯的店铺,在老板疑惑的眼光中在大白天就将自己的莲花灯点上,提在手中,重新跑向了“田中三郎”。 田中小哥!等着我!!等我杀死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想方法救你!!! 善逸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在靠近“田中三郎”的时候,眼尖地瞅准地上的石缝,左脚精准地踩了进去,随后身体瞬间前扑,手中点燃蜡烛的莲花灯也“不小心”脱手,直直甩到了“田中三郎”身上!! 第70章 “田中桑!!小心!!”善逸轻盈扑倒在地,随后单手捂嘴,假作惊吓的模样,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点燃的蜡烛撞到了“田中三郎”的身上! “轰!” 那蜡烛上的一点火苗撞上“田中三郎”,像是撞上了浸满油料的棉布,火光瞬间窜天而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中,一个“大活人”瞬间在火光中消失了身影!! “啊啊啊啊啊!!!”周围的游人尖叫着逃窜,旁边店铺中的老板连忙端着水桶冲向燃烧着的“田中三郎”,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浇灭的火焰下剩下的,只有还有着点点人形的漆黑纸屑,风一吹,那些纸张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带走,露出里面一张写着血红色“控”字的符纸。 符纸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快自燃成和纸屑一般的灰烬,消失在了旁边惊讶围观的人的视线中,但还是被眼尖的我妻善逸注意到了。 那张符纸上画着的,在那个鲜艳的“控”字之下,正是和那条系在师兄手腕上的符纸一模一样的墨色莲花!! 我妻善逸的手指微微发抖,再没有了发现纸人真面目的欣喜。 不好!!师兄!! 第61章 我妻善逸焦急地在心中呼唤师兄的名字,试图判断师兄现在的状态。 ‘啧,老师三年交给你的教养全都喂狗了吗?直乎师兄的名字,真是没大没小啊,废物。’ 师兄的喘息声略微有些重,但骂他废物的语气依旧中气十足,让我妻善逸焦虑的心情好了不少。 ‘太好了!师兄你还没事!!还有啊师兄!现在立马把你左手腕上的纸绳扯掉!’善逸大大松了口气,一颗心也放回了原处,能稍有余韵地提醒师兄扯掉那枚诡异的符纸。 ‘……啧。我旁边还有盯着的人。’ ‘那就尽量将手绳与皮肤隔开啊师兄!!那手绳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有问题!……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任务吧。找到那些失踪队员的踪迹了吗?’ ‘还没……但是我已经发现了有关恶鬼的线索哦~师兄!’善逸的语气略有些得意,毕竟作为一个更依靠感官的直觉派,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依靠脑子思考推理判断出恶鬼情报的时刻!当然要在师兄面前炫耀一下! ‘快说!’ 师兄的语气有些烦躁善逸也就不再耍宝,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狯岳。 ‘……那个贴在纸人里面的符纸,和师兄你手上那个手绳里编织的符纸是一个样式的,那是血鬼术产物!师兄,尽快找机会将那个绳子扯下来。’善逸语气严肃,手指不自觉攥紧,松开,再次攥紧,在另一条手臂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白痕。 ‘……我知道了。等我找机会甩开这些人。’ 狯岳的喘息声更大了,像是贴着善逸的耳边一般,但是我妻善逸却并没有什么旖旎想法。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在狭小的缝隙中挣扎着跳动。不好,不好,有情况要发生了! ‘师兄!!现在立马从教会中离开!!我马上去圣莲教门口接应你!!’ ‘不用。别过来。你有你自己的任务。还有……天圣莲教明天要举行祭祀,那些被拐走的人大概率是为了这次祭祀准备的。他们还活着。’狯岳的大脑已经被糊住了,语速变得特别缓慢,但最后的话依然一字不落地传递到了我妻善逸心里:‘我这里暂时没问题。救出那些人,找到消失的队员后再来我这边。’ ‘别在与音柱大人的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丢我们雷门的脸,善逸。’ 说完这些话,心声的另一头再也没传来消息。与此同时,那道一直在他听力感知中属于师兄的心跳声也消失在了圣莲教中。 ‘师兄?师兄!!师兄!!!’ 善逸瞳孔紧缩,这突如其来的失踪差点将他吓死! 好在,心灵的连接没有断开,顺着这道连接,师兄的心跳声依然响在他耳边,让他能够确保师兄还活着。 我妻善逸紧咬牙关,直到牙根发酸,面部的肌肉因用力而抽动起来,一双遮在刘海阴影下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地面,双拳紧握着,两臂也因用力而颤抖。一瞬间,他竟是比刚刚的纸人还像是恶鬼。 师兄怎么能让我将他的生命安全排在任务之后!!善逸几乎将牙齿咬碎。 这怎么可以?没有什么,比师兄的生命更重要啊!! 善逸应该将师兄的话抛之脑后,立刻前往圣莲教,将那地方搅个天翻地覆,将失去意识的师兄从危险中救出! 然而他的双腿像是深深扎在了大地上一般,脑袋里一直回想着师兄最后的那句话。 ‘别丢我们雷门的脸,善逸。’ 师兄他总是很在意!在意他的哭哭啼啼会丢爷爷和师兄的脸,在意师兄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堕了爷爷这个前任鸣柱的名声,在意师兄……能不能成为爷爷的骄傲。 就这样打断自己的任务进程,以拯救师兄的名义将那些本应由自己完成的任务,本该得以解救的人抛到脑后,岂不是将这些没被救下的生命全部压到了师兄头上了吗? 善逸默默倾听着师兄的心跳。 虽说师兄已经没有了意识,但他的心跳声依然平稳。 咚、咚、咚、咚。 像是鼓点,一下下打在我妻善逸的心脏上,将善逸几乎要爆发的情绪重新压回身体里。 “……师兄说他可以。”我妻善逸轻轻吐气,在这春末的时间里,竟是从口中逸散出了白雾。“那么,我,相信他。” 善逸的双眼黑压压的,自言自语道:“我要做好自己的任务,才好去找师兄。” “找到那些失踪的队士。杀死遇见的鬼。” 我妻善逸沉沉地望向前方,那里正是刚刚田中三郎消失的地方。 “师兄,我会尽快完成任务。那之后,去寻找你,就不算是‘丢了雷门的脸’吧。” 我妻善逸的脚下闪出电光,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街上的行人疑惑地转头,望着那黄色的残影,随后揉揉眼睛,继续走自己的路。 我妻善逸再次来到寺庙之中,这次的他尽力遮掩了自己的身形,跟随在僧侣之后将整座东城寺全部搜查了个遍,但依然没有找到失踪之人的踪迹。 他有些焦躁。如果能去水安街探查,能获取的情报更多。但是那样的话,他寻找失踪队员要用的时间就会更长。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明天之前救下所有失踪的人。 咚、咚、咚。 师兄的心脏依然在鼓动,此刻却像是沙漏中的沙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妻善逸时间的紧迫。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在手心,那种无法掌握师兄行踪,无法确保师兄的生命安全的感觉,让我妻善逸仿若一只困兽,死死地困在了狯岳三言两语创造出的笼子里。 “撕……”善逸从疼痛感中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指甲抓破,滴滴血液顺着手心向下滑。 不行,不能任由情绪操控自己。 我妻善逸定了定心神,跳到了寺庙附近的商铺屋顶上巡视附近的建筑,寻找探查失踪队士踪迹的思路入口。 屋顶的旁边就是鸟居的柱子。善逸的目光自然地扫过那些贴着符纸的鸟居,田中小哥对于这些鸟居的介绍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 “圣莲教为了即将到来的祭典,提前一个月在东城寺与水安街都建立了这些鸟居……” “东城寺”、“水安街”,以及也存在鸟居的“圣莲教”,刚好与队员集中失踪的区域重合。 有问题。 此时善逸的位置较高,鸟居上符纸的样子更加清晰。我妻善逸轻巧一跃,从鸟居上扯下了一张符纸,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依然是浅黄色纸张,依然是墨色莲花,只不过这回横亘在莲花之上的,是朱红色的“神”字。 手绳里符纸上的“御”字,纸人里的“控”字,以及鸟居上的“神”字…… 善逸皱起眉头,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思考这些符纸之间的联系。 “控”很简单,控制,控制那些纸人的行为。 但是另外两个…… 等等,如果说这符纸是血鬼术,为什么“控”符在阳光下就自燃了,“神”符却不害怕阳光?? 我妻善逸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手中的符纸,在手中拈动,不一会儿,符纸的纸层分离开来。善逸揭下表面那层,终于露出了下面的踪迹:只见在那“神”字之下,竟是朱笔描画的“摄”字!! “摄”符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快自燃,只留下点点纸灰在善逸的掌心。 这鸟居上粘贴的神符,竟是“摄神”符! 善逸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一大片的鸟居。如果是他想的那样,岂不是所有从鸟居下走过的人都会被这恶鬼的血鬼术所影响? 那只恶鬼,到底想做什么?? 那些消失在这附近的鬼杀队队员,是否也向他曾经那样无意识地在鸟居下经过,轻易就陷入到恶鬼的陷阱当中? 第71章 加上情报里对于失踪队员情况的描述…… “在高空中鎹鸦的监视下忽然消失”,这样的情况…… 我妻善逸再次想起了在他眼前燃烧成灰的假“田中三郎”。 那些队员,也曾经被纸人替换掉了吧。 他们进入寺庙、或者水安街中的某地探查情报,再次出现在盘旋的鎹鸦眼中的身影其实已经换成了纸人,只不过鎹鸦离得相对较远,没发现他们身上的异样。那些纸人从寺庙或水安街离开,然后随机找个地方快速解除伪装,变成一堆纸屑,在高空中的鎹鸦看来,不就是队员本人凭空消失了吗?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变故,那些队员八成可能与失踪的田中小哥同处一处,找到失踪的田中小哥就能够找到那些鬼杀队队员们。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样的行进路线,他自己没受到任何影响,但田中三郎却被选中替换掉呢? 善逸深吸口气,脑海中翻看着自己的记忆,一幕幕地寻找自己与田中三郎身上的不同。 有关鸟居……找到了。 善逸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条红色的手绳。 手绳编织得很仔细,里面的符纸一点都没露出来,所以能够出现在阳光下的同时,其上的血鬼术也能影响佩戴的人。 “师兄戴着,田中桑也戴着,但是我没戴在手腕的……”我妻善逸盯着那条手绳,下午的阳光照耀在他灿金色的眼眸中,一瞬间,那双眼睛竟像紧盯猎物的兽瞳。 “找到你了。” 第62章 善逸将那手绳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混入人群中,穿梭在鸟居之间。 逐渐,他集中的精神像是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影响,开始涣散起来。 他的大脑不自觉地翻搅着,记忆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在脑袋里像是幻灯片一样放映。 与师兄的这辈子初遇、和师兄一起去往桃山、在桃山修炼的三年、和师兄前往藤袭山、和师兄一起杀鬼、与师兄在蝶屋依偎…… 师兄的脸、师兄皱起的眉头、师兄练剑的背影、师兄不服输的眼神、师兄睡着时的恬静、师兄的笑容……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师兄真是可爱。 我妻善逸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热闹的人群。 我是要,干什么?善逸努力回想。然而他的脑袋像是被浆糊糊住了,只记得记忆之中最后定格住的那个戴着艳丽红山茶发饰的人。 啊,对了。善逸的身体像是被控制的木偶,关节带动着四肢,一步一步朝着东城寺走去。 我要,为我,即将结婚的,妻子,祈福。 嘿嘿嘿……我妻善逸的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 我的新娘,记得等我。 一步,一步,善逸的脚步逐渐加快,雀跃地走进了东城寺之中。 走进东城寺,一个身板如纸般单薄的僧人主动走向了善逸。他的脸上涂着两坨红色的腮红,看上去滑稽又可怖。 “您是来祈福的吧?请跟我来。”说罢,那僧人拽住善逸的双臂,想要强行将他拽到一旁。 我妻善逸下意识抵抗,然而三秒后,他不转圈的脑子轻易就被僧人哄走:“这里的佛比别人拜的都灵!一定能保佑您挂念的人!” 要给老婆拜最灵的佛! “走!”我妻善逸反客为主,主动拽住僧人的胳膊,像是扯风筝一样扯走了他。 盲目冲了一阵,善逸才想起自己不认识路,转过头来,有些生气地看着僧人:“你为什么不给我带路?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为老婆祈福??” 善逸的语气逐渐危险起来,握住僧人手臂的手也逐渐用力,直将手中的手臂捏成了一滩废纸。 被拽掉一只手臂的僧人依旧顶着他那滑稽可笑的腮红,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从善逸手中抢回他不成样子的手臂,对他说:“请跟我来。” 我妻善逸盯着僧人脸上的腮红两秒,随后转过头:“好丑,没有我老婆的一根脚指头好看。” 僧人维持着姿势:“请跟我来。” “嘁。” “请跟我来。” “……” “请跟我来。” 说完最后一遍的僧人嘴角下撇,不顾身后的人,转身直接往前走,走到了一个被红布盖住的供台前,扯下了红布。 红布落下,露出了一个缩小版的石像。面部空空的男人撵着荷花,与圣莲教之中供奉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尊石像的面部贴了一张符纸,上面写着“封”一字。 在见到这石佛的一瞬间,我妻善逸左手腕上的手绳泛起了黑红色的光芒,拉长膨胀,像是一条蛇一样,缠绕上我妻善逸的身体。 一旁的僧人望见善逸总算是被困住,就连苍白如纸的嘴唇都上扬了亮度,整个人竟像是突然有了人气,焕发了生机。 正在僧人期待的眼神下,我妻善逸一把抓住身上的绳子,身上甚至冒出了蓝色电光。他愤怒地瞪向旁边人:“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让我给老婆祈福!!你个丑八怪!!就是不想让我美若天仙的老婆好!!” 只见,那变大了数倍,还带着血鬼术的绳子,在善逸的手下,竟像是一条被抓住了七寸的蛇,完全不能动弹,就连上面散发的黑红色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见到我妻善逸竟没有被控制住,僧人上扬的唇角僵硬在当场。眼见我妻善逸要挣开捆缚在身上的绳子朝他走来,不得已,他只能再次开口:“施主,我并非欺骗您。这是见到佛所必须的最后一步。” 啊,原来是拜佛的必要步骤吗? 在血鬼术的影响下变得固执但是好骗的我妻善逸再次瞪了僧人一眼:“你不早说!”随后,他松下了手里抓着的绳子,任由绳子将自己包裹,在黑红色的光芒下,我妻善逸的身影逐渐变薄,直到光芒散去,一张纸轻飘飘地从半空落下,被一旁等候的僧人接到了手里。 僧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带着那张封印了我妻善逸的纸,走到了寺庙后院的一口枯井之前,将手中的纸抛了进去。 在那之后,僧人将自己的纸手臂凑合着粘上,再次走向了寺庙大门处,等待下一个人。 那张纸顺着缝隙向下飘荡,一直到达了一处堆叠着一小堆纸张的地下洞穴之中。就在纸张即将落地之时,一阵蓝色电光忽地从纸中冒出,接着这张封印着一个大活人的纸破碎开来,从中掉出来一个黄蓝色长发的人影。 半空中的我妻善逸紧急调整身形,以一个下蹲的姿势帅气地落在了纸堆上,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周围,没发现恶鬼的踪迹,这才放心下来,有时间思考自己的处境。 他记得,他为了寻找到那些失踪的人,戴上了教会发的手绳,走向了那些鸟居……撕…… 我妻善逸捂住了自己的脸,崩溃地翻着自己的记忆。 他怎么会认为师兄是自己的老婆啊?!!! 虽然师兄确实很好看,女装扮相也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基本上就是他心中完美妻子的样貌…… 但是师兄的脾气可是很差劲诶!!虽然这样的老婆也别有一番滋味,生气时大概会像今天上午那样用脚踩自己的脸,香香的味道和漂亮的身材都展现在自己面前…… 啊啊啊怎么越想越不对劲!!!收住!住脑我妻善逸!!任务还没有完成!!师兄还没有脱离危险!!先别思考这种事情了!!! 我妻善逸强行将自己从这堆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唤醒,同时庆幸师兄并不知道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将所有的废料全部揉吧揉吧丢到一边,继续严肃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此时,他才看见,自己脚下的纸堆中,正封印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略有些心虚地撤开踩在上面的脚,伸手拍打开纸张上的脚印,将地上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理好,查看封印在其中的人影。 失踪的鬼杀队队员,被替换的田中三郎,还有许多人,被放大的手绳捆缚着,封印在这单薄的纸张之中。 善逸从那些被封印住的鬼杀队队员中找到眼熟的一个,调动身体内的闪电输入进去,“砰”一声,被封印在纸张中的人掉了出来。 “好痛……”从半空中摔下来的人揉着自己的腰,望向自己前方的人影:“……我妻君??” “是我,村田君。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我妻善逸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没错这位被封在纸中的眼熟身影,正是村田小哥。 “除了刚刚摔的一下之外,没什么不舒服……”说着,村田小哥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双手从捂腰的动作转为捂肚子:“还有,好饿……” “毕竟你们至少被没有进食进水地关了一两天。”善逸摸遍了自己全身,也没能给村田小哥变出一点吃的来,只能遗憾地说:“看来,你得再饿一阵了。” “是,我明白了……”村田小哥像放久了的苹果一般皱了起来,声音也颤颤巍巍,虚弱得如同下一秒就要倒下。 第72章 善逸皱着眉。看来这些队士没办法帮忙了。他当机立断,将自己手上的一大堆封印着人的纸交给村田小哥,有些严肃地说:“我需要沿着这里继续寻找被困住的人。你能带着这些纸,趁太阳还没落山,从地下逃出去吗?” 村田小哥望着善逸严肃的神情,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忐忑地应声:“是!”明明都是刚通过鬼杀队选拔没有两个月的信任,善逸君身上莫名有种积威已久的感觉……村田小哥想,像是柱一样。 “交给你了。”善逸将村田小哥带到自己掉下来的地方,拔出手中的日轮刀,一刀削掉了大量的碎石,将那个连接着洞穴与枯井的狭小通道扩大到村田小哥能够通过的程度。 “这通道连接着枯井。”我妻善逸对村田小哥说:“爬过这一段隧道,你还需要从枯井之中爬上来。枯井外是东城寺。那里有鬼的眼线,离开那之后,将这些封印着人的纸放在太阳下铺开,上面的血鬼术消失,里面的人就能挣脱出来。” 善逸有些担心。村田小哥的状态实在不好。“算了我把你送出去……” “不用。善逸君,我可以。”村田小哥推开善逸的手,扬起一个笑容:“你还有自己的任务吧?别因为我们耽误了。” 我妻善逸对上村田小哥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下头:“拜托你了。” 他目送村田小哥一拱一拱地穿过那截狭窄的通道,在枯井底部向他打了招呼,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随即,他转身,沿着地下洞穴的出口,向着有风声传出的另一边走去。 第63章 我妻善逸顺着风声的方向,找到了另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开凿在岩石之间的道路左右只有成年人的一闸宽,二十厘米左右,通道还颇为曲折,完全不像是能走过的地方。 好在,这辈子只有十三岁的我妻善逸的身板还没长成,在石缝之中挤挤挨挨也能将自己挤过去。 在狭窄的石缝中行走,被黑漆漆的岩石夹在中间,善逸望着眼前的石壁,总有下一秒石壁就会向着中间挤压来的幻觉。 我妻善逸呼出自己胸腔里的空气,一咬牙,挤过了最后一个看上去只有他两拳宽的缝隙,总算是挤过了这石缝。 “哈……哈……”石壁压迫着胸腔的感受,在他已经钻出石缝之后依然滞留在他的感官上,没办法用尽全力呼吸让我妻善逸有些不适,站在原地调整了三秒,随后抬眼望向前方。 这一望,正对上身前五米处那个穿着仆从短衫的背影!那身影缓缓转身,几乎马上就要发现他的踪迹。 我妻善逸瞬间停住了呼吸,心脏也在一瞬间停跳。 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就仔细听过了里面的声音,确认其中无人也没有鬼才如此大胆地进到这处地下石洞之中。 所以,眼前这个绝对不是人。 若是让恶鬼一方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岂不会让师兄的处境更加危险?? 想到被发现的后果,我妻善逸眼睑微垂,遮盖住其中不停颤动的眼球。 不能,让师兄的生命安全有任何的闪失。他调动自己的呼吸,切换身体的状态,瞬间拔出日轮刀,带着耀眼电光的攻击瞬息间斩向那人的脑袋。 “刺啦!” 善逸有些惊异地微微抬眼,日轮刀下的感受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紧急调转日轮刀的攻势,原来只是斩下脑袋的攻击斜向下直接将那“仆役”劈成了两半。 “刺啦!!”一声更大的裂帛声。 我妻善逸收回刀,却谨慎地维持着战斗状态。呼吸频率的加快带动血液的流动,让他的体温不断升高,地下石洞中阴冷潮湿的空气遇到他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了水雾,从他的鼻腔向外逸散。 他小心地上前,尽管他眼前那个“仆役”已经被他分成了两半,依旧不敢松懈。 他没想到,这些纸人,竟可以一声不发! 是的,出现在我妻善逸眼前的,并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一个被血鬼术控制的纸人。 两辈子都有着灵敏到近乎可以称得上妖异的听力,我妻善逸可以从听觉上获得非常多的消息,这也导致了他对听力的依赖。 当然这没什么不对的,就像普通人依赖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依赖自己的双腿走路一般,并不算什么坏习惯。 然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恶鬼的造物,竟能够悄无声息,完全消失在他由听力构建的感觉世界之中!! 善逸简直如同见到了有人凭空出现在眼前一般惊悚! 这是逃脱了他听觉的战场变数。当他的听力不再值得信任,他好似被卸掉了一条腿,瞎了一双眼一般,不安的感觉时刻在心间萦绕,让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 在日轮刀的斩击下,被劈开的纸人很快化成了灰烬。这时,我妻善逸才注意到那些被刚刚的他忽略掉的纸张。 依旧散落在地上,估计是来自水安街那边被替换掉的人。 善逸上前,一张张查看纸张中的人。他仔细数了其中鬼杀队剑士的人数,结合已经被村田小哥带到上面的,失踪的人员已经被全部找到了。 我妻善逸轻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也总算松动了一些。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那堆封印纸中,竟还有些衣着鲜亮,面容秀美的女子! 那些女子身上捆缚的绳子泛着点点金光。是他在师兄身边假装护卫时看到的,浸了所谓“圣水”才产生的光芒。 那些参加了圣女选拔的人,同样没逃过被纸人替换的命运。此刻像是一堆材料,一群待宰羔羊一般,堆积在这地下的洞窟之中,而他们的亲人浑然不觉,还在忧心于自己的女儿/未婚妻这几天的闷闷不乐。 但是我妻善逸现在根本想不起这些。 他微微屏住了呼吸,却依然挡不住他眼睛里呼之欲出的期待。 一想到他的师兄就藏在眼前,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握着封印纸的手不自觉颤动,一张张掀开纸页,祈祷下一张就是自己师兄的身影。 太好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师兄,我妻善逸的心情像是即将归巢的小鸟,就连摆动着的翅膀都透出欢心来。 等到找到师兄时和他说什么呢?我妻善逸雀跃地想到。哼哼,没想到吧?就算将自己的任务做完,我也赶得上和你一起杀鬼哦,师兄。 真是的,怎么可以让师弟担心呢?太不称职了吧? 算啦,看在我找到你了的份上,暂且原谅失职的师兄好了~ 不行不行,这样好的冲师兄提要求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还是表现得生气一点好了。嗯,这样师兄大概会哄哄自己吧?那就提要求让师兄带上今天买到的那只牡丹发插给自己看好了——一年前买的那两个红色蝴蝶结放在了桃山没办法让师兄也戴在头上,真是有些可惜呢…… 我妻善逸想象着再次见到师兄的场景,如同含了金平糖的甜蜜滋味让他傻乎乎地扬起了唇角,准备好好欣赏一番师兄被困在封印中的样子。 师兄可是穿着女士和服欸!还画着妆、带着山茶花发簪,就算被封印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趁这个机会多看两眼,反正师兄也不知道,不会骂他变态! 这种像是偷窥的幻想让我妻善逸的脸颊红扑扑的,差点将手中的封印抓出皱褶来。 他连忙回神,心虚地将皱褶展平,继续向下翻,寻找属于自己师兄的那页。 然而,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善逸有些愣怔地任由手中的最后一页封印纸飘落,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反复翻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不对啊,师兄呢?” 他已经想好了与师兄见面要说的话,以及要给师兄失联的惩罚,但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已经翻遍了所有的封印,却没找到藏着他师兄的那张? “师兄呢?”他有些着急了,将那些他无意识地散落满地的封印再次聚拢到手中,重新一张张地翻找:“师兄?师兄?” 他再次一张张翻过,甚至更加的细致,不放过每一张封印,却依然没从中找到狯岳的身影。 东城寺附近失踪的人找到了,水安街失踪的人找到了,就连在圣莲教被替换的选拔圣女都在他的手中,那他要找的师兄呢? 我妻善逸几乎要魔怔了,他再次翻找,手法越来越粗暴,直将那些个封印着人的纸都揉成了卷边,才停下了动作,呆愣地停在原地。 师兄不在这里。 师兄怎么不在这里啊。 那师兄会去到哪里了呢?? 我妻善逸的目光在洞穴里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地面上那一小堆纸灰之上。 他开始回想那个纸人的动作。 纸人弯下身来,从地上捡拾起什么,随后才听到了自己的动静,打算转身。 只不过那些纸人手中的东西,在他杀掉纸人之后重新落回了地上,也就是那些封印纸。 第73章 善逸终于开始设想这些恶鬼将人替换的目的了。 恶鬼会有什么目的呢?吃人啊。 这两处洞穴,就是恶鬼储存食物的库房。每天都有仆从从库房之中取出来的,可不就是当天的饭食吗。 所以说,师兄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已经被端上了恶鬼的餐桌,对吗。 我妻善逸的双手发着抖。与刚刚要见到师兄时的兴奋不同,此时的他依然被恐惧占据。 这样的场景,多熟悉啊。 我妻善逸再次想起了那些曾经整日在他眼前上演的场景。关于师兄的一千种死亡。 多么熟悉啊。多么悲伤啊。 我妻善逸仿佛再次落到了无限城里,来到他与师兄并肩坠落的那一刻。 怎么总是这样。 每当他以为自己能从上辈子师兄死亡的阴影中挣脱时,现实都将他重新打回去。这些天所有累积的幸福感,在师兄有生命危险的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掌控师兄的一切了,所以傲慢地放师兄离开自己身边一点点,又遇到这种事…… 他该怎么办呢?他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师兄不能和他连在一起呢?为什么师兄不能永远地成为他的一部分呢? ‘……好恶心。变态。’ 熟悉的,低沉中带着点刚苏醒的含糊的声音,突然穿入他的心脏。 我妻善逸一瞬间定住了手脚,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冰凉的手脚在听到话语的瞬间回温,浑身被冻住的肌肉也重新顺从着心脏的节奏鼓动了起来,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寒风中重新回到了太阳之下。他喃喃道:“师兄,你醒过来了。” ‘……啊。被你恶心醒了。’ 对面的心声有点不爽,还有一点点的,只有一点点的,小别扭。 ‘你是离不开妈妈的小孩吗?我就昏迷了一段时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狯岳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冷硬低沉,只不过,善逸想,师兄斥骂的声音都变柔和了一点啊。 ‘……啧。废物,先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爱哭鬼。’ 怎么这回对他的称呼这么可爱。善逸心想,嘴角咧开浅浅的弧度,“师兄,你终于醒了。” 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入嘴角,善逸这才愣怔地抬手,抹上自己的脸,触感一片湿润。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泪流满面。 第64章 狯岳的心情糟糕透顶。 自从与他的蠢货师弟分开后,他被那不像是活人的巫女带到了圣莲教的上层,被灌输了许多所谓“人世间的苦难是无穷无尽的,只有如同莲花般美好的女子能为世界带来救赎”、“苦难不可避免,所以神明才降下了赐福”、“想要下辈子能远离苦难,这辈子就必须匍匐在神明脚下”之类的圣莲教教义。 狯岳微笑着听着这些话,胃部却在不停翻搅。 不甘于命运的人用双手拼出自己的人生,狯岳是靠着自己咬碎牙齿的拼命努力才获得现在的生活,对于这种依靠外物甚至依靠神佛就能获得幸福,甚至还是往生的幸福的言论视如敝屣。 他用力咽下反到嗓子眼的胃酸,保持着姿态,还时不时点头,装作很赞同的样子,总算是敷衍完了这次单方面的传教。 甚至在巫女的教义灌输缝隙中,狯岳还捕捉到了别的信息。在巫女话语里有意无意的安抚与暗示中,他得知明天将会举行祭祀,决定最后的圣女人选。 总算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狯岳心想,拼着一口气总算是坚持完巫女的传教。 没想到,在他恶心地忍完了这些之后,那像纸人一般的巫女拍拍手,再次唤来了两人,带着狯岳来到了那充满鸟居的台阶之上。 “这是最后一步了。”巫女的神色依然木楞到诡异。她的脑袋像是卡顿的木偶般,一顿一顿地转向狯岳的方向,眼球也一卡一卡地上移:“您需要不停地进出神明的结界,直到神明看到您为止。” “我们为神明选拔圣女,当然要让神明过目。”巫女上前,躬身行礼的姿势像是被强行掰折而来:“请吧。” 狯岳的脚步停顿,那一刻,他在想,他真的不能将这几个诡异的伪人全都杀了吗? 不行。这是天元大人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必须完美地完成! 但在巫女催促的眼神下,狯岳深呼吸,抬脚,跨上了第一阶。 好恶心。 这已经是狯岳在楼梯上穿梭的第四趟了。 他的脑袋本就在刚刚的那场传教中晕眩胀痛,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感觉到自身状态的不对劲。 但是再怎么不注意,当脑袋开始翻天覆地地疼起来时,他也能意识到自己状态的异常。 这种如同有触手插入了太阳穴搅动般的痛感,好像自己所有的记忆被放进了大木盆中疯狂翻搅,直将他转得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 他的记忆正在被扰动。 狯岳晕晕乎乎回神,望向脚下的楼梯,一瞬间呆愣地想,自己是在干什么呢? 啊。他好像在教会中祈福。 为了谁?为了他的丈夫。 嗯?他什么时候有丈夫了? 有的。他的丈夫叫做我妻善逸。 “yue!!!”狯岳瞬间干哕出声,随后昏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他低下脑袋,面色十分狰狞,简直有如修罗恶鬼一般。 哈???什么鬼??? 谁??我妻善逸??那个废物??? yue!!!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是非不分的恶鬼!!! ‘师兄?!狯岳!!’ ‘你去死!!’他下意识道。 ‘??师兄你为什么突然骂我?’ 啧。偏偏在这时候…… 狯岳强行忍耐着不适感,忍耐着对师弟的迁怒,听完了师弟的情报交流。 但是片刻的清醒过后,他的思维再次混沌起来。 可恶啊…… 狯岳凭借着最后的一点清醒,想要将自己手腕上带着的手绳拽下来! “您在做什么呢?”从身侧伸出一只手,强硬地握住他拽在手绳上的手。 狯岳强撑这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没有光亮的眼睛。 是那个一直在监视他的巫女。 啧! 狯岳在大脑的晕眩之中手也失了力道,只能不甘地望着巫女将自己的手从手绳上掰了下来。 “神明还未见到您。请继续。” 巫女仿佛已经懒得再伪装,头颅瞬间旋转,直勾勾地对准他的双眼:“请继续。” “请继续。”另外两位被巫女呼唤出来的仆人也将脑袋转向狯岳,眼神就像黑沉的漩涡。 “请继续。” “请继续。” “请继续。” 平坦的声线,重复的音调,不停逼近的动作,与漆黑暗沉的眼睛。 这一切都像是棍子一样搅动着狯岳的脑袋,将他的认知搅浑,将他的一切搅散,推着他进入漆黑的世界。 狯岳的大脑即将罢休,意识也变得朦胧模糊,他将自己最后的叮嘱交于师弟,不甘地手向藏在自己身后日轮刀的方向探出,然而在即将碰到刀时,他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师兄,你要成为我永远的妻子。” 我妻善逸转头,拉住他的手。那张愚蠢的脸此时认真地望向他,眼神中的爱意即将满溢出去。 这是什么啊?? 狯岳还没来得及甩开自己的蠢货师弟的手,下一秒,场景忽然变换,他的蠢货师弟身上换成了一身纹付羽织袴,黑色的羽织上绣着紫藤花的图案,蠢兮兮地向外冒着粉红泡泡。 “师兄。我们终于能永远都在一起了。” 狯岳刚想发火,突然意识到自己衣服的颜色不对。他瞬间抬眼,对上师弟的眼睛。 只见,我妻善逸那双灿金色的眼睛中照耀出的,竟是他带着巨大白色纱帽的倒影!! 他怔怔地低头,这才发现,不止善逸的装扮变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白无垢!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台下传来,狯岳突然转头,直直地对上桑岛慈悟郎满眼都是欣慰的脸,旁边是同样在鼓掌的宇髄天元,以及须磨、雏鹤和莳绪,再旁边,是锖兔、义勇以及村田小哥,然后是蝶屋的诸位,曾经在桃山上练过剑的剑士们,隐部队的成员…… 他们之前,是一堆狯岳不认识的人:一个额头有疤痕的黑红发色小哥,一只野猪,一个有着黑粉长卷发的小姑娘,一位脸上有紫色可怖癍纹的黑直发青年人,以及他身边环卫的黑白发色的家人,一只人形猫头鹰…… 哈,笑话,我怎么会和那个蠢货结婚?? 狯岳甩掉师弟牵着自己的手,从身后拔出自己的日轮刀,下一刻,他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划了下去! 梦境而已。狯岳冷酷地想到。要想从梦中醒来,那就把做梦的人杀掉。 第74章 鲜血瞬间从狯岳的脖颈涌出,那件纯白的衣袍在血液的侵染下变成刺眼的红。狯岳冷静地望着所有人朝着自己涌来,心想自己怎么还没从这个荒诞又可笑的梦中醒过来。 他的血液一点点流逝,眼前也振振发黑,在闭上双眼之前,最后的视野中,是我妻善逸沉默的双眼。 血液溅射在了他的脸颊,顺着那些青金色的裂纹,缓缓向下流淌着。 悲伤。像是海啸一般,要压倒所有的悲伤,传递到了狯岳的心底。 他突然后悔了,努力想要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擦去那人脸上的血,但是不知为何,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他的双手始终抬不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梦,这么真实干什么。 明明是我的梦啊。为什么我抬不起手呢。 狯岳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最后那个心神俱灭一般的眼神。他那个总嚷嚷着要保护自己的师弟,在那一瞬间,竟是脆弱得像是玻璃。 啧。怎么还没醒啊。那个废物的样子,真是让人着急。 快点醒来吧。快点醒来吧。这次的任务那个废物一个人可做不成啊。 “师兄,你为什么不能长在我的身上呢。” “师兄,为什么不能永远成为我身上的一部分呢。” yue。这废物又在说什么呢。 他努力开口,嘴唇蠕动着。 ‘好恶心。变态。’ ‘……’ 排山倒海般的难过平息,狯岳总算舒展开了不知不觉间紧皱的眉头,缓缓地睁开眼睛。 ‘……师兄,你醒过来了。’ 心脏另一边的人怔怔地说。 ‘师兄!’ ‘我在。’ ‘师兄!!!’ ‘在。’ ‘师兄!!!!’ ‘你有完没……算了,我在。’ 莫名的愧疚让他对善逸的耐心多了许多。一边应付着自己有些应激的师弟,狯岳一边查看自己身边的情况。 他身上缠绕着有手腕粗细的红绳松松散散的,看断裂面应该是被在梦中的自己挣开了。 是那个时候啊。他恍惚想起自己无法抬起的手。原来当时捆缚着自己双手的就是这条绳子吗。 狯岳摇摇头,将莫名的思绪打散。 他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红轿子上,两侧的窗户都被帘布遮挡,只能在偶尔的晃动中,瞥到一点点外面的风景。 轿子被人抬着,正向着某处而去。 明明是春末,轿子里的温度却犹如冰窖一般。狯岳哆嗦了一瞬,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将自己的身体温度上升些许,总算是好受了些。 ‘师兄,我找到所有消失的人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狯岳搜查轿子里物品的动作微微停顿,眉头有些惊讶地扬起:‘完成任务了吗?’他还以为这家伙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来着。 ‘完成了哦。’善逸的声音并不昂扬,甚至还有些没缓过来的情绪。‘师兄,下回我们还是不要分开做任务了。’ ‘为了完成任务而将师兄的安全抛之脑后什么的,’善逸的语气蔫蔫的,听上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我没办法再来第二次了。’ 啧。 狯岳轻皱皱起眉头。这个软弱的废物。 ‘……嘁。’ ‘到时候再说。’ 第65章 “嗯?你的实力可不够华丽啊。” 宇髄天元轻易地一刀砍下了眼前恶鬼的脑袋,诧异地挑眉,倾身上前,两指用力,在恶鬼燃烧殆尽之前拽了块恶鬼的血肉。 宇髄天元将那一点的血肉在指间捻开,上一秒还血腥着鼓动的血肉在他手中顷刻变得单薄,如同纸张的一角。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手中的那点也随着恶鬼的死亡燃烧殆尽。 宇髄天元望着接到他暗号后进入的雏鹤:“怎么样?解决了吗?” 雏鹤摇摇头:“那些被血鬼术控制的人没有清醒。” “看来可以确定了。刚刚那个不是真正操纵这一切的鬼。”宇髄天元严肃道。 “那恶鬼岂不是在他们那边?”雏鹤有些担心。 “啊。”宇髄天元虚虚望着善逸与狯岳的方向:“我们要尽快赶过去了。希望那两个小子平安啊。” 狯岳悄悄地靠近轿子的窗户,从帘布的缝隙中望向窗外的方向。 ‘师兄——快点确认自己的位置!!我要来找你!!’ 闭嘴。别打扰我的任务。 狯岳有些烦躁,毕竟只有那一点点晃动出的缝隙,视野实在有限。 狯岳哪怕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也见不着什么东西。 正当他打算冒险挑开帘布时,突然,轿子晃动的幅度变大,下一秒,整个轿子都变成了斜向下倾斜的角度,一颠一颠的,狯岳迅捷伸手抵在轿厢厢壁上,才避免了一头撞上轿厢暴露自己挣脱控制的可能。 不过,斜向下的轿子却给了狯岳更多的视野。 轿子向下倾斜,遮挡外界的帘布顺着重力下垂,刚好子啊狯岳眼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视窗。狯岳不动声色地凑近,顺着这小小的一块尽力搜索外界的信息。 首先如眼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木制建筑,大小形状不一的日式房间如同积木一般拼在一起,在漆黑之中,所有的亮光都来自那些木制方格窗户透出来的暗红色光亮,将周围的空间照得压抑极了。 狯岳转向轿子另一边的窗子,一样的压抑风景,一样的暗红光亮。 他现在还在被人抬着不断向下,抬轿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整个空间中静谧到只能听见不知哪里的水流滴答作响的动静,反而更显得这样的场景诡异而静谧。 这是哪里? 抬轿人还在不停向下,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 等等,仪式? 狯岳连忙问善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晚上八点。抱歉,师兄,我现在还在地下,不是很确定。’ 狯岳不爽地轻轻磨牙。他至少昏迷了三四个小时。距离明天要举行的祭祀最少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所以,他正在这场鬼举办的祭祀之上。看这个轿子,八成是祭品了。 好消息,这样的祭祀,幕后主使那只鬼肯定会出现。 看来,这回是他先找到作祟的恶鬼。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地下?’狯岳疑惑问。这小子为了找失踪队员把自己埋土里了吗? ‘啊这个啊……’善逸那边的语气突然心虚了起来,慌慌张张的,直让狯岳皱眉。 ‘有什么话快说!!’ 怂兮兮的,像只自知犯错的傻狗。 ‘咦!!非常抱歉师兄!!我竟然忘记和你分享情报了!!!’ 寓家啧。蠢货。 ‘快点!!’ ‘是!!是这样的,在你失去消息之后……’ ‘你是说,所有被恶鬼替换的人都被封印在了纸中,藏在地下的洞穴之中?’狯岳皱起眉。既然都封印好了,为什么还要藏到地下呢? 随便找个木盒一放岂不是更方便? ‘对的。我沿着山洞之间窄的要命的通道寻找时,还遇上了一个正打算将一部分封印纸往外拿的纸人……没在那些封印中找到你,我还以为师兄你已经被送上恶鬼的餐桌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别吵了废物。’狯岳感觉有个大喇叭在他耳边嗡嗡响,直将他的脑袋也吵得嗡嗡的,刚刚的思绪也被声波撞得飞了出去。 ‘呜呜呜嘎——’我妻善逸紧急住嘴,发出了一声像是鸭子般的叫声。 讨人厌的声响终于消失,狯岳总算可以静下心思考。 从头开始捋,那些被恶鬼抓走的人的用处是什么呢? 一般来说都是恶鬼的食材。 但鬼一般是独居生物,那些被他那个师弟找到的人的数量,远超过一只鬼需要的食物。 剩下的其他人是用作什么的?宴请鬼客吗? 啧。狯岳想不通,暂且将这部分抛开不想。 作为鬼的食材,那些封印却被放在了地下。 人会把要吃的食物放在哪里呢?手方便够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对将这些人抓来的恶鬼来说,地下的洞穴,是他很容易取东西的地方。 等等。 狯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猜测,调转自己的视野像上望。 果然,轿子的上方并不是他以为的夜空,而是一层被那些堆叠着的木制建筑支撑起来的黑色穹顶! 加上暗沉的光线,明明是在春末却依然如冰窖般刺骨的温度,和渗水的滴答声……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地下。 狯岳不可思议地望着外面那些层层堆叠的木制建筑,望着那些偷着光亮的木窗,还有这好似永远走不到头的,向下的台阶…… 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到地下,还能够不惊动外界……难道是血鬼术?这样的鬼,难道是,上弦? 第75章 正在此时,安静到恐怖的地下空间内,一阵毫不收敛的脚步声响起,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都是废物!!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 狯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正在移动的人全部停住了脚步,只剩下依然在不停作响的水滴声。 “你们也是一群废物!!这点小声音都解决不了吗??都是因为你们我才被那群鬼看不起!!” 在这一声过后,那滴答的水声消失不见,一时间,这偌大的地下空间落针可闻。 “我低声下气地邀请他们来参加祭典,就连肉食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呢??一个个全部拒绝!!就连下弦鬼都拒绝!!”暴躁的声音像是到处喷火的火山,不停地在楼宇之间回荡。 “就连童磨大人和无惨大人都拒绝了!!绝对是那堆贱人在两位大人面前说了什么!!贱人!!我努力创造出这么大的教会,努力在地下建造了这么个空间,就是为了得到两位大人的赏识,好再更进一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后,那恶鬼的声音突然变低,直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单薄到犹如风中残烛。 但是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压抑,就连在轿子里装木头人的狯岳都能感受到这窒息的氛围。 狯岳完全没办法判断出那只鬼的实力。下弦鬼?上弦鬼?无论那个都不是他自己能够应付的。 在这样的气氛下,他按住自己想要发抖的手指,继续从恶鬼的话语中收集情报。 “哈哈,哈哈哈。”无力的笑声后,是晃晃悠悠的脚步声、瓷杯碰撞声、液体倾泻声,随后是瓷器重重摔落在地的脆响。 那恶鬼仿佛才反应过来这祭祀的队伍停下了一般,冲着那些人发火道:“怎么?停这里干什么??是你们觉得我不配吗??”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觉得我不配吗???” “这场祭祀本来就是献给我的!!!我可是神啊!!!”恶鬼的声音癫狂,神经质地吼叫着:“我可是神啊!!” “我的圣莲教可比那万世极乐教厉害多了!!我控制了一城的人!!那只有二百五十人的教会怎么比得上??” “那上弦二的位置就该我来坐!!!低调?叫我低调?哈?无惨大人,您好好看看,我才不会像那些废物一样被鬼杀队注意到呢——只要我想,我能将整座城的人都变成我的纸人——又有谁能发现呢?” 原本停下的轿子再次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将狯岳带到恶鬼的身前。 狯岳死死地咬紧自己的牙关,冷汗簌簌而下。不是上弦二——上弦三?上弦四? 上弦鬼。 ‘怎么了,师兄?’我妻善逸敏锐地察觉到师兄的异常,紧张地询问。 上弦,他和他那个师弟能应付吗?或者说,他们两个能逃出去吗? 狯岳开始思考逃离的可能性。 对于上弦鬼来说,他们两个只是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蚂蚁罢了!!现在不想着跑,是想要等着两个人在鬼肚子里团聚吗?? 正在此时,轿子经过了一个弧度很小的拐角,轿身微侧,让他看见了身后跟着的一连串同样的轿子。 那上面坐着的,是一个个梦想着自己能够靠近神明的姑娘。 狯岳放在和服上的手掌逐渐用力,那块奢华的暗绿色布料被他的手抓出一片的布褶。 自己都要死了,谁还有余力思考别人啊?? 狯岳的眉头紧皱着,终于,他还是从身后抽出了被固定在和服里的日轮刀。 ‘……我在地下的一大片建筑中。很可能有上弦鬼。’他说不出让师弟别管自己快点离开的话,也没办法强求善逸来帮助自己,就这样将话语停住,等待我妻善逸的选择。 理性知道,他们最好的选择是我妻善逸立即去寻找天元大人求助,但是…… 啧。他怎么也变得这般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你去找……” ‘师兄我马上来找你。’ ‘嘁。废物。别过来。快去找天元大人啊。’ 狯岳咬着牙,硬是挤出了这句话。 ‘放心,师兄。一切交给我。’ 第66章 我妻善逸有些紧张。 虽然师兄没有直说,他依然从丝丝缕缕的细节中察觉到了师兄那边的情况并不妙。 极力放轻的呼吸、更加密集的心跳声、绷紧的肌肉、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内心涌出的不安、纠结,与一点点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我妻善逸的心脏随着狯岳的心跳声一起揪紧,恨不得立马穿越到师兄身边。 然而在师兄醒来的瞬间,他就尝试用听觉寻找师兄的踪迹。但是在他听觉形成的地图中,狯岳依旧是个失踪的符号,像是他整个人的踪迹都被屏蔽掉了。 我妻善逸想过去圣莲教找他,又直觉觉得他现在的位置已经离师兄不远,于是他僵持在了原地。 他想要询问狯岳,又有些担心自己的突然出声会影响师兄的状态,只能在原地着急得直转圈。 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难道遇见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呼唤我? 师兄到底在哪里啊?? 我妻善逸牙齿紧咬到牙关发酸,握着日轮刀的手背凸出一道道青筋。 明知师兄处在危险之中,他却连师兄的位置都找不到……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像一块铁锅中的猪肉,被翻来覆去地煎熬。 算了!不管了!! 他下定决心,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最焦急(自以为)的话。 “发生什么了,师兄?” 另一边的人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善逸想要再次开口时,狯岳发轻的声音才继续想起。 ‘我在一处地下建筑中。’从心间传递的声音甚至发哑,‘……很可能有上弦鬼。’ 上弦鬼! 我妻善逸想起曾经在花街与上弦六的惨烈战斗,心跳漏了一排。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脏瞬间被揪紧,连手脚都开始发麻。 不,冷静,我妻善逸。深呼吸。 没问题的,没问题。这次也有天元大人在。 他要先于师兄汇合。 听到师兄有关所在位置的描述,善逸再次放开了自己的听力。 地下建筑,肯定会造成地下的空腔。而只要有风经过空腔,就会发出声响,带来痕迹。就像是笛子一样。 他本来就在地下。只要能捕捉到风声,他就能够判断那束风经过的空间大小。 他闭上双眼,排除掉一切干扰,用自己的所有心神来判断各种风声。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啊,找到了。 善逸睁开双眼,将封印放进衣兜,再次握上了自己的日轮刀,冲着刚刚找到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我找到你了。师兄。 登、登、登、登。 狯岳的轿子缓缓下移,他的心脏也跟随着那些抬轿人的步伐,一跳,一跳。 他能听到那个蠢货师弟的奔跑声,却无法知晓我妻善逸到底在靠近这里,还是在远离。 他烦躁极了。尽管所有对于我妻善逸的认知都在告诉他:哈,那个蠢货怎么可能会转身去找天元大人?他肯定像是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一样,转头就朝着这边来了。 快点,滚回去啊,滚回去找天元大人啊蠢货,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他想这样说,但是他的心发不出声音。 可恶啊。 狯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说不出口。 他在期待什么?在面对可能是上弦的鬼的时候,期待我妻善逸一刻不停地感到他身边吗?? 哈,别开玩笑了。 难道因为他是一个遇到危险就只会想着躲避的人吗?难道他是甘心于永远躲在人后面,就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握的人吗?? 怎么可能!!为了变强,为了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爬上了桃山,加入了鬼杀队,来到了这个地方杀鬼。现在却可笑的因为这狗屎一样的问题开始迟疑了吗?? 一想到他的性命要交到他人手中,他就觉得恶心而可笑。不管那个人是神,是佛,还是我妻善逸。 那是为了什么呢?难道那个废物来之后,他们两个就不会被上弦鬼直接捏死了吗??明明自己都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善逸去找天元大人,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活下来!! 哈哈,真是搞笑。狯岳都要搞不懂自己了。不去叫天元大人是等着送死吗?不制止我妻善逸来是想要拉着人一起死吗?? 狯岳的胸腔极速地起伏着,大量的气体在他的肺部交换,富含氧气的血细胞奔涌到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微微发烫,就连大脑都开始发胀了。 判断出我妻善逸在极速赶来的一瞬间,狯岳对可能是上弦的恶鬼的恐惧都一点点消弭了,只剩下澎湃的战意在胸腔中涌动。 第76章 这种感觉是什么啊??这种想要与谁并肩作战的冲动!! 狯岳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自己火热的身体状态,将日轮刀放下,扯过自己和服巨大的袖子在身后不影响活动的位置上打好结,卷起和服下摆,随后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着,在摇晃之间,轿子终于落到了平面。 在轿帘被掀开之前,狯岳踩着轿门双脚发力,如同一柄利剑一般,直直朝着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射了出去!! 只见那只恶鬼高高坐在供台之上。他的皮肤苍白如纸,黑发斜斜遮住半边脸,细瘦的四肢像是树木落下的枯枝一般,单薄的身体藏在大大的和服之中,整个人像是即将枯萎的植物,脸上却带着病态的红晕,似是刚刚的暴怒似还没有平息,此时正泄愤般地撕扯着手中的纸张。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金色的日轮刀蔓延上黑色的闪电,狯岳手腕翻转,转瞬间挥出四道攻击!快速的斩击形成的刀锋直直冲着恶鬼的方向而去,转瞬间到达恶鬼眼前!! 坐在高台上的恶鬼似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袭,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朝他飞来的风刃。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善逸看清了呀眼中的数字。 下贰。 不是上弦。 还没等狯岳松口气,就在下一瞬,跪在恶鬼身旁的两个人突然起身,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恶鬼的眼前,替他承担下了这四道斩击!! 狯岳的双眼一瞬间瞪大。他知道自己攻击的威力,两个普通人在这样的攻击面前绝对会四分五裂的!! 他在攻击的作用力下向反方向飞的身体根本赶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斩击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狯岳以为自己回见到鲜血淋漓的场景,然而一阵纸张撕裂的声音之后,那两个人变成了一大堆纸片,从空中飘飘杨扬地落了下来。 那竟是两个纸人。 结合善逸那里得到的信息,这恶鬼拥有能够操控纸人的能力。 狯岳将视线向后移,那些侍奉的、抬轿的、守在楼梯旁的“人”,在此时依然木楞地呆在原地,仔细观察,他们甚至没有呼吸与眨眼。 原来,这地下两三百的“人”,竟是除了轿子上那些,没一个是活人。 反过来说,自己要救的,也只有轿子上那十几个。 狯岳松了口气,向后挥出一刀,将自己后落的架势停住,再次冲向下弦二的方向,努力牵制着恶鬼的行动。 他很明确自己的目的。在目前的阶段,他需要做的,只是吸引恶鬼的注意力,让他想不起来那些依然被控制在轿子里的女孩们,其他的问题等到自己和善逸汇合再考虑。 眼瞧着狯岳再次靠近,下弦二死死地瞪着他的身影。 “你们都是废物吗???”他喘着粗气,巨大的声音回荡在地下:“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们居然还能让鬼杀队的小虫子进来???” 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喘着粗气,挥舞他那细瘦的手臂,伸向狯岳身后的方向,手指在空中虚虚抓握,随后猛然张开。 向前的狯岳突然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风,米内地将日轮刀向后一挡,随后就被巨大的力道击飞! ??? 眼见就要撞上旁边日式建筑的木窗,狯岳再次挥刀减缓自己的速度,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撞进窗户里,随后双脚在墙上借力,身体姿势调整,身形再次射出的同时带着蓝色电光的日轮刀向着刚刚的方向挥出,打算将那偷袭他的东西砍成两半。 然而,下一秒,狯岳的神色一片空白,就连挥刀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师兄,好久不见。我来找你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是我妻善逸!! 他怎么会在这??? 那在狯岳的震惊中稍稍偏移的攻击被下面那个我妻善逸闪身躲过,随后他张开双手,逐渐走到在攻击之后落地的狯岳身前,歪着头说:“师兄,不给我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狯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我妻善逸,在他逐渐疑惑的目光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恶心。” “怎么又说我恶心——师兄!!!”就连这熟悉的拖长强调,熟悉的带着点撒娇的抱怨语气都这么像。 “虽说我那个废物师弟也挺恶心的。”狯岳的口腔中呼出白气,握住日轮刀的双手蔓延上电光,眼神落在眼前这个撒着娇的善逸身上,满满的,全是看粘在自己鞋上的垃圾的表情。“但我刚刚说的可不是我那师弟。” 就在他话声落下的一瞬间,蓄势已久的红色闪电顺着出鞘的日轮刀一起,在下一秒就攀上了眼前对师兄的话茫然不解的我妻善逸身上。 “热界雷!!” 这一击带着极大的破坏性,在这样的攻击下,下一秒,“我妻善逸”的脑袋直直飞出。 “我说的是你啊,冒牌货。” 第67章 在见到“我妻善逸”的一瞬间,狯岳确实被那如出一辙的外貌与声音震慑住了。 但是,先不说他与我妻善逸朝夕相处三年多,早就对那个蠢货的样子了如指掌,光说他现在还和那个小子真正意味上的“心连心”,那个蠢货明明依然在那里“师兄师兄你在哪”,怎么可能是这个不分场合和自己撒娇的我妻善逸呢? 在被他斩下脑袋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表情瞬间狰狞。他掉落在地上的脑袋不可思议地问狯岳:“这可是我结合父亲大人的血鬼术提炼出的你的记忆合成的,与真正存在于你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砍头杀不死吗。狯岳默默将这点记在心里,手腕微动,甩掉粘在日轮刀上的血,懒懒地说:“哈?你以为你伪装的很像吗?” “我那个师弟虽然是废物,却也不是什么垃圾东西都能够模仿的。” “他一定能抵挡我的攻击,而你被我砍了脑袋。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狯岳嘲讽地望着地上那个“我妻善逸”的脑袋,日轮刀在手上闲闲地挥舞着,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在用余光戒备高台上的鬼。 然而刚刚还暴怒得双眼凸出的下弦鬼现在却又成了一副悠闲的样子,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下这一出戏,还再次伸手,向着狯岳的方向虚手一挥,从那群抬轿的人之中,多拉扯出来的好几个人。 还没等狯岳警惕,那些人竟纷纷变成了我妻善逸的样子,齐齐朝着狯岳围了上来! 这些“我妻善逸”身高不同,服饰也不同,甚至还有两个是黑色短发的“小善逸”模样,却都直直地望向狯岳的方向。 狯岳哪怕知道这些“我妻善逸”都是假的,也在一瞬间头皮发麻。 他想起了在桃山上被两个我妻善逸包围的痛苦。 两个人都有这么大的威力,那眼前这一堆我妻善逸…… 他眼睁睁地注视着这些个“我妻善逸”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发亮,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秒,叽叽喳喳的“师兄”就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地扑到了他的脸上。 “师兄!!!!!”一个鬼杀队队服装扮的我妻善逸像一个香蕉皮一样直直飞了过来,狯岳侧身敏捷地躲过攻击,随后反手用刀鞘将他击飞。 随后,一道气息向他的后背包围而来,他转身,一个面色阴沉的我妻善逸用黑压压的目光望向他:“师兄,你还是想要离开我吗……” “啧,这种也有吗……”狯岳不爽地甩出日轮刀,从中间将他劈成两半:“哈,会离开你的,假货!” “好可怕,师兄果然是会吃人的妖怪吧?”小个子的黑短发我妻善逸像一朵小蘑菇一样走过来,睁着大眼睛仰头望着狯岳:“师兄今天可以也陪我睡觉吗?” “呦,也有你的戏份。”狯岳有点新奇地打量这个异色的我妻善逸,随后毫不犹豫地挥刀,将小蘑菇的菌盖削了下来:“小矮子。” “伊呀——师兄好过分呜呜呜!!!我要去找爷爷!!!!”掉在地上的菌盖发出尖锐地爆鸣声,狯岳用一只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耳朵,翻了个白眼。 “师兄!我们要一起成为鸣柱,一起继承爷爷的位置哦!!”披着稍大的黄蓝色鳞纹羽织的我妻善逸灿烂的笑着,拔出刀向他砍来:“师兄我们来切磋吧!!” “不用你提醒。”狯岳轻巧地错身,轻而易举地躲开攻击,随后从后方一刀砍掉我妻善逸,连同那件黄蓝色鳞纹羽织:“还有,实力这么弱说什么大话呢?” “呐呐,师兄,我们为什么不能长在一起呢?”阴暗潮湿的气息下,一个瞳孔深处冒着可怖电光的我妻善逸朝着他沉沉压来,似是像将他完全禁锢住。与此同时,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我妻善逸也一同包围上来:“师兄你今天真好看——” 狯岳找准方向一脚踹倒那个穿和服的我妻善逸,两个我妻善逸瞬间摔成一团,狯岳施施然踩在他们两个身上,用一种恶劣的语气说:“变态和人渣,死在一起好了。”随后挥刀,脚下的两个人影瞬间没了脑袋。 第77章 “狯子小姐!!!”听到不对劲声音的狯岳转头,正对上脸色红的像苹果的我妻善逸。 “哈?你小子叫什么呢?”狯岳眉毛倒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脸像是猴屁股的善逸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忆里没有这样恶心的东西吧?”还狯子小姐?敢这样叫那个废物得被他抽成陀螺吧? “狯子小姐——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可以抛弃你的未婚夫我去参加什么圣女选拔啊啊啊??严重的未婚妻失格!!!快跟我回去啊狯子小姐!!!”我妻善逸喊得像防空警报,时不时还伴随着换气空隙时的抽泣,委屈得像条被扔下的狗。 “我的未婚夫??谁??你吗???”狯岳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握紧刀柄的手逐渐用力,青筋根根暴突,甚至连呼吸法招式都用了出来:“你是恋兄癖吗??怎么,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可能找到能忍受你这么废物的妻子,所以打算祸害自己的师兄了??”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电光蔓延到日轮刀上,那一瞬原本金色的日轮刀甚至隐隐发红,极速间挥出了四道连击,直将那个嚷嚷着“狯子小姐”的我妻善逸砍得灰飞烟灭。 “啧,垃圾。”狯岳嗤笑着那个光有胆子没有实力的家伙。敢把自己当做未婚妻,就要有能抗住他攻击的实力。 赝品就是赝品。 狯岳感觉自己的手感空前火热,不得不说,这种敌人盯着废物师弟脸的操作让他的战意十足,砍向我妻善逸的每一刀,狯岳都下意识调整自己的状态到最佳。 但这些只有皮相没有实力的家伙,多了就让人厌烦。 狯岳不再一个个解决那些赝品,他拖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像是收割蔬菜的农民,踩着那些我妻善逸穿梭,一路上刀光不断,又是几个脑袋被他砍了下来。 “只剩下你了是吗。”狯岳从倒地的我妻善逸身上直直踩过,走到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我妻善逸面前。 最后的这位“我妻善逸”抬头,一双充满着枯萎与死寂的眼睛呆愣愣地望着他。他穿着白衣黑袴,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织,此时身上到处都是溅射开的血迹。他就这样望着狯岳不说话,一双眼却落下泪来。 啧。 “哭什么,废物。不许哭。” 明明是那么荒诞的一个梦。 狯岳一步步靠近,伸手,触碰上那个比他高了一头半的我妻善逸的脸,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滴。 那个只在狯岳梦中出现过的“我妻善逸”,慢慢地抬起手,覆盖上狯岳伸出的手。 “我妻善逸”的眼睛舍不得从狯岳身上离开,将自己的脸颊向前,凑到狯岳的手心中蹭了蹭。 狯岳感受着手心中的触感,深吸一口气。 明知道有问题,却依然被这样的感情束缚住。这可是傻子才会做出的事情。 狯岳依然戒备着高台上的下弦,戒备着那些呆立着的纸人,他非常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出来,想要干扰他的选项,那些看上去鲜活的“我妻善逸”,归根结底都是一堆纸。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个。 只不过这个“我妻善逸”更高明,知道如何才会使人更加犹豫,怎么样才会让人不忍动手。 狯岳拿日轮刀的右手缓缓发力,日轮刀上逐渐积蓄更多的电光,而眼前的“我妻善逸”就像是眼睛瞎了一样,依旧看着狯岳,手上没有任何动作。 “师兄,你穿白无垢非常好看。”最后的最后,“我妻善逸”闭上眼睛。 “请杀死我吧。我的妻子。” 狯岳的日轮刀斩出,“我妻善逸”的头颅瞬间落地。 随着攻击声音一起想起的,是一声刀剑坠地的声音。 狯岳抬头,只见一个被削出的大石洞后,我妻善逸怔怔地看着他,脚边是他掉在地上的日轮刀。 遍地的尸体,各处滚落的“我妻善逸”的脑袋,站在尸体中的师兄,以及师兄前那个对着师兄喊“妻子”的熟悉人影,以及,在那一声后,被师兄挥出去的砍击,和顺着力道掉落到他附近的,与他如出一辙却带着安心的头颅。 这就是我妻善逸顺着声音找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场景。 他先是被满地的尸体震惊,再发现竟然尸体都是他自己!!还没等他崩溃,就听到那一声“妻子”!!随后下一秒,那个胆大到竟然喊师兄妻子的自己就被师兄一刀给砍死了!!! 为了更快地找到师兄,刚刚急头白脸地对着狭窄的山岩一顿削导致现在手腕还在微微颤抖的我妻善逸,在极度的震惊之下,手指力道一松,撂下了自己的日轮刀。 他双目空茫,大脑发晕,和看过来的师兄四目相对,快要死机的脑袋没拦住嘴,下一刻,他的话脱口而出。 “师兄,如果我也要死的话,能不能也让我喊你一句老婆啊。” 第68章 哈哈,嘴快什么的,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啊?? 善逸的冷汗簌簌落下,刚刚在寻找师兄时所有的担忧在此刻都化成了惊恐,望着浑身冒黑气的师兄拖着电光噼啪响的日轮刀像恶鬼一样向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来,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的我妻善逸大声喊道:“师兄!!对不起师兄但是我们还是先杀鬼吧??我之后会向你土下座道歉的!!师兄哇哇哇你别再往这边来了我好害怕!!!” “哈?说出那样的话之前就要想好后果吧?善逸。”狯岳正被刚刚那个“我妻善逸”搅得心烦意乱,此时见还有沙包上门,不管是真是假,先让他砍一顿再说! “稻魂!!” 积蓄已久的力量顺着日轮刀砍出,在靠近我妻善逸的一瞬间,四道如同兽爪的攻击被我妻善逸慌张但又熟练地动作挡下,蓝色的电花相互碰撞,最后一击结束,稻玉狯岳顺着攻势落地,收回了自己的日轮刀。 我妻善逸瑟瑟发抖:“呜呜呜师兄你还真砍啊!!” 嘁。真是吵闹。 狯岳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点弧度。他开口:“总算来了。天元大人呢?” 说起这件事,我妻善逸小声冲着师兄抱怨:“师兄真是过分,总提一些超过分的要求——明明知道师兄很危险,我怎么会有心思去找天元大人嘛!!”不过听天元大人的声音,嗯,不远的。 没去找吗?? 狯岳想要骂他一顿,但现在已经清楚敌人并不是上弦,再纠结这样的事情也是无用。他再次拔出日轮刀,对着师弟示意前方的下弦鬼:“情报有误。下弦二。我们两个能应付。” “师兄很有信心嘛。看来师兄的全集中·常中练得不错。”和师兄汇合后,我妻善逸的情绪高昂,他左手握上日轮刀的刀柄上端,用拇指指背推开刀镡,右手握住日轮刀刀柄,一截锐利的刀身出鞘,蓝色闪电从刀身蔓延到我妻善逸全身。 “用不上你评价。”狯岳的日轮刀也积蓄起电光,他爽快地笑出声:“呐,善逸,可别掉链子!”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两个人同时发动,在远雷的电光中,霹雳一闪像是在雨滴间轻盈穿梭的雨燕,直直射向高台上的下弦二! “又来一个!!可恶的鬼杀队!!”刚刚还一副看戏姿态的下弦二再次生气起来,手中抛出一大堆纸屑,撒在了高台下做侍奉姿态的五个待机的纸人身上。 在那些空中飘扬的碎纸片落到纸人身上的一瞬间,那些苍白单薄的纸人鼓胀起来,逐渐变成了高矮胖瘦不一的五只鬼。 在那些鬼醒来的瞬间,我妻善逸的攻击也即将到达下弦二的脖子!极致的速度加持,使得这闪电一击更加强力! 眼看着自己的致命处即将被砍下,恶鬼却没有动作。 善逸有些疑惑,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了下弦三不慌不忙的原因了。正在他的日轮刀即将触碰到恶鬼脖子时,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两辈子杀鬼养成的预感却在脑海中尖锐暴鸣!! 什么?? 善逸紧急调转自己的日轮刀,仓促挡下了即将刺入他后心的锋利镰刀;与此同时,下弦三手中虚空牵扯,一大堆纸人像是风筝般飞向他面前,牢牢地组成护盾,将下弦二挡得严严实实,那几道远雷落下,瞬间将护盾砍得四分五裂,却没能伤到高台上的下弦鬼。 善逸挡下镰刀的同时,转过头去,终于看到了那只镰刀鬼的样子。他挥舞着黑色的双镰,的身型瘦弱到皮包骨,腰腹处可怕地收缩成一拳粗细,头发如干枯的稻草,脸上长着可怖的黑斑——正是曾经在上辈子在花街被音柱杀死的,上弦六妓夫太郎的模样!! 我妻善逸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被他握在手中的日轮刀也爆发出更激烈的电光。然而下一瞬,注意到问题的善逸猛然放松下来。 只见,那“妓夫太郎”昏黄的双眼中,本该刻着“上弦六”的瞳孔一片空茫,挥舞双镰的动作也不似善逸印象中一般迅速到看不见残影,完全不用血鬼术,甚至就连他共生的妹妹堕姬也不见身影。 第78章 这只是一个有着妓夫太郎长相、模仿妓夫太郎攻击方式的空壳。 还是纸人吗。善逸想起了那个被他点燃的“田中三郎”,又想起刚与师兄汇合时见到的那一地“我妻善逸”,嘴角微微抽搐,一言难尽地瞅了眼下弦二。 将自己的纸人变换成上弦鬼的样子……这位下弦二,脑子没问题吗? 我妻善逸默默类比了一下……像他这样的鬼杀队普通队员,专门找了许多和柱们外形相像的人做自己的下属乃至仆役……还对那些人发火什么的…… 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妻善逸忍不住抖了两下。啧,命不久矣啊,这位下弦鬼。 不过,今天落到他和师兄面前,这下弦二也绝对不会讨到什么好了。 抱着一种诡异的心情,我妻善逸试图甩开那个假妓夫太郎率先杀死下弦。然而每当他想要从镰刀的攻击中抽手时,两把锋利的镰刀总向着他的致命处砍去!我妻善逸挥刀的速度极快,然而那一双飞镰却总能跟上他的速度。明明已经落在了高台上,与下弦二只剩两步的距离,善逸却无奈地被假妓夫太郎的攻击逼着一步步向后推,逐渐远离下弦二的方向。 狯岳的动作比我妻善逸稍慢两步,此时即将跃上高台。他的脚还未踩上那高高的石阶,一阵锋利的刀芒直接向着他的腿砍来! 狯岳向下挥出一击拔高自己的身型,另一只脚踩在砍空了的刀身上借力翻转,对上向他包围而来的四只鬼。 “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废物们!!”下弦二的表情厌恶至极,他指向我妻善逸和稻玉狯岳:“杀死他们两个,你们没能邀请来上弦的错误,我不再追究!!” 哈?我妻善逸在与假妓夫太郎互砍的间隙中震惊地望向台上高高坐着的下弦二。制造了这么些要命的东西,不躲着上弦们也就算了,居然还胆大包天地让这些假货去邀请上弦??居然还没被杀?? 难不成,这下弦二的背景特别硬??又或者他掌握了鬼王的把柄?? 不然他为什么能够活到现在?? 不对不对,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我妻善逸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比下弦二居然胆大包天地搞出假上弦更重要的事情。 刚刚师兄听到的,这场祭祀其实是下弦二打算宴请众鬼的宴会。 下弦二能够派纸人邀请上弦鬼的前提是—— 他知道所有上弦鬼的位置!!! 就连重来一世的我妻善逸也才只见过三个上弦,除了他师兄这个继位的上弦六之外,在无限列车遇见的上弦三猗窝座算是偶然,他清楚位置的上弦鬼只有在花街的堕姬与妓夫太郎两位。 意识到事情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第一想法是联合天元大人将下弦二抓回去,想办法从他口中掏出所有关于上弦鬼甚至鬼王的情报! 然而这个计划成型的瞬间就被善逸否决。他没忘记鬼王鬼舞辻无惨随时都能够查看其他鬼的视野与记忆,一旦发现这个下弦二的情况,他们的计划完全泡汤不说,万一鬼王利用下弦二的身体做出什么,到时候情况恐怕难以收场。 如果能够诱导下弦二主动说出些什么就好了。善逸想起了曾经在珠世小姐哪里中过的招式,那种能让人无意识说出内心想法的香气。要是能够使用在这里…… ‘别分神!!废物!!’ 师兄的声音让我妻善逸猛然惊醒,他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就在下一秒,两道镰刀挥出来的风刃直直朝着他砍来,我妻善逸急急闪身,同时将日轮刀横在胸前,总算是躲过了这两道攻击。 呼,好险!! 我妻善逸心有余悸。他的血液可不能暴露在鬼面前!万一被发现他身上的端倪,他自己乃至整个鬼杀队都完蛋了!! 依旧在与假妓夫太郎互砍的我妻善逸现在倒是头疼了起来。他的恢复能力在上次与下弦三的战斗过后增强了许多,若不是不能流血的限制,他完全可以不顾伤口的与这个假货战斗,快速斩杀,随后杀死那个下弦鬼。但是现在,局面僵持住了。 我妻善逸扫视四周,寻找破局之法。他在余光里望见剩下的四只鬼都包围到了狯岳身周,双方打得颇为激烈,连忙借着挥来镰刀的力道将自己顺势抽飞,落在了师兄周围,与师兄汇合。 “师兄,这些鬼的实力不对劲。”我妻善逸替师兄挡下来自背后的攻击,面色古怪地注意到那阵原来要对上师兄的攻击在对上他的日轮刀的瞬间加速,他转手一挑,将那个长得像壶一样丑得扎眼的鬼东西挑飞同时抓住师兄的手臂,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原本正在激情1v4的狯岳猛然被自己师弟的动作打断,又被拉着变换了位置,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师弟在搞什么幺蛾子,但是狯岳还是对上了那个追上来的像是螳螂一样的鬼甩来的镰刀。 这一互换敌人,两人都发现了问题。 狯岳感受着速度突然变慢了的镰刀攻击,余光中见到刚刚还和自己抽得有来有回的壶对上师弟甩得见不到残影的小手,扯扯嘴角:“这就是你想说的?” “啊。”我妻善逸躲过朝着自己脸锤来的拳头、日轮刀挡下另一把长了眼睛的日轮刀、旋转手腕带动两把日轮刀夹住切来的金属扇,最后用脚踩住那个歪歪扭扭的壶,狼狈地回应道:“是的。” “这些鬼的实力,取决于对战的人。” 第69章 二更 我妻善逸简直要疯!! 对付一个长得和妓夫太郎一模一样的假货就令他崩溃了,没想到师兄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假的上弦三猗窝座!! 再加上上辈子从炭治郎那里听过的,被霞柱时透无一郎解决的上弦五玉壶……我妻善逸脸色难看地盯着脚下这个五官乱飞,四肢乱长的家伙,再次在心中感叹这个下弦二真是能作妖。 该说幸好没有炭治郎描述中的那个能够到处分裂的上弦四半天狗……不然,就算将他切成好几瓣也打不赢啊。 等等,既然妓夫太郎、猗窝座和玉壶都是上弦,那另外两个…… 我妻善逸抬头,目光扫过那个有着白橡色头发,七彩眼睛的鬼,正对上身高一米九的六目恶鬼猩红色的眼睛! 这是谁??? 在与那六只眼睛对上的一瞬间,我妻善逸像是被尖锐的钢锥扎入了脑子般疼痛,体内的所有血液沸腾了起来,大量的蓝黑色电光争先恐后地涌出身体,冲着那六目恶鬼虚张声势般张牙舞爪着,就连脸上那些被填补的裂伤也开始肿胀般发热,像是小型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我妻善逸的身体完全僵直,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这种仿佛刻入灵魂的恐惧感!!! 自从他落入到这个世界后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般沉下去的来自鬼血中前世师兄的情感再次上涌,铺天盖地的恐惧像是深海,让人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来自那个被变成鬼的狯岳的,能够压到一切的对上弦鬼的恐惧,哪怕面前的并不是那个上弦鬼,只是一个劣质的仿品,都会让师兄、让只获得了师兄一部分鬼血的他的身体僵直,陷入应激状态……这只上弦鬼,对上辈子的师兄做了什么呢? 将师兄变成鬼的,会是他吗。 所以说,上辈子的师兄,在与这样的恶鬼战斗后被强制变成了鬼,而自己却在无限城说出那样的话,不断地逼问他为什么要成为鬼,还告诉他爷爷因为他而切腹死亡,最后更是将变成鬼的师兄杀死……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像是被破了一身凉水,浑身冰冷。 “犯病了吗你???快闪开!!” 就在六目恶鬼的日轮刀即将砍伤我妻善逸的一瞬间,狯岳猛然推开莫名在与恶鬼的对战中愣住的我妻善逸,用日轮刀挡下了那道攻击,同时后背被镰刀砍中,鲜血涌了出来。 “呃啊!!” “师兄!!!”我妻善逸在见到师兄后背被砍中的一瞬间,强行将自己从僵直中唤醒,冲上去挡住了另一道攻击,随后扶着师兄跃出攻击范围:“你没事吧?!!!” “废物!!在战场上发癔症,你是想死吗???”狯岳忍着疼痛,用呼吸法收缩背上伤口附近的肌肉压迫血管,强行将还在流血的伤口止住,转身对上追上来的镰刀男与歪嘴壶:“你今天怎么回事??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他居然让师兄受伤了!!! 我妻善逸的大脑突然晕眩,在得知上辈子师兄变鬼的部分真相后,他再次见到了师兄因为自己砍伤的场景,眼前师兄被鲜血濡湿的墨绿色和服,与记忆中随着脖子一起被砍断的,沾上血液的,穿着蓝色勾玉的绿色绳子重合了起来。 他居然再次让师兄受伤了。 “哈……哈……”我妻善逸大口喘息着,周身的电光失控般散开,像是在深海中舒展肢体的海兽,无声地恐吓着所有路过的家伙。 张牙舞爪的电花无声地绕过狯岳的方向,像是捕食猎物的触手,直直袭击上在场的所有敌人。 第79章 狯岳正咬牙抵挡着镰刀与触手,并且时刻警惕着较远处的另外三个,突然,原本要落到他身上的攻击僵硬地停滞在半空,做好了防御准备的狯岳干脆地转手一挥,趁机砍碎了地上那个壶,并反手将那个恶心的脑袋砍了下去!! 被砍掉的脑袋飞出去,却没有半点要消失的迹象:反而是碎裂的壶身中掉出一张墨色莲花打底的“控”字符,狯岳眼疾手快用日轮刀砍上那纸符,在被日轮刀砍下的瞬间,纸符被点燃,随后假玉壶连同被砍飞的脑袋一起燃烧成了灰烬。 原来如此!狯岳想,怪不得那些被他砍掉脑袋的“我妻善逸”们没有化作飞灰。看来这些血鬼术造物的弱点不在脑袋,而是在身体里的纸符! “怎么可能!!”高台上的下弦二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慌乱地看着被斩杀掉的假玉壶,嘴里不停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经过无惨大人专门赐血的鬼改造成的纸人……这可是专门模仿了上弦的大人们的纸人……怎么可能被这种鬼杀队的无名小卒砍死呢……” “啊啊,我知道了!!”他有些癫狂了,细瘦的四肢胡乱挥舞着,眼睛外突,像是一只被踩住的青蛙般大叫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玉壶大人不够强大!!一定是他太弱了!!所以那个纸人才会被这么轻易的杀死!!!” “对……就是这样……”他似是用这样的理由将自己安慰好了,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可是最受那位大人倚重的鬼!!我可是终将能够成为上弦的鬼!!怎么可能栽在曲曲两个普通的鬼杀队队士受伤呢??真是搞笑啊……真是搞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像是那些戏剧里的角色一样夸张,在位置上东倒西歪着,同时还伸出手远程指挥着那些正在围攻善逸与狯岳的剑士。如果不是他的手指依然在发抖,根本没人能看出这个疯子一样的恶鬼的所想。 他挥舞起双手,不断向战场的方向合拢。他说:“让这场战斗再好看一点吧!” 下面的狯岳时刻注意着台上的动静。他砍向镰刀鬼的动作因为台上下弦二说出的话语顿了一顿,日轮刀的速度也慢了半瞬。还没等他惊异不定地观察眼前的镰刀鬼,突然,镰刀鬼的黑绿色枯发突然变成了他熟悉到看着眼晕的黄蓝色拖把头,就连那个高高扎起的马尾他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毕竟善逸那个笨手笨脚的蠢货,在刚开始留长发时,还是让他帮忙打理的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下弦二所谓的“让这场战斗再好看一点”,竟是将那几个鬼全部变换成了我妻善逸的样子!! 因下弦二的力量干扰而短暂脱离了那些弥散的电花控制,剩下的四只鬼纷纷退离善逸的攻击范围,这些只有外形与上弦相似却没有上弦能力的鬼们在无法靠近两人后,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狯岳敏锐地发现了这点,并将“趁你病要你命”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连续的远雷与热界雷,在那些弥散在战场上的蓝色雷光的加持下变得威力无比强大,黄色的闪电、蓝色与红色的电光,以及在电光下不停闪避的“我妻善逸”,这一切,在真正的我妻善逸眼中,像是从旁再次围观了一遍他与师兄的无限城决战。 他的双手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捆缚,那东西在大声喊着,围观者无权干涉现场,于是他只能像屏幕外的观众一般看着,只有身周的电光越来越亮。 狯岳兴奋极了!我妻善逸身周弥散出的细小电光被他化为己用,那些张牙舞爪的闪电在他手中像是乖巧的小狗尾巴任他摆弄,这种电光充沛的环境让他在自动套上一层聚蚊成雷·改,通过身周闪烁的电花探测敌人的位置;同时,他的所有招式都自动被这些电花吸附,威力最起码上升了三层。 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有利环境下,狯岳感觉自己对于雷之呼吸招式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雷呼招式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他的型中减少了许多动作,反而让攻击的消耗更少,且更加强劲。 狯岳逐渐在我妻善逸的电光控制圈边界进出,他使出所有的招式,一点点精简自己的型,四个与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鬼是他现在最好的陪练!! 狯岳对自己招式的不断改进,而那些假·我妻善逸却只有按照狯岳的身体素质调整的实力,很快就被状态超好的狯岳杀得落荒而逃。 正在战斗爽的狯岳完全没空搭理他今天不在状态的师弟,他系在身后的和服袖摆在战斗中散开,他也浑不在意,不断在雷光中穿梭,每一次袖摆翩跹起舞,再次落下,都有一只鬼被他杀死,随后他再次离开,穿梭回属于他的电光之中,像雨燕,像蝴蝶,更像是雷电本身。 挥舞着镰刀的“我妻善逸”被他从中间腰斩,砸着拳头的“我妻善逸”被他竖着砍成两半,那个让他最看不顺眼的,用着两把金色铁扇的“我妻善逸”,则是被他砍成了四瓣。 随后,狯岳走向了最后一个“我妻善逸”,也是唯一使用刀的“我妻善逸”,金色刀身带黑色闪电纹路的日轮刀与那把长满眼睛的刀剑撞在了一起,金属的碰撞声响,像是敲在我妻善逸心脏上的钟声。 恍惚间,我妻善逸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依旧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师兄冲向那个高大的六目鬼的方向,在刀剑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师兄变成了鬼,他扬起疯狂的笑容,与日轮刀后的自己角力。 别、不要、不要、 然而记忆是一场他控制不了进度的电影,我妻善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在将师兄贬得一文不值之后,用他开发出的,想要和师兄并肩战斗时使用的七之型火雷神,斩下了师兄的头颅。 鬼化狯岳的脑袋在他的眼前向下坠落。 第70章 五只鬼只剩下一个,下弦二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给我变强一点啊!!!” 下弦二恐惧地嘶吼着,不停地从袖子里掏出大量由血鬼术制成的小纸人。这些纸人像是雪花一样飞到正在和狯岳战斗的鬼身上,在代表血鬼术的红光消失的下一秒,狯岳感觉日轮刀上传来的力道猛然加强,差点将他手中的日轮刀压到脱手。 啧。 获得加强的鬼想要脱离狯岳日轮刀的压制,狯岳不爽地抽刀,反手抵挡住朝着他刺来的日轮刀。 恶鬼的力道越来越大,想要完全压制住他…… 狯岳什么都没想,力量指引着他。 狯岳转单手握刀为双手,用自己最大的握力握住日轮刀的刀柄,同时,像是搅动线团一样,他几乎无意识地搅动着日轮刀,大量的电花在日轮刀周围摩擦着,刀身在极速的颤动中发出嗡鸣,同时金色的日轮刀在那一刹那近乎转为了红色。 唰。 金红色的日轮刀唰地落下,在日轮刀攻击路线上的一切,包括那把试图抵挡的虚哭神去,以及鬼的半个身体,全部被斩断。 “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在下弦二极致恐惧的怒吼中,最后一个鬼在狯岳的日轮刀下化作飞灰。 狯岳砍下了最后一个阻拦他的纸人,随即朝着下弦二的方向而去。 下弦二在恐惧中失了理智,他胡乱挥舞着双手:“都上去!!都上去!!挡住他!!!” 在下弦二的指挥下,这处地下空间像是蚂蚁的巢穴,从各处冒出大量的纸人,这些“工蚁”们被操控着,一个劲地向着狯岳的方向涌去,拼命阻挡着他前往高台上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下弦二的嘴角上扬又下撇,面部扭曲着,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自大,让他像是一个坏掉的人偶一般。身体叫嚣着要逃跑,大脑却嚣张地大叫:“我可是被那位大人看中的人!!我拥有堪比上弦的能力!!我总有一天会打败所有上弦,成为那位大人之下的第一人!!我怎么会死在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之下???” “去吧!!去吧!!都去吧!!!”他一只手捂住脸,催动着所有的纸人:“杀了他!!杀了他!!” 狯岳眉头皱得死紧。诚然,这些纸人的实力不足刚才那五个的十分之一,但是数量太多了,他短时间没办法解决。 就当双方都以为战场会转向对狯岳不利的局面时,大量的黑蓝色电光从一直僵立的我妻善逸身上爆开。 原本只有橙红色灯光照耀的幽暗空间被电光照亮如白昼,大量的电舌争先恐后地抓向四周,形成密密麻麻的电网,身处中心的我妻善逸像是在舒展触手的深海海怪,触手将整个空间挤满,让身处其中的一切生物都喘不过气来。 “师兄……师兄……”我妻善逸双眼空茫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带着毁灭般的蓝黑色光芒的闪电,以我妻善逸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球状,同时整个地下空间充斥着电光,数量庞大的纸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被牢牢定死在地。 狯岳终于发现了我妻善逸的不对劲!他的状态完全失控了!! 第80章 “喂!!废物!!!”他为了杀鬼,与我妻善逸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刚刚涌出的障碍们,他挤在纸人中间,着急地干喊:“快把这些东西收回去!!!” 那些可怖的蓝黑色电流依旧温柔地绕过了狯岳,但场上不止有狯岳一个人,那些轿子里可还有被血鬼术束缚着的小姑娘们呢!! 他光用肉眼都能看出这电光中蕴含的巨大威力,要是落在那些普通人身上,那我妻善逸就不用再当什么鬼杀队队员了,他们两个连带着老师就一起切腹谢罪吧!! “师兄……”我妻善逸被球状的电光包裹着,眼睛依然空茫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他努力地向前伸手,想要接住他幻觉中的什么东西:“师兄……师兄……” “废物!!善逸!!!我妻善逸!!!!”狯岳大声呼喊着师弟的名字,拼命地挤过那些被蓝色电光定住的纸人,同时脑袋后转,时刻观察着那些停在祭台之前的轿子。 好消息是,由于下弦二的操纵,原本守在轿子旁边充当抬轿人的纸人们都被指挥着来到了狯岳附近,那些恐怖的电光也没想着往轿子上劈。 坏消息,轿子上那些人身上的血鬼术经过善逸的电流干扰已经被清除得七七八八,此刻正有两三个轿子发出了动静,上面发现自己到了陌生地方的小姑娘正挣扎着想要往下爬。 失控状态下的我妻善逸像是落地的高压电线,并且时刻向着周围释放着电流。那些小姑娘一旦接触到纸人附近的地面,很有可能因为走动导致身体过电死亡。 不能让我妻善逸造成任何的伤亡!!! “别动!!!有危险!!”狯岳朝着那些发出动静的轿厢大声喊。听到他的声音,有两个轿厢里没了动静,而剩下的一个轿子依然在窸窸窣窣地响。 可恶啊!!狯岳眉头紧皱,转过头用日轮刀扫出了一片空地,随后足下发力,越到了纸人的肩头,踩着那些纸人飞快跑向我妻善逸的方向! “啪嗒。”轿子上的女孩摔落在地,那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双眼蓄满了泪水。她用和服的袖摆抹开眼泪,叫喊着“母亲”,一点点向着纸人的方向走来。她将其中一个纸人错认成了自己的亲人。 狯岳从纸人的肩头落地,双腿蔓延上电光,他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我妻善逸,几乎化作了一道蓝色的闪光。 女孩一点点靠近,哪怕她的脚步很慢,但她与那些纸人的距离并不远。 快一点!!再快一点!!! 狯岳已经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过往的极限,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人死在我妻善逸的失控中。 他的手努力向前够,与我妻善逸的距离一点点接近,那些黑蓝色的骇人闪电此刻是他的羽翼。终于,他穿过最后那层包裹着我妻善逸的电光,将手牢牢地握住了我妻善逸伸出去的手。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落,而他的下方,正是狯岳被他的火雷神砍下来的头颅。 他拼命伸手往下够,却始终碰不到他的师兄。 不对的,不是这样的。 只要能和师兄最后贴紧一次,他就不会和师兄分开。 他们的故事不会到此结束,他会有重来的机会,他和师兄能够再次以更加紧密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他和师兄才不会以这种难看的结局收尾呢。 于是,他拼命地向下伸手,想要抓住师兄,想要拽住师兄,想要再次与师兄紧密相贴,哪怕是怒骂也好,互相诅咒也罢,他想要再次听到师兄的声音,但是他的手始终和师兄错过。 我妻善逸有些慌了。这不对吧?他慌乱地想着,如果他碰不到师兄,那他们岂不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那他去哪里找师兄呢? 他有些茫然了,他没有师兄怎么办呢?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碰触不到师兄呢? 难道说……难道说…… 他想起了见到那个六目鬼时铺天盖地的恐惧感,想起了他在无限城中逼问师兄时所说的一切。 师兄遇到了上弦,不敌所以成为了鬼,自己却来到师兄面前,对师兄说,如果不是你成为了鬼,爷爷就不会切腹。 在师兄听来是什么样的呢? 啊,师兄为了能活着所以变成了鬼,然后他的师弟找到他,说,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稻玉狯岳。 你就是这样的垃圾啊,因为你的苟活,对你有大恩的老师桑岛慈悟郎切腹死掉了,因为雷呼一门里出现了鬼。 哪怕你已经那么卑微甚至卑劣地活下来了,但是抱歉啊,师兄,稻玉狯岳,为了给爷爷报仇,为了雷呼一门的名声,我还是要杀死你。 哪怕付出变成鬼的代价,哪怕将过往在鬼杀队里的一切都葬送,哪怕连累得老师都切腹,稻玉狯岳,你依然没办法活下去。 你的挣扎多么可笑啊,狯岳,你又能多活多少天呢? 最终难看地死在了最看不起的师弟手下啊,狯岳。 你最后还是死了。师兄。 我居然,对师兄说了这么过分的话…… 所以说,是师兄不想再见到我了,不想再和这个逼他去死的师弟纠缠,我才碰不到他,对吗。 我妻善逸的手臂颤抖起来,身体忍不住蜷缩,于是他与师兄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师兄……”他的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除了这两个字说不出任何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师兄,我没想逼你去死? 哈,别开玩笑了,明明是他亲手杀死的师兄,现在说这样的话,除了惹人发笑,还能有什么呢? 可是,可是啊,师兄。 明明说出了这么过分的话,但是,我依然想要触碰你啊。 很抱歉杀了你。但我会陪你一起去死的,师兄。 我必须杀死你。但是我想要继续纠缠你。我依然想要与你拥有以后。 可以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我妻善逸的手臂依然固执地伸着,哪怕他已经看不到师兄了。他的视野一片黑暗。 他的手臂像是水中的残荷,只有零星的两片发黑的花瓣还粘连在上面,但也摇摇欲坠。 他一遍遍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就算师兄不原谅自己又能怎样呢?师兄又能够甩得掉自己吗? 就算师兄到达了彼岸,他也会紧紧地跟上去的。师兄不原谅又能怎样呢? 他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师兄甩不开他的。 就算内心这样自我安慰着,也知晓师兄不可能原谅这样的自己,只是他的手依然固执地伸着。 好想再次触碰师兄,好想能再和师兄拥有一辈子。 好想你,师兄。 “……师兄……” 终于,冰凉的手上搭上了另一只手。 我妻善逸伸手自以为无望的等待着的人,将自身化作闪电,冲向了他的身前。 从两双手贴在一起那刻起,不,是从无限城中狯岳的血液流入善逸伤口中那刻起,我妻善逸拥有了再次与稻玉狯岳纠缠的权利。 第71章 在所有情况走到最糟的前一刻,狯岳伸手够到了我妻善逸的手。 然而他冲向善逸的速度太快了,等狯岳发现自己刹不住车时已经来不及,他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将善逸创飞出去五米远。 狯岳在降落的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将我妻善逸垫在身下,总算是没有受伤。然而被当成垫板的我妻善逸,却直接在地面上滑出五米的焦黑痕迹。 好在,正是这一下,将善逸像是触手一样延伸的闪电打断了一半,那些纸人在电光消失的瞬间就化成了灰,那个小女孩总算是没被闪电波及,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刚刚还眼熟的背影为什么瞬间消失不见。 我妻善逸依然在往外漏电。狯岳跨坐在师弟的身上,莫名的,他将脸凑了上去,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我妻善逸的脸。 因为闪电状的伤疤,我妻善逸的脸并不平整。痒痒的。狯岳想。 他侧脸,将嘴唇凑到我妻善逸耳边,嘴唇依旧带着点伪装时涂上的红色口脂。他说:“忍你走神很久了。” “该醒了吧?善逸。” 被师兄抓住了。 被师兄握住了手。和师兄脸颊相贴。 和师兄还有以后。 太好了。太好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濡湿感粘在了两个人相贴的皮肤上。 “师兄……你来找我了。”我妻善逸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师兄的黑发。 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像只小猫。 “啊啊。”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按敢揉师兄的头发。狯岳想。 他感觉有点别扭,索性撑在善逸的胸膛上,打算把两人相贴的脸挪开。 还没等他起身,感受到他的动作,我妻善逸的双眼突然睁开,同时放在他后脑勺的手发力,将刚挪开一点的狯岳猛然按了回去。 第81章 “呃啊!”措不及防下,狯岳的嘴唇直接磕在了我妻善逸的颧骨上! “斯……”狯岳单手捂住嘴唇,刚刚的那一下直接将他的嘴唇磕破了,此时点点血迹从唇瓣的内侧渗出,他伸出舌尖,将那点血迹舔了下来。 我妻善逸有些昏沉的脑袋在一瞬间清醒。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哆哆嗦嗦地将放在师兄后脑勺上的手收回,就连本来还在张扬的蓝黑色闪电都乖乖地收敛回了体内。 “那个……师兄啊……”我妻善逸抖抖抖抖,但还是提问:“……你没事吧?” “啧。”虽说不爽,好在狯岳今天战斗得非常愉快,也就没有发火。他略过刚刚的事情没提,双手抱胸,将眉毛高高挑起,转而问道:“你今天什么情况?” 我妻善逸有些郁闷。他将自己猜测的情况大致和师兄讲了讲:“……下弦二的血鬼术对精神有些影响……我在寻找失踪队士时曾经故意中了血鬼术,被翻找了记忆……加上刚刚他将攻击师兄的敌人幻化成了我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眼师兄,迟疑说道:“再加上,师兄你知道的,我的,呃,心理状态,不是很稳定……” 见善逸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狯岳难得笑了一下。 “继续说。” 师兄这个轻笑给了我妻善逸一点勇气,他隐藏下关于那只六目鬼的部分,继续说:“我看到了幻觉,以为自己将师兄给杀掉了之类的,所以才……” “所以你才像是个没理智的蠢货一样往外疯狂放电?” “我可是以为自己杀了师兄啊!情绪崩溃没控制住自己不是还挺正常……”我妻善逸怂兮兮的,还不忘替自己反驳:“我差点自杀去陪师兄了!!” 嗯,上辈子已经去了。 “给自己的废物找借口。”狯岳嗤笑道:“本来还期待着能和你一起打一场下弦,结果你却掉这么大的链子……” 他微微俯身,拿手背轻拍我妻善逸的脸:“真是废物啊,我妻善逸。” 这样……太犯规了吧…… 我妻善逸望着眼前,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师兄,身上的和服因为刚刚激烈的战斗而有些松垮,领口微微松开,漏出皙白的脖颈和一小片胸前的皮肤。因为向前俯身的动作,一只手撑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轻拍自己的脸,被脂粉柔和了的眉眼带着点被满足过后的餍足神情(打架打爽了),此时挑起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我妻善逸的脸腾一下红了,他努力转移着话题:“等、等一下啊师兄!!下弦二已经解决了吗??” “才想到这样的事情吗?”狯岳懒洋洋的:“交给天元大人了。估计已经化成灰了吧。” 事情调转回善逸失控的时候。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下弦二面目狰狞,试图从那些闪电中抢回自己的纸人们:“我可是被那位大人看中的人!!!我拥有不输上弦的能力!!我迟早要成为那位大人最中意的下属!!成为鬼王之下第一人!!” 他这样说着,但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蓝黑色闪电时,他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的所有纸人都被这闪电克制了。没有了能控制的东西,那就是剥离了他所有的战斗手段。 他跌跌撞撞地从供台上滚了下来,撞开所有的障碍,直直朝着最近的日式建筑的大门冲去。 “我才不会死在这里……我可是那位大人看中的鬼……”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冲,眼瞧着自己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内心的恐惧也逐渐消解。他开始咒骂起来。 “上弦鬼也都是废物吧!!那个玉壶!!妓夫太郎!!童磨、猗窝座还有黑死牟!!!那些纸人可是用那位大人赐下保护我的鬼改造的!!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掉,都是因为这些上弦太废物了!!!” “等我当上上弦一,就把他们通通杀了!!” 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放松:“鸣女大人!!快请您把我拉进去!!” “锃!” 弦音过后,那扇门唰地张开。 哈。我就说,我才不会死在这里。 “嗯?你要跑到哪里呢?” 下弦二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刀光闪过,他的脑袋被轻易地斩了下来,滚落在地。 他的身体依然在向前跑着,最终摔进了那扇大开的门里。 “唰啦!” 那扇门闭合起来,随后消失,只留下下弦二掉落在地的脑袋。他的眼睛大睁,目眦欲裂。 随后,不甘地化作残渣。 “音柱……大人……”村田小哥气喘吁吁,总算是跟上了宇髄天元的脚步,随后他被眼前的电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们来得刚好啊!”宇髄天元将日轮刀重新背到背上,叉腰望着这现场,笑着说:“这边的情况也刚好要结束了!!” 就在他话声刚落,那些蔓延的闪电也收了声响。 “嗯嗯,很不错!!”宇髄天元笑道:“这不是根本不用我操心嘛!” 宇髄天元意识到自己寻找的方向错误后,就朝着两个继子的方向前进。刚好遇到了跌跌撞撞从井中爬出来的村田小哥。 村田小哥将自己遇到我妻善逸后的事情讲给了音柱听,随后宇髄天元带着三位女忍用日晒的方式解除了那些封印,并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了须磨三人,自己则是华丽地带村田小哥一起前往善逸的方向。 我妻善逸早早听到了天元大人的声音,所以才做出决定直接来找师兄。此时得知鬼已经被杀死了,总算是松了口气,身上最后那点戒备的电光收了起来。 “嗯?”撑着善逸胸膛的狯岳突然感觉手下有什么动静,他挑了挑眉,一个跃身轻盈地离开了师弟的身上。 “诶?师兄你怎么……呜啊!!!”善逸遗憾的话还没说出口,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挣扎,“砰”一下,一只手直直从他的衣服中挣了出去!! 此时的善逸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忘记了自己揣在胸前衣襟里的封印!! 他唰地一下站起,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封印纸掏了出来,连忙往外撒! 一阵封印解除的砰砰声响起,一个个人从那些封印中出来,全部一脸迷茫地望着周围,望着这个地下的神秘空间。 “母亲!!!”那个从轿子上爬下来的小女孩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哭喊着跑到了自己茫然的母亲身前,一下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奈奈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家么?我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小孩子与大人的交谈声,确认外面已经安全了的姑娘们全都从轿子里走了下来。他们有些在迷茫的人中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有些找到了熟人,人与人聚集在一起,拼凑自己的经历。 狯岳饶有兴味地观察这手忙脚乱的现场。他走到供台前,看到上面放着的桃子,随手拿了一个到手中,擦了擦表面,咬了口。 桃子望上去鲜艳,其实苦而涩口。 真难吃。 狯岳有些想念桃山的桃子了。 他兴致缺缺地三两口啃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打算寻找天元大人询问之后的任务安排。 然而他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一群人跪倒的声音:“圣女大人!!” ??? 狯岳疑惑转身:“谁是圣女?” “您就是圣女大人啊!!”一个跪在最前的女孩激动地喊道。其余人纷纷附和,一群人三言两语拼凑出(他们以为的)真相。 有一些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女孩,尽管外面电闪雷鸣还是从轿子窗口探出了脑袋。 他们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当时见到的画面:狯岳尽管依然穿着振袖和服,却如雨中的蝴蝶般轻盈地穿梭在雷电之中,招式凌厉却姿态翩跹,游刃有余的战斗像是一场对神明的献礼表演。 电光化身为他的衣带,雷网是他身上的薄纱,当他牵住神明的手,那些邪恶的纸扎全部化为灰烬。 最后的最后,他走到供台之前,拾取上方的贡品,那是他安抚神明而得到的赏赐。 此时此刻,他就是这场祭祀之中的圣女本身。 他站在那里,身上已经没有了电光的痕迹,但是所有人都无法忘记刚刚的场景。此时此刻,他们相信,他们见到了真正的神使。 于是,在真正的神迹之前,他们跪拜行礼。 旁边和他们一起从封印阵中出来的鬼杀队队员本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听到经过,纷纷崇拜地看着狯岳的身影,也没有阻拦这些普通人的跪拜。 于是,狯岳被迫成为了“圣女”。 第72章 “真是华丽啊,狯岳!!”远远的,华丽的祭典之神·宇髄天元伸出了大拇指,表达了对继子哪怕出任务都能夺得“圣女”席位的肯定。 第82章 “噗呲。”我妻善逸偷笑。 狯岳:“……” 狯岳:“……” 狯岳脸黑了。 另一边,无限城内。 “无惨大人,下弦二死了。”抱着琵琶的鸣女跪在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面前。 那人皮肤苍白,乌发卷曲,双眼猩红,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竖瞳因愤怒而缩成一条缝:“那个蠢货!!” “呀呀,这样吗,真是遗憾呐。”他身旁两三米处,一位橡白色头发,七彩虹瞳,瞳孔中写着上弦贰的恶鬼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闻言,他展开铁扇遮住下半张脸,假装遗憾地看向鬼舞辻无惨:“无惨大人不是还打算利用他的血鬼术在白天寻找蓝色彼岸花吗?还为了这件事专门赐予了下弦二血液和保镖……他还邀请我去参加他组织的宴会呢。只可惜我实在对他搞的那祭典不感兴趣……” 鬼舞辻无惨猩红的眼睛朝着童磨的方向转去:“你说,他搞了个祭典?” “阿拉,无惨大人不知道吗?”童磨兴致勃勃地说:“前几天,他还专门派遣您交给他护身的鬼来找我,向我递出了邀请函——话说,他将那个鬼的外表改造成了我的样子呢……” 他唰地一声将铁扇合上,高兴地说:“不知道他接不接定制,我也想要一个有猗窝座阁下外形的鬼——毕竟我们两个关系很好嘛……” “啊呀,我在说什么,”他仿佛才意识到,捂住嘴,有些怜悯地说:“毕竟,那位下弦二已经死了啊……” “哈哈。”鬼舞辻无惨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不躲好老老实实地用血鬼术在白天帮我找蓝色彼岸花就算了,看在他的能力和隐蔽性上,我允许他开教会。但是,”鬼舞辻无惨手臂上的青筋暴突,指甲刹那增长,就像是想要伸进谁的脑子里好好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居然还敢搞祭典??” “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是在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种恶心的虫豸……” 抱着琵琶的鸣女犹豫了许久,感受到无惨大人的恶劣心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将她在接应下弦二时感受到的那股很有威胁性的雷电告知于无惨大人。她的脑袋低得更深,厚厚的黑发遮掩了脸上的一切情绪。 “锃!锃!” 她按照要求将鬼舞辻无惨与童磨送走,偌大的无限城只剩下她一人。 “快点,废物。” 回程的路上,我妻善逸依旧在苦逼(?)地当师兄的座驾。 此次下弦鬼的实力并不强劲,哪怕是在宇髄天元找错地方,善逸全程掉线的情况下,狯岳也解决的七七八八,只受了背后那道伤。 与之相反的是,这次战斗的收获颇丰。 毕竟,狯岳很难再找到机会能在充斥着闪电的环境下,与实力和他相差无几的四五个敌人互砍了。 仅仅这个晚上的一场战斗,就将狯岳对于雷之呼吸的理解提升了一大截。 狯岳有预感,只要他回去能将今天感悟到的东西完全消化,他的实力将到达新一个台阶。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们今晚最重要的收获,是从下弦二那里获得的关于上弦鬼的情报。 这也正是他们在天都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那个城镇往回跑的原因。 (当然,那些抓住狯岳就叫圣女的信徒也是原因之一。) 他们要准备好,将今天得到的情报,完整讲给鬼杀队的柱们听。 “好了,暂且休息一会儿。”宇髄天元停在了狯岳换装的那处府邸。那是宇髄天元的宅子。 刚进到院子里,宇髄天元若有所感般朝着空中的方向伸手,一只带着音柱同款珠链的乌鸦落到了他手中:“有队士获得上弦鬼重要情报!!柱合会议提前展开!!柱合会议提前展开!!” “嗯,看来我们得再次前往主公大人那里了。”宇髄天元取下鎹鸦脚上绑着的信展开阅读,随后对善逸和狯岳说:“我需要立即出发,你们两个等到隐部队成员到来之后再动身。” “稍微休息一下整理好自己,做好参加柱合会议的准备。”宇髄天元转向我妻善逸,伸手在脸颊上暗示性地点了一下,调侃地笑道:“整理好哦。” 他合拢双掌,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么,两位,柱合会议上见。” 他犹如一道旋风,下一秒,原地已经消失了他华丽的身影。 我妻善逸有些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脸颊。他转过脑袋:“师兄我脸上有什么吗?” “啧。”狯岳嫌弃地伸手,食指抹过我妻善逸的脸颊,将他脸上那点红印抹了下来:“哪里搞的?” 看到那点红色,我妻善逸瞬间想起了他强硬地按在师兄脑后的那个阴差阳错的碰撞。 他的脸通一下红得像猴子屁股,再次想起了师兄坐在自己身上的温热感觉,以及师兄嘴唇触及到他脸颊的柔软触感。 啊啊啊啊啊这算是亲吻了吧???就连红色的口脂都搞上去了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我撞到哪里了吧,这不重要啦师兄,哈哈。”我妻善逸勉强地在师兄面前将这件事情忽悠过去,同时脑子里的尖叫已经震破了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有得到女孩子的亲亲,先被师兄亲了!! 虽然师兄的嘴唇也很柔软,贴在脸上的时候像是果冻一样,完全不输他想象中女孩子的嘴唇…… 而且师兄还坐在自己身上,衣服松垮垮的,手还撑在自己的胸口,还蹭自己的脸…… 还……还亲自己…… 我妻善逸的脑袋晕乎乎的,完完全全大脑过载。 偏偏还在讲着胡话,什么“不重要”,什么“跟师兄没关系的”,再打两个哈哈,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狯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傻子。 在心里叫得那么大声,表面还想着敷衍,脑子不转圈到完全忘记了两个人心声相通的事情…… 一点小接触就心猿意马,脑袋里想得全是这种东西…… 嘁。废物。 狯岳转身就走,将还在犯傻的我妻善逸扔到了原地。 “诶——师兄!!你去哪里!!等等我啊qaq” 须磨、莳绪与雏鹤都被留下来和隐部队交接,处理下弦二事件后续问题,宇髄天元则是前往了主公府邸准备柱合会议,偌大的宇髄宅只有狯岳和善逸两人。 好在狯岳在被带来做伪装时就被几位女忍介绍了药品的位置,此时不至于在这无人的宅子里抓瞎。 狯岳找到了处理伤口的药品和绷带,还从厨房里扒拉出了一些饭团,回到了他变装的房间,他的鬼杀队队服被整齐地摆放在哪里,此时正方便他换下伪装。 正在此时,门“砰”地一声打开,我妻善逸的声音传了进来: “师兄——你为什么不等我啊……真是的……” 狯岳没理师弟的抱怨,甚至连视线都没往师弟的方向瞟,只是自顾自的解着身上的结。 这件在他身上坚持了一个晚上,在他大开大合的战斗中也没有掉链子的和服自不是容易扯开的。他解了半天,和服的腰带依然顽强地坚挺着。 “输给你了,师兄。”我妻善逸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前,和师兄一起对抗他身上这件女士和服。 直到和服的衣领滑下来,白皙的肩颈部分出现在善逸的眼前,他才再次想起自己刚刚好不容易忘掉的事情。 “啊啊啊怎么又这样!!师兄!!!” 他猛然将即将滑落的和服向上拉,狯岳总算要脱掉的女士和服再次被他裹得严严实实。 “师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注意!!你师弟我也是个男人啊!!!” 又犯病。狯岳拽住自己被合拢的衣角,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别逼我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扇你。” 掉链子拖后腿也就算了,情绪不稳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脑子里的废料他当做师弟进入发情期算勉强理解,要还是不识好歹,刚好他感觉还没打爽,缺个陪练…… 我妻善逸惊恐地看着师兄的手朝着那柄黑金色刀鞘的日轮刀摸去,连忙打断狯岳的动作:“啊啊啊师兄你身上还有伤口!!我们等下还要去主公那里!!我们先换衣服包扎伤口好吗好的……” 他一边挡下狯岳的胳膊,一边将师兄的日轮刀向着远处踢了踢,确保师兄不会在刚打完下弦后再次与他来一场师兄弟间的血刃对决。 狯岳凝视了他两三秒,那双绿色的眼睛此时莫名显得通透,眉头一反常态地平直舒展开,眉头轻挑,瞳孔放大,看上去像是试图从我妻善逸的外表中看出来点什么。 被盯着的我妻善逸身体僵直,感觉自己像是被猫盯上的猎物,默默的,默默的,收回了还想要帮师兄理衣领的手。 似是感觉到有些无聊,又或是从师弟的动作中得到了保证,狯岳总算是收回了视线,善逸头上的冷汗也停停止往外冒。 第83章 狯岳转身继续换自己的衣服,善逸就扭过脑袋,在心里默默思考。 自从那场下弦战结束后,师兄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善逸想。 恶劣的语言少了许多,坏脾气也消失了不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微微的兴奋之中,看他的眼神也非常新奇…… 这种感觉,怎么描述呢…… 善逸心想。好像一只猫。 总感觉什么时候会冷不丁给自己一爪子啊。 善逸默默擦汗。 第73章 狯岳转过身,将自己后背上的伤口暴露出来,让善逸给他上药。 他们走得急,狯岳的伤口只简单被包扎了下,并没有做别的处理。此时善逸掀开包裹着伤口的纱布,狰狞的伤口直愣愣地闯进了他眼中。 当时的狯岳为了给善逸挡攻击,可是严严实实地受了那道镰刀的斩击。 好在斩击没有砍中狯岳的脊柱,而是砍在了右边肩胛骨的下方的位置。 伤口有一掌长,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结了一层血痂。但是旁边皮肤上大片的干涸血迹还是说明了受伤的严重。 善逸从厨房中搞来了热水,此时将手中的布襟浸湿,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师兄的皮肤。 师兄之前受的伤大多是师兄自己解决的,到鬼杀队后也是蝶屋的医疗人员帮忙处理伤势,这还是他第一次帮师兄处理伤口。 还是师兄为了他而受的伤。 温热的布襟触碰上皮肤的一瞬间,似是不适应,狯岳伤口附近的皮肤抽动了一下,那勉强将伤处糊住的血痂裂了开来,小股的血液从中流出。 “是我的帕子太热了吗??抱歉!!”善逸有些慌张,连忙拿过旁边的干净棉布,按住流血的地方。 结果手下的人突然转身,好在善逸眼疾手快,换了另一只手按住那块棉布:“师兄你不要乱动啊!!” “你,是不是……”狯岳眉头微蹙,他将双臂抱起,不理睬善逸的叫唤,扫视过我妻善逸好似面对瓷娃娃一般的动作,随后对上他泛着沮丧的双眼。 狯岳再次盯了他三秒,随后伸出左手,悬空在我妻善逸眼前,手指曲起、弹! “嗷呜!!” 我妻善逸抱着额头痛呼:“好痛——我的脑袋要裂开了!!” “嗤。”狯岳嗤笑一声,左手抓住他的脑袋,强硬地固定住,随后将食指按在额头那块泛红的皮肤上。 他们赶到宇髄宅已经是早晨,温度并不算高,狯岳赤着上身,此时从皮肤到指尖都是凉的。 善逸感受着额头的温度,刚刚遭到师兄重击的额头此刻完全认不出造成自己痛感的罪魁祸首,微微的肿热在冰凉的指尖下缓和,仿若解决伤痛的并不是体内不停重生的细胞,而是隔着皮肤的微凉手指一般。 我妻善逸已经全然傻掉了。他根本不明白师兄在干什么,却也不想反抗,于是只得呆呆地当师兄手下的玩具。 看到我妻善逸的呆傻样子,狯岳轻笑了一声,嘟囔着“蠢货”、“傻子”,随后又自顾自转身,懒洋洋道:“用大点力气也没关系。我不至于被你戳死。” 啊。 我妻善逸的脑袋还沉浸在师兄手掌的温度里,此时听到话,唯有双手行动了起来,一点点将师兄的伤口清理干净、抹上药膏,本应该指挥的大脑却一点也没转,全然变成了个只想着师兄的摆设。 直到他将绷带一点点缠好,又看着师兄重新穿上熟悉的鬼杀队队服,披上羽织,在师兄的指挥下将那一头的假发小心取下,脸上的妆容也被擦了干净,整个人重新恢复成了他熟悉的那个稻玉狯岳,我妻善逸的脑子才再次被激活。 他看着师兄再次变短变得毛茸茸的黑发,想得第一件事情是—— 啊,卖给师兄的牡丹发插没办法用了。 有点遗憾呢。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啊啊啊师兄我居然在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走神了!!!”我妻善逸托腮尖叫:“你没事吧没事吧!!!呜呜呜我好过分!!” “别吵。” 狯岳总算是将那身拘束的装扮卸下,换成了他习惯的衣服。他舒展双臂,满意地感受着这种轻盈的感觉,漫不经心地说:“再把我想象成什么脆弱的东西,”他最后拿起日轮刀,拔出一小节,透过刀刃看向我妻善逸:“砍了你哦。” 他的眉毛轻挑,上翘的眼睛像是满足的猫猫,皮肤被日轮刀映得更加白皙,还带着少年气的面容线条柔和,此时却锋芒毕露,就像是他的那把日轮刀。 随后他将日轮刀插回腰间,拉开帐子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怎么这样…… 我妻善逸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将扑通扑通的心脏连同那些冒着粉红爱心的情绪努力往下摁,努力压制叫得很大声的内心。 虽然他已经知道师兄长得很好看,但是这样…… 师兄这样,也太犯规了吧…… 好帅…… 他的耳尖通红,在一个人的室内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压下澎湃的心情,别别扭扭地走出了和室。 “哈,血脉返祖在里面挖洞埋骨头吗?这么久才出来。” 狯岳坐在廊下,找了个能照到太阳的地方,盘腿懒洋洋地坐着。他单手托腮,手肘撑在大腿上,听到善逸的声音,用另一只手,像是招小狗一样摆了摆。 “师兄!”我妻善逸不满地喊了声,还是乖乖地在师兄身边落座,眼巴巴地瞅着师兄的下一步指示,完全将自己带入到了被狯岳招来的小狗的位置。 狯岳轻哼一声,随后抬手将善逸的双肘抬高:“保持住。” 我妻善逸维持着将双臂举高的姿势,就见着自己今天心情格外好的师兄转过了半圈身子,向后倒,将后脑勺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好了。”闭上眼的狯岳说,一只手扯过善逸的手,将它轻轻地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妻善逸长期的锻炼使得他的腿部肌肉非常发达,此刻没有绷紧的肌肉软乎乎的,当枕头正好。 狯岳满意地侧身,将脑袋偏向善逸的腰腹:“我睡一会儿。隐来了叫我。” 随后,狯岳陷入了梦乡之中,只留下懵懵的善逸和他红彤彤的脸。 师兄怎么……又这样……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要抵抗不住了! 太过分了吧!!师兄!! 如果这些都是对女孩子做的……那、那个女孩肯定就对师兄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啊!! 真是的!!怎么这样!! 善逸感觉自己的脸热得要冒烟了。 他被师兄拿去当眼罩的手一动不动,用另一只手背捂住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 但是!根本没用啊!!一样热的脸蛋和手背贴在一起只会更热!!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真是的……而且,师兄怎么就枕在我大腿上了…… 他瞟向狯岳的双腿,再次想起了摔到狯岳脚下时见到的风景。 那双藏在和服之下的,嫩白又充满肉感的大腿…… 明明、明明、 明明该享受膝枕的,是我才对吧!!! 师兄!!! 我妻善逸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对于大腿上这个扰乱他心神的罪魁祸首,他恶向胆边生,伸出那唯一一只能动的手,移到师兄柔软的脸颊肉上,戳—— 好、好软! 不出所料地柔软,根之前摸过的所有东西的触感都不同。 可恶的师兄——这就是你擅自枕在我膝上的代价!! 我妻善逸再次轻轻地戳了一下,似是想要将心中所有被师兄玩弄心神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在这软乎乎的肉肉上。 “……哼嗯……” 似是被戳烦了,狯岳在睡梦之中发出了一声轻哼,一双像是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抖动两下,,像是要从梦中醒来,好好看看胆敢揉弄他的胆大包天的人。 善逸的手指瞬间收回,浑身的肌肉都在这小小的动静中僵住。 这可又惹了我们睡觉的猫猫大王。乱戳打扰他睡觉的手没了动静,脑袋下软乎乎的枕头又忽然变得僵硬。 狯岳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像是小猫踩奶一样在他的“枕头”上摁来摁去,直到将枕头调整成自以为舒适的程度,才继续枕了上去,继续睡自己的觉。 啊啊啊啊怎么又这样!!! 上一口气还没出完,反而再次被师兄招惹了!! 不要总是欺负我啊!!师兄!!! 我妻善逸弓起身子,尽力在不打扰师兄的情况下,将自己团成半个球。 这不是、这不是…… 我妻善逸藏起来的脸红得要冒烟。 这还让我以后怎么去找女孩子告白啊…… 以后见到女孩子,第一反应是不如师兄什么的……简直、 太过分了啊,师兄…… 我妻善逸默默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第84章 狯岳这一觉睡得很熟很香,完全没有顾及身下枕头的死活。 等到隐成员到来之时,他从师弟的身上起身,舒展了自己的筋骨,感受到脖颈处并没有酸痛,身体状态极佳,满意地扫视过自己的临时枕头,打算今后多多聘用。 他没管师弟心中如同乱麻一般的思绪,整理好自己微微起皱的衣服,拎着师弟自觉地配合隐部队的行动。 他们在隐的背上,一路重新回到了鬼杀队主公的住宅,那处他们昨天早上才来过的地方。 只不过这回,作为主角的不止是我妻善逸一人。 他们在隐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产屋敷耀哉面前。 产屋敷耀哉依旧坐在那处和室的茶桌前,像是昨天善逸离开时一样,像是他永远这样,宁静而安稳,是鬼杀队的定海神针。 见到两人进来,产屋敷耀哉的双眸微弯,嘴角含笑。 “初次见面,狯岳。”他的目光微转:“再次见面了,善逸。” “主公大人。” 第74章 产屋敷耀哉非常和善地邀请两人坐下,而后亲自为两人斟茶。 善逸看着眼熟的场景,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天之前。 然而,他深知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深呼吸,随后起身,直直朝着产屋敷耀哉的方向下跪:“主公大人,我妻善逸,辜负了您的信任。” 狯岳有些惊愕,眉峰微蹙,想要与他一同起身,然而不知前因后果的他强迫着自己坐在原处,只是浑身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和师弟一起谢罪。 而产屋敷耀哉则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壶,声音依旧平稳而安定:“善逸君做了什么呢?” “我……在战斗中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在战场上暴走了。”我妻善逸尽力保持自己的声线平和,但是不安还是让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重:“您选择相信我的能力,所以同意我加入鬼杀队,但我……辜负了您。” 善逸讲述完,目光向下盯着脚下的榻榻米,等待着对于自己的最终决断。 大概是让自己退出鬼杀队之类的吧。我妻善逸心中微微酸涩,但也知道这是自己应该面对的结局。 从幻觉中醒来时,能够见到依旧活着的师兄,他就已经很幸福了。 师兄的实力又增强了,心情也很好,还是不要为他这点事烦心了。 只要师兄还活着,不过是被逐出鬼杀队,这种事情,他也……可以接受。 没关系,他依旧可以贴着师兄,只不过需要换下身上那身鬼杀队队服,如果鬼杀队会收回他的日轮刀……那就回桃山,将他上辈子的那把日轮刀从小善逸手中拿回来好了。 只是,不要影响到师兄和爷爷就好。 哪怕他无法和师兄一起成为鸣柱也……没关系。师兄一个人也可以的。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这样啊。” 产屋敷耀哉向前微微倾身,注视着我妻善逸低下的脑袋上的发旋。他开口再次询问:“你可知道,你的师父,桑岛慈悟郎先生,曾在一年前给我写过一封信?” 善逸猛然抬头,直对上产屋敷耀哉的视线。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产屋敷耀哉依然记得很清楚。 “‘如果我妻善逸有任何食人举动,亦或是做出危害了鬼杀队的行为,’”产屋敷耀哉以一种转述者的口吻,平稳地叙述出那封信上的原话:“‘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将切腹谢罪。’” “我——”我妻善逸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产屋敷耀哉温和的眼神中闭了嘴。 “善逸君,请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的这次力量暴动,有夺走任何人的生命吗?” “我……”我妻善逸犹豫着,然而旁边的一道声音直接抢过了他的话头:“没有。那些力量只清除了鬼以及血鬼术操纵的产物。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他的目光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狯岳。 狯岳的话语坚定而铿锵。他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善逸身旁,向主公单膝行礼:“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妻善逸,没有伤害任何人。” 师兄…… 狯岳挡在了我妻善逸的侧前方,善逸抬眼,那张总是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脸,此时坚定又认真,像是一块盾牌,尽力为他挡下所有的伤害。 好耀眼。好可靠。 我妻善逸有一点想哭了。 “很好。”产屋敷耀哉没有对狯岳的突然插话表现出不满,继续道:“第二个问题。这次面对的下弦二,被解决了吗?” 善逸收回思绪,学着师兄的样子说:“是,已经被赶到的音柱大人解决。” 产屋敷耀哉的唇角弯起,声音也更加柔和:“善逸君既没有杀人食人,也不曾危害了鬼杀队,甚至和同伴一起解决了下弦鬼……这样看来,善逸君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才对。” “但是我……”没有控制住我身体里来自鬼的力量。 “主公大人,我向您保证。”善逸说道一般的话被师兄的声音打断:“我妻善逸以前没有、往后也不会因为力量暴走而害人性命。” 狯岳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脆,但语言中的重量与责任没有少半分。 “如果我妻善逸今后伤害到了别人,”稻玉狯岳微微侧头,扫了自己蠢兮兮的师弟一眼,随后说出最后的那句话:“稻玉狯岳,愿意承担同等的罪责。” 我妻善逸这个人有病。 狯岳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情。 这句话并不带什么感情意味,只是描述的客观事实。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露出那么浓郁、那么悲伤的神情,对他有那么深的执念,甚至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一眼不停地瞧着,恨不得直接捧在手心里,含在口中,藏进身体里,这样的行为,这样的举动,怎么可能正常呢? 狯岳只是个流浪小孩,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样并不正常。 或许最开始的他还只是被我妻善逸的武力值所强迫,之后是主动配合给自己找了个保镖,但若是对这个师弟没有一点感情,他大可在桃山上就将这个师弟踹到一边去,而不是纵容他一直跟着自己,每天像是鬼一样监视着自己,简直像个变态跟踪狂,但是光明正大版。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将我妻善逸一脚踹走呢? 啊,大概是那种坚定被选择着的感觉吧。 狯岳的短短十年人生中,除了那对死去的父母,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 没办法,他只是一位流浪的小孩。 在他流浪的生涯中,也遇到过零星的善意。 会将每天剩下的饭团给他的老婆婆,还有收留他的盲僧。 但是那位老婆婆的行为被家人发现后被制止了,原因是他们家里还有一只狗,那些饭团最终进了那只小花狗的肚子里;而那个盲僧,收留了越来越多的流浪小孩。最终,狯岳被那些小孩联手驱逐了。 当然,无论是老婆婆还是盲僧,他都很感激。 但是,他想要被坚定地选择一次。 我妻善逸身上那些浓烈的粘稠的甚至会让普通人窒息的情感,对狯岳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 就像是一件又厚又重的棉衣,会将一个普通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对于一个一只在寒冷中生存、担心自己随时都会冻死的人来说,简直完美又合身。 这种浓郁到窒息的感情,刚好给了狯岳安全感。 只有浓稠的感情才不会轻易地放弃。 被粘着也好,被贴着也罢,在每一次试图挣脱又被按回去的距离里,狯岳心中是否也有一点的安心与窃喜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至于我妻善逸身上的问题,扪心自问,狯岳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怎么可能。先不说他们两个现在的特殊心意相通的状态,在这之前,狯岳就察觉得一清二楚。 再次强调,狯岳可是流浪了很久。 除非拥有像是我妻善逸那样逆天到连别人的心声都能够察觉的听力,普通的小孩想要在复杂的流浪环境中存活,就必须牢牢地掌握察言观色的能力,并将其化作自己的本能。 他当然知道我妻善逸有不少秘密,不如说,我妻善逸的秘密根本没在他跟前掩饰过,光是他当初的那身庞大的鬼杀队队服、日轮刀,甚至从天而降的身影,都能证明他并不普通。 那又怎样呢?狯岳并不在乎这些。 他甚至察觉到了我妻善逸有时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但是这重要吗?这不重要。 只要那个人不会突然现身,随后像是那只小花狗一样,抢走狯岳的饭团,狯岳才不会在乎我妻善逸在看谁呢。 至于担心那个人的出现以至于患得患失? 真是搞笑。稻玉狯岳无法想象,自己为了那个废物患得患失的样子。大概会被自己嘲笑死吧。 软弱的人都死在了流浪途中。狯岳从自己的流浪生涯中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努力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一切,然后不放手。 第85章 我妻善逸主动落到了他的手中。那他就不会放开。 不管是对别人的选择,还是被死亡带走,狯岳都不容许,不容许我妻善逸有不选择他的可能。 和这对雷兄弟有接触的人,包括桑岛慈悟郎、锖兔、村田等人,最开始大概都会感慨我妻善逸对师兄的占有欲,以及稻玉狯岳对师弟黏着态度的忍让吧。 但是谁又能知道呢。 在我妻善逸紧紧抓住师兄的同时,稻玉狯岳也在用所有的力道,攥住这个傻子。 他们就像两枚勾玉,扣锁着彼此,才能看上去像是个圆满的圆。 就像是他们共同圆满的雷之呼吸,也像是他们一起构成的稻妻。 所以啊,所以啊。 这次的稻玉狯岳,像是守住一只饭团一般,抓住了我妻善逸的手。 哪怕抢夺饭团的人的拳脚会要了他的性命。哪怕…… 为了攥紧我妻善逸,稻玉狯岳会献出他最宝贵的生命。 所以他站了起来,挡在了我妻善逸身前,亲手,将自己的命运,与他系在了一起。 从此之后,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将打上对方的印记。 第75章 我妻善逸跟着师兄一起走出了主公的茶室。 茶室之内,另一扇帐子门被从外拉开,宇髄天元跪坐到两位继子刚刚的位置上。 在两人进来之前,宇髄天元正在向主公大人汇报此次任务的详情。 产屋敷耀哉笑眯眯的,给宇髄天元也倒了杯茶:“怎么样,你的两个继子。” “非常华丽。”宇髄天元接过主公倒的茶,轻抿一口,笑道:“我本来还在思考如何解决善逸那小子的力量问题,现在看来完全可以交给他们两个啊。” 产屋敷耀哉点头:“哪位叫做狯岳的少年,这次真是给我良多惊喜。” “嗯嗯。”宇髄天元兴味盎然地道:“这次狯岳的表现非常华丽,无论是潜入、搜查,还是信息汇总、状况判断,以及最后的战斗,全程冷静而理智,精准地做出当下最合适的判断——要不是最后发生了点状况,那个下弦二逃不出两个小子的手掌心——那我的两个继子,就要成为柱了。” “我记得,狯岳和善逸想要继承鸣柱的位置。”产屋敷耀哉垂下眼,泡茶的动作赏心悦目:“有野心,有与之配对的天赋与努力,有大局意识与责任心……看来,在不久后,鬼杀队将获得一对实力强劲的支柱啊。” “那就提前恭喜主公了。”宇髄天元放下杯子,爽朗道:“不过,在成为鬼杀队支柱之前,作为我的继子,可还要经历一番我华丽的训练才行。” 产屋敷耀哉弯起眉眼。他最后道:“我期待着他们的茁壮成长,直到能够支撑一方。” “直到他们成为斩向恶鬼最锋利的刀剑。” 柱们陆陆续续到达了这处府邸。柱合会议正式开始。 “我亲爱的孩子们,很高兴见到你们依旧平安。”产屋敷耀哉站在高台之上,扫视过向他行礼的各位柱们。 “我们也是。主公大人的身体依旧安康,真是太好了。”花柱蝴蝶香奈惠率先开口,她樱粉色的双眼弯起,声音温柔,一头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行礼的动作恭谨极了。 “嗯嗯,在主公的带领下,鬼杀队的发展越来越华丽了,这都是主公大人的功劳啊。”音柱宇髄天元接着蝴蝶香奈惠的话音继续说。 “主公大人在忙碌中也记得好好休息,保持好身体的健康!这也是家父的愿望!”一位头发如火焰一般绚丽,身着白色接橙红色火焰纹羽织的少年人,用如洪钟般嘹亮的声音道。 “只要主公的身体安康,我等也就能安心杀鬼了。南无。”最后,一位双目紧闭,像一座厚重的山岩一般的僧人开口。他搓动着合拢的双手,围绕其上的佛珠互相摩擦着,发出木制碰撞的声响。 花柱蝴蝶香奈惠、音柱宇髄天元、代替炎柱炼狱慎寿郎参加会议的炼狱杏寿郎,以及岩柱悲鸣屿行冥。 这是此次柱合会议的四位参与者,也代表了鬼杀队如今的四位支柱。 我妻善逸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参加这样严肃的场合。再此之前,他只在上辈子的柱训练中见过这么多的柱,更别说还有主公在场了。 他悄悄地朝着师兄的方向挪动了一点,想要从师兄这里汲取一点镇定过来,却难得撞见了师兄失态的表情。 跟着柱们一同朝着主公行礼的狯岳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岩柱,神情复杂极了。 直到主公请诸位起身,邀请他们共同前往大广间,狯岳才终于惊醒,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 他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跟随在柱们身后,进入到了大广间之中。 “此次提前召开柱合会议的原因,是我们的两位队员在出任务的途中,从下弦二口中得知了大量有关上弦鬼的信息。” 产屋敷的声音娓娓道来,将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狯岳与善逸的身上。 在几位柱目光灼灼的视线中,狯岳深吸口气,先拉着师弟向诸位行礼,随后将自己从下弦二那里得到的情报整合,一一讲述。 从那些纸人模仿出的上弦鬼的外貌、常用的攻击武器、在众鬼中的地位、常驻地等,全部讲述了出来。 其中,我妻善逸还在师兄的讲述中穿插了他所谓靠近下弦二时听到的、实为上辈子面对上弦三与上弦六时的亲自验证过的情报讲了出来,以及一些关于无限城的消息。 我妻善逸讲述时非常忐忑。他很担心师兄跳出来反驳他。毕竟作为从祭祀开始就醒来,从头参与到尾的人,狯岳当然知道哪些消息下弦二说了,哪些没有。 但是他必须要将这些情报告知鬼杀队的众位柱们。 他重来一遍,本就为了保全师兄而没有将重生的事情告知鬼杀队。若是他还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藏起,看着这些柱再次死在恶鬼手中,那就太自私了。 狯岳瞥了自己师弟一眼,终究没有反驳师弟的话,任由他讲了出来。 狯岳将所有搜集到的情报都讲述了出来,犹豫了一番,想起那些劣质的纸人模仿品,还是说:“那些能力肯定不为上弦鬼的全部实力。是被下弦二削弱了许多倍才勉强模仿出的。还请诸位大人多加小心。” 随后,他抬眼,对上好几双发亮的眼睛。 “真厉害!!”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火焰色头发的少年。他神采奕奕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狯岳,声音洪亮至极。 那一瞬间,狯岳感觉自己像是被猛禽给盯上了。 他下意识后撤了半步,才稳下身形,扶着额头当下了一部分视线,才不急不慢开口:“是,这是我该做的。” “能在下弦鬼的战斗中提取到这么多情报,鬼杀队后继有人,真是令人欣慰啊,南无。”悲鸣屿行冥闭合的双眼留下一行清泪。 “看来我们也有机会去和上弦鬼碰碰了!!”宇髄天元兴奋极了,他一只手扶上钻石护额,那双眼睛甚至比宝石还要耀眼:“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真是了不起,狯岳君、善逸君。”蝴蝶香奈惠也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温柔地说出杀气腾腾的话:“上弦鬼的脑袋会不会拉进人与鬼之间的心理距离呢?真是期待啊。” “非常感谢二位带来的情报,狯岳、善逸。”产屋敷耀哉的眼中充满了欣喜,“有了这些消息,鬼杀队对于恶鬼的围剿会更加顺利。” 狯岳望着一双又一双欣喜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双手用力攥紧,依旧挡不住嘴角的上扬。 被肯定了。 “我的荣幸。”他开口道。 讲完情报之后,狯岳与善逸就从这场柱合会议中退了出去。 得到情报的鬼杀队之后要怎么做,种种事情还需要产屋敷耀哉与众位柱仔细商讨,这些暂且不在两人的权力范围内。 在他们参加柱合会议之前,宇髄天元有交代过他们之后的行程:他们要在宇髄天元的手下进行一段时间的针对训练,所以此时他们并没有着急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依然待在了主公的宅邸。 昨晚的战斗余韵未销,此时的稻玉狯岳急切地想要寻找个地方将战斗时的感悟转化为实际战力,于是他们在隐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训练场。 狯岳拉起嗫嚅着有什么话想说的我妻善逸,将日轮刀强硬地塞到他手中,“我不在意你有什么秘密,告诉我或者不想告诉我,我不在意。” “师兄……”善逸有些小小的着急。前世的种种是他最大的秘密,但是这些事情,可以告诉师兄吗?师兄会接受吗? 师兄会不会因为自己杀了变成鬼的他而对自己心怀芥蒂、甚至远离自己? 他不敢赌,但又不想要隐瞒,所以才在师兄面前显得漏洞百出,偏偏对这一切又不做解释。 或许他在等待师兄询问他的那一天。 “师兄不在乎我隐瞒的东西吗?” 第86章 “等你想说时在告诉我吧。”狯岳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尝试再次使出战斗时那瞬间的状态。他双手握住日轮刀,用最大的握力,模拟再和最后一只鬼战斗时的状态,随口说:“再那之前,小废物,”狯岳扫了眼自己的师弟,轻笑一声,“别想着我会被你那点东西困扰住。” “来,跟我练练!”说完这句,他直接挥刀斩向了我妻善逸,完全不管师弟有没有准备好。 面对狯岳速度极快的一刀,我妻善逸第一时间使用一之型,总算在日轮刀砍在身上之前险险擦身而过,还没等他调整好身型,狯岳手腕翻转,顺着刚刚的力道斜向下劈砍,差点直接砍中我妻善逸的屁股。 “啊啊啊师兄你这样砍中我我真的会死啊!!难道师兄你觉得我太拖后腿了所以想把我干脆砍死吗???呜呜呜太过分了吧??师兄我很有用的啊啊啊!!” “你不是还没死吗??还有,”狯岳嫌弃地看着善逸手忙脚乱地躲过自己的攻击,再次一刀砍了上去:“既然说自己有用,那就将有用的部分展示出来啊,善逸。” 我妻善逸瞬间理解了师兄的意思,但是之前那场战斗中的能力暴动,还是让他留下了一点小小的阴影。他假装没听懂师兄的暗示,结果被师兄继续追着砍。 我妻善逸受不了了,崩溃地大喊:“你根本一点都不在意我!!你只是把我当成放电的工具!!” “啧。所以你放不放。” “……呜呜呜我放!!我放还不行嘛!!师兄你别砍我屁股!!!” 第76章 “师兄,如果我出问题了你一定要制止我哦。”我妻善逸可怜兮兮的,像是被欺负的小动物。 我妻善逸很不愿意继续大规模使用这样的力量,毕竟如果力量失控,他暴走伤到了人,他们雷门三人都要完蛋,最后桃山上只会剩下小善逸一人。 然而他也知道,这力量已经变成了他本身的一部分。与其将它像是关猛兽一样关起来,为猛兽哪天回跑出笼子担惊受怕,不如将这份力量发挥到极致。 “别废话。”狯岳侧身双手握刀,兴致勃勃地道:“放心,如果有问题我就打晕你。”反正,看似恐怖的雷雨完全不会伤害到他。 狯岳已经给师弟的新招式起好了名字,并且完全没打算和招式拥有者本人商量,霸道地直接抢过了命名权。 他将善逸第一阶段展开的蓝色电场称为“雷云”,之后更加狂暴的闪电称为“雷雨”。 “来吧!!” 我妻善逸深吸一口气,熟练调动呼吸法,并将身体内积蓄的大量电光向外探出。蓝色的电光在他身周的空气中逐渐织成电网,并且逐步向外,笼罩到另一个人身上。 就是这样的感觉。 狯岳感受着逐渐蔓延在身周的蓝色电光,也引导着呼吸法,将雷之呼吸的能量聚集到握着日轮刀的双手上。 他不断地蓄力,红黑色的闪电在蓝色电光的加持下将金色的日轮刀包裹,逐渐蔓延上恐怖的架势。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狯岳畅快极了,他歪着脑袋,向着另一边的我妻善逸大喊:“喂,善逸,还能动吗?” 我妻善逸缓缓地睁开双眼。释放雷云让他体内的血液不断沸腾,每一处细胞都像是从狭窄的地方解放,前所未有地活跃着。 他恍然明白,原来这才是师兄血鬼术的使用方式的前缀。 无论是刚变成鬼不久就被他杀死的师兄,还是获得师兄的血鬼术后只敢小心运用其中一部分的他自己,从前都没有好好地开发过这份力量。 他的身体也逐渐火热起来,肌肉骨骼叫嚣着去战斗。 没等师兄的再三催促,他双脚发力,主动上前:“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哈哈!很厉害嘛,善逸!”狯岳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那就和我来一场战斗吧!!”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狯岳像一条游鱼一般,在雷云中极速穿梭,转瞬之间和善逸碰撞在了一起! 战场上的新领悟,加上雷云的加持,稻玉狯岳极速劈砍,短短一瞬劈出了五刀!! 我妻善逸的攻势被师兄的两刀化解,措不及防下差点被师兄砍中脖子,连忙抬手用刀刃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招:“师兄!” 速度与力度都大幅度增强,呼吸法招式也更加简洁连贯,变化莫测…… 刚刚的那下,就是我妻善逸下意识按照师兄已往的习惯出手,结果被师兄抓住空隙反手一撩,匆忙应对导致露出更大的破绽。 师兄,变得更强大了。 刚刚刀与刀相击的一瞬间,竟是让他以为自己对战的是变鬼的狯岳。 “别留手啊,善逸。”狯岳有些不满,翻转手腕,弓步上前,矮身将日轮刀横放斩出:“陪练起码要让人满意吧?” 善逸蹬地后撤,躲过了师兄向着他双腿砍来的动作。随后日轮刀下沉抵上狯岳的撩砍,转身错开师兄的日轮刀后脚下蓄力,直接出手:“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师兄已经变得这样强大,如果他再不进步,可就要被师兄甩到身后了!! “这招吗?”狯岳后退一步,率先挡下近在眼前的第一道攻击,用呼吸法加强自己的双腿:“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改!!” 我妻善逸的速度变得比以往更快,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他两瞬之前的残影。但是对于狯岳来说,我妻善逸的每一次转向,都被两人周围的雷云清清楚楚地告知了他。他只需要在攻击到来之前不断格挡就好。 同为雷之呼吸的使用者,狯岳或许没有一之型的我妻善逸迅捷,但只是相对而言。 对于在攻击之前已经明确知晓的招式与路线,狯岳又怎么会招架不住呢? 他游刃有余地旋身抵挡住我妻善逸的攻击,甚至抓住我妻善逸六次出击后的空隙,精准地上挑刀柄,卡住我妻善逸的手肘与拿刀的手臂,干扰他下落的动作,手腕翻转,打出了一招近距离的热界雷! 我妻善逸连忙侧身躲开,热界雷擦过他的后脑勺,砍下了一缕黄蓝渐变的长发。他一点也不敢懈怠,单手撑地跳起,借着狯岳的力道迅速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我妻善逸抓了抓头发,果然,被那招火雷神波及的不仅是留在地上的那缕。此刻在他的手心,一小撮被电焦的黄蓝发可怜兮兮地躺着。 “师兄!!不要让我秃头啊!!”善逸大声抱怨。 “别废话。继续!!” 一之型很轻易地被师兄摸清了路数,那些基于血鬼术开发的招式完全对师兄不起作用……可恶,终究是要用那一招了吗。 那被他开发出来,最初为了和师兄并肩作战,却在上辈子了结了师兄生命的七之型。 像是应激一样,我妻善逸将这一招牢牢地藏了起来,为了不去回忆有关最后一战的所有细节。 但是!!如果这次没办法打赢师兄!之后他还怎么以保护师兄的名义跟在师兄身边啊??? 师兄现在已经要走到自己之前了! 我妻善逸下定了决心。 就将这次与师兄的比试作为洗去火雷神血液的雷池,将它淬炼成最初的,只为了和师兄并肩作战而创造的招式。 “师兄!这可是你逼我的!!”可恶!为了保全自己在师兄身边的地位!! 我妻善逸呼出口气,随后,在他的双手握上日轮刀的瞬间,大量的蓝色电光在双脚下蔓延。 “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我妻善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前逼近,同时身形如乌云中的闪电般曲折而不可预测,身周大量的电光聚集到那把黑金色的日轮刀刀刃之上,并随着不断的突击,雷光逐渐变成一只怒目的雷龙,迅猛逼近,大张的龙口直直朝着狯岳咬来!! “这才对嘛。善逸。” 面对逼近到眼前的攻击,狯岳将所有的力量交付到双臂,用最大的力量双手握住刀柄,日轮刀瞬间蔓延上大量电光。这些电光与周围的雷云逆行着摩擦,刀身随着摩擦不断振动,直到那柄金色的日轮刀逐渐变成炽热的火红。 狯岳感受着手下的温度不断上升,甚至要灼伤手心的皮肤,感到了无比的畅快。 哈!成功了。 那些原本金色的电光逐渐染上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赤色,像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仔细看又只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光,在那雷龙即将咬上来的一瞬间,随着日轮刀向下挥砍,千万赤红闪电组成的粗壮雷霆,轰一声重重地劈在了雷龙嚣张肆意的脑袋之上!! “雷之呼吸八之型!!”狯岳的双眼被这雷电映得一片通红,其中的霸气再也藏不住,他将身体成为日轮刀的延伸,也化作了这道雷电的一部分,转身蓄力,随后身体大幅度扭转,朝着善逸直直压来:“雷霆万钧!!!” 师兄的新招式!!好厉害!! 第87章 曾经杀死过师兄的火雷神,被如今的师兄挡下了! 师兄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比过去的所有时刻都更强,都更加远离死亡的命运。 太好了。 “怎么?还有心思走神?我妻善逸。”狯岳的声音幽幽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力量。 我妻善逸措不及防差点将日轮刀脱手,好在及时偏过刀身,抗住了攻击,不至于让师兄一刀砍在脑袋上。 既然师兄已经变得更强大,我也不想轻易认输啊!! 我妻善逸也笑了,不是他已往蠢兮兮的笑,他粗而短的眉毛下压,眼睛里电光被胜负欲点燃,嘴角咧出肆意的弧度,脸上的青金色闪电纹闪烁,锐利而张扬:“师兄!!我可不会让你轻易赶超我的!!” 随后,从他手心与刀柄相握处开始,大量的蓝色闪电射出,在雷龙身上笼罩了一层蓝色外壳! “砰!砰砰!” 雷龙不停在电光中游动,想要吞噬掉那赤红色雷霆;而那雷电也追着雷龙脑袋劈,不弄死这条龙不罢休。 刀刃与刀刃相撞,电光与电光相接,像是火焰般剧烈燃烧着的惊雷顺着刀刃传递,将另一把日轮刀也染红。 手上刀剑的温度不断提升,我妻善逸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他们的刀与刀再次相抵,日轮刀两边却不再是憎恨与悲伤的脸,而是肆意又张扬,过往的一切都熊熊燃烧,只剩下如今战斗着的两个人,碰撞的两颗心。 我妻善逸身周的雷云也被染红,随着他激动的心情,电光不断外涌,电网不断加粗,由雷云转化为了雷雨。 “轰!!”终于,在更加强力的赤红雷雨加持下,两把正在角力的日轮刀上电光不断聚集,最终炸开,气流将两人推到两旁。 眼见着血鬼术有再次暴走的趋势,我妻善逸连忙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雷雨收回,随后躺在了原地,像一只没有梦想的咸鱼。 被追赶上了。师兄好厉害…… 另一边,狯岳调整好姿势落地,抹了抹脸上的灰。 啧。这小子。真是不简单。 好强!! 同样的声音不约而同在两脑海想起。 第77章 二合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一旁响起,这一声的出现像是引信,另外三道掌声也随之奏响。 场上的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们切磋的训练场之外,鬼杀队的四位柱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狯岳和善逸对打得太过专心,竟不知他们何时到来。 “真是精彩!看来两位的实力在不知不觉间都更上一层了!”宇髄天元说。刚才的地一声掌声也是出自他手,看得出对于两位继子非常满意。 狯岳提留起还在地上当咸鱼的师弟,朝着宇髄天元的方向跑去,对着众位柱行了一礼,随后有些期待地认真询问:“天元大人,柱合会议结束了吗?” 他非常期待天元大人的训练。这可是一位柱的针对性指导! “哈哈哈,想要开始训练吗?”宇髄天元看出了他的渴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很遗憾,只是中场休息!” “我们可是被你们两个的战斗动静吸引而来的哦。”蝴蝶香奈惠笑眯眯的:“没想到围观了这样精彩的一场战斗。” “抱歉,是我们切磋的动静影响到会议了吗?”狯岳稍微有些紧张。 “没有哦。我们只是在休息时看到了很漂亮的蓝金色闪电,所以被吸引了。”蝴蝶香奈惠双手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地望着这个还没有她高的小孩。毛茸茸的头发,脸上还沾了一点刚刚战斗时扬起的灰尘,被夸后努力藏起喜悦,装作大人一样认真地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只还没成年的小猫。 “啊呀,真是可爱。”蝴蝶香奈惠感慨,让站在他面前微微紧张的狯岳一头雾水。 好在,他的注意力被很快转移了。那个像是猫头鹰一样,大约十五岁的火焰发色少年挤到了狯岳面前,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狯岳少年,我叫做炼狱杏寿郎,目前是鬼杀队的戊级队士,请问我能与你探讨剑术修行吗?” “我的荣幸。”狯岳正是刚研发出新招式的兴奋时候,此时与板上钉钉的下任炎柱炼狱杏寿郎撞上,两个在剑术修行上都很用心的人不久就聊得热火朝天。 炼狱杏寿郎详细地询问狯岳最后一招中将日轮刀升温甚至变成赤红色的原理,认为那对他修行炎之呼吸大有裨益。狯岳爽快地将自己的思路告知杏寿郎,同时也从他哪里获得了不少炎之呼吸的技巧,这一番交流,两个人都收益良多。 悲鸣屿行冥没有说话,只是高兴地围观两个小不点的交流。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十三岁的狯岳,还是十五岁的炼狱杏寿郎,都还只是小孩子呢。 “真是美好。美好到让人感动。”悲鸣屿行冥的两眼流出一行清泪,双手搓动佛珠,簌簌作响。 等等,这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刚刚与师兄切磋的我妻善逸呢? 我妻善逸在一旁咬牙切齿。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我妻善逸阴暗地注视着温和地仰着脑袋听各位柱讲话,甚至被一两句话就哄得开心不已,随后还和炼狱杏寿郎高兴地交流剑术技巧的师兄,感觉自己要嫉妒到化成一滩泥水了。 总是对我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师兄,怎么到了面对别人时就变了态度? 好吧好吧,虽然他们是柱……可恶,还是好不甘心!! 这样夸奖师兄的话我也说过许多啊??和师兄交流剑术技巧什么的,我也交流过啊?? 我还尝试教过师兄一之型呢!!要说也该是我交流的程度更深吧??这可是倾囊相授!! 为什么啊??师兄为什么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对我就只有嫌弃和不耐烦…… 我妻善逸双手不停搅着手中的袖子,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狯岳的后脑勺,像是见到老婆出轨却无能为力的怨夫。 感受到师兄在昨天晚上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我妻善逸还抱着让师兄对自己再温柔一点的小心思跟师兄打了这一场,结果战斗结束后他甚至没跟师兄说上一句话,师兄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柱抢走了……可恶啊!! 师兄也对我多笑笑啊!我也想和师兄交流剑术技巧啊!! 我妻善逸灼灼的视线几乎将师兄的后脑勺盯穿。 我也想要师兄仰慕的目光啊!!! 可恶!我也要成为柱!!! 在一瞬间,我妻善逸的上进心达到了最强。 人一旦交流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柱们休息的时间一过,狯岳恋恋不舍地与自己新认识的伙伴炼狱杏寿郎分开,注视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 “狯岳。”一道厚重的男声响起,狯岳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岩柱大人。” “很高兴能在鬼杀队见到你。”高大如山岩的盲僧眼角流出两行泪:“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南无。” 狯岳缓了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臂,声音干涩:“我也没想过,会在鬼杀队见到您。” “很抱歉,没有在那个夜晚第一时间去寻找你。”盲僧双手搓动佛珠,写着梵文的羽织随风飘动着:“等我知道你被赶出去时,那片山林已经没有了你的踪迹。” “本来就是……”狯岳想从喉咙之中挤出什么道歉的话语。但他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划开一般,吞吐之间只剩下血腥味,后半截话完全说不出口。要他否定当初的行为吗?那岂不是在否定因此活下来的自己? 不,他想要活下来是没有错的。哪怕被辱骂也好,被厌弃也罢,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闭上了嘴,也闭上了后半截话语出来的可能。 “不,狯岳,那不是你该承受的。”悲鸣屿行冥默默念了两句佛经,眼角的泪水不断落下:“小孩子们,如此天真,又如此残忍……他们将你赶进了在深夜的山林,夜晚的野兽、无数的陷阱、乃至于可怖的恶鬼……这一切都能轻易杀死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 他的声音听上去哀伤极了:“我最开始并未发现你的消失,等到我问询时,那些小孩子们,先告诉我你正在睡觉,一直到最后才将真相说出口……我在山林中寻你,却找不到你的踪迹。我以为你已经遭遇了不测。” “抱歉,如果我当时能够再仔细一点,能在小孩子们将你赶走的第一时间发现,能去寻找到你就好了。” 狯岳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眼前这位盲僧。他没想到自己没有受到失望的指责,先面对了岩柱自责的剖白。他刚刚还因僵硬而绷直的手臂此时有些颤抖,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我当时被赶了出去,然后遇到了鬼,被我现在的师弟救了下来……我以为您也默许将我赶走……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遇到恶鬼了吗。”悲鸣屿行冥搓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从鬼手中死里逃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缘分啊。南无阿弥陀佛,这真是太好了,狯岳。” 第88章 “既然您也在这里……”狯岳心情复杂:“您也遇到鬼了吗?那那些寺庙里的家伙……” “可能是以为我这个瘦弱的盲僧没有办法保护他们,小孩子们不听我的劝阻,跑出了屋外,最终被恶鬼杀死。”悲鸣屿行冥眼泪不停下落:“只剩下了沙代。为了保护她,我拼尽全力将鬼控制住,直到太阳升起,恶鬼化作灰烬。我与恶鬼战斗的声音引来了人群。沙代太害怕了,以至于没办法讲述清楚情况……” “这样吗。”一个手染鲜血的大人,和一群小孩的尸体。唯一活着的小孩却因恐惧而无法讲述清楚情况,这样的场景,被周围的人看来,会产生什么样的误解,根本不用细想。 “是鬼杀队的人救了您?” “是主公大人救了我。那之后我加入了鬼杀队,一直战斗在杀鬼的路上。”悲鸣屿行冥讲述完了过往的所有,最后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这样啊。” 将自己赶出寺庙的小孩们死掉了。狯岳却并没有什么畅快的情绪。曾经被赶出寺庙的怨恨久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那些被自己仇恨的面容到现在竟也模糊不清了。 他只是,最后想和悲鸣屿行冥说一句话。 “万分感谢您曾经庇护了我。”狯岳说,“也非常感谢您能够为了那个寺庙中的所有小孩子而战斗。” 如果他当初没有被赶走,如果他留在了那个寺庙……他也会是被悲鸣屿行冥保护的一员。 悲鸣屿行冥的动作停住了。随后,他释然地松开皱起的眉头,双眼再次落下眼泪,伸出手揉了揉狯岳的脑袋。 “能听到你这句话,真是太好了。” 悲鸣屿行冥离开,留下狯岳站在原地,依旧在平复心中的情绪。 那些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的一切,都是他努力想要摆脱的东西。 现在为什么又有勇气面对了呢? 狯岳看着鬼鬼祟祟凑到自己身边,试图伸手摸自己耳侧鬓发的我妻善逸,有些恍惚地想。 大概是因为身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一个人吧。 连自己用脚踹都踹不走的人,可笑地给了他一点底气。 “善逸。”狯岳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妻善逸连忙收回马上就要摸上师兄毛茸茸头发的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什么事啊,师兄?” “我刚刚获得了许多新灵感。我们再打一场。” “咦咦咦??不要啊师兄!!!” “别废话。不打就把你的头发全部薅下来。” “师兄你对我的发型有什么意见??别薅别薅——我打还不行嘛??师兄!!!” “我不行了……师兄……”我妻善逸像一条死鱼一样倒在地上,哪怕师兄拿着日轮刀朝着他头发比划他也没有起来。 “嘁。”狯岳的力量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但看到师弟没出息的样子也非常不爽,生拉硬拽着将我妻善逸拽到了训练场旁边的和室内。 一旁的隐见到他们的切磋终于结束,连忙端上来准备好的饭菜,同时隐晦地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生死不明的我妻善逸·液体版,看向狯岳的目光则是尊敬又畏惧。 作为在旁边一直观察的隐,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黄发的师弟被师兄拎着切磋,像是逼一只墨鱼吐墨一般,揉来捏去,压榨掉所有的力气,直到变成现在的一滩液体。 怪不得会被那么多柱称赞。隐敬畏地想。这样的训练强度,这样的天赋,肯定不久后就会成为柱吧? 隐的成员摆好饭菜后撤退,留下像是饿死鬼一样的两个人拼命地扒饭。 狯岳还记得保持吃饭时的整洁,善逸已经将饭粒沾了满脸。 他边吃饭边叨叨:“师兄……(嚼嚼嚼),太过分惹(咽下)(再扒一口),一直拉着我做……(嚼嚼嚼)(咽下)(被噎住)(猛灌一口昆布汤)……做训练,我一点力气都(再次喝汤)(被呛)咳咳咳咳没了!!” 狯岳嫌弃地将碗挪到一边,躲过傻子师弟到处乱喷的饭粒子:“吃饭时不要讲话!!我妻善逸!!你是猪吗??” “师兄你*……%¥!!”(师兄你好过分!!)我妻善逸超级委屈,拍桌而起,一大堆控诉师兄的话要讲,结果被口中的饭堵住,最后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狯岳捂住自己的饭碗,头顶的青筋越跳越欢快。他用柔和的语气说:“我妻善逸,别给脸不要脸。” 伊!!师兄生气了!! 善逸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地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吃饭。 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我妻善逸幽怨地想。就算与师兄对练了一上午,师兄依旧这么凶…… 可恶啊!!只有成为柱才能获得师兄的温柔对待吗?? 要求太高了吧??师兄!! 我妻善逸吃着吃着,忍不住化身一条尖叫的鱼。 一直到天快黑时,两人才等到了结束会议的宇髄天元,被他提溜回他的宅子中:“作为我的继子,你们之后的任务安排都交到了我的手中!” 狯岳和善逸像两条鱼一样被放下,宇髄天元将头凑到晕晕倒地的两人脑袋上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要住在我这里,帮助我处理辖区内的鬼,直到你们自己成为柱。要好好熟悉这里哦。” “天元大人!!您回来了!!!”须磨从庭院中探出脑袋:“啊,还有小善逸和小狯岳!” “下弦二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宇髄天元将两个倒地的小子提起来站好,笑眯眯询问须磨。 须磨比了个全部完成的手势:“放心!我们都处理好啦!你们回来得刚刚好!雏鹤和莳绪已经快把晚餐做好了!” “须磨——叫你接水你接到哪里去了???” “啊啊啊莳绪姐姐!!我马上过来——”须磨心虚地缩了缩脑袋,随后快速对宇髄天元说:“天元大人我去帮忙了!!您先带着他们两个找个房间住下!!” 随后嗖地一下消失了。 不愧是忍者啊。狯岳心想。就是这种既视感又出现了……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呢…… “yue——师兄!!我不行了!!yue!!”我妻善逸像一滩软趴趴的烂泥一样靠过来。 “别往我这里靠——别吐我身上!!我妻善逸!!” 咋咋呼呼的妻子和咋咋呼呼的继子,夹在中间的宇髄天元无奈叹气,领着自己的两个继子找到间无人居住的卧室:“喏。之后你们两个住在这间。” 他倚靠着门框,懒懒地瞧着自己的两个继子在房间里转,“不用给你们找两个房间吧?”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非常感谢!!”在狯岳说话之前,善逸抢先开口,生怕自己师兄将自己分出去。 那他只能半夜偷偷再摸回来了。 狯岳冲师弟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说:“是这样。” 宇髄天元趣味盎然地观察着自己两个继子的互动,随后说:“等到吃完晚饭,你们两个小子去找雏鹤,让她给你们找两件合适的浴衣来。”他双手抱胸,“后院那里可是有一处温泉哦。刚完成任务,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吧,小子们。” 宇髄天元的宅子是传统的日式建筑,占地很广,建在了半山腰,后院里的那处正是天然温泉。 两人换上了浴衣,冲过澡,懒洋洋地往温泉走去。 还未走进,温泉特有的硫磺味道就就闯入了两人的鼻腔。与硫磺味相伴的,是空气中热腾腾的水汽。 “啊——好舒服的感觉!”我妻善逸猛冲两步,唰地一下甩开身上的浴衣,将自己扔进了温泉池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你是第一次下水的狗吗。”狯岳迅速后撤,躲过朝他溅来的水,头冒青筋:“别丢人现眼。” “现在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嘛。”善逸在水中飘飘忽忽的,感觉自己像是一朵云。 “等等!”他身体忽然从水中窜出,有些惊慌地看向师兄的方向:“师兄!!你后背还有伤口——” 狯岳放下从雏鹤那里得到的凉牛奶,撩开浴衣下摆,沿着温泉边沿坐下,将自己的双腿泡在温泉之中,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将双手撑在身后,眼睛也因温柔的水汽而半眯着,听到善逸的话,脑袋朝着善逸的方向微歪,声音也懒懒的:“才想起来吗?小蠢货。” 为了不沾湿身上的浴衣,狯岳将腰带向上移了移,本来该服帖包裹着双腿的下摆此时像是花瓣般散落在他身后,白皙的双腿从中伸出,浸泡在温泉水中,被温泉水微烫的温度一点点染上粉色。 狯岳的神情惬意极了。我妻善逸却快要爆炸了。 “啊啊啊师兄你在干什么???” 我妻善逸哗啦一声从水中撩起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睛,随后猛的坐回温泉池里,只留下半个脑袋在外,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这不对吧???师兄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泡温泉啊?? “不检点!!师兄你太不检点了!!差评!!”我妻善逸仰天嚎叫着。声音近乎要冲破云霄。 第89章 “闭嘴蠢货!!”狯岳被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癫的师弟吵得脑袋疼,撑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揉着太阳穴:“别犯病!” 随着狯岳抬手的动作,他浴衣的袖子顺着重力滑落,露出藏在下面的手臂。 “师兄——”我妻善逸从指缝中眼睁睁地看着师兄露出来的身体部位原来越多,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你——你为什么要穿浴衣泡温泉啊??!!” 这种半隐半露的感觉……真是……太过分了!! “哈?”狯岳无语:“我身上有伤,不穿衣服难不成要我上半身在外面冻着?” “那也、那也……呜呜呜!”我妻善逸转过身,用背对着师兄,不动了。 闹腾的师弟不闹腾了,狯岳干脆屏蔽掉师弟那边的心声,安静地享受温泉。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的师兄很有问题!! 师兄穿女装(虽然是为了潜伏任务)、还让自己帮忙变装(自己一个人穿不好)、还超级好看!! 之后的战斗后更是跨坐在自己身上(创飞人之后当肉垫的姿势)!还在自己面前这样泡温泉!! 啊啊啊啊这不就是在引诱我吗???师兄什么意思啊??想要从我手中骗走工资吗??? 太卑鄙了!!! 等等!!冷静啊我妻善逸!!像是师兄那样满脑子只有变强的人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点金钱就做出这种事情!! 况且啊!!师兄想要钱只需要冲着自己勾勾手就好了啊?自己会双手奉上的!!根本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对,就是这样,善逸!! 想要判断师兄的意图,先排除干扰!将师兄的行为想象到别人身上! 选谁好呢……就是你了!炭治郎!! 首先,炭治郎女装……见过了,被音柱打扮的丑丑的。 帮炭治郎变装这件事倒是没有发生过。想象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善逸脑海中的炭治郎小人将一件衣服递给善逸小人,然后善逸笨手笨脚地将衣服套在炭治郎小人身上,最后炭治郎笑容灿烂地感谢。 下一项……跨坐在自己身上。 坐吧坐吧。他甚至还能让炭治郎坐在自己背上做俯卧撑。善逸面无表情想,再次划掉一项。 最后,穿着衣服泡温泉。 emmmm,也没什么问题。上辈子在紫藤花之家,他们也一起泡过温泉。 善逸给记忆中的炭治郎套了件浴衣——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也是,炭治郎毕竟没有师兄漂亮嘛——双标的我妻善逸想。 于是,我妻善逸再次将人替换成了伊之助.没猪头ver 咦——跟没戴猪头的伊之助一起泡温泉,有点幻灭的恶心感。 善逸挥挥手,连忙将脑中的画面驱散。 撕——这样看来,师兄的行为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但是—— 我妻善逸将炭治郎和伊之助移除,替换成自己师兄—— 一幕幕画面自动在脑海中生成,善逸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等等等等等——难不成是自己有问题??? 这不对吧?? 我妻善逸抱头无声尖叫。 第78章 最终,善逸选择了做缩头乌龟。 这没什么的,对吧?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有点对异性的幻想是正常的吧?他可还一直想找女孩子结婚呢!! 至于为什么是师兄——哈哈,没办法,肯定是因为师兄的女装扮相太漂亮了,完美地戳中了他的审美点!所以他才总是将视线往师兄的身上投啊! 总不可能是自己喜欢上师兄了吧?哈哈不可能啦——师兄可是男孩子诶!如假包换的男孩子!!而且还总是凶凶的,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杀鬼,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师兄呢? 虽然师兄的脸非常好看,声音也很好听,但是他一直在叫自己废物诶!!除非特别生气或是特别激动的时候,其他时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好好叫!! 虽然师兄非常优秀,优秀到被柱们夸赞,在别人面前非常周全有礼,对爷爷和天元大人也非常尊重敬仰,在任务时谨慎细致,战斗时强大锐利,并且还超努力超刻苦,一刻不停地提升实力,简直就是完美的鬼杀队队员典范!! 但是,但是啊,师兄对自己超级恶劣的!!虽然现在也会回应他的碎碎念,顺手替他打理好出任务时的物品,冲他露出不带嘲讽意味的笑容,在他遇到危险时冲上去保护他…… 咳咳,总而言之,他是没可能喜欢上师兄的啦、对,就这样、哈哈。 我妻善逸强行说服了自己,一眼都不敢再多看背后的师兄,狼狈地将自己藏在了水中,变成了一颗潮乎乎的金色蘑菇。 他们只泡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温泉,回到了宇髄天元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在他们泡澡的时候,三位房子里的女主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被褥。我妻善逸唰啦一下拉开帐子门,磅铛一下将自己摔到了褥子里,用被子将脑袋蒙紧,只传出来闷闷的声音:“我睡觉了。师兄晚安。” 我妻善逸钻进了被子里,不停地催眠自己,强行将自己的大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回,进入到休眠之中。 睡吧睡吧,把这两天见到的一切都忘了,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加油,我妻善逸。 “喂,废物,醒醒。”我妻善逸迷迷糊糊中,恍惚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啊,师兄在叫我了。 他睁开双眼,视野勉强展开一条缝,正对上了师兄的脸。 不,不对。 眼前的师兄脸上柔软的线条被更加锋利的棱角取代,眉峰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猫眼变得更加修长凌厉,此时他的眉毛轻轻上挑,正好笑地看着自己。 ?师兄怎么看上去长大了这么多……好帅气…… 我妻善逸正想要询问师兄发生了什么,顺便来两句肮脏的高音开开嗓,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操控身体?? 他就像是一个误闯进别人身体里的旁观者,只能围观,不能动作。 只不过,这回的情况可比他在战场上暴走的那回好多了。大概。 身体的原主人依旧像是没清醒的样子,眼睛半睁不睁,搞得善逸只能通过中间的一横条视野观看外界情况。 “……大哥。”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嗓子里沾了蜜糖。 啊,不仅叫师兄“大哥”,还是用这么黏糊的声音……会被师兄骂恶心吧。善逸同情地想。 通过刚刚短短两个音节,我妻善逸清楚地分辨出了自己的声音。只不过比现在的自己更为成熟一点点。 是连自己都觉得黏糊的声音。善逸想着,打了个哆嗦,抖掉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睡着了?不是早早就叫着今天晚上要■■■■吗?” 要什么?可恶完全听不清啊! 师兄的声音带着些许调笑意味:“明明提前了一个星期就和我要求了,还专门将任务清理完,就是为了空出时间做这种事。” 师兄的声音逐渐靠近,最后近乎是贴着耳尖:“结果到这个时候掉链子,嗯?” 啊,师兄的声音……好那个啊……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耳朵里的空气都在随着师兄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声音震动。痒痒的,很舒服,但程度太超过了,让他甚至有点想缩脖子躲开。 师兄毛茸茸的鬓发随着动作垂落到另一个自己的颈侧,像是小钩子一样,将善逸的心神死死地钩在师兄身上。 善逸想要伸手,将落在脖颈处的头发拨开,就感受到另一个自己同样朝着狯岳的方向伸出手…… 一把搂过了师兄的腰,将师兄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怀里。 撕——我妻善逸猛吸一口凉气,在心中给另一个自己点蜡。 虽说师兄的腰很柔韧很好搂,但他都是只敢在师兄睡着时搂一下……另一个自己居然敢在师兄睁着两个大眼睛的时候就做出这种事,真是…… 我妻善逸双眼全写着“你已有取死之道”。 果然,另一个自己不出所料就要挨打——善逸见着师兄抬手,将手移到了正凑在师兄颈肩像是只小狗一样来回嗅闻的自己头上,随后——竟然只是将自己的脑袋推了开来?? 善逸一边脸红红地感受着师兄身上那种成熟的甜香,一边怀疑人生。 这不对吧?不该是师兄用大巴掌扇飞自己吗?虽然就算被扇飞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就在我妻善逸的眼前,另一个自己翻身压制住师兄,脑袋向上凑,将脸贴到师兄柔软的脸颊上磨蹭。 这一切像是开了0.5倍速一样,在善逸的眼前展开,包括靠近时皮肤感受到的师兄温热的触感,肌肤相贴时的温软感觉,以及,脸侧不小心蹭到师兄的嘴角…… 我妻善逸猛地睁眼,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胸膛用力起伏着,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旋转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的师兄。狯岳睡得很熟。 第90章 他松了口气,继而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一点点蜷缩回被子里,将自己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完、完蛋了…… 这下子,真要去坐牢了…… 我妻善逸回忆着梦中的一切,将自己团成一只球。 不不不,就算做了有关师兄的那种梦,也不说明什么吧…… 哈哈哈,他只是在梦里和师兄贴了贴脸颊而已,就算师兄身上很香,脸颊很软,也是很正常的吧? 哈哈哈…… 我妻善逸的脸色逐渐铁青,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师兄叫自己“变态”的声音。 ……完了,真成变态了…… 前一天训练强度非常大,晚上又美美泡了温泉,狯岳这一觉睡得非常惬意,一直无梦睡到了生物钟叫自己醒来的时间。 狯岳从床上坐起,换好自己的衣服,正打算像往常一样给自己赖床的师弟一脚叫起服务,却发现我妻善逸金色的眼睛黑沉沉地睁着,眼下代表疲惫的黑眼圈牢牢地挂着,身体直直地躺在床铺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像是躺进了棺材板中的死人。 听到师兄的动静,善逸僵硬地扭头,转向师兄的方向:“早上好啊,师兄。” “你……”狯岳一言难尽:“昨天晚上当贼去了?” “没有啊。”我妻善逸直挺挺地从床上起身,吓得狯岳连忙将身体往后撤,生怕撞上了我妻善逸,他嘎巴一下就倒那里了:“那你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做梦,梦了一晚上和师兄打架,半夜醒后就不敢再合眼了……” “哈?”狯岳环抱双臂,嗤笑道:“为了躲避战斗所以不敢睡觉?不愧是你啊,废物。” 我妻善逸猛然抬手捂住耳朵,然而晚了,师兄最后的那一声“废物”还是落到了他耳朵里。 自从半夜醒来之后,梦里的一切就反复地在自己脑海中循环。而作为梦的开始,师兄用调笑的语气叫醒他的那一声“废物”,成了触发我妻善逸记忆的开关。 “啊啊啊啊师兄别叫我废物求求你了!!”我妻善逸崩溃地大喊,同时脑海中再次播放昨晚的梦,师兄温热的气息再度袭来…… “啧,管得太宽了吧?”狯岳绕开横在地上的师弟,走向昨晚放置日轮刀的刀架:“废物、垃圾、蠢货、变态,我想怎么叫怎么叫。” 狯岳背对着师弟,没看到我妻善逸在他的一句句话语中脸逐渐变得通红,脸头发都炸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啊啊啊师兄好过分!!”总是这样!将他逼到师弟不像师弟的位置上去了!! 狯岳习惯了师弟的吵闹,将自己的日轮刀插到腰间,转身踹了像蛆一样在地上蛄蛹的善逸一脚:“起来了废物。今天天元大人就要开始针对我们的训练。”他弯下身,像是拍蘑菇菌盖一样拍了拍善逸炸起的头发:“可别丢我的脸啊。” 说完,他转身拉开了帐子门:“我在训练场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废物。” 我妻善逸默默回味着师兄指尖在头发上残留的温度与触感,以及师兄注视自己时漫不经心的眼神,一点点将自己的被子拉过下半张脸。 所以说,师兄总是这个样子,也不能只怪他对师兄起了歹意…… 明明师兄身上也有很大问题啊!!太可恶了师兄!! 第79章 我妻善逸扭捏了好一阵,才将自己整个人拔起来,前往了训练场。 他到达地方时,狯岳正在做基础的挥刀练习,完全没有搭理他。 经过昨天晚上的一番思考人生,我妻善逸认为自己当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自挪得离师兄远一点,以免被与师兄的一点点接触搞得脸红心跳,然后被师兄发现端倪…… 这时候,我妻善逸就很庆幸师兄单方面屏蔽自己心声的动作了。 自从他和师兄莫名其妙开启了这种联系后,善逸很喜欢在师兄耳边碎碎念。师兄被他吵的烦不胜烦,一气之下竟意外发现了屏蔽心音的方法,从此单方面屏蔽掉了师弟的心音。 善逸最开始很不满。虽说师兄的屏蔽并不影响自己日常围观师兄的状态,但是这不是截断了师兄更加了解自己途径吗??难道师兄就不想知道有关他的更多事情? 现在好了,我妻善逸总算不为师兄不想了解自己的全部这件事而生闷气了。现在的我妻善逸简直想要师兄变成睁眼瞎,最好永远都不要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有些事情梦里想想就算了,现实里被师兄知道了,他肯定会被师兄砍成肉泥烧成灰,然后随便找个臭水沟撒进去,还要拍拍手嫌弃晦气的!! 砍就砍了,但是他真得不想被师兄扔了啊啊啊!! 于是我妻善逸鬼鬼祟祟地凑上去,给自己找了个与师兄有一定距离,又不至于离师兄太远的地方,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挥刀。 等到宇髄天元来到训练场,见到的就是他两个继子这一南一北站着挥刀的场景。 宇髄天元挑了挑眉。他可是见过善逸就算受伤昏迷也要和师兄凑到一贴着的样子,此时见到两人中间能隔一条河,不免觉得新奇。 见到宇髄天元的到来,狯岳收起挥刀的动作:“天元大人。” “早上好啊两位。”宇髄天元和自己的两位继子打招呼:“很有精神嘛!” 宇髄天元忽略掉善逸脸上那两个能掉到地上的黑眼圈,笑眯眯道:“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特训了吗?” “是。”狯岳将日轮刀插回刀鞘,认真地看向宇髄天元,那点对能获得更强大力量的期待闪烁发光。 “很好,很华丽!”宇髄天元合掌,发出了清脆的击掌声:“那么,来自祭典之神的特训,要开始了!” 宇髄天元是忍者出身,他的特训也具有忍者的特色。 首先是淬炼身体,将自己的身体强度提升到极致。两人在四肢与躯干带上特制的增加重量的护腕背心,进行了大量的体能训练、剑术练习、力量训练、户外越野,在适应后逐渐增加身上的负重,将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每一处骨骼都锻炼到最强。 加上负重的感觉,让狯岳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陌生了起来。以前熟练的动作完全变形,想要维持到原来的姿态,就必须和身体重新磨合。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将木刀举到标准的高度,怎样的角度才能跳跃预想之中的距离,甚至于吃饭喝水时的力道,都需要重新适应。 并且,一旦他习惯了身上的重量,负重就会再次增加,又要进行新一轮的磨合。 这种感觉并不让狯岳抗拒。每一次对新负重的掌握,都代表着肌肉于骨骼的坚韧程度更上一层。 并且…… 狯岳短暂地停顿挥刀的动作,他看向自己的小臂。那里刚刚好似有蓝光一闪而过。 不知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对负重的适应速度越来越快了。 但,刚刚那是错觉吧? 狯岳挥刀的动作还未继续,一个力道撞上了他的后心,一阵蓝色的雷云笼罩上他的身躯。 “对不起!师兄!!”后背的触感猛然弹起,我妻善逸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是不是撞到你的伤口了??” “早就好了。”狯岳转身,正对上我妻善逸慌乱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红,鼻头也红红的。刚刚一张脸都撞进了他的后背里,此时他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看自己。 我妻善逸伸手又停顿着,和狯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最后讪讪地说:“抱歉,师兄,我刚加了新的负重……” 狯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与自己有一定距离的手。 “你雷云停了。这组动作重练。” “啊啊啊怎么这样……”我妻善逸慌乱地重新将身周的闪电聚集起来,重新组成一张蓝色的网。 这也是我妻善逸训练的一环。宇髄天元要求他在训练的过程中一直维持着身周细小电流组成的雷云,并规定了雷云的强度与范围,一旦在训练中雷云出现波动,我妻善逸就得把当时的训练从头再来一遍。 只要能在各种情况下都能维持能力的稳定,那就不用再担心失控的问题了——宇髄天元是这样说的。 他们的体能训练进行了两个月。 他们一周进行五天体能训练,剩下的两天,宇髄天元会放他们在自己的辖区内杀鬼。出门杀鬼的时候,也要求两人带着身上的负重,利用所有的时间淬炼自己的身体。 每当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负重的强度,新增加的重量总会将他们压回去,一直保持在一个吃力的状态区间内,除了晚上睡觉时能将负重脱下之外,其余所有时间,他们都得带着那一身的铅块。 我妻善逸苦不堪言,好几次都想不干了,然而看着师兄超级努力的背影,以及肉眼可见的变强,不想被师兄扔下的我妻善逸只能咬着牙坚持了下去。 在实在累到不行的时候,他也想要放纵自己和师兄贴贴,但最后伸出去的手大多都收了回来。 第91章 不能……不能被师兄发现…… 他只敢悄悄在夜晚,偷摸摸又小心翼翼地拽过师兄叠放整齐的衣服,将脸埋在里面,深深吸两口师兄身上的味道,最后再伴随着这样的味道进入梦里。 师兄没有察觉。师兄只是以为自己起夜时将他的衣服踢乱了,让自己脸色通红地挨他的骂。 善逸就这样,小心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宇髄天元有自己的辖区需要巡查,也有恶鬼需要清理,并不是每天都在。他不在的时间里,三位女忍会轮流来看两人的训练情况,顺便将一些特殊的发力技巧交给两人,让他们能够稍微轻松一些。 时间就这样在训练——杀鬼——训练的循环中一点点过去。等到有一天,他们再次适应了身上的负重,宇髄天元站在两个人面前,说的话不是增加负重而是体能训练结束时,狯岳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特训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让狯岳习惯了这种带着镣铐起舞的感受。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身上的重量,所以等到宇髄天元宣布他们可以将负重取下时,狯岳还有点不适应。 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减轻,脱下负重的身体轻盈极了,狯岳尝试着轻轻跳起,结果只是简单的蹬地起跳,他竟然跃起了一层楼的高度。 狯岳十分新奇。两个月的锻炼,除了逐渐增加的负重,其他的成果都被身上的重量牢牢压制,让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实力已经到达到了何种地步。如今总算卸下了那些压制,狯岳再次尝试着用已往的力道做出动作时,都会被效果震惊。 明明是熟悉的身体,却展现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强大力量……狯岳握紧自己的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之下显现。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让狯岳无比痴迷。 宇髄天元给了两人两天的时间适应自己的力量,之后就开始了忍者特色的忍术教学,包括如何搜索情报、如何潜入、如何易容、如何使用暗器与火器、如何勘测地形、如何治疗伤口甚至是如何在野外生存。 宇髄天元手中拿着三枚苦无,向自己的两个继子演示投掷暗器的技巧:“这些忍术虽是出任务时的辅助,找到目标之后依旧需要你们用呼吸法杀死鬼,但可不要小看这些忍术。” 宇髄天元依次抛出三枚苦无,在叮当的苦无撞击声之后,前两枚苦无被第三枚穿过手柄钉在了树上。他满意地拍拍手,低头对两位继子说:“出任务时,信息是很重要的。有时任务并没有关于鬼充足的信息,就需要我们亲自去搜索。这是才是这些忍术发挥作用的时候。所以,好好学啊。”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时常一个月的忍术学习。 这一个月可比前两个月要充实多了。 除了正常时间内的暗器投掷训练、近战体术技巧训练之外,在他们身体休息的时间,三位女忍给他们无缝衔接地安排了大量的知识性内容,包括潜入与搜索情报时的注意事项、特殊的机巧武器的结构、药理知识、药剂与毒药的制作方法、易容道具的调配、地形勘测技巧以及野外生存小妙招。 我妻善逸每天学得哭爹喊娘,觉得前两个月觉得力量训练辛苦的自己简直矫情极了,抱着宇髄天元的大腿气若游丝地喊感觉自己的身体力量并没有到达极致,要回去继续体能训练。 宇髄天元笑着对善逸说:“现在的程度已经是你这个年龄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就会长不高哦。”随后任由莳绪将他拖回教学的课堂上。 先不说那些将我妻善逸折磨得欲生欲死的知识性内容,两人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呢? 答案是,非常可观。 最开始的时候,由于刚进行完的力量训练,让两个人总是把握不好力气,体术训练还好,不管是给他们当老师的宇髄天元还是互相练手的两人,都非常的皮实,手劲大一些也没什么,反正能抗住;然而一到暗器投掷训练就坏了,被他们投出去的苦无与手里剑满天飞,还都带着特别大的力气,一不小心钉在墙上,能刺穿那十厘米的木墙。 为了不把宇髄天元的家给拆了,两人不得不努力地控制手中的力道,一点点调整投掷的技巧,总算是不至于让暗器到处乱飞,拯救了宇髄天元家岌岌可危的墙壁。 随着他们的暗器投掷水平越来越高,他们对于自身力量的操纵也越来越精细。那些通过体能锻炼而获得的力量在这样的打磨之中,逐渐消失了陌生感,真正转化为了他们自己的战力。 当然,在进行这所有的练习时,我妻善逸依旧得维持着他身边的那一片雷云。 不过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持续输出雷云,我妻善逸也增加了不少使用血鬼术的经验,能够将自己身周的雷云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并且,在一回的手里剑投掷时,我妻善逸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自己的雷云施放到要投掷的方向,利用雷电辅助修正手里剑的位置,使那只手里剑精准地插到了靶心,超过了师兄的进度。 那天正是考核日。 看着师弟得意的样子,狯岳深吸口气,不想要落后于这个每天训练都叫苦叫累的废物师弟,咬牙投掷出最后一枚手里剑,想要压师弟一头。 然而在手里剑脱手的瞬间,狯岳就意识到不妙。 偏左了两厘米。 这可不行。 那一瞬间,狯岳集中了所有心神,牢牢地盯着距离指尖两厘米的手里剑,想象着自己能够拨动它。 他在呼唤力量,而体内的力量也回应了他。 一股极细的电流从他指尖窜出,按照他的心意拨动手里剑,到达原本的轨道。 “嗖”,手里剑扎在了与善逸相同的靶心。然而却没有人对此有反应。 所有人都看着狯岳的手,目瞪口呆。 在狯岳施放出电流那一瞬间,我妻善逸身周的雷云都被吓萎了。 他揉揉眼,又揉揉眼,扭头惊慌地看向宇髄天元:“天元大人!我训练压力太大,把眼睛练坏了!我居然看到师兄也开始冒电花了!” “如果是这件事情,你眼睛没有问题。”宇髄天元松开被自己一瞬间的惊愕而差点掰断的苦无,“因为我也看到了。” “还有,你雷云停了,刚刚的成绩不作数。” “都什么时候了天元大人你还在在意这点细节吗??”我妻善逸被吓成了呐喊的形状:“啊啊啊我居然把师兄也传染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别吵。”狯岳感受着那缕电流,将手掌张开、合上、再张开,那一小束电流像是调皮的小宠物,在他的指间穿梭缠绕。 这种感觉,好奇妙,像是身体在不知道的时候伸出的感知触手,一点点地亲近着自己。 狯岳感受着细小电流穿过手指带来的麻痒感,怔然回答:“大概是那管曾经注射到我身体里的药剂吧。” 上回他在蝶屋时选择注射的药剂,在让他的伤口恢复的同时,意外地打开了他和善逸两个人之间的心灵联系。但是当时那管药剂中发挥作用的成分太少,以至于狯岳将他当做了一次性用剂,在伤口恢复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在与下弦二的战斗受到的伤,他本以为会因为大量的活动而缓慢愈合的伤口,竟在他逐渐进行的高强度身体淬炼中加快恢复到完好,甚至没有留下疤痕。 所以,当时他见到的那抹蓝色,不是错觉。 狯岳注视着那缕在之间跳跃的蓝色闪电。 一直以来,他所以为的身体适应能力增强,原来都是它么? 狯岳在训练时偶然也觉得自己身体内有电流窜过。 只不过那点电流太细微,最开始的效果也太缓慢,以至于狯岳以为那点在酸痛肌肉上的麻痹感只是他修炼雷之呼吸带来的结果,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增长到能释放出体外了。这是属于自己的新力量。 狯岳有些新奇地感受着像是自己身体部分的延伸的闪电,并将那管药剂的前因后果告知了宇髄天元。 “这样啊。”忽略掉我妻善逸那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宇髄天元认真地询问:“那现在要再去一趟花柱那里检查情况吗?” “不,暂时不用了。”狯岳并不想中途暂停这场训练:“目前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我还是想继续在您这里练习。” “完蛋了完蛋了——师兄会不会变成鬼啊??师兄——呜呜呜我对不住你……”我妻善逸抱头痛哭:“师兄!!最起码让花柱大人和珠世医生检查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救!!” “别吵!” “师兄!!这件事情很重要!!” “闭嘴!!” “师兄!!” 最后,在我妻善逸痛痛地挨了师兄带着闪电附魔的一拳之后,两人互相妥协(指我妻善逸退两步),狯岳将自己的血液样本寄送给蝶屋和珠世那里做检验(如果有任何威胁生命的风险师兄都必须立刻前往做检查!!善逸言)。 第92章 他们的训练还是继续进行了下去。 总之,虽然有些小波折,两人还是坚持完了这难熬的一个月。最后,就到了剑术和呼吸法修行。 最开始两个月的淬炼,随着训练的进行,身体肌肉不断打磨到当下的极致,稻玉狯岳和我妻善逸的身体逐渐表现出不同来。 相比较来说,我妻善逸的下肢肌肉,尤其是小腿和足部肌肉更为发达,爆发力非常强,并且能承受的负重极限更大;而稻玉狯岳则是上肢的力量更为强劲,握力、腕力以及臂力都比师弟强上许多。 同样的距离,我妻善逸能用更快的速度逼近敌人,而狯岳发出的斩击则更为强力。 为了充分地发挥长处、规避弱点,他们必须找到合适自己的战斗方法。 所以,他们现在的日轮刀对于我妻善逸还算合适,而狯岳就需要更换更长、更重的武器来增加他的攻击距离,同时也最大限度地利用武器本身的重量与惯性增强他的攻击强度。 于是,在他们进行忍术训练时,宇髄天元练习了日轮刀的锻刀师,根据他观察出的狯岳的战斗数据,为他量身定制了一把刀。 在他们即将进行剑术与呼吸法训练之前,这柄日轮刀被一个带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师送来了宇髄宅。 狯岳从锻刀师的手中接过那柄新的日轮刀,首先就被其入手的重量惊了一下。 这柄新日轮刀,比他之前的日轮刀重了一倍不止,还未出鞘,光是提在手中,就能感受到日轮刀的强力。 他将日轮刀举起,仔细打量其外形。 刀柄和刀鞘、刀镡都是他熟悉的样式:暗金色刀柄,黑色刀鞘,白色三角纹刀镡,和他之前的那柄日轮刀一模一样。 然而不同的是,这柄日轮刀连刀柄带刀鞘总长四尺(约120厘米),比他之前的日轮刀足足长了一尺半有余。 狯岳缓缓从刀鞘中抽出这柄日轮刀,随着他的动作,闪着寒光的刀身逐渐出现在围观几人的视线之中。刀身的弯曲弧度恰到好处,刀刃之上,漂亮的刃纹蜿蜒,让这柄锋利的太刀更加美丽。 狯岳握紧日轮刀的刀柄,从底部开始,刀身逐渐染上暗金色,其上蔓延开黑色闪电的纹路。 宇髄天元满意地说:“你现在的身型,这样长度的日轮刀就是最合适的,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力量优势。等你再长高时再换新的日轮刀。” 宇髄天元拍上狯岳的后背,轻轻将他推到训练场上:“去试试吧,用上你的呼吸法。” 狯岳深呼吸,拿着自己的新武器,走到了训练场中央。那里,他的工具人陪练我妻善逸也已经准备好。 “我来了。”狯岳加快呼吸节奏,调动身体内的所有肌肉,控制呼吸法逐渐蔓延上新日轮刀的刀刃,随后脚尖轻轻蹬地,冲向了我妻善逸的方向:“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在狯岳动作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身影也向着师兄冲去:“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然而他按照之前的习惯,冲得太靠前了。在他的日轮刀还未接触师兄刀剑的时候,师兄的刀尖已经要砍到他的肩膀!! !! 我妻善逸紧急后撤,同时临时转动手腕挡下师兄的一击。但他的动作变换也相应削弱了他自己的冲力,在刀刃与刀刃接触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日轮刀竟是被师兄击歪,胸前暴露出了大大的破绽!! 好在,我妻善逸的临场反应并不慢,他连忙转手,抓住了师兄一瞬间的弱点,在师兄的下一击赶到之前,通过威胁化解掉了师兄朝着自己胸口劈来的第二击稻魂。 随后的第三第四击也被善逸惊险地挡下,然而这只发生在短短的一息之间,等到两人的身影分开,我妻善逸才惊疑不定地捂住了胸口,那里就是他差点被师兄砍中的地方:“师兄!你新日轮刀好强!!” 更强大的力量,更远的攻击范围,要不是师兄还对武器不太熟悉,导致略微降低了斩击的速度,我妻善逸今天就要被师兄砍成肉块了! 这还只是师兄第一次使用这柄日轮刀,就能将师兄的优点发挥到最大。若是师兄在天元大人的训练下逐渐和新武器磨合,找回速度…… 善逸想起他刚刚直面的稻魂斩击,往后缩了缩脖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是为经常挨师兄揍的自己点蜡,还是为之后死在师兄刀下的鬼默哀。 狯岳新奇地回想着刚刚的感受,一时间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的力量在这段时间飞速增长,原来还没体会到日轮刀的问题,直到今天这把新的日轮刀上手,他才总算体验到什么叫做合适。 更长更重的刀按理来说会更不好掌握,然而在前段时间的力量增长训练、学习暗器投掷时的力量控制训练之下,狯岳自身力量的强度与控制精细程度都更上一层,日轮刀一入手,在挥舞起来的第一时间,稻玉狯岳就明白了新武器的攻击范围,无师自通了如何利用武器的惯性增加自己的攻击力,将这柄太刀的重量加入到自己的招式之中,果然,这样的方式差点让我妻善逸失手。 狯岳体会着日轮刀沉甸甸的手感,身体各处的肌肉都兴奋了起来,叫嚣着要战斗。 于是狯岳轻盈地蹬过树干,像一只飞燕,再次冲向了我妻善逸。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啊啊啊——师兄你别削我头发!!!” 第80章 精彩的战斗结束,狯岳很满意他的新日轮刀,锻刀师很满意他的刀能有个好主人,宇髄天元很满意弟子的进步……只有我妻善逸,他很不满意。 没办法,战斗时的狯岳还记得不能往师弟身上劈,所以,他的所有攻击,那长出来的一尺半日轮刀刀刃,全都朝着我妻善逸的头毛使劲。 所以,等到善逸下来时,身上还是完好的,头发却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了。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还能够见人,我妻善逸不得不委委屈屈地坐在师兄身前,让师兄再次对他的头发出手,将那些坑坑洼洼的头发勉强剪得平整。 于是,我妻善逸不得不顶着短短的眉上刘海,齐耳的蘑菇头度过了漫长的一个月。 至于他的长发马尾?呵,别想了,这么大个目标,是被师兄削得最早的。 这一个月里,我妻善逸每每从水边路过,见到自己丑陋的倒影,都要抱头呜呜嘤嘤地哭泣,直将狯岳搞得烦不胜烦。 “你长得好看当然什么发型都可以!!我这样就没法见人了啊啊啊师兄!!!” 在狯岳有一次忍不住点评师弟是没事找事时,我妻善逸尖叫:“本来就没有师兄好看,再配上这样的发型,更显得配不上师兄了!!!呜呜呜我不活了哇哇哇哇!!” 最后狯岳找到雏鹤,给善逸重新找到了一顶假发,才总算是哄好了这只到处尖叫的尖叫鸡。 我妻善逸接过师兄给的黄毛,抽抽噎噎,总算在心里原谅了自己的师兄。 先将这样的小事抛到一边,最后的两个月,宇髄天元在指挥我妻善逸将自身的血鬼术与剑术结合的同时,也教了狯岳更多太刀、大太刀的使用技巧。 虽说这些长刀因为太长太重、不方便隐藏而被忍者选择使用,一般由武士选择,但宇髄天元加入鬼杀队的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更多非忍者的攻击招式。再加上呼吸法招式本就出自武士的攻击招式,这么多年的衍生,总有使用大太刀的呼吸法,宇髄天元的招式储备倒也足够教导稻玉狯岳。 狯岳像一块海绵一样,一点点吸收着宇髄天元教导的知识,与新武器的磨合越来越熟练,逐渐到达了如臂指使的程度,这让作为师兄的对战对手的我妻善逸压力很大。 压力带来动力。在被师兄评价为更快但更好看穿的一之型中,我妻善逸绞尽脑汁,总算是从被他操纵轨迹的苦无那里获得了灵感。他将使用霹雳一闪的自己当成苦无,操纵身周的电流不断干扰自身的行动轨迹,让原本直来直往的一之型变得飘忽而不可捉摸,在真正落下前谁也没办法判断落点,就像是劈击云层的闪电。 这血鬼术与呼吸法结合而开发出来的新招式,被我妻善逸命名为“飘飘忽忽的闪电”,排名在九之型。 随后因名字太丑太幼稚被狯岳否了,重命名为“云闪”。 云闪,云间的闪电,与我妻善逸使用此招时被雷云包裹的样子一致,同时也符合“飘忽”、“不知落点”的特点。 我妻善逸嘴上别别扭扭,抱怨师兄嫌弃自己的起名方式,实际在手掌心仔细描摹了两个字好多遍。 像只小老鼠一样蹲在墙角,两只手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时不时诡异地笑两声,搞得狯岳去厨房问了好多次有没有丢食物。 当然,由于狯岳大多数时间都无法且不屑于了解师弟的想法,一切不正常行为都当做脑子不正常发病了处理,所以小老鼠善逸并没有引起狯岳太多注意,他依然在进行呼吸法学习。 第93章 除了和武器的磨合,狯岳也尝试着将自己之前学习到的忍术技巧结合到自己的战斗之中。受到我妻善逸的“云闪”影响,狯岳将从宇髄天元哪里学来的忍者快速且轻盈的行进方式与雷之呼吸结合,同时将自己那点细小的电花凝聚在脚下,使狯岳的移动速度大幅增加。 因为每次高速移动之下,身体与空气摩擦,都会发出像是鸟类尖哮的声音,所以被狯岳按了个“雷鸣”的称呼。 当然,两人像是军备竞赛一般的招式开发被宇髄天元压下,他站在两个人面前,像是关底boss一般,冲两个人摇摇手指:“来,你们两个一起上。” 宇髄天元向后抓住日轮刀:“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碰到我,你们的训练就算完成了。” 狯岳和师弟对视一眼,一齐冲了上去。 然而他们三两下就被宇髄天元打翻在地。 宇髄天元居高临下地站在躺在地上的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日轮刀重新用白色布条缠好,问:“找到你们的问题了吗?” 狯岳挣扎着起身,低着脑袋:“是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连贯性。” 宇髄天元抬手,依次揉过两个继子的头发,笑着道:“招式已经够用了,也非常强大,但面对更强的敌人,可别忽略掉这种缝隙啊。” 于是,两人将新招式的事情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地将全部心思放在了现有招式的战斗上,原本有些浮躁的氛围也重新变得沉稳。 他们不停地互相练习呼吸法招式,像是锻造钢材一样,通过反复的捶打将招式中多余的动作全部剔除,之后就是不断熟练,直至把招式化作手指,每次使出攻击时,就像用手拿起一件东西,不用思考就明白用那几根手指发力。 将每一道攻击化作本能,省掉了思考招式的时间,再加上呼吸法本身被打磨到更加圆润,自然就小了招式与招式之间的空隙,让招式更加连贯。 除了两人之间的对练练习,每当宇髄天元出现在训练场,两人总会合作挑战一下大boss。 但是宇髄天元的身体素质、战斗技巧以及实战经验远超如今才十三岁的两人,哪怕他们的战斗更为流畅,然而依然伤不到。于是善逸与狯岳只能绞尽脑汁地互相配合,只为了能够砍到宇髄天元的衣角。 作为一对同吃同住、朝夕相处了三年半的师兄弟,狯岳和善逸之间的默契度自不必多说,基本上已经到了一个撅腚,另一个就能知道是排气还是排泄的程度(咳咳)。但是单纯的互相配合,没办法达到宇髄天元的实力要求。他们必须把对方融进自己的战斗体系之中。 如何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呢? 狯岳盯着自己手中的日轮刀。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在对战下弦二时自己感受到的那股被加持的畅快感。 只要他处在善逸的雷云范围之内,他的速度与力量都会更上一层。 但是那样大范围的释放雷云,其实是我妻善逸血鬼术的失控。平时释放的范围却又不够。 怎么办呢? 狯岳转而看向我妻善逸联系的背影。他两三步上前,在善逸有些惊慌的目光中,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日轮刀,转而将自己的手握在了善逸的右手之上。 “师兄你干什么……”我妻善逸将自己的手往后抽,表情有些焦急:“我今天的训练还没有……” 他的嘴巴被狯岳的另一只手捂住了。 “别说废话。”狯岳没去观察我妻善逸的表情,而是看向我妻善逸身周包裹的电光。 那电光仿若爱到食物的菌丝一般,一点点包裹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被雷云笼罩着,狯岳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并且,在这样的链接之中,狯岳忽然抬手。果然,半秒后,我妻善逸的左手也到达了那个位置,他顺利地握住了师弟的手腕。 ……直觉上的预感吗? 狯岳的嘴角上扬。看来他的办法确实可行。 用雷云将两人的身影链接起来,在享受到增幅的同时,也能够使两人之间的配合更加紧密。 加上他们能够心灵沟通,完全不用担心被链接后靠近攻击时互相妨碍的问题。 唯一的要求是,我妻善逸需要能够自如地控制雷云的形状,使得雷云能够在高移速的战斗中,能一直包裹住两人,不断掉链接。 于是,哪怕被师兄忽然的接触弄得脸红心跳,我妻善逸也得压制住心中的荡漾情绪,在师兄的监督下再次和他的血鬼术死磕了起来。 那段时间,无论两人在做什么,路过的人都能看见从我妻善逸身上伸出了一跳雷电锁链,延伸到他师兄狯岳身上。 我妻善逸每次被人发现都有些羞赧,狯岳倒是我行我素,好像这并不是件值得稀奇的事情,心安理得地拽着师弟到处训练。 咳咳,这种画面,就很像,呃,遛狗。 而且,当这个被拴着的狗是人的时候,画面就更加诡异了。 导致那段时间,不管是来到音柱宅邸里的隐,还是杀鬼是撞见的鬼杀队队员,在见到这画面的瞬间,都经历了惊愕——不可思议——震撼——恍然,随后默默给两人的关系下了个新标签,顺便看我妻善逸的眼神都非常的怜悯。 我妻善逸在这样的目光中逐渐羞愤欲死。 啊啊啊师兄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啊啊??虽说师兄可能只是想要变强,但是,这也太羞耻了吧??还就我一个人羞耻!! 师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啊??不要这么坦荡啊师兄!!这岂不是更像牵小狗了吗?? 虽然一直被师兄拴着的感觉也,咳,但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师兄!! 最起码,在有外人的时候松开吧?? 师兄到底知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他们两个的啊??雷呼一门的形象!!完全!!完蛋了!!!啊啊啊啊!! 当然,如果忽略掉别人诡异的目光,以及我妻善逸的内心活动,这次的新尝试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不得不说,那些人同情怜悯的目光也是我妻善逸训练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每次被人那样注视,我妻善逸难免心神震动,但在强烈的情绪之下,还依然要维持着雷链,不然师兄抽他,那么他的形象将更为诡异。 阴差阳错,之后的我妻善逸哪怕情绪再激荡,都能好好地链接着师兄,倒算是将此招彻底练成了。 然而,这段诡异的经历也彻底在鬼杀队之中传开,之后的鬼杀队队员,看到鸣柱的两位大人在战场上,如同包裹闪电的锋利钢鞭,在一瞬之间砍掉恶鬼首级时,第一时间不是为鸣柱大人们的战斗而惊艳,反倒是想到了拴狗链,进而想起了传闻中两位鸣柱大人之间的诡异关系……咳咳,这种事情,也算是修炼招式的后遗症吧。 算是变强的代价。对。 第81章 咳,有关风评方面的副作用先不提,光是雷链本身,这种链接大大增加了两人的战斗力。 雷链除了能让狯岳一直受到雷云的加成,增大移速与攻击力度之外,在两人联系雷链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雷链的新用法。 当时,狯岳正在雷链的连接下进行呼吸法联系,在联系的中途,狯岳灵机一动,突然想要尝试自己开发出的雷鸣在这种雷电的加持下,速度能否更进一步。 于是他拉大了和我妻善逸的距离,释放了自己体内的雷电加持在脚下,随后发动雷鸣,在空气被撕裂的嗡鸣之中,狯岳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一条蓝色闪电。 在发动雷鸣的一瞬间,狯岳体内释放出的雷电与我妻善逸链接在他身上的雷云相连,随后就像是链接了另一端的橡皮筋,又像是终于接轨的列车,原来只能够虚虚笼罩在狯岳周围、没办法影响狯岳任何行动的雷云,在够到了另一份力量的瞬间,像是弹射一样,给狯岳提供了大量的动力,让他化作了真正的闪电。 狯岳的移速,在电光相连之后,甚至超过了我妻善逸全力释放的霹雳一闪的速度!直逼火雷神! 狯岳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在判断出他即将创飞我妻善逸时,狯岳立即将日轮刀插入地面用以减速,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十米的裂缝,才勉强停在了师弟身前,没有给他那个现在还呆愣站着的师弟撞成重伤。 “不知道躲吗??废物!!”狯岳骂骂咧咧。我妻善逸非但没躲,甚至张开双臂做出了个迎接拥抱的动作!!幸好他意识到不对提前减速了!万一直接撞到善逸身上,他们两个这几天都得躺着! 我妻善逸的手指抽动了一瞬。在雷链与师兄身上的力量相连的一瞬间,我妻善逸莫名感知到,他与师兄之间的锁链化作了真实。于是在他大脑还没反应之前,手指带动着力量,直接将师兄拉到自己身边。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他用链子锁住了师兄一样…… 既然这样,在这种互相链接的情况下,如果他将锁链缠到师兄身上,岂不是…… 第94章 我妻善逸的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在头顶冒出蒸汽,隐约还能听到汽笛的响声。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他不能这样想!!! 身上的连接越来越烫,我妻善逸像是碰到烫手山芋一般,下意识甩开了链接,雷链断开,那些从善逸身上衍生出去的雷云恋恋不舍地从狯岳身上撤开。 “啧,你干什么?”不只是善逸,狯岳也在回想刚刚的感受。 能够将速度提升到超过霹雳一闪的地步……这是单方面的,还是两人都能够提升的呢?尽管只有在连接的方向能够加快移速,但如果在战斗中利用好…… 于是我妻善逸脸色通红地被师兄将链子塞了回去,被强迫着配合师兄进一步完成了对于雷链的开发。 通过一共五个月的时间,他们像打磨刀锋一般,将自己打磨到了极致,最后站在了宇髄天元身前。 “总算到了这一天吗。”宇髄天元一圈圈地将日轮刀上的布条拆下。他早就注意到了两位继子眼中的势在必得。“很华丽的气势!真是让作为华丽的祭典之神的我也兴奋起来了!!” 他挥舞起那对由锁链链接在一起的大砍刀,扬唇绽放开一个嚣张至极的笑:“那就让我看看,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作为被切开的原石,你们能有多绚丽吧!!” 善逸微微扭头与师兄对视,下一秒,他们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射出,与宇髄天元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双方像是两个绞肉机,互砍的刀锋撞击出火花来。在比拼出招速度的环节,战斗中的三人不相上下。刀锋与刀锋穿插着,无论是守是攻,都会有“锃”声传出,一时间,宇髄天元所描述的“乐谱”,竟是在碰撞声中展现。 狯岳和善逸仿佛化作了被锁链相连的两把刀,由他们之间的默契操控着,然而他们的每一击,都会被宇髄天元手中的日轮刀拦下,像是以前的每一次近战一样,宇髄天元一人就拦下了他们两个。 狯岳无数次仰望着柱,被柱级的实力所征服,同时一刻也不停,向着那个位置冲锋。 他要,成为柱。 而他现在,正在登上前往柱的阶梯。 狯岳呼出一口热气,同时做好准备,将自己体内的蓝色电光缠绕到链接他的雷链上。随后,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狯岳和我妻善逸同时放弃了防守,调动呼吸,朝着宇髄天元释放出呼吸法招式。 “霹雳一闪”/“热界雷!!” 两边的同时改变让宇髄天元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刚刚的近战交手让他非常惊喜,他甚至久违地在柱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感,让他不得不用出所有实力,才不至于被继子轻易地得手。 而现在,他的继子们又将有新的招式。 宇髄天元防备着,同时,作为剑士,这样的战斗不断地激发着他身上的战意,让他的招式也更加凌厉了起来。 只是同时朝着他出手,可还够不到他的衣角哦——小子们。 宇髄天元双臂鼓起,力量带动着双刀不断地旋转起来,轻松地挡下了两人的攻击:“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在我这里可算是灰扑扑一点都不耀眼的招式啊!!” 一同攻击的两人手中的日轮刀被同时挡下,身体顺着惯性,越过宇髄天元,朝着前方越去,落到了宇髄天元的两侧,宇髄天元站在了他们相连的雷链轨道上。 随后,在两人落地的瞬间,善逸与狯岳同时调动链接在一起的雷电,那条雷链亮起了一瞬蓝紫色的电光。 下一秒,处在雷链两侧的人,化作了两束电光。 刚刚的那一击,是诱饵吗?? 正处在戒备中的宇髄天元瞬间想要抬起武器抵挡。但是两个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摆出恰当的防守姿势,最终只能凭着这么多年来的战斗经验,用变形的动作出手格挡。 锋利的弧线划出,最后狠狠地撞上了另一个人手中的武器。 “锃锃!” 两束电光落地,一柄日轮刀飞出,是我妻善逸的日轮刀。 他们转动身体,朝向宇髄天元的方向。 宇髄天元呼出一口气,随后半阖的双眼睁开,红色的眼睛像是绚烂的宝石般明亮发光:“非常好!我认可你们的华丽!!” 在他带着臂环的双臂上,两道划痕醒目地向外渗出点点血液。 一道较短,来自稻玉狯岳;一道较长,来自我妻善逸。 “师兄!!”我妻善逸的眼睛亮亮,嗖地一下扑过来:“我们成功了!!” 狯岳盯着师弟比自己更长的划痕,有些不满地轻啧一声,随后也展开笑容,接住了像是一辆大卡车一样撞上来的我妻善逸。 “啊啊,我们成功了。” 他们终于,通过了宇髄天元的训练。 在他们结束训练的第二天,宇髄天元就将两人赶出了家门。 他斜斜地倚靠在门框,对自己像是等待出鞘的刀剑一般锐利的继子道:“给你们在蝶屋周围安排了几个任务,等到做完任务,记得去花柱那里报道。” 我妻善逸惊喜地看向宇髄天元。自从将师兄的血样寄出,他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前几天,他还在想如何忽悠师兄去一趟浅草或是蝶屋,却没想到天元大人竟是直接将这件事情安排了下来!! “非常感谢!!天元大人!!” 宇髄天元摆摆手:“出发吧。”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期许的光彩:“要早点成为柱啊,我的继子们。” 两人落脚在了一处旅店,他们的两只鎹鸦交替着传递周围的任务信息,此时已都是气喘吁吁,善逸取出肉条,一根根地喂给两只鎹鸦,以犒劳两位今天累坏了的帮手。 他们两人在白天修整,等到太阳一落山,就像是不断盘旋的鹰,迅速而敏捷地从房顶之上起落,将隐藏在这一片区域的如同硕鼠般的鬼全部抓出来杀死。 两人的速度非常快,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就解决了四只普通鬼,两只异能鬼,基本上将那个城镇附近的鬼全部清理完毕,甚至接到紧急的救援任务,在鬼手底下拯救了两位差点被鬼杀死的鬼杀队队员。 他们将失血过多的鬼杀队队员交到赶来的隐手中,随后拒绝了隐部队的修整邀请,在升起的太阳中,懒散地走回了旅店。 “太心急了吧?废物。”狯岳斜斜倚靠在和室的墙壁上,看着善逸一点点地投喂鎹鸦:“晚个几天我又死不了。” 我妻善逸不满地大声抱怨:“明明就该在身体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去找忍小姐的!!师兄你知不知道我超级担心你啊??” 狯岳舔了舔后槽牙。嘁,这个嘴上总是黏黏糊糊的小废物。 “行了。”狯岳展开被褥,背对着善逸喊道:“不想猝死就赶快来睡觉。纹四郎和纹五郎还没废物到没办法自己吃饭。” 纹五郎不满地“嘎”了一声,然而刚刚还给他提供喂食服务的人已经蹿走了:“师兄!!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 “做梦!!滚回你自己的被子里去!!” “好嘛师兄你不要凶我……” “啊呀,你们来了!”意外地在蝶屋见到几个月没见的善逸与狯岳,蝴蝶香奈惠非常惊喜:“我才收到宇髄先生的信,得知他将他的继子们扔到我的辖区,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马不停蹄地忙碌了三天后,狯岳和善逸解决完了被天元大人安排的任务,赶到了蝶屋。在蝶屋检查的这些天,宇髄天元将两人移交给了蝴蝶香奈惠,也算是放他们去别处历练。 “花柱大人。这段时间叨扰了。” “你们来得刚好哦。”蝴蝶香奈惠的日轮刀在她手中划过漂亮的弧度,随后收回到了刀鞘中:“这段时间的蝶屋很热闹呢。” 她愉悦地浅笑着,冲依然站在门口的两人招招手:“进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热闹~” 我妻善逸和师兄一起,跟在花柱大人的身后,走向了熟悉的病房区。还未进入,远远就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互相讽刺声:“没安好心的家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别有目的。” “哈?只会打架的莽夫!!脑仁还没有绿豆大吧?要不是为了杀死鬼王,谁会跟着你们鬼杀队来到这被紫藤花包围的地方啊?好心当做驴肝肺!” 啊,好熟悉。 我妻善逸的耳朵动了动,果然,本来应该是鬼的禁忌之地的蝶屋中,出现了两个熟鬼。 “好了好了,小忍,”蝴蝶香奈惠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争吵:“总是生气可不好哦——看看谁来了?” 闻言,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直直对上雷门的俩师兄弟。 在互相对峙的两波熟人的目光中,我妻善逸默默抬起爪子,率先开口:“嗨,再次见面了。” “哈,怎么,被鬼砍伤到自己愈合不了的程度了吗?”愈史郎,也就是刚刚和蝴蝶忍呛声的人,率先喷洒毒液。 第95章 “怎么,您也要管鬼杀队队员出入蝶屋吗?您是否管得太宽了一些呢?”蝴蝶忍讽刺道。在姐姐面前,蝴蝶忍还是很有礼貌地用了敬语,然而话语依旧锋利。 插入到两方的对峙中,我妻善逸弱弱地缩回了手,往师兄身后躲了躲。 咦——好可怕!!qaq 狯岳将身体向左移动一些,挡住不中用的师弟,随后开口:“好久不见,忍小姐。”他先是冲蝴蝶忍点点头,随后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两个人——两只鬼:“初次见面,我是稻玉狯岳,是我妻善逸的师兄。之前在浅草,我妻善逸麻烦你们照顾了。” “啊,是你啊,那份血样的主人。我是珠世,旁边这位是愈史郎。”站在愈史郎旁边的珠世揉了揉太阳穴,歉意地说:“抱歉,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忘记及时给你回复了。” 狯岳摇摇头,示意没关系,随后有些惊讶地询问:“善逸已经将曾经在浅草的事情跟我讲过了,很感谢您研发的药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珠世还未开口,站在狯岳身侧的蝴蝶香奈惠有些高兴地介绍:“啊,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主公大人将这位医术高超的珠世小姐介绍给了我,之后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就一直在蝶屋进行药物研发。”她双手交叠放在脸侧,笑眯眯地说:“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见到了能跟人类好好相处,甚至和我们鬼杀队志同道合的鬼。” “和珠世小姐互相交流,让我得到了许多灵感……而且呀,自从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来之后,就连小忍都活泼了许多哦~” “姐姐!!”蝴蝶忍不满地开口。 “小忍这样我很高兴哦~”蝴蝶香奈惠似是没听到蝴蝶忍的抱怨,继续道:“我与小忍这段时间和珠世小姐一起交流,研发出了很多不错的药剂呢——针对鬼的,或是针对鬼杀队队员用作恢复的。不得不说,珠世小姐真是了解鬼呢。” “我记得,两位来到蝶屋,是因为狯岳出了些状况吧?”蝴蝶香奈惠轻轻地推了推狯岳的后背:“那就交给我们?” “是,麻烦了。” 狯岳顺着蝴蝶香奈惠的力道,走进了这间没有窗户,在白天依然开着灯的房间。 刚刚还在唇枪舌战的两方一起迎了上来,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狯岳和被抓来一起做检查的善逸被唤醒了刚被捡上桃山后被提溜下山检查身体时的会议,失魂落魄地排排靠坐在了椅子上,像是被人强撸过的毛茸茸。 狯岳双眼发直,呆滞地望着他眼前四个摆弄着各种玻璃器皿的人和鬼,第一次意识到这帮医疗与科研人员的可怖之处。 “师、师兄……”我妻善逸的双臂还在颤抖。刚刚为了测试他身体的各项数值,他被拉去做了一大堆测试,刚推完大石头回来,整个人已经力竭了。 “好、好可怕……”我妻善逸下意识想要往自家师兄身上靠,却在脑袋即将挨上师兄肩膀的那一刻停住,缓慢而僵硬地撤回了自己的动作。 不可以贴贴师兄。 他像是偷偷搬家的蜗牛,一点点挪动大腿,将自己与师兄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狯岳从余光中注意到了身边鬼鬼祟祟的黄蓝色拖把头。 早在他们开始特训之时,我妻善逸就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看那个废物的蠢样,估计还以为自己演示得很好吧? 哈,一个从刚见面就没有一点距离感,不顾人意愿自顾自黏上来的家伙,忽然间就开始各种保持距离了……难不成是这么多年大脑终于发育完全,意识到之前的行为完全是个跟踪狂变态,所以突然改邪归正了? 真是可笑。 狯岳按下心中的那一点不爽,转回脑袋,将拖把头师弟移出自己的视线。 师兄又在不高兴了。我妻善逸默默将脑袋缩了缩。 难道他发现了我的心思吗…… 如果被师兄用觉得我恶心的理由远离我…… 不,我不会让师兄离开我的。哪怕用上强硬的手段,也要一直待在师兄身边。 只是,那时候的师兄,估计会恨我吧。 我妻善逸心中酸涩地哽咽着。 虽说上辈子也习惯了不被师兄喜欢……但是,像现在这样,体会过师兄的柔软之后,再回到上辈子与师兄的敌视状态…… 呜……为什么要意识到对师兄的心意啊……我妻善逸…… 如果没有开窍,就依旧可以无意识地继续赖在师兄身边,享受着师兄的一切,而不是像一只闯进大宅的老鼠,每天都在担忧着被宅子的主人发现,被从这片美好的地方赶出去。 我妻善逸将脸转向远离师兄的方向,牙齿紧咬下唇,忍下了想要流出的眼泪。 没关系的,我妻善逸,现在就好。 保持着不会暴露出欢喜的距离,还能用着师弟的身份,用着一起成为鸣柱的理由,待在师兄身边。 只是和师兄保持些距离而已。 只是不能在夜晚钻进师兄的被窝睡觉,不能在疲惫时靠在师兄的肩膀,不能在兴奋时扑到师兄身上,不能在有别人靠近时暴露出对师兄的占有欲…… 他已经很努力了。每一次师兄的拒绝,他都会老老实实遵守,将自己从师兄身周的小圈子里撤出去,默默收敛好自己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心。 他已经坚持了五个月了。 只是,明明已经在尽力远离师兄,那天晚上的梦却像是蜘蛛细心编织出的网,温柔又黏腻地粘住了一只小虫子,从此夜夜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喜悦与恐惧交织着。他本就不是师兄那种勇敢的人。所以在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里,他有些怯懦地往后缩了。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新变化会打破他与师兄现有的关系。他已经不是当初最开始落在这个世界时,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 因为什么都失去了,所以有最大的力气,疯狂地将师兄困在身边;而在建立了新的、柔软到令我妻善逸那一颗曾经失去一切的心脏安放的关系之后,他却只能拼命地维持着现在这个小小的窝,害怕着任何的改变,因为他害怕改变将小窝颠覆,所以不去想小窝变成大房子的可能。 所以,别发现我的变化啊,师兄。 我妻善逸低下脑袋,将上半张脸藏在刘海的阴影里。 蝴蝶香奈惠从研究里抽身,就看到了这副两人都颇有心事的场景。 “嗯,你们两个的检查都做完了啊。”蝴蝶香奈惠突然想到什么,从旁边的研究资料中翻翻找找,终于从一本厚如砖头的书籍中间抽出了一封折叠起来的信。她讲信件展开,递到两人的面前:“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就要在我手下杀鬼了哦~” 狯岳和善逸凑到信件面前,抛弃掉那些无用的寒暄,整篇信总结下来就是: 我继子,我调试好了,随便用,嘎嘎好使,可颜与以当驴使。 ——宇髄天元。 “那么两位,刚好这些天我和小忍要和两位新来的客人一起做研究,这段时间我的辖区就交给你们了哦~” 蝴蝶香奈惠用双手捂住脸蛋,笑眯眯开口:“放心,我每天还是会巡逻的,只是将一部分任务交给你们哦~虽然不好意思,但宇髄先生真是帮大忙了!” 低头看看手中的信,再抬头注视花柱大人信任的双眼。 驴·一号狯岳拽着师弟驴·二号,带上了嚼子,拴上了缰绳。 “……我们会尽全力完成好任务的。” 第82章 果然,在到达蝶屋的当天晚上,我妻善逸和稻玉狯岳就开始了巡逻杀鬼的任务。 鬼杀队的每一位柱都有自己的辖区。作为鬼杀队的柱,不止要起到武力震慑的作用,更是要操心辖区内的鬼杀队事宜,包括辖区内恶鬼情报的整合、区域内鬼杀队队员的管理、物资的流动、各种任务的协调等等。一般这些工作虽说可以交给隐部队处理,但是作为负责的柱,还是需要操心整合,并在柱合会议上将辖区内半年的情况向鬼杀队当主汇报。 加上蝴蝶香奈惠的辖区总部蝶屋更是有着特殊的医疗作用,蝶屋内的一切都需要蝴蝶香奈惠这个负责人操心处理,而她的继子蝴蝶忍最近也在和研究死磕,没办法协助她完成工作,于是花柱的任务就更加艰巨,基本抽不出时间参与与珠世小姐的研究。 正在这个关头,宇髄天元将他的两个在手下培养了许久,已经基本熟悉了巡逻、支援等柱的任务的继子送到了蝴蝶香奈惠手下,简直是沙漠送水一般及时且解渴。 蝴蝶香奈惠带着两人走了一遍她平时巡逻的路线,又参与了一次鬼杀队普通队员的支援任务,确认过两人是真得对于巡逻时的注意事项、支援的流程以及与收尾的交接程序非常了解,就迫不及待地将大部分交接给了狯岳与善逸两人,总算是挤出时间,立马就参与到了珠世他们的研究之中。 于是,作为音柱继子的两人,接过了花柱与花柱继子的工作,每天在蝶屋附近的辖区内勤勤恳恳地打工,老老实实地杀鬼。 第96章 在夜晚的巡逻杀鬼之余,他们还要定期前往实验室,记录近期的数据与生物素材。 我妻善逸跟随着师兄,警惕地穿梭在夜晚的屋顶上,再次想起了白日里前往实验室的所见所闻,恐惧地缩了缩脖颈。 那真是…… 穿着白色罩衣的珠世、蝴蝶忍与蝴蝶香奈惠,看向手中器皿中溶液的眼神简直要冒光。 尤其是珠世小姐和忍小姐,还会时不时露出特别可怕的表情,像是在想象着将那些溶液扎进他们设想中的敌人的身体里……咿呀!! 总感觉,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从他们手底下创造出来了……呜呜,好可怖!! 搞得他每次进到那件房间,都很担心自己会被那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的主人拖到实验台上,将自己也变成那些又玻璃器皿装着的溶液之中的一份子! 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地替花柱大人打工吧……呜呜呜他不想变成善逸切片!! 正在我妻善逸神游时,前方一个小黑点突然出现:“南南东!南南东!三名队员遇见异能鬼!需要救援!需要救援!” 鎹鸦一个滑翔,落到了狯岳的肩膀上,随即收拢起一边翅膀,另一边翅膀向前方指路:“狯岳,善逸,往那个方向!” “知道了纹四郎。”狯岳抬起一只手,扶好身上停着的鎹鸦,对善逸说:“走了,废物。” “纹四郎你明明是我的鎹鸦!干嘛总是停在师兄身上啊!”我妻善逸抱怨着,同时熟练地释放出雷云锁链链接师兄,随后两人同时动作,瞬间消失在这漆黑的屋顶上。 “咳咳咳!!哈……哈……”夜晚的山林中,一个穿着暗红色羽织的鬼杀队队员狼狈地被另一个人架着。在他们身前,一只浑身长满了毛发的恶鬼正不断向他们逼近。 “把……把我扔在这里……你快跑……”被架在另个人肩膀上的鬼杀队队员胸前被恶鬼尖利的鬼爪抓出了个巨大的豁口,不断地向外流血,血液甚至染红了另一人的肩膀。在大量的失血下,他已经没有出手的力气了。 夜晚的山林像是怪物的巢穴,而那只长毛的鬼就是被唤醒的野兽。他嘶吼着,眼睛在漆黑的夜晚中发出贪婪的光芒。 恐惧攥住了另一人的心神。但他依然没办法抛下同伴逃跑。 “我的鎹鸦已经去鬼杀队求援了,援助马上就会来……山下,你再坚持一下!!”他单只手扶住鲜血淋漓的同伴,握着日轮刀的手抖如筛糠,却依旧用刀尖指着前方的恶鬼,连声音都在发颤:“我现在扔下你,你会死的!!” “快走……”同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与此同时,恶鬼也已逼近到了眼前。 “我、我跟你拼了!!”他挥舞着日轮刀,朝着恶鬼的方向砍去。然而那长得像狼人一样的鬼只是挥动了一下爪子,一道风刃斩出,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日轮刀砍作了两半。 要死了……要死了!!! 恶鬼锋利厚重的爪子在他的眼前逐渐放大,他即将要迎接他的死亡。 然而,一道白光,在死亡到来之前,砍断了那朝他挥来的兽爪。 “看来很及时啊。”我妻善逸反手一甩,一阵电光闪过,那有三米高的狼鬼脑袋就被他砍了下来。那鬼甚至没来得及用异能。 日轮刀随着手腕的转动,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随后重归于刀鞘之中。 “你还好吗?”他弯腰伸手,下垂的眉眼显得无害,与刚刚那一刀的锋利气息完全相反,让人不自觉就对他放下心房。“已经没事了哦。” “你……你是……鬼杀队来的救援吗?”被刚刚逼近到眼前的死亡气息吓得摔倒在地的队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刻见到善逸,死死地抓握住善逸伸出的手:“山下还有田中,他们两个都需要救援!!” “好好,先不要激动……”善逸用力将依旧坐在地上的队员提了起来,移动到了旁边:“你说的山下,或是田中?你坐到他身上了哦。” !!! 那队员猛然转身,正好看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被他砍鬼的动作甩下的山下此时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山下!!山下你还好吗??对不起我甚至还坐到你身上了!!山下呜呜呜都是我害了你!!”那队员一个猛扑,伏在了山下队员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善逸都没有反应过来:“诶诶诶先别哭……” “干什么呢?有队员死了吗?”此时,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了沙沙的响动,狯岳抱着一个腿上有个狰狞血洞的女性剑士,轻盈地从灌木后跳了出来,落到几人身边。 “田中??田中也死了吗???呜呜呜都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我是罪人!!让我切腹谢罪吧呜呜呜!!” 那队员一个猛回头,看向了狯岳怀中的鬼杀队队员,顿时哭声更大了。 “闭嘴——停!”狯岳的眉头一皱,习惯性斥责出声,随后才意识到这次吵到的不是他那个烦人的师弟。 好在,正是因为他这句话的威慑性太强,那哭号不止的队员的声音顿时停住,还因为停的太猛,打了个隔。 啧。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狯岳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放心,他们死不了。” “没死吗?”那队员对狯岳非常惧怕,却依然壮着胆子开口。 “不会死。”我妻善逸接话。早在队员哭嚎时,他就从身上掏出了针剂,此刻正拔出针头,在黑暗中寻找到山下伤口附近合适的落针点,将液体注射了进去。 好在经过了鬼血的加强,他在夜晚也能清晰地视物。不然他真害怕扎到什么别的地方去。 他转过脑袋,朝向刚刚的那个队员:“你叫……” “我叫村上翼!大人您叫我村上就可以了!”村上的眼眶里还带着泪,听到我妻善逸的声音,身体瞬间旋转到善逸的方向:“请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不用那么紧张……”我妻善逸被他郑重的语气吓了一跳,刚刚那一瞬身上的沉静气质消失不见,憨憨地摆手:“我叫做我妻善逸,你身后那位是我的师兄稻玉狯岳,你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 “啊,那个狗链……”村上翼下意识开口,随后猛地被捂住嘴,呆愣地看着瞬移到他身前的人。 “嘘!!!”我妻善逸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同时小心翼翼地瞟了师兄一眼:“别说那个!!” “怎么了?”狯岳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队员放下,此时抬着头,瞧向他们的方向。 “哈哈哈没有没有,这位小兄弟认出来我们是音柱继子了哈哈哈……”我妻善逸砰砰砰地拍着村上翼的肩膀:“诶呀都说了要低调呢哈哈哈” “傻子。”狯岳无语地翻白眼,随后低下头,想要将这位队员的伤口处的布料撕开打针。 “师兄!!你等等让我来!!”我妻善逸一个翻身,将揽着的村上小哥抖了下去,生怕慢一秒狯岳就动手了,同时还不忘语速飞快地叮嘱:“我注射的药物在体内发作时会很痛,等另一位小哥醒了你记得叫他用呼吸法收缩伤口。还有,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吧。隐还要等一会儿才到。” 随即完全将那两位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师兄的方向。 可恶!他刚刚就想说了!师兄都没那样公主抱过他,怎么就自然地抱上了那位女性队员??还要帮那位女性队员扎针!!师兄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这位名叫田中的女性队员的伤口在大腿上,在善逸叫唤的时间里,狯岳已经沿着伤口将粘上去的布料撕了开来,将药液注射了进去。 “啊啊啊师兄你怎么能触碰女生呢???”我妻善逸来晚一步,抱头崩溃地大叫。师兄都没摸过我的大腿!! “你有病?”狯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女性队员吗。天太黑没看出来。 等等。我妻善逸这个废物刚刚是不是说让他来。 狯岳看向我妻善逸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像是在看一坨腐烂的垃圾。“……你真恶心。”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啊啊!!!” 我妻善逸被师兄嫌恶的眼神重伤,倒地不起。 第83章 二合一 药剂很快起效。善逸与狯岳注射的药剂,是花柱蝴蝶香奈惠研究出的新药,能够快速收缩伤口附近的血管、清除伤口上可能来自鬼的毒素,还能够刺激伤口周围的细胞加速分裂愈合,短暂恢复体力,简直就是鬼杀队队员战斗后的救命神药。 当然,当一种药剂拥有了众多的优点,那他令注射者疼痛到扭曲的缺点就不算什么了。 被注射了药剂的两位很快疼醒了。那位田中小姐在两人关于“给女性队员治疗到底算不算不妥”的争论中,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那个……打断一下,”她疼得脸色发白:“我自己给我自己包扎就可以了。” 狯岳抛弃掉依旧在大喊大叫的师弟,从羽织内侧掏出一卷绷带:“需要我们避一下吗。” 第97章 “不用不用——我简单缠一下就好。”村下从狯岳手中接过绷带,小心翼翼地将绷带缠好。 山林中一阵动静传来,接着四位扛着担架的隐赶来了现场:“抱歉,稻玉大人、我妻大人,我们来晚了!” “没关系。刚刚好。”狯岳指向地上坐着的两位伤员向他们示意,同时另一只手直直敲上了还在吵闹的我妻善逸的脑袋:“别吵了!蠢货!” 他单手制住我妻善逸,同时对赶来的隐描述情况:“两位伤员都注射了香奈惠大人研发的七号药剂,后续如果有治疗问题可以去研究室那边咨询香奈惠大人。鬼已经被清理,后续就交给你们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隐小队的队长摇摇头:“都很清楚了。” “那么,我们就先行撤退了。”狯岳冲着隐部队成员点点头,将胳膊下面夹着的善逸放开,两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好靠谱……”三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村上翼喃喃开口。另外两位也齐齐点头。 “靠谱吧。那两位可是音柱大人的继子呢。”一旁将他们小心架到担架上的隐插嘴道。 “你们跟他们两位很熟悉吗?” “啊,这是因为稻玉大人和我妻大人已经代替花柱大人在蝶屋附近巡逻了四个月了。好,脚动一下……”另一个隐安置好田中的伤腿,解开那简单缠绕的绷带,将伤口重新处理,顺口说:“我们隐经常和他们进行任务交接,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稻玉大人做事非常认真,任务也都完成得很出色;我妻大人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也不会在任务上马虎……”那个正在给田中腿上缠绷带的隐碎碎念着:“而且,两位的容貌都很出色呢。” “单独遇到稻玉大人的话,他身上那股气质,总是很难令人接近——很孤傲的感觉。但是一旦稻玉大人和我妻大人在一起,他就会变得很……活泼?会更好接近,气质也温和了许多……” “对吧?”正在给山下的伤口清创的隐接话道:“就是一旦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会自动释放看不见的磁场,让别人完全无法插进去……况且啊,上回我靠近稻玉大人交谈,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我妻大人在用特别怨念的眼神瞪我呢……”似是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他打了个哆嗦。 “这样说的话……那个有关两位大人关于锁链的传闻……”村上像是幽灵一样凑到了隐旁边,幽幽地询问道。 空气瞬间安静。 微妙的感觉在几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咳咳,只是两位大人关系好而已。好了好了,我们要回蝶屋了。” 在这莫名微妙的气氛里,四位隐连忙扛着伤员离开了这片山林。 善逸和狯岳回到他们刚刚巡逻的位置,将最后的一段路途巡逻完毕,随后顶着初升的太阳,一起走回了蝶屋。 时间正值十月中旬,温度一天天下降,在这样的清晨,风已经可以吹透衣服,将些许的凉意带到皮肤之上。 他们走进蝶屋大门,正好撞见准备外出的蝴蝶香奈惠。 “啊呀,你们巡逻回来了?”蝴蝶香奈惠正在整理着他此次外出要带的药剂,善逸看到好几管正在测试中的药剂都被他装进了包裹之中。 “您这是要?” 蝴蝶香奈惠手下的动作没停,笑容温柔地道:“我最新研究出的几款药剂已经通过了测试,我打算将其带到主公那里,看是否能尽快在鬼杀队内部推广开来……如果能早一些,或许就能多拯救一个队员的性命呢。” “我大概要离开两三天……这几天晚上麻烦你们多上心一点了。”蝴蝶香奈惠将妥帖安放好药剂的箱子背到背上,手臂轻轻地搭在善逸的肩膀上,浅笑着说:“等到我这次回来之后,你们就不用再替我巡逻了哦。狯岳的治疗药剂已经由珠世小姐研究好了,不是吗?” 提到治疗药剂这件事,狯岳的面色有些紧绷,我妻善逸的表情也不好看。蝴蝶香奈惠熟练忽略掉两人面上的表情,继续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啦——那么,我走了~几天之后见哦~” 蝴蝶香奈惠冲他们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身,很快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狯岳将嘴唇抿成一条缝,在目送着花柱走远后,转身就想要往蝶屋走,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衣角。 “……师兄,能够压制你体内那些闪电的药剂已经到你手中两周了吧。”我妻善逸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和,但却像是被厚厚的乌云压着的水面,风雨欲来。“你为什么不用呢。明明珠世小姐说了,那部分血液在你身体内快速增殖着,如果不现在干预的话,你会变成像我这样的……” “哈?你管我。”狯岳想要扯开善逸抓住自己羽织的手。然而在他的手臂靠近之前,我妻善逸就下意识地躲开,抓住羽织的手也松了开来。 又是这样。狯岳盯着我妻善逸松开的手,两秒后转头直接大步离开:“想跟我划清界限,就不要再对我管东管西。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师兄说……什么?我妻善逸死死地盯着师兄的背影。什么叫做师兄的事和我没关系? 师兄想要干什么?是打算……离开我吗? 我妻善逸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瞪着师兄,一直到眼睛干涩到流泪,不安如同海啸般充斥开来。 狯岳的情况是个意外。蝴蝶忍和珠世两人通过提取我妻善逸血液中的异常成分与狯岳的血液对比,发现其中的基础信息高度相似。正是因为这份相似,让我妻善逸的鬼血认证狯岳为“自己人”,在狯岳的体内也能够起治愈作用,甚至能够联通本体,这就是两人现在能心意相通的真相。 然而,也正是这份通过认证,让那部分本该在完成治愈使命的微微微量的血液,将狯岳的身体也认作了我妻善逸的一部分,反而在内部不断地繁殖增长,直到如今成长到让狯岳能够使用微量血鬼术的地步。 由于狯岳体内的善逸细胞数量还比较少,所以蝴蝶忍和珠世能够通过他们之前削弱其他鬼的细胞活性的方法,强迫那些细胞进行休眠,然后一点点通过紫藤花毒素杀死它们。 然而,当那管可以杀死体内异常细胞的针剂落入到狯岳手中时,他却一直没有扎入自己身体里。 狯岳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不是一直叫唤着的我妻善逸和帮他们安排了蝶屋任务的宇髄天元,狯岳根本没打算管这点在身体内乱窜的细小电流。 对他来说,只要能活着,只要能获得胜利,只要能一直向上爬,其他都不重要。 至少,这点电流没有破坏掉他的身体,没有危害他的安全,甚至还给他提供了额外的战力,协助他开发了新的呼吸法招式,那他为什么要将它扼杀掉呢? 但是,我妻善逸非常执着,执着到甚至有些偏执了。 “师兄会变成鬼”这件事,简直就是他前世所有噩梦的开端。 哪怕他自己也变成了那种怪物,他依然不想要师兄身上出现任何有关鬼的痕迹。 在能够治愈师兄的药剂研发完成后,他特别开心地告诉师兄这个喜讯,却被烦躁的师兄赶出了门。 师兄他,不想注射那管药剂。 他依然想要成为鬼。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瞬间,来自外界的一切动静都从我妻善逸耳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耳鸣,如针扎一般的耳鸣,几乎要刺破他的神经。 我妻善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的汗像雨滴一样落下,那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那个看不到尽头的无限城。 不不不,没事的,善逸,没事的。 师兄他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而已。他才不会任由自己这个废物师弟的细胞在他体内繁殖呢。那样师兄会嫌弃得吐掉吧。 不会的,不会的。 但是,真的不会吗? 我妻善逸不敢去问,不敢去听,不敢去思考。 就像是狯岳屏蔽掉善逸一般,害怕的我妻善逸,也不再从师兄哪里接收任何消息。 他太害怕了,害怕从师兄的心中听到不妙的话语,让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挣扎与付出都化作流水,到最后只留得刀剑相向的结局。 他依然在尽力地劝说着,企图让师兄用掉那管药剂。 于是,争吵,争吵,与争吵,爆发了。 没关系的。每次和师兄吵架之后,我妻善逸都会默默地安慰自己。上辈子师兄不也老和自己吵架吗?而且啊,虽然师兄烦躁得要命,但始终没有试图甩开自己对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旧像以前一样在师兄身边叽叽喳喳,就像是他们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分歧,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师兄的一句话,一个率先离开的背影打破了。 师兄想要离开我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脖子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一般,再也发不出声。 第98章 狯岳烦躁地用筷子翻挑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在他旁边,本该是我妻善逸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他每吃一口饭,视线的余光里总会出现那处无人的桌案,而我妻善逸躲避的手也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蠢货……” 米饭已经在他的翻动之中变凉,此时挑入口中,冰冷的感觉顺着食道砸入胃里,让狯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几个月来,我妻善逸所有有意无意的躲避,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最后,那个蠢货还想要干什么?想要我注射那管药剂是吗。 明明当初联通思绪与情感时是那么惊喜,结果还没到半年就想要割弃…… 他想起了最开始见到我妻善逸时,他恐怖的偏执眼神。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稻玉狯岳,你的处境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哈,刚好。这不正如他最初所愿么。 他当时也只是想要那个恶心的跟踪偏执狂庇护自己一段路。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扔掉那个蠢货自己去杀鬼。 狯岳将最后一点米饭塞进胃里,将碗筷交给隐,随后拿上日轮刀,走向了此时无人的训练场。 日轮刀在他的动作下越来越凌厉,然而他心底的燥意却没被这这往日能让他静下心神的训练带走,反而让他越练越烦躁,胸口被闷热的气体牢牢堵塞着,就连呼吸法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日轮刀的刀身在他的手下逐渐赤红,伴随着招式挥舞出的幽蓝色闪电也带上了灼烧一般的焰色,就连空气都灼烧了起来。 夜晚很快降临。狯岳收起自己的日轮刀,抛下身后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草靶,一步步走向蝶屋的大门。 他目光平视前方,径直略过靠在门边,神色不明的我妻善逸,脚下发力,跃上了屋顶,沿着巡逻路线前进着。 夜晚漆黑而静谧,狯岳运用着从宇髄天元哪里学来的隐蔽技巧,藏匿起了自己的一切声响,像是黑夜中的影子。 今夜安静极了。就连平时会出来作乱的鬼也都消失了踪迹。 狯岳没有被这安逸静谧的夜晚麻痹心神,依旧认真地巡查每一处。 直到距离天亮还有一个钟头时,我妻善逸突然从身后靠近。用手抓住狯岳的右肩,力度大到狯岳一瞬间以为我妻善逸这个蠢货要趁他不注意杀了他。 我妻善逸轻易地挡下狯岳向后打算拿拔日轮刀的手,同时挡下狯岳向后肘击的左臂,动作强硬地将师兄用胳膊束缚住,轻声在他耳边说:“有情况,师兄。” 啧。狯岳不爽地想要挣脱,却又被善逸牢牢抓住手腕。“还不快带路!!” “遵命。” 蓝色电云升起,黄色电光簇拥到我妻善逸脚下。他牢牢地锁着狯岳的手腕,另一手搂住师兄的腰,几乎没有让狯岳用到任何力气,极速穿行在屋顶与屋顶之间,最终落脚在了森林中的一座三层的洋楼之上。 他将师兄放下,身上的电云极其自然地笼罩在了狯岳全身,隐隐的粗壮雷电在其中游走,像是缠绕在狯岳身上的蛇。 狯岳没精力去理会他。这附近鬼的味道太过浓郁,那种带着腥气的恶臭气息,让他几欲干呕。 他从屋顶跳下,踩着洋楼外的栏杆,落到了三层的阳台中,透过玻璃,直直对上一双白色的眼睛。 那白色眼睛的主人缓慢地移动到玻璃之前,随着她的移动,那一头黑色长发顺着力道下坠,露出被掩盖在下方的漆黑到发亮的甲壳,甲壳之下,是三对粗壮的昆虫的足,与身后兴奋到发抖的尾巴。那女人的下半身竟是蝎尾。 在狯岳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狯岳。 “砰”地一声巨响,一张女鬼的脸直直拍在了玻璃上。 “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白色的眼球在剧烈颤动,然而怎么样都翻不过来。那女鬼有些烦躁,将自己的脸从玻璃上拔下来,随后手指直接插入到眼眶中,伴随着黏腻搅动着的声响,那女鬼竟是手动将眼球调转了过去。 眼球转到前面的一瞬间,女鬼甚至来不及将指头抽出眼眶,迫不及待地转向了稻玉狯岳脸蛋的方向,视线黏腻,让警惕的狯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极了。 “真是个小美人儿——”女鬼的声音像是被锯烂的木头,嘶哑得刺耳。她似是连拉开窗户的空隙都等不及,手臂瞬间向前抓,玻璃碎片如同落雪一般纷纷而下。 她的动作没有得逞。一阵刀光闪过,她伸向狯岳手臂被沿着肩膀砍下。 “你想要对师兄做什么呢。”善逸的身影随着刀光落下,跟着他一起下落的,是被砍成两节的手臂,和狯岳的日轮刀。 “啧。”狯岳甩掉日轮刀上沾着的血,不爽地盯着地上那个断成两节的手臂。他的位置还是没有在上方的我妻善逸好。让那个废物抢先了。 那女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砍下来的手臂。她拔出插在眼眶里的手指,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地扒着窗框,眼神紧张而犀利地盯着从我妻善逸身上延而伸出的,似是昆虫的茧一般,窒息地将她看中的美人儿包围得密不透风的雷云:“你,要对我看中的人做什么?” “废什么话。”狯岳直接踩上窗框,太刀在他手中舒展又收力,瞬间砍到女鬼的脖子:“给我去死。” 那女鬼躲都不躲,甚至伸出了双手,狂热地注视着朝她跑来的狯岳:“对,就是这样!靠近我吧,靠近我吧……” “唰”,女鬼的脖子像是保龄球一样,在狯岳的日轮刀之下飞了出去。狯岳踩着女鬼只剩下身躯的身体落地,皱眉将自己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两下。刚刚踩上女鬼尸体的那一瞬间,狯岳感觉自己踩上了什么恶心又沾腻的东西。 空气潮湿而黏腻,还带着腥臭的味道。 他转身想要离开。这恶心的环境和恶心的尸体,他一秒都忍不了了。 整层洋楼除了他进入的那扇连同着阳台的窗户外没有别的出口,腐烂的气味在楼层中打转,久久不散。 那扇被打破的窗户透进月光,将这间室内照亮。女鬼庞大的昆虫身躯,以及被他砍飞的头颅都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味道。 令人厌恶的环境中,那扇连通着外界的窗户像是在发着金光,不停地引诱着他向外走。 但狯岳直觉觉得哪里不对。 他将单方面对善逸的屏蔽取消,却没有听到那家伙纷乱的心声。 不对。这个地方不对。 狯岳的视线在楼层中扫视,忽然,他的视线集中在一点。那里的光线在他余光中,扭曲了一瞬。 狯岳瞬间拔出身后背着的日轮刀,跟随着身体的直觉,那有四尺长的刀直接划开了那处空气! 伴随着黏膜被撕破的恶心触感,他身周那层潮湿恶心的空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推着他从那层虚假的薄膜中离开,一个与刚刚别无二致的房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啊,差一点呢。”噪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狯岳转头看去,瞬时悚然:只见,那房间内的地板上,原本只像是皮球一样堆积着的阴影,竟全都是女鬼被砍掉的脑袋! 在狯岳发现那些脑袋的一瞬间,那个从他刀下飞出去的脑袋对上了他的双眼。 “啊呀,看来我们又被小美人发现了。”沙哑的话语从那刻滚上了泥土的脑袋上冒出,接着,所有的头颅都睁开了双眼。 在被夜幕笼罩的无光洋楼,那处角落像是漆黑的怪物,当怪物身上的眼睛陆陆续续地睁开,所有一黑一白的眼球咕噜噜转动着,最终视线全部汇集到一点。 被那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的瞬间,狯岳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头皮发麻,冷汗沿着脊背留下。 “怎么又叫他发现了?”“我这回还没看够呢”“真是的,也太敏锐了一点吧?”“……” 声音嘈杂像是菜市场,而狯岳分析着其中的信息,只觉手脚冰凉。 什么意思?他中幻术了吗?那个废物呢? 他忽然转头,看向他跃进来的窗户方向。窗外,善逸的身影消失了,他身上的雷云也不知何时没了动静。 不见了。 狯岳转头回来,那些脑袋已经滚到了他的脚下! “没将你骗过去呢,美人儿。”所有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领头的那个脑袋遗憾地说:“看来这回又吃不到你了。” “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其他的头颅逐渐将狯岳簇拥,狯岳的日轮刀上聚集起雷电,下一瞬就要斩出,忽然,一双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所在的头颅被众多的头颅一个累一个举了起来,若不是那些脑袋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简直就像是被堆积出的京观。在最上方的那个头颅的双眼诡异地大睁着,一双眼睛不再是一黑一白,那个白色的右眼咕噜噜地转朝向前方,两只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狯岳的眼睛。 第99章 那只被所有脑袋藏在眼眶后的眼瞳里,两个字清晰可见。 下肆 在那双眼睛与狯岳对上的瞬间,狯岳视线中的一切都如同漩涡般扭曲了起来。 他拼命调动身体内的一切力量,却没办法将他似是被吸在那一双眼睛中的视线移开。 就连他调动的那一丝电光,都被那漩涡一同扭曲了起来。那点力量太弱了,无法抗衡下弦四的血鬼术。 在他意识的最后,一道来自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声音穿到他的脑海中。 “再来一次吧。” 视线中的所有最终都扭曲成了眼前的一点,随后那一点汇集到那双诡异的眼睛之中。 狯岳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84章 狯岳睁开双眼,脑袋轻微的晕眩感让他注视着砍向女鬼手臂的日轮刀微微晃神,下一秒,随着一阵更加凌厉的刀光,站在在屋顶上的我妻善逸下跃到他身前,女鬼被砍成两半的胳膊掉落到了地上。 “你想对师兄做什么呢。”我妻善逸的声音不似他平常那般明亮,平静的声线中藏着压抑不住的沉郁。 哈,估计又发什么病了。 明明是他早已经见惯的样子,稻玉狯岳却觉得此时眼前这个我妻善逸的身影哪里都不顺眼。挥刀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将眼前这个黄毛的脑袋砍下来。 好不爽。好不爽。 他完全忽略掉旁边那只存在感非常强的女鬼,伸手上前,一把扯住我妻善逸的羽织,将他的身影向后拉扯,随后跟随自己的心意,直接将日轮刀架到了我妻善逸的脖子上。 “师兄???”在他刀下的我妻善逸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茫然而无辜地看着他:“师兄我们不杀鬼了吗?” 狯岳没有搭理我妻善逸的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 “师兄——你先放开我,先把鬼杀掉好吗?”我妻善逸可怜巴巴,单手握住狯岳拿刀的手:“有什么事等到我们回去再说……” 狯岳没有对他的话语做出反应,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妻善逸。五秒后,他突然凑上前,将脸蛋贴到了我妻善逸的脸上,一触即离。 被他贴面的我妻善逸似是非常惊讶地捂住了脸颊,下一秒,他绽开笑容:“师兄——我好开心……” 稻玉狯岳的手腕抖动,日轮刀直接砍下了我妻善逸的脑袋。 随后,他不再理会那具没有了生机的尸体,转而朝向了那个默默围观这一切的女鬼:“怎么才能让我出去?把你那些恶心的脑袋全部砍碎吗?” “啊呀,你这回怎么发现得那么快。”女鬼非常惊讶:“小美人儿,下手真狠啊,他不是你的老相好吗?” “把你伪装的东西收回去。恶心。” “这个也被你发现了吗?真是可惜……”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狯岳的脚下传来,那个被砍下来的我妻善逸的脑袋,转眼也变成了女鬼的脸。 “你是怎么发现的?”女鬼好奇地询问,那只藏在眼眶后面的眼球向前翻动着,似是还打算再给狯岳来一下。 “别白费工夫了。我只是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地出门巡逻,能碰上下弦。”狯岳闭上了双眼,放出聚蚊成雷·改来感知四周的动静。那一小缕缠绕在手指上的闪电愉悦地融入到细小的雷电之中,帮助着狯岳感知四周的波动。 在他杀死“我妻善逸”的瞬间,情绪的波动带出了那藏在他体内的那一小缕闪电。就是那一缕闪电,让他回想起了一切。 这已经是他陷入的第三个轮回了。第一次,他和我妻善逸合作,在洋房内杀掉了女鬼,随后我妻善逸微笑着牵住了他的手,想要将他从窗户带离洋楼。 但那家伙已经躲了他这么久,怎么会主动来牵他的手? 狯岳发现了我妻善逸的反常,没有顺着我妻善逸的力道离开。正在他转头看向女鬼的尸体时,正对上了原本该在日轮刀下化作飞灰的女鬼大睁的双眼,陷入了轮回中,忘记了上一次的一切。 幸好,在最后的最后,他为了抵抗血鬼术,身体下意识地释放出了那缕细小的闪电。 或许是鬼无法受到另一只鬼的影响,或是小闪(啊,狯岳为了赞扬帮大忙的小电流而起的新名字)有特殊能力能压制其他的血鬼术,小闪并没有被幻术影响,之后的那次轮回幻术中被扭曲的空气也是小闪的杰作。 三次轮回的积累之下,小闪的力量越来越大。 在这次的轮回幻术中,小闪更是直接影响了狯岳的认知,让狯岳看“我妻善逸”非常不顺眼。 在闭合的双目下,狯岳周围的一切,顺着细小电流的感知,逐渐在脑袋中成型。倒在脚下的尸体,被打碎的窗户,窗户里那个女鬼的身影。 “你多次想要诱导我在进入洋楼后从窗户离开,而在我拆穿你的当下,却又除了使用幻术外并没有对我动手。” 狯岳伸手,摸上那个窗框。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本该因为女鬼伸手而破裂的窗户,此时依旧严严实实地守在窗框上,像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门。 “并非你不想,而是你不能。这个空间并不是完全由幻术构造的。这是一个由血鬼术创造的真实存在的空间。” 而窗户是这个空间的单向门。任何想要从内部离开空间的人,都会被掌控,又或者吃掉。 “阳台的位置就像是房前的空地。你看得到,但你无法掌握。”狯岳不去理会女鬼的嘶吼喊叫,甚至一脚将想要攀爬到他脚上的脑袋踹飞,屏蔽掉关于女鬼的一切无能狂怒。 “真够麻烦的。”狯岳喃喃道。 他在空间里杀不死这位下弦四。他那个废物师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有,那么多被砍下来的脑袋,是从哪里来的? 狯岳一点点整理自己的思路,同时手指在窗框上不断摸索着。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窗框最下面的一处凸起上。 找到了。空间的缝隙。 狯岳调动小闪附着在日轮刀的刀刃上,沿着那一点凸起,插入日轮刀。像是撬瓶盖一样,撬开了两个粘贴在一起的空间,漏出了一缕来自外界的风。 狯岳尝试着开口。 “我妻善逸?” “……师兄。” 我妻善逸在日轮刀将要砍上女鬼的一瞬间,敏锐地发现了空间的波动。 还没等他防备,下一秒,在他层层雷云保护下的师兄就不见了身影。 无论是声音还是气息,甚至是心声,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有关师兄的所有音讯。 “哈。”他那一瞬间,甚至笑出了声。 “我说啊。”我妻善逸弯下腰,慢腾腾地捡拾起地上掉落的胳膊,随后猛然一甩,砰地一声,将那个被女鬼捅破的窗户再次被砸了个大洞,粘连在窗框上的玻璃簌簌落下。我妻善逸避开那些玻璃渣子,顺手丢开砸窗的工具,之后一个翻身,跳进了恶鬼藏着的洋楼里。 他挥刀斩开女鬼朝着他袭来的尾鞭,升腾的电云免疫掉一切的血鬼术伤害。他的脚直接踩上了女鬼搭在地上的虫足,力道之大,甚至让那厚重的外骨骼发出了咔吧的响声。 日轮刀在他手中像是屠夫最顺手的砍刀。他轻易地砍下了女鬼妄图向他抓来的最后一条手臂。最后,他“砰”地一声将女鬼砍倒在地,一脚牢牢地踩住女鬼的头颅,日轮刀轻轻地搭在女鬼的脖子上,语气阴沉可怖,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谁允许你擅自将我的师兄抢走了?”他的声音低沉极了,踩在女鬼脑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让女鬼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骨在一点点碎裂开的声音。 要被踩爆了。 女鬼试图转动脑袋,给嚣张地踩在她脑袋上的人一个幻术,让他自己去死。然而直到她将总算费力将脑袋转向那人的方向,眼神却对上一双紧缩的金色竖瞳。 这种压迫感……女鬼被踩在脚下的身体快速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大量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她的眼睛在来自上位鬼的气息下不自觉转动,被她藏起来的字显现出来。 “大……大人,是我冒犯……,我不该抢夺您的猎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她像是一条濒临脱水的鱼,不停地抖动着,妄图从空气重新跳回水中。 然而,在他说完那些话的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踩爆了。 “谁允许你将师兄带离我的身边?”善逸脸上的闪电纹路逐渐由青金色转变为暗红色,牙齿也变得更加尖利,身周的电光像是被加强了千百倍,真正变成了怪物的触手。 “原谅我!!”下弦四并没有死。被我妻善逸踩爆的脑袋一点点聚拢着,重新粘回了女鬼血肉模糊的脖子上。下弦四勉强长回来的手臂拉扯着我妻善逸的裤脚:“拜托了,请您原谅我!!” “谁允许你用那样的眼神看师兄?”我妻善逸拔出日轮刀,抖掉那些妄图攀附到日轮刀上的血肉,再次挥刀砍下女鬼的脑袋。 第100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下弦四被上位鬼的血鬼术削弱和日轮刀灼烧的双重疼痛刺激得面目扭曲:“我这就叫另一个我把您的猎物送出来!!给我一点时间——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被日轮刀砍下了脖子,那女鬼却依然无法死亡。血鬼术让她将自己分成了两部分,如果无法同时斩杀空间里外的两个自己,两个自己都能够无限地复活。这曾是帮助她逃离鬼杀队追杀的好方法,却在此刻让她痛苦到无以复加。 她的脑袋不断被砍下,然后那个被砍下来的脑袋消失,一个新脑袋重新从断裂的脖颈处长出来,随后再次被那个踩着她脑袋的魔鬼砍下来。 那个人不停地喃喃着“谁允许”“你怎么敢”,砍下自己脑袋的动作越来越暴力,那些张牙舞爪的蓝色闪电不停地摧残着她的大脑,让她甚至没机会使用血鬼术将那个被她困在空间里的人放出,结束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直到她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死了多少回,就连感官都逐渐涣散时,她突然感受到,自己那个血鬼术构建的空间,从内向外裂开了一条口子。 “我妻善逸。”一个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砍到一半的日轮刀猛的一顿,那个仿佛癫狂的人总算恢复了理智。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阴沉。 ……得救了。女鬼没去管依旧插在她颈间的日轮刀,安详地晕了过去。 第85章 狯岳听到了那缝隙中传来的我妻善逸的声音,同时被两个空间连接后,从我妻善逸哪里积累的巨量可怖心音吵得头疼:“废物,收收你的叫唤。” 明明没有直说,在狯岳的这一声斥责之后,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影响人理智的怒火像是找到了流向的小溪,顺从又温和地流走,仿佛刚刚的狰狞吼叫只是狯岳的错觉。 “好了吗,师兄。” 善逸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被雨淋湿后害怕被揍的小狗。 “这才差不多。”狯岳揉了揉眉心,微微缓和掉刚刚被一瞬间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冲散的思绪,随后开口:“你在外面,对吧?” 他没等我妻善逸回应,接着说:“听好,这只鬼大概要在两个空间一起斩杀。等会儿我会杀死这个血鬼术空间里的下弦四,而空间外面的那个交给你。” 我妻善逸没有说话,但他听到话语瞬间的慌张被狯岳捕捉。他敏锐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唔……没有没有……师兄……我会按照你的安排来的!” 啧。狯岳眉头蹙起,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这个废物……出现什么状况了? “那就开始。等我消息。”狯岳将小闪缠绕在日轮刀上,手臂肌肉鼓起,对准窗户的方向极速下劈,随后转身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玻璃,脚下在窗台一踏,直接飞进了恶鬼的巢穴中! “啊呀,总算是进来了,小美人儿。”女鬼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在狯岳撕开空间的同一时间,女鬼也从外界的自己哪里获得了非常不妙的气息。那个外界的她似乎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传递给自己的消息只有一个字:逃!! 什么意思??谁有问题??逃到哪里??? 女鬼一边用话语虚张声势,一边默默朝后退,试图找到间隙逃走。 但是,眼前已经快要成为囊中之物的猎物实在让人舍不得撒手。下弦四正一边寻找机会从空间中离开,同时也在警惕防备着不让狯岳也摸到离开的机会。 他已经进到这层洋楼里,那他撕扯开的那一点空间空隙就没有用了。 “速战速决吧。那个废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狯岳将日轮刀刀尖朝下,刀刃朝外,右手翻转手腕向上,身体弓起蓄力,大量的蓝色电光在他手下聚集。 “雷之呼吸六之型” 狯岳踩着朝他劈来的蝎尾起跳,身体在空中翻转,带动着日轮刀斜向上砍出,轻易砍掉了那截闪着寒光的蝎子尾巴;随后双脚轻盈一登,从左侧的墙壁直直射向女鬼的方向,刹那间转动手腕,带着可怖溅射性雷电的日轮刀从女鬼的颈间砍下,唰地砍成了两半。 “电轰雷轰。” “嗬!!嗬!!”被砍下来脑袋的女鬼并没有燃烧,然而那恐怖的刀痕处,细小的蓝光不停地制造着撕裂,暗红色的血肉从哪一点点的裂痕中显现,随后又被女鬼的自愈能力愈合,接着再度撕裂,反反复复,不知何时回停。 瞬息间就被砍掉了脑袋!!她甚至没有看清日轮刀的轨迹!!撕裂的痛感像是无法熄灭的火焰,在下弦四的脖子上反复折磨。面对眼前这个闭着双眼的人影,还有那根本无法躲避的攻击,她忽然想起了刚刚的那句“逃”。 她要死了吗??不,不会的,只要没有同时杀死两个她,区区被日轮刀砍掉脑袋这件事,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你杀不死我的!!没用!!” 没事的,不管这个人再怎么厉害,光凭借一个人也杀不死她!只要、只要自己找到机会,将这个人扔出自己的血鬼术空间!! 狯岳将下弦四的嘶吼当做噪音般忽略。他微微侧头,对着连接另一边的人说:“我这边好了。废物。” “……好的,师兄。” 忽地,下弦四感觉到一阵凉意袭击上了自己的颈间。她像是被抓着脖子的鸡,尖叫嘶吼声刹那消失,只剩下了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杀死我……” “不对,这不对……我还没有困住你,揭下你漂亮的脸,按在我的脸上……” 狯岳缓缓地睁开眼,下弦四无头的身体抽动着,下身的虫躯痉挛般摆动,锋利的甲壳划过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而那个脑袋之上,还算漂亮的面皮像是润湿了的纸张一般皱起,一张张脱落下来,到最后,只剩下没有五官的空白脸蛋,以及上面凸出的一双眼球。 眼球上的下肆两个字,直到最后,也随着那些面皮一起化作了一捧灰。 在女鬼燃烧殆尽后,狯岳身周的空间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燃烧起来,空气像是扭曲的纸页,身周都是焦糊的气息。狯岳等待着,直到他脚下一空,从这处已经崩溃的空间中掉了出去。 随后,他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师兄……” 在感知到触碰的那瞬,稻玉狯岳瞬间绷紧肌肉,前跃下蹲,右手上撩,日轮刀即刻到达身侧人的后腰,似是要匠人斜向上斩成两半。 “铖!!”刀刃与刀刃碰撞的声响在狯岳耳边响起。他遗憾地收手后撤,将日轮刀重新插回身后的刀鞘中。 “你,怎么搞的?哈?”狯岳转身,朝向我妻善逸。只见,他半小时前还人模人样的师弟,此刻竟是长发竖瞳,眼白漆黑,脸侧攀附着猩红的闪电纹路,犬牙尖利,指甲细长,周身原本温和的电光此刻像是最凶厉的野兽,不断朝着四周张牙舞爪着,就连那柄日轮刀上都不断向上攀附着鬼的血肉。 若是他最初见到的是这样的我妻善逸,那他肯定转身就跑,才不去想着捡他身上那把破烂日轮刀。 “抱歉,师兄,我搞砸了……” 我妻善逸的声音很低,带着微微的颤抖。 在被师兄的声音唤醒意识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人形,与那些被他们刀剑相向的鬼一般无二。 他的手指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落着血液。地上掉落着一两颗牙齿,以及一颗被捏碎了的眼球。 那是他试图藏起自己的丑陋模样,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牙齿,抠出来的眼睛。 不行,不行,他怎么能被师兄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然而无论是牙齿还是眼睛,亦或是别的什么,在他拔下来的瞬间,就又重新长了出来。他的一切掩盖都是徒劳。 他的手指颤抖着,不敢去看师兄的表情。 师兄见到他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会不会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师弟其实就是他们所杀的怪物,然后嫌恶他、敌视他,甚至……杀掉他? 光是想象师兄会用看那些食人鬼一样的眼神看自己,我妻善逸感觉心如刀绞。 “啧。麻烦。”在我妻善逸的颤抖中,狯岳的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近。 一只手挑起了我妻善逸的下巴,强迫我妻善逸将那张脸展示在他面前。 狯岳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强迫我妻善逸抬起脸,强硬地左右摆弄着,让我妻善逸驶入掩盖的一切暴露在他眼前。 “睁眼。”狯岳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妻善逸只得将眼睑睁开,一双金黄色竖瞳近距离展示在狯岳面前。伴随着主人的慌乱,竖瞳瞳孔逐渐放大,更多的光线进入到那双眼睛里,眼底像是夜行的野兽般反射着光芒。 蠢货。狯岳的视线从那双尽管变样了也依旧愚蠢的眼睛移开,略过脸上那些红色的闪电疤痕,最后落到了那双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第101章 他将大拇指从下巴处上移,按进了我妻善逸紧抿的唇缝,随后向上挑开嘴唇,让那一口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拇指指腹从那完全不似人类一般的尖利牙齿齿峰上擦过,感受着手下的触感,稻玉狯岳皱眉:“没办法变会来吗?” “……可以,要时间……”我妻善逸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大量的口水在他的口腔中汇聚着,不一会儿,就有口水顺着狯岳的手指流出,将他的手掌染湿。 “啧,”稻玉狯岳嫌弃地抽回手,将手上沾的口水擦在了废物师弟的羽织上。“要多久?” “一天,或者两天……”被师兄一顿蹂躏搞得不知东西南北的我妻善逸呆呆地回答。 狯岳不爽地看向我妻善逸的脑袋。他这个废物师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本就比他高一截,此时完全比他高小半头,还弓腰驼背,一副怯弱的样子,让他非常不顺眼。 他一把扯上我妻善逸的长发,直将他扯得向后仰身,随后一巴掌拍在了我妻善逸的后背上:“站直!废物!!” “师兄,好疼……” “忍着!还有把你周围的这些电花全部收回去!!” “哦……” 漫天的雷电终于重归寂静,洋楼角落里,一只眼球挥动着自己的神经肌肉,窸窸窣窣地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将眼瞳对准那两人——不,是一人一鬼。 “鸣女小姐~”童磨的声音在无限城响起:“黑死牟大人要离开哦——” “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另一道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鸣女的唇线抿起一瞬。 “锃~” 琴弦抖动,发出声响。 高大的六目鬼身影转瞬出现在一片森林之中。 在他的身前,是一栋三层的洋楼。 …… 在人影出现的一霎,无论是我妻善逸还是稻玉狯岳,都僵住了动作,冷汗顺着脊背不断向下流,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野兽盯上,逃无可逃的猎物。 我妻善逸转动眼球,看向那个给他们如此大压迫感的来源。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那双黑金色的竖瞳猝地缩成一条线。 我妻善逸对上了那一双金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之中,刻着三个字。 上弦-壹。 那恶鬼身高接近两米,一头黑红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身着黑紫色蛇纹和服与黑色马乘袴,腰间插着一柄日轮刀。他的左额与右颈都有着火焰状的斑纹,一双眼睛的上下都有一对闭合的线。对上我妻善逸的视线,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两对“线”也睁开来,三双眼睛认真仔细地打量着洋楼之上的两人。 “没想到……在我之后,还有……成为鬼的……剑士。”他的语气慢吞吞的,似是长久不言产生的陌生感。 “你……刚完成……换位战。”他的视线瞟向上方,那里发生过的一切在他眼中一目了然。随后,他的视线下移,看向了站在善逸身边的另一个人影。 “他……身上……有你的……味道。”恶鬼的六目仿佛能看清世间的一切。被他盯上的狯岳只感觉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要进到野兽胃里的食草动物,双腿甚至都要无法支撑身体。 “很……不错的……身体。”六目恶鬼将视线从狯岳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我妻善逸:“你对他……施加了……血鬼术吗?” 在上弦一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我妻善逸的大脑完全不能运转。他的冷汗如雨滴般下落。 不能!!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不然,整个鬼杀队都要完蛋!! 在半个月之前,珠世小姐在他的体内注射了一管新研发出的药剂。 药剂的效果更强,能更大限度地混淆鬼的感知。 但是,无论是多么强大的药剂,在上弦一的面前,都像是被纸糊住的窗户,只是一戳就破的掩饰。 我妻善逸死死地屏住呼吸,生怕被这位六目鬼看出自己身上的异常。 好在,这一身刚刚还让他无所适从的恶鬼装扮,此刻竟成了他的保护伞,让他被那六目鬼认作了没见过的下弦鬼。 只要他不在阳光下暴露出身形,不在上弦一面前流血,不让上弦一发现自己克服了太阳…… “他的素质……很不错。”六目鬼慢吞吞地道。“将他交给我。我将他……带到……那位大人……面前,将他变成鬼……为那位大人……效力。” “你说什么?” 六目鬼,也就是黑死牟,脑袋微歪,惊讶地看着骤然炸开雷光的我妻善逸。 “嚯。”黑死牟感叹。刚刚还对他十分畏惧的黄发剑士鬼,在听到他刚刚话语的一瞬间,身上的畏惧陡然转变为怒火与恨意。 “你不愿意?” 我妻善逸死死地压住想要上前和那个六目鬼拼命的念头。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他是我的师兄。” “是吗。你们是一对……师兄弟啊。”黑死牟六只眼睛直直盯向我妻善逸:“那就和我……打一架。输了,你取消血鬼术。我带走……你的师兄。” “你说,你要带走我的师兄。” 黑死牟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可以……变得更强。你阻挡了……他变强的路。我会把他……变成鬼。” 我妻善逸的双眼中旋转着黑色的漩涡。他已经思考不进去任何的话语,脑海中只剩下了前世那个在他面前得意地说着变成鬼之后的一切的稻玉狯岳。 那个被带走的师兄,那个不要他了的师兄。 “你找死。”我妻善逸的日轮刀已经被黑红色的血肉完全包裹,黑色的雷电以他自身为中心,如同旋风一样聚集,将空气都搅动着,仿若下一秒就要如毒蛇般扑咬到眼前那只鬼的身上。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冲向那六目鬼的前一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日轮刀。 “……我说,”顶着上弦一身上的威压,稻玉狯岳的声线还有一丝不稳,但也咬牙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不论是你还是他,你们两个,” “都不问问本人的意愿吗?!!!”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霎,狯岳的身影化作闪电,转瞬间冲到了黑死牟面前:“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大量的剑气电光在日轮刀斩出的一瞬间溅射开来,招招都朝着黑死牟的身上砍去! 黑死牟眨了眨眼,唇线微微上扬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哦,真是有勇气。” “既然你向我……发起了挑战,”他拔出自己的日轮刀:“那我……也要回以……同等的礼仪。”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他的速度快极了,狯岳甚至看不清他是何时拔出的日轮刀,那道弧形的斩击就已然近在眼前! 好快!!甚至比我妻善逸的一之型要快!! 狯岳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控制力向后仰身躲过这道斩击。然而被那日轮刀带出的不止一道弧形的斩击。无数不同朝向的圆月刃随着斩击一同来到了狯岳身前,他的身体转瞬就被砍出了无数的伤口! 狯岳紧急调动呼吸法止血,同时单手向后一撑,日轮刀从下方顺势上撩:“热界雷!!” 黑死牟脚步后撤,身体微转,日轮刀接连斩击,一横一竖砍向狯岳的位置! 狯岳撑手后翻,躲过横向的斩击,同时再次打出第二道热界雷,朝着黑死牟的手臂劈砍过去! 锃! 黑死牟抬手日轮刀轻松挡下两道红色的雷电。与此同时,那道竖向朝的月刃已经近在狯岳眼前!! 正当他想要向左侧身,硬接下来这一招时,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铿!!”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金色的身影冲上来,挡下了这一击。 我妻善逸身边的雷云黑漆漆的,不停削减着月刃上带着的圆月型弧度,直到他们完全消减。 “滚!” 斩击被抵挡了,狯岳却没有感到喜悦。他不停地朝着天边望去。 他们找到下弦四的时候距离天亮只剩下了一个小时。而他们解决下弦四用了半个多小时,此时,距离天亮只剩下了十分钟。 只要他能扛过这十分钟,他们就能从上弦一手中逃过一劫! 但是……一旦我妻善逸加入战场,无论是他被这些防不胜防的圆月刃砍伤,还是被上弦一的攻击砍中,甚至是在太阳升起之前没有及时躲起来,都会让我妻善逸的异常被这个上弦鬼发现……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滚开啊!!这是我和上弦鬼的战斗!!!” 狯岳拼命地试图将我妻善逸往战场外推,同时在心里不停大骂:‘我妻善逸!!不想死就滚开!!!’ ‘……师兄。我没办法就这样在旁边看着你……’ 那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象,上辈子的师兄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拼命地挣扎,却无力地败在这无法抵抗的强大之下,最终变成了鬼。 第102章 ‘放心,师兄。’我妻善逸轻声道:‘我不会受伤的。还有,在天亮之前,我会藏进阴影里。’ 恶心的、烦人的废物。 “滚开!!别妨碍我!!!” ‘快滚!!你能保证个屁!!’ ‘师兄。我会尽量远离上弦一的。最起码,你要让我辅助你。’ 狯岳握紧了日轮刀,手指越发用力。随后,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狯岳再次飞速向前,我妻善逸的血鬼术极速跟随,黑色的雷云在他脚下铺路:“雷之呼吸!!八之型!!”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啊啊啊啊啊废物!!垃圾!!没用的家伙!!! 稻玉狯岳的怒火像是灼热的火焰,近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那个废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被发现异常的后果?? 狯岳近乎要将牙齿咬碎。 被发现就会死!!!被发现就会害死现在正在杀鬼的所有人!! 那个废物!!蠢货!!分不清主次的混蛋!!脑袋只有杏仁大的傻子!! 狯岳气到大脑发热,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为了不让那个废物背上害死鬼杀队所有人的罪名!!为了将这个废物全须全尾地带回桃山!! 他急切地呼吸着,将力量全部汇集到双臂。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日轮刀的刀柄,手腕带动日轮刀在雷云中翻搅,日轮刀与周身的黑色雷云共振,逐渐变成金红色。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远超我妻善逸的速度,才能在攻击落到黑死牟身上的同时,不让他那个蠢货师弟进入黑死牟的攻击范围内!! 他要,挣脱他身上缠绕的雷云! 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狯岳看不清六目鬼挥刀的手。他的眼前,无数纵向的弧线斩击,像是野兽的利爪,向着他抓来! 光是速度还不够!他要看清每一道斩击,才能从斩击中找到属于自己能穿过的缝隙!! 在极速的战斗中,狯岳的双眼一眨不眨,任由风将他的眼睛吹得干涩,直到一刻,一切都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找到了。 稻玉狯岳只盯着那一处空隙,就连自己心脏极速鼓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将日轮刀挥过头顶,日轮刀在巨大的握力之下,由金红色变成了完全的赤红。 到了。 在那一瞬间,狯岳的脚步再次加快,那漆黑的雷云终是被他甩在了身后。 “雷霆万钧!!!” 赤红到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的雷电直直砸向了黑死牟!! 铿!! 黑死牟的日轮刀被砍成两半,就连手臂都被砍了下来! “嗬、嗬!”狯岳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体温达到了从没有过的温度,整个人都随着那道斩出的雷霆烧了起来。 “你……很有天赋。”黑死牟欣赏地看着狯岳的脸,他的右臂前伸,断口处挣扎的新肉像是被网住的鱼,挣扎了半天才长出了新臂。不过他很随意地将日轮刀转到了左手中,被砍成两半的日轮刀在瞬间恢复了原样。直到日轮刀近在眼前,狯岳才终于看清了那把日轮刀上无数的金红色眼睛。 啊。当时那个下弦二,捏的纸人还挺还原的。狯岳的思绪在一瞬间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他的大脑在此刻异常的活跃。 狯岳没意识到,就在刚刚,他的呼吸集中到极点时,他的脸侧忽然出现了黑色的条纹状斑纹。 狯岳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极了。 “你……开启了斑纹。”黑死牟依然慢吞吞的。他扫了眼站在身后震惊地看向狯岳的我妻善逸,之后又瞥了眼即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好机会!狯岳抓住黑死牟战斗的空隙,斜向上提起赤红色的日轮刀,极速朝着黑死牟被砍掉的右臂边斩去! 然而,黑死牟再次抬手时,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仿佛逗小孩子一般的慢慢悠悠。 以狯岳开斑纹都没有看清的速度,那把长满金红色眼睛的虚哭神去瞬间到达了他的身侧,下一秒,沾着血液的刀刃从狯岳体内抽出。 狯岳依旧保持着挥舞日轮刀的动作,赤红色的刀刃马上就要砍伤黑死牟的皮肤! 下一瞬,剧烈的痛楚袭来,他向前跌倒在地。 黑死牟看向倒在地上,上半身几乎被他横向砍成两半的狯岳,点了点头。 他蹲下,抬起被砍断的右臂,随着他的动作,右臂的断口中逐渐长出新的手臂。他展示在狯岳的眼前。 “你身上的伤,对鬼来说……不是问题。” “想要活下来,就爬向我吧。”他转身,向后走,走到阴影中。 “我带你找……那位大人。变成鬼,你就能活下来了。” 下一瞬,太阳升了起来。 第86章 太阳升起了,照耀在他身上。然而狯岳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绒。 狯岳已经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他的脊柱已经被那道来自六目鬼的攻击砍成了两节。 锥心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到整个上半身,他的心跳依然飞快,心脏的每一次跳跃,都像是鼓棒狠狠地击打在了伤口上。一阵阵刺骨的痛楚让他的大脑一黑又一黑。 大量的血液顺着伤口外流。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了。 他听到了六目鬼最后的话。那处树丛的阴影甚至只在他三米之外。只要他伸出胳膊,顶着这样的疼痛爬行四五步,他就能被那个六目鬼救下,远离这样的痛苦,远离死亡。 但是,他只是在想。这只六目鬼,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他听到了我妻善逸撕心裂肺的喊声。 “师兄!!!师兄!!!!” 叫得真难听。好像谁要死了一样。 他张开口,用尽力气嘶吼着。 “滚开!我妻善逸!!别靠近我!!!” 蠢货。先别过来。躲到阴影里去。 他甚至能冷静地对他那个蠢货师弟下命令。 “啊啊啊啊狯岳啊啊啊啊啊!!!” “滚开!!废物!!蠢货!!!” 别让那只上弦鬼发现你不害怕阳光。 “狯岳!!!啊啊啊狯岳!!!!” “别过来!!别过来!!!” 只要等到那只六目鬼离开。等那只六目鬼离开后,你才能过来。 那个废物藏好了吗??没有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吧??没有被那个六目鬼发现吧?? 他已经没有扭头的力气了。但是听我妻善逸的声音,他应该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吧? 别被发现啊,蠢货。 被发现的话,你就要死了。 他的耳朵已经失聪了。他彻底听不到了我妻善逸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的大脑依然清晰。但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的血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着,心跳从刚刚的速度下降到几不可闻的地步。他的意识已经要涣散了。 他要死了吗?他不知道。 他想起了他已往每一个靠近死亡的瞬间。 在他掉入水中,没有了力气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了下来。在他已经饿到头脑发昏,感官失常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回,或许他活不下来了吧。 也是。他都要被砍成两半了。 他是多么想要继续活着啊。他马上就要成为柱了。他已经砍死了下弦四,只要他回到鬼杀队,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柱了。 成为柱,成为被众人簇拥着的柱,彻底告别曾经那个舔舐泥水活下来的影子。 他的脑海已经回放起了他短短的一生。从五岁开始,他就自己活着。真好,他将自己养得这么大了。 他养了自己一阵儿,那个废物又养了他一阵儿。然后他们说好,要一起成为一群人的支柱。 他太渴望被认可,太渴望被肯定了。所以他就被那个废物说动了。 要不是那个蠢货,他肯定能将自己多养活几年。 “别……过来……蠢货……” 别过来。多养自己几年吧。流浪的小孩能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我妻善逸。把自己养好。 “别过来……” 几不可闻的声音彻底消失。心脏也不再跳动。除了那个藏在洋房阴影中的黄发鬼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片森林中已经没有的声音。 黑死牟默默注视了已经没有生机的稻玉狯岳三秒,随后转身,几息间消失在了森林中。 我妻善逸的大脑一阵阵晕眩。在师兄倒下的那刹,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场无厘头的梦境。 明明师兄上一秒还在极速地奔跑着,挥舞而出的日轮刀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斩击又是那样的犀利,甚至像上辈子的炭治郎一样开启了斑纹,简直就像是那些屡战屡胜的话本主角,为了保护他而直面反派,最终将反派斩落马下,收获一大堆的鲜花与赞扬,意气风发。 第103章 然后,下一秒,这个本该被众人簇拥的主角就被反派砍死了。 太可笑了。就像是那种为了反套路而故意编写的故事。不会有人喜欢的。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场梦,对吧? 他的师兄,才不会这样死掉呢。 他像是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停留在身体里,对着被血液浸湿的倒在地上的人影崩溃嘶吼着,然后又在师兄的斥责下将自己藏入阴影;另一部分像是飘在了高空,默默看着这一出无厘头的闹剧。 倒在阳光下被血液浸湿了身体的师兄,藏在阴影中无声望着的六目恶鬼,以及另一个明明只隔了十米距离,却被那一截阳光阻拦,既无法拯救师兄,又无法到达六目恶鬼旁边给师兄复仇的自己。 明明只要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师兄,将他身上那些药剂一股脑的扎到师兄身上,或许他还有机会将师兄抢回来呢? 但他高高漂浮在上空的理智告诉他。没机会的。只要他暴露出克服阳光的事情,他会立马被那个六目鬼抓走。 那他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既不能出手,和上弦一生死一搏;又不能救下他奄奄一息的师兄,反而成了师兄昏迷前都在担忧的累赘。 “啊啊啊啊啊师兄啊啊——” 那他重新来过的这辈子都干了什么呢?死皮赖脸地贴在师兄身上,片刻不离地监视着师兄的一切,想要避免上辈子那个师兄变鬼,雷门全灭的结局。 结果呢?很好,好极了,师兄确实就连濒死都没打算爬向那只六目鬼,作为一个人,他即将死去,甚至比他上辈子死得还早。 我妻善逸,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所期待的吗?这就是你重来一回的成果吗? 像个拴住师兄的绳子一样。我妻善逸,你勒死了师兄。 “狯岳……狯岳……” 你爬向他吧。他甚至要妥协了:如果那样你可以活下来的话。 但是,不行,我妻善逸。不行。 被变成鬼就要吃人了。那,稻玉狯岳这个名字,将再次从鬼杀队的英雄变成耻辱。 这是师兄想要的吗?善逸茫然了。但是,他,想要师兄活着。 哪怕、哪怕,哪怕变成鬼。 你活下来吧。稻玉狯岳。就算是为了我妻善逸。 他甚至不知道师兄该怎么活下来。他只是无助祈祷着,乞求一个奇迹。 求你了。求你了。 “师兄……”他一点点听着狯岳的心跳声减慢,直到,最后的最后,他听不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只六目鬼无声地消失了。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冷血极了。师兄的尸体就在眼前,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去确认那六目鬼的踪迹。 直到他确认方圆一公里都没有了任何鬼的气息,他才抬起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朝着狯岳的方向挪动。在踉跄的两步后,他的步伐越迈越大,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最后扑倒了狯岳身前。 他扒伏下去,颤抖地将耳朵凑到师兄的后心处,等待着一个奇迹。 五秒。十秒。二十秒。他身下的躯体仿佛一个死人。 三十秒。四十秒。四十三秒。一点几不可闻的电流声,出现在了我妻善逸的听觉里。 我妻善逸似是被这一点电流声吓到,剧烈抖动了一瞬。 在这一声电流声之后,一声又轻又浅的心脏鼓动声被他的耳膜捕捉。 太微弱太细小了,几近于无,但是存在着。 被我妻善逸听到了。 他的师兄!!还有救!! 我妻善逸欣喜到要癫狂了!他连忙掏出身上携带的各种药剂,掀开师兄腰腹上那个甚至要流出内脏的刀痕,颤抖着手臂将师兄只剩下一掌宽血肉连接的下肢与上肢对齐,撕下身上的羽织,小心翼翼地将师兄的伤口固定住,将师兄扒伏着的身体翻个面儿,随后一股脑将那些药剂全部扎在了师兄身上!! 似是药剂起了效果,师兄身上那道致命的刀口缓慢地愈合着,甚至原本那些维持心脏跳动的电流都迫不及待地赶到伤口处,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破洞给堵住。 但是,不行。那些维持心脏跳动的电流一离开,狯岳的生机就在迅速地消散。 太少了。这点血鬼术,太少了。 我妻善逸忽地想起珠世医生说过的话。师兄对他身上的细胞匹配度非常高。只要不去管师兄体内那部分善逸细胞,师兄最终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也就是,完美的鬼。 自愈能力极强的,完美的鬼。 太好了。他的师兄有救了。 我妻善逸微笑着拔出自己的日轮刀,在左臂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伤口。血液争先拥后地冒出,他连忙揭开刚刚自己绑上去的布条,将自己的手臂凑到师兄的伤口处! 那些闪着蓝色和金色光芒的血液在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就像是当初在无限城中师兄的血液涌进自己伤口处一样,似是有意识一般,朝着那处狰狞的断口而去。 原来那缕在师兄身上着急得各处缝缝补补的电流,此刻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无缝加入进那些新来的“补给”之中,最终,狯岳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有力。 有效果。有用。我妻善逸非常欣喜,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补了一刀。更多的血液流出,涌入师兄体内。 在某一次心跳过后,师兄的胸腔也开始了起伏。呼吸法加持着血鬼术,狯岳的双眼睁开了。 “师兄……你醒了……”我妻善逸任由左臂的血液继续向下流动着,右手小心地捂住嘴,压抑着那些太过激烈的情绪,试图用最柔和的声音,才能不惊扰到刚刚苏醒的师兄。 “啧……”狯岳的声音细弱蚊蝇,但在我妻善逸的耳中,是如此的清晰响亮。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我妻善逸的眼角。 “哭什么啊……”他的声音干涩。“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第87章 师兄醒了。 善逸极力保持声线的平静。但是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打破了他想要维持的平静幻象。 没办法。在听到稻玉狯岳声音的一瞬间,我妻善逸压抑的情绪像是泄洪一样倾倒下来。他上前拥抱住师兄,双臂越发用力。 “师兄。太好了。你醒了。” 狯岳的视线模糊着,他隐约看到自己那个吵闹的师弟此时竟像是被吓得情绪失了常,面无表情地流着泪,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他无力地试图伸手,用手指点在我妻善逸的眉心,然而手臂轻轻抬起就落了下去。 他口腔里的血腥味浓重,竭力调动声音。 他看这样的我妻善逸不顺眼。 好在,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也可能是流入他伤口的那些血液有他不知道的麻痹作用,那种仿佛擂在脑神经上的痛感逐渐变得迟钝而麻木,让他有能力去嚯嚯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去做这些动作。 “想哭就哭……想吵就吵……这样一副样子……咳咳咳……叫人恶心。” 狯岳的话语变得零零碎碎起来,甚至还被从喉咙里溢出的血呛住,激烈地咳嗽着,但我妻善逸还是读懂了师兄话。 师兄怎么一睁眼就说我恶心呀。我妻善逸想要如往常那般抱怨几句,然而眼泪如同洪水一样喷涌而出,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呜呜呜师兄!!!师兄呜呜呜你居然还活着!!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庆幸与后怕像是助推器,将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全部从眼眶中化作眼泪推出。 “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跑上去跟那个鬼拼命了!!呜呜呜师兄你活着真好呜呜呜!!”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师兄呜呜呜呜!!” “你怎么能把我扔下呢??太过分了师兄呜呜呜呜呜!!!” 身上的人简直像是喷泉成精。狯岳勉强忍受着师弟流在自己身上黏糊糊的眼泪,然而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处依旧让他头脑发昏。大量的血液流失,现在他的睁眼只能算是肾上腺素支撑起的短暂幻象。 他本能地知道自己目前需要什么,没去理会哭得像喷泉的师弟,一把抓过我妻善逸的左臂,不停吸吮着上面的血液。 咕咚、咕咚、咕咚。 随着血液从食道流下,逐渐进入到身体,狯岳感觉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着变化。 他的浑身开始滚烫起来,肌肉无法控制地抽动着,每一份热流都在搅碎又重新粘合他的躯体,那种针扎一般的刺痛感、火灼一般的灼烧感甚至是肌肉骨骼被活扯的感觉竟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痛!痛!除了痛再也感受不到别的。 他的脑袋昏沉,灵魂像是脱出了体外,记忆也出现了一层层断片,过往的一切都被搅合在一起,让他甚至恍惚了时间。 太痛了,痛到他的大脑已经开始着手屏蔽掉前几秒的痛苦记忆。于是,狯岳每一次从晕眩中回神,面对的都是崭新的痛苦。 第104章 好痛!!他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对了,对了,他要活下来!! 那些血液正在不停地改造着他全身的细胞,他正在进行一场不知终点的进化。 于是,尽管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吮吸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咕咚、咕咚、咕咚。 狯岳的伤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他的脑袋在强烈的痛感之下越来越昏沉,只剩下本能还在不停地汲取着我妻善逸的血液。 直到到达了一个界限,狯岳松开嘴,扔开甚至被他留了两个牙印在上面的我妻善逸的手臂。 狯岳感觉自己缺失了一部分,但刚刚那种蚀骨的痛感也随着那部分消失,像是一起陷入了沉眠。 狯岳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圈。他不知道现在这样意味着什么。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不痛了。 这点他很满意。 但是,抱着他的那个人依旧在发出吵闹的嚎叫。他开始百无聊赖地发呆。 啊。这个废物什么时候才能哭够? 啧。真让人生气。 还有。好累啊。 疲惫感让狯岳不自觉将脸缩进搂着他的我妻善逸的怀里。随后,似是本能一般,稻玉狯岳运用起了自己的新能力。 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之中的我妻善逸原本紧搂着师兄的臂膀忽然一松,于师兄相贴的触感在刹那消失,仿佛抱住一团空气一般空茫,让我妻善逸的心脏近乎停跳。 好在,他下意识紧缩双臂,师兄的存在重新被感知,让他失控的理智重新被找回。 然而……师兄怎么…… 我妻善逸的一双竖瞳对上师兄的尖耳朵和小肉肉的小圆脸,以及在脸上显得格外大格外圆的一双绿色猫眼睛,吓得一瞬间失色。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手指在师兄的头顶探摸,尽力试图证明这是自己的幻觉。然而,无论他怎么摸,都碰不到师兄本该存在的身高。 师兄他竟然——凭空矮了一截?? 怎么——怎么这样??? 啊啊啊啊他师兄怎么回事??? “师兄??师兄!???” “干嘛。吵什么吵。”一只只有他手心大的小手伸出,精准地按上他不停吵闹的嘴巴。 “嘎!”我妻善逸的叫声紧急刹车。他傻眼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他一半高的三头身师兄,一时间竟想不出要说的话。 狯岳脸上那像是猫儿连上的条纹一般的黑色斑纹此时再次出现,眼睛除了变得更圆更大之外,依旧是属于人类的眼瞳,脸颊圆圆的肉肉的,身上的鬼杀队队服松松散散的,除了那对从毛茸茸黑发中长出来的尖耳朵外,竟像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但是不对吧?他师兄可是有(比划)那么高欸??不对吧?? 他的嘴嗫嚅着,压在他嘴唇上的小手嫌弃地收回来,在他的羽织上抹了又抹。“废物。恶心。” 最终,他还是只憋出了一句:“师兄你这样我要继续哭了qaq” “不许哭!!”小圆脸上的表情凶巴巴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爬上来咬善逸一口。不,是已经打算爬了。 我妻善逸呆若木鸡地看着师兄扯住自己短了一截的羽织,往自己身上爬。 呃,被师兄那件太大太累赘的衣服绊倒了,坐到了地上。 “嘁。”师兄不爽地从地上把自己拔了起来。 “喂。废物。帮我把衣服整理好。”狯岳颐指气使道。 “师兄……求人的时候态度好点吧?” “我妻善逸。你要造反么?”狯岳翻了个白眼,随后张开双臂,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善逸的服务。“快点。别笨手笨脚的。” 我妻善逸认命上前,将师兄队服上的腰带扯下来,从裂口处撕掉师兄的羽织,剩下的长度刚好在师兄变短了不少的身上围成了一件浴衣,并最后用腰带系好。 “好了。”我妻善逸整理好师兄衣服上的褶皱。 “抱我。”狯岳在善逸面前张开双臂。 “诶——”我妻善逸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踩在他膝盖跳跃到他肩膀上的师兄一口啃到了脑袋上:“嗷——师兄松口!!痛!!!” “呸——呸!!”狯岳松口,将口腔里那两缕金发吐在了那个让他不爽的黄脑袋上:“不许避开我。你个蠢货。” “诶?”我妻善逸慌忙去扶脑袋上师兄的动作一顿:“师兄发现了吗。” “蠢货!废物!!不许扔下我去找别人!!”狯岳不满地将我妻善逸的脑袋当做皮球拍。 “怎么会……师兄之前是在因为这件事而生我的气吗?”我妻善逸的声音轻极了。 狯岳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啃到了我妻善逸的大脑门上。 “师兄!!别啃!!松口啊师兄!!” 尽管这样说着,我妻善逸却没去扯小小师兄的动作,反而是轻柔地撑住了狯岳的后腰,让他的动作能够更省力一点。 他的表情很奇怪。狯岳扒拉开挡着这个蠢货师弟脸的发帘,用认真的态度去观察黄毛师弟的表情。 黄毛师弟像是吃到了苦涩的糕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其中的甜味,表情既悲伤又怔然,黄黄的眉毛难过地向下耷拉着。但他的眼睛里,却藏着很浓烈很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本身的味道、他同等浓烈的爱意都给掩盖了。 狯岳的脑海中混乱了很多记忆,让他的大脑有时候会转不过来圈。但他本能知道,那爱和恨的原因。这是他不用思考就能得来的结论。 他也有些愣怔了。心跳声砰咚砰咚,催促着他张开口。 于是他开口了:“废物你……” “师兄?”那个悲伤憎恨的脑袋上抬,恢复成了代表“我妻善逸”这个人表象的蠢兮兮,仿佛那在他心脏中炸开的情绪都只是他的错觉。 这个废物居然不打算告诉自己他的情绪!!还在他跟前伪装!! 狯岳不高兴,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但是他做出了自己的小小报复。他砰咚一下,再次单向屏蔽掉废物师弟的消息。 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听了!! 小小狯岳将嘴撇得老远,狠狠地瞪着这个可恶的师弟。 他手指蛮横地伸向师弟的眼睛,在触碰上的前一刻又将指头收回,虚虚点在师弟的眼下。 “好恶心!”小小狯岳看不惯师弟鬼里鬼气的样子:“变回去,蠢货!!” “啊,你终于回来了!”见到我妻善逸的身影,原本眉头紧皱,一身队服正打算外出的蝴蝶忍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她轻笑着道:“你们两个的鎹鸦说在巡逻到最后时被你们二位甩开了。刚才正着急呢。——话说,狯岳君呢?” 她的目光向上,无意间瞟到了我妻善逸背上背着的,那把原本属于稻玉狯岳的刀,以及善逸身上破破烂烂的羽织,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妻善逸顿住了脚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好在,在回到蝶屋之前,他们就近在山林里找到了一个山洞,在师兄的一点点指导下,我妻善逸总算是将身上的异常变了回来。师兄也趁着机会,粗糙地整理了一下有关鬼杀队的记忆。他们两个目前都算能见人……大概。 我妻善逸讪笑着,有些心虚地将自己藏在背后的师兄举到了蝴蝶忍身前。 被托着腋下举到蝴蝶忍眼前的稻玉狯岳尽力严肃地说道:“忍小姐,很抱歉。我身上出现了点情况。” 蝴蝶忍的眼神扫过狯岳圆乎乎的脸,又看向狯岳身后我妻善逸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样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转头打算回到自己的卧室:“我可能昨天熬得太晚了。看来睡眠还是不能被进化掉啊……” “诶诶诶忍小姐!!不是幻觉啊!!忍小姐!!!” 五分钟后,狯岳对上了三双惊异的眼睛。 “真是……奇妙。”珠世最先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站着的我妻善逸:“你给了他大量的血液。发生了什么?” 我妻善逸将坐在桌沿的师兄抱了下来。声音苦涩。 “我们先是杀死了下弦四。之后,我们遇见了……上弦一。” 珠世的眼神猛然锐利起来:“你被他发现了??” “没有。当时天已经快亮了。”我妻善逸的话语闷闷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鬼。好在在和下弦四的战斗中,我无意间变成了鬼的外表,没叫他发现我的异常。之后……师兄为了保护我,主动代替我参加了上弦一的约战……” 他没在说之后的话语。但结果一定不好。差到那些由蝴蝶香奈惠研制出的药剂已经不起作用,只有将狯岳变成鬼这一条路可走。 珠世捂住心口。她怔怔道:“遇到那位上弦一,你们还能回来,真是命大。” “师兄差点没回来。”我妻善逸的声音带着点潮湿,鼻音很重。“如果师兄注射了那管抑制他体内来自我的细胞活性的药剂,他今天就真得死了。” 第105章 我妻善逸蹲下身,搂住了师兄,将脑袋埋进师兄如今小小的胸膛里。 “幸好。幸好师兄没注射那管针剂。” “闭嘴!”狯岳狠狠敲上我妻善逸的脑袋,抬头对珠世说:“别听这个蠢货的话。您肯付出经历替我一个小小的鬼杀队队员研究药剂,我们都很感激。” “啊啊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妻善逸也从消沉的情绪中拔出脑袋,着急地对珠世道歉:“没有说您不好的意思!!药剂非常好!!我只是对自己之前逼迫师兄的事情在懊悔……” “没关系没关系。”珠世也浅笑着按下旁愈史郎想要上前冲锋的动作。“那种药剂不止可以用在狯岳君的身上,对付强大的恶鬼也能起到削弱作用。所以,不用自责哦。狯岳君,善逸君。” 她讲话题扯到狯岳自己身上:“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还能够变回来吗?” 狯岳仔细感受了一下,随后略有些犹豫地告诉面前的人:“唔姆……现在大概是……节能模式?” “至于变回来……”狯岳伸出手,手掌心冒出一缕电花,电花兴奋地跟每根手指蹭蹭贴贴,只是还只有一点点大小。 他将电花展示给众人:“诺。当它恢复成正常大小,我就能稳定地变回来了。” “这样吗……”珠世若有所思。“在你的感知中,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狯岳烦恼地挠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跟着身体一起缩水了,他变小后总是做出很多不过脑子的行为,比如一言不合啃上他师弟那个又脏又恶心的拖把头脑袋,让他自己也很苦恼。 不过,如果是作为活下来的代价,一段时间的变小也不是不可以忍耐了。 一旁的蝴蝶忍见他们东拉西扯,一直问不到点子上,最终还是按下脑袋上跳跃的青筋,开口:“那么,最重要的问题。” 她睁开双眼,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像是要看清楚狯岳话语的真实:“狯岳君,你渴望食人吗?” 第88章 “狯岳君,你渴望食人吗?” 蝴蝶忍声音很轻,好像她只是问了个类似今天吃没吃早饭这样寻常的问题。但是室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零星的器材碰撞的声响都无。 我妻善逸的背脊僵直着。一点点看向师兄的方向。 被这样有些冒犯的问题问到了脸上。狯岳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皱起眉头,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欲望。 他回想着曾经杀鬼时见到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人类,想象自己将那些肉塞进嘴里——yue! 狯岳的面色铁青。他脸色难看地冲蝴蝶忍摇头:“我暂时没有吃人肉的欲望。” 听到狯岳的回答,尽管这回答中还包含着“暂时”这样的时间限定词语,蝴蝶忍的心情却完全放松了下来。她笑着道:“抱歉抱歉,你知道的,我并非对你有意见。” 狯岳摇摇头,顺便将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也摇走:“我明白的。”加入鬼杀队的人里,大多数家人朋友都遭受过鬼的迫害。若是自己吃了人,且还待在鬼杀队,鬼杀队的信誉将受到严重的打击,那些被招募进鬼杀队的队员信念也会被动摇。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们——”蝴蝶忍双手合十,笑眯眯道:“要成为柱了哦~估计等到隐部队将消息传递到鬼杀队总部,主公就会传信给你们了~” “隐?”善逸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己小小的师兄:“那个,师兄,我们杀掉下弦四之后,叫隐了吗?” 狯岳回他了一个看智障的表情。 蝴蝶忍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连:“所以说,你们不仅甩开了鎹鸦,还在战斗之后,完全——忘记了通知隐来处理后续——对吗?” 狯岳心虚地转头,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谴责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傻子师弟头上。 拜托!他可是刚死里逃生!脑子还变小完全不够用!这点问题不该是我妻善逸负责的吗?? 我妻善逸也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没办法!!当时师兄在我面前嘎巴一下就倒下了啊啊啊??我还有理智,没冲到太阳底下跟那个上弦一拼命就够厉害了!!这种小事怎么能怪我呢师兄??” “所以,你们现在还不打算——”蝴蝶忍的声音带着隐忍:“带隐去善后吗?嗯?即将成为柱的两、位、大、人?” 正在吵闹的两人齐齐噤声。我妻善逸哆哆嗦嗦地举起自己的师兄挡在身前:“是——是!我们现在就去!!” 狯岳又想和自己的师弟真人快打了。 他被夹住腋下举起,尽力让自己保持良好的表情:“那么,再见,忍小姐,珠世小姐,愈史郎先生。” 我妻善逸你是想要挨打了!!!来战!! 隐部队急匆匆地在白天出动了。 幸好他们赶到得及时,加上那栋不知为何健在森林里的洋楼所处的位置也足够偏僻,还没有来人。 两名隐正一点点地将洋楼前的土地上那个血液组成的人形轮廓铲掉,那些被血液浸湿的土壤被掩埋到了更深的地方。 狯岳对自己差点死掉的地方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波动。他活下来了,所以之前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但是,啧。 他一巴掌拍在了我妻善逸的脸上:“别哭丧个脸。丑。” 善逸身上阴沉浓稠的黑泥被师兄小小的巴掌拍散。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道:“师兄。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怎么,不是你躲着我的时候了?”狯岳抓着我妻善逸的头发爬到他肩膀上:“哈。碰你一下就飞出七米远。你是青蛙吗。” “哪怕被师兄发现了也没关系了。”我妻善逸将师兄搂进怀里,将脸颊贴到师兄软乎乎的脸蛋上。“只要师兄不会死亡,就算是讨厌我我也可以接受。”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只要师兄能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哪怕是讨厌,师兄也只能待在他身边。我妻善逸想。哪怕用上强硬的手段。 任何会致使师兄死亡的,都是他的敌人。 善逸再次想起了那只六目恶鬼。 啊。恶鬼。 在狯岳看不见的地方,我妻善逸的眼瞳里搅着最深沉的恨意,几乎要化作黑色的漩涡。 就算师兄不变成鬼,还是会离开自己。这怎么行。 为了让师兄长长久久地陪伴自己——恶鬼们。 请死在我的刀下吧。 当天下午,狯岳和善逸就接到了来自鬼杀队总部的传唤。 时隔九个月,两人再次来到了主公的府邸。 “好久不见,善逸,狯岳。” 宇髄天元他熟悉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进到庭院中,狯岳惊讶地发现,这里竟聚集了五六个人。 除了他眼熟的音柱、岩柱、花柱、代理炎柱之外,竟然还有富冈义勇,以及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白发男性。 “这又是谁?”那个白发男率先开口,语气非常鄙夷:“哈,连杀鬼都要带上弟弟,打算关键时候拿弟弟当挡箭牌吗??” 顺着白发男的声音,所有人都向着狯岳身上看去,随后全都惊讶地呆愣在当场。现场竟没有一个人去接白发男子的话茬。 “怎么,都哑巴了?”白发男,也就是不死川实弥,不爽地扫视四周:“回话啊?” 最后,竟是狯岳率先开口。 “纠正你一下。”他尽力保持声音的严肃,但还是软乎乎的,听上去像是努力伪装大人的小孩。 “如果你说的‘杀鬼带上弟弟’的弟弟是我的话,那么你说错了。” “哈?”不死川实弥没想到竟是小孩子来跟自己对线,他更加鄙视地看向那个躲在弟弟身后的黄毛:“怎么,你是说,你才是你身后那个废物的哥哥?” “虽然他确实是个废物。”狯岳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挑剔地扫视着眼前这个白发疤痕男:“但若说他是废物,你最起码要有比得过废物的实力吧?” “介绍一下。稻玉狯岳。”他盯上不死川实弥那双紫黑色眼睛。“我身后那位是我师弟。我妻善逸。” “初次见面。”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正在此时,宇髄天元的声音打断了越发不妙的气氛:“要这么说的话,狯岳也算是‘杀鬼带上弟弟’吧?” 他扶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师弟也是弟弟嘛。毕竟,你们两个真得很黏糊啊。” “要这么说的话,”蝴蝶香奈惠也接上话语:“那我算是带妹妹杀鬼?”她伸出手指细数着:“小忍、小葵、还有香奈乎——啊,小葵和香奈乎还没通过鬼杀队考核所以不算……这样看来,我带得还蛮多的嘛。” “非常遗憾!!”炼狱杏寿郎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声音也非常爽朗:“我的弟弟还没有到能够杀鬼的年纪!所以还在家中长大!没办法带出来杀鬼!!” 一边的富冈义勇默默开口:“我带师兄。”随后,他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不死川实弥,平淡无波的视线中藏着很深的期待,似是也打算被不死川实弥来一套刚刚那样的问话,好彰显自己并不是鬼杀队之中不带兄弟姐妹的异常者。 第106章 “你们……”不死川实弥的脑袋上跳出了十字型青筋:“哈?” “不死川你……”富冈义勇露出了个怜悯的眼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没有兄弟也……” “谁没有兄弟!”不死川实弥一把打开富冈义勇的手臂:“不管是弟弟还是师兄,我都有!!” “哦。”富冈义勇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动作中还带着一点委屈。 “南无……”悲鸣屿行冥像在围观一群小动物开会,在旁边感动地落泪。 “所以说!!”不死川实弥受不了现场演变成兄弟姐妹攀比大会的氛围,将手指指向狯岳:“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柱合会议会出现一个小鬼啊???” “柱合会议?”狯岳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蝴蝶香奈惠。 “嗯嗯!”蝴蝶香奈惠比划出了一个箱子的样子:“那些药剂被同意推广了哦——主公大人特意将柱合会议提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狯岳和善逸的视线整齐地移动到新出现在柱合会议的两位。 “啊,我介绍一下,”蝴蝶香奈惠积极举手:“这两位分别是新上任的水柱富冈义勇,和风柱不死川实弥哦。” 富冈义勇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眼睛亮亮的,看得出他很高兴在这里见到熟人;另一位就态度不是很好了。不死川实弥冲着两位呲牙:“看什么看。” 不死川实弥心中,我妻善逸和稻玉狯岳对待杀鬼的玩闹态度(指带小孩来杀鬼)还没有洗清——话说为什么依旧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啊可恶! “听说你们也杀死了下弦么!”宇髄天元拍着善逸的肩膀:“不错!做出亮眼的成绩了!” “所以说!狯岳!”炼狱杏寿郎总算问出了不死川实弥想知道的问题:“我实在担心!你变成这样的原因!” 在杏寿郎的话语落下之后,在场所有人有意无意扫过狯岳个头的目光,全部变得凝实了起来。 虽然刚刚没有说……但是!他们也超级好奇啊!! …… “遇到了上弦一??” 蝴蝶香奈惠的语气内疚极了:“抱歉,那些本该是我要巡查的地方……” “不,虽说师兄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我妻善逸小心地托着师兄抱进了怀里,强忍着担心说:“但也幸好当时是我们遇到了上弦一。” 他尽力描述自己在远处看到的战斗场景。“师兄在战斗时甚至开启了一种特殊的状态,整体的实力都上涨了一大截,但是……” 他回想起当初那砍在师兄身上的一剑。 “上弦一的实力……深不可测。”我妻善逸抵着师兄的脑袋,神色晦暗不明:“他看在我和师兄的特殊,并没有一出手就用上全部的实力。” “但,我预测。”我妻善逸一点点用手捋着师兄的黑软的头发,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再此的所有人都严肃了面容:“我们目前的所有柱的实力,加在一起,也没办法杀死他。” 在讲述他们今早的经历到一半时,狯岳就无法遏制地陷入了睡眠,就像是突然断电的娃娃一般。 我妻善逸熟练地接住自己向后跌倒的师兄。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离开蝶屋之前,就发生过一次。善逸当时慌张到连手都在颤抖,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珠世的实验室,经过检查才发现,狯岳只是睡着了。 那道被黑死牟砍出的伤口终究是将狯岳拉入了无法抵抗的虚弱之中,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孩,体内能量的亏空还是让他无法长时间地保持清醒。 哪怕在到达主公的府邸后,师兄重新醒了过来,但这样的情况让我妻善逸总是应激般凑到师兄身后,根本提不起力气和柱们交流。 善逸将脸埋进师兄的黑发里。明明师兄还这么虚弱,却还要为了他强行打起精神…… 善逸在放了个爆炸性消息后,自顾自地抱着师兄自闭去了,完全没去管因他的一句话面色紧绷的众人。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直到产屋敷耀哉的到来。 在礼节之后,产屋敷耀哉担忧地看向我妻善逸怀里睡着的狯岳:“狯岳君的情况可还好?” 我妻善逸摇摇头:“没什么大碍。”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向主公大人回话:“珠世医生说,师兄他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 “这样就好。”产屋敷耀哉松了口气,接着用慈和的目光看向善逸:“非常抱歉,在你们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将你们招来。” 善逸摇摇头:“不管是我还是师兄,对于尽快将上弦一的消息汇报这件事,都非常急切。” “只是,非常抱歉,主公大人。”我妻善逸低垂着脑袋,没将那暗沉的眼神暴露在众人面前。 “恕我冒昧。请问,我们之后是否有围猎上弦的计划呢?” 在我妻善逸的话语落下的瞬间,场面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妻善逸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他尽力将自己急促的呼吸放缓。三秒钟后,才继续开口:“抱歉,是我逾越了。我不该干涉您的决定。” “抱歉,主公大人,我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请您谅解。我暂且退场一下。”我妻善逸没等产屋敷耀哉的回应,站起身来,急促地后退,打算找个地方等待师兄的苏醒。 他搂着师兄的手臂不自觉地缩紧,仿佛想要从那个小小的身躯中汲取到能支撑他维持理智的力量。他的身影仓促而狼狈。 然而,还没等善逸从这处庭院中离开,忽然,他的怀抱一松,怀中的人影猝然消失,只剩下一大团的衣服。 “师兄!!!”这点变化差点让善逸本就紧绷的弦直接崩断,但还没等他动作,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那团衣服中挣扎而出,跳到我妻善逸的肩膀上,大大地咬了我妻善逸的耳朵一口。 诶?? 我妻善逸木然地转头,刚好对上站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 一只脖子上带着蓝色绳子黄色勾玉,脸上有着对称的条纹的黑色猫猫正一脸嫌弃地盯着我妻善逸。 “师兄???” 狯岳在昏迷中,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情绪,扰得他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真烦啊。烦死了。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狯岳想要醒来给烦人的家伙一个大逼斗。但是他的眼睛死活睁不开。 睡又睡不爽,醒又醒不来。 烦死了!真想一爪子挠那人脸上! 在他产生这样想法的下一瞬间,狯岳突然发现,他可以只用一部分的意识醒来了! 他当机立断,分出一部分意识,迫切地想要给烦人的家伙一爪子。 “哈——”这个黄毛真是烦人!!打扰他睡觉!!哈他!! “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别打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懒得听。揍了再说!! 哈!打扰咪睡觉!让你知道什么是邦!邦!邦! 再吃我一脚飞踹!!吃我猫猫拳!!吃我喵喵爪!! “痛——师兄!!痛!!”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将头扭向了我妻善逸的方向,看他被小狯咪揍得连滚带爬,刚刚身上那黑沉压抑的气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分钟后,我妻善逸顶着脸上被师兄抓出来的红色血痕,被师兄揍出来的爪印,以及耳朵上被师兄咬出来的牙印,委委屈屈地重新站到了众位柱的身旁。 而将他揍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蹲坐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舔着爪子。 “看来,你的情绪已经调解好了?善逸君?”产屋敷耀哉带着笑意的话语传递到我妻善逸的耳边,让他本就被狯岳揍得红彤彤的脸蛋子更红了。 “非常抱歉,主公大人。刚才是我失礼了。我现在去切腹……”还没等我妻善逸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哐当”一声,小狯咪原地起跳,爪子重重地拍在了善逸的手腕上,直接将日轮刀从善逸手中拍落到了地上。 “哈——!!!”小狯咪后脚踩在日轮刀的刀柄上,再次冲眼前这个黄毛蠢货凶凶地哈气,就连一双尖尖的猫耳朵都向后背成了飞机耳。看上去生气极了。 “嗯嗯,不用切腹。”产屋敷耀哉单手遮住上扬的唇角。“既然你没问题,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柱合会议。” 产屋敷耀哉装作没看见小狯咪叼着日轮刀刀柄往别处拖的动作:“首先,狯岳君,善逸君,恭喜你们成为鸣柱。” 小狯咪将日轮刀拖到了悲鸣屿行冥的身前,警惕地回头,背着耳朵打量了下距离,以及悲鸣屿行冥和善逸之间的块头差距,随后满意地松开嘴,用脑袋蹭了下悲鸣屿的裤腿,颠颠地跑到了产屋敷耀哉跟前。 虽说柱合会议应该严肃对待,但没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动到了场上那只小猫咪那里。 小狯咪似是知道现在是自己的高光时刻,矜持地蹲了下来,蹭了下产屋敷耀哉垂在身侧的手背。 产屋敷耀哉的笑容越发和煦。他伸出手,揉了揉狯咪的头:“恭喜你哦,狯岳。” 第107章 狯岳矜持地点点小猫脑袋,随后走着优雅的猫步,回到了我妻善逸身前,蓄力跳到了善逸的肩膀上。 嗯,最后警惕地看了眼善逸背在背后的那把属于他的日轮刀,顺手给了善逸一巴掌。 善逸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明明自己都成为鸣柱了!为什么还要挨师兄的打?? 咳。场上除了我妻善逸的所有人,在一瞬间都遮掩住了嘴角。 第89章 此次的柱合会议,除了宣布鬼杀队再添加一个支柱外,还要讨论有关花柱蝴蝶香奈惠研发出的药剂分配推广问题,以及有关上弦一的情报交流。 产屋敷耀哉也知道大家在得知上弦一的实力后内心都不平静,所以加快了有关治疗药剂的讨论速度,留出了大量时间给上弦战力的分析。 由于直面上弦一的稻玉狯岳现在还只是个时不时揍师弟一巴掌的小猫咪,于是善逸便代替了师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早上的经历完全地复述了一遍。 虽说这段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依旧像是毒药,但好在有师兄陪在身旁,每当他感觉喘不上气时都会有猫猫拳伺候,这段难挨的经历也算是在师兄的大巴掌中讲完了。 产屋敷耀哉认真聆听完,有些意外地说:“你是说,狯岳在和上弦一战斗的时候,脸上忽然冒出了黑色斑纹吗?” “是的……”我妻善逸试图抓住师兄的脑袋展示,结果又被师兄赏了两个猫猫拳,只能蔫蔫道:“……就和现在师兄脸上的一模一样。” “当时师兄的心跳快到简直要爆炸,体温也极具升高……”我妻善逸单手捂住耳朵。他还记得当时传递到自己这边的频率,以及从雷云中感受到了师兄的体温……“那之后,师兄的实力仿佛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师兄的日轮刀在最后那一刻变成了赤红的颜色,也只有那一刀,对上弦一造成了伤害。” 虽说只是砍掉了他的胳膊。并且在砍掉之后那只胳膊又长了出来。 “像是鬼纹一样的斑纹么……”产屋敷耀哉看向那只趴在善逸肩膀上的小猫,表情有些怔忪。随后,他定了定心神,目光扫视过下首跪坐的众位柱,缓声开口:“在一位使用起始呼吸的剑士留下的记录中有过关于斑纹的记载。” 众位柱凝神细听,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也不疾不徐:“在战国时代,曾将鬼王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的起始呼吸剑士们,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如同鬼纹一样的斑纹。” “一旦有一人出现斑纹,那么周围的人都将陆陆续续出现。” “但是。”产屋敷耀哉低垂着眼睛,“所有出现斑纹的人,都没有活过25岁。”* 他这一声,如同扔进水中的石头,顿时溅起一圈圈涟漪。 “在决定加入鬼杀队的哪一天,我们就已经将脖子悬在了刀锋之上!如果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只活二十五岁算什么?”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含着仇恨:“只要能杀死更多的鬼……” “我的孩子们。”产屋敷耀哉抬眼,温柔的悲伤让不死川实弥噤声:“鬼杀队的所有人都在用生命去和鬼战斗。但我也贪婪地想要你们能拥有幸福的后半生,而不是燃烧生命,倒在杀鬼的路上。” “现在的情况还未到最紧急的时刻。”产屋敷耀哉的双眼合上,又再次睁开:“就当是我这个主公的任性吧。”他的视线温柔地扫过那只尾巴依然在摇啊摇的小狯猫,随后移动到蝴蝶香奈惠身上:“香奈惠,拜托你和珠世小姐,尽力地寻找能够缓和斑纹燃烧生命效果的方法。”他微微欠身:“拜托了。” “我会的,主公大人。” 在这场会议的最后,产屋敷耀哉叫住了我妻善逸。 “抱歉,善逸君。”产屋敷耀哉垂下了眼帘。“对于你提到的‘围剿上弦’的计划,根据你们上回得到的信息,鬼杀队依然在定位上弦鬼的位置。” “为了不惊动上弦鬼和鬼王,鬼杀队派出了一部分鎹鸦,正在隐秘地逐一排查花街和教会。”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带着歉意:“为了鬼杀队整体考虑,在不知道上弦的具体战力的情况下,善逸君,抱歉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调集大量的人手放在这件事情之上。” “我都明白的,主公大人。”我妻善逸抱着肩膀上的猫。“我当时只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不管是我还是师兄,我们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我们现在还不适合直面上弦。” “但是,一旦我们搜寻到足够的信息,”产屋敷耀哉抬眼,眼神中泄露出符合他年龄的锋利:“善逸君,你依旧拥有直面上弦的勇气,对吗。” 我妻善逸抚摸师兄后背毛毛的动作蓦然顿住,随后,他抬眼:“定不辱命。” 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继续下一个话题:“按理来说,善逸君,成为鸣柱后,我应该分配给你们负责管辖的区域。但是,善逸君,”产屋敷耀哉抬眼,看向趴在善逸怀里的狯岳小猫:“狯岳君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管理一片区域,而你身上有不能被无惨发现的特殊情况。我担心若是将你拘束在一片地方,会让鬼更方便寻找你。” “您的意思是?” “这两年,下弦屡屡被斩杀。我估计无惨那边会要有新的动作,至少要在东京周围放出更多鬼来补充那些被杀掉的鬼。”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并不轻松:“到时,普通队员将受到更大的打击。” “根据你们的速度优势,”产屋敷耀哉拿出一张以东京为中心的地图,上面仔细地标注好了每一位柱的管辖范围。他在这些范围之中用手指划了个圈:“我打算将你们安排做一只极速且锋利的箭矢。” “一旦有下弦或是上弦鬼的消息,或是有柱无法顾及到的求援,就是你们的上场时刻。” 产屋敷耀哉抬眼:“你可接受?” 我妻善逸跪下行礼。 “感谢主公大人。” 我妻善逸婉拒了留宿的邀请,在将师兄小猫交给蝴蝶香奈惠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将已经快要睡着的师兄小猫塞进了怀里,一个人背着两把日轮刀,在寂静的夜晚没有目的地游荡着,像一个孤单的剪影。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我妻善逸现在还感觉不真实。 师兄鲜血淋漓地倒在阳光下的身影像是场恐怖的梦,然而怀中的重量又在一遍遍说明那些都是真的。 我妻善逸不停地往怀中探手,贴在那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中,去感受皮毛之下那还在振动的心脏的声音。 直到睡梦之中的狯岳被他搞烦了,一口死死地咬在了那只手上,才总算让这个扰咪睡觉的东西停了下来。 睡梦中的狯咪用毛茸茸的尾巴狠狠地抽了下善逸的胳膊,随后才满意地用爪子搂住,舔了两下自己咬出来的伤口,随后将脑袋埋进了善逸的手掌中。 我妻善逸的动作在感受到师兄舌头粗糙的触感时就完全僵硬住了,带着倒刺的猫舌舔舐在手心,痒痒的,之后是小猫柔软的爪垫,和软乎乎的皮毛,善逸甚至能从手心感受到师兄呼吸时的细小气流。 那片血色最终化为软绵绵的触感。 我妻善逸怔忪地看着怀中的师兄,突然找到了目的地。 他用羽织护好怀中的师兄,不让风打扰到小猫的梦。 随后,几个跃起,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夜半三更,桃山,桑岛宅。 “咚、咚、咚。” 一向寂静的夜晚,敲门声异常清晰。 被惊醒的桑岛慈悟郎疑惑地穿好鞋子,与一同醒来的小善逸撞上,两人一起走到了大门口,解开了门锁,拉开了大门。 门外的人带着一身的寒气,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是桑岛慈悟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徒弟。 “善逸??” 他惊疑不定地开口,连忙将自己接近一年未见的徒弟迎进了房子:“怎么就你一个?你师兄呢?” 久违地,听到爷爷的声音,我妻善逸僵硬地抬头,随后矮身,一下子扑进了爷爷的怀里。 “爷爷!!”他哽咽着,“师兄、师兄他……” 听到徒弟的话,桑岛慈悟郎的心咯噔了一下,身体也变得僵硬了起来:“你师兄他……” 我妻善逸泣不成声,桑岛慈悟郎的手脚也软了下来,无力地坐到了地上:“这样啊……” 他软着胳膊,从我妻善逸的怀里拿出那件染满了血液的鬼杀队队服,还有那件他交给狯岳的羽织,眼泪从这个平时几乎没流过泪的小老头眼中溢出:“狯岳啊……” 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哭泣,直到挤压到了小狯咪的睡觉空间。狯咪伸爪子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从善逸的羽织里冒出了头。 “狯岳师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善逸的心像是塌方般空下去了一块,眼睛不知不觉间朦胧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溢。 他努力地抬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落到地上,不想看到爷爷手中那件浸满了血渍的队服。 第108章 但是,好烦啊,怎么有人一直在扯他呜呜呜。 小善逸用力地在袖子上擦干净眼泪,随后凶凶地看向扯他衣服的人:不管你是谁,今天都要完蛋了……“咦啊啊啊!!!” 蹲在他旁边的那只小小的人影,绿色的眼睛大大的,此时正嫌弃地看着他。小孩身上裹着狯岳师兄的羽织,羽织上还沾染着血迹,被一条腰带固定着,勉强没有让衣服滑落。 这是!师、师兄?? 不对!!师兄应该死了的!!所以,这是师兄的魂魄!! 小善逸慌乱间一把死死地抱住这个扯他衣服的小孩,同时依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哭泣的爷爷喊道:“爷爷!!如果我将师兄的魂魄锁在桃山,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去往彼岸??是不是就能继续陪着我们了??” 另外两人的哭声被这一声话语打断,半空中只剩下小善逸无意识地黑深残话语:“呜呜呜爷爷你快去拿绳子!!我们吧师兄捆起来!!只要把师兄藏好,他就不会离开我们了呜呜呜……啊!痛!!!” 小善逸的囚禁发言被一个头槌打断了。 狯岳顶着通红的脑门,散发着黑气,转向我妻善逸的方向,阴森森地说。 “我妻善逸,听、说、我、死、了?嗯?” 一瞬间,无论是我妻善逸,还是桑岛慈悟郎,全都僵住了。 空气中又只剩下了小善逸的声音:“爷爷!!师兄的魂魄要变成怨魂了!!快!去!拿!绳!子!!” 第90章 “狯岳啊……”桑岛慈悟郎颤巍巍的起身,一把搂住了小小的狯岳:“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被老师搂着,狯岳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在狯岳眼中,桑岛慈悟郎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形象。加上狯岳一直都是让桑岛慈悟郎省心的小孩,每天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训练,甚至还会监督自己的师弟,导致桑岛慈悟郎总是不自觉地将更多的经历放到更加吵闹的我妻善逸身上。 等到小善逸来之后,需要桑岛慈悟郎操心的徒弟再次加一,分给狯岳的关注就更少了。 导致,狯岳一直以为,自己的老师,是不够爱自己的。 比起自己,老师更喜欢我妻善逸一些,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 他也因为这样的事情困扰过。只不过,最后狯岳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偏心就偏心吧。 当时的他看着蜷缩在他身边的我妻善逸熟睡的面庞,有些自嘲地想。毕竟,我妻善逸的目光,可是一直都落在他身上啊。 无论是大的,还是那个小的。 然而,在他差点死去的现在,这个扑到他身上的老头儿颤抖的身躯,用力缩紧的双臂,润湿他肩膀的眼泪,以及带着哽咽的声音,让狯岳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老师也非常、非常的,在乎他。 他有些惊慌失措,伸手不停地擦着桑岛慈悟郎的眼泪,同时不停地向他的师弟使眼色,想要找人将自己拖出这让他手指发僵的局面。 然而,无论是大善逸还是小善逸,都沉浸在哭泣之中,甚至小的还打算去找绳子将自己捆起来,完全没余韵解救自己。 他只能一遍遍地擦着桑岛慈悟郎的眼泪,用自己变小的手拍着桑岛慈悟郎的肩膀,努力地缓和这个已经不年轻了的师父的情绪:“我还活着,老师,我还活着……” 一只到天光即将破晓,头痛的狯岳才总算安抚好了哭泣的老老少少,平复过了情绪的三人才总算凑在了一起,留守在桃山上的一老一少一起听我妻善逸讲述的情报。 “是吗,成为鸣柱了啊,你们两个。”揉着再次变成猫猫蜷缩在他身边的狯岳的脑袋,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欣慰中带着点庆幸:“幸好,幸好你师兄活了下去……” “但是,师兄现在……”善逸有些沮丧地看着爷爷身边的小猫,喃喃道:“一天之中只能清醒一小会儿,还只能变成小孩子的形态……” “要相信你的师兄啊,善逸。”桑岛慈悟郎打断善逸的低语,斩钉截铁道:“不会太久的。” “狯岳可是不服输的天才。” 我妻善逸抱着狯岳猫猫,回到了他们在桃山的房间。 还没等他将师兄放下,从壁橱中拿出两人的被子,帐子门就被拉开了。 “……我想跟你们一起睡。”门外,眼圈红红的小善逸抱着枕头倔强地说。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我妻善逸冷酷地道。 “那你把师兄给我,我回房间睡。”小善逸伸出手,掌心朝上。 “你做梦。”我妻善逸开始觉得这个小的自己碍事了。 “狯岳也是我师兄。”小善逸两步跨进屋子里,想要抱起师兄就跑,结果被善逸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我妻善逸看着被自己提起来还想往自己怀里够的小善逸,被气笑了。他重申:“回你房间睡去。” “狯岳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善逸也强调。 在他们两个的对峙中,我妻善逸怀里的狯岳似是困倦了,将脑袋往善逸的胳膊身处埋了埋。 “啧。”我妻善逸总算理解师兄平时见到自己为什么总生气了。好烦。 他终于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臭臭的,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了狯岳的影子:“回你的房间把被子抱过来。我允许你今天在这个屋子里睡。” 小善逸瞬间从善逸手上挣扎下来,随后一个向前,就往装着被子的壁橱那边扑:“我睡师兄的被子!!” “不行!!”我妻善逸炸毛:“我和师兄要睡到那个被子里!!” 小善逸才不管他。趁着我妻善逸被小猫占着胳膊不好移动,他扑腾了两下,将壁橱里的被子抱了出来,将自己的脸往狯岳的被子里埋了埋,随后被今天看他格外不顺眼的我妻善逸踹了踹屁股:“小孩,边儿去。” 小善逸没管骚扰自己的脚丫子,依旧将脸埋在师兄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睡你自己的被子。” “我和师兄当然要一起睡在师兄的被子里。”我妻善逸用没抱着师兄的那只手将小善逸从那堆被子里拎开,随手仍在了一边,单手将地上的被子铺平:“至于你,要不就去抱你自己的被子,要么就躺我被子去。” “啊啊啊我妻善逸你太过分了!!!”小善逸就算生气地叫喊,也特意压低了音量。他噔噔噔跑到了我妻善逸身旁,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凶狠地眼神瞪着他:“明明是你吧?是你抢走了我的师兄!” 我妻善逸弯腰铺被子的动作顿住。他缓慢地转头,视线看向小善逸,没有小善逸以为的惊慌失措,眼神平静得像不起波澜的湖水。 “你知道了啊。”他缓慢开口。“怪不得,你今天对我的态度这么奇怪。” 小善逸依旧倔强地看着他。 我妻善逸扭回脑袋,继续动作缓慢地铺床。他将自己的枕头和师兄的枕头并排放置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软软的窝,随后动作轻柔地将窝在自己臂弯里的师兄放在了枕头窝中间。已经睡着了的小狯猫软软地在枕头上踩了两下奶,最后将脑袋和耳朵一起埋在了毛茸茸的爪子里,满意地继续打小呼噜。 善逸看着师兄的小动作,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他轻柔地在师兄身旁坐下,等到目光再次扫向小善逸时,已经不剩下一点柔情。 “真厉害。怎么猜到的?”他的目光下垂,房间内的灯光从他头顶上洒落,睫毛的阴影打在眼上,挡住了他一般的眼神。 “你说什么?关于你其实就是另一个我这样的事情?”小善逸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了抱着的枕头里。“你根本就没有隐藏吧?” 在两位师兄全都离开了桃山杀鬼的这一年里,小善逸经常凑到爷爷身边,从爷爷哪里听更多关于自己两个师兄的故事。 除了他们来到桃山之后的趣事,爷爷讲得最多的,就是那些曾经的我妻善逸向他分享的,有关他小时候的故事。 在来到桃山的头两年里,我妻善逸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他,所以讲起自己的事情也从未遮掩过。这让有着一模一样经历的小善逸越听心底越慌乱。 他从未将自己的那部分故事向外分享过,也从没在故事的地点见过和他长相几乎完全相同的另一个人。师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同样的人生经历,以及师兄那些与他相似的思绪,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名字……或许也有别的可能。但我妻善逸的直觉告诉他。是的,他和那个“我妻善逸”,就是同一个人。 加上爷爷描述的,我妻善逸刚上桃山时的那身装扮、那柄有明显磨损的日轮刀、那头与现在的自己相同的头发…… 那些妖怪故事里不是讲过吗?如果一个人的执念过深,就会变成妖怪,重新回到过去。 只不过,小善逸想,我妻善逸大概是找到方法,又变成人了。 那,狯岳师兄呢?狯岳师兄也会是妖怪吗? 第109章 不,不对的。狯岳师兄只有一个。他就只是自己的师兄。 所以说……“狯岳本该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兄的。是你抢了我的师兄。” “猜的挺对。然后呢。”我妻善逸再次将手虚虚地浮在枕头里的猫咪上,轻柔地,缓慢地,一点点摸着师兄的背脊毛:“你想要说什么?” “你抢走了我的师兄,”小善逸看着那一小团猫猫,强忍着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你却没办法保护好他!” 小善逸在意识到他和那位同名的师兄其实是一个人的时候,悄悄思考了很久。 他再次想起了他刚上桃山时的情景。当时的他,很多次,躲在远远的地方,羡慕地看着那对形影不离的师兄。那是他渴望又不可及的感情,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也能加入到他们之中,也曾悄悄地给桃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安排好了位置。 爷爷是爷爷,狯岳师兄就是严厉但会指点他上进的大哥,善逸师兄则是总是跟大哥形影不离,对自己的感觉很奇怪,但并不坏,和自己最像的二哥,他自己就是家里面的小弟。 这是他在桃山上找到的新家。这是他渴望的家庭。 但是啊,作为大哥和二哥,肯定要多疼疼小弟吧?自己家的两个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是贴在一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题。有时候甚至还会把待在他们身边的他给忽略掉。他们已经有了更深的联系,有了更牢固的关系,而自己是个来晚了的人。 小善逸这样想着,也只能这样接受了。只是,有时候,在看到狯岳师兄温柔(?)地抚摸(?)善逸师兄额头的时候,他也在想象。 想象自己待在善逸师兄的那个位置,想象狯岳师兄对自己的好。 师兄会不会也不耐烦地敲他一下,然后在他的傻笑中答应从帮他打掩护,好让他能悄悄下山买金平糖而不让爷爷发现呢? 师兄会不会冲他翻白眼,然后只从他手中拿出一小块碎糖渣,摆摆手让他拿走那些糖块,并要求他将训练翻倍补上呢? 师兄会不会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在自己偷懒后,允许自己能搭着他的肩膀一起回房间呢? 他甚至会偷偷地想,毕竟他和善逸师兄那么像,狯岳师兄那么喜欢善逸师兄,为什么不能也顺带喜欢喜欢他呢? 所以,有一段时间,他会专门找我妻善逸离开狯岳身边的时候,凑到师兄身边,想要感受一下善逸师兄的感觉。但他又扭扭捏捏,还时不时鬼鬼祟祟的往远处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总是被狯岳赶去练习。 就这样,偷偷地,偷偷地,凑到师兄旁边,像一株见不得阳光的阴暗蘑菇。 但是,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才是该待在那个位置的人。 小善逸的眼眶通红,眼睛一圈都是肿肿的,他刚刚在以为狯岳师兄死了的时候流了很多眼泪。 猜到自己和善逸师兄的关系之后,他内心是慌乱却窃喜的。 如果他将这所有原原本本地讲述给狯岳师兄听,他会不会也像喜欢善逸师兄那样喜欢他呢? 他善逸师兄呢?他会怎么想? 小善逸带着自己新发现的秘密,日复一日等在桃山,期待这两位师兄的回来。 但在他还没有想通自己和两个师兄之间的所有事情之前,善逸师兄忽然回来了。他没找到和善逸师兄贴在一起的狯岳师兄,只见到爷爷和师兄在哭泣,他们手中是狯岳师兄沾满了血迹的衣服。 他甚至没有得到过狯岳师兄的抱抱与亲密的贴贴,没得到他以为他应该得到的一切,结果那个将本来该属于他的师兄拐走了的混蛋我妻善逸,就把他的师兄弄丢了。 不过,还好、还好,最终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场误会,他还有机会得到属于他的那份感情。 但是,但是。小善逸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混蛋独占本该属于他的狯岳师兄了。 “你甚至做不到保护好他。”小善逸将自己的脸从已经被眼泪沾湿的枕头中拔了起来,用最凶的眼神瞪向那个一直占在狯岳身边的大的自己:“你怎么还好意思一直独占着师兄?” 但是善逸师兄的表情很奇怪。奇怪到让小善逸有些害怕。 那个表情,混合着对无知者的怜悯,天真者的讥讽,以及藏在最下面的悲哀。 “看来,你是打算从我这里争夺师兄了。”我妻善逸轻笑了一声。他在笑小善逸的天真。 “你以为你一定会得到师兄的宠爱?哈,搞笑。” 我妻善逸身边卷起黑红的风暴。他抬起眼,对小善逸说:“你错了,我妻善逸。”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 “这个世界上,最不讨稻玉狯岳喜欢的东西之中,我妻善逸可是第一名啊。” 他伸出手,手指虚虚地点向小善逸。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无能、无力、废物一个的,我妻善逸。” 狯岳揉揉脸,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三个围着他哭,好像他死了一样的爷孙那里。 他努力地哄着,一直到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身体下意识调整到了最省电的状态,又像是之前那样,只分出了一部分意识出去,主体陷入了沉睡。 他昨天只清醒了一小会儿。除了早上在蝶屋的那会儿,再睁眼,就到了主公的宅邸。 只不过,他没有撑到主公前来,就陷入了沉睡。 等到他再次醒来,场景又变了,他回到了桃山上。 啧,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那个蠢货有没有干蠢事。 狯岳发现自己陷在了一堆软软的枕头里,眼前有一个毛茸茸的爪子。 ? 狯岳尝试着伸手去爪那个小爪子,结果发现,那个爪子竟是被自己控制的! ?? 狯岳努力从那一堆枕头里将自己拔了出来,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嚯,好粗一条尾巴! 他这是,变成猫了? 狯岳尝试移动,或许是他现在身体的本能在发力,哪怕是四肢行走,他也没有一点磕绊。只不过,这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让狯岳感到新奇。 小狯猫在原地踱步,在躺在他那堆枕头边的一大一小两个黄色脑袋上踩来踩去,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神奇地绕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好奇怪,这个多出来的部位! 狯岳的尾巴在身后摇摆着,那个黑色的尾巴尖像是逗猫棒一样,不停地吸引着小猫的注意力。 狯岳尝试控制身后那条尾巴,猫的尾巴简直有自己的意识,啪嗒啪嗒地甩着,偏偏每一下都躲过了狯岳按上去的爪子。 啧! 变成了一只小猫的狯岳莫名其妙地和自己的尾巴闹起了脾气,今天一定要按住自己的尾巴! 看他小猫飞掌!啪啪啪啪!!! “呃啊——”我妻善逸还没睁眼,就感受到了自己脸上一阵火辣。 他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抹,手一探,抓住了一个毛茸茸条状的东西。 “嗯……”半梦半醒之间,善逸的手顺着那东西往上摸索,在那毛茸茸最粗的地方,他下意识揉了揉,感受到了一阵很奇妙的触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 “喵!!!!”狯岳炸毛炸成了剑齿龙!! 唰地一下,小猫无影爪闪过,下一秒,我妻善逸的脸上交错出现了两组平行的三条血线!! “呃啊!!”我妻善逸一下子将自己从床上拔了起来,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那双眼睛总算睁开,正对上炸毛小猫不可置信的眼神! “怎么了??”另一边,小善逸也被这一声叫唤惊得坐起,差点掀翻了蹲在他胸口的小猫。 “哈——!!!”狯岳一蹦三尺高,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书架最上层,身上全部的毛都炸了起来,耳朵使劲背在了脑后,乱糟糟像被糟蹋了一样,还在不停地呲牙哈气。 狯岳没想到那个废物居然敢抓他尾巴根!!! 众所周知,猫咪的尾巴根处有丰富的神经,是猫咪的触碰禁区之一。 无知无觉间,突然被我妻善逸袭击尾巴,那一瞬间,狯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的电流碾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诶——师兄,你怎么跳这么高……”我妻善逸从被子里爬出来,下意识伸手,想要将自己的师兄从书架上抱下来……然而…… “呃啊!!”很好,脸上再加三道伤口,委委屈屈地蹲下了。 “狯岳师兄……”小善逸刚醒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场大戏,正试图趁机挖大善逸的墙角,悄悄地凑近小狯猫,试图摸一把师兄,然而…… “哈——!!!” 嗯,蹲到了我妻善逸的旁边。 “都怪你。”小善逸恨死了:“呜呜呜我甚至都没摸到过师兄的毛毛……” “哈。和我争。”大善逸顶着脸上的三处血痕,洋洋得意地向小善逸展示他摸过师兄的右手……“刚刚我可是还摸到了师兄的尾巴哦——” 第110章 “呜呜呜呜都怪你!!!”小善逸哭得更凶了。 最后,还是听到动静的桑岛慈悟郎赶来,才总算安抚下了自己变成猫之后还在炸毛的大徒弟:“好了、好了,狯岳,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哈——!”被老师抱着,狯岳还在不停地冲着后面那两个人哈气,还在不停地往外挣,想要再上去给我妻善逸来个大花脸——被桑岛慈悟郎按住了。 “嗯嗯嗯,他们太坏了,居然抓我们小狯的尾巴——罚他们不准吃早饭,好不好?” “哈——!!” “不吃早饭也不行吗?好好好,那就连午饭也不准他们吃……” 眼巴巴地看着爷爷抱猫离开的背影,小善逸又想哭了:“呜呜呜都怪你……” 我妻善逸讪讪地将自己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说是不让那两个废物上桌吃饭,我们从尾巴被爪的刺激中回过神来的狯岳小猫在看到那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视线后,还是点了点小猫头,让自己的两个师弟不至于饿着。 吃饭途中,桑岛慈悟郎询问我妻善逸:“既然已经成为了柱,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去上任啊?” 善逸咽下口中的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将昨天主公的安排讲给了爷爷听,也让狯岳明白了他昨天变猫后失智错过的内容。 “是吗,主公大人考虑得还真是周全。”桑岛慈悟郎摸着自己的胡子感慨道。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既然你们两个没有固定的负责区域,那你们打算在哪里购买一处房子住下呢?” 桑岛慈悟郎看向两位徒弟,都是一副“诶怎么还要考虑这件事”的样子,汗颜道:“都已经成为柱了,还想着像普通队员一样长期住在紫藤花之家吗?” 桑岛慈悟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我妻善逸:“况且,你们总要有个地方,让鬼杀队能够联系到你们吧??” “如果说联系的话!”我妻善逸高高地举起手:“可以联系到哦——我和主公商量过了,如果有队员需要求援,只需要在我巡逻的大方向上让鎹鸦喊一声就可以了——” 在爷爷越来越恐怖的眼神中,我妻善逸缓慢地收回了手:“……是,我知道了,我会去找的……” 桑岛慈悟郎看着自己不靠谱的二徒弟叹气。可惜在他心中第一靠谱的狯岳现在还是一只小猫咪,正严肃可爱地蹲坐在桌子上吃饭,白色的饭粒子还有一粒粘在了猫胡子上(真可爱啊)…… “算了。”桑岛慈悟郎重重地将自己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我还是认识几个老朋友的。我来帮你们找。” “诶!!”我妻善逸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太谢谢你了!爷爷!!” “在找到房子之前,你们暂且先住在桃山。”桑岛慈悟郎一锤定音。 毕竟,他也很担心自己变成小猫的徒弟啊!! “真的??太好了!!!芜湖!!”小善逸高兴坏了!!刚刚他还以为两个师兄又要离开呢!!! “咪!!!”狯岳嫌弃地后撤。小蠢货!!饭咽下去再说话!!! 他喵喵的!!喷他一身!!!! “在这之前,善逸。”桑岛慈悟郎打断小善逸的欢呼,询问道:“你——告诉了鬼杀队你的去处,对吧?” 我妻善逸的手僵住了。 诶,等等,他的鎹鸦呢?他记得他离开主公那里的时候还跟着他的—— 不会,被他给甩开了吧?? 此时,鬼杀队主公府邸外的山林中。 迷茫的纹四郎和纹五郎还在绕圈。 “善逸——善逸——嘎!!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 第91章 经过桃山常驻鎹鸦的辛苦奔波,两位被遗忘的鎹鸦总算是联系上了他们的主人。 “嘎!!嘎!!嘎!!!” “我知道了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我妻善逸被纹五郎啄得狼狈转圈:“纹四郎!!管管你弟弟!!” 一边正在梳理羽毛的纹四郎没去管自己笨蛋主人的话,还眼不见心不烦地错开了视线。 毕竟,上一秒他们还看着我妻善逸抱着猫在山林里自闭,下一秒,我妻善逸就化作光消失了,连他们两只鎹鸦的一根毛都没想起来!! 他没有上去一起啄都算是他纹四郎爱护主人了!更何况是拦着因为狯岳被拐走而格外生气的纹五郎呢? 听不见!听不见!! “好了——好了!!纹五郎!你难道不想见师兄吗?他还在屋里睡觉……” “嘎!!领路!!” “好、好——不要凶嘛……” 在他们到达桃山的第三天,我妻善逸就开始了巡逻。 他背着一个和上辈子炭治郎背着的那款很像的箱子,箱子里摆着一双小孩尺寸的鞋子,一套黑色浴衣,浴衣里趴着一只脖子上戴勾玉的小狯猫。 他的速度很快,在漆黑的夜幕中像是一道一闪而过的光。但是他的耳朵又很灵敏,哪怕就这样快速地略过,他也能听到周围的所有异常的声音,判断出在与鬼厮杀的队员的状态。 如果师兄醒着,会很认真地站在肩膀上,严肃地和他一起巡逻。那时候,他的速度会慢一些,绕着东京走完一整圈要一整个晚上。 那时,若见到也在执勤的柱,师兄会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一齐减速,和执勤的同事打个招呼,说两句话。狯岳小猫严肃地蹲在师弟身上,然后由师弟当自己的翻译器。 大多数的鬼杀队队员会以为自己在杀鬼的途中见到的那道光只是一道幻影,只有少数被救过的人知道,那道光其实是他们鬼杀队的鸣柱。 只不过,当时间一长,这件事情就逐渐被所有人得知了。 “啊……”这是村田这段时间内第三次看到我妻善逸的背影……呃不,残影。 旁边跟他一起前往任务地点的队员感慨道:“真快……看来那位鸣柱大人很宝贵的猫猫今天没醒呢。” 是的,根据每次被救的鬼杀队队员的讨论分析,他们已经得出了那位黄蓝发像是救火员一样每天晚上到处巡逻的鸣柱大人的心情偏向。 每次在我妻大人肩膀上顶着猫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最好的,在救援的时候还会童心未泯地跟他肩膀上的猫讲话,叫着师兄什么的。 只是啊!想到这一点的村田面色古怪。 虽说不知道狯岳君去哪里了……善逸君,明显是在吃代餐吧?? 他听别人描述过那只猫猫……黑色的毛毛,脖子上还带着蓝绳穿着的黄色勾玉……这明显就是在代餐狯岳君吧?? 感觉他们在搞一些奇怪的东西!!! 旁边的队员甲看到村田的表情,也在心中腹诽。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表情!! 每一次在和一些队员(尤其是花柱大人和音柱大人负责的区域内的队员)聊到有关这位鸣柱大人的猫猫时,总会见到这样的表情!! 每次询问,他们也不说,只是用一种了然的古怪眼神互相对视着,还时不时摇摇头!! 啊啊啊有什么事他们能知道,但是自己不能知道的??他真得很好奇啊啊啊啊啊!!! 别人对于他们的讨论,善逸和狯岳并不知晓。他们只是按照主公的要求,每天晚上勤勤恳恳地出门巡逻,把自己cos成救火车,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跑。 这已经是他们上岗的第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狯岳的能量肉眼可见地恢复着。现在,他基本可以保持全天的清醒,虽然依旧无法恢复成原来的体型。 小孩子的体型倒是可以维持,然而,狯岳并没有一直保持小孩子的形态。甚至说,在有我妻善逸做翻译、不耽误与别人交流的情况下,狯岳很少变成小孩子。手脚都变短之后,很多事情会力不从心,这种无力感让狯岳不喜。 在他的精力能够支撑他的日常活动后,稻玉狯岳就重新开始了他的训练。 于是,在桃山上,桑岛宅的训练场里,每天都会刷新出一只小猫的身影。 是的,小猫。 在当猫的这两三个月里,狯岳意外地发现了现在这个形态的可塑性:具体体现在成为小猫之后,他的听觉、嗅觉以及直觉都加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反应力和身体的协调能力都大幅增强,甚至能够通过那一身的皮毛来提前感知到攻击的方向。加上小猫的体型很小,可以灵活地在各个狭小的地方穿梭,并且也不会惹人注意…… 可以说,除了小猫的体能比不上成人,加上有时候会犯点猫神经、做出点奇怪的事情,以及无法使用日轮刀,对鬼造不成伤害之外,可以说,小猫形态简直是做任务时的利器!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狯岳就有意识地在小猫形态中锻炼自己的各项技巧。 包括但不限于在两个善逸的战斗场之中穿梭、在夜晚和善逸一起探听周围恶鬼的动静并互相对照探查结果、躲过老师和师弟冷不丁的抽击训练、在复杂且变换多端的地形中运动、以及,使用猫猫拳调停莫名其妙总是战成一团的两个黄毛师弟。 第111章 狯岳困惑极了。他再一次一爪子拍下一个黄毛脑袋,随后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疑惑地转头看向善逸,在内心询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妻善逸心虚转头,假装没看到师兄的眼神,还装作不经意地踹了小善逸的屁股一脚。 “师兄刚刚说了什么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快点告诉我!!!”小善逸快要气死了!!!本想着刚好狯岳师兄在桃山,他能够光明正大地挖大善逸的墙角,没想到师兄总是保持这个猫猫形态,他甚至连和师兄说话都得不到回声!! 若是所有人都这样也就算了,更加令他气愤的是,那个大的家伙不知道耍了什么招式,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读懂师兄的话!!! 还仗着这一点光明正大地在白天死死地贴着师兄,美其名曰是给现在与别人交流不方便的师兄当翻译器……可恶!!别以为他不知道哪个我妻善逸的小心思!!他就是在放着自己夺走他在师兄心里的位置!! 这个人简直卑鄙至极!!经常悄悄和师兄对话,还不给师兄的话作翻译!!!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可恶!!他也想听懂师兄说话啊岂可修!!(重重地一拳砸在我妻善逸的腰子上!) 啧。见到两个人又开始了猫猫拳互殴,真·猫猫的狯岳看不上地翻个白眼,轻盈地一个起跳,跳上了最高的那棵桃树的树枝,开始了他在桃树之间穿梭的练习。 不断、不断地打磨自身,将自己的所有劣势转化为自己的优势——这就是,狯岳现在的目标。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巡逻与练习中重复着。不知是不是作为幸运e的狯岳现在变成猫猫的原因,那些原本很容易就碰到的弦月鬼,两人的移动范围更大、巡逻频率更高、本该更容易遇到的这成为鸣柱后的一年里,反而不见了踪迹。 这让两人很是费解。尤其是狯岳,他总感觉自己没完成主公大人给他们分配的任务,于是更加积极地指挥自己的坐骑师弟去到处救人。 在两个人的不懈努力下,呈递到鬼杀队主公眼前的鬼杀队伤亡报表数量锐减,让产屋敷耀哉十分欣慰,在上半年的柱合会议上专门提到了两位鸣柱的贡献。 两位鸣柱的“救火”,加上来自蝶屋的源源不断地发放到普通队员手中的新药剂,让这半年里恶鬼的数量减少而鬼杀队队员的数量不变,人与鬼的对抗局势向着鬼杀队一边倾斜着。 这样的局势,一定不是鬼王想要看到的。 又是一个晚上,我妻善逸极速地在夜晚穿梭巡逻。忽然,他的肩膀被小猫的爪子拍了一下。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也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来自恶鬼的声音。 “师兄?你这回比我提前感受到了恶鬼的动静。”善逸调转方向,飞速朝着鬼的那边移动,一边随口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直觉。’狯岳简略回答道。 他的后腿在善逸肩膀上轻盈一蹬,体内的电流在他没有刻意操纵的情况下自觉地萦绕在了他的身周,在黑红色的闪电中,狯岳手爪一个前伸,唰地三道电光瞬间击落了即将扑到鬼杀队队员身上的三目鬼。 “呃啊!!!” 那脸长得像是粗糙树皮一样的三目鬼就这样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小猫抓瞎了眼睛,向后跌坐下去。 狯岳踩着那鬼的脑袋借力,在树丛之间两三个轻盈的起落,他重新回到了我妻善逸的肩膀上。 还没等三目鬼继续挣扎,我妻善逸拔出日轮刀,干脆地解决了他。 他振刀甩掉鬼血,没去管师兄在自己羽织上擦爪子的行为,视线转向了那差点被鬼扑杀的两位鬼杀队队员。 嗯,是熟人。那位在他们遇见上弦一之前最后救援的村上小哥与山下小哥。 此时的山下小哥正冷静地拔出自己羽织袖子里藏着的针剂,将自己就差一点点皮连着的胳膊勉强对准,指挥村上小哥将自己的伤口用白色的小贴纸固定,随后满头冷汗地在自己的断口上下分别注射了一针针剂。 “嗬啊啊啊!!”山下小哥的脸上爆出大量的青筋,他果断地从一旁的地上拿起一根树枝放在口中咬住,还不忘指挥村上翼将自己的胳膊用绷带包扎好。 这已经不是狯岳和善逸第一次见到受伤的鬼杀队队员处理伤口的画面了。但是……“居然连这种已经被砍断的肢体都能够恢复吗……”善逸喃喃道:“蝶屋那边,到底研究到什么地步了啊……” 狯岳的猫瞳此时在夜晚中像是灯泡一样泛着绿色的荧光,他一刻不停地盯着那条被注射了药剂的胳膊,上身前压,猫胡子不断颤动着,尾巴一下下抽在善逸的后背上。 ‘蠢货。感受到了吗。’狯岳的心声很轻。‘那里,有与你血鬼术相似的味道。’ 第92章 第 99 我妻善逸顺着肩膀上师兄的视线方向看去,并没有见到师兄所谓的“与血鬼术相似的味道”。 狯岳恨铁不成钢地一猫爪扇在了他脸上。‘感应!用你的血鬼术去感应!!’ 哦哦哦。善逸连忙闭眼,将自己的身周电流延伸了出去。 在漆黑之中,一张由暗红色、蓝色和明黄色组成的周围事物的轮廓图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是狯岳被他转化为鬼之后开发出的能力,通过他们两个越发紧密的联系,甚至能将这项能力与他共享。 在这种与听觉感应完全不同的感知中,我妻善逸仔细地捕捉着身周不一样的动静。 ‘啧。笨蛋。’ 下一秒,一束移动着的黄蓝色电流活泼地出现在了感应中,带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了山下小哥的胳膊上。 在靠近的那刹,山下小哥的绷带之下亮起了一瞬的绿色荧光。 啊。 我妻善逸有些惊讶。 好奇妙。 那种脱身于他的血鬼术,却又不是他能控制的部分……就像是他的血鬼术生的崽一样! 是剥除了所有暴虐成分的,只剩下刺激细胞生命力作用的,他的血! 但是!! “这一段时间,蝶屋那边从来没问我要过血液吧?”善逸扭头看向师兄:“师兄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狯岳舔了舔自己的爪爪毛,用心声回答道:“大概是他们自己造出的成分吧。不管怎么样,既然有了这样的成果,” 狯岳用爪子蹭了蹭脸侧的纹案,目光锋利地道:“善逸,你准备好,开斑纹了吗?” “啊,已经迫不及待了。” 还没等善逸的话语声落下,两人的脑袋整齐地转向了西北的方向。 “看来,不只是我们,鬼也迫不及待地出来作祟了。”我妻善逸屈膝蓄力,狯岳自觉地伸出爪子稳稳地抓在善逸的肩膀上。 嗖地一声,善逸将自己干拔到了那棵接近二十米的树枝上,俯视着远方的建筑。 “一、二、三、四、五。”我妻善逸的脑袋虚虚点着,疑惑地问道:“我记得鬼不是独居吗?怎么现在扎窝出现了?” ‘或许是鬼王坐不住了,给那些鬼们设下了任务吧。’狯岳虚了虚眼神,‘每个鬼要杀几个鬼杀队队员……什么的。’ 啊。我妻善逸听到了熟悉的波动。 “已经有人过去了。”他询问自己的师兄,“师兄,我们还要去吗?” ‘去。’狯岳周身升腾起了如同火焰一般的暗红色电光,话语也锐利至极:‘我想要看看,那些被逼到聚集的野兽,究竟能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师兄,抓好。”我妻善逸一个前越,身体极速下坠,像一道坠地的闪电,双腿下蹲卸力,随后电光在身周聚集,在那些电荷到达极限时,像一柄利箭,猛地射了出去! 村上翼仰头,仰慕地看着瞬间消失的人。“山下,他们走了。我们等到隐来之后也离开吧……你之后估计要去蝶屋躺一阵儿了。” 他低下脑袋:“鸣柱大人,真厉害啊……山下?” 他惊讶地瞪大双眼。原来靠树干坐着的山下的身影消失了。 “山下?山下?你去哪里了……唔唔……” 两个人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簌簌的,布料摩擦的响声。 山林重归寂静。 一声音爆声响,善逸的身影出现在了恶鬼聚集的街道上。 听到动静,一个白发男人转头,对上了我妻善逸的视线。 “呦,你们来了。”男人,也就是风柱不死川实弥转回头,继续追杀前面正在往人群之中逃跑的恶鬼:“抱歉啊,这里没有需要你们救火的地方。” 真的吗。我妻善逸将眼睛眯起,看向那个被不死川实弥砍得很狼狈的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见到他的身影后,那只鬼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很故意地转换了方向,朝着那边灯火通明的地方奔跑。 像是在……引诱他? 而且,那里是…… 善逸有些怔忪地看向只隔着一条街道,却与这边的黑暗截然不同的,灯火通明的地方。 第112章 嬉笑声、打闹声还有那种动静,空气中都飘着脂粉的香气,那是…… 吉原。 那个吞噬了无数女子的怪物。 “喂,那位暴躁小哥。”我妻善逸喊住轻易地杀死了最后一只鬼的不死川实弥。 “哈?你叫我什么??”不死川实弥脸上跳跃着青筋,转头看向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家伙,凶狠的眼神似是要将说出这句话的我妻善逸千刀万剐。 我妻善逸没去管风柱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呐呐,你想要去砍上弦吗?” “怎么??”不死川实弥呲出牙齿,“你找到上弦鬼了?” “与其说是‘我找到上弦’,”我妻善逸眯着眼睛看向那处人流量巨大的花街,手臂移动到腰间的日轮刀上,“不如说,” 他黄蓝色的眼睛此刻竟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与他肩膀上的那只已经扒伏起上身的猫猫如出一辙。 “我这一年里到处救火,总算让纵火者看不顺眼到想要除之而后快了。” “呐,师兄,”善逸的声音很轻,“已经修养一年了,上弦,要打吗?” ‘早就等不及了。’狯岳微微漏出锋利的牙齿,似是想要下一秒直接啃上敌人的咽喉。 ‘毕竟,我当时,真得很痛啊。’ “哈。我说,为什么刚刚那几只鬼这么奇怪。”不死川实弥舔了舔上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去喊人。”善逸代替师兄开口。 “毕竟,我们可不是那群不允许群聚的鬼。”善逸俯下身,注视那在夜晚像是颓靡的花朵一样的街道。 “他们想要狩猎我。”我妻善逸口中吐出白雾。那是他体内温度急剧上升造成的效果。他的眼瞳在瞬息变成野兽的竖瞳,随后又回归原样,双眼甚至下垂,显得无害极了,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羊,是最好的猎物。 但是,不死川实弥可没被他这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唬住。毕竟,他可是在直面了上弦一之后,还敢在柱合会议上说出要“围猎上弦”的人。 果然,我妻善逸的下一句话,轻易地打破了他为自己营造的软弱伪装。他的眉眼依旧下垂,只是那藏在刘海之下的眼睛,在那一瞬漏出了没藏好的锋芒。 “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场针对他们的围猎。” 我妻善逸闭上双眼,似是在沉淀自己心中灼热情绪。三秒后,他的眼睛再度睁开,确是已将那最后的一丝锋利也藏得干干净净。 “我和师兄负责当诱饵,将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引出。”我妻善逸用一种和外表完全不符的低沉冷酷的声音讲述着,最后,他和狯岳一起,将视线集中到不死川实弥身上。 “布置陷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不死川实弥对上一金一绿两双瞳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交给我吧。”他的话语中都带着狠劲:“不就是上弦鬼吗。干死他。”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动作,向着两个方向分别射了出去。 我妻善逸沿着屋顶,悄悄地落在了一间屋子里。 他没去管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榻上的客人,拉开了衣柜的柜门,从中找出了一件男士和服,换掉了身上扎眼的队服和羽织。 狯岳从他肩膀无声落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结果被屋子里的酒气熏得打了个小喷嚏。 他没去理背过身偷偷嘲笑他的蠢货师弟,在木制的地板上踱了几圈,随后找到了一个方向,三两步走出了屋子。 师兄被自己气跑了。善逸耸了耸肩,也跟着师兄的方向往外走。 在成为鸣柱后的一年里,两人不是没有为了能够更快地搜集情报,亲身上阵来过吉原。只不过,吉原的夜晚人太多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干扰项。每次来到这里,对于我妻善逸那灵敏的听力都是一种折磨。 加上身处在吉原的上弦鬼实力强劲,自然比那些下弦更会隐藏自身的行踪。我妻善逸来了两三回,没有从上辈子找到上弦鬼的地方找到堕姬,甚至没在地下找到堕姬的那些能藏人的缎带,便以为堕姬还没来到这里,之后便不再前往吉原。 没想到,他竟是又被引到了这个地方。 哈,想要解决掉他从而打断鬼杀队的状态吗…… 我妻善逸回想起了一年前那令他绝望的画面,黑气丝丝缕缕地从身上溢出,和他擦身而过的好几个客人都默默地远离了他两步。 鬼啊,都是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只有全部砍死他们。我妻善逸低着头,注视着脚下那一块又一块的木质地板,藏起眼睛里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浑身的黑气被重新收拢,善逸刻意地托着背,收敛身上的气势,脚步也变得虚浮,加上刚刚从屋子里沾染的酒气,就像是一个刚从酒色之中醒来的,花街中最寻常的客人。 咔哒、咔哒、咔哒。 我妻善逸脚上的木屐在地板上敲出零碎的声音。 滋啦、滋啦、滋啦。 我妻善逸似是越来越困倦了,步伐的频率越来越慢,木屐在地板上拖行着,听上去让人烦躁。 哐当。我妻善逸差点一头栽在了大门上,身后还伴随着“先生您没事吧?”的声音。 我妻善逸朝后慢吞吞地摆了摆手,抬脚踏出了门槛,走进了花街的人流中。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你干嘛??”那人转身,一把揪住了我妻善逸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被提在半空的我妻善逸无力地摆手,还打了个酒嗝:“不好……隔……不好意思……” “醉鬼??真是晦气……”那人嫌弃地松手,“砰”地一声,善逸重重跌倒在地。与此同时,从刚刚他出门开始就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了。 计划通。 我妻善逸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狯岳在屋顶上穿梭着。 在离开之前,他就借由善逸的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勾玉。 不管那些准备在今天围杀鸣柱的鬼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要他将身上的标志物摘掉,在去灰尘多的地方蹭一圈,他就可以完美地融入那些出现在街头巷尾也丝毫不会引人注意的猫群之中。 果不其然。他轻盈地跳上屋顶,在一个诡异的影子旁边绕了两周,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猫?滚开滚开!小爷我今天没心情吃野味!” 在他尝试再次靠近时,那个蹲在屋顶的身影下意识地伸手驱赶,还嘀嘀咕咕:“这可是堕姬大人交给小爷的任务,可不能被你打扰了!!” 堕姬。狯岳若有所思。他装作被那鬼吓到,弓身嚎叫了一声,随后唰地跑远。 他装作自己是在夜晚捕猎的猫,为此还专门找了个房间叼了条烤过的鱼出来。他叼着那条鱼,三两步爬上了花街路中的一棵枫树上,而后一个敏捷的前越,躲过了身后突然朝他袭来的鬼爪。 “哈!!”他口中的烤鱼掉到了树枝上,受惊地朝着刚刚的攻击方向哈气。 “啧,还躲得怪快。”跟他选择了同一棵树的鬼呲牙,还想要一爪子抓过来,被他慌忙地躲了过去,就连掉到树干上的烤鱼都不要了,三两步逃离了那棵树。 彻底地消失在那只鬼的视野中后,狯岳选择了一个灯光找不到的屋檐下,冷静地舔着自己爪子上沾到的油,根本没有一点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 啧,那个味道…… 狯岳眯了眯眼睛,后肢一个蹬地跃起,重新跳到了屋顶上。 这里是罗绮屋,是这条花街之中最大的游女屋。 此时本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罗绮屋内,却响起了尖叫与斥骂。 罗绮屋内的小童连忙拿着扫把去追赶这一切混乱的起源:一只误闯进来的黑猫。 那只黑猫似是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到了,在罗绮屋内四处乱撞,上蹿下跳,将这间游女屋搅得天翻地覆,一路上不知道碰撒了多少客人的点心和酒水,撞翻了多少挂着色彩斑斓服装缎带的架子,到最后,竟是跌跌撞撞地朝着罗绮屋的深处跑去! 追在黑猫身后的小童,在看到黑猫逃跑的方向时不安极了。她转头,慌乱地看向听到动静之后出来探查情况的罗绮屋老板:“那里!!他要闯到那位新来的厥姬的房间了——怎么办??” 听到这样的话,老板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他用力地推出那小童:“还不快去??趁厥姬发现之前,将那只猫抓走……” 说罢,他转身,也不去管一团乱的前厅,仓促地重新将自己藏了起来。 “呜啊!!”那被罗绮屋老板推出去的女童踉跄了一下,随后害怕地向前跑,轻声呼唤道:“猫猫、猫猫!别往前跑,快回来快回来……” 那只猫当然没听她的,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似是想要闯入那帐子门紧紧闭合的房间。 第113章 狯岳闻到了,就在这间屋子里,有整个花街的鬼身上都散发着的,最浓郁的味道。 正在他即将闯进屋子时,那件帐子门唰地从内拉开,一张眉目精致五官艳丽,但带着十足不耐烦的脸露了出来。 “吵什么?嗯?”她的脑袋微歪,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斜着眼睛看向了屋外瑟瑟发抖的小童。 小童拿着扫把的胳膊颤抖着,但面对这位新来的厥姬大人的问话,她哆哆嗦嗦地开口:“抱……抱歉厥姬大人……有猫……” “有猫?杀死就好了。”厥姬低头看向那只似是被吓傻了的黑猫,穿着木屐的脚以一种寻常猫躲不开的速度重重地踹了上去。 狯岳压制住自己身体想要躲避的本能,僵硬地任由厥姬踹上了他柔软的腹部,随后像一只破玩偶一样,被踹出了三米远,有鲜血从口腔中溢出。 狯岳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像是一只真正受到重击的猫一样,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厥姬瞟了一眼刚刚离开的猫。居然没死吗。不过,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野猫而已。不用管。 她将眼珠子重新转回身前瑟瑟发抖的小童身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也一起去死算了。”她的嘴唇轻启,刻薄的话自然而然从口腔中传出。 女童被她骇人的视线盯得不敢动弹:“非……非常抱歉!!厥姬大人!!请原谅我……” 厥姬骇人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小女孩,随后眼珠一转,转身走进了她那件房间:“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将我这房间收拾干净,我就放你一马。” “是……非常感谢……” 女童拿着扫把,哆哆嗦嗦地走进那间属于厥姬的房间。然而还没等帐子门合拢,像蛇一样的缎带突然将她缠绕了起来…… “呜……呜……”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站在窗外的狯岳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找到了。 哈。 狯岳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等死吧。鬼。 他的鼻尖再次耸动,猫胡子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颤动。 在距离上弦鬼如此之近的现在,为了不被发现,狯岳没办法使用血鬼术感应附近的动静。 不过,没关系。 他作为小猫的感觉,可也是十分灵敏的。 他的耳朵高高竖起,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袖手旁观着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抓捕。 那个女童不会有事。狯岳冷静地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藏匿缎带的位置,将那些被鬼抓走的人全部放出去。 终于,在某一瞬间,狯岳的右耳下压,缎带与木地板摩擦的沙沙声被他清楚捕捉。 狯岳一个闪身,顺着气息的方向,钻到了屋顶的空隙之中。 时间往前拨。 正在狯岳四处探查时,我妻善逸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依旧晃晃悠悠,在某一刻,似是累了,他停在了一处拐角,用一只胳膊撑在了墙上。 距离他的位置五米远的屋顶,两只鬼在监视花街的空隙交流了起来。 “你找到了吗?” “没有!那些鬼杀队的东西平时怎么会往花街跑??” “那位堕姬大人可是要求我们将出现在花街的普通队员全部抓住!肯定会有人来探查的,那可是……大人!”那鬼说着说着,语气突然模糊,话语中也带上看畏惧。 “那干嘛必须抓住?直接杀死不就好了?” “据说是想要给鬼杀队一个威慑,等到柱来的时候,那位大人要在柱面前亲手杀掉那些队员!” “哈,真是解气。让那些没眼色的东西,整天追着我们杀……” 之后的话语善逸没有在听。他只是眼睛微微下垂,想到了个好方法。 既然不好找堕姬,那不如直接让这些鬼将自己带到堕姬面前。 普通的鬼杀队队员啊……我妻善逸回想着自己上辈子的样子。嗯,好傻。 在没人注意到的漆黑角落,一个塌腰驼背的醉鬼挺直了身板,警惕地向着四周望去,以一种自以为隐蔽其实在屋顶上监视的鬼看来无比显眼的姿态,悄咪咪地溜进了旁边漆黑的巷子里。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忽然后颈剧痛,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没想到还真有往花街跑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可算是能交差了。” 最后说话的那鬼从身上掏出一条粉红色的缎带,抛向了昏倒在地的鬼杀队队员。那缎带似是有生命一般,自动缠绕在了队员身上,随后像是吞掉大象的蟒蛇,咕嘟一声,原本鼓胀起的人形轮廓消失,取而代之的,缎带上多了个金黄发色的人影。 缎带嗖地一声钻入了旁边木墙与土地的缝隙中,消失在了两个鬼的视线里。 狯岳正在狭小的通道中爬行着。 他一路寻着那缎带的味道在楼与楼之间穿梭,最后来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小院。 缎带的味道沿着院子里的地板之下向着更深处前进。 狯岳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虽说善逸那个蠢货没有了动静,但是他隐隐感应出了他的位置——就在这处地下。 啧,那个莽撞的家伙……狯岳的猫耳朵往后背成了飞机耳。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他们二人要留一个在外接应,不至于被鬼那边一网打尽。况且,无论是他还是善逸,上次都在上弦一黑死牟哪里露过脸。此次若是肆无忌惮地战斗,很容易被恶鬼那边发现端倪。 不过好在,上回遇见黑死牟时,我妻善逸的外表完全鬼化,和这回的形象差异较大,只要不仔细对比,我妻善逸也不用人的形态在上弦鬼面前使出血鬼术贴脸开大,鬼那边大抵是不会认出善逸就是上回的那只鬼的。 但是。狯岳咬牙切齿地想,一旦面对上弦,那个蠢货真得能够继续保持理智吗?? 这一年以来,我妻善逸憋在心底引而不发的愤怒,以及一刻都没有放下的,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在这样的仇恨中,我妻善逸还能够记起不能使用血鬼术的事吗??? 他已经不顾之前商量好的对策,疯狂地将自己塞到上弦六的老巢去了!! 狯岳的牙齿磨得咯咯响,似是想要一口咬在某人的脑袋上。 真是让人不省心!! 狯岳伸出指甲,熟练地在地板上留下暗号。 之后,黑色的小猫两三下掀开了木板,将上身前倾,一头钻进了那木板之下的狭窄隧道之中。 第93章 在地下深处的洞窟之中,一条像是蚯蚓一样的粉色缎带正在洞穴之中穿梭,不停地数着它身周那些挂在各个方向上的缎带图案。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啊,新来的,二十七个了。” 那缎带看着从洞窟之中飞来的新一截,高兴地翻了个面,那截封印着女童的缎带十分自然地与它融为一体,成为被挂在洞穴中的缎带的一部分。 “不错不错,人越来越多了。”那似是蚯蚓一样的缎带轻哼着,托起了一条封印着某黄发队士的缎带,嫌弃地说道:“若不是那可恶的柱,堕姬大人才不会抓这些丑八怪……吃了会拉肚子的。” 它嫌弃地一个转身,将那截缎带甩落,从半空掉到了洞穴的地上。 那是,我妻善逸。 狯岳从洞穴探头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被蠢兮兮封印在缎带之中的师弟。 他警惕地瞟了眼那条长着丑陋的眼睛和嘴巴的缎带鬼,轻盈地落地,瞬身将自己藏在了那些缠绕着的缎带之后。 狯岳的脚步极轻,爪子上厚厚的肉垫隔绝了所有脚步声。他游刃有余地在缎带中穿行,卡着身位躲开了缎带鬼的视线,绕着圈子靠近那段封印着我妻善逸的缎带。 很好。狯岳在那条缎带转身的瞬间,将自己的身影从墙边转移到缎带的阴影之中。那条封印着善逸的缎带就在他眼前五米处躺着。 最后一段距离。 狯岳用余光关注着缎带鬼,寻找着最后出手的机会。 视线还在这边。别动。 好,视线转移了,这片地方即将成为视野盲区。三、二、一!! 狯岳猛然朝着前方扑去!第一时间伸出爪子,锋利的指甲上带着蓝色的电光,在半空中甚至划出了蓝色的弧刃,刃光闪烁,电光火石之间就劈砍上了那截缎带!! 狯岳的声音完全没有收敛!只要他能将我妻善逸放出来,并且拿到他的日轮刀,被动静吸引而来的上弦六完全不值一提!! 然而,在狯岳想象之中的裂帛声并没有出现。被弧刃斩击的地方出现了浅浅的痕迹,但是完全没能将我妻善逸放出来! 好硬!!狯岳暗骂了一声。猫的形态还是力量太小了,完全砍不断那截衣带!就连他寄予希望,能够造成裂伤的电流也没起作用!! 狯岳果断地将那截封印着善逸的缎带叼在口中,脚下发力,迅速跳开,躲避掉了身后朝着他抽击而来的缎带! 第114章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小虫子爬了进来啊。”缎带鬼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既然闯了进来,那就别想走了!” 嗖嗖嗖!! 在缎带鬼话音落下的后一瞬,五条缎带飞速朝着狯岳袭来!! 狯岳老练地在缎带的攻击之间穿梭,猫爪甚至还勾上了旁边的缎带蓄力,游刃有余地在洞窟之中灵活地穿行,同时还有时间趁着攻击的间隙用爪子抓挠嘴里叼着的那一截衣带,在他的抓挠之下,那截衣带逐渐抽丝,出现了大豁口。 只是,缎带鬼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截衣带一改刚刚的安静,在他口腔之中开始不断挣扎,不停地干扰着他的动作,让他好几次都差点被缎带鬼砍中。 狯岳再次在心中骂他的蠢货师弟。顾头不顾腚的混蛋玩意儿!! 即使被口中叼着的缎带不断干扰,狯岳依然没有松口。他像是被绑着绳子的蚂蚱,不停地被扯来扯去。缎带鬼使劲甩着那截身体,想让小猫撞上周围衣带锋利的边,被分成两半。 但是狯岳的动作依然轻盈且迅速。他稳住自己的身型,矫健地在缝隙之间穿梭,反应总是快过缎带的应对。在最开始的适应期之后,小黑猫的动作越发熟练,那点干扰已经对他不起作用。 正当狯岳打算继续磨那条衣带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地响起,让他的背脊僵硬了一瞬。 “哈?怎么还是猫??” 狯岳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上弦六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管是衣服还是日轮刀,现在都还在我妻善逸那个蠢货身上!! 现在,他的武器只有自己的爪子和牙齿!! “给我死啊。”堕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还以为是鬼杀队的柱,没想到只是一只恶心的脏猫……” 在堕姬的身后,大量的缎带像是触手一样挥舞着,转眼间就到达了狯岳的眼前!! 比之前那些缎带快了两倍!与此同时,狯岳口中的衣带再次扯动了起来,直将他整只猫拽飞!! 太被动了!!不行!! 迫不得已,狯岳的爪子下冒出了蓝色的电光,速度上升了一个档次,总算是在自己被甩到墙上之前找到了落点,狼狈地从缎带的包围之中逃了出来……然而…… 狯岳的牙齿被蓦地一挣,他转过脑袋,被他叼在口中的衣带竟是打成了一个死结!! 可恶!!之前都还记得绕开那些缎带,但是刚刚的情况太紧急了…… 衣带被绷得极紧,狯岳咬牙往前,用出小猫咪最大的力气,就连尾巴尖都绷直了,也只是让那个结系得更紧。 “哦,这居然也是一只鬼。”堕姬眼睛眯起,仔细打量着地上那只用出了血鬼术的小猫。她抬脚,一步步地走向狯岳的方向,视线不断地在小猫身上扫视。直到对上狯岳的那双绿眼睛,脚步才蓦然停顿。 “你,”她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你是之前那只烦人的猫吧?” 狯岳身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上弦鬼的盯视让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爪子无意识勾起,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你没有死。”堕姬的眼尾上翘,眼角还涂着艳丽的红色,然而此时看向狯岳的眼神似是想将她扒皮抽筋:“你当时是故意来找我的?顺着追踪到这里,就是为了……”堕姬瞟了眼狯岳口中叼着的衣带,上面的黄发队士让他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为了救出那个丑八怪??” 可恶!! 狯岳身周的蓝色闪光越来越盛。他不再挣扎,专注地撕扯封印着我妻善逸的缎带。至少、至少给他一把日轮刀吧??? 堕姬冷眼瞧着一个劲撕扯缎带的小猫鬼。“怎么?就这么想要救出他?那个丑八怪有什么好救的?” 堕姬又开始往前了。“虽说鬼与鬼之间的厮杀都是无用功,但是,小猫,”堕姬的表情看上去不怀好意:“只要我将你送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你就必死无疑,知道吧?” “没办法,谁让你出来,干扰到了那位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呢?还又蠢又脏,恶心死了。” 堕姬的脚停在狯岳面前。她弯下身,伸手,揪着小猫的尾巴,将像是刺猬一样刺手的闪电小猫倒吊着提了起来。但哪怕在这种情况之下,狯岳依旧没有挣扎,只是专注地用牙齿磨着那仅剩的一截缎带,就连看也没看堕姬一眼。 堕姬的表情难看极了。她忽然松手,将已经提到眼前的小猫重重地摔下去,随后一脚就要踩到小猫身上,那力道似是想要将小猫踩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撕拉”的最后声响,狯岳口中那最后一截缎带终于被磨烂! 我妻善逸的身影瞬息出现,堕姬措不及防转身,然而她抬起的大腿一阵剧痛,身体也瞬间倒斜,被腰后的衣带支撑着勉强没有倒下。她低头一看,那大腿竟是被我妻善逸瞬间砍断!! 善逸没去管堕姬。他轻柔地托举起师兄,焦急地询问:“师兄,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狯岳难受死了!!那缎带本就是活物,他用牙齿撕咬,不经意间就咽下去好大一口鬼血,此时他的身体就像是上回被善逸灌血一样灼烧着,四肢百骸都热得厉害!! 此时,害得他叼着缎带狼狈奔逃的人还一脸无辜地来问他好不好???狯岳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我妻善逸这个莽撞的蠢货的脸给挠花!!! 好热、好热!! 狯岳在我妻善逸手中挣扎起来,然而就连挣扎的力道也微乎其微,整只猫烫得吓人,不停地往外冒着白烟。 “你这个丑八怪!!!啊啊啊你居然敢砍我的腿!!我要杀了你!!!”堕姬尖叫着指挥缎带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抽去,想要将这个黄头发的给碎尸万段。 唰唰唰。密集的刀光闪过,那些张牙舞爪的缎带转眼间被砍成碎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一地,漏出刚刚被遮挡着的我妻善逸的脸。 他的脸色黑沉如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尖叫的堕姬,浑身的黑气骤然炸开,直将堕姬的尖叫吓了回去! 怎么回事!!堕姬的手指僵住,身上的缎带也绷直,嘴唇发抖。 她怎么会在一个丑八怪身上感受到面对其他上弦时才能感受到的可怖气势?? “喂。”我妻善逸的眼瞳黑漆漆的,视线压下,似是要将所有吞噬。“我在师兄身上闻到了你的味道。” 他的手腕翻转,日轮刀转瞬架在堕姬的脖子上。 “就是你,将师兄变成这样的吗?” 第94章 “哈?” 虽然被我妻善逸的气势吓了一跳,堕姬还是坚持喊出了这句话:“谁动你师兄了??你有病吧丑八怪??真是丑人多作怪!!!” “是吗,你不承认啊。”我妻善逸轻轻地将师兄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那灼热滚烫的小团贴着他的皮肤,手脚时不时抽动着,指甲刮过皮肤,一点点的刺痛,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在解决你之前,先要……”我妻善逸踩着低垂的缎带轻越到半空,斩击如同丝线般转眼铺满整个空间,随后他顺着重力落下,漫天的缎带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飘飘扬扬洒落,吐出一个个人影。 我妻善逸朝身后摆摆手,那些被吐出的队士自觉地拉着普通人躲避到角落,小心翼翼地围观着这一场他们误入的上弦战。 “你是……柱??”没躲开的攻击让堕姬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攻击划过的血线。但她没去管这些小伤,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妻善逸:“黄发的柱……哈,你就是那个恶心的到处乱飞的虫子吧??” 堕姬的脸上没有了刚刚的慌乱,兴奋与恶意让她咧开了嘴,她恶劣地开口:“丑八怪,看来你真是活腻了,竟然敢自投罗网!” 她的双臂张扬地张开,指甲闪着锋利的寒光,身后的衣带不断挥舞着,不怀好意地向着我妻善逸的方向逼近:“只要杀掉你,我就完成了那位大人的任务,可以得到那位大人的表扬……” “是吗。你要杀掉我。”我妻善逸的动作快到看不见残影。堕姬只见金色刀光闪过,下一瞬,我妻善逸的日轮刀就重新插回了刀鞘里。 “你太弱了。”我妻善逸低垂着脑袋,左手隔着衣服抚摸师兄。师兄的体温在逐渐下降,不再像刚刚一样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让我妻善逸安心了不少。 他单手按住师兄想要在他身上刮擦的爪子,漫不经心地说:“让你哥哥出来。” 我妻善逸的声音在堕姬听来刺耳极了,她的双眼恐怖地瞪着眼前这个黄头发的丑八怪,声音尖锐到像是锐器刮擦的声音:“你说什么??” “听不懂话吗?”我妻善逸抬头:“我说,让、你、哥、哥、出、来。” 堕姬快被这个嚣张的人给气疯了,她漆黑的头发炸起,身后的衣带狂乱地挥舞起来:“恶心的丑八怪!!你居然敢看不起我!!!我可是上弦!!上弦六!!!” 第115章 她的声音让我妻善逸不适地皱了皱眉。对于听力敏锐的他来说,刚刚的声音可比那些蠢蠢欲动打算朝他飞来的缎带能造成的伤害大多了。就连怀里的师兄也被这样的噪声吵醒,挣扎着从他的胸口爬了出来! “闭嘴!!”善逸厉声呵斥,同时抬手去扶自家师兄,却被狯岳一爪子拍开:“师兄你没事吧??” 狯岳口中叼着从善逸身上找到的黑色和服,绕过恶心师弟的爪子,跳到了地上,钻进了和服里。 “师兄?你是要……”我妻善逸有些惊讶。毕竟自从一年前的那次之后,狯岳很少变回人形,重新变回原本体型的经历更是一次都没有。我妻善逸还以为自己的师兄有什么后遗症,尽管狯岳告诉自己他已经完全恢复,也总是放心不下…… 黑色和服在地上鼓动了两下,随后逐渐拔高,一个黑发的身影从和服之中显现。 狯岳低着头,三两下系好了和服的腰带,有些不爽地看着自己光洁的脚:“废物,你就不能多背一双鞋吗?” “师兄,我要伪装诶,能藏起来一套和服就已经很厉害了……”我妻善逸眼睛瞪大,震惊地看着师兄的脸,他颤抖地抬起手腕,手指朝向狯岳的额头与面部:“所以说,师兄,你脸上这些……” 啧。狯岳挡住自己的半边脸。他脸上的斑纹隐匿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下颌处从衣领内蔓延上来的闪电纹路,以及额头上的梅花纹。 之前藏起来就是为了不想让那个蠢货看见那些闪电纹路啊!!狯岳狠狠地磨牙。这蠢货怎么还盯着他?? 我妻善逸的指间触碰到狯岳的额头。那里正红色的梅花纹鲜艳得像是由血液染成,在我妻善逸按上去的瞬间,那梅花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下方不停流动着,瞬间占满了狯岳的右侧脸颊,最终花朵停在下颌,血色也暗沉了下去。 我妻善逸的眼瞳瞪大,而狯岳也终于从师弟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两个人一齐看向了旁边的堕姬。 此时的堕姬已经被两个人气炸了!! “丑八怪!!畜生鬼!!恶心的东西!!居然敢无视我???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堕姬的衣带不停地朝着两人的位置轰炸,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十三条。然而这些攻击都被我妻善逸非常随意地挡了下来,甚至没耽误他和师兄说话。 狯岳皱眉看着堕姬。刚刚作为小猫的时候还没感觉出来,现在再一看…… 他怀疑地看向我妻善逸:“你确定他真是上弦?” “啊啊啊我杀了你!!”被两个人接二连三地质疑上弦的身份,被无视被斥骂,堕姬的表情恐怖至极:“血鬼术!!八重带斩!!” 衣带交叉着朝狯岳的方向射来,密密麻麻几乎不见空隙。堕姬狰狞地笑着:“哈,我可是杀了七个柱!!就算是鬼,今天也要将你大卸八块再扔到太阳底下晒死!!” 狯岳不紧不慢地后退半步,从善逸身上抽出自己的日轮刀。 与刚刚不同,大开大合的刀光以完全不慢的速度,在那些衣带伤到任何一个人之前利落地砍断,就连堕姬身后的衣带都直削到只剩下短短一截。 “又一个柱??”堕姬不可思议地看向狯岳手中的日轮刀:“你不是鬼吗??为什么站在了鬼杀队那边???难道你像珠世一样,也背叛了那位大人??” “关你屁事?”狯岳甩掉刀上的血,朝她翻了个白眼。 “啊啊啊你个畜生!!你居然敢敢甩我脸色???”堕姬暴怒了,身周的气流激荡着,像是龙卷风一样卷起,只将地面上散落的缎带也卷了起来,朝着堕姬的方向飞去,一片片地重新融进堕姬体内。 随着缎带的逐渐融合,堕姬黑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堕姬的气势越来越盛,缎带在她的身后疯狂舞动着,带起的风甚至能割伤人的皮肤。 “咿呀!!”缩在角落被从缎带中就出来的人之中,有个站得靠前的女孩被这样的风划伤了手臂,发出了一声痛呼,随后又迅速捂住了嘴巴,恐惧地看向战场之上。 狯岳没有转头,但他的手臂握紧了日轮刀。 “我一定会杀死你……呃啊!!” 堕姬浑身的气势骤然停滞,就连身周的风也僵硬了下来。她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身体从半空之中跌落,不可置信地瘫倒在地。 另一边,狯岳控制着刀尖向下,血液顺着刀刃向下滑落。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我妻善逸:“你刚刚砍她一次了?” 刚刚出刀时的手感很奇怪。像是被二次切割的猪肉。 “哦,是哦,我都差点忘记了……”善逸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我刚刚好像已经砍过她的脑袋来着,速度太快就像是抽出饭菜下面的桌布一样,脑袋没掉,再加上刚刚师兄你突然动作,我就忘记了……啊师兄你别在这时候敲我脑袋啊……” “你干脆死了算了。”狯岳嫌弃地收手。刚刚还在担心这家伙怒火上头做出什么自己按不住的事情,他还专门恢复了身型,结果一见到自己就犯蠢,完全没有刚刚那种不顾一切报仇的冲劲…… 狯岳感觉自己被诈骗了。不会刚刚这小子就是在演他吧?? “你小子……”狯岳的话没说完,一阵像是烧水壶一样的哭声从脚下传来,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哇——啊啊啊啊!!哥哥!!我被欺负了!!哥哥!!我的脑袋被砍掉了!!哥哥哥哥!!” 啊。狯岳一个后撤,离那个烧水壶远了一点:“怎么哭成这个声。” “是吧。”我妻善逸单手捂着耳朵,接师兄的话:“这么比较起来,我哭得是不是还挺好听的?” 听到旁边两人的对话,堕姬哭得更凶了,“哥哥哥哥!!!我被两个丑八怪欺负了!!你快出来帮我杀了他们!!哥哥!!” “别哭了,我的小爱哭鬼。”一道嘶哑的难听声音从倒下的堕姬身体处传来。 狯岳抬起左臂将善逸拦在身后,日轮刀刀刃朝外,蓄势待发。 “唔啊啊啊啊哥哥你怎么才出来!!我都要被欺负死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堕姬的后腰处撕裂生长出一个新的人影。他黑绿色的头发像是枯草,死灰色的皮肤上长着黑斑,畸形的骨骼从皮肤之下凸出着,腰身又收缩到只有碗口大小。 他将自己从堕姬的后腰处拔出,又晃晃悠悠地扶起堕姬倒在地上的身体摆正,捞起妹妹还在哭嚎的脑袋,双手扶正,珍惜地将妹妹的脑袋重新按了回去:“看,这不就好了?好了好了,哥哥帮你按上了,不哭了啊,不哭了……这么好看的小脸,哭起来就丑了……” 狯岳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我妻善逸在他的身后,冷不丁开口:“喏,师兄,我想要的长在一起就是这种。如果我们两个也能长在一起就好了……” 狯岳脑袋上的青筋直跳。他盯着手上的日轮刀,忽然就像先砍一砍师弟。 “哥哥!!就是他们!!他们欺负我!!”堕姬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嚎时的尖锐,此时拿手指指着两人,语气狠毒:“你要帮我!!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好了好了,哥哥帮你。” 狯岳握刀的手更加用力,肌肉也紧绷起来。这只鬼…… 他将这副样子和记忆中与下弦二对战时遇到的那只纸人扮演的镰刀鬼对应上。 妓夫太郎。上弦六。 妓夫太郎慢吞吞站直,他的脑袋低垂着,那双昏黄的眼睛向上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两人。 “啊,是鬼杀队的柱啊。”他的手抠向腰侧,尖锐的指甲将腰侧的皮肤抠出血来,眼瞳转向两人的体格:“啊,真不错啊,有这样健康的身体,还成为了柱……真不错啊,真好啊,一定很多人拥戴你们把?呐?呐?” “呐,被人簇拥的感觉怎么样?很得意吧?很幸福吧?真好啊,真不错啊。”妓夫太郎不停地抓挠着身上的皮肤,血迹从伤口中不断流出,沿着他畸形凸出的胯骨向下流动着。 “哥哥!!”堕姬嚣张地声音响起,她用手指直指狯岳,恶狠狠地说:“那个人,被那个柱叫师兄的人!!是背叛了那位大人的鬼!!” “哦?”妓夫太郎转头,扫过狯岳的脸。 狯岳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丝反应。 “你是他师兄吗?你变成鬼了?”妓夫太郎打量着狯岳。此时狯岳的半张脸已经被梅花纹路覆盖,发尾也逐渐染上白绿的颜色。再加上狯岳的皮肤白皙,眼尾也因刚刚的发热泛着点红,此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总让妓夫太郎感觉有些微妙的熟悉。 他看看狯岳,又转回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正对上妹妹斜着眼看人的表情,和妹妹脸上的梅花纹路,疑惑道:“你给人家变成鬼了?” “我才没有——”刚刚就被那个黄发丑八怪冤枉,此时就连哥哥也说是自己干的,堕姬简直道气炸了:“他自己变成那样的!!!我干嘛要把一个丑八怪变成鬼!!!” 第116章 “喂。”自从刚刚妓夫太郎开始说话气就沉默不言的我妻善逸总算开口了。他走到师兄身边,日轮刀斜斜向下,低着脑袋,盯着站在妓夫太郎身后的堕姬:“丑八怪,你骂谁丑呢?” “啊啊啊你个恶心的东西居然敢骂我丑??”堕姬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妻善逸,再次重复道:“你居然说丑??” 善逸不耐烦道:“说的就是你。又吵又丑,没品的东西。” “啊啊啊啊哥哥!!帮我杀了他!!” 善逸皱起眉,日轮刀一闪就想要砍掉那个噪音源,却被一把血镰挡下了攻击:“喂喂,在我面前就想要欺负我妹妹,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妓夫太郎猛地探手,另一把血镰刹那朝着善逸的眼睛扎去,被狯岳甩手挡下,遗憾地将血镰在身上擦了擦,顺便沾上了更多的血迹:“我的名字叫做妓夫太郎。” 他写着上弦六的细小瞳仁不停地扫过狯岳和善逸,尤其是他们的日轮刀。 “很默契啊,你们……就算变鬼也不离不弃呢,真好啊……真幸福啊……”妓夫太郎血镰上汇聚的血液越来越多,嘴角也越裂越大,“妓夫太郎,你知道吧……讨债可是我的业务啊……” “所有幸福的,我就要剥去他们的幸福;所有快乐的,我会将他们的快乐打断……”妓夫太郎的眼神转向狯岳:“呐,只要你离开他,我可以将你推荐给那位大人,说不定你会成为上弦呢……” 妓夫太郎的话音还未落,两道凌厉的攻击突然砍向他!! 妓夫太郎挡下了第二道攻击,第一道确是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用镰刀挑开狯岳的日轮刀,抬起手,眼神认真地看向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不错的血鬼术……居然还能给旁边那个幸福的小子用啊……” 他的肩膀上,被劈开的伤口之中,丝丝蓝色的电流正在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皮肤,压制着他的恢复能力。 他的视线扫过狯岳冒着电花的日轮刀,表情突然变得兴味盎然了起来:“呐呐,我突然对你感兴趣了,你肯定能成为上弦的,真的不来……” 他抬手,早有准备,这回便一早挡下了两人的日轮刀,同时视线不转,还在直勾勾地看着狯岳,等待他的答复。 在妓夫太郎的视线里,狯岳依旧面无表情。然而他的背后已经快被冷汗汗湿了。 ‘听到我说话了吗??废物!!蠢货!!我妻善逸!!!’狯岳紧急在心中狂敲自己的师弟,想要换回他那被水淹了只剩下一点点在苟延残喘着的理智。然而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那个——超级大蠢货!!狯岳要被气死了!! 明明之前已经和他说好,这次战斗全程都不能使用血鬼术的!!!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在我妻善逸出刀的瞬间调动了能量也斩了一刀在上弦六面前打了掩护,这个废物就要被发现了!! 狯岳在内心咬牙切齿。还有!这个废物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是来做诱饵的?? 狯岳刚刚还在怀疑自己的师弟是不是在装莽撞演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放心让我妻善逸自己下来。这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不管是头铁地直接钻进堕姬的腰带里,还是在应该拖时间的时候率先对着妓夫太郎出手……狯岳的视线扫过角落那群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放低的俘虏们。这可不是战斗的地方!!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恨不得直接上手,将那个蠢货摇成拨浪鼓! 简直就像一头只盯着眼前红布的牛!!狯岳的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同时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异能,努力尝试着将那些电流编织成网笼罩在善逸身上,好再为他那些出乎意料的行为打掩护。 但是,那些血鬼术电流…… 刚刚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我妻善逸那个莽撞的蠢货身上,直到这时狯岳才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 狯岳悄悄释放出一丝电流。那些原本只恢复到柳枝粗细的电流竟忽地粗了一圈,并且两三束有规律地缠绕在一起,轨迹也越发飘忽多变,就像是…… 狯岳的眼神扫过堕姬的腰带。 就像是堕姬的血鬼术一样。 是……那口血液? 但是,既然这样…… 狯岳感受着猛然上涨的对血鬼术的操纵力度,绷紧的肌肉逐渐松懈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师兄??”我妻善逸猛然被师兄突然变化的气息从怒火中惊醒,结果直接被狯岳套上了一层雷电缎带:“滚去玩去吧。” 善逸因为师兄差点被上弦鬼杀死而怒火中烧,在一年之后的现在依旧仇视着所有的上弦鬼,甚至在与上弦的对战之中失去理智,狯岳又怎么会不恨呢? 哈。不管是发疯也好,不顾一切也好。 稻玉狯岳身周电流骤然炸开,刚刚还紧绷着的五官此刻张扬绚丽地释放出肆意的笑容。他释放的电流搅控着身周的空气,甚至压制住了那些朝着他蠢蠢欲动的衣带们。 “zenistu(善逸),”狯岳侧脸,脸颊的闪电纹路与梅花纹一起发着光。 “想做就做吧。在他们到来之前,烂摊子我来收拾!!” 善逸略过那些纹路看向师兄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是我妻善逸已经接近一年没有见到过的肆意与张扬,是师兄一直都该成为的样子。 那些堵在他胸口之中,被他死死压制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闷烧着的火焰,被这个眼神引燃。 不管是师兄侧身背向那群俘虏的站位,还是师兄套在自己身上的锁链,都是师兄无声的支持。 哪怕战斗时顾及不到普通人也没问题,哪怕使用出了血鬼术也能掩盖。 做你想做的吧。我妻善逸。 他笑了,笑容浅浅的,却有种终于被成全了的放松。 “师兄,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喂喂,我说,”妓夫太郎用指甲将脸挖得全是血痕,昏黄的眼珠盯着两个人:“你们,商量好了吗?呐,要不要来到我们这边……” “抱歉啊,”狯岳将日轮刀直直对准他,“没想过和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蛇鼠一窝。” “啊啊,既然这样,我就得必须杀了你了。”妓夫太郎的眼神有些可惜,但他挥动血镰的动作丝毫不慢。极速旋转着的镰刀从他手中飞出,在落到狯岳身上之前就被我妻善逸的日轮刀挡下:“呐,你不是要收走我的幸福吗?” 铛!铛!两把血镰被忽然闪现的日轮刀打偏,妓夫太郎也重新看向了这个鬼杀队的柱。 被师兄用雷电衣带捆缚着右手,我妻善逸终于可以不用克制地使用自己的血鬼术。大量的雷光在他的日轮刀上聚集,雷云也沿着手腕逐渐向外弥漫,笼罩上他的全身:“要收走我的幸福,最起码得有超过我的实力吧?” 他微微歪头,斜着视线看向妓夫太郎的肩膀处:“没问题吗?我说,” 本该对于鬼来说非常好愈合的伤口,此时却依旧被闪电不停撕咬灼伤着。 我妻善逸的左手隔着空气虚点在那处伤口上,一字一顿:“不会影响到你讨债的,对吧?”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妓夫太郎的眼神眯起,唰地一声,那处伤口被他强行合上,只剩下皮肤表面那一点点跃动的电弧。他伸出双手,接下回环回来的血镰,顷刻身体启动,镰刀和我妻善逸的日轮刀撞在一起! “妓夫太郎!!”我妻善逸的面色发狠:“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少能耐,能收走我的幸福!!” 第95章 “铿!!砰砰砰砰!!” 我妻善逸手腕灵活挡下血镰,同时灵敏地抽击在妓夫太郎的手腕上,手腕翻转刀柄朝上,挡下另一枚镰刀的刃尖。 妓夫太郎抽回右手,转而砍向我妻善逸的后背,被我妻善逸向前一个压身躲过,同时转臂压刀,反将另一枚镰刀挑飞。 趁着妓夫太郎一只镰刀脱手,我妻善逸迅速抽击,在妓夫太郎胸口打出一道雷电裂纹。 妓夫太郎不爽地接过从空中回旋到他手中的镰刀,两枚镰刀交叉在胸前朝我妻善逸直直砍下。 然而就在他的攻击靠近我妻善逸身体之前,那层细密的雷云不断地在他的双臂上磨出细小的伤口,麻痒感让他的动作微僵,速度也慢了一瞬,这道攻击被我妻善逸及时抽回的日轮刀挡下。 “喂喂,”妓夫太郎不爽地开口:“你那师兄离你那么远,也能顾及上你??” “啊。”善逸在抵挡斩击时专门将右手手腕在他眼前晃荡了一下,上面连接着另一边的雷电缎带耀眼地闪着蓝光:“我师兄可是很强的。这点距离根本算不上阻碍。” “倒是你,”善逸用力推出镰刀,转手用刃打在妓夫太郎的手臂上,有些可惜地被妓夫太郎的血镰挡下:“你妹妹怎么不帮你呢?是不想吗?” 也正在这时,另一边堕姬的声音响起:“哥哥我脑袋又被砍掉了!!!” 第117章 “哈。”我妻善逸嘲笑出声,“看来你妹妹确实不是不想啊。” 得意什么呢。这小子。 妓夫太郎的舌头舔过上颚,深深看了善逸一眼,随后合上了左眼眼皮,只剩下写着“上弦”的右眼:“怎么,你觉得你和你师兄两个人能打败我么?” 他身上流出的血液逐渐往他的镰刀处汇集,那些猩红的血液凝聚在血镰的刀刃之上,随着他的挥舞,血液化作血刃砍向我妻善逸:“血鬼术·飞行血镰!!” 顷刻,两道由血液化作的利刃像是妓夫太郎远程控制的另一对镰刀,朝着我妻善逸身上飞来!! 善逸从妓夫太郎的近身攻击中抽身,轻盈地躲过那两道斩击,同时似是后背有眼睛一般,背过日轮刀挡下了回旋回来的血刃。 他日轮刀上的电光越来越盛,在与妓夫太郎速度极快地拼刀之外,他还要时不时地应对不知哪次挥舞镰刀就会脱出的血刃。但是就在这样的场合中,我妻善逸的动作也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他渐渐发现了师兄血鬼术的变化。不像是他连接在师兄身上的雷链那种单纯的雷电增益与加成,师兄连接的雷电缎带更加柔韧,在加持他攻击的同时,也无意识间引导着他的出刀。 善逸的攻击本就带着雷电特有的变化莫测,而这点引导性加持反而让这种莫测的攻击变得更加密不透风,像是柔软的布料,无痕却将所有攻击包裹。 最开始和妓夫太郎拼近战时,我妻善逸的身上还时不时会被那些血刃砍到。虽然掩盖在他身上的雷云会消减大部分血镰的威力,但是我妻善逸还是有两三回被砍伤,必须分出心神在妓夫太郎注意到之前将那些伤口愈合。 尽管他身上定期注射的遮掩血液气味的药剂已经被珠世改良了许多版,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在战斗中大量流血才最稳妥。 但是现在……我妻善逸感受着那种被包裹的触感,挥刀的速度更上一层台阶。他已经无需担心出现伤口了。他顺着手腕上的雷电缎带,甚至恍惚能感受到师兄身上的温度。哪怕师兄和自己分属两个战场,他们依然在互相托举着。 是师兄的感觉与师兄的味道。 既然这样……我妻善逸悄悄地沿着缎带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了过去。 熟悉又久违的战斗感觉……这是他们在音柱的训练中练习过的招式,却没想到时隔一年多才又一次使用。 但既然回到了他熟悉的领域……我妻善逸的双眼变成灿金色,黄发也在电光之下翘起,日轮刀宛若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攻击更加的肆意而疯狂:那就更不能收手了!! 我妻善逸的气势越打越盛,日轮刀攻击的残影几乎要将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无论是镰刀还是血刃,任何试图紧身的攻击终会被他挡在身外。 妓夫太郎当然也注意到了善逸的变化。他又开始冒酸水了:“呐,就算是战斗也有师兄陪着,有师兄引导着,真好啊,真幸福啊,呐,真幸福啊……” “这样幸福的你还真是让人不爽……” 他难听的嘶哑声音猛然爆开,血镰的范围扩大,在他的身周,一个个圆弧状的血刃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着善逸砍来:“这样幸福的无论哪个都给我去死吧!!!!” “你说什么?” 我妻善逸日轮刀再次强力扭转,那双飞镰也再次被他砍飞,血刃被他身上猛然爆发的雷云挡下。 “我说,不管是你还是你师兄都给我去死。”妓夫太郎从空中接住他回旋的镰刀,恶意地盯着我妻善逸:“怎么,你不满意吗?” “哈?幸福了就要去死??”我妻善逸的眼眶几近撕裂,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嘶吼,这一年来积累的所有仇恨都在此刻这句话语中爆发:“因为看不惯别人的幸福所以要杀掉,因为不爽所以要破坏掉,甚至只是路过就把别人辛苦守护了这么久仔细呵护的珍宝随随便便的踩踏在脚下……那那些失去幸福的人呢??那些家人被吃掉的人呢??那些本该拥有璀璨未来的人呢??他们就该死吗??” “关我什么事啊?”妓夫太郎不耐烦极了:“我只知道,我没有得到幸福,那幸福的人也休想继续幸福下去!!” “所以我说,鬼都是一群只会啃食美好之物的阴沟里的老鼠!是蠹虫!!是根本不该存在的恶心东西!!都该死!!都该下地狱!!” 我妻善逸脸上的闪电疤痕转瞬变得赤红,双目充血,胳膊上暴起青筋,凶凶的怒火几乎将他燃烧殆尽。他被妓夫太郎这一句反驳给激得失去了理智,原本只是附着在身上的雷云逐渐炸起,日轮刀上的闪电不分敌我地灼烧着那一片的空气,似是完全抛却了刚刚还严密的防御,锋利的雷刃刀刀砍过血镰,电花与炸开的血花四处飞溅。 一时间,妓夫太郎与我妻善逸的战斗范围增到原来的三倍,破坏性也急剧增加,原本这个还算稳固的地下洞窟逐渐出现了倒塌的迹象!! 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雷电与妓夫太郎的有着剧毒的血雾,头顶上的泥土与碎石簌簌落下,狯岳脸色难看地调动日轮刀抵挡下堕姬抽向俘虏方向的衣带与血刃,同时挥刀砍歪即将掉落到这个洞窟角落里的碎石,在身后一群人的瑟瑟发抖之中将这一小块藏着二十六个人的空间护得密不透风。 堕姬再一次捡回自己被狯岳砍掉的脑袋,已经要气炸了:“啊啊啊哥哥我脑袋又被砍掉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哥哥!!” 长在她脑袋正中间,写着“陆”的眼睛正阴狠地看向不停抵挡在那群俘虏面前的狯岳。 “耐心一点儿,妹妹。”他的声音慢吞吞的,但掩盖不住其中的恶意:“他既然作为鬼也要挡在人前面,那就让那些人死掉,他自然会被其他的人逼死。” “我虽然暂时脱不了身,但是我的血可是有毒的。”那只眼球转向激烈的战斗场景:“加上他的血鬼术,这些人活不了的。” “那我的脑袋怎么办??”堕姬用双手将自己的脑袋重新按回去,气急败坏道:“难道就让我这样一次一次被砍脑袋吗??” “你急什么。该急的是他们。” “只要我的脑袋不被砍掉,我们两个就不会死。但是他们可还是会累的。更何况,”妓夫太郎的眼珠子转动着,盯向了我妻善逸身上已经极速愈合了的伤口,恶意满满:“他可是也中了我的毒,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心脏骤停死掉。” “哥哥!!”堕姬不管:“你再快一点!!我要立马把这个一遍遍砍掉我脑袋的鬼拉到太阳底下晒死!!” “小笨蛋,别着急。太阳出来还要一阵子呢。” 狯岳咬牙看向正在激烈交战的另一边。虽说答应了要我妻善逸肆意去战斗,但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狯岳抽空削掉那些烦人的衣带,顺手砍飞了堕姬的脑袋,并将那个噪声源砍得远了一点。他现在实在没空搭理她,那边的战斗余波已经逐渐波及到这边了!无论是正在倒塌的洞穴,还是空气里来自妓夫太郎的血雾,都让他头疼不已。 他在血鬼术更新的短短时间,已经学会了如何将那些本来更加具有攻击力的雷电编织成细密柔软的网,笼罩住身后那一群破破烂烂的人——那些被抓住的鬼杀队队员身上都带伤,狯岳甚至在其中见到了自己来之前刚和善逸一起救下的那两个小子! 怪不得前几天蝶屋那边反应伤员的数量和隐上报的有些差别,原来是被拐到了这里!! 不管是带伤的伤员,还是那些被顺手抓来的女孩子,都经不起缎带、血雾以及天花板掉渣的攻击! 狯岳的日轮刀挥出残影,尽力挡下了所有大块的泥土和碎石,但是那些毒雾可没法被日轮刀或是血鬼术挡下!! 啧! 难道就只能将那个废物的战斗叫停了吗??狯岳不甘地想。 然而,正在此时。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让所有人都向上看去。 狯岳扬起唇角。 终于来了。 第96章 狯岳干脆地放开笼罩在自身的电流,将所有的能量全部放在身后躲着的那群人之前,随后蹬地跳起,日轮刀在他的手中飞转,大开大合地在本就摇摇欲坠的洞顶砍出了数道痕迹,直将洞穴砍塌,里面的所有人都差点被掩埋。 当然,狯岳在砍完之后迅速地撤回到角落,细心地将那块区域清理开,里面的人被他的血鬼术保护得很好,除了受到了惊吓之外,就连汗毛都没有少一根。 内外的同时使力,让这处原本深藏在地下的洞穴很快被打通,两个人影从上面帅气地越下。其中一个看向狯岳,华丽地一撩头发:“虽说浑身都是灰尘,但是不遮掩你的华丽啊。好久不见,狯岳!” “天元大人。还有,这样的形态还是初次见面吧,不死川。”狯岳和两个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忽略掉不死川实弥那略微怔愣的表情。 第118章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么……”狯岳的眼神锐利极了,刀锋直指还在交战的两人:“那就开始吧,我们针对上弦的围猎!!” “呼呼,很帅气吗!!”宇髄天元也兴奋了起来,那一双被锁链连接的大刀被他虎虎生风地舞着,“走了!不死川!!我们要华丽地上场了!!” “不用你说!”不死川实弥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向一阵风一样率先冲入了战场:“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喂喂喂!你不要打扰到我的谱面啊!!” 狯岳刚想要跟上,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一群人,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去吧,狯岳大人。”在他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狯岳转头,那两位被他和善逸救下的队员,村上和山下,此时支着手中的日轮刀站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那些或是四肢或是腰腹上还打着绷带的队员们也站了起来,围成了个圈,将被抓来的普通人保护在了里面。 山下的胳膊还没有完全愈合,此时脸上还留着冷汗。但是他看向狯岳的眼神很坚定:“虽说我们受伤了,但如果只是保护普通人,我们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狯岳的话语还未说出就被打断:“去战斗吧,狯岳。” 他转头,雏鹤、须磨和莳绪都从洞顶落了下来,此时的莳绪用苦无打飞衣带,冲狯岳扬起了一个靠谱的笑容:“这些人就都交给我们好了!!” 都来了啊。 “那就拜托你们了。”狯岳转身,撤回那些用以保护的雷电。 那些雷电托举着,狯岳身上的电光大亮,随后一声音爆响起,狯岳的身影已至战场最中心! “哈!”狯岳浑身火热起来,脸上的斑纹也逐渐浮现,似是淬火颜色的日轮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所有人攻击的间隙中,直接砍上了堕姬的脑袋!! 被强行按回小猫咪的这一年,愤怒的可不止我妻善逸啊!! 总算、总算找到机会能削一顿恶鬼,他可得把握好!! “啊啊啊哥哥!!我脑袋又被打掉了!!” 在洞穴崩塌的一瞬间,本还在和善逸战斗的妓夫太郎,就在第一时间背起了妹妹,此时的两人被四人围攻,场面一时混乱极了:“哥哥你不是说再等一会儿就能把那两个丑八怪给杀死吗??” 妓夫太郎在躲避的间隙里也死死地注视着我妻善逸:“喂!你刚刚是被我的血镰伤到了对吧?我的血液可是有剧毒!你怎么还没毒发??” 我妻善逸的脸上,红色的闪电纹醒目耀眼。他将手中的日轮刀主动撞上狯岳的,热量在钢铁之间传递,转眼那柄极速的日轮刀就变得赤红:“抱歉,你那点毒对我来说大概是挠痒吧。难道说你将它当成杀招了吗。” “真是不好意思啊。”狯岳接话,他的日轮刀招招往妓夫太郎的脖子上砍,但都被从身边出现的血刃或是衣带打断:“如果你寄希望于这点,那你失算了。” “天元大人?”他询问的语气问向宇髄天元。 在战斗之中,宇髄天元还抽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都准备了哦!” “无论是提前注射的解毒剂还是别的什么,”宇髄天元大笑,攻击也越发凌厉:“我们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妓夫太郎的表情扭曲:“你们是故意的?” “只许你们围剿我们鬼杀队的柱,不允许我们顺势杀鬼吗?”狯岳的攻击招招朝着妓夫太郎的弱点砍。哈,他还能忍住不捏死那个烦人的废物,这些鬼怎么敢来杀他?? “喂喂喂!你们在战斗中开什么小差呢!!”不死川实弥的攻击抬升:“别被我顺手砍了!!”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上沙尘岚!!” 龙卷风从脚下升起,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后跳开,沙尘暴卷大量朝着他们切割而来的衣带,并在堕姬与妓夫太郎身上留下大量的风刃的割伤。 “芜湖!招式不错!!就是风沙很大啊!”宇髄天元第一个跳上前,近战抗伤,将日轮刀舞得看不见残影:“不把你妹妹放下来吗?还是说你期望他能发挥什么战力?这样很影响你战斗吧?” “哥哥!哥哥!!他居然说我没用!!杀了他!!”堕姬的尖叫声依旧刺耳,只不过她的脑袋已经被狯岳砍飞,此时的叫喊声隔得稍微有点远,道不如原来刺耳。 “我和妹妹本就是一体,”妓夫太郎冲着宇髄天元呲出锋利的牙齿:“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血鬼术·圆斩旋回!!” 在妓夫太郎手臂没动的情况下,螺旋状的血刃忽然缠绕在他的手臂,直将宇髄天元打了个措不及防,日轮刀铛了两下,被逼退了两步,而妓夫太郎趁这两步的空隙,快速地从地上捡起了堕姬的脑袋,并且一个前侧躲过了不死川实弥的斩击。 “啧!”不死川实弥收手,侧身绕开我妻善逸对妓夫太郎的突袭。总是差点砍到人或者被人砍。好烦!! 妓夫太郎躲过一个个朝着他脖子上来的攻击,将妹妹的脑袋递给她:“自己按好。按好你就有用了。” “呜呜呜哥哥哥哥!!你就不能立马把他们全都杀了嘛!!”堕姬今天脑袋被砍掉的次数比她之前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此刻恨得牙痒痒:“哥哥!” “你哥哥可没有这样的能耐了。”宇髄天元再次上前,“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轰!轰!轰! 日轮刀与血刃互相撞击着,双方的攻击都看不到残影;就连堕姬想要缠绕上宇髄天元的衣带都被不死川实弥的风给卷走,一时双方交战激烈,看似谁都奈何不了谁。 直到某一刻,宇髄天元的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电流声的细微变化。 他微微扬唇,手中的动作在某一刻迅速回撤,在他和妓夫太郎之间留下了空隙。 而就在他眼前,那丝细小的电花倏地变粗,强烈的吸引力直将电流两边的人紧紧扯到一起。 “这是什么新……”招式吗 妓夫太郎的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嗅到空气中浓郁到极点的危机的味道! 不好!他来不及转头,立马就想后撤! 可是来不及了!! 电流滋啦的声响刚刚到达耳膜,下一瞬,妓夫太郎的视线在空中偏转,砰地一声,脑袋掉到了地上。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在他的身旁,一双脚也落在了地上。 我妻善逸身上的电光扔未消减,就连日轮刀也依然赤红着。 他蹲下来,眼神对上妓夫太郎的眼睛。 “习惯于掠夺的人,也要接受有一天自己的一切会被掠夺殆尽。”我妻善逸轻声道:“我会继续幸福的。你就下地狱去吧。垃圾。” 他居然被砍掉了脑袋??妓夫太郎挣扎着:“不可能!!只要我妹妹还没死……” 啪嗒。另一个脑袋也掉到了地上。白绿色的长发之下,是堕姬绚丽的脸。 “哥哥!!我脑袋又被砍掉了!!你帮我杀了他……” 完蛋了。 妓夫太郎注视着自己妹妹尖叫哭泣的脸。 抱歉,这回哥哥没办法帮你复仇啊,小梅。 真是可惜,明明我妹妹这么漂亮…… 在这样的思绪下,妓夫太郎和自己的妹妹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赢了。狯岳松了口气,将日轮刀上堕姬的血液甩掉,插回刀鞘中背到身后,单手拍上我妻善逸的肩膀:“好了,走……” “师兄,你说,如果我将自己克服了阳光这件事暴露在鬼舞辻无惨的视线中,会能遇到更多的上弦吗。” 我妻善逸低沉到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狯岳一把拽起了依旧死死盯着妓夫太郎消失的空地的我妻善逸,强行将他低垂的脑袋摆正,正对上一双依旧赤红的眼睛。 我妻善逸微微绕开师兄的视线,继续小声地说:“只要无惨知道了,他一定会派遣上弦鬼或者亲身上阵来找我,这样我们就不必寻找也可以杀死那些鬼了……” 狯岳盯着那双眼睛好几秒,忽然笑了。 “好,非常好。你真是太聪明了。”他面无表情继续道:“刚好我现在也是克服了阳光的鬼,这样,你找个时间,我们两个一起去鬼舞辻无惨面前自爆。” 狯岳的声音还没落,我妻善逸猛然抬头:“不行!师兄你怎么能被鬼舞辻无惨发现……” “怎么,你可以我就不行了吗。”狯岳继续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师弟:“你是在说我不如你?” “不是……我只是……”我妻善逸慌乱地摆着手,话语磕磕绊绊:“我只是不想让师兄承受这份风险……” “呐,被鬼舞辻无惨发现可就没办法在鬼杀队好好当鸣柱了……”我妻善逸用力扯出一个笑脸,慌张地看着自己师兄,努力寻找着理由:“你看,师兄刚当上鸣柱就被迫维持着猫猫的体型……要是被无惨发现,师兄就没办法完成鸣柱的任务了……别人甚至不知道鸣柱是我和师兄两个人……” 第119章 他越说越坚定,语言也流畅了起来:“刚好,我已经当了一年的鸣柱了!我来当诱饵,师兄和其他的柱刚好绞杀那些鬼,杀死鬼王,这样不是刚好?” “对吧?师兄?”善逸似是说服了他自己,便也带着点期待地看向狯岳。 “对你个大头鬼!!”狯岳受不了自己的蠢货师弟了!他脑袋直勾勾地撞上我妻善逸的额头:“我妻善逸!!你能不能把你脑袋里的水倒一倒!!!” 狯岳的这一声没有控制音量,再加上两个人脑袋碰撞发出的“砰”声,所有声音都一瞬间寂静,洞底的人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你到底在不安些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我妻善逸!你急什么??” “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直接钻进血鬼术的封印里,明明只需要拖延却直接上去近战!!还他*的是你根本不擅长的近战!!到最后,你甚至还想要自己去当诱饵!!” “我妻善逸!!你要是想死自己找块大石头抱着去跳海!!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狯岳大口喘着粗气。他被我妻善逸气得面色充血,抓着善逸肩膀的手臂都在颤抖。或许是愤怒导致的体温上升,他脸上那些红得艳丽的梅花纹一点点暗淡下去,露出他原本的肤色与五官。 我妻善逸看着眼前这张许久未见的脸,视线逐渐模糊了。他一把抱住狯岳,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师兄的颈窝,细小的抽泣声响在狯岳的耳边。 “师兄,你怎么才回来啊……” “哈?我不是一直都待在你身……” “师兄,我已经一年没有见到你了……” “……” 啧。粘人死了。 狯岳终究是没有推开钻在他颈窝的师弟。他有些不熟练地抬起手,一点点薅着善逸的长发:“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回来了……” 看着忽略了围观人群,自顾自拥抱着的两个人,宇髄天元轻轻啧舌。 他靠近一旁的不死川实弥:“喂,不死川,你们那里师兄弟也这么黏糊吗?” “哈?”不死川实弥莫名其妙:“你有病?” 宇髄天元没有跟不死川继续解释,只是摇摇头,将双手背在脑后,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三个妻子。 唉。无人分享的寂寞啊。 一群人互相拉扯着从坑地出来,三位女忍穿梭在其中帮忙。 此次战斗之中基本没人受伤,三位女忍提前准备的大量伤药没想到最后用在了那些被拐来的鬼杀队伤员身上。三人将他们自己粗糙包裹的伤口重新上药,随后一个个包扎成蚕蛹,被轻盈跳上地面的宇髄天元用绳子提溜上了地面。 直到善逸也来到了地面,他才总算明白自己为何没在上辈子的地方找到上弦六。他们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上辈子那个坑洞的位置,已经在吉原的边缘。此时外面没有一点光亮,根本看不出两条街之外就是热闹的花街。 “幸好你们标记的位置不在花街,”宇髄天元将最后一个伤员从坑里面提出来,拍拍手走向两人:“不然我们可就得为了提前疏散花街里的人,当一回纵火犯了。” 啊。我妻善逸看着两条街之外依旧热闹的花街。上辈子这里可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但是最后还是重建了。 这是一座有着惊人恢复力的牢笼。 “我说,你们两个要一直牵着手吗?”宇髄天元侧头,眼神瞟向两个人交握的手。 狯岳面无表情地演示。 他抬手,松开—— 我妻善逸的手迅速缠上。 就这样。狯岳转头,无慈悲的表情,对上宇髄天元含着含着笑意的眼。 “哈哈。”宇髄天元没忍住笑,在狯岳带着一点控诉的目光中拜拜手:“嘛,算了,原谅他吧。” “毕竟,这一年里他可不好受。” 稻玉狯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任由师弟缠着他的手,紧紧地贴着他半边的身体,就连走路都差点被善逸伸出的脚给绊倒。 狯岳正想要发火,对上我妻善逸下垂的双眼和红通通的眼角,以及现在还潮湿着的眼睛,想要敲到师弟头上的手最后还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善逸的头发上。 我妻善逸顺从地蹭了蹭师兄的手心,还在狯岳打算收手时有些强硬地拉回师兄的手,将狯岳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怎么?变成猫的时候你还没有贴够?”狯岳轻轻抱怨道。他经常在睡梦中被抱来抱去,这个大变态带着家里那个小变态还经常将脸埋进他的毛毛里,搞得他睡觉都不安稳。 “不一样。”我妻善逸说。狯岳的手背微凉,贴在他发烫的脸上软软的,和那种毛茸茸的触感根本不一样。 他抽了下鼻子,鼻音浓重地说:“师兄,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你说哪个?”狯岳的双手都被我妻善逸占据着,想要抽手触摸脸颊,却被我妻善逸抓得紧紧的。 “两个。”不舍得放开师兄的手,只能用视线不断描摹着狯岳脖颈蔓延到脸颊的闪电纹路,之后皱着眉头看向狯岳原来被红色梅花纹占据的半张脸。“都告诉我吧,师兄。” “你的所有变化,我都想知道。” 好肉麻的话。 狯岳胳膊抖了抖,不适应地咬咬牙,最终在我妻善逸的眼神攻势之中落下阵来。 “……输给你了。” 狯岳错开视线,眼神看向我妻善逸身后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都是因为你吧,废物。” “诶?”我妻善逸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他凑到狯岳身边,往他的怀里埋了埋:“我才刚知道师兄的变化呢!” “啧。”狯岳有些难以启齿:“还不是你的血!” 一年的恢复时间,狯岳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能够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只是…… 狯岳感受着从下颌沿着脖颈一直向下的麻痒感,难受地在我妻善逸的头发上蹭了蹭。 这一年来,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消化我妻善逸的血液,将它们一点点转化为自己的血、转化为自己的异能来使用。 转化在身体内潜移默化地进行,一直维持着猫猫形态的狯岳倒也没感受过那些被他吸收进身体内的血液的存在感。 知道一个月之前,他总算能够变回原来的身体,才总算察觉…… 狯岳回想起上个月的经历,脸色发黑。 他在变回人的一瞬间,浑身的所有肌肉都被微弱的电流缠绕的麻痒感受,让他顷刻腿软跌坐在地,维持不住人型变回了小猫。 他**的我妻善逸的血液怎么带这么多的电!! “诶?”善逸也想起了那回的事情:“怪不得当时师兄你一只小猫能发出那么大的砸地板声——原来在那时候就已经变成人了吗?” 狯岳黑着脸点头:“现在这些纹路大概率是没来得及转化的血液。” “只剩下这么多了啊。”善逸有些遗憾地看着师兄脸上的闪电纹路:“感觉很快就会消失诶……要不师兄你再喝两口我的血?” “你想死吗?”狯岳的眼神阴沉得像是想要杀人。 善逸将脸继续往师兄胸口埋。不管,看不见就凶不到他。 “那另一处呢?刚刚那个梅花纹。” 狯岳盯着得寸进尺的拖把脑袋,想要给他来个爆扣却没有空闲的手。 “啊,你说那个。”狯岳咬牙切齿:“那是因为某、人、自己钻进衣带里,我想要把某、人、放出来,结果猛猛呛了一口衣带流出的血。” “师兄你喝了堕姬的血?”我妻善逸猛然抬头,差点撞到狯岳的下巴:“快吐出来!” “不好意思啊。”狯岳恶狠狠地抽出自己的左手,摸上自己差点遭殃的下巴:“叫晚了。已经被我消化了。” “所以当时师兄的血鬼术才会变化啊……”我妻善逸有些失落:“所以并不是师兄的血鬼术能力与我相同,而是师兄能够吞噬鬼血来获取能力吗……真是厉害啊……” 他被空出来的手指伸向狯岳的脸侧,在狯岳下意识的躲避之前,强硬地按上那些闪电纹路,细细地描摹,语气遗憾道:“这些纹路一直留着该多好,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的师兄弟了。” 狯岳脸上的闪电纹路呼应似的,在善逸的手指下发出金光。 “先别说我,”狯岳一把抓住善逸的手,目光看向善逸脸上那些原本是青金色,现在变成红色的闪电纹路:“你脸上的是怎么回事?” “斑纹吧。”善逸随口道,被师兄抓住的手依旧试图继续描摹:“大概很久之前就出现过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意识到……” 今天那种仿佛想要灼烧一切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大概是在上辈子的无限城吧。 狯岳一言难尽地盯着他。 “干嘛?”善逸微微歪头。 “这都能意识不到……蠢死你算了。” “抱歉啊我就是没有师兄聪明。”我妻善逸嘟囔道:“师兄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第120章 “之前还没这么蠢。” “怎么?师兄要把这个蠢蠢的师弟丢掉吗?不可以哟,师弟会跑回来死死地将自己和师兄捆在一起的。” “啧,之前还只敢在心中想想,现在就已经有勇气说出口了吗?我妻善逸,你胆子长得还蛮快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哪怕师兄生气跑掉了我也会把师兄捆回来。” “你是变态吗。” “是的哦。” “……嘁。” 两个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直到太阳升起。 “喂!!!你们两个!!”宇髄天元的声音远远传来:“该走了!!” “该走了。该松开了吧,手。” “不要。我最起码要牵半个月。” “喂你小子过分了。” “那师兄揍我吧。反正我不松。” “……” “走了师兄,走——了。” “嘁。走吧。小变态。” 第97章 “所以说,他们两个就这样走了一路?”蝴蝶香奈惠有些惊奇地向不死川实弥打听。 不死川实弥本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但提问的是研制出救下匡近的药剂的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这一路的见闻重复:“他们两个在杀死上弦六之后大吵了一架,之后一直抱在一起,到最后就变成了牵手。” “哇哦。”蝴蝶香奈惠捂住嘴。 不死川实弥既不理解鸣柱两人的黏糊,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哇哦的,皱着眉头,抱臂看向前面的热闹区域。 我妻善逸和稻玉狯岳被围在了中间,其他柱们正在向他们询问有关上弦的事情。 然而尽管在一堆人的注视下,那两个人依旧牵着手。 吵吵闹闹中,产屋敷耀哉来了。 他嘴角的笑容无法抑制,整个人身上都多出了之前很少出现的朝气。他高兴地让众位柱免礼,用欢心的眼神看向此次参与围剿上弦的四位:“辛苦了,你们这回做得非常好。” “这是我们该做的。”宇髄天元也很惊喜地看着产屋敷耀哉:“主公大人,您身上的疾病好了许多?” 一众柱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主公大人的脸上。 “是啊!主公大人!您看上去容光焕发了不少!”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响彻在这处庭院里。 “最近香奈惠的研究,确实缓解了不少我的病症。”产屋敷耀哉很高兴,自己依然能够看清每一位柱的脸。 “哦,那可真厉害!”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斑纹了?”不死川实弥关注的是另一个方面的问题。他还记得一年之前提到的能够大幅提升身体实力的斑纹,只不过当时被主公大人暂且按下。 “真羡慕你那认为所有问题都能一起解决的简单头脑。”富冈义勇面无表情道。 “哈?”不死川实弥狰狞地看向富冈义勇,将日轮刀从刀鞘之中拔出了一截:“想打架吗?” “……”富冈义勇盯着不死川实弥狰狞的面目两秒,随后默默转头,错开不死川实弥的视线。 他已经按照锖兔所说夸人了,怎么不死川他还是在生气。 看到富冈义勇无视了他,不死川实弥更加怒火中烧:“无视我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没有。” “喂你……” 啪! 两个人同时被这一声掌声镇住。 悲鸣屿流出两行泪:“听主公大人讲话。” 两人的动作都僵住,转回身,将视线看向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要在并没有指责他们的失态,接着不死川的问题继续说:“虽说与治疗我疾病的药剂不是同一种,但是经过蝶屋那边的研究,针对斑纹透支身体问题研制出的药剂已经基本成型。” “在斩杀上弦鬼的现在,恶鬼方肯定要进行新一轮的反扑。而我们也要及时应对,提升我们的实力。” 产屋敷耀哉看向狯岳:“一年前,善逸君像我们大概描述出开启斑纹时的状态。狯岳君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狯岳回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再结合我妻善逸昨天晚上的情况。他清了清嗓子。 “愤怒。汹涌燃烧的怒火,以及拼死都要杀死鬼的信念。” “哈?这不是很容易达成吗?”不过,比起这个,“主公大人,”不死川实弥提出新的问题:“柱和柱之间的战斗默契太差了!” 此次参与战斗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差点砍到人/被砍的经历,一个个都点头。 柱们很少并肩作战,一般都只是在各自的区域战斗,贸然一起只会出现一加一小于二的局面。 但是现在上弦已经出现,之后估计还会遇到更多需要并肩战斗的情况,作为鬼杀队的顶尖战力,柱与柱之间的磨合是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 并且,“主公大人,目前普通队士的战斗力也急需提升。”悲鸣屿行冥道。“恶鬼的反攻只会更加激烈,到时候那些实力不济的孩子只会死在鬼手里。” “我也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没有急迫感:“加上上一年由于善逸与狯岳的救援,我们鬼杀队普通队员的消耗大大减少,目前一些队员完全可以挤出一定的时间来进行提升。” “所以,我决定,将乙级以下的队士每年抽调出一个月的时间,参与至少两个柱的训练教导。”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温和:“参加教导的柱能够趁此机会互相切磋,增进实力,在教导期间,负责区域接近的其他柱也能互相增进了解。” “诸位认为怎么样?”产屋敷耀哉的视线扫过众位柱,眼神明亮。 “既提升了普通队士的实力,又增加了柱与柱之间的默契!很好!”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响应。他的头发翘起,像一直神采奕奕的猫头鹰,带动整个院落里的氛围。 “我也同意!” “很不错呢~” “赞同!” 所有的柱都同意了这一提议,产屋敷耀哉轻轻点头。“那,第一组就让……”他的视线落点在我妻善逸身上:“鸣柱和水柱吧。” 我妻善逸猛然抬头,视线正撞上产屋敷耀哉看向他的眼神:“主公大人!我之后还要参与每天晚上的巡逻……” “善逸。”产屋敷耀哉轻轻开口,压下了我妻善逸的话语。“你太紧绷了。” 他安抚性地对我妻善逸笑了笑:“情况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善逸,趁着这个机会,和狯岳一起放松一下吧。” “是啊,善逸!”宇髄天元凑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华丽而有安全感:“你的任务暂且先交给我们吧!可不要看不起前辈们啊!!” “……是。”在周围所有人支撑着他的眼神里,善逸默默握紧了师兄的手。 会议散场了。我妻善逸难得地没有用一之型赶路,而是牵着师兄的手,离开了主公的宅邸,像两个没练习过呼吸法的普通人一样慢吞吞地离开。 主公的府邸又变了位置,外围依旧是山林,却不是一年前那一片。 我妻善逸慢慢地走着,似是要把这一年来所有该并肩而行的路全部补上。 在寂静的山林之中,我妻善逸主动开口。 “呐,师兄。你不是问我在不安,在恐惧什么吗?” “啊。”狯岳任由我妻善逸拽着,懒懒地说:“是啊,明明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已经变成了无法轻易被杀死的鬼了。” “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善逸转身,用手托住师兄的脸,目光一寸寸地扫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温柔:“当时不管是我还是师兄,实力都已经到达柱的位置了。在两年前遥不可及的‘鸣柱’称号,变成了我们唾手可得的东西。” “当时的我有师兄一直陪伴,杀鬼也很顺利,甚至有空开始纠结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当时我以为,师兄,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善逸将身体前倾,隔着自己的手背,贴上师兄的脸。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铺洒在狯岳的颈侧。 “但是,师兄,但是你倒在了我的面前。” 善逸的声音带了点哽咽。 “那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以为能永恒的幸福竟时如此易碎的东西。尽管我那么小心地呵护着,却也会被一枚飞来的石子给击得粉碎。” “哪怕师兄你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每一次,每一次,师兄,”善逸的眼泪顺着两个人相贴的皮肤氤来,潮湿得像是梅雨季。 “我每一次的梦里,我被人叫着鸣柱,但是身边没有你。” “没有你,甚至没有变成小猫的你。” “师兄,我在我的梦里,找不到你。” 回想起那些每一个夜晚的梦,他的手臂逐渐失了力气,心脏一抽一抽的,像是漏气的气球,一点点干瘪下去,身体丧失了知觉,像是有一把刀将他整个人竖着劈成了两半。 “现在我又可以拥抱你了,师兄。”善逸闭上了眼睛,双手向下滑落,虚虚环抱在了狯岳的腰身上,语气近乎呢喃,“但这样的幸福时刻又能够持续多久呢?” 第121章 响在狯岳耳边的声音潮湿而沙哑。 “师兄,我已经没有安全感了。” 环绕在腰间的手臂松松的,像是狯岳轻轻动作就能够挣脱。 但是,明明只是这样松散的怀抱,却比之前强硬的牵手更像一把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 狯岳最后、最终,近乎无奈地,用自己的手臂抱住了眼前这个看上去要破碎的人,用一种重得多的力道。 “啧。蠢货。”狯岳以为自己在用正常、甚至是有些恶劣的语气,但他脱口的话语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你居然还天真地奢望幸福会长久。” 善逸没有说话。但他原本失去力气的手臂在师兄的话语中重新找回了力气,圈住腰身一点点缩紧。 “想要抓住什么,首先要握紧手。”狯岳轻拍着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师弟的后背,语气停顿了一瞬,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自暴自弃地开口:“你抓住了我,所以,至少,我不会主动离开你了。” “喂,蠢货。这样够了吗。” 第98章 “喂,蠢货,这样够了吗。” 善逸猛然从师兄的怀抱之中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师兄有些躲闪的墨绿色眼睛。 “师兄,你说……”他的声调颤抖着,想要再从师兄这里得到确认,好证明刚刚那句不是自己的幻觉。 “啧。”师兄颇为不自在,眉毛也皱了起来,像是要生气了。他抬起搂在自己身后的手,蜷起手指,似是要敲自己的脑袋。 但是,我妻善逸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那只手在落到他脑袋上的前一刻展开,变为了轻柔的抚摸。 “我说,”在善逸湿漉漉的眼神中,狯岳无可奈何地重复:“你抓住我了,我妻善逸。所以,我不会再主动离开你。” “幸福不能永恒,但现在我站在你身边。” “师兄……”我妻善逸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崩盘,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师兄黑色的浴衣之上,在布料之上晕出大片大片的水迹:“师兄……” “呜呜呜我要把所有鬼都给杀了!!师兄你要一辈子陪着我!!我这就去鬼舞辻无惨面前转一圈把他们都引出来!!” 狯岳的脑门上又开始冒青筋了。他以手为刀,狠狠地敲在了我妻善逸的头上! “痛!!师兄!!” “我跟你说这些是要你现在去送死的吗??白痴!!”狯岳伸手掐住我妻善逸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脑袋摆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手刃掉那些鬼!!” 对上师兄的表情,我妻善逸的声音小了些:“那师兄还要我帮忙吗……” “哈?你说什么废话!!”狯岳想拍皮球一样拍着师弟的脑袋,脸色越发凶恶:“到时候我要把鬼舞辻无惨吊到太阳底下活活晒死……” 鲜活的怒骂着的师兄,说了不会主动离开我的师兄…… 我妻善逸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扬起了个灿烂到傻乎乎的笑。 “嗯!师兄!我也去晒!!” “你个蠢货就别晒了!你又晒不死!!走了!!”狯岳转身,牵过师弟的手,一马当先地走在前。 好幸福……师兄站在光里,连周边都笼罩着光圈。 牵着师兄的手好幸福、被师兄拉着好幸福、能站在师兄身后,好幸福…… 好想好想,一直和师兄贴在一起。 既然师兄说过永远不会主动离开我……我妻善逸没被师兄牵着的那只手托着自己的半边脸蛋,瞳色逐渐加深。 那师兄也要为自己的承诺负责才好。 小善逸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子里瑟瑟发抖。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小善逸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被子,试图用结界包裹住自己,好不被外面那些来自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的声响给吓死。 这里是鸣柱的宅子。当初桑岛慈悟郎拜托老朋友帮忙寻找的房子之中,这一栋最为合适,并且离桃山很近。 于是,再一次看着大的我妻善逸将自己的师兄猫带走时,咬牙切齿的小善逸毅然决然找到了自家爷爷,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最终成功争取到了每星期来师兄这里训练一天的权利,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了鸣柱宅里,在善逸师兄的怀里抢猫,且每天在师兄面前装乖卖巧扮可怜。 虽说也没被狯岳给什么好反应,但最起码把我妻善逸气个够呛。 把善逸师兄气死就是大胜利!小善逸这样想着,继续乐滋滋地每星期来师兄们这里打卡。 然而今天不知两人出了什么事,本该早早听到的脚步声,一直到天光大亮,门口都没有两人的动静。 小善逸一直等、一直等,直等到天快要再次暗下去,终于,熟悉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出现在远方。 回来了!!等等,不对!! 小善逸瞪大了眼睛,小心分辨着……两道脚步声!! 难道说! 小善逸像一枚炮弹一样从门口射了出去!! 狯岳远远就瞧到了一个黄毛小跳蚤朝自己冲了过来,下意识扯过旁边师弟的肩膀挡在前面。 “duang~” “呃啊!” 被重击腹部的我妻善逸一把捞起了撞在身上的小炮弹:“我妻善逸!!” “师兄!!狯岳师兄!!”小善逸眼眶通红:“你终于变回来了呜呜呜呜!!我等得好辛苦!!” 小善逸手脚并用,蹬着我妻善逸的衣服爬到了狯岳身上,死死地抱着狯岳的腰:“师兄呜呜呜你之后别和他一起出任务了呜呜呜他一点都照顾不好你……” “喂!!你给我起开!!”我妻善逸一把提起小善逸的后衣领,死命往外拽:“快!给我!起开!!” “我不!!师兄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替师兄做决定!!” 啊,熟悉的吵闹声。 “你们两个。”狯岳头上冒出井字,“都给我松开!!” “师兄??”小善逸不可置信地抬头,像是听到自己被抛弃的小狗。 我妻善逸将他的衣领子放下来,随后摊着手打算看他表演。 在注意到师兄冷酷的表情之后,小善逸瘪着嘴,一点点松开了自己缠在狯岳腰身之上的手:“好吧,没关系的,反正我很听话,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师兄……” 他抽抽噎噎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眼泪一颗颗滚落到地上:“呜、没事的,师兄,就算你只喜欢善逸师兄也没关系,我会躲起来偷偷难过,呜呜,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先,呜呜呜……” “我不要师兄你全部的喜欢,也不会把总是烦你的善逸师兄赶走,等你什么时候有一点喜欢我了再来叫我……呜呜呜,我先回桃山了……” 哭得可怜的小孩一点点转过身,脚步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半天才走出去一米。 “啧。行了。过来。”狯岳总算受不了,朝着小善逸招招手。 “师兄!!”小善逸立马转身,急跨两步朝着狯岳跑来,眼睛水润润的,抬眼望着狯岳,乖乖巧巧的。 小善逸瞟了眼两位师兄握在一起的手,自觉地将自己的手掌摊开摆在师兄身前,眼巴巴期待着。 狯岳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了小善逸的手心里。 小善逸忙将师兄的手握紧在手心,隐蔽地朝我妻善逸做了个胜利的表情,跟着狯岳的脚步,一点点往家里走去。 我妻善逸恶狠狠地磨牙。这个小崽子!爷爷什么时候把他带走!! 用不熟悉的体型回到了居住了一年的院子,狯岳拖着硬是粘在他身上的一大一小,三个人像是一堵墙一样,艰难地挤过帐子门,进到了一件和室。 和室是小猫狯岳经常居住的那间,榻榻米之上铺了软软的垫子。 狯岳站在原地,左肩上攀附着小善逸的脑袋,右臂上架着大善逸的胳膊,整个人像是一个善逸爬架。 两个人都试图将自己挂到师兄身上,默默进行着两人间的比赛,较起了劲来。 “喂,你们两个……”狯岳的脸黑得像是锅底,手一抽,脚一拌,两个死攀在他身上的家伙立刻起飞,朝向那些软垫砸去。 “到底对自己的体型有没有一点正确的认知啊??”狯岳拍拍手,转身出了帐子门:“我去换衣服。别来烦我。” 说罢,他左手一拐,帐子门在两个善逸眼前重重合上。 “师兄走了!!都怪你!!”陷进一堆软枕头里的小善逸大叫。 “嘁。明明是你先将脑袋靠在师兄的肩膀上的。”我妻善逸从软垫里爬起来,小心将自己衣服上的猫毛拨下来收集好,拉开帐子门,头也不回:“在这里呆着吧,小子。” “喂!你去哪?师兄说不让我们去打扰他换衣服!!”小善逸一个翻身,拽住大善逸的裤脚,“你难道要去偷看师兄换衣服吗??” “管你什么事。”我妻善逸摆出一张恶人脸:“老老实实躺着。” 第122章 随后一抽脚,将自己的裤腿扯了出来,大跨步离开。 “可恶!!不许你去骚扰师兄!!” 小善逸一个撑地起身,两三步攀上了我妻善逸的肩膀:“喂!听到没!!不许骚扰师兄!!!” 狯岳系好自己常穿的那件黑色和服的腰带,拉开了帐子门。 “喂,你们两个。”狯岳不出所料地见到在自己房间门口缠在一起的两个黄毛:“别堵路。” “师兄!!”我妻善逸收回抵在小善逸脸上的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师兄的胸前,那一大片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皮肤上。 那件黑色的和服还是狯岳一年前的尺寸,这一年里,狯岳的身量长了许多,衣服有些不合身,此时一大片胸膛暴露在外,皮肤泛着些粉意。 比之前更壮观了。我妻善逸默默想。但是,比起这个…… “师兄,那些闪电纹路……” 我妻善逸单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狯岳那片皮肤上灿金色的纹路。 那蔓延上狯岳脸颊的闪电状的纹路另一端沿着线条流畅的颈部向下,绕到后颈的纹路消失在后领处,而爬上前胸的纹路则是印在了那白里透粉的胸膛之上,顺着富有弹性的肌肉隐没在黑色的和服之中。 撕!!这是什么?? 好……好那个!! 本来师兄就已经不得了了,现在上面还…… 好想、好想沿着纹路摸一下…… “哈?你还问?”狯岳快要烦死了,伸手抓挠着那些闪电状金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他的粗暴抓挠之下出现了一道道红痕。“都是你那些血液干的好事!!” 太粗暴了!师兄!! 善逸努力仰头,尽力不在师兄面前丢脸地流鼻血,同时小声地说:“师兄!你这件衣服小了吧??换一件啊!!” “啧。”狯岳不爽:“衣服都小了。凑合穿。”随后,他绕开堵门的两人,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妻善逸努力地清除刚刚脑海中刷屏的画面。然而他越是不想回忆,刚刚的场景就越在他脑子里回放,师兄那蔓延着和自己脸上一致纹路的柔软胸脯……好想要、好想要触碰一下…… 啪嗒。液体滴落地面的声音。 我妻善逸连忙去摸自己的鼻子,却没有摸到湿热的液体。 他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转头。 小善逸面色通红,猩红的液体不断从他捂住鼻子的手中躺出。 “师兄……”小善逸喃喃道:“难不成师兄其实是女孩子吗??” 不行。我妻善逸脑海中的旖旎想法瞬间清空,咬牙切齿。 他!必须!去给师兄买两件合适的衣服!!现在就去!!! 然而我妻善逸没有去成。 因为在他即将出门的上一刻,小善逸像是一阵风一样跑到厨房去了。 不好!师兄!! 啊啊啊好讨厌!! 我妻善逸再一次痛恨,为什么自己和师兄要在这个小子十岁的时候把他带到桃山上。 现在的恨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啊可恶!! 师兄!!不要被那个小子迷惑啊啊啊!! 狯岳捏着饭团,无语的眼神扫过趴在旁边的小善逸。 小善逸不知为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只是盯着那一锅米饭,向狯岳邀功:“我煮的哦。我很有用的。所以师兄下回扔下善逸师兄,来和我一起做任务吧。” “哦,我好像听到某个只会一之型的小鬼在大言不惭地叫唤呢。”后赶来的善逸一把抓住小善逸的领子,面色狰狞地往后拉,随后一个前踏,挤占了师兄身边的位置:“不好意思,在你为了蒸米饭这一点小事邀功的时候,你师兄我可是和狯岳师兄一起去杀上弦了哦。” 我妻善逸朝身后的败犬小鬼呲牙:“还是说,你觉得蒸米饭比杀鬼更重要呢?” 小善逸直勾勾地盯着我妻善逸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睛。 “你看,师兄,善逸师兄一点都不关心你会不会饿!他只在意你能不能杀鬼!他一点都不重视你的感受!!” “哈?你说什么??” “师兄他被我戳中痛脚了!他就是不关心你!!” 狯岳在两个人吵到要死的呼喊中,一点点捏完了最后一个饭团。 他将饭团摆在托盘里,举起,转身,面无表情:“你们两个。” “再吵吵就滚出去。” “伊——”被师兄身上的黑气吓退,两个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默默地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砰!”狯岳重重地将托盘砸到了桌子上:“吃饭!” “是!”瑟瑟发抖的两人同时拿起了饭团,安静又乖巧,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掐个昏天黑地的样子。 一顿晚饭并没有安静到结束。在饭吃到一半时,我妻善逸就和师兄讨论起了有关队士训练的问题。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水柱那边?”我妻善逸询问道。经过两方的商量,这次的训练在水柱的府邸进行。 “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启程。”为了这次的训练,产屋敷耀哉特意将两边的任务暂时移交到了其他柱手中。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这次训练的作用,不让其他人的辛苦白费,狯岳打算抓紧一切时间进行训练。 若不是今天刚举行完柱合会议,直接上门不是很礼貌,狯岳本打算直接前往富冈义勇那里。 “那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妻善逸支着脑袋,三两口啃完了手中的饭团:“师兄新的鬼杀队队服明天就能到吧?” 狯岳点点头。他的等待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此。 闻言,小善逸终于能够插话:“师兄!师兄的新羽织也被师父准备好了哦——就放在师父的柜子里!我上回在晾晒衣服的时候见到了!” “是吗,刚好。”我妻善逸貌似不经意道:“刚好到了你该离开的时间——不如你下回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吧。我和师兄就暂时不回桃山了。” !!小善逸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斗不过自己就要把自己赶走?? “嗯嗯,这样正好——时间也不早了,善逸君,吃完这个饭团就往桃山赶吧?” 小善逸被他气得身体发抖:“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在说什么呢?”善逸装作不理解的样子,苦口婆心地说:“善逸啊,我也是对你好——这一年有好好练剑吗?学会雷之呼吸的其他型了吗?不要每天都把心思放在山下!到时候达不成师兄的要求,就要丢爷爷和师兄的脸了喔~” “你、你、”小善逸被他说得脸色胀红,一把拉过狯岳摆在桌子上的手,气咻咻又可怜兮兮地看狯岳:“师兄!他想把我给赶走!我不想离开你!你快说说他!” 哦呀,行错一步呢,小善逸。我妻善逸表面做出一副被人误解的委屈表情,内心夜神月计划通,露出阴险的笑容。 果然。狯岳听到我妻善逸的话,皱眉掰过小善逸的手,查看他手心的茧子。 “你,是不是皮痒了?”狯岳的话语阴森森的,直将刚刚还气愤不已的小善逸惊得一身冷汗:“我变成猫这一年,你——没有一点进步吗?” 啊——完蛋了!!! 小善逸汗流浃背,僵硬地朝远离师兄的方向转头,正对上我妻善逸胜利者的笑容。 拜拜。我妻善逸的嘴唇轻启,小善逸读懂了他的口型。 呃啊啊啊好可恶好可恶!! “还想在我这里撒野——怎么,我妻善逸,你打算直接死在鬼杀队入队考核里?”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桃山打包行李。”狯岳的眼神要能够杀人了:“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水柱那里。” “一个月,我要让你赶上一年落下的进度。” “诶诶诶!”我妻善逸不嘻嘻了。他可不想进行队士训练的时候也带上这个打扰他和师兄相处的狗皮膏药啊!! “怎么?”狯岳要杀人的眼神落在出声的我妻善逸身上:“你有意见?” 我妻善逸瞬间噤声,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在嘴上比了个叉。 “很好。”狯岳收回眼神。“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小善逸,吃完这一口,就前往桃山去吧。” “记得跟老师说一声。就说我们要把你带去参加队士训练。” 狯岳平静地拿起最后一个饭团,放在小善逸被他掰开的手心上:“老师会同意的。” “是、是……”小善逸欲哭无泪。虽说能跟师兄继续相处,但是总感觉自己要付出远超自己承受范围的代价…… 没关系……呜呜呜,师兄,这都是我为了接近你做出的牺牲!! 小善逸哆哆嗦嗦地离开了,房子里又只剩下了善逸和狯岳两人。 天还没暗,狯岳照常拿起竹刀,前往训练场练习。 他的举动自然极了,没有一点不适应感,就好像他中间变成小猫的一年并不存在。 也正是这种来自师兄的熟悉到已经成为日常的动作,让我妻善逸自从师兄变回人之后一直紧绷着的心情安放下来。 第123章 他也随手拿上一把放置在刀架上的竹刀,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他站在师兄不远处,跟着师兄呼吸的节奏,一次次挥刀。这种重复性的动作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恍惚间,以为自己和师兄又回到了那处桃林之中。 一直到太阳落山,狯岳收起了挥刀的动作,动身前往屋内。 “呐,师兄。”我妻善逸终于开口,询问了这个他一直小心避开的问题。 他低垂着脑袋,眼神盯着地板,像只是随口提问:“师兄这回变身的时间能持续多久呢?” 他装作不在意,但是握着竹刀刀柄的手不断用力,那柄竹刀在他手中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控诉此人的面不由心。 “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吗?”狯岳用搭在架子上的纯棉布巾擦着头发上的汗水,闻言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低着脑袋似是想要将地板盯穿的人。 他紧张了。狯岳心想。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紧绷感,都是在担心自己会变回小猫吗? 为什么? “怎么?”狯岳顿了一下,还是继续问:“对变成猫的我很有意见?” 啧。什么时候他还要顾及这个蠢货的心情了?明明只是一个没本事的笨蛋而已。 即便这样想着,即便疑惑藏在了恶声恶气的询问里,狯岳还是问出了声。 “没有,只是……”善逸低头说话,声音有些发闷:“在你变成小猫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恍惚,不确定眼前的那只小猫是自己的师兄,还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师兄早就死了,那只很像师兄的小猫只是一只与师兄无关的普通猫咪。” 我妻善逸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但是他藏在羽织之下的手腕却因用力而发抖,暴露出他的不平静。“所以,师兄,可以告诉我吗?” 真是个蠢货。 怎么就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患得患失的样子了呢? 哈。真是搞不懂,这个小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狯岳感觉自己的今天一天的无奈感比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然而看到我妻善逸低垂的脑袋,他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黄色脑袋中央的发旋上:“笨蛋。” 随后,他转为手刀,重重地劈在了蠢蛋师弟的脑袋上。 “好痛!” 痛就对了。 狯岳有些生气地转身,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他刚刚练剑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打算趁睡觉之前再去洗个澡。 我妻善逸捂着脑袋,连追两步,赶上师兄的脚步:“还会不会变成小猫啊师兄??” “……”狯岳快走两步,想要甩开身后的尾巴。 善逸得不到师兄的回话,反而没有了刚刚的紧张,快走两步追上师兄:“会不会啊?” “呐?师兄?师兄?听不见吗师兄?” “我说,”狯岳忽然转身,不爽地盯着自己的师弟:“你非要从我口中听到那一句话吗?” 我妻善逸收回差点踩着师兄后脚跟的脚,乖巧地将自己缩了起来,“我有点想听。” 善逸睁圆自己的眼睛,低着脑袋,向上瞟师兄的双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害。 看到师弟这个样子,稻玉狯岳最终的最终,妥协了。 “为了你这个废物的心理健康,”狯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暂时不打算变回猫了。” “你满意了吗?” 第99章 狯岳重新打开自己的衣柜,从中挑挑拣拣,打算找到一件暂时能够应急的衣服。 “都小了,师兄。”我妻善逸拿着一件墨蓝色的浴衣,展开在师兄面前:“先穿我的吧?” 啧。 狯岳看看自己手中小了一截的衣服,再看看我妻善逸手里那件,最后看向我妻善逸的脸。 他眯起眼睛,用很犀利的眼神扫过我妻善逸的表情。 我妻善逸在师兄的目光下有些心虚,但还是学着这些天小善逸对师兄撒娇的样子,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师兄。 他只是想要解决师兄的烦恼,才将自己的衣服贡献出去,才没有什么想要看师兄穿自己衣服的想法呢。 所以,师兄,不要那样看他哦。 “师兄不喜欢这件衣服的颜色吗?”善逸小小地歪了下头,伸手往自己的柜子里去,一副不满意就去给师兄再找一件的热心样子。 狯岳最终还是把目光收回,接过了那件浴衣,走向浴室的方向:“不用找了,就这件。” 在师兄身后,我妻善逸悄悄翘起了唇角。 “师兄满意就好哦。”说着,我妻善逸从自己的架子上随手又拽了一件衣服,跟随着师兄的脚步前往浴室。 他伸手卡住师兄想要关在他面前的浴室门,一个错身挤了进去:“师兄你要不要泡澡?我给你放水……” “等等,你先别动。”稻玉狯岳抵住自己想要贴上来的师弟,面色难看地说:“我要洗澡。” “对呀。”我妻善逸乖巧点头:“所以我来给师兄放水嘛?” “这是浴室。”狯岳再次黑着脸强调。 “嗯嗯。”善逸点头点头。 稻玉狯岳快被自己师弟给气笑了,他双手抱臂环在身前,也不着急去洗这个澡了。他想知道这小子今天到底要作什么妖:“你不觉得,你在这里有点多余吗?” 我妻善逸眨巴眨巴眼:“师兄是不想要我在这里吗?” “不然呢?我难不成是想让你围观我洗澡??” “不可以吗?”我妻善逸一点没有自己不该待在这里的样子,反问道。 “我妻善逸,别逼我扇你。”狯岳脖子上的青筋直跳:“给我滚出去。” 啊,看来直接装傻没办法混进来啊。我妻善逸在心里悄悄噘嘴。师兄还真是不好办。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下一套方案。 我妻善逸调整自己的姿势,尽力让自己在师兄眼中看着小一些。 他眉眼下垂,眼睑半阖,小心翼翼地看向师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安:“师兄,真得不能让我待在浴室里吗?” “没什么,我只是见不到师兄的时候心会很慌……有点担心师兄会不会消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还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个怯懦的黄蓝蘑菇,可怜兮兮的,眼巴巴看着狯岳,好像狯岳不答应他就罪大恶极一般。 明明早上发疯的时候还在说要将自己当做诱饵放到鬼面前去,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现在又好像会因为狯岳的一句话躲在哪里哭,怯懦又胆小。 狯岳当然看得出他话语中的可怜五分都是演的。但是那剩下五分的真实,让他没下脚将这个小子立马踹出去。 善逸半天都没有得到师兄再一次的驱逐,眼睛一转,继续说:“而且,师兄,我有些担心你身上的那些纹路。” 他扣着手指,小声说:“师兄说是因为我的血液吧?我想要看看能不能帮助师兄解决。” 他眼睛向上,睫毛忽闪忽闪,眼神里满是“我好像帮助师兄啊求你了求你了”。 这小子……狯岳咬牙。明明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撒娇。 关键是,不知道怎么长的,这小子怎么还和十岁的时候长着一张脸啊?就算是在撒娇,也完全没有违和的地方…… 真是的。烦死了。 狯岳恶狠狠转身:“看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妻善逸有些兴奋,更多的是验证了心中所想的微微不爽。 今天这一系列动作都是通过长期观察小善逸得来的!那小子不知道是怎么琢磨的,为了从自己身边抢走师兄,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师兄身边装可怜! 现在看来,师兄果然吃这一套! 毕竟,在师兄还是藏不住情绪的小猫时,每次见到小善逸用这样的表情看他,哪怕依旧是矜持的远离,尾巴都会翘起轻轻摆动,就连小善逸有些冒犯的触摸也不会在意。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招是我的了! 善逸在心中阴暗地想。 至于小善逸?哈,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练剑吧! 狯岳并不在意他那个蠢货师弟内心的小九九。他背过身,将腰带解开,一点点脱下上身的黑色和服。随着他的动作,他白皙的皮肤一点点展露在空气之中,那些原本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纹路也显现在了我妻善逸眼前。 狯岳转身,将上半身展示给善逸。虽说之前也和师弟一起洗过澡跑过温泉,这种将自己展开在别人眼前的举动还是让稻玉狯岳颇为不适。 尤其是我妻善逸看向他身体怔愣的眼神,更是让他觉得刚刚同意这个废物请求的自己是昏了头,转身就想要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上:“你看好了吧?看好就离开……” “别动。”一道颇为强硬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耳边。随后是一只手,将他扭转的身体掰回,也打断了他想要重新穿上衣服的动作。 眼前的身躯很有力量感,线条分明肌肉饱满,每一分都是师兄每日不断的练习成果。 第124章 那些蔓延在身上的金色纹路更是在这美丽的身躯上更添了一层破碎一般的艺术感,就像是瓷器之上的裂痕,又被金色填补。 但无论裂痕怎么美丽,裂痕就是裂痕。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伤害。 哪怕给这裂痕镶了金边,疼痛也不会减少半分。 我妻善逸伸出手指,沿着师兄的脸侧沿着一道印记一点点下滑,下颌、脖颈、锁骨、胸膛……明明只是身上平坦的纹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触摸到了瓷器裂纹锐利的边角,手指有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将自己连接着指尖的心脏一同刺伤。 “师兄,”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可怜,确是平静又带着小心,语气轻轻的:“疼吗?” 可就是这样近乎于呢喃的一句话,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之前一直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怎么现在可怜兮兮到连哭都不舍得哭了? 狯岳强忍被触摸的不适感,真觉得师弟这玩意儿得扔了。 明明是顺着他的意,结果现在又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 “还行。”他故作冷淡道:“只是很痒。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 “这样么……”我妻善逸在师兄的腰腹处收手。这条裂纹就蔓延到了这里。 狯岳松口气,以为我妻善逸的触摸就到此为止:“行了出去吧……唔!你干什么?”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肌肉再次被忽然的触碰袭击,狯岳一个激灵,差点把我妻善逸过肩摔出去! 他一只手按住我妻善逸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重新放到自己身上的手掌,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妻善逸。这小子刚刚突然将手放在了纹路最密集的侧腰上,几条金色的裂纹猛然被刺激,大量的酥麻感让狯岳差点半边身子都倒了下去。 “看吧,师兄明明很不舒服……” 狯岳的腰上落下一滴泪来。我妻善逸盯着那些裂纹,明明脸上依然平静,眼泪却簌簌落下:“师兄,这些裂纹很疼吧?” 同样的问题,他再次提问。 这一次,狯岳感受着腰腹上滚烫的泪水,他改掉了上一次的回答,也平静道:“不知道。” 我妻善逸抬头,看向师兄的脸。 狯岳目光没有交点,嘴上继续说:“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是他第一次描述当时的感受。 “身体和意识隔了一层膜,我没感觉到痛,只是总很容易累。” “之后,为了让自己能清醒更长的时间,我把自己变成了猫。” “哪怕是在猫的形态里,我与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依然联系不深。所以那时的我也不怎么痛。” 讲着讲着,狯岳感受到自己腰上一热。他低头,善逸低下身来,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腰间的裂纹前,将自己的脸蛋贴了上去,双手顺势环抱着他的后腰。 那里,是他曾经被差点砍断的部分,现在大量的裂纹蔓延,横亘在曾经的伤口之上,反而像是缝合的线。 他没有挣扎,忍耐着腰腹的麻痒感,继续讲:“在之后,我尝试变回了人形。那已经是受伤接近一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时的我,浑身发痒,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反而又没有了痛感。” “在那一个月之后,也就是现在,这些纹路只剩下麻痒了。” 狯岳的声音也在变轻。他说:“我不是瓷器那么精贵的东西。善逸。” “我是野草。哪怕被折断,也能长出新芽。”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声量,那些轻柔与安抚全部消失不见。 他用再正常不过的口吻,说出令我妻善逸心折的话语。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踩断,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 “但,所有妄图摧毁我的,都只能不甘地注视我爬得更高。” 我妻善逸微微愣怔,随后抿唇,双臂在狯岳后腰处收紧。 “师兄。你才不是野草。” 他一点点站起,手中攥着从袖袋里拿出的东西,展开,绕过师兄的颈部,将它横亘在那些裂纹之上。 那是一枚来自狯岳的,被蓝色绳子穿过的黄色勾玉。 “你是美玉。你是特别的。” 第100章 在将师兄的勾玉重新归还之后,狯岳像是总算忍受他到了极点,二话不说直接将我妻善逸从浴室中赶了出去,不管善逸是装乖还是卖惨都没用了。 我妻善逸瘪瘪嘴,靠着浴室的门坐下,聆听着里面的声响。 那些闪电状裂纹确实是他的血液留下的痕迹,大部分都已经被师兄转化,只剩下小部分上浮,留在了皮肤表面,反而像是与自己脸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的裂痕。 听着里面沐浴的水声,我妻善逸的手指抽动了一瞬,思绪从那些伤痕中回笼,逐渐回忆起与师兄皮肤接触的触感。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直接上手了? 我妻善逸低头,看向自己曲起的指节。 就是这只手来着…… 还有脸颊,他竟然直接将脸贴到了师兄腰腹处的皮肤上…… 师兄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刚刚触及的时候有些凉,一直到自己将脸贴上去,将那层凉意驱散,师兄皮肤的柔软细腻才一点点蔓延到他的感官之中,先是柔软温热的触感,之后是隐隐的甜味,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甜香…… 善逸将那只触摸过师兄的手放在自己脸前,鼻尖轻轻抽动,残留的味道在鼻腔蔓延。 怎么师兄明明已经离开桃山两年多了,身上还是桃子味啊…… 明明只是一点的味道残留,却将我妻善逸的脸颊熏得通红。 他用脸颊在那只手上蹭了蹭,随后将鼻子埋入手心之中。 耳边,来自浴室内的水声不停蔓延,师兄的动作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构建…… 不管是气味、记忆还是声音,我妻善逸感觉身边都已经出现了浴室里水汽蒸腾的湿热。 啊我刚刚在干什么啊…… 我妻善逸双腿曲起,脑袋一点点下沉,最后沉入了自己的臂弯里。 稻玉狯岳久违地给自己放水泡了个澡,他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渍,穿上我妻善逸的那件深蓝色浴衣,拉开了浴室的门。 “喂,该你了废物——”狯岳差点踢到在门口蹲着的一大坨。他赶忙收脚,“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师兄的声音,我妻善逸平直地升起,抱着自己怀里的浴衣,转身与师兄错身进入浴室之中,全程与狯岳没有眼神交流。 狯岳侧身让了让,有些不爽地走出了浴室——这小子! 刚刚他在换浴衣时就发现了,现在一对比果然—— 善逸这废物,居然比他要高出十厘米? 他这一年吃激素了吗? 啧! 我妻善逸完全不敢和师兄对上视线。 不行,他必须用凉水冲刷掉自己身上的污浊气息!不然一看到师兄就脸红的话,那岂不是很不妙? 虽说现在的师兄解除了单方面的心声屏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传到师兄那里几成,师兄看上去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估计又是把他当做发情期的动物了qaq 但是啊!我妻善逸!你不能这般没出息!! 今天小善逸的事就是给自己敲的警钟! 一旦自己因为沉迷于师兄的美色之中而懈怠了变强,师兄会不会也让自己回桃山重造?? 不行!只有最强的男人才配永远待在师兄身边!! 好!冲完这个凉水澡,他依然是一心杀鬼变强的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举起木盆,将一大盆凉水仰面泼下! 很好!封心——锁爱! 我妻善逸满意地放下木盆,视线扫过旁边浴盆里的水,猛然顿住。 等等,这个,是刚刚师兄泡澡用的水吧。 我妻善逸偷感十足地左右张望,然后伸出右手,试探性地将手指探入了水中。 水温已经不是泡澡的最佳温度,微微有些发凉。 我妻善逸抬起手,盯着浸过水的手指。 这,也是凉水,对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兄没有放掉——但是他也不能浪费水,对吧? 泡完这盆凉水,再封心锁爱好了。 我妻善逸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脚,跨进了浴盆的水中,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全部埋在了水下。 等到善逸终于出来时,狯岳已经铺好了自己的被子,正在顺着灯光打量自己的日轮刀。 日轮刀依然锋利油润,上面的每一处刀纹都在散发着锐利的锋芒。 狯岳将自己保养所用的丁子油收好,将自己的日轮刀重新收回刀鞘里,放置在墙上的刀架上:“终于洗好了?” “嗯。”我妻善逸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他从身后靠近,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师兄肩膀上,一股冷意顺着狯岳后背袭来。 狯岳皱了皱眉,比起这个接触的距离他更想问的是:“你没用热水洗澡?” “我顺着师兄的水泡的澡。”善逸的鼻音好得很快,身上的冷意也在短短的时间消失,悄咪咪搂在狯岳腰上的手臂更是有些烫。 第125章 狯岳转身,皱着眉,用手背贴上了师弟的脑门。 “师兄,我不会生病的。”虽然这样说着,善逸依然乖乖地任由师兄触摸:“你忘了吗?我就连伤口都好得很快。” 狯岳不爽地盯着我妻善逸那双无所谓的眼睛,开口嘲讽:“哈,死不了就使劲作死。” “师兄很担心我吗?”我妻善逸的眼睛一点点变亮。 “担心你还不如担心一头猪。”狯岳扭开头,“松开。” “哦。”我妻善逸听话地撤开环在师兄腰间的手。 狯岳拉开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闭上双眼:“快点关灯睡觉。” “啪嗒。”灯光被关掉,之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狯岳没去管。直到他的被子被拉开,被窝里挤进了一个人。 ?? 狯岳睁开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依然像猫瞳一样反着光。他转头,视线盯上那个正在往自己枕头上凑的脑袋:“喂,你小子,是不是想死?” 善逸总算让自己的脑袋枕上了师兄的枕头。此刻他也转过头,与师兄的眼睛相对,像是听不懂师兄在生气什么,无辜又无害。 狯岳一把抓住向往自己腰上揽的手臂,手腕逐渐用力,将手臂扯开:“我最后再问一句,我妻善逸,你想干嘛?” “睡觉呀师兄,”我妻善逸在夜里眼睛也忽闪忽闪,“我这一年可都是抱着师兄睡的,有什么问题么?” 他甚至抬手,将师兄的手腕拿开,再次展示了一遍姿势:“和师兄躺在一个枕头上,然后揽住师兄的腰,”他重新将手臂放在狯岳的腰腹处,轻轻用力,以一种半体贴半禁锢的姿势,将狯岳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好啦,你看,就像这样。” 狯岳仔细回想,自己在当猫时,确实经常被善逸这样圈着——但现在情况不对了啊?? 狯岳再次扒拉下来腰上那条存在感很强的手臂,抓着善逸手臂的手往外跳着青筋:“我那时候是猫。现在变成人了你自己睡去。” “但是师兄,我会做噩梦。”善逸看上去可怜极了,整个人朝着师兄的怀里缩去:“我害怕梦醒了找不到师兄。” “况且,师兄,我们小时候也一起睡过吧?” “怎么?你还十岁?你是睡觉还要抱的小孩吗?”狯岳真想直接给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踹出去。 “所以,师兄,不可以吗?” 狯岳最后盯了我妻善逸那双眼睛三秒。 嘁。 他松开了抓着师弟手臂的手。 他怎么总是在纵容这小废物?狯岳感受着在腰间收紧的手臂,无语的眼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算了,就先让他得意两天。 狯岳心想,翻身背对师弟,皱着眉闭目睡觉。 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很难有回头路。 尤其是另一个人还是个超级会顺杆爬的小混蛋。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一反常态的,我妻善逸已经起来了。 他从怀里递来一套衣服:“隐那边已经将新的队服送来了哦。” 狯岳伸手去拿,另一边的人却没有撒手。 他抬眼看去,我妻善逸讨好地冲着师兄一笑:“师兄需要我帮忙穿吗?” 狯岳因久睡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面无表情:“三、二、” “好啦好啦我不打扰师兄——”我妻善逸松手,后撤两步,将他和狯岳之间的距离拉开,“师兄快点穿好衣服哦~我去买早饭!” 说完,飞快地离开了房间,完全没有昨天那就连洗澡也要与狯岳绑在一起的样子。 这废物,又想做什么? 狯岳皱着眉,一点点展开自己的新队服。 等到狯岳穿好出门,我妻善逸已经买好了早饭,乖巧地坐在桌前,一副等待多时的样子。 狯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你刚去买的早饭?” 善逸点头点头:“给师兄买了梅子陷的饭团。” 怎么这么快? 狯岳刚刚穿衣服加上洗漱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分钟。 难不成……这小子开一之型去买早餐? 狯岳有些一言难尽。 他将日轮刀放在身旁,跪坐在软垫上,借过善逸从油纸包里拿出来的饭团,在将饭团放到嘴边之前停顿了一下,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善逸:“你不吃吗?” 我妻善逸将自己的手摆在双膝上,听到师兄的话也只是摇头:“我已经吃过了哦,师兄。这些是给你的。” “……”狯岳再次盯了我妻善逸一会儿。这家伙…… 善逸在师兄的视线之中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歪头。 “……”狯岳将饭团送到了自己嘴里,一下一下地咀嚼。 等着吧。他倒要看这废物到底要搞什么花招。 在他们吃完早饭后,小善逸也敲响了宅邸的大门。 狯岳从小善逸手中接过来自老师的羽织,重新穿到了自己队服之外,将日轮刀背在了自己身后。 他转身,一大一小两人都用高兴又怀念的眼神看向他。 “怎么,都已经准备好了?有时间在这里围观我换衣服。” 小善逸摇摇头,指向自己身后的包裹:“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师兄。” 倒是我妻善逸,有些苦恼地凑到狯岳身边,将一把梳子递到师兄的手中:“师兄,能不能帮我梳一下头发?” 他看上去困扰极了,将自己的发尾拉到狯岳眼前:“昨天泡澡的时候沾湿了一点,睡了一晚上,有些打结……” 善逸的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师兄肩膀上,将嘴巴凑近师兄耳边小声拜托:“可以吗,师兄?” 狯岳有些不适应耳边突然的气息。他缩了缩脖子,善逸也就将凑近的距离拉开,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收回,在狯岳看来时还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毛躁的头发:“我不想在别的队员面前丢我们鸣柱的脸……” “你自己打理不好吗?”狯岳微微蹙眉,用手指穿过那些打结的头发,尝试向下捋顺。但捋到一半,狯岳就感受到了向下的阻力。发末那点确实缠得很紧。 善逸被他扯得脑袋微微下垂,向他那边凑近了一点。 只是哪怕被扯到头发,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喊痛,只是用“我梳不好”的可怜眼神看向师兄。 啧。狯岳接过他手中的梳子:“要怎么梳?” 我妻善逸有些高兴地转身,将自己的发尾凑到师兄手边:“从下往上,一点点梳开就好……” 狯岳尝试着落梳,将梳齿插入那毛躁成一团的发尾之中,顺着力道往下。 力道有些大,随着被梳开的发丝,不少黄蓝发缠在梳子上被扯了下来。 我妻善逸的脑袋一瞬间向后倾倒,脑袋靠在了师兄的手臂上,随后再次被狯岳抵着后脑勺推了回来。 反复梳了好些回,直到善逸那点蓬乱的发尾总算被梳服帖,那柄木梳之上也缠了不少黄蓝色的头发。 狯岳用手指将那些头发从梳齿上捋了下来,随着木梳一起还给了善逸。善逸也没恼,小心接过:“谢谢师兄。” 小善逸着急地围着师兄团团转。 他看着两个人自然靠近的脑袋、互相触碰的肢体,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一百集内容。 他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怎么狯岳师兄和善逸师兄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这么多?? 那个人……是不是在赶走他之后,给狯岳师兄下迷魂汤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还没把狯岳师兄从大善逸身边撬走,他们就变得更加亲密……之后岂不是更加困难了? 小善逸想要找到空隙插入两个人之间,然而每当他想要闯进去,总有一直手臂若有若无地阻挡着他的动作,气得他窝火。 总算等到了两人分开,小善逸慌忙赶上去:“师兄!我也想要你梳头!” 狯岳上下打量小善逸的装扮,随后点评:“你不用。你站在那里就够丢脸的。无所谓发型了。” “行了。将刀收好。我们要走了。”狯岳没去管小善逸委屈的表情,对着面前这两个蠢得一模一样的师弟说。 “是、是。” 善逸熟练捞起小的那个,跟上师兄,两个人在清晨的城镇屋顶上疾行。 “噔噔噔。”狯岳上前叩响宅子的大门。 “来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啊呀,好久不见,狯岳、善逸!”锖兔拉开大门,惊喜地看向门外的两、啊不,三人。 看到熟人,狯岳的眉眼也放松下来:“锖兔。” “你们来得真早呢。快请进。”锖兔错身,将三人迎了进来:“义勇正在指点隐安排训练场地,顺便尽可能多的腾出房间,安排给那些要前来参与训练的鬼杀队队员。” 我妻善逸将提着的小善逸放在地上。第一次经历这种交通方式的小善逸晕晕乎乎地倒地,正打算往外呕吐,被狯岳的声音制止:“别在别人家里吐。” “听到了吗。” 第126章 师兄的语气很平淡却冷硬,小善逸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这是我师弟。”善逸蹲下身,磅磅拍着小善逸的脑袋,对锖兔微笑道:“之后拜托锖兔带我们去受训队员们的住处,我们需要把他放在那里。” “师弟吗?”锖兔若有所思,“等一下交给我吧。” “好了!”他合掌,发出清脆的声音:“总之,先带你们去你们两位的房间!” 站在两个房间门口,锖兔还没有说话,就见到两人极其自然地挤到了一个房间里。 诶? 他眨眨眼,并没提醒里面的两人他们准备了两个房间。 算了,等下叫隐再给他们送一床被子吧。他心想。 他跟两人说了一声,随后看向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小善逸:“走吧,我带你去训练队员的住所。” “好、好的。”虽然整天在师兄那里吵吵闹闹,但面对眼前这位明显和两位师兄都很熟,并且在水柱宅邸里行走自如的队士,小善逸还是有些腼腆。 看出小善逸的紧张,锖兔推着小善逸的肩膀,将他往房子的另一边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锖兔,目前正在帮助水柱大人处理有关队士训练的事宜。这几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哦。” “好。”跟着锖兔的脚步,小善逸还是忍不住发问:“那个,你和我两个师兄很熟吗?” “嗯?问这个吗?”锖兔的声音有些轻快:“虽说不经常见面,但是也还算熟悉吧?” “毕竟,狯岳和善逸可是在入队考核时救了我一命呢。” 小善逸的眼睛微微睁大。 “救命恩人,这样的关系。”锖兔转身,朝向旁边的窗户,喊了一声:“义勇!” 那边,本在和一群隐队员僵持的富冈义勇闻言极速转身,动作带着十足的急迫与总算要解脱的松快。 “怎么?沟通不顺利吗?”锖兔隔着一段距离和隐队员摆手,随后对用求助的视线朝他看来的富冈义勇轻笑着说:“暂时还不能去帮你哦——我要先带狯岳他们的师弟去住所。” 富冈义勇闻言,失望写在了暗下来的眼睛里。 “义勇!不要放弃!”锖兔撑着窗框,冲他加油:“你可以的!” 随后,他招呼小善逸:“走吧。” 小善逸看着窗外两边都绝望的目光,小心指指:“不管他们么?其实只要和我说清楚方向,我一个人就能过去。” “不用管哦。”锖兔最后朝富冈义勇摆摆手,头也不回朝前走:“义勇他该多和人交流一下的。本来说话就总奇奇怪怪的,总是依靠我的话,他会更加放弃和别人交流的。” “所以那位义勇君是?”小善逸提问。 “是我师弟啦。”锖兔摸着小善逸的头发,有些骄傲地说:“是鬼杀队的水柱大人哦。” 水柱!就是和师兄他们一起训练的那个柱! 小善逸磕磕巴巴,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个,他,要求严格么?” “还好吧?”锖兔回想自己师弟往日里的练习:“对自己狠严苛,也非常厉害。” 完蛋了。 小善逸一点点褪色。 对自己狠严苛,也很厉害——小善逸自觉将刚刚见过的那张脸替换成狯岳师兄的脸。 斯巴达*2。 锖兔没注意到小善逸的表情,转而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不过,既然是训练的话,要不要叫上炭治郎呢?” “炭治郎?”小善逸听到又一个人即将落入地狱的声音。 “啊,炭治郎,是我的小师弟啦。”锖兔笑着:“他现在还在师父那里修行,接受师父的考核才能加入鬼杀队——不过,我觉得将他带到这里也不错呢。” “请——”小善逸抓住锖兔的手臂,认真道:“务必将他带到这里。拜托了。” 这一场斯巴达宴会不能由他一个人独享!!炭治郎是吧!对不起了!我今天就要把你拉下水!! “这样重要的训练机会,可不能错过!”小善逸激动地说。 “那我找时间回去一趟。”锖兔拉开眼前的帐子门:“诺,你住这里。” “东西可以放在墙边的柜子里,”锖兔指明位置,“训练的队员要明后天才能赶来,所以今天暂时还没有安排训练。想要练习可以去刚刚的那片场地。” “那么,我走了?”锖兔朝小善逸挥手。 “是,非常感谢。” 房门拉上的声音响起,房间之中只剩下了小善逸一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放下东西,脑袋里一直在想刚刚的锖兔。 哪怕不是柱,作为师兄,也可以让身为柱的师弟依靠啊。 他能不能也被师兄依靠呢? 小善逸的脑海之中,狯岳小人和善逸小人正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同时双手合十向自己恳求:“拜托了,帮帮我们吧,善逸!” 自己指指善逸小人,又指指门口,于是狯岳小人一个飞踹,将善逸小人踹飞,走到自己面前说要和自己一起杀鬼…… 嘿嘿,嘿嘿,嘿嘿…… 小善逸吸吸口水,拿起日轮刀,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轻快地跑去。 师兄!我来啦!! 锖兔重新回到正在被隐建造的训练场地时,正看到狯岳和善逸已经和富冈义勇汇合,三人凑在一起,而旁边的隐已经挥着工具开工了。 他笑着凑上去:“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富冈义勇有些高兴地点头,旁边的善逸吐槽道:“三句话的交流换了三个隐,两个隐都被说哭了,最后还是师兄代为解决的——富冈,你说话有些不顾人死活啊。” 富冈义勇扬起了一点点的唇角落下了。 “嗯,义勇他确实有些表述很奇怪,但他只是有些不会说话,没有坏心的啦。”锖兔凑上前:“话说,你们正打算做什么?” “练习。”像是为了反驳我妻善逸刚刚的话,富冈义勇抢先开口:“趁队员还没来,我们先对练。” 说完,他期许的眼神瞧向锖兔。 锖兔无奈地朝他比了个拇指:“刚刚那句没问题。” 义勇满意转头。 我妻善逸默默黑线。 喂,这是什么哄孩子现场吗? 为了鼓励富冈义勇多说人话,锖兔你都在干什么啊喂!! 第101章 “多谢指教。”狯岳收回日轮刀,对对面的富冈义勇说。 旁边已经对练完的我妻善逸两三步抬手,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 “今天就先到这里,”狯岳接过毛巾,顺手将日轮刀递给我妻善逸,对富冈义勇和锖兔说:“明天我们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地。” 富冈义勇冲他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晚上要休息好哦。”锖兔摆手。 狯岳点头转身,我妻善逸自觉地粘到了师兄身边,和师兄挤挤挨挨地离开。 “关系真好呢。这对师兄弟。”锖兔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想起了今天见到他们自然地挤在一个房间的动作,感慨道。 义勇扭头,看向自己的师兄:“我们也好。” “嗯,是的是的,我和义勇也很好哦——话说义勇,我打算回一趟狭雾山……” 参加训练的鬼杀队队员集结,训练正式开始。 对比于还需要搭建场地的富冈义勇,狯岳和善逸两人的训练就朴实无华多了。 在第一天见识过这一批鬼杀队队员的普遍素养后,眉头紧皱的狯岳果断地将他们扔进了后山上。 狯岳选择的训练方法非常简单,负重跑。 两人一组,交替背着上下山。而他和我妻善逸则在后面拿日轮刀追着队员们砍。 等到他们都练得筋疲力竭之后,再送去富冈义勇那里练习挥刀的姿势与发力点。 作为此次训练的负责人之二,稻玉狯岳和富冈义勇都是要求很严格的人。 于是,鬼杀队队员们的悲惨生活,开始了。 作为其中的一员,小善逸总算是过上了每天被师兄追的日子。 哈哈,每天上午背着人拼命跑山,慢一步都会被狯岳师兄和善逸师兄将刀背抽在身上,一个不小心甚至会从山坡上滚下去;等到总算跑完了一上午,下午又要来到水柱大人那里,按照固定的姿势用木刀劈砍那些木桩——动作有一点疏漏,下一秒,水柱大人的木刀就会劈在发错力的位置上,一天下来根本留不了什么好肉!! 与他一齐训练的队员们最开始还有闲心关注他和鸣柱大人一模一样的外貌,现在对着他那张和鸣柱一样的脸,以及被抽得最狠的后背,同情与怜悯已经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小善逸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在训练之后贴贴师兄,然而现在哪怕他还有力气爬向师兄,狯岳也会以为他体力没用完,将他丢到后山上继续跑。 现在他看到那个大善逸又不要脸地粘到师兄身上时,只敢哀怨地盯着那边,却再不敢咬牙跑上去了。 第127章 可恶!等他练成!等他在后山跑十圈也能不喘粗气! 他一定要死死地贴着师兄!!!不给那个大善逸一点靠近师兄的机会!! 小善逸在训练开始的第三天就等到了他的队友:水柱的师弟,一个叫做灶门炭治郎的少年。 小善逸欢欢喜喜地迎接,以为能有一个和他一起抱怨训练艰苦的好朋友,没想到,这名名叫炭治郎的少年——竟也是个与狯岳师兄如出一辙的卷王!! “诶?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在训练的间隙,炭治郎歪着脑袋看向小善逸。 “因为我想要保护妹妹!”炭治郎的笑容很阳光,话语里满满都是长男的可靠:“只有见过很多鬼,才能找到保护好妹妹的方法!” “什么嘛,你居然是这样想的。”小善逸看着炭治郎提起妹妹时灿烂的笑容,吸了吸鼻子。 “决定了!炭治郎!我!也要保护自己的师兄!!”小善逸猛然从地上窜起,举手握拳,大声喊道。 “很好!善逸!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再跑一圈!!” “好!!” 炭治郎丝滑地跳到了小善逸的背上,两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喊着什么变强什么保护就冲上了山,只留下旁边旁听到两人对话的队员一脸敬畏。 毕竟,善逸少年所说要保护的对象,可是柱啊。 加油!善逸少年!! 自从训练开始后,善逸和狯岳的生活变得规律了起来。 白天追着训练的队员砍,空闲时间就两人对练或者去找富冈义勇对练,晚上按时按点睡觉,作息的健康程度直逼他们还在桃山的时候。 这样的练习很充实,不仅让狯岳重新适应了自己的身体,还让两人重新捡回了一年前开发的配合技巧。 只不过,狯岳始终没有搞明白,自己的师弟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从他那天倾听过我妻善逸情绪失控时的话语,一时头昏对善逸说出了不会离开这样的话之后,这个人往他身上贴的动作就逐渐不加遮掩起来。 但每次狯岳想要发火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将那点让人不适的触碰收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隔一会儿后又凑上来。 狯岳看在着这小子偶尔也知道分寸,就一只没有揪着这一点说事。 又是一天,训练休息的中途,善逸挤到靠着树闭目休息的师兄身边,试图将一柄熟悉的木梳塞到师兄手里:“师兄,我的头发……” 狯岳睁眼,我妻善逸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头发上放。 “呐,你看,又缠在一起了。师兄?” 长发绕过指尖,触感有些粗糙。 啧。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内的第四回了。 狯岳也懒得再问话,直接伸手:“梳子。” 善逸乖乖将木梳递到师兄手心,随后转头,熟练地靠在师兄的手臂上,等待师兄给自己梳毛。 狯岳的梳头发技巧比前几次的生拉硬拽高明了一些,他一手抓着师弟的头发中段,另一手用梳子梳发尾,时不时还推一推师弟那个总是贴在他手臂上碍事的脑袋,气氛一时间温馨又和谐。 燕鱼  “诶,那就是善逸你的师兄们吗?看上去关系真好啊。”旁边,炭治郎发出感慨。 “是吧、他们、关系、可好了、”小善逸咬牙切齿。不知道那个大善逸到底是在哪里学的,一直在试探性地悄悄缩短自己和师兄之间的距离、可恶!师兄现在已经习惯给他梳头发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要他找借口才肯梳的!! “两位鸣柱大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啊。”靠坐在他们旁边的人开口,正是村下翼。 他不幸地被上弦六绑架,却又幸运地在那场战斗之中只受了点轻伤,所以此次就被安排来参加训练了。 “你们知道吗,关于那位以前不怎么出现的狯岳大人。”他鬼鬼祟祟地朝着两位鸣柱的方向瞄了一眼,用一副“我有消息要不要听”的架势,看向身边或坐或站休息的队士们。 看着他的表情,众人心照不宣地凑上来,侧着耳朵听消息。 村上翼捂着嘴巴,小声说:“两位鸣柱大人在成为鸣柱之前曾经是音柱大人的继子,在音柱大人和花柱大人的负责区域都巡逻过一段时间。我那时候被他们救过一次。” 旁边的队员一号也小声说:“当时他们的关系就特别好。我有听过常在音柱大人领地那边出任务的队员说,他们当时……” 他左右偷瞄一眼,转头用气声说:“他们就算巡逻,也要用链子连在一起呢。” “撕——”旁边的队员二三号齐齐吸了口凉气。 村上翼:“不只巡逻!就连战斗的时候都连在一起——这是后话。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们都知道,之前只有一位鸣柱大人吧?那位狯岳大人之前并没有出现。”村上翼满意地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继续讲:“我之前也在疑惑狯岳大人怎么不见了。直到上回我被鬼绑走,意外见到了前几天杀上弦六的全程……” “你们都知道,善逸大人肩膀上总是蹲着一只猫吧?就是那只带着黄色勾玉的黑猫。” “上回,我亲眼见到,那只猫在衣服里直接变成了狯岳大人!!” “撕——”这回吸凉气的声音更大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听到了村上翼爆出的惊天大秘密。 “所以说,”队员二号恍惚地说:“其实狯岳大人是猫妖??” 村上翼没有回话,却给了队员二号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眼神。 “上弦六没看出来狯岳大人的身份,还说狯岳大人是鬼来着。”村上翼带着知晓一切的优越感,看了眼站在阳光下的狯岳:“真是眼拙!” “所以,既然狯岳大人是……,”队员三隐去了那个词,继续提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杀队?” 村上翼还没有开口,旁边的人自觉地替他补全了猜测:“肯定是我妻大人救过他,所以他变成人之后来报恩,跟着我妻大人一起加入了鬼杀队……” “那怪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好,每天都贴在一起……按照妖怪报恩来看,撕,那他们之后会不会结婚啊?”队员四号提出了一个惊天的疑问。 瞬间,所有人噤声,只用眼神交流。 在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一群人默契散场,心中一腔八卦不知找谁诉说,只打算等到回到自己岗位,再和其他队员好好说道说道。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炭治郎转头,有些好奇地询问:“所以,善逸,你狯岳师兄真是猫妖吗?” “啊……是啊……炭治郎……”小善逸蚊香眼,只觉得之前自己的所有推测都要被打翻:“所以……我师兄真是猫妖吗……” 第102章 哪怕他们的交流声音再小,也逃不脱我妻善逸的耳朵。 不只我妻善逸,就连旁边正给他梳头发的狯岳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年的变猫生涯,让他的五感增强到另一个层次,现在就算变回了人听力也依旧敏锐。 狯岳插入我妻善逸发丝的梳齿顿住,在听完他们所交流的所有后,他低头,看向手底下乖巧任由他拿捏的我妻善逸那副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欣喜的表情,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我妻善逸无辜极了:“我只是有些高兴……毕竟当时上弦六说师兄是鬼的时候,有很多在场的队士都听到了。” “我一直有些担心,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在心中对师兄有芥蒂。”我妻善逸小声说。 “你管他们做什么。”狯岳不屑地说:“别人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想让师兄成为被尊敬的鬼杀队鸣柱啊。” “啧。”狯岳将梳子塞回我妻善逸手中,将善逸依靠在他手臂上的脑袋推开:“走了。那么有闲心,不如多训练两圈……” “师兄,稍等我一下啦……” 看着师兄的背影,我妻善逸还是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师兄,完全将那些有关关系和结婚的部分略过了呢。 算不算是他这些天的努力有了成果呢? 既然师兄说出了不会主动离开他的话,就让他再过分一些吧。 还要和师兄的距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才好。 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到一直和自己贴在一起呢? 还需要再努力一点啊,我妻善逸。 嗯,目标是和师兄告白时,师兄会毫不犹豫答应的程度! 不过,在这之前,那些鬼要全部杀掉才行。 我妻善逸从腰间抽出日轮刀,一个横甩,指向那些还在休息的队员,心情很好地笑眯眯道:“好了好了,起来了——再来一组!不要被我抽到了哦……” 一个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到了要离开的那天,善逸轻快地和富冈义勇与锖兔打招呼:“我们要走了哦——巡逻时再见!!” 旁边照常被提着的小善逸也在和自己的新伙伴告别:“炭治郎——再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第128章 “再见!!善逸!!”炭治郎和小伙伴挥手:“鬼杀队入队考核再见!!” “哦,你要去参加考核了吗?”善逸低头看向自己提着的小鬼:“你才十三吧?” “明年考核时就十四了!”小善逸在他手臂之下挣扎了一下:“而且,你们两个十三岁的时候就去参加考核了吧?” “这倒也是。”善逸算了一下。如果小善逸和炭治郎明年春天参与考核,岂不是要比伊之助大一届? 要成为那只野猪的前辈了啊哈哈。 “那就去吧。”善逸颠了两下小善逸:“可不能被鬼给吓晕了!!” “我不会!应该……”提到鬼,小善逸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 那些鬼长得都好可怕……但是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师兄的依靠!!不能因为区区可怕到没有人形的鬼妥协!! 呜呜,好可怕…… 狯岳瞄了眼小善逸惨白的脸色,不爽地啧了一声。 “小废物。” 小善逸的脸色更白了。 “没事——在你去藤袭山之前,爷爷会带你杀一次鬼的。”我妻善逸回想着自己上辈子的事,“适应一下到时候就不会太害怕了……不行,果然第一次杀鬼很恐怖啊……” 善逸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在藤袭山的经历:“那种怪物要自己面对什么的……好可怕……” 小善逸:“……” 小善逸要碎了。 “闭嘴。”狯岳一把掐住善逸的胳膊。 “师兄是在担心小善逸吗?”善逸朝着师兄靠近了一些。 “不用担心啦。就算他吓晕过去了,也不会死的。” 狯岳不信任地瞟了快碎成渣渣的小善逸一眼。 “算了。到时候我亲自带这个废物过一次任务。” “诶?不带我吗?”善逸提问。 “你去巡逻。”狯岳冷酷:“别忘记了我们要做的任务。” 我妻善逸盯着师兄的脸,表情越来越幽怨。 他嘟囔道:“师兄偏心。” “怎么?你也需要我陪着才能杀鬼?” “虽说我自己也能去巡逻,”善逸不满:“但是我也想要师兄的陪伴啊……” 捕捉到关键词,小善逸总算把自己拼了回来。听到善逸不要脸的明强,小善逸不可置信:“师兄每天都在陪你!!你怎么好意思和我争??” “……”我妻善逸没搭理他,只是看向狯岳,金色的眼睛都变得有些暗淡:“……我不想要和师兄分开……” 啧。狯岳扭头。“……我们巡逻完一起。” 耶。善逸的唇角微微翘起。 小善逸:…… 这个熟悉的表情!!这个熟悉的眼神!! 这不是他的招式吗?? 啊啊啊这个人!!! 怎么这么不要脸?? 小善逸在我妻善逸胳膊下疯狂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要和你决斗!!” “两个师兄都会陪你哦。”我妻善逸的声音带着贱贱的笑意:“怎么,是不满意吗?” 善逸:盯。 狯岳:盯。 小善逸:…… 小善逸在两个师兄的注视下,憋屈地说:“很、很满意……其实狯岳师兄陪我就可以了qaq” 狯岳转头:“那就这样决定了。” 我妻善逸:“好哦。” 小善逸:“……是。” 好可恶这个人!! 他们并未前往鸣柱宅,而是一起回到了桃山。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十二月。大正二年就要过去,大正三年即将到来。 不过,即使在即将过年的日子,鬼杀队的巡逻依然不能落下。 “师兄?准备好了吗??”我妻善逸今天异常地兴奋。 毕竟,这是他当上鸣柱以来,第一次和师兄两个人一起去巡逻! “走吧。”狯岳将日轮刀背在身后,转身跟着师弟踏出了大门。 “走了走了!!”善逸跟上师兄的脚步。 下一瞬,黄蓝色的电光闪过,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桑岛宅大门口。 在血鬼术的加持下,两人迅速地从城市与山林之上穿行。下面的一切消息都通过风传入他们的耳朵里,鎹鸦偶尔路过他们,也将消息一并送达。 “师兄。”我妻善逸从另一个方向和狯岳汇合。 “情况怎么样?” “鬼更加活跃了。不过目前还没有群聚的现象。” 狯岳单手摸着下巴。 这是他们杀死上弦六之后第一次巡逻。果不其然,鬼王肯定对此次鬼杀队对于上弦六的围剿有所反击。但只要鬼没有聚集,就说明鬼舞辻无惨仍然留有理智。 只是上弦的残缺,还不至于让龟缩千年的鬼王沉不住气。 但是,鬼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要看他们的反击在什么时候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师兄,到了我们该去蝶屋检查的日期了吧?” 在高速的移动之中,我妻善逸突然想到。 不管是他还是师兄,在上次和上弦六战斗之后就没在去过蝶屋了。但是基于两人的特殊,珠世医生特意嘱咐他们隔一段时间来蝶屋更新一下血液样本,以方便监控他们的身体变化。 “今天去一趟吧。”他们变换了一下路线,将最后一站定在了蝶屋。 “啊,那是忍小姐吧?”善逸眼尖地注意到山林里的战斗,和师兄一起落地。 也正在他们落地的前一刻,那只和蝴蝶忍战斗的鬼被其一刀刺穿了脖颈,身体瞬间冒出大量的紫色肉球。 “呃啊啊啊啊!!!” 蝴蝶忍没去管惨叫的恶鬼,从羽织里掏出一管药剂,熟练地打在自己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上:“好久不见,两位鸣柱大人。” 我妻善逸看到了那只鬼眼睛里的数字:“你也要成为柱了,恭喜哦。” 蝴蝶忍紫色的眼眸中荡出笑意:“能帮到姐姐更多,我很开心。” 狯岳则是在看那即将消散的下弦鬼:“这是紫藤花提炼的毒素吗。” “不止。”蝴蝶忍说:“我改良过很多版,为了让多种毒素共存,我尝试了许多方法。” “不过,二位的血液都给了我很多灵感呢。”蝴蝶忍微笑:“毕竟免疫所有毒素什么的,对我一个用毒杀鬼的人而言,真是有些讨厌。” “我想知道,有一天能不能做出一种能够影响到二位的毒素呢?”蝴蝶忍微微歪头:“那样肯定能毒倒大部分的鬼吧?” 我妻善逸后背生出冷汗。 “哈哈,开个玩笑。”蝴蝶忍单手捂住嘴巴:“别在意,我不会针对两人的,毕竟我们可都是鬼杀队的成员,对吧?” 看你的样子可不像啊忍小姐……我妻善逸冒汗。表情里都在写如果敢为非作歹就死定了这样的话!! “我们正打算去蝶屋检查,”善逸瞟了旁边的师兄一眼,小声地询问:“那个,请问,珠世医生有做出能让鬼变成人的药剂吗?” 狯岳听到了那句话。这家伙还打算把他变成人啊。啧。 “阿啦,你问这个,我刚好知道哦。”蝴蝶忍将自己的日轮刀从鬼已经消散大半的身躯中拔了出来,重新插回自己的刀鞘之中。 “珠世小姐说,你的情况比起青色彼岸花的效果,更像是一种由鬼这个物种往上的进化。所以,她暂时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破解其中的秘密。”蝴蝶忍道:“具体进度你可以亲自去问她。” 善逸点头。正在他们打算与蝴蝶忍告别离开的时刻,忽然,狯岳和善逸同时看向远方,表情异常严肃。 下一瞬,一只蝴蝶忍非常熟悉的鎹鸦焦急地飞来:“花柱遭遇上弦二!!需要救援!需要救援!!” 蝴蝶忍的脸色瞬间煞白。 “姐姐……”蝴蝶忍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她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抱歉了,忍小姐。忍耐一下。”狯岳先行提起蝴蝶忍的后领,对我妻善逸说:“走!” 蝴蝶忍眼前的画面极速变换,她努力保持着镇定,尽量不去思考姐姐的现状,将自己的四肢蜷缩起来,方便狯岳的行动。 两分钟后,狯岳将她放下,并从自己身后拔出日轮刀,紧绷地看向几步之外的白橡色头发的鬼。 蝴蝶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姐姐倒在地上的身影。那身绚烂的蝴蝶羽织此时沾上了大片的鲜血,像是一双破损的蝶翼。 蝴蝶忍瞳孔骤缩,冰凉感瞬间漫上全身。 她踉跄了两下,没去管站在姐姐身边的那只上弦鬼,跌跌撞撞地朝着姐姐奔去。 “姐姐!!”蝴蝶忍直直扑到了蝴蝶香奈惠身上:“你怎么样??姐姐??” “啊呀,又来人了呢。是这位美丽的小姐的妹妹吗?”那只白橡色头发的恶鬼展开手中的金属扇子,挡在嘴前,轻笑着道:“真是抱歉啊,我杀了你姐姐。刚好你也来了,和姐姐一起进到我的胃里好吗?” 第129章 上弦二。 狯岳严肃了神色,紧握日轮刀,和善逸对了个眼神。 马上就要天亮了。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将鬼杀死。不然就会让鬼逃掉了!! 我妻善逸眼睛里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他的心脏在见到上弦鬼的一瞬间变得灼热发烫,在上弦六一战过后,勉强没按下的复仇焰火在见到上弦鬼的瞬间被引燃,将他的四肢百骸都烧灼得火热。 他的心脏极速地泵血,胸膛飞快起伏,大量的氧气顺着奔涌的血液输送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被激活,时刻准备着来一场复仇的盛宴。 轰的一声,我妻善逸身周猛然爆发闪电,像是笼罩在他身上的幽蓝色焰火,将周遭的空气都蒸腾到模糊。 上弦二,童磨。只比那个残忍地将师兄砍成两半的上弦一低一位…… 只要能将他杀死……只要能将他的命留下来…… 他甩出日轮刀,蓝黑色的闪电在其上汇聚。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极!!” 幽蓝色的雷焰在善逸身后拖曳出残影,日轮刀像是能割开时间与空间的缝隙,似就在下一瞬,带着死亡烈焰的日轮刀顷刻出现在恶鬼的颈侧!! “没关系,和我融为一体,不会很痛的……”正在温声细语说着话的恶鬼脖子反直觉地一歪,弱点躲过了这雷霆般的一击,然而从耳朵向上,一侧的脑袋被削飞了出去。 “受死吧!!” 在善逸身后,狯岳的日轮刀也近在恶鬼眼前。 “诶,是男人吗……”脑袋受到重击的鬼丝毫不慌张,手中握着的金属扇在手腕的甩动间展开,瞬间插入到他的双眼与日轮刀之间,抵上狯岳的长刀,手臂一抖,顺势将狯岳往我妻善逸的方向甩开。 狯岳收紧腰腹,在空中转体,左手的雷电铺展,借着师弟的力转身抽击;善逸蹬地借力转身,日轮刀再次砍向了童磨的脖子!! “铿!铿!”童磨抬扇,转手挡下了两人的攻击:“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啊……”他抬手挥扇,想要将这两个闯上来的人给掀飞:“不要打扰我吃掉这两位小姐……嗯?” 他捂住自己的左眼。那里面扎入了一柄奇特的日轮刀。 “虽然我有想过和鬼和平相处,但是吃人的鬼就算了吧。”原本倒下的蝴蝶香奈惠抬起了头,她的眼角出现了瑰丽的蝴蝶状纹路。 在场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竟是极速抽出了蝴蝶忍的日轮刀,将其扎入了上弦二的左眼里!! “哦呀,你居然没有在我的冰雾之下死掉吗?”童磨顶着眼睛里的日轮刀,却完全没有被击中的不悦,剩下的那只七彩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见到新事物的新奇。他掀飞闯上来的鸣柱两人,单手托住脸侧,凑近询问站起来的蝴蝶香奈惠:“我有点好奇,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不过,”蝴蝶香奈惠一如既往地浅笑着,她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些担忧地问:“你这里,没问题吗?” “你说刚刚的伤口?当然没问……呃啊!” 转瞬间,童磨插着日轮刀的那半边脸颊被藏在日轮刀里的毒素化成了一滩黑水。 蝴蝶忍的日轮刀掉了下来,被她伸手接住:“看来就算是上弦也抵挡不住毒素。”她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仇恨:“给我去死吧!!” “啊,真是棘手。”童磨捂住半边的脸,血肉在腐蚀的断口处不断尝试恢复。他被善逸砍掉的另半边脸已经重生,然而上面也出现了紫色的不祥纹路。 被削弱了!!狯岳和善逸眼中同时升起喜悦。干得好!香奈惠小姐!! “霹雳一闪!!”善逸再次调动呼吸,锐利的日轮刀砍向童磨那暴露在外的脖子。 童磨仅剩的那只七彩色眼睛转向善逸的方向。嗯,又是和刚刚一样直来直往的攻击吗…… “血鬼术·莲叶冰。”他的手臂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前伸,金属扇扫出弯月的弧度,大量的冰晶连带着莲花、莲叶状的碎冰极速扫向疾驰的我妻善逸!! “小心!!那些冰晶会冻结肺泡!!使肺部坏死!!”撑着日轮刀站起的蝴蝶香奈惠大声提醒着战场上所有的人。 眼见我妻善逸就要闯入那片冰晶细雾之中,他身周的闪电突然一折,直接绕过了童磨的血鬼术攻击!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速度确是同样的迅捷,日轮刀转瞬就到达了童磨颈侧! “改·云闪!!”日轮刀抵上童磨的皮肤,甚至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动静!! “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不得已,童磨暂时放弃了转化毒药,脖颈处新生的肌肉抵出了善逸的日轮刀,但没完全转化的毒素也侵染上了颈间的皮肤。 他正想要挥舞扇子,一只手却被扇子砍断:“喂喂喂,别忽视我啊!!” 有些相似的气息让他竟是没有注意到在善逸之后狯岳的靠近!童磨仅剩的另一只手扇出大片冰雾:“血鬼术·冻云!” 距离太近,没来得及撤离,狯岳的半边身体与即将砍上童磨脖子的日轮刀被这一阵冰雾冻结。 “师兄。”善逸从童磨身侧疾驰到狯岳身边,伸手与师兄身上的闪电链接,转眼蔓延而上的蓝色闪电将狯岳身上的冰融化。 “哦,好厉害啊。”童磨瞬间长出另外半边手臂,证明着毒素存在的紫色纹路随着再生蔓延上了手臂的皮肤。他似是毫不在意,合拢手中的金属扇抵在嘴边,像是在努力思索着:“嗯,总感觉你们两个有些眼熟……” 他的视线扫过那层蓝色的闪电,恍然大悟地用左手敲上右手的手心:“啊,我想起来了!” “你们就是杀死妓夫太郎的人吧?”他的笑容灿烂:“怪不得我总觉得眼熟……啊,毕竟,妓夫太郎可是我介绍给无惨大人的……被杀死了,我还是要负一定责任……” “那么这样好了!”他再次展开铁扇,七彩的眼睛释放出纯粹喜悦的光芒。然而这光芒叫在场的众人毛骨悚然:“我将你们杀掉,就可以和无惨大人交代了吧?” “你休想!!”蝴蝶忍猛然冲出,和我妻善逸一起瞬间到达了童磨身前:“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 “恶心的虫子!!”我妻善逸的双眼一片赤红:“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极速的带毒六连突刺和速度更快的烈焰一击,眼见都将落到童磨身上! 童磨的嘴角微翘,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铁扇向下扇出,大量的冰雾逐渐弥漫开来。 他轻巧侧身,硬接了两记突刺,身上出现了被毒素腐蚀的两个黑色窟窿。然而,还没等蝴蝶忍刺出第三击,一个巨大的冰制手掌将他牢牢抓握!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站在一朵冰晶莲花上,周围的一切物品都被冰冻,脚下的大佛瞬间升起,我妻善逸的日轮刀最终砍在了睡莲菩萨的手掌上,巨大的冰晶菩萨被火雷神砍出深深的裂纹。 “真是抱歉,没能砍到我让你们很失落吧?”童磨站在巨大的菩萨肩膀上,指挥着菩萨的冰之巨手,朝着几人的方向砍去:“没关系,只要死掉,就不会感到失落了。” “磅!!”狯岳拽着蝴蝶香奈惠后跃躲过了这一击,身周也蔓延上闪电:“我讨厌有人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他日轮刀变得赤红,脸上的斑纹显现,将自己像是箭矢一样发射出去:“雷之呼吸!!八之型!!” 赤红色的雷霆像是天罚,沿着狯岳的长刀狠狠地劈击在那冰菩萨的手掌之上! “雷霆万钧!!” 轰隆!!! 粗壮的红色巨雷狠狠地劈砍在了冰晶菩萨身上,在菩萨那透明的身体内,雷电大肆破坏者其中的一切。 咔嚓! 在火雷神与雷霆万钧的双重破坏下,站着童磨的那半边冰菩萨彭然炸开,能够冻伤人的冰晶漫天散落,童磨在空中转身,分解到一半的毒素重新蔓延。 他缓冲落地,抬手挡下了狯岳的下一击,遗憾地道:“本以为今天能将你们全部都杀死……目前看来是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望向了天边,那里太阳即将突破地平线。 由于刚刚蝴蝶忍的突刺,他身上的毒素不减反增,此时一片片蔓延在皮肤上,像一朵朵剧毒的花。 然而,即使中毒,他的动作依旧不慢。 他后退半步,一对锋利的金属扇展开,“血鬼术·枯园垂雪” 冰刃挡下了再次冲上来电光,也挡下了蝴蝶香奈惠的日轮刀。 “时间不早了,抱歉呐,我不能陪你们玩了。”童磨的语气有些可惜:“真遗憾,我没能吃掉这两位小姐。” 善逸拽着蝴蝶忍从只剩下一半的冰菩萨上落地,日轮刀反手一转,电光就想要切向恶鬼的方向! 然而童磨竟是头也不回地接下了这一招,向后快步离开。 第130章 “他要跑!!拦下他!!”狯岳将血鬼术聚集在自己脚下:“雷鸣!!” “说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童磨的双扇展开:“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五个小号的冰制人偶挡在了几人身前,也阻挡了他们阻拦童磨脚步的路。 “可恶!!”善逸日轮刀劈砍开冰人偶挥舞出的冰藤蔓。反手再次挡下另一个人偶散的冰花。那些从攻击中散发出的冰晶影响不到他,但是这五个拥有童磨所有招式的人偶确实将他困在原地。 “追不上了。”狯岳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鬼消失在了屋檐的阴影之中,消失在了感官里,自己却只能与那些冰人偶缠斗。 五只拥有上弦实力的人偶,并不是他们可以分心应对的。狯岳和善逸马力全开,雷光将这一片的天空都映照成红色。 直到阳光照耀在土地上,他们没来得及杀死的三只冰人偶,以及半边的睡莲菩萨,全部化成了水,消散在了空气中。 “……让他跑了。”善逸身周的雷光收敛,不甘地看向自己握着日轮刀的手。 啪。他握刀的手被狯岳打下。“下回绝对杀死他。” 善逸抬头,对上师兄咬牙切齿的表情。 “没关系,我们还是有成果的。”蝴蝶香奈惠撑着蝴蝶忍,任由她往自己的身上扎针,微笑说:“我对小忍的毒素很有信心哦。” 说完,她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姐姐!!别说话了!!”蝴蝶忍的眼泪滑落到蝴蝶香奈惠的脸上,扶着姐姐的手臂颤抖着。 “我的毒,”她的语气充斥着仇恨:“毒里有一种成分,不会被他注意到。就算代谢也不会被代谢掉。” “但只要与另一种成分相遇,”她搂着姐姐的手臂用力,“他就完蛋了。” “只要让我找到机会……” 蝴蝶忍的声音压抑着,她将身体紧绷成一根弦。 狯岳打断她的状态:“花柱的情况怎么样?” “没关系,不用……咳咳……担心我。”蝴蝶香奈惠的语气有些虚弱,但精神意外不错:“我提前将研发出来的缓解斑纹的药剂注射在了身上,除了……咳咳……肺部有一定的损伤之外,其他外伤都只是小伤。” “姐姐!!” “我们先回蝶屋。”狯岳拍板:“香奈惠小姐需要治疗修养。” 他向后,伸出手:“废物,走了。” 我妻善逸看向伸出在眼前的手,深呼吸,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师兄手心。 “啊。”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放跑了上弦二的不甘与对自己实力的怀疑却少了不少。 “打扰一下,你们两个,”蝴蝶香奈惠微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是小忍身上还有伤,能不能请你们搭把手,把我送回蝶屋呢?” 她的目光盯向两人交握的手。 在这位温柔的女性了然的目光中,两只贴在一起的手弹了开来。 我妻善逸的脸一瞬间爆红:“是!我现在就来!!” “小心点!!别笨手笨脚的!”狯岳这样斥骂着自己的师弟,于此同时,他的耳尖也染上了一点红晕。 可恶!只注意到了那个废物的情绪,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其他柱面前做出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都怪那个废物!! 蝴蝶香奈惠默默地注视着两个人的表现。啊呀,害羞了呢。 关系真好啊。 马上就要过年了,天空也落下了雪。 善逸牵着师兄的手,两个人在开完柱合会议会家的路上,见到了买围巾的店铺。 “师兄——稍等一下!”善逸拽住师兄继续向前的动作,牵着他走到了铺子里。 “你好!我要四条围巾!” 善逸从店家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袋子,单手从袋子里揪出一条黄色羊绒围巾,凑近师兄的肩膀:“师兄,带上这个——” 狯岳看他单手围围巾的别扭样子,用另一只手接过围巾:“你就不能把手松开?” 他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上面,我妻善逸攥得紧紧的,在寒冷的天气将他的手心都握出了汗。 “不舍得。”善逸一边帮着师兄系围巾,一边嘟囔道:“为了让师兄同意牵着,我可是和师兄耗了好久。万一松开后师兄又不愿意牵起来了怎么办?” “你就非要牵这个手?”狯岳不理解。两个人牵在一起除了让手更黏糊之外又有什么好? “你看。”围巾很长,善逸将师兄肩膀上落下了剩下半截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随后将自己攥住师兄的手掌张开,手指挤进了师兄的指缝之中,握紧:“感受到了吗?”他期许地看向师兄。 狯岳没理解:? “心跳呀。”我妻善逸将师兄和自己十指交叠的手贴在脸侧:“噗通噗通的感觉,能够通过这样的姿势,将一个人的心跳传递到另一个人那里。” 狯岳一言难尽。 “你不是能直接听到我的心跳声?” “那只有心脏和耳朵感受到了。”我妻善逸蹭了蹭师兄的手背:“我的手也想要和师兄贴近一点。” “手指也想要和师兄交换心跳。”我妻善逸笑得傻乎乎的。一瓣雪花落到了他的眼睫,随后被眨眼的动作抖落。 狯岳盯了他两秒。他抬起另一只手,曲起手指,朝着师弟的脑门,弹。 傻乎乎的笑没有了。 “痛诶师兄……”他捂着脑袋,委屈地说。 “忍着。不许在别人面前牵我的手。” “师兄允许了吗?好耶。”善逸高兴地将两人交握的手摆了起来。 “好蠢。” “别总是贬低我啊。话说师兄,在其他鬼杀队队员面前能牵你的手吗?” “不可以。” “诶——那爷爷面前呢?” “不可以。” “爷爷也不行吗?那小善逸面前呢?” “不可以。” “怎么都不可以啊?师兄你是不是还在为我们两个在花柱面前牵手的事情生气啊——当时明明是你先朝我伸手来着……” “闭嘴!!” “好的好的我闭嘴——诶诶诶师兄你别甩开我啊!!现在旁边没有队员也没有柱!!诶诶师兄!!” 第103章 小善逸的第一次杀鬼任务被狯岳安排在了年后的第四天。刚收到爷爷给的年玉,小善逸将钱细心地装在了羽织内侧,随后抱着日轮刀,忐忑地在门口等待两位师兄完成巡逻。 一个身影在他面前翩然落下,拎起了他的后衣领:“准备好了吗?” “师……师兄!”小善逸搂在师兄的腰上,将自己固定好:“我准备好了……大概!” 这样说着,他的身体依然抖个不停。 狯岳轻嗤:“小废物。” “抱紧我。走了。” 语毕,他身上电光闪过,身影极速闪向另一处城镇。 “师兄!”两人一落地,一只手自然地将小善逸从狯岳身上扯了下来,扔在一旁:“辛苦了!” 我妻善逸想要伸手去牵师兄的手,却被狯岳错开,只能转而抓住师兄的手腕:“我打听到了哦,这里今天晚上有一整晚的庆典。” 狯岳只觉得眼前的风景眼熟:“这座城镇是……” “是的,是我们两年前和天元大人一起出任务来过的那个镇子。” 善逸望着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的城镇,有些新奇:“之前来时完全没有听说,他们新年里居然还有这么热闹的活动。” “我打听过,活动一直到天亮时才结束,”善逸高兴地拉着师兄:“等到小善逸的任务完成,师兄我们一起去镇子里逛逛吧?” “等到那时候再说。” “那说定了!师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陪我……”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和谐极了,直将身后被扔开的小善逸气得面色胀红:“等等我啊师兄!我也要牵手!!” “好了,鬼就在前面。”我妻善逸松开牵着小善逸的手,将他往前轻推:“去吧。” 小善逸此时不嫌弃牵我妻善逸的手恶心了。他还想往后捞,却被狯岳的声音吓得僵住:“自己去。你能察觉出鬼在哪里。” “我、我明白的。” 他当然能听到,距离他不远的院子里,有恶鬼的声音。 狯岳看着他哆哆嗦嗦向前的身影,一时间皱紧了眉。 “师兄不用担心的。”倒是旁边的我妻善逸轻松地说:“他不会有问题。” 小善逸还未进入到院子之中,那鬼倒是率先闯了出来。它潜伏在这间院子里,半晚上了还没吃到肉,已经无法忍耐了。 “吼!!”那鬼四肢扭曲,有如壁虎般在墙上爬行,蓬乱的头发之下是一双昏黄的眼睛,一张嘴,舌头直直朝着小善逸的方向弹射而来,上面密密麻麻地长着倒钩一样的尖刺,似是贴上皮肤就能够撕扯下一块肉来。 “啊啊啊!!”小善逸尖叫着,握向腰间日轮刀的手腕一时间失了力气:“好恐怖好可怕!!!我会被吃掉的!!师兄救救我呜呜呜!!” 第131章 他向后的动作被一只腿抵住,身后传来我妻善逸的声音:“你不是想要和师兄组队杀鬼吗?怎么这就要后退了?” 语毕,他的膝盖前伸,将小善逸重新推向了那只长相恐怖的恶鬼那里。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伊呀————”在即将对上鬼的前一刻,小善逸向后倒去,竟是被吓晕了。 狯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就不该来到桃山。”他说。 我妻善逸抬手,挡住师兄即将出鞘的日轮刀。 “再等一等吧。”他的语气带了点复杂的味道,握住师兄拔刀手腕的手也有一瞬失去了对力道的掌控,让狯岳不适地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重新松开师兄的手腕。“他会有办法的。” 就在狯岳忍不住出手的前一瞬,在那恶鬼的舌头即将扎穿小善逸脑袋的前一刻,一道快出残影的刀光将恶鬼的脑袋顷刻砍飞。 日轮刀重归于刀鞘,小善逸的身影也站了起来。 他没去管地上已经死掉的鬼,走到了狯岳身边,抬手取下狯岳握住日轮刀的右手,将那只手于自己刚刚握日轮刀的左手相贴。 他说:“我应该来到桃山的。我必须来到桃山。”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脸颊也还带着十四岁的稚嫩。但是那一刻,狯岳竟是恍惚了他与我妻善逸的模样。 “师兄,桃山才是我的归宿。” 小善逸的手握紧。狯岳这时才发现,小善逸的手已经长到和他差不多的大小。就连身高也与他只差了一掌的宽度。 “所以,之后不可以将我踢出桃山了。” 在小善逸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一只手插入两人之间,将他们交握的手掰开。 “好了,谈心到此结束。”我妻善逸将小善逸的手甩开,侧身牵上师兄的手,取代刚刚的位置:“既然小善逸已经将鬼解决,那我们就去逛街吧~” 小善逸低头,眼睛的位置朝向自己被甩开的手,随后再次转向那只手曾经握住的地方。 那是,他也想拥有的温度。 想要就去争取。 他向前伸手,啪的一声,他的手搭在了两人交握的手外。 ? 两个正打算往前走的人动作顿住。 狯岳转头,看向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的小师弟。 小善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住师兄的手腕,随后一点点、一点点向下滑,手指滑到师兄的掌根处,试图挤占另一只手的空间,好将师兄的手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但是另一只手的主人不乐意。 我妻善逸握着师兄的手指丝毫没有放松。 尽管小善逸试图侵占他位置的力度不小,我妻善逸的手却始终稳定,用一种不会让师兄感到束缚的力道,牢牢地锁着师兄的手。 然而后来者不放弃,先致者不放松,三人就这样僵持在了这里。 狯岳的手被两人握着,好似成了他们较劲的战场。然而无论他的手抽向哪方,另一边的人就会用好似被辜负一般的表情看向自己。无论是小善逸倔强一般的可怜,还是我妻善逸的故作姿态一样的伤心,都让狯岳感到烦躁。 啪。 他最终将另一只手拍在了握在一起的三只手上,将小善逸的手挪到了另一边。 小孩不甘地松开了手指,最终还是顺着力道牵起了师兄的另一只手。 然而我妻善逸看着小善逸的眼神也并不友善。 不管两人的感觉如何,狯岳至少不用陪他们僵持在别人家院外。他不去管旁边好似都在赌气的人,一马当先踏出脚步:“还去不去?” “走吧,师兄。”我妻善逸闭了闭眼,跟上师兄的脚步。 “去的,师兄。”小善逸不见了刚刚的固执,乖乖巧巧,任由师兄牵着。 狯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走在依旧热闹的大街上,旁边的行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三个人。 说是兄弟三个出行,中间那位黑发的男子又与其余两人不像。说不是,他牵着的两个人又长相过于相似了。 并且,他们的相处非常奇怪。 两位被牵着的黄发青年从周围的摊子上搜寻各种各样的好东西,殷勤地献到中间那人手中,若是被拒绝也不恼,表面看上去非常和谐。然而一旦中间那黑发男子想要松开手去做什么,总是会陷入僵持,最后不了了之。 真是奇怪啊。路人摇摇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善逸手上已经提着两个油纸包了。他试图将手中的糖塞到师兄嘴里,被师兄扭脸拒绝,转而将糖塞回自己口中,声音有些含糊:“这里比我两年前来的时候更加热闹啊。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似乎有什么热闹的活动开演了。 “走吧,师兄。我们去看看。” 欢呼之声传自一座远处的木质高台,高台之上,一位穿着墨绿色和服,戴着艳红色山茶簪花的覆面女子,手中拿着一柄长刀,随着乐声不断起舞。她的舞步锋利而果决,每次将刀砍向一方,都会激起一阵欢呼声。 在她的身后,是一处对神明的供台。每当她的刀砍杀了一处妖邪,她就会来到供台之前,取用上面的贡品,那时下方则会再次传来欢呼。 狯岳三人挤到了高台之前。 “师兄,那个,好像你的呼吸法招式。”一阵无言之中,小善逸率先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莫名凝固的氛围。 她指的是那位高台上女子的舞蹈。舞蹈虽缓慢,但依然能看出雷之呼吸的影子。 狯岳的手臂僵硬着。 “师兄,那个人,是在扮演你吧。”我妻善逸也小声说。无论是装扮,还是动作,都很像斩杀下弦二时的师兄啊。 “我听到别人说这个活动叫做圣女祭哦。”小善逸插话。 “那就是因为师兄你吧。当时师兄离开的时候,那些被救下的人还在叫师兄‘圣女’哦。”我妻善逸和小善逸一唱一和。 “你们两个闭嘴!” 狯岳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他后悔答应我妻善逸逛祭典了。他现在只想要快速从这处地方消失!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狯岳深吸一口气,想要拉着两个师弟离开,却被两人拽着他的手拦了下来:“师兄,我想要把表演看完,可以吗?” 两人难得统一意见,让狯岳不得不看完这场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演出。 直到演出到达高潮,台上圣女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似是要将所有的妖邪都斩断时,忽然,一阵鬼的气息弥漫开来。 狯岳和善逸的目光霎时转向,高台之上,散发出气息的,正是圣女背后祭台上的两个花纹古怪的壶! 粘稠的液体声在壶中沸腾,下一秒,冲天的黑气从壶里喷出,黑气逐渐化身成一只有着双手双脚的两米高丑陋金鱼,瞬息间就要咬上那覆面圣女的脑袋!! 第104章 “啊啊啊啊啊!!”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尖叫声四起,然而正在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圣女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咬掉脑袋时,那金鱼的利齿只来得及带下圣女的覆面,下一瞬,一道穿着蓝色鳞纹羽织的身影瞬息而至,长刀出鞘,锃的一声,金鱼的脑袋应声而断! 高台上圣女的尖叫声还未脱口,就已然得救。她怔怔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熟悉的背影,一时间欣喜若狂,用手捂住嘴才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呼唤。 然而那金鱼怪物并没有死亡。在几下挣扎之后,他竟是又长出了一个头,还想要朝着两人的方向扑去!! “师兄!!砍他背后的壶!!”我妻善逸第一时间冲到台下,解决了那只想要啃食观众的金鱼。此时看到师兄那边的情况,他连忙开口提醒。 狯岳也想到了怪物的弱点。于是在第二道刀光之后,那鱼彻底化作了飞灰。 意外解决,但周围的人也因为这突发的变故散尽。狯岳振刀收归刀鞘,正打算离开,却被身后的女子拽住了羽织。 ? 他转头:“有事?” 女子捂着嘴,激动的声音从口中传来:“……圣女大人??” 狯岳再次僵成一根雪糕棍。 “你认错了我不是。”他转身就想要往台下走。 “我是不会认错的!!圣女大人!!”女子抓着狯岳羽织的手更加用力,她闭着眼睛,大喊道:“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回忆着您的身姿,您出刀的动作,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请让我追随您!!” “你看出我师兄是男人了,对吧。”善逸从台下一跃而至,落在扯着狯岳羽织的女子身边。他不愿意再看这位女性和师兄牵扯,直接点明显而易见的事实:“我师兄不是你想要追随的圣女。” “没关系!!”没想到,这一句反而激起了女子更大的反应。她睁开眼睛,用倾慕的眼神看向狯岳的背影:“我倾心于您,如果是男子的话,您可以和我结婚吗?” 第132章 您可以和我结婚吗。 和谁结婚?狯岳?师兄? 这句话语像是重锤,抡上了我妻善逸的心脏。 有人和师兄告白求婚了。 有人要和他抢师兄身边最亲密的位置。 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让我妻善逸的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一瞬间的力道失控让女子痛呼着抬手,松开了狯岳的羽织。 羽织落到了刚上来的小善逸手中,他一点点将师兄有些发皱的羽织捋平,手臂揽住师兄的腰,将自己挡在了师兄和那名女子之间。 不行、不能,替师兄回绝掉。 别慌、别慌,我妻善逸。 别失了方寸。没关系的,师兄不会答应来历不明的女孩子的求婚的。 我妻善逸的胸腔被无形的手揉捏着,将他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挤压。窒息感伴随着沉溺在水中的感觉逐渐蔓延上全身,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强硬的话语被强迫着反复修改,最终落成一版看上去最正常的话。 他张开紧紧黏连的嘴巴,喑哑的话语顺着喉咙的震动滚出。 “抱歉,我师兄暂且没考虑结婚。”我妻善逸的声音低沉。他松开女子的手臂,用身躯阻拦女子想要看到狯岳的视线。 “我想要听他亲自回应。”女子依然不死心。 “你不知道师兄的一切,甚至就连师兄的性别也才得知。如果师兄真是一位女性,你刚刚的邀请岂不是笑话?”小善逸的语调也不高。他的心中有些堵塞,却不知道这堵塞来自何处。 他只是不想要师兄同意这场突然而至的告白和求婚。 “我只是倾慕于圣女大人,他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罢,我都想要和他结婚!!如果就因为性别而放弃对圣女大人的喜欢,那岂不是太过轻浮、不专一了??” 小善逸被这一段话砸得头脑发晕,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妻善逸确是寸步不让。他重复刚刚的话:“抱歉,我师兄他暂时不想要结婚。” 就这样放弃。别再执着了。我妻善逸咬牙,将那些包含着对师兄恐怖的占有欲望的话语堵在喉咙。 师兄已经有主了。师兄只能属于我。我了解师兄的一切,明白师兄的一切渴望,能为师兄献上我的一切,只有我才合该和师兄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只见过师兄短短两面的陌生女性。 没关系,我妻善逸,师兄不会答应的。不会的。别说出去,别让这段时间内所有潜移默化做出的努力都化作灰烬。 如果让师兄知道他的师弟竟对他产生了那种扭曲阴暗的欲望,那些暗戳戳的靠近,那些悄然拉进的距离,那些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拥有的特殊都会消失。 不行,我妻善逸,不能说。 他藏在袖管下的手用力掐紧,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我来吧。” 我妻善逸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从没有一瞬这样不愿意听到师兄的声音。 即便告诉了自己千次百次师兄不会答应,不安感却始终如附骨之疽,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深深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狯岳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两人,略过一张两张都紧绷到难看的脸,正对上了那位女生。 我妻善逸瞬间伸手,扯住师兄的羽织。 没关系。他心想。如果师兄有犹豫想要答应的迹象,在他的话语说出口之前,自己就抢先,和师兄告白。 这样,师兄被自己的话语扰动心神,就不会去关注一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女性了。 自己在师兄心目之中的地位肯定要大于这个女人。只要师兄听到自己的告白,斥骂也好反感也罢,他绝对会将现在这个女人的话语忘到九霄云外。 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反应,师兄一定还只会看向自己。 只要师兄只看向自己就足够了。之后的一切,不管是争执、辱骂还是自己的强迫,他总有机会将师兄绑在自己的身边的。 师兄的每一下动静都揉捏着他的心脏。他听着师兄走上前,吸气,打开口腔,喉咙震动,发出第一声音调—— “抱歉。”狯岳道:“就如我师弟所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妻善逸绷紧的手臂松懈下来,就像是绷紧的弦忽然放松,他像是一瞬间缺少了力气,朝着师兄的后背贴去。 狯岳皱了下眉,还是没去管自己背后贴着的人。 “那追随……”女子依然不甘心,却被狯岳打断:“我不需要追随者。” 女子彻底愣住。狯岳轻轻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拉上贴在自己后背的蠢货师弟的衣领,顺手拐上另一个还在愣怔的蠢货,三个人挤挤挨挨地离开了。 和师兄贴在一起,我妻善逸似是又有了力气,手臂向后伸到自己的后领,用手掌包裹住师兄扯着自己羽织的手,极其自然地将师兄的手牵了下来,拇指反复摩挲着师兄的手背,冰凉的手再次被染上温度。 狯岳自然地往前走,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将他的身影再次挡得死死的,让女子见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圣女大人。 她怔怔的,突然从那样的背影中反应过来。 “所以,无论是追随者,还是结婚对象,我都晚来一步吗……” 她从地上捡起覆面,重新带到了脸上。 离开了突然出现的告白场面后,狯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座城镇。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一言难尽极了,搞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从老师手里接下带师弟出门杀鬼的任务。 但此次出门也不是没有收获。 狯岳敏锐地注意到那两只有古怪的壶。 在回去的路上,他询问跟在他身后的我妻善逸:“那个壶,以及那个金鱼怪,不像是鬼。应该是血鬼术造物。你有没有听到那附近有什么鬼的动静?” 我妻善逸胡乱地点着脑袋。他看上去心神不定,回应也乱糟糟的:“对,有问题。” 狯岳转头瞅了他一眼。 说什么玩意儿呢。 他没再问话,带着小善逸,三人最后一起回了桃山。 回到桃山时,天已经快亮了。狯岳和已经起床的师父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去洗漱睡觉。 然而,等到他回到房间时,自己的被子已经被从壁橱里拿出铺开,一大一小两人正跪坐在自己的被子旁边。 ? 狯岳的动作顿住一瞬,随后抬脚跨入房门:“你们两个,不滚去睡觉围在这里干什么?” “师兄。”善逸率先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呐,师兄,你以后会跟人结婚吗?”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结婚啊。”小善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听上去有点干涩。 狯岳的眉头皱起。他是在搞不懂这两个人今晚是在闹哪一出。 他探究的视线扫向凑在自己床铺之前的两个师弟一模一样的脸上,妄图从中观察出两人不对劲的因由。 我妻善逸长着一张娃娃脸。愚蠢的娃娃脸。无论是十四岁、十六岁还是更大,在他放松时,那双眼睛永远无害地垂着,粗粗短短的眉毛也朝下耷拉着,像是只无甚杀伤力的金毛犬。而在他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时,那种犬科生物的感觉又不见了,转而像极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 然而不管是金毛犬还是小麻雀,他身上的气质都无害极了,与他斩杀恶鬼时的凌厉反差颇大,让狯岳每次都觉得牙酸。 不过,无论是吵闹还是认真,我妻善逸的情绪总是不难搞懂。 那些藏在心里的小九九总是轻易地浮现在他的脸上,蠢到让人不忍直视,也就他自己以为自己能藏好。 然而,现在的两人完全没有往日的样子,脸上的沉重让狯岳感到有一丝陌生。 他一向以为傻子是不会有太多心事的。也不曾想到居然有一天会遇到这两个人一起被事情困扰的情况。 什么事?可笑的结婚吗? 哈。脑海中只会想着和女孩结婚的蠢蛋。那天被人骗死都不意外。 狯岳的舌尖滑过自己的上颌,随后不爽地发出了一声轻啧。 “跟你们不睡觉围着我有关系吗?” “所以,师兄,你会结婚吗?”我妻善逸双手扣在膝盖上,力道不轻。 “怎么,”狯岳还记得这两位逮着女性求婚时的蠢样。他嗤笑道:“被今天的场景刺激到了?又想要结婚了?那来问我干什么。”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他扯开自己的被子,坐了进去,一条腿曲起,手掌撑着脸,懒懒散散的,带着困倦:“打算把我当成什么?结婚参考?害怕师兄结婚自己却没人要很丢脸?” “我结不结婚对你们有很大的影响吗?影响大到你们不去睡觉,来我这里挤挨。” “滚去睡觉去。”他正想要往下躺,手臂被我妻善逸拉住了。 “师兄,你会结婚吗。” 第133章 他固执地询问着一个狯岳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哈?到底想怎样?狯岳看着余光里那张努力绷紧表情又难掩紧张的蠢脸,胸口像是堵塞了一团气泡。 只有细小的空气才能从气泡的空隙中流出,提供给他呼吸的余裕。 闷闷的。 从小就叫嚷着要和女人结婚的家伙,有什么脸来干涉他的感情问题呢。 狯岳被他问烦了,又或是心中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作怪。他故意道:“哈,或许吧。” 说罢,他甩开烦人师弟的胳膊,钻进了被子里,留下被他甩在被子外面的两个人。 砰咚砰咚。烦躁的情绪在被子里蔓延。狯岳将被子往上拉,遮住自己的耳朵。 睡觉。睡觉。 狯岳的被子里没了动静,然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两人却像是木偶一样一直僵硬着。 “师兄,会跟别人结婚。”小善逸重复了一句。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师兄会牵起另一个人的手……那他呢? 他的位置本就是硬挤才得来的,师兄只有两只手,若是再牵一个人,在他和善逸师兄之间,师兄绝对会放开他的手吧? 那他之后要将手牵到哪里呢?师兄有了妻子之后,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小善逸有些慌乱,他突然发现自己要被从师兄身边挤出去了。 他慌慌张张地看向我妻善逸,这个大一些的他自己,口中再次重复着:“师兄他要跟别人结婚。” 我妻善逸盯着自己被师兄甩开的手,轻声说:“慌什么。” 他不会让师兄有机会和别人结婚的。 这次是他大意,没想过会有人和师兄告白求婚,将心思都放在了和小善逸抢师兄身上,才让人钻了空子。 他缓慢地脱下了在外面沾染了风沙的羽织和队服,从衣柜中找出之前师兄穿过的那一件深蓝色浴衣,将手臂穿过袖管,视线在浴衣的前襟处停顿,随后双手扯过胸前的布料,低头,将鼻尖深深地埋入其中,努力嗅闻,脸上沾染上绯红色。 他闻到了。那藏在布料里的一丝丝甜味。那是师兄残留的味道。 他低垂着脑袋,将被自己抓皱的布料展平,交叠前襟系好腰带,走向了浴室之中。 和小善逸的问题之后再解决。当前最紧要的,是不能让外人插入到他和师兄之间。 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师兄的温度,冰冰冷冷的。善逸鞠起一捧水,将它们轻轻泼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算师兄会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师兄见不到除了他之外的结婚对象,师兄就只能老老实实和自己结婚了。 善逸一点点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让身体也变得整洁,重新回到房间,跪坐在师兄的床头,掀开被子,俯视着师兄睡时的面容。 睡着的师兄和平时完全不同。总是皱起的眉毛此时放松地舒展着,那双如猫一般锐利的眼睛闭合了起来,才让人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总是做出不好惹表情的脸此时软乎乎的,只有嘴唇依然抿起,不肯在梦里放松。 然而就是这柔软里带着的那点倔强,反而更让我妻善逸沉迷。 他的手悬空在狯岳的嘴唇上一厘米的位置,妄想在师兄熟睡之际提前感受一下那点柔软又倔强的触感。 没办法吧?师兄可是想过要和别人结婚诶。真是不乖。 就这样将手指碾下去,像揉烂一朵娇艳的花一样将师兄的嘴唇揉出血也没关系。这是对师兄的惩罚。 我妻善逸的眼瞳逐渐笼罩上一层黑暗的烟。他的手两次三番想要下落,指尖与唇瓣之间甚至只剩毫厘。 在他即将落手时,狯岳似是被脸前的动静惊扰得不耐烦了,脸颊向着左边侧开,躲开了我妻善逸的手。 “……” 算了。他已经坚持了那么久。 善逸收回手,从壁橱中将自己的被子拿出来,紧贴着师兄的位置铺开。随后他侧身,拉开师兄的被子,钻了进去。 师兄不会任他控制的。所以,不能暴露出任何想要操控师兄的意图。不能在师兄身上下手。 所以,只要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他和师兄都是一对,就不会有人再来找师兄告白了吧? 善逸沿着缝隙,将自己的腿挤到了师兄的腿间。手臂也从师兄的腰间绕过,牢牢地将师兄整个锁住。 在黑暗中,我妻善逸用视线一点点描摹着师兄的脸型轮廓,将每一笔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师兄,不会有机会离开他的。 他将脑袋埋进师兄的颈窝,没去管小善逸同样往师兄怀里钻的动作,鼻尖轻蹭着师兄的颈侧,深深地嗅闻着师兄的味道。 两边都被人抱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狯岳闭着眼睛,轻轻蹙眉,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新年很快就过去,两人再次将小善逸放到桃山上,兢兢业业地完成着每天的任务。 大正三年的开头就不平静。一月份的夜晚,爆炸声远远从东京帝都传来。 善逸和师兄对视一眼,齐齐朝着帝都的方向极速奔去。 等到他们到达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洋楼林立的帝都一角,此时被炸弹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和破碎的砖石瓦砾。这些都是被杀掉的那只下弦鬼造成的结果。 善逸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三层洋楼处落脚,俯视这里的一切。 但是爆炸仍然没有停歇。他顺着计时器的轻微响动,从瓦砾的缝隙中挑出一个还未爆炸的炸弹。 他的手指冒出雷电,顺着计时器与炸弹链接的空隙钻入,让电流冲过计时器,破坏掉了计时器的运动。 “没事吧,炼狱。”另一边,狯岳落到被围在鬼杀队队士中间的炼狱杏寿郎身边,略略查看了下他的伤势。 “没事的!!我状态不错!!”炼狱杏寿郎依然是标志性的洪亮嗓音,此时正被旁边一位樱粉色头发的女队士扎着针剂。 周遭的队员见到狯岳的身影,也朝着狯岳问好:“鸣柱大人。” “恭喜。”狯岳浅笑:“要成为柱了。” 炼狱杏寿郎很高兴,即使嘴边的血迹依然没有干,却也笑得很开心:“是的!我会继承炎柱的位置!” 哇! 给自己的师父扎完针,樱粉发色的少女,也就是甘露寺蜜璃,好奇地看着这位和自己师父颇为熟稔的人。 这位就是鬼杀队的鸣柱之一啊! 认真的样子好可爱!! 甘露寺蜜璃的心脏扑通扑通响,瞬间感觉自己被萌到了。 然而,还没等她多看两眼,另一道身影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师兄。”善逸从高处落下,将手中已经被拆掉的炸弹递给狯岳:“这次下弦鬼的动静太大了。并且这个下弦正在针对性虐杀鬼杀队队员。” 善逸严肃地和师兄汇报着,于此同时,他悄无声息地贴近师兄,手臂滑过,虚虚地环在师兄的腰腹处。经过这么多天潜移默化的贴近,他知道,师兄不会对这样的动作做出什么反应。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特意将这样的动作展示在其他鬼杀队队员面前。 这不是他这些天来的第一次动作。 尽管师兄不和他在别人面前牵手,他也有的是方法让别人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蜜璃的视线里,这位从天而降的另一位鸣柱,一来就自然地搂在了狯岳大人的腰上,举止紧密极了,这样的动作,只在爸妈之间见过。 她有些意外地捂着嘴,脸蛋变得通红。 她悄咪咪、悄咪咪地凑到自家师父旁边,极其小声地问:“炼狱师父,两位鸣柱大人之间……” “嗯,他们关系很好哦!”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没有跟着甘露寺蜜璃一起放轻,让周围眼神乱飘的队员们都听见了。 他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甘露寺蜜璃也捂住心口:“是这样吗……真是……” 她偷摸摸地再次瞟向贴在一起的两个人,随后被烫到了一般将视线移开,脸上的红晕始终消不下去。 “真是……太可爱了……”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在胸腔里跳个不停。 好羡慕……她也好像拥有一场这样的恋爱! 甘露寺蜜璃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加油!蜜璃! 已经有人成功在鬼杀队找到了真爱!你怎么可以在半途放弃!! 只要当上柱!!就能找到你的如意郎君了!! 冲鸭!! 另一边,狯岳根本不知道自己师弟心里的算计,也不知道经过这个他以为蠢货这么多天的行动,他在鬼杀队内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依然在严肃地分析这次任务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是来自鬼一方的反击吗?”狯岳绷紧了脸上的表情。 “大概率。不过,既然一向躲躲藏藏的鬼王能够允许下弦鬼在帝都这般嚣张的行事,甚至使用热武器,”我妻善逸收拢搭在师兄腰间的手,观察着那些地砖之上的弹孔,表情也不好看:“或许是一次针对鬼杀队的示威。” 第134章 “那些东躲西藏的鬼总算要动起来了。”狯岳舔过自己的犬牙,眼神锐利,“鬼杀队今年估计不好过啊。” “啊,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我妻善逸轻笑,眼中的光亮慑人:“既然都出来了,就别想再爬回阴暗的角落里。” “都去死吧。” 第105章 一月的那场动静极大的战斗只是一场开始。 但鬼的活动比之前更加活跃,这并不是狯岳和善逸两人的错觉。 善逸一刀斩下在屋顶肆虐的鬼脑袋,来不及查看队士的情况,就再次转身,前往另一处地点。 他和师兄已经分开巡逻了。两人一起是一种对战力上的浪费。 对此善逸有些不满,但也没什么抱怨好说。 只是,他那些暗戳戳的行动,被这样的意外消减了好大一截。 万一师兄在独自巡逻时被别人告白…… 在空中疾行的我妻善逸握紧了自己的日轮刀。 必须将那些恶心的鬼全部杀死。等到他们全都死了,也就没有会威胁师兄安全的存在,他才能安心地在师兄身边彰显自己的地位与存在感。 整个鬼杀队都比往年要更加忙碌,大量的鬼一点点地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 不只是活跃度。善逸再次砍下一只鬼的脑袋,将日轮刀上的血液甩掉,重新收回刀鞘,站在一处五层高的楼房屋顶上,注视着夜晚的城市。 整个东京地区的鬼,比往年要多得多。 将城市化作一张平面的地图,进一个星期以来所有出现鬼的地区都画上标记…… 这是他和师兄近两三个月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们的巡逻区域很大,每个区域内的情报,他们都能够及时得到。 在恶鬼不再东躲西藏,而是倾巢而出的当下,一旦某个区域内出现鬼的数量增多,也就证明…… 那个地方,有大批量人被转化成鬼。 通过这样的探查,他们甚至能追寻到鬼王的踪迹!! 善逸默默将今晚的位置记在心中,没多做耽搁,像以往一样离开了此地。 这两三个月以来,善逸和师兄两人已经可以大致确定鬼王的痕迹。 但无论是狯岳还是善逸,在靠近疑似出现鬼王的那片区域之后,无一例外都会遇见鬼阻拦,就算是两个人一起,也只是让鬼祸害的人更多,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先去解决突然出现的恶鬼。 这种种更让他们坚定了鬼舞辻无惨的行踪。 他们将这一切上报了鬼杀队。但一旦有柱极人员的调动,鬼王的位置就会再次变换,他们根本找不到能够围剿鬼舞辻无惨的时机。 没办法,正是因为鬼的活动频繁,鬼王反而能够通过鬼的存活情况反向定位柱的位置。 或许是这段时间来自鬼杀队和善逸两人的频繁试探,鬼舞辻无惨从中发觉了不对劲,他的位置变动得越发频繁。 善逸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重。鬼王或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这些天来,恶鬼以逐渐不像前几个月那般活跃,但是并不代表着鬼那边的退缩。相反,这或许是另一场战斗即将开始的预兆。 他们前两天收到来自鬼杀队那边的消息,一辆名叫无限的列车上有四十多名乘客消失,鬼杀队已经派遣炎柱炼狱杏寿郎前往车站探查。 比上辈子提前了整整一年,无限列车要开动了。 但是,在同一时间,鬼杀队也探查到了有关新年时他们在祭典上见到的壶的消息。 鬼杀队查到了那两个壶的来源,他们来自东京港。并且,那边出现了金鱼怪物的传言。 在善逸和狯岳即将寻找到鬼舞辻无惨的当下,上弦三和上弦五的踪迹,同时被发现了。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心,这个节点上,两个上弦出现在人群密集的车站与港口的消息,都牵扯住了柱的战力,将鬼杀队的精力从找寻鬼舞辻无惨身上挪开。 但毫无疑问,经历了三个月不温不火普通鬼和下弦鬼的试探,上弦的出动,无疑将局势朝着更紧张的方向推动。 这是一场,来自鬼舞辻无惨的反围剿。 但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废物,你到哪里了?’师兄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我重新去了一趟鬼舞辻无惨可能出现的地点。果不其然,这两天柱的调动,让他离开了。”善逸的声音很冷静。他的手指攥紧,鬼王的踪迹就在眼前,却无法追寻无法斩杀,实在让他不爽。 ‘你那边的巡逻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师兄我们在东京港汇合。” 说完,我妻善逸轻呼口气,踩着屋脊向东南方向奔去。 鎹鸦在高空盘旋,月亮高悬于夜空,给下方的所有建筑都镀上一层白霜,将夜晚衬得更加寂静冷肃。 今晚,鬼杀队只留下了两个柱驻守,其他柱倾巢而出,分向两方,朝着那在黑夜中伸出獠牙的恶兽而去。 而善逸和狯岳两人,则是为了保证前往战斗的柱们负责区域的安全,特意在战斗之前巡查,以免有鬼选在没有柱驻守的时间出来祸害人类。 不过,也到了他们该进场的时间了。 跟着高空中盘旋的鎹鸦,我妻善逸越过城镇,最后落脚在一处停满了船只的港口处。 那里,就是他们今晚的战场:东京港。 哪怕时间已至深夜,港口依然有船只进港,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脚夫从那些船只上进出,将那些来自各地的货物从船上卸下,嘈杂吵闹。港口是个昼夜不停的野兽。 这样人流量众多的场景,严重地干扰了我妻善逸的听力。况且,他们今天要找的,是一只能将自己藏在壶里的鬼。 善逸皱眉,强行将大量声音入耳带来的不适感从感官处剥离,不去想寻找壶的事情。他现在的第一件事,是和师兄汇合。 好在,虽说一直依靠的听力没了用武之地不说还成了拖累,勤勤恳恳工作的鎹鸦纹四郎倒是没被嘈杂的环境打扰。 在鎹鸦的带领下,我妻善逸穿过正在卸货的码头工人,一路朝着港口的另一边走去。 那里,师兄的身影等候多时了。 “来了。”狯岳侧身,和师弟打招呼。 善逸两三步上前,和师兄并肩,手臂自然地和师兄的手臂相贴。他询问:“其他柱呢?” “富冈和不死川先去别的码头检查了。” 善逸闻言皱起了脸:“……他们不吵架吗?” “吵。”狯岳言简意赅:“吵着去的。” 啊,这可真是。 虽然富冈义勇有师兄锖兔矫正,这辈子的说话风格好了一点……但有时候,惹人生气也是一种天赋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生气的不会是自己和师兄。 善逸抬手,习惯性地想要去牵师兄的手,被狯岳回了个锐利的眼神,才讪讪收回,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哈哈,那师兄我们也走吧。” “他们去了东区和西区。”狯岳简单指明了方向,然后往后指:“剩下的部分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港口实在混乱。大量从船舱内搬运出来的货物一片一片地堆积在一起,廉价的鱼获与精美的绸缎,放置在只相隔三米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大多数较为珍贵的货物,为了不被损坏都被木箱封在内部,他们很难去一个个拆开查看。 并且,这片区域内不只有鬼杀队的人,更多的是码头上管颜与理的员工,以及收了钱帮那些做船运的商人看管货物的人。 尤其是那些将商品都封在木箱里的区域,在善逸和狯岳靠近货物时,旁边看管的人就机敏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这两个人身后,时刻盯紧他们的动作,不允许任何偷窃货物的动作发生。 虽说两人都能够甩开那些人,但不免觉得麻烦。善逸抱怨:“鬼杀队就不能提前疏散掉港口里的人吗?” “那样会打草惊蛇。而且,鬼杀队作为民间组织,是没办法直接介入让港口停工的。”狯岳卡着角度躲避看守的视线,一个个感应箱子内的货物。“与其抱怨,不如多找几个箱子。废物。” “但是这样打起来会有更多伤亡吧?”善逸扫视着这片港口。这地方实在大,嘈杂又人流密集,一想到要在这个地方迎战上弦鬼,善逸就觉得头皮发麻。 “隐和一部分调集到港口的普通队员会在战斗时负责疏散港口的人群。”狯岳停在一个箱子面前,手掌放在木箱两端微微用力,箱子发出轻微的裂响,露出来其中放置的一个蓝色带波浪纹的壶。 壶下面是一堆精装书籍,这个蓝色波纹的壶在整个箱子里格格不入。 “所以,这些血鬼术造出的壶都是后天放置在这些货物里的。”狯岳盯着那个壶:“如果我们没能找出这些血鬼术造物,让他们从码头出发,运输到全国,等到操控这些壶的上弦鬼释放血鬼术,全国各地估计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像是我们曾经在祭典上遇到的那种金鱼鬼。” 第135章 “真是……恶心。”善逸抬手将壶从箱子里拿出:“这个怎么处理?” “砍了。”狯岳的日轮刀极速出鞘,一道横砍,刀刃停在我妻善逸身前,而他手中的壶被横向砍成了两半,化成了灰。 日轮刀的一瞬反光引来了看守者的注意,两三个举着灯的看守者朝着两人的方向跑来。 我妻善逸拉住师兄的手腕,两人脚下用力,跳到了旁边的货箱之上,躲开了看守者的追查。 “啧。”狯岳看着脚下的人,将手中的日轮刀放回身后的刀鞘之中。港口很大,他们正在搜索的也只是其中一个码头。但只是这一个码头,停驻的船只和存放的货物就已经望不到边了。如果按照他们目前的搜索速度,就算再给他们两天也找不完。 如果有鬼杀队的普通队士帮忙速度会更快。但是已知面对的敌人是上弦鬼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坐视那些普通队员用生命去填补这点探查的速度。 狯岳咬了咬牙,还是制止了善逸往下跳的动作:“等我一下。” 他动作停顿了一瞬,瞄了我妻善逸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将身后背着的日轮刀取下,交到我妻善逸的手里,随后看着他的眼睛:“我打算变成猫的形态,那样更加不引人注意,并且能够加强我的五感,让我们能更加顺利地找到那些壶。” 我妻善逸单手攥住师兄的日轮刀,听着师兄认真的解释,微微有些愣怔。 所以,师兄有将那些他对于师兄变成猫之后的恐惧听在心里,当初那句“我暂时不打算变猫”也不是师兄的敷衍之语吗? 因为对他有过那样的承诺,所以在需要变成猫的时候才会对他认真解释原因…… 这样的师兄,好认真,也好可爱…… 在如此紧张严肃的任务之中,师兄竟然还记得曾经自己的话语,这种被师兄放在心上的感觉,好愉快…… 我妻善逸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的,师兄。” 狯岳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这个废物。 他不去管我妻善逸的内心想法,调动身体内的能力,瞬间,原本站在善逸眼前的师兄化作一团下落的队服,被善逸眼疾手快地接住,里面黑色的毛茸茸从队服之中挣扎了两下爬了出来,踩着善逸的肩膀爬到了他的头顶。 ‘走吧。’师兄的声音从脑海传出,不知是不是我妻善逸的错觉,他总觉得此时师兄的声音也有点猫儿似的,后调带着点儿颤,直将他心尖也激得发痒。 善逸抖了一下,随后端正了出任务的态度,沿着货箱的边缘轻轻一跃,带着脑袋上趴着的师兄一起重新进到了货箱堆里。 第106章 果不其然,一旦变成了小猫,狯岳对于血鬼术造物的气息感知程度更上一级。 他站在师弟的黄发上,听觉、嗅觉、触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感知混合,最后呈现在他眼中的,是紫色的烟,那是气息的具象化体现。 他指挥着我妻善逸,两个人沿着气息的方向,一个个排查过去,逐渐毁掉了大部分的壶。 越是深入,他们的脸色就越难看。 无他,壶的数量太多了。 光是他们找出毁掉的,就已经有半百的数量。然而这只是他们所搜寻的区域内一半的数量。 狯岳的表情严肃极了。一张漆黑的小猫脸上都能看出的紧绷,胡子眉毛都顺着面部的肌肉竖起,嘴努子跟着噘起,藏在下方的尖牙若隐若现。小猫绿色的眼睛此时睁得圆圆的,眼瞳反着荧光。尖尖的耳朵不停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狯岳完全进入了猫咪的狩猎模式。 他踩在师弟脑袋上的锋利指甲不自觉地往外伸,抓进了善逸的头皮,让善逸好几次都想要开口,却碍于师兄的状态不好打断,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人肉猫坐垫。 更重要的是,哪怕他们已经找过了半边的码头,却依然没有找到上弦鬼的踪迹。 哪怕是一直在搜索鬼的味道的狯岳,也没有感知到上弦鬼的气息。 若是今天晚上没办法将上弦鬼定死在这里,等到上弦鬼发现这一大片的壶全部消失不见,估计会藏得更深。 那他们还想要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狯岳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东京港这里不止有他们搜索的这一个码头。或许上弦鬼在其他码头也说不定。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肯定要先将所有的壶找出来,以免在和上弦鬼战斗时,还要分心去管这些血鬼术造物,若是被上弦鬼找到机会逃掉,就是他们的重大失误了。 狯岳更加专注,并且提快了速度。 他们必须保证留下足够的时间,来对付上弦。 好在,情况并没有到最坏。 在他们打算前往最后的四分之一个区域查看时,我妻善逸和头顶上的猫同时顿住。 在他们身后,一个比人头大了一圈的壶自己咕噜噜地从货箱之中滚了出来,在站定之前,还在地上打了个转。 “呀,看来有人正在搜集我的艺术品呢。真是欢迎欢迎。” 这种浓郁的气息…… 上弦鬼。 我妻善逸极速转身,拔刀正对上那只发出声音的壶。同时,他头顶小猫的毛发微微炸起,眼瞳缩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整只猫都变得紧绷了起来。 “哦哦,很好的速度,很好的反应能力呀。你是柱吧?” 伴随着声音,那只绿叶紫花纹路的壶从壶口中喷出大量的黑色液体,在善逸两人警惕的目光中,这漆黑似污泥一般的液体,组成了个长相扭曲的怪物。 那怪物有着像是蛇的躯干,躯干两侧长着幼童粗细的手臂,从躯干往上,是好似人形的上半身。再往上,在寻常人脑袋的位置,那个疑似脑袋的肿块颠倒了五官的位置:在本长着眼睛的地方填着两张绿色的嘴,口腔的位置确是一只眼瞳之中写着“伍”的眼睛。另一只写着“上弦”的黄色眼睛被竖着安排在了脑门正中。耳朵的地方生长着两对幼儿的手臂,头发的位置覆盖着五片紫色的鱼鳞。 他像是被还不懂事的孩童胡乱拼凑出的一般,完全和正常相反的形态,带给每个看见他的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若是和人类完全不沾边还能评价一句颇有深海的艺术感,可它偏偏杂糅了人类的躯干和五官…… 狯岳一时间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而让人理智值狂掉的当事鬼偏偏没有一点自觉,看到两个人看向他的视线,还在空气里扭来扭去,展示着自己的身姿:“看吧看吧,这可是我最满意的艺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形态!!” 它晃动着自己的身躯,那生长在身体两边的幼儿手臂就也跟随着晃动,似是蜈蚣那种多足的昆虫被提着脑袋之后身侧的脚胡乱摆动的样子,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适。 狯岳突然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翻涌,极度的不适让他从善逸的头顶往下跳,直到能看到自己师弟的脸,才终于算好了些。 有一天他居然要依靠自己蠢货师弟的长相来稳定心神了。真是荒谬。 “哦哦,剑士和小猫。不错的材料呢。”那壶中蹦出来的鬼用着耳朵除长出来的手臂扶着下巴处,而后肩膀处的小手臂一挥,左手敲右手掌心:“有了,就把剑士的脑袋缝合到小猫的脑袋上吧!嗯嗯,真是艺术!” 狯岳翻了个白眼……哦不对,他现在是小猫,没办法翻白眼。狯岳翻了下自己的瞬膜(猫咪眼睛和眼皮之间的肉粉色膜),没去理会长相抱歉心里也变态的鬼,趁着还没有开战,他抓紧时间从师弟怀里拽出自己的衣服,钻进去重新变回了人形。 “啊呀,看来不是剑士和小猫呢……是剑士和鬼啊~哦哦,没见过的新奇组合,更奇妙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上弦五玉壶,”长得拟人的鬼捂着自己的胸口,两个绿色的嘴巴里吐出舌头,沿着嘴唇舔上了一圈:“呐,你们,成为我创造艺术品的材料吧!只要把鬼的脑袋按在日轮刀上,将鬼的爪子塞进柱的心脏,就能创造出这时间最为艺术的作品!!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做——” 它左右两只手分别从手心中吐出一个蓝色的壶,将壶口对准站在原地的两人:“猎鬼人的失败——呐!如何!!” 霎时,从两个壶中喷出大量锋利的水刃,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射!! “不如何。”速度快到看不见残影,两人轻巧地挡下了水刃,两步上前,日轮刀同时架到了玉壶那恶心的脖子上:“恶心死了。完完全全的失败品。” 唰! 两把日轮刀没能砍实,玉壶的身影连着壶消失不见,瞬移到了他们背后:“哦,不愧是柱,速度很快!只是怎么一言不合就出手?真是没有礼貌。” 啧。狯岳收回前冲的架势,在空中转身,脚步在身后的木箱之中借力,脚下泛起电光:“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以前是没见过人么?长成上辈子被所有人杀了的样子来报复社会——还是说外表也是你攻击力的一环?” 第136章 “不不,师兄,或许他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人呢。”我妻善逸跟师兄一唱一和:“毕竟,像他这样的外形还能坚称自己是艺术——大概是做鬼之后就远离俗世的欣赏范围了吧。或者艺术品的杀伤力也在他的考量范围里?” 他单手扶着下巴,另一只手挥刀垫在师兄脚下助力,歪头打量:“或许这对于鬼来说还挺好看的?毕竟这已经不是人能欣赏的审美范围了。就连壶都是歪的。” 狯岳像一只包裹着蓝色电光的利箭,转瞬就到达了玉壶身前,然而日轮刀刚卡进了恶鬼扭曲脖子的一半,就被玉壶再次瞬移逃开。 “你们!!居然敢说我的壶是歪的!!不懂得欣赏的家伙!!!”玉壶气得浑身的手臂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就好好看看我的杰作吧!!血鬼术!!水牢钵!!” 啵! 两个壶同时从玉壶的手臂中长出,蓝色的液体朝着两人极速涌来!! 狯岳下意识用日轮刀横砍,然而这次的液体同刚刚的完全不同,非但没有被日轮刀阻挡,反而像是恶心的粘液一样粘在了日轮刀上! 狯岳一个不查,粘液顺着日轮刀往上吞没,逐渐蔓延上他全身,在即将被包裹时,另一只手臂拽上他的袖子。 他转头,在被壶形状的水牢淹没口鼻之前,他看到我妻善逸同样被裹进了水牢钵里。 “哈——哈,完美,真是完美的观众席!!”玉壶被点评自己艺术品的不快逐渐被困住两个人的快意占据,他短小的手臂肆意地朝向码头的方向一挥:“接下来,就让你们在壶里,变享受窒息而死的美感,边观赏我的艺术大作吧!!” 啪!他短小的双臂在胸前击掌:“撒,出来吧,我的造物们!!” 嗷~吼!! 大量刺耳的诡异叫声从那些存放着货物的箱子里发出,同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啊啊啊!!鱼怪出现了!!鱼怪杀人了!!!” 狯岳和善逸同时看向那片地方,只见他们没来得及探查的最后一小片码头,大量长着诡异四肢的一人高金鱼从货物之中突然钻出,扑袭向依然在工作的码头工人!! 不只是他们这一处码头,就连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负责的码头那边也都爆发了骚动。一时间,原本还有序运转着的码头变得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尖叫着逃命的普通人,和被鱼怪破坏的货物。 “码头上这些脚夫的味道虽不算好,但也勉强能作为艺术品的原材料了。”玉壶看上去得意极了,“你们猎鬼人不是想要保护普通人吗?你们怨恨死去的面庞也是艺术品之中的一环呢!!”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吧!!你们两个!!哈——哈哈哈!!” 他的手臂一挥,一个长着粗壮胳膊的鱼怪瞬间到达两个慌不择路朝着这边跑来的工人面前,抬起他怪异的巨手,将两人攥在了手中,鱼头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对准两个人的脑袋就要啃下来!! 滋滋啦啦……恐怖的电流声从玉壶的身后传来,玉壶下意识抿起了咧开的嘴,然而,它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转向,充斥着雷电的日轮刀就斩向了他的脖子!! 太……太快了!!躲不开!! 唰。 依旧没有日轮刀切割肉体的声音。 狯岳啧舌,长刀一个转手,挑飞了那层丑陋恶心的皮。 他看向另一边,我妻善逸瞬间砍出了两刀,那即将咬下的鱼头连带着脑袋上的壶被一同砍下,被金鱼怪攥在手里的两个无辜路人被松开,掉到地上,连滚带爬地离开这片场地。 “师兄,我去解决那些鱼怪。”善逸说罢,脚下发力:“霹雳一闪·八十连!!” 他的身影瞬时化作一道在货物中不停折射的金光,只不过这道光每次路过,都会留下一声鱼怪的哀嚎。 哈,八十连。不如直接说是永动吧。狯岳注视着瞬间出现在所有鱼怪所在地方的师弟,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随后,他脚步微转,从身后射来的锋利钢针被他轻巧的躲过。 “我真是小瞧你们了……”他身后,盘踞在一摞货箱之上,脱了皮的玉壶狰狞地说:“我这一身的鳞片可都是在壶中精心炼制而成,每一片都是你们无法砍断的坚硬!!” 只见,刚刚还连接着壶的鬼下半身完全退作了长满湖蓝色鳞片的蛇躯,鳞片一直从蛇身包裹到玉壶的脖子,那些在身侧像是昆虫对足一般的婴儿手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粗壮且也覆盖着鳞片的手臂,手指之间连着指蹼,就像是传说之中丑陋海妖的手掌。 再往上,玉壶的脖子被从头顶和下巴上生长的深蓝色鱼鳍状鳞片牢牢包裹着,从肩膀的位置向外炸开,将他的脸簇拥在其中更显得那张错位的脸丑陋。 “这可是我的最终形态!我最满意的杰作!!看这身鳞片,看这流畅的线条,多么优雅多么气派,像你们这种厕所里蠕动的蛆虫根本无法欣赏这种艺术的魅力!!” “但是……”狯岳转身,左手食指指向玉壶的两条手臂处:“你不是知道怎么样才算美么?” “现在的胳膊看上去可比之前能见人。”狯岳没遮掩口中的刻薄:“所以,你之前那样的手臂,是为了猎奇?还是你只是恋丑癖??你以为的艺术就是将丑的东西缝合成更丑的形态?你确定你不是为了报复人类才将自己捏成这个丑样子??” “壶也是,”狯岳的指间一转,指向刚刚跟着蜕皮一起脱掉的壶:“花草也就算了,像是裂纹一样的花枝只会让壶显得更杂乱,让人去质疑制造出这个壶之人的审美有问题……还是说,你做出那些丑陋的壶,只是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狯岳的表情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不会是正常的创作平淡到根本没人注意,才会专门搞些猎奇的丑东西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真是可怜。” “那么我收回我刚刚的评价好了。”狯岳收回自己的手指,双手握住自己的日轮刀,刀尖朝下刀刃朝外,双腿一前一后站立,身周冒出蓝色闪电,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势,怜悯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若目的是吸引别人的注意,那你那些所谓的‘艺术品’也不算完完全全的失败。” 他将日轮刀平举到与视线齐平,顺着刀刃的方向看向玉壶那张丑陋的脸:“毕竟,你那些作品确实,丑到引人注目呢。” 滋啦!! 带着万钧之力的日轮刀瞬时斩出,顷刻闪现致玉壶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玉壶的身子侧倒,这一击擦着他的脑袋而过,砍下了他的左臂,随后他身形扭曲地朝着狯岳的身后撤去,没被砍掉的那只手中瞬时吐出一个壶:“血鬼术·蛸壶地狱!!” 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从壶中忽然冒出来的大量章鱼触手直接将狯岳包裹成球! 玉壶捂着自己断掉的左臂,感受着左臂之上那再生被压制的感觉,狰狞道:“居然敢评价我曲高和寡的艺术品是为了哗众取宠而创作出的垃圾??欣赏不了我艺术的虫豸没有活着的必要!!去死吧!!” 滋滋啦啦…… 电花从被包裹成的触手球的缝隙冒出,玉壶盯着那个球,突然笑了:“杀死上弦六的也是你们吧?看来无惨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怎么?还在等待你的柱队友吗??哈哈!!” 他的笑声变大,透过触手直接传到了狯岳的耳中:“他们都不会来的——不如说,他们自身都难保了!!无惨大人可是安排了两个上弦!!” “他们会死在上弦四手中,而你会死在我手里!!” “是么。”不断缩紧的触手球突然从内炸开,几道带着闪电的刀光过后,狯岳的身影稳稳落地。 “我本还在担心,你的实力实在是弱到出乎我的意料,若是被我轻轻松松地杀死,会不会浪费掉其他柱前来支援的这一趟。” 狯岳的脸上冒出黑色的纹路,手中的日轮刀变成了赤红。他的眼神轻蔑极了,视线扫过玉壶还未长出的半边胳膊:“怎么,不再生是觉得自己刚刚生长出的那条胳膊也没办法见人么?” “如果是那样……”狯岳呼出胸膛之中灼烧的热气,日轮刀上的闪电甚至只是注视都能灼烫人的眼睛。他再次朝着玉壶的方向奔去,身周的闪电甚至快到一瞬间脱出了玉壶的视线的捕捉范围! 好快!!在哪里?在哪里??玉壶胡乱扫视着眼前,同时召唤金鱼:“血鬼术·千本真鱼杀!!”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狯岳的声音瞬时从它耳边炸起!日轮刀朝着他被鳞片覆盖严实的脖颈砍来! 好快!!速度太快了!!怎么回事??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招式!! “血鬼术!!神之手!!”玉壶反手朝着狯岳心脏的位置摸去!! 意识到不妙,狯岳极速后撤,在玉壶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躲开。 “啧。”胸前蹦跶出几条鱼,鬼杀队队服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第137章 狯岳恶心地甩开那两三条蹦跶的鱼。鱼鳞上还带着粘液,接触胸前皮肤的触感黏腻而恶心。 于此同时,那些盘旋在狯岳周身的闪电笼罩着那些被金鱼不停吐出的钢针,在闪电的带动下,原本射向狯岳的针全部返回向玉壶的方向。 乒零乓啷噼里啪啦,那些钢针并没有突破玉壶的鳞片,反而激怒了玉壶:“居然敢操纵我的血鬼术造物!!我要杀了你!!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他右手长出了五个壶,大量长着利齿的鱼从壶中喷涌而出,朝着狯岳身上咬去!! “你只有这一点实力吗?”狯岳手中的长刀舞出残影,那些朝着他咬来的鱼进到他身周两米就像是进了绞肉机一般,在高速且密集的斩击中,变成了一堆堆碎肉。 “那这一招呢??阵杀鱼鳞!!” 玉壶高速地弹跳着:“凭借我这一身华丽的鱼鳞,实现根本不符合常理的运动!再结合我的神之手~啊,所有所有,都变成鱼吧!!” 在跳跃中,玉壶还充满恶意地朝着狯岳身周弹跳。为了躲过他触摸上去的手臂,狯岳不得不撑地转身,暴露在外的手肘沾上了不少被他砍成碎屑的鱼。 狯岳恶心地甩手,顺便将自己日轮刀上沾着的肉末也甩掉,就听到身后玉壶做作的话语:“诶呀,我忘记告诉你了——” 玉壶右手捂着口腔位置的眼睛,那双绿色的恶心嘴巴里舌头舔过下嘴唇,充满歉意地说:“那些鱼的体液会形成能被皮肤吸收的毒液……你沾了那么多上去,拿刀的右手手肘不会腐烂掉吧……” “哦,忘记了你是鬼……没关系,就算是鬼也躲不掉我的毒素……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话语,狯岳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的烧灼感,皮肤被腐蚀的滋滋声在他耳边蔓延,蓝紫色的癍纹逐渐显现,迅速蔓延上他的全身。 “哦,看来沾了不少啊!!”玉壶得意地将自己凑到狯岳身边,贱兮兮地说:“怎么样?手臂应该已经没有知觉了吧?还拿得起日轮刀吗?” 他将自己的脑袋往狯岳脸前凑,那张恶心的脸在狯岳眼中不断放大:“不是想要杀我么?怎么不动弹了?哦哦,我忘记了,你已经中毒了啊,哈哈哈!” “真是可怜,真是可惜,”玉壶从手中变出一个壶,壶口朝向狯岳的方向:“你现在只能成为你所欣赏不来的艺术品的一部分了……” 真是无趣。玉壶想。他还以为要和这个速度很快的人大战一场,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早知道,根本不需要半天狗大人来支援,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 他张开眼睛位置的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现在,我只要去那边和半天狗大人汇合……嘿咻。”玉壶没去看即将被吸到壶中的狯岳,抬起自己刚刚被狯岳砍掉的左臂,从断口处缓缓长出一个新壶。 “把自己重新塞回去,然后瞬移到半天狗大人那里……啊,已经开始了。”玉壶的视线余光中,距离这里百米开外,另一处码头上高高升起五只木龙,正大肆破坏着码头的一切。 “现在就想支援的事情,也太早了吧?” 滋啦。 不妙的声音。 玉壶的脖子瞬间僵硬,灼烧的感觉已经近到皮肤都能感应。 谁?那个黑发鬼? 不,他刚刚不还全身中毒? 玉壶的眼睛颤抖着转向,原本站着狯岳的位置此刻只剩下黑红色的闪电残影。 不,怎么会? 他不是还重着毒?怎么会瞬间就到我这里?怎么会这么快? 快躲开快躲开快躲开快、、 玉壶视野旋转,它总算看见了狯岳全身。 狯岳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闪电,那些蓝紫色的癍纹在闪电之下,像是被引燃了一般,一点点消失不见。 “你、你居然能解决掉我的毒!!”玉壶狰狞着:“不可能!!不可能!!!” 狯岳不适地甩了甩手臂上沾着的血。为了一击必杀,他没有选好角度,此时被玉壶的血沾染了半身。更重要的是…… 狯岳看着手肘上被毒腐蚀出的伤口,表情非常不愉。 刚刚,有部分血液被吸收到伤口之中了。 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快,有别的变化即将在身体内产生。 在这之前…… 狯岳甩出日轮刀,轻蔑地瞟向脑袋落地之后还在不停叫嚣的玉壶。 “可能是因为,你的毒就像你的作品一样,都不是什么成功的东西吧。” “很轻易就解决了。这种毒甚至没办法影响我那个蠢货师弟。” “好了,去死吧。失败者。” 日轮刀闪出,玉壶那丑陋的脑袋在日轮刀下化作了十二瓣,化作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死掉了…… “哐当!” 狯岳的右手忽然脱离,日轮刀刀尖插在了地上,呼吸瞬时急促了起来。 第107章 上弦鬼在他的刀下惨嚎着消失,狯岳却并没有什么兴奋感。 他勉强抬起右臂,烧灼感出现在那片被溅上上弦五血液的皮肤上。 他的眉头紧皱,手臂上刚刚被毒腐蚀出的伤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显现的花草纹路。 紫色和绿色的花纹,就像是……玉壶身下那个恶心的壶的纹路。 被迫吸收其他鬼的血液让狯岳的脸色很难看。 虽说能消化后得到新的能力,但新能力在现在的关头,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反而是他继续战斗的阻碍。 狯岳逐渐感受到了身体内的变化。 心脏跳动的躁响越来越大,就像本运行流畅的机器里忽然塞进了砂石,所有的器官都变得不再灵敏,为了适应这多出来的一块,他体内的每一部分都更改了运行的方向,全力去磨合新入侵的区块。 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每一块肌肉都变得缓慢,一卡一卡。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酥麻感逐渐出现,细小的闪电在体内烧灼起来。狯岳将日轮刀插在脚边,脸上的汗像雨一样落下。他的浑身都开始颤抖,牙齿咬紧了下唇,止住即将脱口的呻吟声。 是了,这才是最麻烦的。 他体内现在最多的血液来自我妻善逸。 每当他吸收新血液时,除了身体本身的适应之外,那些来自废物师弟的血液也会冒出来彰显存在感。 那些平时很听话的闪电此时却像是巡视地盘的狗,在他的身体里乱窜。 “哈……哈……”狯岳的口腔中呼出大量热气。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留下,让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废物……蠢货……哈……烦人精……我妻善逸……”狯岳想要大声地辱骂那些闪电的主人,但就连骂声都遮掩不住喘息。 他撑着自己的日轮刀,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滑落到地上,在石制的地面上砸出深灰色的痕迹。 他的双腿也开始了颤抖,全身都倚靠着日轮刀才能勉强站立。 他的视线余光扫向旁边的码头。那里,木龙被劈砍又重新出现,随后再次砸向四周,剧烈的震感几乎要将这片码头震碎,就连旁边的海面都摇晃了起来。 啧。他们……都在干什么?怎么战斗还没结束? 狯岳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感到不对劲。这次可比上回的反应大多了。 为什么?上次发生了什么? 上次…… 狯岳被烧灼到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大脑翻不出当时的记忆,但手臂抽动了一下。身体的记忆提醒了他。 他当时……用这只手抗拒地推着我妻善逸的胸口。 为什么? 因为他很热,但是被那个蠢货塞进了怀里。 塞进了……怀里? 为什么能被塞进那个废物怀里? 他的脑子完全不转了,但是身体已经根据提醒,自觉地转化了最舒适的形态。 撑着日轮刀站立的人影一点点缩小,最后又成了衣服堆。 衣服堆抖动了一下,里面的小东西勉强将自己从领口处挤出了脑袋。 小黑猫晕晕乎乎地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灼烧感渐渐从身上褪去,但是大脑依旧眩晕。 他要去……去到,那个人身边。 被衣领拌了下脚,小狯猫跌跌撞撞地转身,朝着另一处方向跑去。 好烦!!如果师兄在就好了!! 我妻善逸紧咬着牙关,电光在他手中流转,再次劈砍到木龙之上。 木龙再度被他粉碎,随后再次重新聚集。另一边,那个叫做憎珀天的恶鬼的脑袋再次被不死川实弥砍碎,然而转瞬之间,那些碎肉重新聚拢,憎泊天长嘴,音波从他口中发出,冲着不死川实弥的面门而来。 “小心!”我妻善逸的脚下蔓延出电花,极速冲向了不死川实弥的方向,拉着他一个后撤,两人一起躲过了这一次的音波攻击。 “谢了。”不死川实弥跟着我妻善逸后撤,同时视线扫向另一边的方向:“喂!富冈!找到了没有??” 第138章 “正在找。”富冈义勇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行不行?”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忍不住暴躁。 “……你也没有找到他。”富冈义勇的声音平静,但在不死川实弥的耳朵里莫名带着嘲讽。 “你小子……!!!”他的怒火藏在心中,一个跳跃再次靠近那条正在往外放电的木龙。另一只木龙咬来的大嘴,日轮到刀刃翻转,三道风刃攻击朝着木龙粗壮的身躯袭来,轻易地将那只木龙砍作三段。 然而,这回,木龙的身型甚至没有受到影响,伤口转瞬间消失,那张木制的巨嘴再次朝向不死川袭来。 不死川实弥不爽地朝着另一只木龙的脑袋上跳去,身影却慢了一拍,眼见就要被木龙咬上肩膀,我妻善逸再次出现,将不死川实弥拉到了一边。 另一边,富冈义勇也从码头之外聚集的人群中回来,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三人看向恶鬼的视线都严肃了起来。 憎珀天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了。并且,如果他们不能找到憎泊天的本体,就无法真正地杀死上弦四。 我妻善逸的表情很难看。 他在解决那些上弦五制造出的怪鱼之时,跃上半空,被一只舌头上写着“喜”字的鬼拦住了去路。 “哟!你的速度很快吗?真是让人惊喜。” 那背生双翼的鬼眼睛里的上弦四三个字让我妻善逸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今晚的码头,居然还有第二只上弦鬼?? 怪不得富冈和不死川这么久也没来,明明在见到玉壶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发射出了约定好的信号。 他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眼神瞟向师兄的方向。 那里,玉壶和师兄的战斗已然开始。 “喂,别不理我啊。”一只鹰隼的爪子朝他的肩膀极速抓来。那只叫做空喜的鬼似是不耐烦善逸的毫无反应,主动出了手。 他的速度很快,力道也不小,然而在速度方面,没有人和鬼能比得上我妻善逸。 日轮刀瞬间出鞘,空喜丝毫没有察觉攻击的出现,下一秒,他整只鬼就被砍成了两半,从半空掉了下去。 善逸瞟向地面的方向。那里聚集着小堆的人。那些码头工人不知怎么想的,哪怕出现了恐怖的鱼怪,竟还并未离码头太远,用忧心忡忡的眼神望着码头上的货物。 空喜即将掉到他们之间。 不过,他已经将空喜纵向劈成了两半,应该没有问题……不,等等。 善逸收回了想要回去支援师兄的脚步。 上辈子,炭治郎说过的…… 上弦四,就算被砍成两半也不会死,而是分裂成两个个体。 那些码头工人听到上方的动静,全部仰头看着即将掉落到他们之中的空隙。 “那是什么?老鹰吗?” 空喜的翅膀太大,加上此时码头的灯光有些幽暗,让他们并未看清空喜的模样,自然没有要躲的意识。 他们旁边,许多组织撤离的鬼杀队队员正焦急地呼喊着让他们尽快离开,却没有一人相应他们的呼唤。 对这些在码头赚钱的工人而言,他们要看管的货物可是比他们的命重要多了。 半空之中的空喜已经从被砍伤的状态下恢复,两半的身体同时长出另一只翅膀和手臂,锋利的爪子马上就要落在那些工人的肩膀上。 不行! 善逸的身影再次化作闪电,一之型赶在空喜将爪子插入那些普通工人身体中之前赶到,将空喜的身影再次劈开。 然而,空喜其中一半的身体已然将脑袋恢复,见到我妻善逸的到来,他的嘴巴张开,一剂超声波攻击就朝着善逸的脸发射而出! 善逸本能想躲,但是他的身周,那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来自上弦鬼的攻击。 这种级别的超声波,会将他们的身躯震碎的。 我妻善逸强忍着躲避的本能,硬生生地接下了这来自上弦鬼的一击。 嗡—— 声波将空气都震得扭曲,直面这一找的我妻善逸双眼空白,本就敏感的听力在此时更是遭罪,放大了无数版的超声波甚至让他的耳朵一瞬间失去了对周遭声波的感知,脑袋里负责处理声音的区块此刻只能感受到令人烦躁不已的耳鸣。 尽管他已经挡下了这一招,周遭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人群骚乱起来,一时间竟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这边撞来! 不行! 我妻善逸尽管被刚刚的那一次攻击撞得头晕脑胀,却依然记得不能将上弦鬼留在这里。 但是他也不能将上弦四引导到师兄哪里去,这样局面会变得更困难……怎么办? 忽然一道惊雷从天空之中炸响,劈在另一座码头之上。那里,两道人影正和三只鬼斡旋着,一时间,码头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码头上的人已然尽数撤离,没来得及撤离的也都被吹入了海中,两侧的海岸上,有鬼杀队队员正在辛辛苦苦地捞人。 显然,那里比这处码头更适合和恶鬼作战。 善逸微微侧脸,手中迅速扯住化为四只的空喜的翅膀,像抓四只鸡。 师兄,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在那之前…… 善逸狞笑着奔向电闪雷鸣的码头处。 受死吧!上弦鬼!! 第108章 善逸屈膝缓冲从高处落下,躲过朝着这个方向袭来的狂风,拽住从他身边侧身经过的富冈义勇,在大风之中放大声音吼道:“发生了——什么??” 富冈义勇:“遇见了上弦四。” “我——看出来了!!”我妻善逸再次躲过舌头上写着怒字的恶鬼锡杖冒出的闪电,反手将积怒的脑袋砍飞,抬脚将他的身体踹到,挡住了那放电的锡杖,眼瞅着短时间内积怒的身体是无法恢复,他同时撒开手中抓着的空喜碎片,转头看向富冈义勇:“详细说说。” 富冈义勇抿抿嘴,日轮刀顺势接手不死川实弥的战斗对象,一只使用十文字枪并且精于体术的、舌头上写着悲字的鬼,让不死川实弥专心去对付那个拿着团扇到处扇风的乐鬼。 我妻善逸得不到回应,只能帮助两人很快地解决了那两只鬼,才终于找到机会,再次问询起发生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警惕地盯着那些个散落在地上的恶鬼碎片,顺口对我妻善逸讲述:“我在杀那些金鱼怪物时那个上弦鬼突然就蹦了出来,脑袋被砍掉之后非但没有死亡,反而从伤口分裂出新的鬼。” “我看到动静,来支援。”富冈义勇终于有话可说:“但分裂出来的鬼也依旧杀不死。” “就像是地里的蚯蚓一样,不停不停不停分裂。”不死川实弥烦躁地说:“最开始分裂出的四只鬼甚至有自己不同的血鬼术能力,不难杀但是杀不死,恶心地一直朝着码头上人多的地方下手,我们被他们牵制住了脚步。” “同时砍掉所有鬼的脖子也没用。”富冈义勇抖落日轮刀上的血液,赶在快要恢复的可乐之鬼扇动团扇放出狂风之前再次出刀:“击之潮。” 砰! 可乐妄图挥扇的手臂被这一击斩断,再次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有能力的只有四只鬼?”善逸再次确认。 “只有四只。”不死川实弥肯定。 “……”善逸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数目不对。炭治郎对他说过,鬼的数量不止四只……应该还有第五只! 他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两人,随后又有些担心地看向师兄的方向,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没问题吧?” 不死川实弥看向已经在鬼杀队队员的指挥之下撤退到码头外侧的人群,又扫过那些倒在地上依旧在恢复的上弦四碎片,冲着我妻善逸摆摆手:“找你师兄去吧,没断奶的小孩子。” “……”我妻善逸看着不死川实弥的眼神复杂。这样说就像师兄是自己的妈妈一样。师兄可是要成为自己老婆的。 算了,回头再纠正他好了。 他朝后一摆手,呼吸法强化双脚,顷刻就要离开。 “伊!!他要离开了!!”一个细小但是刺耳的心声被他捕捉,让我妻善逸离开的动作骤然停顿,转头,眼神直直射向心声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一只手掌大的鬼正从积怒被砍成两半的身体内跑出,速度极快地冲向码头外侧的人群聚集处! 第五只鬼!! 不只是他,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也同一时间发现了那只鬼的踪迹,三把日轮刀转瞬追上那只新出现的,黑发尖耳、额头长瘤、额角生角,衰老到几乎有七八十岁却只有手掌大的鬼。 “好可怕!好可怕!放过我!不要欺负弱小……”舌头上写着“怯”字的鬼眼睛里没有任何数字,但三人瞬间判断出了他的身份——上弦之四的本体! 然而,正在三道攻击将要整齐地落在怯之鬼的脖子上时,一道恐怖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说,不要欺负他,你们没听见吗??” 第139章 “血鬼术·无间业树!!” 几只巨大的木龙瞬间缠绕上三人的身体,将他们向后方拖去! 措不及防之下,他们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挥刀砍下缠绕在身上的木龙,被拖慢了两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的怯鬼钻进了人群之中! 可恶!! 善逸调动血鬼术,身周蓝色电光轻易地将木龙坚硬的身躯破碎掉,他疾冲向码头旁边的人群里,妄图在恶鬼作恶之前将其斩杀,然而将自己藏匿在人群之中的怯鬼却根本没有杀人的想法,钻进人群就不见了身影,徒留我妻善逸在人群之中寻找。 我妻善逸定了定心神,妄图再次调动自己敏锐的听觉。只是从人群中找到一只与众不同的鬼而已。他想,哪怕人很多也没关系。 但,当他闭上眼的瞬间,无数嘈杂的人声与心声,就像是泄洪一样钻进他的耳中,加上旁边汽船移动时的嗡鸣之声,地面被身后新出现的鬼砸动的裂响,甚至是海洋拍击海岸的巨响,都在干扰着他的听力。 我妻善逸紧皱着眉头,努力将所有杂声都从脑海中摒弃,仔细过滤附近的所有声音里包含的信息……按理说,人群之中的一只鬼,就该像是大米之中的一颗绿豆、白猫里的一只黑猫、鲜果里的一颗烂果一样显眼。 然而,无论我妻善逸再怎样寻找,始终无法在人群里找到怯鬼的位置。 怯鬼依然做到将他的气息藏匿到最小,在这样嘈杂又混乱的人群之中,在各种汗味、鱼腥味以及码头上被打翻的香料味道混合之下,那一点点的气息根本无法被我妻善逸捕捉。 我妻善逸的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珠,长时间接触嘈杂的环境,已然让他的大脑开始发胀,晕眩感一阵阵传来。 那些来自船只、大地与大海的嗡鸣,在他的脑海里混合成低频的武器,一次次回环,干扰着他大脑的判断。 太过敏锐的听觉在此刻再次成为了他的阻碍。 我妻善逸紧咬牙关,日轮刀抵着地面,电花在手心蠢蠢欲动。 只要他将血鬼术通入大地,只要那只怯鬼的双脚还接触着大地,他就能定位到怯鬼的位置,从人群之中找到他,杀死他。 但是,不行! 那些普通人没办法承受过强的电压,而电压不够又定位不到怯鬼……可恶!! 他的大脑越来越晕了。那些汽船的鸣叫明明已经停下,他脑中的嗡鸣却没有听,依旧在干扰着他的听觉。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片地方了。 他果断拿起日轮刀,向着人群之外走去。 “找到了吗?”不死川实弥躲过木龙尖锐的巨口,“爪爪·科户风!!” 我妻善逸躲过向下掉落的木龙,旋身踩上木龙坚硬的身体,电光在脚下乍现,将木龙的身躯缠绕控制:“本体钻到人群里去了!那边太吵了我找不到!!” “啧!”不死川实弥提刀,十分凶狠地朝着码头旁边的人群走去:“你抵上!我去找!!” “喂……”我妻善逸阻拦的手抬到了一半就落下。他很担心师兄那边的情况,但是…… 那些本来堆积着被砍杀的上弦四的地方此时空无一鬼,四只鬼的气息全部聚拢在了一只只有少年模样的鬼身上。那鬼也是黑发,头生双角,背后圆圈分布着五只写着“憎”字的鼓,而那些刚刚忽然攻击他们的木龙就生于他背后的土地之上,随着他手中的骨质鼓棒擂响身后的五只鼓,那些木龙纷纷在操纵之下朝着他和富冈义勇的方向攻击。 木龙的体积巨大,相比较之下,在其中战斗的富冈义勇就显得可怜了不少。然而他每一次的出刀,那些带着巨大力道的斩击都能让木龙四分五裂。 但是,无法解决本体,这些斩击都只是无用功。 善逸眼睁睁地见着那被砍断的木龙在半分钟之后就恢复了原样,再次朝着富冈义勇缠绕。 不行。这里暂时离不开他。 若是找不到本体,这样的消耗对鬼来说无所谓,但对于血肉之躯的人类来说,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妻善逸身上冒起电光:“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十六连!” 明黄色的电光在木龙之间弹射,每一道痕迹都证明着有一只木龙被砍成两半。 注意到我妻善逸的起手式,富冈义勇瞬间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在善逸朝着木龙出手的瞬间,他的日轮刀朝着控制木龙的憎珀天砍去:“水之呼吸·八之型·瀑布潭!” 轰!!! 在善逸齐根削掉了五只木龙的同时,富冈义勇也砍飞了憎珀天的脑袋!! 富冈义勇和我妻善逸一起落地,看着憎珀天被砍掉脑袋的身躯。 尽管他们都知道可能性不大,然而他们都怀有一定的期待。 万一呢?万一杀死这只鬼就可以消灭掉上弦之四了呢? 然而,在他们的期待之下,憎珀天已经没有脑袋的身躯再次颤动拿着鼓锤的手腕,“咚”地一声,本在善逸刀下被砍成碎块的木龙转瞬之间再次出现,口中吐出飓风,富冈义勇扯着我妻善逸的后领,勉强将他提到了攻击之外。 “咚!咚咚咚!” 在第一只恢复的木龙之后,另外四只也陆续恢复,重新在憎珀天的指挥下朝着两人砸来! 善逸脸色难看了起来,日轮刀再次砍下木龙的龙头,后撤一步,他和富冈义勇对上视线,两人俱是面色凝重。 在他们眼前,刚刚才被砍掉脑袋的憎珀天,此刻依然重新长出了一半的头! “聚众,欺凌弱小,”憎珀天的语气愤怒且仇恨,似他眼前出现了多么令人愤世嫉俗的画面:“真是一群极恶之徒!!” “去死!”善逸闪现在他眼前,日轮刀横向挥斩:“扭曲到分不清善恶的东西!” “嗡——” 正在我妻善逸的日轮刀砍在了憎珀天的脖子里时,那恶鬼忽然张开嘴,比刚刚空喜强上两三倍的超声波从他口中脱出,正撞上我妻善逸的脸! 又来这招!! 我妻善逸紧咬牙关,强行抵挡过超声波的干扰,日轮刀丝毫没有收势,以不可抵挡的力道,继续划了下去! 就这样砍下去吗?善逸几乎将牙齿咬碎。 若只是将他的脑袋砍飞,根本不会影响到这恶鬼的进攻!他近乎转瞬就能将伤口恢复,连给他们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减缓上弦四的恢复速度? 血鬼术吗?不行,血鬼术对于低阶鬼还有压制作用,对于上弦鬼来说那点压制几乎就是摆设! 还是用雷云减缓上弦四的出招速度? 善逸瞄了眼旁边的富冈义勇。不行,雷云在减缓上弦四速度的同时,也会影响到富冈的速度!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 冷静,我妻善逸,想一想,师兄当时是怎么减慢了对他动手的上弦一的手臂恢复速度的!! 我妻善逸重新翻动那天的记忆,在师兄的日轮刀看向上弦一的手臂之前,他的日轮刀变成了赤红色……对了,师兄的日轮刀变色了! 和斑纹有关,和身体的升温有关,那之后他的日轮刀在师兄的碰撞之下,也变成过赤色……温度!! 这些思考之出现在短短一瞬之间,下一秒,我妻善逸身上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闪电,他握着刀柄的手不断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发出金红色的光芒,明艳到几乎要将一切灼烧。 在他的手下,那柄黑金色的日轮刀从刀柄的位置开始,逐渐蔓延上灼烧一般的焰色,赤红到近乎要将空气扭曲。 赤红的日轮刀,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易地砍下了憎珀天的脑袋! “死吧!” 在日轮刀映照之下,我妻善逸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灼烧的闪电纹路! 第109章 “哈……哈……”富冈义勇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面部,赤红色水波一样的纹路已然蔓延上侧脸,手中的日轮刀也通过碰撞我妻善逸的日轮刀,早就染上了灼热的赤红。 然而,十几分钟的高强度战斗还是让他的状态不可抑制地下滑,挥刀的速度依然比不上最开始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受伤了。 虽说在手上的第一时间,善逸就主动掩护上前,给了他时间去做处理和扎针,但是针剂带来的作用不只是伤口的恢复,还有伤势附近的神经性疼痛。 那些在正常情况之下造不成多大影响的疼痛,在身体的高强度长时间消耗下,开始变得致命了起来。 我妻善逸咬牙,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恶鬼。 在他们用上赤刀之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内,憎珀天的恢复速度确实大大地减缓,给了他们一定的缓冲时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赫刀造成的灼烧性伤口,憎珀天的恢复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不死川实弥黑着脸难看地重新回来。他想要接替富冈义勇的位置,尽管他身上的疲惫感也还没有消失、 第140章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四次换班了。 在接近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之中,为了压制上弦四的恢复速度,我妻善逸之外的两人也纷纷开了斑纹,赫刀赤红的颜色每一下都实实砍在木龙之上。 然而,他们就算是把木龙切成臊子,两三个呼吸之后,木龙依然能够恢复,将所有人都搞得疲惫不堪。 只要找不到本体,他们的一切战斗都是白做功。 况且……我妻善逸犀利地注视着憎珀天那张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只鬼好似在借助他们的赫刀,不断进化自己对赫刀的抗性。 但,不管是不是这样,他们都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不死川!”我妻善逸喊出声,同时依旧头也不回地砍着木龙:“你来接我的位置!” 他咬牙切齿:“我去将那个躲躲藏藏的老鼠找出来!!” 他能感受到不死川照射在他身上的视线。 下一秒,“铿!”另一把尖刺纹的日轮刀与他的日轮刀相撞,染上赤色后分开,接替着他的位置继续对抗着憎珀天:“找不到就杀了你哦——” “喂!你也没找到吧??”我妻善逸不爽后撤。 不死川实弥朝他摆摆手,接着继续砍那个恶心的鬼去了。 虽说两人的表现还算游刃有余,但是我妻善逸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太好。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用上了一之型,下一秒就到达了码头旁边的人堆里。 人都平静了下来,或站或坐地聚集在一起,就等着码头上那个不知名的怪物被杀死,他们好上去检查自己所负责的货物是否还有拯救的可能。那些生活还有余力的人早早就离开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会因这一场事故倾家荡产的人,在妄图寻找最后的希望。 所以,尽管负责指挥撤离的鬼杀队队员早已经吼到嗓子发哑,也依旧没人再次撤退了。 善逸能明显地感受到,怯之鬼的气息就在这片范围之内。但尽管现在的人群已然没有最开始嘈杂,在混乱的声音混杂之下,他依旧感应不到怯鬼的存在。 他的视线中饱含着忧虑,看向另一边的码头。 刚刚在他战斗时候就已经接到了来自师兄的传话,师兄杀掉了上弦五。 但是师兄的情况一定很不妙,不妙到甚至无法赶到只是百米距离的另一处码头,来和他们汇合。 面对现在这样复杂的情况,我妻善逸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师兄寻找隐藏在码头货物中的壶时的高效场景。 师兄是怎么做到的?将自己化身成动物,利用动物的敏锐感官与敏感直觉,在嘈杂的环境之中依然能找到血鬼术造物的气息。 我妻善逸站在人群之中,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也变化成动物的模样。 然而,不行,他只能将自己的身型变大变小,却无法做到像师兄那样变换物种。 可恶! 我妻善逸飞快地在人群之中穿行,他甚至闭上了双眼,将视线的干扰降至最低,试图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中,重新构造出自己的听觉地图。 然而,依然不行。噪声的干扰太严重了。每一道嗡鸣声,都将他构建的地图击得粉碎。 我妻善逸的脚步越来越缓慢,那些噪声甚至让他不确定下一步的落脚处。他踟蹰着向前,直到脚尖抵上了一坨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 那坨软绵在他不大的力道之下,像是碰瓷一般,啪叽一声,倒在了他的鞋尖。 我妻善逸惊恐地睁开双眼:难不成他闭眼疾行出事故了?? 然而,在他向下望去时,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那只晕乎乎、双脚不知往哪里伸的小猫,正是一只戴勾玉的小黑猫。 ‘废物,梦游呢!!’ 师兄有些恼怒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将那些噪声带来的晕眩感全部冲散。 他惊喜地俯身,捞起地上的小猫:“师兄!!” 师兄,居然来找他了!! 他不废话,一边睁开眼在人群奔跑起来,一边简单给师兄讲明了现在的情况。 在得知他们现在要在嘈杂的人群之中寻找到一只只有老鼠大小的鬼,狯岳开始仔细地嗅闻了起来。 然而他身上的晕眩感依然没消减,根本无法寻找到空气之中的异常气味。 “啧!” 狯岳不再废话,朝着我妻善逸的手臂就是一巴掌。 我妻善逸在师兄的示意之下放低手臂,任由师兄爬上自己的脑袋,软乎乎的肉垫按在自己的眉心。 ‘跟我调动身上的能量。’狯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同时将细小的闪电蔓延到我妻善逸的体内。 我妻善逸也随着师兄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来自师兄的力量在体内游走的感觉:明明都是同源的血鬼术,来自师兄的那缕闪电却带着不一样的麻痒感,好像师兄穿过皮肤抚摸上自己的肌肉与骨骼,带来师兄特有的酥感。 我妻善逸脸上蔓延上绯意,但也没有忘记指挥自己的血鬼术跟着师兄的轨迹运行……逐渐,我妻善逸感觉自己的浑身开始发热,四肢百骸都在以一种新的结构重组…… “啪。”师兄的肉垫再次拍上自己的脑门。我妻善逸睁开眼,新奇地晃动了下自己的脑袋,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他的脑门上抖动,啪啪地响。 啪!师兄的爪垫再次拍在了我妻善逸身上,此时却不是刚刚那样温柔(?)的体型,带着浓浓的恼怒意味。 ‘我妻善逸!当狗当不明白吗??转什么脑袋??’ 差点被笨狗从脑袋上摔下来的小狯猫砰砰砰地扇着师弟的脑门。 我妻善逸有些委屈,刚想要开口,嘴里却只发出了可怜的呜呜声。 啊呀,他变成小狗了! 狯岳非常不爽地站在一只金毛大狗的背上。 明明都是同一套招式,为什么这个废物能变成体型比他大这么多的大金毛??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掉!松松垮垮地依然套在大狗的四肢上!! 然而,眼瞧着身下的大狗开始东抖抖西绕绕,新奇的到处乱动,狯岳再次一巴掌扇在大狗脑门! ‘别玩了!去找怯鬼!!’ 哦。 刚刚还在新奇自己毛发的我妻善逸老老实实地顶着身上的师兄,在人群中嗅闻起来。 他的表情专注,不停捕捉着空气里的每一丝气息。 这样人多的环境,对于小狗来说也会感到不适。空气中各种的味道都让狗狗敏锐的嗅觉抓狂,好在海边湿咸的海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那些嘈杂的气味吹走,任由新鲜的气味重新蔓延。 在这种种的气味之中,我妻善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腥气。 那是长期进食人肉的鬼身上浸淫已久,就算拿多大的力气都掩盖不掉的腥气,是血气沉淀的味道。 找到了。 我妻善逸的眼睛里迸发出猩红色的光亮。他注视着那片区域,似一只锁定猎物的狼。 ‘师兄,抓好。’ 说罢,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任由本能支配着自己的四肢,同时将血鬼术附着在肢体上,在犬型的情况下,竟也使出了一之型的速度! 他就向一道刺破黑夜的光矢,以最极致的速度劈开整片人群,尖锐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咬向一处堆积起来的货箱!! “啊啊啊!”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他们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妻善逸的动作,就在他一掌拍碎货箱,闪着寒芒的獠牙只差一点就要咬穿那藏匿在货箱之中的恶鬼的脖子时,他的脑门再次挨了师兄的一巴掌。 从刚刚火力全开的状态脱出,我妻善逸还有些懵懵的。他眼瞧着即将被他咬掉脖子的鬼被师兄的这一击打断状态而逃脱,委屈地在心里嗷呜:‘师兄,又怎么了??’ ‘蠢货!!用日轮刀!!’狯岳咆哮,‘你那小狗牙杀不死鬼!!!’ 变成狗之后就连脑子也抛弃了吗??? 哦哦。我妻善逸心虚地呜呜两声,调动体内的能量,沿着师兄刚刚示意的方向逆向流转,重新从狗变成了人。 然而,那只怯之鬼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窜出去了好远。 “好可怕、好可怕,快跑、快跑、快——” 他在人脚下乱窜,让善逸不好下刀,逼得他只能不停追着怯鬼跑。 “只要、只要跑出他们的视线,我就能藏起来!我要藏起来!我要——” 滋啦。他的身边突然冒出一阵电光,将他吓了一跳。 “没关系,只要我能跑出他们的视线……” 然而一只猫爪突然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怯鬼被巨大的力道狠狠拍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这只绿眼睛的猫。 他认出来了,这只猫就是刚刚差点咬到他脖子的那只狗身上的猫。 但是,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怯鬼不停地挣扎,力道之大,轻易地从猫爪之下挣脱。正当他打算继续朝前跑时,那只原本只是按在他身上的猫爪突然转向,一剂重击,将措不及防的他直接拍飞了出去!! 第141章 而就在他飞出去的线路上,一柄火红的日轮刀早已等候多时! “铿!”在日轮刀撞击在怯鬼脖子上的一瞬间,甚至发出了金石相撞的声音。 然而,在赫刀之下,那只小小的脑袋终究被砍断,斜飞了出去。 狯猫一个跳跃,爪子勾到那只怯鬼的头发,将他又按回了地上。 “好……可怕……” 在野兽绿色的竖瞳下,怯鬼害怕地化作灰烬。 第110章 狯岳眼看着怯鬼在他的面前化作灰烬,嫌恶地抖了抖刚刚拍下怯鬼脑袋的爪子。 旁边的人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才惊叫着躲开。 狯岳抖了抖耳朵,尽管他的听力没有我妻善逸那般敏锐,待在太过嘈杂的环境里也会让他感到焦躁。 上弦四已经解决。他站直后腿,从蹲坐的姿势起身,抬爪准备前往码头的地方看看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动身,一身失控感袭来,他被一双手拖着腋下举到了半空之中! “师兄!!你刚刚瞬移了是吧??”他的蠢货师弟咋咋呼呼地叫喊着,那双拖着他身体的手将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最后,一张蠢兮兮的大脸摆到了狯岳眼前。 我妻善逸的眼睛闪闪发光,简直像两颗小灯泡一样,布灵布灵的,声音里都是好奇:“好——帅气!!怎么做到的?” 说罢,没等狯岳回应,那双手就托举着他朝着那张大脸挪移,似是想要将脸埋在狯岳腹部柔软的毛毛里。 狯岳将刚刚砸过怯鬼的爪子抵在了我妻善逸的嘴唇上,推拒着那张大脸靠近。 善逸眨眨眼,微微张开嘴,做出要咬师兄爪子的样子,实际是在体会师兄柔软肉垫的触感。 狯岳一个不察,爪子差点按到师弟嘴里,吓得他耳朵后背,瞳孔也缩紧了一瞬。 看到师兄有趣的反应,我妻善逸的眼睛弯了弯,趁师兄不防备,趁机下手,终究还是用脸蛋蹭上了师兄软和的毛毛。 狯岳意识到自己被师弟戏耍,强装有力的胳膊抡圆,大爪子邦邦邦地抡在了我妻善逸的脑门上,直将师弟脑门上搞出梅花状於痕,才在师弟可怜巴巴的目光下勉强地解了气,将自己盘在了师弟的颈侧。 善逸的脖子被师兄围住,软乎乎的毛毛蹭着自己的颈侧,带来一阵舒服的痒痒感。他眯起眼睛,享受着师兄的贴近,放松地从人群之中离开,回到刚刚战斗的码头。 码头此时一片混乱,不少鬼杀队队员与提前就准备在战场旁边的隐部队在上弦四死亡的第一时间就涌了上来,检查两位柱的情况、整理被搅得一团乱的码头。此时见到我妻善逸肩膀上顶着一只带勾玉的猫回来,那些队员和隐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朝善逸问好。 他们的目光止不住地朝着鸣柱大人肩膀上的那只小猫处偷瞄,随后又和身边的队友悄摸摸交换眼神,都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实际上在善逸眼中明显得很。 善逸也想起了曾经在训练鬼杀队队员时听到的那个师兄是要和自己结婚的猫妖的传言,不动声色地在所有队员面前路过。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我和师兄就是要结婚的关系! 眼瞅着师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队员堆里转圈圈,狯岳不耐烦地一猫猫拳拍在善逸的脖颈:‘别转了废物,先去找富冈和不死川,之后跟我去那边找回我的队服和日轮刀。’ 善逸的眼睛亮了亮,脚步轻盈地往人群中心的方向走。 ‘师兄,你已经恢复了吗?’ 他用脸颊蹭蹭师兄的小猫头,声音放松:“太好了,我还以为师兄的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呢。” 啧。狯岳不爽地被师弟蹭到东倒西歪,用爪子抵住那个烦人的脑袋:‘快点!时间若是还早,我们还能够去炼狱那边看看情况。’ 善逸蹭师兄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师兄还要去那边吗?” 狯岳:‘啊,毕竟另一个蠢货可被你丢到了那边。那种刚从选拔里活下来的废物玩意儿在上弦战里不就是炮灰吗??’ “放心啦,师兄,”善逸的语气不变,依旧软绵绵的,但里面的话语却十足冷酷:“无法活下来的话,只说明他不配当你的师弟。” 狯岳的猫头从师弟颈侧抬起,墨绿色的猫瞳冷静地盯着师弟的金色眼睛。他在评估,说出这句话的我妻善逸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在师兄的冷酷注视下,我妻善逸终于投降:“好的好的,师兄我们现在就去——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啦!明明在我将小善逸安排给炼狱之后,师兄你不是拜托炼狱和悲鸣屿大人照顾他了嘛……真是的,太溺爱了!师兄!” “富冈!不死川!!”说完刚刚那段就连善逸自己都分析不出情绪的话语,他扭头,不再去看师兄的脸,反而远远就喊上了那边两人的名字,引起了一堆人的转头注视。 他不在意,继续喊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和师兄去炼狱他们那里看看——” 说罢,善逸朝两人挥挥手,跟着师兄的指引离开了这处码头。 “居然还要去炼狱那边……啧,这两个人!”不死川看着我妻善逸的背影,眼睛有些发红:“真是仗着体质好到处发疯……可恶!”他也想去炼狱那边看看啊!! “哪怕没有能力也有勇气尝试的不死川你真是让人羡慕。”富冈义勇的话语从身后慢悠悠传来。 不死川:“……” 不死川恼怒回头:“你是在嘲讽我跟不上他们两个的速度吗??哈??” 跟着师兄的指示,善逸很轻易地找到了师兄的衣服,以及依然插在地上的日轮刀。 他将师兄散落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最后拔起那柄日轮刀,小心地将日轮刀举在眼前,观察刀刃上的痕迹:“呐,师兄,你日轮刀上出现缺口了。让刀匠给你在锻造一把吧。” 他小心地将师兄的日轮刀收归刀鞘,注意到依旧没有动静的师兄,歪头疑惑道:“师兄?你现在不变回来吗?” “虽说现在依然是夜晚,但是距离天亮已经不久了啊。”善逸仰头:“大概有一两个小时?我们真得能赶过去吗?” 狯岳从师弟肩膀上站起,晃掉最后一丝晕眩感。 ‘不,我们一定能够赶过去的。’狯岳的语气笃定。他的自信来源于他从玉壶哪里获取的新能力。 玉壶可以通过壶来瞬移自己的位置,而这样的能力被他所吸收,最终变成了一种更适合他体质的新能力:所有他闪电蔓延到的地方,他都可以进行瞬移。 刚刚在抓上弦四的最后一招上,他就是用新获得的瞬移技能赶到怯鬼身边,给善逸的最后一击做了助攻。 转化新能力造成的身体失衡已经逐渐消退,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一招现在能发挥出比刚刚更强大的效果。 “师兄是说你刚刚使出来的瞬移吗?好厉害。但是,”善逸认真地扭头,看向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师兄,单手指向自己:“师兄,我呢?” “师兄要自己一个人去吗?”我妻善逸的表情可怜兮兮,嘴噘得老远,像一只委屈的小鸭子:“师兄可不能把我扔下去哇。” 狯岳猫猫拳砸到善逸的鸭子嘴上:‘别吵,没忘记你。’ 狯岳指挥着自己师弟将自己的队服和日轮刀都妥帖收好,确认无论是日轮刀还是队服都不会被颠掉后,狯岳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狯岳从师弟的肩膀上落地,端庄地蹲坐,尾巴绕到了爪爪前,盖住了两只爪爪。狯岳仰头,猫瞳看向善逸:‘按照我刚刚教你的,再变一次。’ “?”善逸疑惑。 狯岳继续小猫严肃脸,尾巴一点点砸着地面。 善逸看着师兄的一摆一摆的尾巴,突然醒悟:“师兄要我再变一次小狗吗?” ‘不然呢?’狯岳有些焦躁:‘快点。我们早去一会儿,估计还能找到那小废物的全尸。’ “师兄你真得很关心他啊……”善逸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不再犹豫,沿着师兄曾经演示过的方法,再次变成了一只金毛大狗。 “汪——呜。”(走吧,师兄。) 他再次下意识开口,随后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委委屈屈将下巴垫到蹲坐着的师兄脑袋上,被师兄沿着下巴来了一记回首掏,邦基一声打在了他敏感的鼻子上。 ‘别乱动!’ 大狗师弟捂着自己的鼻子委屈地呜呜叫,狯岳顺着师弟垂下来的脑袋,一跃越到了师弟背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蹲好。 ‘别叫了。准备好,我们要走了。’ 善逸:‘哦。’ 狯岳深呼吸,开始调动体内的闪电。 他体内的闪电和我妻善逸的同源,都是一样的血鬼术。 基于这个原理,只要他能将我妻善逸的身体整个用闪电笼罩住,给他套上一层看得过眼的皮,让血鬼术认定善逸也是需要传送的一部分,他应该就能将我妻善逸带走…… 第142章 从狯岳身体里冒出的电光逐渐蔓延上一狗一猫的身体,随后闪电继续向着前方蔓延…… 先别急,别贪多,试一下效果…… 狯岳这样想着,将瞬移的地点定位在他们身前二十米的位置。 随后,就像是松开紧绷的弓弦,狯岳小心地,一点点松开定位控制…… 嗖! 狯岳睁眼,眼前的风景已经与前一瞬不同。 “好神奇!好厉害!”身下的师弟依然在活蹦乱跳,没有缺少什么肢体,也没有被留在原地,甚至没受到什么影响,依旧傻兮兮的。 成功了。狯岳猫脸上不动声色,尾巴却在身后悄悄左右摆动着。 ‘别动了,蠢狗。我们要走了。’ 电光划过夜空,两个小动物挤挤挨挨的痕迹也倏忽不见,原地只留下码头上的狼藉。 第111章 夜空之中,一只漆黑的乌鸦极速飞行着,划过城市的夜空。 它沿着铁路的轨道,一路向前搜寻着想要的痕迹。 终于,在离他百米的铁道前方,一辆倾倒的铁皮列车让他停下了继续加速的翅膀。 他俯冲向下,张开了鸟喙。 “嘎!嘎!”它的声音在夜晚嘹亮极了,轻易地吸引了下方所有人的视线。 “上弦四、上弦五,已被鬼杀队斩杀!!” 下方的人骚动起来,乌鸦再次重复:“上弦四、上弦五,已在今晚,被鬼杀队鸣柱、水柱、风柱斩杀!!” “噢噢噢噢!!”正支撑着受伤鬼杀队队员从车厢离开的灶门炭治郎惊喜地看向小善逸:“你的师兄好厉害!!” “哈哈你师兄也不错啦~”小善逸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被痛到嘶了一声,然而嘴角的笑还是没收回去,傻乎乎的。 “好棒!不过,我们这边也没有问题!”炭治郎信任的眼神看向那边正在战斗的三人:“没想到真如炼狱先生所料,上弦鬼竟真得出现了!” “并且,悲鸣屿大人竟一直跟在列车后!完全没被鬼发现!好厉害!” 他们的视线齐齐投向那边激烈交战的战场。那里,一只粉色短发,面带罪人刺青,双眼中刻着上弦三的鬼,正在与两位柱难舍难分地战斗着。 “炎之呼吸·二之型!升上炎天!!” “破坏杀·空式!!” 上弦三猗窝座,也就是面有刺青的粉发鬼,一拳振在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上,将从下往上砍向他脑袋的攻击振歪,同时另一只手臂朝向即将砸到他脑袋上的流星锤挡去。 “岩之呼吸·二之型!天面碎!!” 砰!! 他的胳膊被流星锤瞬间砸掉,他在瞬间转移身体重心,抬脚撩踢:“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流星锤从他的头顶略过,但他的踢击也被悲鸣屿行冥的双臂交叠挡下! 于此同时,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已经再次朝他砍来! “破坏杀·乱式!” 他翻身落脚,脚下的雪花状镇式再次出现。他将重心放低,被砸掉的右手再次生长,双拳一起轰向炼狱杏寿郎的胸口。 然而,在他的攻击落到炼狱杏寿郎身上之前,一股让他无法忽略的斗气正朝着他的脖子而来,让他不得不转换攻势,只粗粗轰歪了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就不得不重新面对那朝着他面部飞来的流星锤和飞斧。 “破坏杀·脚式·万叶闪柳!” 他干脆一跃而上,从空中朝着那个使用着流星锤和飞斧的男人猛烈地挥拳,妄图以力量打断悲鸣屿行冥的招式。 然而,没有用。 哪怕他攻击的余波已经将岩柱脚底的土地轰得如蛛网一般碎裂,但作为直面这一击的人,悲鸣屿行冥却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个男人的肉体已经达到了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猗窝座咧开嘴,高兴地开口:“呐,你要不要也变成鬼?” 同样的话语,在悲鸣屿行冥到场之前,他就已经向炼狱杏寿郎说过。 “胡言乱语,令人憎恶。真是可悲!”悲鸣屿行冥手中的流星锤丝毫没有停滞,他对准还在半空中的猗窝座,抓住锁链,用最大的力气同时掷出流星锤和阔斧:“岩之呼吸·一之型·蛇纹岩·双极!” 流星锤和阔斧朝着猗窝座的脖子包夹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猗窝座一拳砸在铁链上,将阔斧的轨迹砸歪了一瞬,之后朝着流星锤锤击的方向倒去! “恭候已久了!炎之呼吸·三之型!气炎万象!!” 猗窝座伸掌前挡,手臂被从上砍来的日轮刀劈成了两半。但他找到了机会,从炼狱杏寿郎那边突破,离开了两人包夹的空隙。 炼狱杏寿郎落到了悲鸣屿行冥身边,大声道:“抱歉!我没有挡住他!” “无事。”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被他拉着锁链拽回,在单手抡起,流星锤将空气震得呼呼作响:“既然狯岳他们已经杀死了两个上弦,我们这里也要继续努力。” “嗯!”炼狱杏寿郎点头,随后脚下蹬地,朝着猗窝座的方向突进:“炎之呼吸·一之型!!” 铿!猗窝座用拳头抵住炼狱杏寿郎的刀。他的身体火热极了,和强者战斗的每一秒都让他愉悦。 啊,好像继续、继续战斗下去!! ‘猗窝座。’ 正在他战意正浓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是,无惨大人?? 他的眼瞳微微放大:‘无惨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玉壶和半天狗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被鬼杀队的柱杀了。’鬼舞辻无惨的声音蕴含着浓浓的怒意:‘你也不要再和那两个柱纠缠,我会让鸣女带你离开。’ 离开吗?从战斗离开?? 猗窝座下意识拒绝:‘但是无惨大人,我还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回来。猗窝座。’ ‘……是。’ 滋滋啦啦。 正在此刻,一道金黄色的闪电落地,狯岳和善逸刚好赶上了最后这一幕。 猗窝座一个脚式将炼狱杏寿郎踹开,双脚站定。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琵琶响。 “锃——” 在狯岳的眼前,那粉发的恶鬼脚下突然打开一扇帐子门,瞬间就要往下落。 不好!!他要跑!!! 不只是狯岳,在场的四位柱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炼狱杏寿郎在空中急停转身,日轮刀一瞬间染上熊熊的烈火:“不许跑!!” “炎之呼吸!奥义!!” 他的全身都被火焰包裹,日轮刀上的赤色几乎要灼烧一切:“炼狱!!!” 于此同时,在他身后,岩柱的身躯也高高跃起,力道几乎要击穿山岩:“天面碎!!” 两道最强力的攻击一齐向着猗窝座攻去!! 然而,在这几乎不可能避开的攻击到达之前,猗窝座的身影猛然下坠!! “铿!铛!!” 无论是炼狱杏寿郎还是悲鸣屿行冥,在攻击时都没料到猗窝座的位置变换,眼睁睁地看着必中的杀招最后只是砍掉了猗窝座的上半张脸,在不甘的注视中,猗窝座直直掉进了那处突然出现的空间之中! 不许跑!! 滋啦。 在意识到恶鬼即将逃离的瞬间,狯岳再次发动瞬移,成功赶在了所有人之前扒到了那处打开的异空间之门!! 他想要闭合这处门扉,可无论使出什么样的能力,依旧不能干扰到恶鬼的撤离。 甚至,他因为速度过快且忘记了自己现在依旧是小体型猫猫形态,竟是跟着猗窝座一起坠了下去!! “师兄!!!”他听到了身后师弟的叫喊,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下坠,这处由血鬼术构筑的空间被他收入眼中。 眼前的空间恢弘而混乱,各个朝向的日式建筑占满了正片空间。 “锃!!”似是意识到了有陌生人的闯入,一声琵琶音响起,狯岳极速转头,和一个黑色长发遮脸、手中抱着琵琶跪坐在一处高台上的女鬼对上了视线。 尽管那女鬼的眼睛被刘海遮挡,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百米,但,狯岳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她就是操控这处空间的鬼。 也就在那一声铮响之后,他左方的建筑猛然朝着他的方向挤来,似是要将他完全留在这处空间! 然而他还在半空,猫咪的胳膊已经够不到上方的帐子门! 在即将被困之际,千钧一发,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极速上提,避开了那朝他挤来的建筑,也将他捞出了那片奇幻诡谲的空间。 砰! 帐子门在他眼前闭合、消失,原地重新只剩下泥土。 狯岳有些发怔,脑海中还想着刚刚那个庞大、混乱、压抑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被捞上来的下一刻,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的屁股被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一阵酥麻从尾巴根处传来,顺着脊柱神经传递到身体各处,最后在大脑像烟花一样炸开,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让狯岳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撑在地上的腿也软到站不起来,只能被迫往罪魁祸首怀里倒去! 第143章 “师兄!!太莽撞了!!”我妻善逸生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狯岳呆呆地将视线上移,对上师弟包含愠怒的暗金色眼睛。 下一刻,又一道巴掌落了下来! “喵——!!”又一次!! 狯岳的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反应了,疼痛的感觉混合着微妙的麻痒,短时间内的两次刺激让他升不起任何别的思绪,浑身瘫软在师弟的怀里。 “善逸?没事吧?”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妻善逸收回了即将落下的第三掌。 手下的师兄已经变得像水一样软绵了,想必是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记性——善逸将师兄依旧涣散着眼神的小猫头埋进自己的胸前,劫后余生一般,搂紧了怀里的小猫:“吓死我了——师兄!!我差点就没抓住你!!!” 这家伙,说什么呢?狯岳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身上的毛发也逐渐被捋平……下一秒,终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狯岳浑身的毛发再次炸起! ‘……靠!!我!妻!善!逸!!你是不是想死???’ 第112章 听到师兄如同恶鬼一般的声音,抱着师兄的我妻善逸浑身一抖。 “呐……师兄……”他颤抖着转头,和还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师兄对上视线,声音也跟着身体不停发着抖:“如果我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去死!!!’狯岳的爪子比善逸辩解的话语快得多,寒光闪过,瞬间在善逸脸上增添了四五道血痕! “哇!抱歉!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妻善逸闭上眼睛,无视怀里师兄的挣扎,大声地将解释喊出来:“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手就动了!!这不能怪我吧??而且,明明是师兄你更可恶嘛!!忽然就追上去什么的,差点就掉到鬼的老巢里去了!!” 他的喊声引发了周围的一群人围观。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狯岳恨恨地收爪:‘闭嘴!废物!!’ “这么说师兄你不追究了?”善逸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瞟怀里的小猫。 ‘……’狯岳冷笑:‘想什么美梦呢?你先放开我。’ 意思是暂时不追究了。 善逸轻舒一口气,将怀中的小猫放下,同时从身上掏出师兄的队服,晃在师兄眼前:“师兄?现在重新变回来吗?” 狯岳点点头,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重新变回了人类形态。 “师兄——日轮刀!”我妻善逸自动贴了上来,扬着讨好的表情,将自己背上的日轮刀还给师兄。 在善逸的气息靠近的一瞬间,狯岳再次一抖,尾椎骨处的麻痒感觉似又要顺着脊椎传递,让他的脸一瞬间发青,一巴掌拍在了师弟的肩膀。 “怎么了?师兄?”我妻善逸手中抓着日轮刀的刀鞘,抬眼看向他,表情无辜极了。 “……” 狯岳能说什么??跟这个废物说,就因为你刚刚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动作,让他现在就连靠近都会感觉到不适吗?? 他紧咬着后槽牙,胸腔起伏着,眼睛闭上,片刻后又睁开。 狯岳一只手抵着我妻善逸的肩膀,将他推远出一臂的距离,随后在师弟委屈的表情下翻转手腕将手心向上:“刀。” 善逸将刀鞘放到师兄的手里,却在狯岳使力接过的时候依旧握着刀鞘的前端。 “松手。”狯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善逸的拇指在刀鞘上摩挲几下,在师兄凶狠的目光中,还是松开了手,任由师兄将日轮刀从手中抽走。 狯岳接过日轮刀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说:“我去看一下另一个蠢货。” 随后大踏步离开。 我妻善逸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就是这只手,刚刚擅自就打了师兄的屁股,惹师兄不高兴了。 真是的…… 我妻善逸将手虚虚拢在脸上,遮盖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说好了,不能让师兄发现自己对他的控制与支配的欲望吗…… 不过,师兄也真是过分。怎么能将自己抛在身后,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呼……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记下来好了。 他之后会找到机会和师兄重提这件事的。 我妻善逸收敛起脸上的不愉,重新换上刚才的委屈和可怜,沿着师兄的方向找寻。 可别躲着他太久啊,师兄。 狯岳离开了让自己有点应激的师弟旁边,去找了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 刚刚来的时间紧急,他还没来得及和两位打招呼。 “狯岳!”炼狱杏寿郎先注意到了他,一大只猫头鹰一样转头,哪怕在高强度战斗后也依然明亮的眼睛愉悦地看向他:“你从码头那边赶来的吗?好快!解决上弦也好厉害!!” 听到炼狱杏寿郎一如往常爽朗的声音,狯岳身上刚刚被师弟……的别扭与不适减轻了许多。他紧抿着的嘴唇微微放松,唇角也跟着上翘,朝着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点头:“炼狱、悲鸣屿先生。” “啊,听说你们那边居然解决了两个上弦!真厉害!”炼狱杏寿郎身上的伤也不少,从头发里流出的血液遮盖了半只眼睛,“一想到我居然将上弦鬼放走了,就恨不得在地上挖出一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且坦荡,没有任何难以启齿的意思,揽过了所有的责任。 “真是作为柱的失职!我们已经在主公的计划之下引出了上弦鬼,却没有按照计划将上弦鬼留下!我甚至挡住了悲鸣屿先生的攻击,没有完成主公大人交付的任务!”炼狱杏寿郎认真地回顾这次的失败:“看来我只能向主公大人请罪了!” “炼狱,不要将责任全部归于自己身上。”悲鸣屿行冥谢过帮他包扎伤口的隐,手掌按在了炼狱杏寿郎的肩膀上,特意地避开了伤处。“恶鬼明明在眼前,我却没有将他灭杀,反将他放去祸害更多人……这是我的罪行。真是可悲……” 狯岳打断他们的对话:“不,我们这次有更大的收获。” 他再次想起了和那只黑长发琵琶鬼的对视,一些隐藏在心底的想法蠢蠢欲动。 “那个在上弦三脚下张开的空间,或许比上弦三更加重要。” 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同时收声,脑袋整齐地转向他的方向。 在两人灼灼的视线下,狯岳沉着开口:“那里,就是鬼的大本营,无惨一直藏匿的空间。” “如果我们能找到控制那个空间的方法,就能够直接找到鬼舞辻无惨,甚至……” “能将无惨传送到阳光下。” 听到狯岳的话,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如果能杀死鬼舞辻无惨……”悲鸣屿行冥喃喃。 炼狱杏寿郎直接点出了狯岳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狯岳已经有方法了吧!有什么我能做的?” 在炼狱杏寿郎期待的目光下,狯岳摇了摇头:“具体我还需要和主公商量——炼狱,我让你帮忙收集的那个下弦的血液,你收集到了吗?” 炼狱杏寿郎点点头:“在那个叫做炭治郎的少年那里!” “所以,这次导致列车乘客失踪的罪魁祸首,那只鬼,血鬼术确实和梦境相关?” “是啊!虽说已经被主公提醒过,但是猛然被血鬼术影响入梦,还是很惊讶!”炼狱杏寿郎歪头:“狯岳,这是你想要的那只下弦鬼吗?” “啊。” 狯岳的计划很简单:他要利用自己现在能够通过血液获得其他鬼血鬼术的能力,去抢夺那片无惨所在空间的操控权! 他对两人说的话绝不只是安慰。那片无限城,有比杀死上弦三更大的价值。 光是他捕捉到的画面,就发觉了无限城的至少三项能力:传送、移动、隐蔽。 作为一个被鬼所控制的异空间,无限城实在太好用了。他完全就是一个安全屋,并且是在鬼舞辻无惨操控下,能随时进入、随时转移位置、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安全屋。 直到见到了无限城,狯岳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和善逸每次逼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都无法捕捉到他的气息。 当他们找到鬼舞辻无惨的位置时,或许鬼王已经被传送到无限城之中了。 但正因为无限城非常好用,一旦鬼舞辻无惨遇到问题,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传送到无限城。 如果再那时找到机会操纵无限城……那他们,并非没有杀死鬼王的可能。 狯岳的计划很粗浅,只是一个雏形,但有一点是不管计划会不会使用,狯岳都要去做的:他要吸收掉那只能操控梦境的下弦的血液,获得那样的能力。 在今天之前,这本只是他的一步闲棋:他本只是打算验证自己在对战上弦六时,那种能获取别鬼血鬼术的能力是否是偶然。 但,只是一个晚上,上弦就被他们再次绞杀了两只,现在剩下的三只上弦鬼,很巧,都是鬼杀队对战过的鬼,其中有两只都是狯岳自己遇见过的鬼。 第144章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除了鬼王鬼舞辻无惨,恶鬼那方的高端战力都在鬼杀队这边留下过战斗痕迹。 而那只控制无限列车的下弦,血鬼术碰巧就是善逸所猜测的“操控梦境”…… 狯岳攥了攥自己手中的日轮刀。他的心脏逐渐火热了起来。 “师兄——在聊什么呢。”我妻善逸阴魂不散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传入狯岳的耳膜之中。狯岳浑身一颤,差点像一只看见黄瓜的猫一样炸起! 靠!这个废物走路没声的吗??吓他一跳!! 狯岳伸手捂住自己被激得汗毛倒竖的耳朵,扭头,凶狠地对上师弟的眼睛:“你来干什么??” 我妻善逸眨眨眼睛,偷瞄到师兄被他刚刚那一声吓得炸起的头发和绯红的耳尖,内心和小狯猫炸毛的样子做了对比。 好——像! 怪不得,善逸心想,怪不得师兄会变成小猫。 炸毛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瞪得圆圆的眼睛,炸起来的头发,以及那种故作凶狠的表情,就连哈气都很像…… 不过,更重要的是…… 善逸瞥向自己放在师兄腰上的手。没被发现呢…… 或许。善逸逐渐放松,另一条手臂也搭在了师兄的肩膀上,肘弯自然地环住师兄的脖子,一点点挪进脑袋的距离。 或许,哪怕是做出了像刚刚那样的“错事”,对师兄来说,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呢。 善逸的眼睛悄悄眯起。 真是,太好了。 第113章 狯岳从灶门炭治郎哪里取过了下弦一(据炭治郎说是叫做魇梦)的血液,视线在炭治郎身后背着的箱子上扫过,最后看向跟在炭治郎身边的小善逸。 他没去管身边那个又贴上来的人不妙的气息,自顾自像是唤小狗一样,冲着小善逸摆了摆手。 “师兄!!”小善逸双眼几乎要发光,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腿,快跑三两步,最后砸在了狯岳身上。 “腿怎么了?” 狯岳双手按在小善逸的肩膀上,将他转了个圈,目光扫视着小废物身上的痕迹。 除了腿脚有些不灵便,身上没有其他伤处——看来没吃什么苦。 狯岳确认师弟身上没问题,一个松手,将小善逸从他身上推开:“跟柱一起出任务,还能将你的腿弄伤——说说吧,小废物,你怎么搞的?” “多用了几次一之型……”小善逸小小声解释,视线不经意间瞟向趴在师兄身上的善逸师兄。 可恶,明明那个家伙用一之型就毫无顾忌…… 小善逸的表情越来越幽怨。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在那家伙嘲讽自己无法保护师兄时不能反驳啊!! 注意到小善逸的目光,贴在师兄身上的我妻善逸转头,悄咪咪地冲着小善逸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 小善逸:…… 小善逸:“呜哇!!师兄!!” 炭治郎围观了三人之间精彩的表演,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啊,这奇怪的味道…… 善逸师兄之间的关系,好复杂啊…… 天很快就亮了,战斗过后,柱合会议照常开展。 在会议之后,狯岳单独找上了主公,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产屋敷耀哉很惊喜他的到来,认真倾听了他的计划,并点出了其中的难点:“按照你的计划,我们需要找到鬼舞辻无惨,削弱他到无法掌控手下众鬼的地步,并且潜入无限城后,我们要能找到那只操控无限城的鬼的位置,并且获得他的血液。” “很难,甚至可能要拼上鬼杀队的未来。”狯岳接话,“但有可能做到。” “是的。”产屋敷耀哉甚至压抑不住面上的激动神色:“并且,按照这样的做法,我们确实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彻底解决恶鬼这道横亘在这片土地之上千年的疤痕!”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无法压抑地继续咳嗽了起来,明明经过蝶屋的特制药剂,他的病情已经减轻了不少。 狯岳上前轻搀主公的胳膊,沉默地等待着产屋敷耀哉缓和情绪。 “抱歉,狯岳,我失态了。”产屋敷耀哉的咳嗽声逐渐变轻,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鬼杀队当主应该保持的沉着:“我们继续讨论你计划里的细节……” ……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狯岳向产屋敷耀哉行礼告退,拉开茶室的帐子门离开。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产屋敷耀哉正微微垂眸,思考刚刚的谈话,忽然,另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 “主公大人,我妻善逸求见。” 刚刚被狯岳合上的帐子门再度被拉开,我妻善逸的身影在拉开的门后出现。 “抱歉,主公,我听到了您刚刚和师兄的计划。”我妻善逸的声音微微有些寒意,似是春天的夜晚依旧带着冬季的寒,他又在门口等候了太久的缘故。 他的头微微低着,在灯光之下,他的眼睛藏在阴影之中,让人一时间看不透深浅。 “关于师兄的计划,我想,我能在里面起到不少作用……” 善逸拉开房门,师兄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将手抬起,顺着灯光观察手中玻璃管内的液体。 听到动静,狯岳的动作一顿,随后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回袖子里,转身,不耐烦地说:“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在房间等我?” “抱歉抱歉,久等了吧?”善逸歉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食物:“我以为师兄还要和主公多汇报一会儿,于是先去了趟厨房,向那里的家仆要了些食物……已经这么晚了,师兄还没吃晚饭吧?” 狯岳抬眼,去看师弟的眼睛。 我妻善逸的眼神还带着让师兄久等的歉疚,极其自然。 难不成,他完全没有听见?就连心声也没有听见? “怎么了?师兄?”善逸有些疑惑与师兄的视线,还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脸侧晃悠了下,试图将师兄的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食物上。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异常,手中的饭团也还带着热气,就好像他刚刚真是因为担心师兄会饿而出门找了点吃的,而不是在师兄拒绝自己通行之后尾随跟踪师兄,并在师兄没有告诉自己的计划里掺一脚一样。 算了,这样也好。 狯岳收回视线,将刚刚那点怀疑打散。 在他和产屋敷耀哉商议的计划中,他要在担任诱饵吸引鬼舞辻无惨注意力的同时,于变幻莫测的无限城中找到那琵琶鬼的踪迹,并大可能在其他鬼的追寻之中去吸收琵琶鬼的血液,获得操纵无限城的能力。 若是这个废物听到了这样的计划,现在估计已经和他闹起来了,怎么还会老老实实地和他坐下来说话? “没什么。”他撑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晚上还要巡逻。” “诶?主公大人明明允许我们休息来着!” “别总想着偷懒!” “好嘛好嘛,师兄不要总是对我这么严苛啦……” 吵吵闹闹的,两人离开了主公的宅邸。 瞒人的不讲,骗人的不说,两人都清楚自己所想一定会被另一个人拒绝,于是都不开口,维持着无事发生的假象。 于是,竟真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在那晚的战斗之后,恶鬼那方一改之前的活跃,逐渐安静了起来。 并不是指恶鬼全部消失,而是从大正三年前三个月那种像是蟑螂般不停涌现的情况,恢复成了之前的常态数量。 鬼舞辻无惨似乎不再执着于与鬼杀队较劲,没有了他高强度转化鬼的动作,鬼杀队之后两个月的活动甚至称得上清闲,让许多急头白脸连轴转了三个月的队员一时间甚至有些不适应。 多亏了蝶屋研制的药剂以及高强度巡逻的各个柱,在鬼王对鬼杀队的针对之中,鬼杀队队员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还维持在一种尤有富余的状态。 既然恶鬼的活跃度降低,那么,曾经因为恶鬼活动加剧而暂时取消的训练也要重新开始了。 那些在紧急时刻刚下病床就要拿上日轮刀去战斗的、高强度活跃的队员们被一个个从原岗位上踢走,分成几波,前往各个柱的领地进行柱级的针对性训练。 当然,鬼杀队并不是没有人性,在进行训练之前,这些队员有一定的放松时间,来缓和前几个月的疲惫。 作为已经经历过一次训练的柱,鬼杀队并没有继续安排善逸和狯岳接下训练普通队员的任务。 然而,这并不说明他们和这几次的柱训练没有一点关系。 狯岳跪坐在茶室中,眼睛盯着案上摆放的针筒,神色微凝。 这是他两个月之前从炭治郎手里接过的,来自下弦一,那个叫做梦魇的鬼的血液。 他本计划在获得血液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注射到身体里,转化鬼血,获得能力。 但是回想起他上一次在码头时的狼狈,出于一种微妙的抗拒,狯岳一直以“不能耽误平时的巡查任务”为由将这只针筒保留到现在。 第145章 但,马上就要开始柱训练了。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想要通过梦魇的血鬼术让柱们提前适应各个上弦的战斗,柱训练是最好的时机。 并且,若是想要完成他对于杀死鬼王的设想,他必须提前适应人形吸收转化鬼血的不适,好在无限城时,能在吸收到琵琶鬼血液之后,还能够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也就是说,这次对鬼血的吸收,他必须全程保持人形。 上次的不适感仿佛依旧在躯体内残留,让他伸向针筒的手微微停顿。但在下一刻,他再次拿起那只针筒,不带任何迟疑地,将针尖捅进了胳膊里,将里面的血液推了进去。 他不允许自己有软弱的逃避念头。 血液进入体内的感觉几乎和他插入针管的动作同一时间反馈给大脑,在那之后,不属于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的异物感让狯岳的所有细胞都开始动作了起来。 狯岳拔出针管的动作慢了一拍,熟悉的,身体和异物磨合时的不受控感开始浮现。 现在并不是他最难受的时刻,却是他战斗力逐渐消失的开始。 他必须要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继续战斗。 于是这一次,在那些来自我妻善逸的闪电在他体内肆虐之前,狯岳主动引动了那些电流,一点点充斥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果然,正如他所料,这些电流就像是润滑油一样,有效地缓解了身体的卡顿,让自己的大脑与肢体不再有嫌隙,尽管在身体全部器官都参与转化新血液的情况下,也能够保证他的战斗力不下降。 但是…… “哈……哈……”狯岳浑身酸软,不受控制地往地下倒去,口中发出了难耐的喘息声。 他正在转化鬼血的身体本就敏感,任何触感在此时都放大了百倍。 体内那些妄图驱赶异物的电流此刻几乎是炸在他的神经末梢,酥麻感让他的全身都止不住地在地板上颤抖,像一条渴水的鱼。 他努力挪移着肢体,向前爬行两步,逼迫着自己去适应这样状态的身体。 “哈……哈……”热气从他唇边呼出,他的整张脸已经变得通红,汗水不停从额头滑落,将地上的榻榻米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尝试着用颤抖的手肘将上半身从地面上撑起,然而就连手肘在地上摩擦的力道此刻都变得无比难耐,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撑在身侧的换做了手掌,蝴蝶骨轻轻抖动着,竟像是一只扑闪翅膀的蝴蝶。 “呃啊……哈……”狯岳此时庆幸极了。好在他已经提前将我妻善逸支走,不然,让那个耳朵灵光到变态的废物听见自己的动静,肯定会闯进来,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画面…… 狯岳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潮腻的发丝贴在汗淋淋的皮肤上,眼前的画面也有些模糊。正当他缓了下心神,打算继续尝试动作时,忽然,清浅的脚步声炸开在他的耳边。 他的视野之中缓慢地闯入了一只穿着白色足袋的脚。 “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狯岳的脊背瞬间僵硬。 第114章 我妻善逸低头,看着师兄扒伏在地的背影。 在他出声之后,师兄的喘息声放到了最轻,但是身体依然在颤抖着。 “真是的……” 他俯下身,将手放在师兄的肩背上,尝试将他扶起。 手下的身躯激烈地抖动了一瞬,师兄的声音似是从喉咙里硬挤出的一般沙哑:“别……哈……别碰我!” 我妻善逸的动作停顿。 “我……不是让你……去桃山……”狯岳恨极了。他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粗糙的喘息有多难听,浑身往下流落的汗有多不洁,连动作都失控的样子有多不堪…… 他不想让我妻善逸看到他这个样子。 但是我妻善逸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烧穿,那如有实感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竟带来不输给那双该死的还按在他身上的手掌的重量,像是火焰一般,点燃他各处的麻感。 稻玉狯岳紧咬下唇,那块柔软的皮肉在他牙齿的折磨下出血,带来微微的刺痛。但是这些都敌不过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灼烧感和酸麻感,为了不发出声,狯岳牺牲了他的嘴唇。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滚!”狯岳咬牙切齿地从酸胀感的空隙挤出这句话,祈祷这个废物能够识相一点,自觉滚得远远的,然后将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忘个干净。 站在他身前的废物依旧沉默,在他以为这垃圾要顺着他的话离开时,那双原本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向下滑动了位置,搭在了他的腋下,随后——那双手发力,将他从地板上举了起来。 “靠!”忽然的变换位置让狯岳不安地将手攀附到师弟的胳膊,整个人都撑在了师弟的身上,“你干什么——” “师兄你能自己站起来么。”善逸低着头,看向师兄依然在颤抖的小腿。 “……”狯岳将嘴抿紧,用更多的血鬼术去支撑自己的腿部,勉强平息腿上的颤抖:“……可以了,把我放下来……” 他看不见我妻善逸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脑袋上的发旋。他这个废物师弟今天没有将他那一头黄蓝头发束成高马尾,而是任由他们散落在颈侧,毛毛躁躁的有一两缕甚至飞到了他的脸上,被黏腻的汗液粘住,就这样连接着两个人的脸。 “师兄,不舒服要跟我说哦。”善逸说。 狯岳感觉到自己在下降,前脚掌逐渐接触到地面,之后脚后跟也落下,脚掌踩了实。 我妻善逸的手臂依旧在撑着他的上半身,给他留下了时间一点点触地,将重心转移到双脚。 狯岳忍着颤抖,有些急切地将自己放到了榻榻米上。但他有点过于着急了,左脚腕力道忽然一松,整个人都向着左侧倒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妻善逸撑开了双臂,狯岳倒在了师弟的臂弯里。 忽然的压感让他再次颤抖,但是这样的感觉总好过被摔在地上。他缓了一下,用手臂撑在师弟的肩膀上,猛然用力,将自己从师弟的怀里拔出来,鼻腔里围绕的来自师弟的熟悉味道总算消失。 “好了,不需要你了。收手。”勉勉强强站直,狯岳就开始了赶人。 “……”善逸沉默着。 “松手。”狯岳再次强调。 “……师兄你呀,怎么这么逞强。” 善逸放下撑着师兄的手臂,垂眼看着师兄再次艰难地挪动,随后再次向前倾倒,砸在自己怀里。 他没去管师兄第二遍的挣扎,将双臂环过师兄的后腰,脸挤在师兄的颈侧,悄悄开口:“师兄在瞒着我什么呢。” 狯岳因为我妻善逸突然的话语僵了一下,随后肩膀也松了下来。他冷笑道:“你也瞒了我不少吧。” “师兄猜到了啊。对哦,师兄总是很聪明。” 没有反驳。狯岳皱眉:“你想干什么?” “不告诉师兄哦。谁让师兄也总是逞强。” 被我妻善逸环抱着,意外的,那些灼烧酸麻感消失了许多。但是我妻善逸的嘴唇实在离狯岳的耳朵太近了,说话时的灼热气流吹到耳尖,让狯岳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 狯岳往后撤,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还毫无所觉,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越发收紧,阻止他往外挣的动作。 “既然不说,就也别用那副口吻来质问我。”狯岳气闷地说。 “是啊,我本来没打算问师兄的。但是师兄把自己搞得太狼狈了,让我有点生气。”狯岳耳边的声音轻飘飘的,平淡地说着“生气”两个字,让狯岳气笑了。 他一把抓住师弟的脑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还没生气你擅自闯进来,你在生气什么??” “我说了啊。我在生气师兄的逞强。”我妻善逸的眼神意外地平静,“师兄,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再依靠我一些吧。” “我现在已经可以成为师兄的后盾了。” 我妻善逸的眼睛很透彻,语气很安定,短短两句话,竟是让狯岳轻轻颤抖的身躯平静了下来。 狯岳被师弟眼神之中的沉着与冷静闪了眼睛,从做出计划开始就蔓延在心底的、细密的不安像终于找到了归处的鸟,盘旋着归了巢。 随后,一种更加细密但更加陌生的感受攀上了心脏,让血液的鼓动开始失衡了起来。 他直视着我妻善逸的双眼,任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嘴角扬上了挑衅一般的笑容。 “既然你说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 狯岳掐着师弟的下巴强硬地拽过师弟的脸,学着师弟的动作将脸凑到师弟的耳边,转头,轻声开口。 “那就来吧。看你最后能不能成为我的依靠。” 在狯岳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两人之间久久无言,只是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在茶室里消耗了许久时间。 一直到狯岳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手臂上,刚刚扎入针管的位置,已经浮现出了一只青绿色眼睛纹样的刺青。 第146章 狯岳将意识集中在刺青的位置,自然地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运用方法。 强制昏睡和控制梦境。 不出他所料。 狯岳拍拍师弟的肩膀,让人放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身上的人声音嘟嘟囔囔,颇为恋恋不舍,让狯岳很是费解。一个浑身都被汗水打湿的人有什么好抱的。 如果我妻善逸一身臭汗,他肯定会躲得远远的。更别说贴上来了。 毕竟,他刚刚可是出了不少汗,贴近皮肤的布料都被汗打湿,更何况一个抱上来的人,早就满身都是他身上的汗水了。 但我妻善逸缠得太紧,狯岳身上的热意又蒸腾着,汗水被另一个人身上的布料吸走、被热气蒸腾干净,最后两人竟像是互换了境地,潮湿的反而是没出汗的人。 “行了!”狯岳一用手抵住师弟的脑袋,浑身干爽地将潮乎乎的师弟一把推开,还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重新找到蒲团坐下。 他错开我妻善逸幽怨的眼神,轻飘飘地说:“来吧,让我尝试一下能不能依靠梦境从你脑海中提取记忆。” “师兄想要干什么?”我妻善逸歪头。 狯岳单手撑着脸,随意地说:“我打算用这个血鬼术将所有上弦鬼的消息都整合,最后给柱们定制梦境。” “所以师兄要尝试从炼狱或者悲鸣屿先生哪里提取上弦三的记忆吗?用我来练手?” “啊。”狯岳说:“你来不来?” 不只是这样。狯岳在心中讲得很大声。他要探查这个废物隐瞒他的事情,通过这样的方式。 这废物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废物所想。这样的信息差让他很被动。 所以,他选择直接借助他最新获得的能力,直接去查看我妻善逸的计划。并且,将这样的想法直接在心里和善逸点明。 但他不担心这个废物会拒绝。毕竟他所说的理由也是一部分原因。 狯岳抬眼,笑容恶劣又挑衅。 这是他的明牌。 刚说完要成为自己的后盾,我妻善逸,你难道会拒绝师兄的要求吗? “我怎么会拒绝师兄的要求呢。”我妻善逸也扬起嘴角,像是完全没听到师兄的心声一样。 我妻善逸已经完全被师兄迷惑了。 师兄,好可爱。 颤抖的样子好可爱,湿淋淋的样子好可爱,就算出汗也香香的好可爱,挑衅自己的样子也好可爱。 太狡猾了,可爱成这个样子,让他怎么还有心思去听师兄的讲话啊! 知道他从被师兄美貌赞美的脑子里挤出一小片空间去分析师兄的话语有多不容易吗?? 见到师兄的那瞬间,我妻善逸就猜到了师兄将自己搞得这般狼狈的原因。他本来是很生气的。 明明只要他将计划告诉自己,让自己去当那个吸引无惨注意力的人,师兄就可以在转化血液时变成猫轻松地藏起来,就不用逼迫自己去适应这样难受的事情…… 但是,师兄明明在做这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却狡猾地把自己搞得那么可爱…… 扒伏在地上不停颤抖着,触碰的时候也会抖,明明已经站不起来,还要在师弟面前逞能,哪怕明知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一直骂废物的师弟看见了,却还要勉强装作无事发生,尽力在师弟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就连那种可爱的声音都憋回了气管里,一只抿紧嘴唇忍耐着…… 好过分……但是好可爱…… 明明前一刻还在依靠师弟撑起自己的身体,在恢复之后又毫不犹豫地将师弟丢开,简直就是渣男啊!渣男师兄! 想要从师弟这里得到消息也不会轻声软语讲话,连哄也不舍得哄一下,直接摆出一副明强的架势,还嚣张的要死,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师兄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所以就算是像一只小猫一样明着使坏,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也是可以的。 只是师兄有点不聪明,只要解除对他的屏蔽,不就可以从他的心声中找到师兄想要的吗?非要绕一圈……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能有多污染,污染到狯岳听上两秒就差点被自己名字洗脑的我妻善逸如是想到。 但是师兄真得好可爱啊。 师兄这么可爱,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的! 他的笑容一如往常,甚至还主动将脑袋向前伸,将额头抵在师兄伸出来的手心里。 晕晕乎乎,迷迷茫茫,脑子里只剩下了师兄那个可爱的挑衅笑容,将自己曾经做得所有不可告人的梦全都忘记了。 “请吧,师兄。”我妻善逸的眼角泛起红晕:“请翻阅我的记忆。” 第115章 废物师弟答应得太过轻易,让狯岳的动作都迟疑了。 难不成里面有诈? 狯岳下意识这样想,随后被自己的想法惹笑。 就凭他师弟那个长着只为了增加身高用、平时只会往里面塞粉泡泡的脑袋,能想到什么高明的招式的几率堪比母猪会上树、天上下红雨、鬼全改吃素,这么积极,单纯想用脑袋蹭他的手的概率都比耍诈高! 跟个傻子有什么好纠结的? 狯岳抬手,手心之中,一只眼睛的刺青图案缓缓显现,递上我妻善逸的额头。 狯岳也闭上了双眼。 他似被一股洪流裹挟着,进入到一处充斥着各种各样泡泡的空间。 空间里的泡泡挤挤挨挨的,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非常梦幻。 似是察觉到他的进入,在狯岳有所动作之前,一大串粉红色的泡泡赶在所有试图靠近狯岳的泡泡前端,第一个触碰上狯岳的手。 紧接着,狯岳的视角突然转换,他朦胧地睁开了眼。 光线阴暗,视野从一条窄窄的线逐渐扩大,他努力辨认着狭窄的视野中捕捉到的东西。 眼前是白色的被单,虚虚笼罩着一个人的身型。 接着,视野的主人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放在了那个被被子裹住的人匀称的腰身上。 手掌顺着被子下的腰线滑动,一点点描摹身下那人的轮廓。 动作轻缓、黏腻,不停在那片地方流连。 狯岳下意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这不是正常的记忆。 但没等他想清,记忆中的人再次动作了起来。那只手总算滑到了被子的空隙处,钻入,触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 温暖而柔韧,又带着一点潮湿的黏腻。 随着碰触,那具藏在被子里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就像是被惊起的游鱼。 随后,他听见梦境的主人轻笑了一声。 梦境的主人视线上移,总算是看见了身下那人的脸。 眼神迷离,脸上熏着绯色,嘴唇微微开合,从中溢出湿润的喘息。 完全是一幅动情的模样。 狯岳虽然平时对这种事情不闻不问,但并不代表他对情爱一点了解都没有。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应该是闯入了他那个废物师弟发||春时做的梦里。 但是,为什么…… 狯岳死死盯着那个看上去迷乱至极的面庞,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为什么这个发青的猪做猪梦时想着的,是他的脸??? 他猛然将思绪抽回,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眼前,那头猪还老老实实地将脑袋抵在他的掌心。 “哈。”狯岳被气笑,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师弟的脸上! 力道不大,但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妻善逸脸上本就残留着红晕,此时被师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脸向一侧歪去,看上去可怜级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用无辜的眼神看向师兄:“师兄?你怎么突然打我……” 又是这个无辜的眼神!!在意识到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变态师弟竟然对他做这种梦之后,狯岳总算想明白了前一段时间这个猪到底在发什么颠!! “我妻善逸!你是不是很得意??”狯岳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从紧咬的齿关中勉强地挤出声音:“借着装可怜扮无辜,每天都往我身上挤……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供你幻想的工具吗??你真是恶心!!” 我妻善逸的动作忽然僵硬。他总算想起他忘记了什么了。 他一顿一顿地将脑袋转向师兄的方向,身体内的血液在听到师兄说自己恶心的一瞬间发冷。 虽然曾经也想象过师兄得知自己心思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绝对不该是现在。 暴露了。被师兄知道了。师兄……骂他恶心。 我妻善逸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感觉自己逐渐喘不上气,胸腔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闷着,近乎要将他压死了。 呕吐的欲望从喉咙之中翻涌上来,眼角泛上生理性的泪水。 好难受好难过好难过…… “哈……哈……”我妻善逸捂着胸口,粗重地喘息着,惊惧的情绪开始蔓延。 第147章 哪怕他设想过成百上千遍,等到措不及防被师兄发现的这一天,他发现,他还是不能接受师兄的厌恶与斥骂。 师兄的话像是粗糙的绳索,绑着他的双手将他高高吊起,随后又化作带着倒刺的鞭子,将他被吊在半空的身躯抽得鲜血淋漓。 好痛……好难过……好痛啊师兄…… “哈……哈……” 师兄…… 狯岳没想到面前这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涌在胸腔内被师弟侮辱了的气愤在看到我妻善逸捂着胸口往地上侧倒的那瞬间全都化作了惊愕,连忙前扑,一把搂住师弟的肩膀:“喂!你怎么回事??” “师兄……师兄你居然……说我恶心……”他的泪水就像珠串一样往下滑落,一颗颗碎在狯岳的衣服上,看上去心碎极了。 狯岳也气恼了起来:“我还没有追究你一直拿我当*幻想对象的事情!你哭什么哭??” “师兄……你就这么不能接受……我喜欢你这件事吗?”在换气的间隙,我妻善逸从心脏里勉强挤出这句质问:“明明师兄没有抗拒我的接近……” “哈?谁知道你喜欢我啊??”狯岳反驳:“你难道不是性压抑到变态,又没有女生喜欢,所以只能拿师兄当做梦素材吗??还每天往我身上贴……” 等等,刚刚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两个人的身躯同时僵住了。 狯岳的话语磕巴了一下,一僵一僵地转过脖子,看向被自己圈在膝上的师弟:“你不是喜欢女生吗?还总是蠢兮兮地去找路过的女生告白。” 我妻善逸蹭脸枕着师兄的膝盖,也突然不出声了。 “……喂。”狯岳的耳尖微红,不耐烦地推了下大腿上的脑袋:“别装死,说话!” 我妻善逸的脸已经红透了,热意蔓延到脸颊,几乎要将师兄的大腿给烫穿。 他将一只手掌插入脸蛋和师兄的大腿之间的空隙,尽力掩盖自己脸上的热意,但双眼里已经开始冒蚊香圈圈。 怎……怎么回事??原来刚刚师兄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那他岂不是和师兄告白了?? 主动告白……呜哇!! “……都怪师兄吧?”我妻善逸声如蚊呐,“我本来好好地喜欢着女生,都是因为和师兄呆太久了……” “哈?”狯岳拽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蠢货师弟的马尾,将师弟的脸拔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啊!都怪师兄!!”被迫直面上师兄的优秀脸蛋,我妻善逸豁出去一般,放大声量,近乎咆哮道:“没办法的吧??都怪师兄每天都在我眼前晃荡啊!!” 他一把钳住狯岳的肩膀,逼迫着狯岳直面他的双眼:“师兄总是很不在意,明明本身就优秀到危险了,那么努力、那么特殊,还迟钝地根本意识不到,总是在师弟面前转悠……”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又不是瞎子!!每天都看到这么优秀的师兄,偏偏还长得那么好看,结果不知不觉就被师兄诱惑成一个可悲的恋兄癖了!!这都是师兄的问题啊!!” 我妻善逸深吸一口气:“都是因为师兄我才变成这样的,作为罪魁祸首的师兄却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师兄……太坏了,不讲道理,罪大恶极!!明明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后果,偏偏还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太狡猾了师兄!!” “既然已经将自己的师弟掰弯就负起责任啊??还骂自己的师弟恶心……太过分了呜呜呜!!” “我好命苦……我怎么会碰到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兄……” 狯岳深深闭眼。他感觉他脸上全是面前这个恶心的混蛋喷出来的口水。 他想要抽出手臂抹一把脸,却被那废物牢牢地压着,一旦他有任何的动作,都要受到谴责的盯视眼神。 “……你先放开我。”狯岳试图平心静气地和人交流。 “不要。万一师兄打算趁我不注意跑掉怎么办?”我妻善逸眼泪汪汪,但是不撒手。 “师兄甚至能在得知自己成为师弟春|||梦对象的第一时间找理由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反过来污蔑我只是在师兄身上投递了那些恶心的幻想……会做出诱导师弟松手然后毫不留情逃跑这样的事也是理所应当吧!” 狯岳的眉毛皱了起来,嘴角无语地抽动着:“你能不能别转你那个猪脑子??有点正常人的思维行不行??” “那你说啊!!你是怎么想的??”我妻善逸倔强仰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狯岳刚想将人直接拍开,又对上师弟那好似被伤透了心的窝囊表情,只能按下脑门上的青筋继续开口:“你之前喜欢女生。” “我现在也不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师兄而已。”我妻善逸反驳。 “啧。”狯岳扭开脸:“我不知道。一个整天喊着要和女孩子结婚的废物做春|||梦想得是师兄的脸,我不会自我意识过剩到以为废物喜欢我。我只会觉得是那头蠢猪发青到随便祸害周围的人了。懂了吗蠢猪??” 狯岳将眉头高高挑起,居高而下地瞥向我妻善逸的脸。“这只是你留给我总是发青的印象太深刻了,蠢猪。” 我妻善逸被师兄掐着下巴,被迫注视师兄这张长得就让人很爽的脸,从下到上,被师兄蔑视地轻瞥,就像是被师兄用脚踩着脸一样,还能听到师兄的辱骂…… 一瞬间,我妻善逸的大脑有些空白。他喃喃开口。 “师兄……你能不能再骂我一句。” 第116章 “你恶不恶心!!”狯岳注意到师弟非但没有被自己侮辱的话语给羞辱到,反而露出了一副荡漾的表情,瞬间抽回了自己掐着师弟下巴的手,嘴角嫌恶地咧开:“看吧,又在发青。” “所以说,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的呢?嗯?” 被师兄甩开,我妻善逸不满地看着师兄咧开的嘴。 “还敢瞪我?每天仗着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往我身边挤的时候,怎么就知道假装乖巧呢?嗯?我亲爱的师弟??”狯岳右手轻拍在师弟的脸上,一下又一下。没用力,但是皮肤接触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声穿进我妻善逸的耳朵里。 洋洋得意,又恶劣至极。我妻善逸不爽极了。 “但是师兄也没有拒绝吧?”善逸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师兄的双眼:“我很了解师兄。师兄若是不喜欢,我不会有触碰师兄的机会。” “哈??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狯岳向前扯住我妻善逸的领子:“怎么?给自己的变态行为找理由吗?” “师兄其实也很舒服吧?牵着师兄的手也好,搂着师兄的腰也好,师兄那时候也很放松、很享受吧??”善逸用挑衅的视线回看扯着自己领子的师兄,“师兄你敢说,你从没有觉得那样的接触很舒服吗??不见得吧??” “你真是翅膀硬了啊,我妻善逸。”看着这个蠢货的嚣张目光,狯岳承认自己被挑衅到了:“舒服不舒服又怎么样?你一个喜欢自己师兄的变态有什么好得意的??” “承认吧稻玉狯岳,你就是觉得和师弟接触时很舒服。”我妻善逸也得意起来:“明明就连变小时就对我刻意躲你这件事耿耿于怀,还硬是拽着我的头发要我不离开你。稻玉狯岳,你也不清白。” 我妻善逸像是终于找到了师兄的弱点,于是逮着这一点不松口:“还骂我时恋兄癖,明明自己也对师弟有些不清不楚的感情。如果我算是变态的话,师兄这个喜欢变态的人又算什么??” “哈?喜欢你??你那只有核桃大的猪脑子,如果认不清自己的形象那就还是多拱点猪食吧!!好过在这里白日做梦,恶心我!!” “师兄你着急了!”我妻善逸的语气蔓延上探明真相后的优越感:“被我说中真相后就开始人身攻击,真是没品啊,师兄。” “承认你喜欢上师弟了又不丢人!我好歹也是鬼杀队的鸣柱!”我妻善逸用施舍的语气说:“老老实实向我表白,我会同意的,师兄。” 自从见到这个蠢货以来,稻玉狯岳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将师弟肩膀中间那个长着恶心黄毛的痘给挤掉。 他今天第n次被气笑,心底对师弟的杀意到达了顶峰:“若是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师兄要跟我打赌吗?”我妻善逸挑眉:“师兄运气可不怎么好。” 狯岳恶狠狠地盯着师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若是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哈!”我妻善逸也上头了:‘若是师兄不喜欢我,我去找主公说我配不上你,自请退出鸣柱的位置!之后鸣柱就是你一个人的称号!怎么样??’ 狯岳深深注视着师弟的双眼:“你说的?” “我说的!”我妻善逸继续道:“如果师兄你喜欢我,那,”我妻善逸挑衅地抬高下巴,“师兄你要在我们杀死鬼王之后,在鬼杀队所有柱面前跟我表白,然后穿上白无垢和我结婚!!怎么?敢不敢?师兄?” 第148章 “怎么判定??”狯岳的眼神快要能杀人了。 “如果只是简单地询问师兄的感受,师兄肯定会说谎。”我妻善逸指向师兄手臂上的那只眼睛:“这样,我们每个月,连着做一场梦。梦境设定我们两个是未婚夫妻。” “如果梦里的师兄主动和我有类似于亲吻之类的亲密行为,或是答应和我结婚,就说明师兄输了。反之,如果一直到我们杀死鬼王之后师兄还是厌恶拒绝,就算我输。” “只是设定梦境的内容,其他发展不去干涉,对师兄来说,很简单吧?”我妻善逸去看师兄的眼睛。 “你也不怕我作弊?只要我在做梦之前直接给自己下心里暗示,你就必输无疑。”狯岳呛声。 “师兄,你可是我转化而来的鬼。”我妻善逸幽幽道:“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比你想象得紧密哦……” 狯岳抿紧嘴唇。 “不过师兄说得有道理。”善逸说:“为了公平,我们两个之间的心声要保持畅通,师兄你也不许因为任何原因拒绝我的接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必须要维持在之前的状态。” 他转头,琥珀色的眼睛扫向稻玉狯岳:“怎么样?师兄?要反悔吗?现在反悔,承认自己喜欢我还来得及哦……” “承认我喜欢你这个蠢货垃圾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狯岳气浑了头:“赌就赌!!” “啊呀,真是勇敢呢师兄。”我妻善逸微笑伸手:“那么,这位蠢货垃圾师弟的师兄阁下,你现在该把你的手放到你蠢货垃圾师弟的手中了。” 狯岳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我妻善逸伸出的手掌。 “怎么?是打算违规吗?”我妻善逸歪头:“虽然有师兄会反悔的预测,但是答应的第一时间就反悔,还是有点超乎我的预料啊,师兄。” “谁要反悔了??”稻玉狯岳狠狠地将自己的手甩到了师兄的手心中,发出了“啪”的清脆声响。 “很好。”我妻善逸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师兄的指缝之中,随后握紧,在师兄不善的视线中,将师兄的手拉高,放到自己唇边,亲吻了一下师兄的手背。 师兄的表情更不善了。 我妻善逸嘴角扬起笑。 “走吧,师兄。”我妻善逸语气轻快地说:“你把我们两个都搞得一身汗。我们该去洗澡了~” 他轻巧地往前,却被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师兄绊住脚步。 我妻善逸顺着力道回头,他视线里,稻玉狯岳面无表情。 “怎么?师兄要拒绝我?” 注意到我妻善逸打算故技重施刚才的激将法,狯岳忽然扯了下嘴角,顺着两人相握的手将人往后扯:“别太着急啊,废物。我还没成功提取到你的记忆呢。” 他逐渐收紧抓握着另一只手的力道,手背上冒出青筋:“还是说,你才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太多废料,所以想将这件事情直接略过吗?” “诶?才没有啦。”我妻善逸惊喜:“我还以为师兄不会愿意继续围观我的记忆呢。” “毕竟,按照师兄所说的,我的脑子里可满满都是关于师兄的‘废料’啊。”他右手抚过师兄和他交握那只手的手背,将那只和他手指交缠的手烫得一缩,“毕竟,再撞进几个梦里可怎么办。师兄可是要气死了。” “不用你关心,废物!”狯岳直接将左手按在了我妻善逸的脑袋上,两人维持着这样站立的姿势,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了记忆检索。 狯岳再次进入到那个梦幻的空间。 一堆一堆的泡泡在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中漂浮着,或是挤挤挨挨凑成一堆,或是三三两两散落在旁,各样颜色,各种大小,每一个泡泡里都储存着一片记忆。 这些是我妻善逸的记忆。 刚刚他初次使用能力,观察得不甚仔细。现在再看,狯岳发现了那一堆泡泡之间的不同。 一些泡泡重一些,比起泡泡更像是玻璃球,稳重地安放在海洋各处,流转着各种颜色混合出的色泽。 一些泡泡更加轻更薄一些,飘忽感更强,随着这片记忆海洋中由思绪泛起的风,那一个个泡泡被吹得倒来倒去。 狯岳明显感受到血鬼术对第二种泡泡的掌控力度更强一些,不只是能被泡泡吸进去,他甚至可以制造出那种轻薄的泡泡。但对于第一种,他就只能隔着泡泡壁围观了。 狯岳触碰过的那种粉色泡泡就是一种飘忽的泡泡。那是一枚梦泡。 一想到那个梦里的东西,狯岳的脸红了又黑,再看到被风吹到他身边的粉色泡泡,颇有种想要将它们全都毁掉的欲望。 或许是感受到了狯岳身上不甚友善的气息,那些围在狯岳身边的泡泡就进闯进了旁边贮存着记忆的坚固泡泡里,接着忆泡的壁垒,将自己和狯岳这个想要毁掉泡泡的大魔王隔开。 狯岳懒得去搭理它们,转而去寻找那些储存记忆的泡泡。 尽管今天超出他预期的事情太多了,狯岳还没有忘记自己深入蠢货师弟记忆的最根本事情:得到那个蠢货计划。 他一点点在记忆的海洋里挪移,视线扫过一个个玻璃球一样的泡泡。 那些各色的泡泡中,两三个红到发黑,被被藏在众多泡泡之中的忆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挤到那些泡泡之间,期间两三次都触碰到了那些再次追到他身后的粉泡泡,脸色发黑地从各种各样的梦境中将自己拔出,随后,他将双眼凑到了其中一个暗红色的泡泡面前。 他在那个泡泡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稚嫩的、消瘦的,早就被他记不清的脸。 头发干枯如杂草,脸上几乎见不到肉,一双眼睛显得极其大,里面充斥着警惕,手中抓着另一个人的日轮刀,却又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是他和我妻善逸的初遇。 然而,就是这样狼狈的人,在记忆主人的眼中,确是充斥着血色的视野中,唯一明亮的地方。 “师兄……” 在记忆主人的轻喃之中,怅然的、偏执的、欣喜的、迷茫的……混乱而纷杂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上,狯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臂向后撑,手肘碰到了一个特别的梦泡。 几乎化作死寂的惨白色外表还泛着点点不详的血色,隐藏在暗红色忆泡的后面,将自己藏得很紧密,狯岳根本没有发现。 但是他触碰到了,于是狯岳的意识被吸了进去。 狯岳根本没看清泡泡的颜色。正当他黑红着脸,已经做好了再次直面那个猪的春|||梦时,伴随着记忆主人睁开的双眼,他见到却根本不是那些充斥着欲望的房间,而是一处被阳光照耀得暖洋洋的茶室。 记忆的主人将自己的身体躲在一个老人身后,正瑟缩又有些好奇地偷瞟对面那个脸色微僵的少年。 正在此时,狯岳听到了那个老人的声音,是对对面的那个少年说的话。 “狯岳,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我妻善逸。之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 第117章 梦泡中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两位少年初见、不停地发生摩擦,到之后一位少年参加鬼杀队选拔之后离开那处阳光明媚的桃山,留下记忆的主人自己。随后记忆的主人也加入鬼杀队,杀鬼、杀鬼,到最后,接到一封信。 信上说,记忆主人的师兄,也就是总和他发生摩擦的那个少年变成了鬼,于是师父为了师兄的罪责切腹了。 梦泡的最后,记忆的主人亲手斩杀了变鬼的师兄,随后和师兄一起闭上了双眼。 梦境到此结束,狯岳被梦泡轻轻地推出,那个苍白泡泡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陷入了完全的死寂。 狯岳也大梦一场,久久回不过神。 他呆坐在记忆的潮水中,侧靠着那枚猩红色的忆泡,明明安稳地坐着,却依旧感觉自己在不停地坠落。 触碰梦泡不过是短短一瞬间,他却像是也跟随着梦的主人一起过了两年。 那是什么啊?我妻善逸的梦吗? 不,不是梦。 梦境里的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尽管梦境的内容与现实几乎是南辕北辙,与现实相比,更像是一场善逸做的噩梦。 但是那些情绪,第一次拥有如同家人一般的师父和师兄的喜悦、初次接触师兄时的小心翼翼、被拒绝之后的低落、偷看师兄练剑时的仰慕、贴近师兄时的暗喜、被师兄斥骂、驱赶时的难过委屈、听见师兄被说坏话时的愤怒、没收到师兄回信时的低落、甚至于,在最后,和师兄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些,加上那些画面,几乎已经构成了另一个人的半生。 那是另一段人生留下的剪影。 那是我妻善逸的另一半人生。是被他一直闭口不谈的过往,关于他身上一切的异常。 一段,曾经也绚烂过,但最终归于死寂的人生。 “哈哈哈,我妻善逸,你真是厉害啊……”狯岳单手捂住双眼。 第149章 一直尊敬着自己失格的师兄,哪怕是来自师兄的斥责和辱骂都没有做出任何不敬师兄的举动,加入鬼杀队之后也勤恳杀鬼,到最后,为了师门的名誉,亲手解决了自己变鬼的师兄,但一直到最后都对师兄保持着仰慕,哪怕师兄变成了鬼。 多么正大光明的角色啊。 相反,“狯岳”的一辈子就太难看了。 辱骂师弟,不敬老师,明明是鬼杀队的剑士最后却变成了鬼,间接害死了老师的性命,为了活下去将自己都扭曲了,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师弟手下。 完全的坏人,挣扎到最后却一无所有,只留下了自己扭曲到丑陋的面庞。 真是丑陋。真是难看。也只有我妻善逸那个蠢货会向往这样一个人。狯岳大概会这样想。 如果不是那个人也叫做“稻玉狯岳”,如果不是那个人和他长着同一张脸、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如果那不是从我妻善逸记忆中窥得的,他的另一种人生。 “真是令人恶心。”狯岳捂住双眼,挡下那些象征着软弱的眼泪。 明明只是透过这个蠢货的眼睛看到的一切,狯岳切身感受了那个稻玉狯岳的不安与焦躁,急迫与努力,以及,最后的癫狂与麻木。 他该恨我妻善逸的。毕竟那个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最后却被我妻善逸砍掉了脑袋。 但是啊。 狯岳捂住心口,绵密的、压抑的钝痛在那处蔓延。 他的回忆停留在最后一幕。那个我妻善逸,搂住了他被砍下的脑袋,说着阴暗到恶心的话,和他贴在了一起,最后浑身蔓延上死气,像一朵被拔掉了根须的花朵,注定埋入死亡。 那朵花死了,搂着一个人渣的脑袋死掉了。 却又在他心脏里扎了根。 密密麻麻的痛感,随后是被攥紧的不适,狯岳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被那朵花给束缚住了。 狯岳攥紧心口的布料,用力到连手臂都在颤动。 “我妻善逸!你真是厉害!!” 狯岳几乎要将牙齿给咬碎,他的面部肌肉因用力到狰狞,额头上血管都在跳动。 他的心脏要被另一个人嚣张地、不顾人意愿地驻扎了。 狯岳感到害怕。他几乎想要剥开自己的皮肉,撑开自己的骨骼,扒开其余的气管,找到那刻心脏,然后亲手将那朵一点也不礼貌的花朵给拔下来。最隐蔽的地方,最致命的弱点,怎么能容许他人扎根呢? 他的手指已经插进了胸腔,血液顺着皮肉与布料之间的间隙流淌。 但是那些粉色的梦泡再次簇拥了上来,像是在守护一朵花一样,围拢在了他胸口,逼迫他将自己的手指拔出,随后急切地凑近那个还在流血的窟窿,尽管两秒之后,那里就恢复了原状,却还依然不停地往那里凑。 被那些泡泡挤着,狯岳身体后仰,那只带血的手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下意识向后撑,再次触碰到了那个暗红色的忆泡。 于是,忆泡的内容再次播放,我妻善逸再次遇见他的师兄,一朵要枯死的花扎根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完蛋了。 “我妻善逸,你真是厉害……” 狯岳不再去捂自己的心口。因为他知道,那朵花拔不出来了。 因为那不是一朵刚长到他身上的花。那朵花已经在他身上扎根了很多年。 刚刚的痛感,只是那朵花总算找到了最合适、最满足的位置,迁移到了自己的心脏上,随后被他发现了。 “我妻善逸,你真是厉害。” 狯岳将自己的脸贴在忆泡上,沉默地看完了这个忆泡里的所有。 他看着我妻善逸强硬地凑到自己的身边,带着不知虚拟还是真实的不安与彷徨,就像是一个将羽毛全部竖起的鸟,让自己看上去无法抵抗,偏偏用这样的虚张声势拐走了自己,然后小心地带自己跑到他认为安全的桃山,用可笑的方法称为了老师的徒弟。 他是怎么想的呢?一个刚杀掉间接害死师父的师兄的人,是因为一种什么样的念头和师兄一起枯死;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考虑,去改变另一个师兄的人生呢? 狯岳想不出。他想不出怎么会有人能够完全丧失求生的欲望,像被拔出的草一样枯萎;他也想不出一个枯萎的人,为什么会只是见到另一个人,就焕发生机。 他只是沉默地离开了这个忆泡,顺着痕迹,走到了另一个黑红色的忆泡之前,再次触摸。 他一共翻开了三个黑红色的忆泡,以及一些没有那么浓稠却依然泛着血色的忆泡。那些忆泡都是我妻善逸关于他的记忆。 那些忆泡里的他都很狼狈,但比他更狼狈的,是我妻善逸的心。 狯岳紧紧地闭上双眼,脚步后撤,远离面前的那个忆泡。 那是最黑的泡泡。那是他们遇见上弦一时的记忆。 狯岳俯身,双手撑着膝盖,脊背弓起,呕吐的欲望在他的喉头翻涌。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绝望。漫天的绝望。 他只是从忆泡外侧观察,就已经被这样浓郁到扭曲的情感熏得大脑胀痛,胸腔发闷。 狯岳扶着额头,缓了一阵之后,继续逼着自己,再次靠近了那段记忆。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只是想知道。 他只是想看清楚,究竟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妻善逸这个蠢货将自己连魂魄都扔进去。 …… “唔。”我妻善逸睁开了眼。 在他面前,狯岳依旧紧缩眉头、闭着眼睛,似是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大脑依然在处理。 我妻善逸悄悄地、悄悄地松开拉着师兄的手,将自己的脚步放轻,一点一点向外移动。 正在他即将迈出这间茶室之时…… “我妻善逸,你要去哪?”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妻善逸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转头,扫过师兄的面色,最后视线停留在茶室里那张花团锦簇的屏风上,顾左右而言他:“师兄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去看看藏在我们家附近的那只鬼有没有趴窝……” “回来。”师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妻善逸抿紧了嘴唇,脚下像是生了根。 “没听见么?我说,回来,废物。” 狯岳依然闭着双眼。刚刚在记忆空间里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心情复杂。他单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却依旧缓解不了烦躁感。但他知道该怎么缓解。 他再三开口:“我说最后一遍。我妻善逸,回来。” 我妻善逸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株生根的植物,这样就能忽略师兄的话语了。但是不行。 他抬起脚,一步步迈向师兄的方向,脚步沉重,在茶室的榻榻米上都砸出了闷响声。 咚、咚、咚、咚,啪嗒。 我妻善逸在师兄面前站直,嘴角勉强扯开,努力挤出往常的表情面对师兄:“师兄,怎么了?” 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捆混乱缠绕着的麻线,所有的思绪都聚焦在一个事实。 他太过得意忘形,甚至忘记了自己那段不该被任何人知道的过往。 那个,亲手杀死自己师兄的过往。 但是现在,师兄知道了。 狯岳睁开眼睛。我妻善逸站在他的眼前,就像是犯错被发现的孩子,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惩罚。 他粗短的黄色眉毛下撇着,琥珀色双眼努力睁大,想要做出往常那种愚蠢的表情,却连其中的恐惧都藏不住;鼻子轻轻皱着,嘴角生硬扯出讨好笑容,努力将自己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是很难看。这种努力伪装出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这样一张蠢脸。 狯岳抬手,掐住蠢货师弟紧绷的脸颊。指尖却轻柔地捻揉着,一点点将那些近乎要纠缠在一起的表情揉开。 伴随着手下的人从僵硬变得无措起来,他皱紧的眉毛才终于舒展,只不过依然没有收回捏着师弟脸的手掌。 他抬手,强硬地对上一双彷徨无措的眼睛。 “虽然感觉夸奖你这件事很恶心但是,”狯岳放在师弟脸颊上的手指再次揉捻了一下那软和的脸颊肉,表情放松:“辛苦了,我妻善逸。” “你做得很好。” 第118章 “你做的很好。” 师兄夸我做的好。 师兄没因为我上辈子杀死了师兄而生气,还夸我做得很好。 我妻善逸的眼睛猛然睁圆,死死锁住师兄的那双带着笑意的暗绿色眼睛。 狯岳笑得很轻,只是眉目舒展,放松了面部,没有总是紧绷着的表情、总是严肃皱着的眉头、总是抿紧的嘴唇,就像是一朵总是闭合的花苞忽然舒展了花瓣,在他面前完全绽放,每一寸都展示着他最绚烂的魅力。 师兄夸我了。 我妻善逸狠狠地松了口气,朝着师兄扬起一个成熟的笑容,以证明自己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够师兄依靠的、足以肩负责任的人。 但是比他的笑容更先到达的,是他不受控制的泪水。 第150章 “师兄……你不怪我杀了你吗?”他控制不住语气之中的哽咽,只是想要趁着自己还能够清楚表达话语的时候问出自己最忐忑的问题——尽管他已经开始抽噎了。 “哈?我当然生气。”狯岳的拇指蘸取最开始的那一滴泪水,最后将拇指举到眼前,透过茶室之外的阳光观察那滴晶莹的液体,随口说道:“另一个我居然被你这个小废物给杀了,就连死都没能清净地去死,被你这个变态绑着,真是恶心。” 我妻善逸抽噎的动作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兄:“但是师兄你说我做得好?!!” “对啊,你做得不错。”狯岳将拇指凑到鼻尖轻轻嗅闻那滴泪水,最后伸出舌头,将那滴泪水舔舐,被苦咸的味道激得表情微皱,一巴掌按在了震惊看着他的我妻善逸脸上:“我只是不爽最后输给你了而已。跟你没关系。” “别哭了小废物。”狯岳掐住师弟的嘴角向中间挤,将师弟挤成了鸭子嘴,破坏掉那苦兮兮的表情,心情才总算好了一些:“你一个小废物本来就不聪明,做出这么多事真是辛苦。” “师兄你别捏我……呜哇……” 我妻善逸穿越以来,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在这来自师兄的一句“辛苦了”之中,化作最汹涌、最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呜呜……师兄你真得很过分……” “我都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了,想要陪你一起去死你都嫌弃我恶心……” “好不容易找到小时候的师兄,师兄却想要从我身边跑掉,差点被鬼给杀了……” “师兄好过分……呜呜呜,总是骂我,骂我是废物……” “我明明比师兄多练好几年剑,师兄却一点都不停歇地往上追,害得我只能也拼命学习……” “呜呜呜我好害怕……害怕师兄变得比我强之后离开我,害怕没保护好师兄,让师兄死在鬼的手里……” “还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师兄……呜呜呜师兄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师兄骂恶心变态然后远离我呜呜呜……” “明明努力了好久,明明每天都在拼命练习,还是差点让师兄死在上弦一手里……” “呜呜呜师兄你真得很过分!!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太过分了!师兄失格!!” 我妻善逸的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眼睛像是连着大海一样,眼泪怎么哭都哭不完,还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的身体钻进师兄的怀里,明明他现在已经比狯岳高出半头,半边身体从师兄的羽织里凸出来,可笑极了。 狯岳看着那一张糊满眼泪还要往他怀里塞的脸,一时间理智和感性在脑子里打架。 尽管看多了我妻善逸的蠢样,狯岳还是受不了他如此邋遢地往自己怀里钻。 但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有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伸到一半的手就又收了回去。 眼泪糊了满脸,两串大鼻涕挂在鼻子上,哭的时候一抽一抽的,把眼睛和脸都哭得泛红,鬓边的黄发都被眼泪粘在了脸上。 都已经十六七岁了脸上还都是软和的脸颊肉,身高都比自己高出的半头,面部线条却还是软的,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看上去还像十岁的小孩。估计再过十年也还像是小孩。 头发也是恶心的黄蓝色,像是拖把一样堆在头上,偏偏还喜欢扎高马尾,从远处看更像是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黄拖把成精…… 有时候也能做出让人惊讶的壮举,但是每当想要对他改观时,偏偏又搞出让人无语的笑话……现在还试图顶着这样脏兮兮的脸往他的怀里钻…… 砰咚、砰咚。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好恶心。好邋遢。好蠢。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蠢货呢?? 简直就像是没经过驯化的猪一样。又蠢又邋遢,还一个劲往人身上撞,往人怀里钻,顶着他鼻子上那两串大鼻涕。 真是看一眼就受不了。难不成是他的眼睛瞎了吗??还是说他有恋猪癖? 狯岳最后恶狠狠地扯着自己的羽织,一把按上了蠢货师弟的蠢脸,粗暴地擦拭着,将那一大堆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羽织衣摆上。 算了,之后找爷爷再要一件羽织吧。这件就说是被猪咬坏了。 “呜呜……师兄你%¥@你干嘛啊……” 我妻善逸被师兄粗暴的擦脸手法揉得连继续哭的劲头都没了。他吸了吸鼻涕,搂着师兄的腰,委屈地看着师兄脱下那件刚刚糊到他脸上的鳞纹羽织,团吧团吧再次盖住了他的脸。 视线受阻,善逸看不到师兄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师兄的声音。 “哭得恶心死了。我羽织上都是你的鼻涕眼泪。给我洗干净!” “师兄怎么还骂我恶心啊呜呜呜真是人渣师兄……一点都不体谅师弟的不容易!!” 我妻善逸将脸上的羽织扯下来,还下意识闻了闻师兄的味道——可惜,他的鼻子被鼻涕堵住了,没闻到。 他单手抓住师兄的羽织,另一只手还搂在师兄的后腰,小心翼翼地往上瞟,在师兄注意到自己之前又收回眼神,这样,反反复复了两三次。 狯岳对他这欲言又止的犹豫样子看不过眼:“有什么话就说。” “那个啊,师兄……”我妻善逸将自己被擦干净的脸往师兄的腰上埋了埋,说话时鼻音很重:“师兄看到了吧,我有关鬼舞辻无惨的计划。” 他在被师兄按着脑袋之后,突然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慌乱之中他连忙调动自己关于上次和主公谈话的记忆,想要让师兄找到自己想要的就离开,没想到师兄接着往下翻,他被迫和师兄一起回忆了一遍两辈子关于师兄的大多数事情……最后不止让师兄发现了上辈子的事,就连计划也没能瞒住师兄…… 本来关于这个计划,他已经设计好了一大段解释,结果现在全部被搅乱了,偏偏师兄根本没问他关于计划的事情,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那天师兄又搞出他接受不了的行动…… 偏偏就连心声也听不到师兄的复杂情绪。自从师兄发现自己的探查会被一些表层的情绪干扰后,就学会了将自己的想法伪装在表层的思考之下……好过分。简直就是针对他。好过分师兄。 所以……我妻善逸微微抬头,仰视着师兄的下颌。 “告诉我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鼻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软糯糯的,“为什么之前要瞒着我你想要做的事情,又为什么在得知我的打算后不做质问与评价……” “告诉我吧师兄。这些对我很重要。不要让我总是担惊受怕啊。” “小蠢货。”狯岳单手抚上埋在自己腰间的师弟的脑袋像揉一只小狗一样拨着善逸的头发:“杀死鬼王,是我们身为鬼杀队鸣柱的责任,而你的打算能在鬼杀队伤亡最小的情况下杀死鬼王。”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穿梭在我妻善逸的发间,一点点的酥麻顺着头皮流向我妻善逸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抖了一抖。 “所以作为鸣柱的我们,不管冒着多大的风险,都不能阻止这样的计划。” 狯岳的手指停顿,“不管是你还是我,若是想要阻拦另一个人涉险,给出的方法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风险——别反驳。” 狯岳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善逸要张开的嘴唇上,眼睛洞察了师弟的一切:“别说你没有抢夺无限城主导权的能力——只要你想,你有办法。” “唔……”善逸被师兄强制闭麦,嘴唇在师兄的指腹之下轻轻蠕动,只发出了一点气声。 眼神和师兄对上,他有些心虚地躲了躲。 也没……好吧,他确实想过。 谁让师兄总是想要涉险。 好危险的。为了这件事刚刚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所以我想明白了。与其两个人都偷偷瞒着对方有别的计划,不如在双方都参与的情况下互相配合。” 狯岳再次掐住师弟的脸,咬牙切齿道:“反正,我们的约定已经设好,如果你死了,就算作你输。” “反正我不止一个师弟,死一个还有一个。”狯岳松开自己的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所有都留给那个小的了。” 我妻善逸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师兄,像是在看一个当着他面找小三的渣男:“师兄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还找备胎啊??” “你都死了还管我。”狯岳居高临下俯视他:“胜者享受一切,败者没有发言权。” 说罢,狯岳将师弟扒在自己腰间的手扯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我去洗澡。你也找个水池也自己洗洗吧。蠢猪师弟。” “……”我妻善逸傻愣愣地看着师兄走远,一直到师兄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才扭过自己僵硬的脖颈,仰头,望着屋顶上的灯。 什么意思啊,人渣师兄。 我妻善逸的脸逐渐通红。 “这样不就是说,只要我活下来,师兄就会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嘛……” 第151章 “人渣师兄……” 第119章 我妻善逸将自己泡在浴桶里,身体向下滑,任由水流漫过脸颊,去缓解面部的燥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流转。 先是师兄将自己支开一个人转化血鬼术,被自己发现,反而目睹了师兄在转化血鬼术时的漂亮模样…… 自己没出息地被师兄给迷了眼,像是个傻子一样任由师兄在自己身上试验血鬼术,反而让师兄看到了自己做的那种梦,被师兄误解成拿师兄当幻想对象的人渣…… 自己崩溃之下和师兄表白,在得知师兄对自己的误解之后莫名其妙和师兄对骂,在激将法的作用下跟师兄下了“如果赢就能享受到师兄的告白和白无垢婚礼”的赌局…… 然后,再次不长记性地让师兄翻自己的记忆,把前世杀掉师兄的秘密暴露了,以为会被师兄讨厌结果却得到了师兄的夸奖,在师兄怀里哭成傻子…… 然后就是最后,被师兄暗示,只要战胜鬼王活着回来就能跟师兄结婚…… 呜啊我今天都在做什么啊…… 善逸将整张脸都缩到了水下面,口中冒出一大串泡泡,咕噜噜在水面上炸开。 明明直到昨天还在苦恼怎么才能让师兄潜移默化地接受自己的感情,只是过去了一天,就经历了被师兄发现那种梦——被师兄骂——崩溃中表白——跟师兄赌下感情——掉马——被师兄暗示结婚这样一大堆的事情…… 也就是说…… 我妻善逸的脸再次通红。 也就是说,师兄已经成我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这样的事情……好突然…… 好……好幸福…… 与此同时,另一边。 狯岳双手撑着墙壁,崩溃地站在浴室里,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堵墙。 靠!他怎么会喜欢上那头猪啊!! 还一时间上头答应了他那狗屁的赌局!! 靠!!那胆大包天的废物还居然敢让他在鬼杀队柱的面前跟他表白??还要自己穿白无垢和他结婚?? 哈,以为他那种蠢样会有人喜欢一样! 蠢得没边了!居然会因为没给过自己几个好脸色的师兄做到那种地步! 居然就连重生之后还粘到他身边……真是…… 狯岳再次想起无限城里那个下落的死寂身影。 真是…… 他对上那双从善逸记忆中窥得的暗绿色眼睛,以及眼睛倒影之中那人的近乎沸腾的欢欣。重新见到一个人之后,竟然能焕发出那样耀眼的生机……将自己生存的意义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的人,真是……太愚蠢了。 可偏偏每当想起我妻善逸如同枯死之花复苏一般的奇迹模样,看到那个将全身心都放在自己身上的人,哪怕他如此愚蠢、如此固执,狯岳的心脏总像是失去了冷静一般失序跳动着。 烦死了!长成那个蠢样都会有人喜欢! 想到这里,狯岳锤墙的手再次僵硬。 不管怎么样,狯岳拿头抵着墙,回想起我妻善逸嚣张至极说着“师兄绝对喜欢我”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想。 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个蠢货知道这件事情!! 绝对不能!! …… 不知道自己在师弟心中已经隐晦地表白了的狯岳拉开浴室的门向前走,正好撞到坐在檐廊擦头发的我妻善逸。 檐廊之下的人湿漉漉的头发在身后披散着,脸被藏在了头发之下,好似完全没注意到狯岳的动静。 狯岳顿住脚步,嘴唇烦躁地抿起。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温度一天比一天逼近夏日,洗完澡没擦头发倒也不至于感冒。 啧。 狯岳强迫着自己从师弟的脑袋上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从我妻善逸背后走过,就像是一阵风。 我妻善逸早早地就守在了师兄浴室门外,并且摆好了造型,此时假装专注地一点点将自己滴水的头发擦干,不去看从浴室之中出来的师兄。可偏偏耳朵还是红的,不专心的后果就是擦了半天头发下端依旧在滴水,上面却被擦到发丝到处乱翘。 咚、咚、咚。 狯岳的脚步最终停下,他仰头,朝着头顶翻了个白眼,随后呼出一口气,转身,气势汹汹地重新走回了师弟身后。 他一把抢过师弟手中的毛巾,生气地坐在师弟身后,用毛巾一点点攒干头发上的水。 管这个废物去死啊!!他又要得意洋洋地摆出那些欠揍的表情了!! 狯岳手上的动作越发粗暴,将他面前那个可恶的黄蓝脑袋扯得往后一仰一仰。 而我妻善逸呢? 我妻善逸在师兄粗暴的擦头发动作下,脸颊逐渐绯红一片。 他微微低头,鬓边的头发顺着重力下垂,遮住他漫上红晕的脸颊。 这难道就是……有妻子感觉么…… 洗完澡之后和妻子坐在廊下,吹着风,任由妻子一点点将自己的头发擦干……这样的生活,岂不就是自己梦想了两辈子的,结婚之后的幸福日常…… 虽然他还没有和师兄结婚,但是啊,他们现在也算是未婚夫妻了吧? 师兄明明没有长发,却对给他擦头发这么熟练…… 等等。我妻善逸的思绪突然顿住。他之前不都是和师兄一直这样相处?所以,其实,这样的相处,根本就是夫妻之间的相处吗? 但是,牵手、让师兄给自己梳头发、帮师兄穿衣服,这样的事情,都是他为了驱赶想要靠近师兄的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和让师兄适应的亲密动作。他还专门让鬼杀队里的人都看见,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找师兄告白了。 所以说…… 我妻善逸的眼睛里要冒圈圈了:难不成,当时的他其实靠着装乖装可怜,从师兄那里骗来了夫妻的待遇吗?? 他——居然在师兄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诱导师兄成为了自己的——老婆? 呃啊听上去好人渣——我妻善逸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最关键的是…… 我妻善逸几乎要将头低到自己怀里,脸色爆红。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把师兄哄成了老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让别人看见这种事情上了……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后知后觉自己一直盯着不值钱的石头,错过了黄金的傻子。 能不能申请再来一次啊…… 狯岳眼瞧着面前的脑袋越来越低,就像是地上有金子一样,几乎要把头扎进地里。 最后一点发尾从他手中滑走。他翻了个白眼,将被沾湿的毛巾扔回蠢货师弟的脑袋上:“别数蚂蚁了。抓紧时间。我们吃了晚饭还要去巡逻。” “好……好的,师兄。”我妻善逸总算把脑袋从地里拔出来。然而,在意识到自己之前居然哄得师兄做出那种事之后,我妻善逸再次对上师兄的脸,就连声音都虚了两分:“那个,师兄,你不是说要去找炼狱提取记忆……” “明天去,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妻善逸有些紧张地扣了扣脸:“我是想问,师兄你……你提到我的记忆了吗……” “怎么,”狯岳微笑着转身,笑容散发着黑气:“你还想从我这里体验一遍你自己的春|||梦?” “!!!”我妻善逸的脸色爆红:“没没没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想要骚扰你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好了哈哈师兄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买再见!!!” 说罢,像一头发疯的驴一样撞了出去。 “啧。出息。”狯岳看着人像是背后有狗在追的样子,轻嗤了声。 “只敢做梦的小废物。” 轻喃落下,狯岳的眉头突然蹙紧。 啧。 他将嘴唇抿紧,也急匆匆地离开了檐廊。 第二天下午,两人前往了炼狱家。炼狱杏寿郎热情地接待了两人,并非常配合地被狯岳提取出了有关上弦三的战斗记忆。 狯岳经历了两次提取师弟记忆的经验,在使用血鬼术之前,让炼狱杏寿郎率先回想当时的场景,很轻易地完成了任务,没出像是前两回一样的岔子。 狯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紧张围观的我妻善逸也将悬着的信落回了地上。 见到他们两人夸张的表情,炼狱杏寿郎笑道:“怎么,之前出现过问题吗?” 话落,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同时被口水抢到,呛咳了起来。还无论如何都不去看对方,脸上绯色一片。 啊,看来两个人经历了很有趣的事情啊。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 最后,在两个人要把自己咳死之前,炼狱杏寿郎首先绕开话题:“对了,狯岳你们之后要去悲鸣屿大人那里吗?我记得这回的柱训练就在那里吧?” 狯岳缓了口气,点点头,顺手扯过我妻善逸的羽织擦自己咳出来的眼泪,又在即将擦上眼角之前顿住,僵硬地将手上的羽织松开,若无其事拍拍手,说道:“对。刚好那里在训练,我打算在这一批训练的队员身上试一试梦境训练的能力。” 第152章 “哦!”炼狱杏寿郎装作没看见他那点别扭的动作,眼睛瞪大,声音也上扬:“那不是很有趣嘛!” “真是听上去就让人兴奋啊!”炼狱杏寿郎说:“如果不是还有柱的任务,我真想亲身上阵体验一番!” “有机会的。”狯岳说:“之后的每次集训,我都会抽出时间前往。”他的语气突然有些咬牙切齿:“绝对不能让这个能力有一丝的浪费,所有训练的人都得给我实力上升至少一个阶梯才好。” “真不错!我的继子也被我派过去了!真期待她的成长啊!” “会的。” 炼狱杏寿郎能够无视狯岳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我妻善逸却没办法忽略。 “伊!”被狯岳身上的黑气缠绕,我妻善逸打了个大哆嗦。 作为让师兄对这个能力怨念如此深厚的罪魁祸首,我妻善逸不免有些瑟瑟发抖,与此同时,难免对那些即将被摧残的人升起了愧疚的情绪。 他抿了抿嘴唇,朝着师兄的方向再次贴了贴。 算了,为了他和师兄的幸福……抱歉了!鬼杀队的小伙伴们!! 只是做梦而已,不会死人的!!! ……应该!! 第120章 “那么。我们告辞了。”狯岳朝炼狱杏寿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炼狱宅。 善逸故意磨磨唧唧,走在师兄身后,一直到目送他们离开的炼狱回到了院子里,才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上前,偷摸摸走到师兄身边,手臂擦过师兄的手臂,随后,找到机会,一把牵住师兄的手。 狯岳正在专心思考着给柱训练队员们的梦境强度,被善逸抓住手,手指下意识插|||入另一个人的指缝,握紧。 等等。不对。 手心的热度还没开始传递,狯岳瞬间甩开了那只来自师弟的手,几乎甩出了残影。 我妻善逸还没来得及为师兄自觉十指相扣的动作而荡漾,没再多感受两秒师兄手指的温度,就忽然被师兄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他委屈地捂住自己的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委屈地喊道:“师兄?你在干什么啊??” 可恶,光想着不要太贴近这个蠢货以免被发现端倪,他的反应太大了……狯岳扭头,不去看师弟:“你手上有刺。” “哪里有???”我妻善逸几乎把手直接举到了师兄脸前,大喊道:“根本没有刺!!” “啧。那就是你手上有脏东西。”狯岳忽略那只举到他面前的手,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我妻善逸不可置信地看着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自己的师兄,得出结论:“师兄?你在溜我玩吗??” 昨天还暗示他结婚,晚上不和自己睡一个被窝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连手都不和自己牵了!! 这种不明说,但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态度,不就是那种感情骗子想要绑住人的手段吗?? 但是感情骗子离远是想要对方送钱,师兄又是为了什么?? “你昨天还说要和我结婚……难不成,师兄你后悔了??” 我妻善逸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师兄的手腕,强硬地将师兄扯向自己:“明明昨天还和我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今天就想把我扔开……师兄你真是人渣!!” 我妻善逸越说越离谱,听不下去的狯岳烦躁扭头:“喂!谁答应你结婚了?而且我们做什么了??” “你居然不承认!!”善逸活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眼中的不可置信、愤怒和委屈无法遮掩:“你昨天都说了,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小善逸结婚!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活下来你就和我结婚吗??还有!你都给我擦头发了!!你明明从来不给别人擦头发!这不算亲密吗??” 狯岳深深吸一口气,血液一股股往头顶冲:“谁说要和小善逸……不是,我当时哪里提过结婚那两个字??我只是说!如果你死了就默认你输!!以及,擦头发算什么亲密行为??” “对啊!!”我妻善逸觉得自己的理解非常占理:“死了算输,不就是我活下来就赢了吗??赢了就能和师兄结婚,四舍五入师兄现在就是我的未婚妻啊??明明都已经替我擦头发了,师兄已经自觉带入到妻子的身份了!!结果!!妻子甩掉丈夫的手!师兄就是不想要和我这个丈夫好好过!!” “我妻善逸你想得怪美啊……”狯岳咬牙切齿:“你那个猪脑子就别思考了行不行??谁告诉你能这样算的??这样你还搞什么打赌?你直接把我绑了不是更快??” “那样师兄会生气!!”我妻善逸理所当然地反驳。 “哈,你猜我现在有没有跟你生气??”狯岳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废物的蠢样给气死了:“怎么?知道强绑我会生气,不知道胡搅蛮缠我也会生气??” “我哪里有胡搅蛮缠??”我妻善逸感觉自己世界第一委屈:“我明明理解得很到位!!就是师兄反悔了!!不想要对我负责!!师兄朝三暮四!!” “我妻善逸。”狯岳闭上眼睛,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狠狠地揉捏着太阳穴:“要么承认你是一只大脑发育不完全,听不懂人话的驴,要么就别在我面前演戏。” “……”我妻善逸抿紧嘴唇:“师兄你就不能直接接受吗??” “如果我接受的代价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你这么个玩意儿,那么请恕我拒绝。”狯岳恶狠狠:“我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我妻善逸崩溃地冲师兄大喊:“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渣负心汉!!” “哈!”狯岳嗤笑:“谁知道。你个喜欢师兄的变态。”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妻善逸气得脑袋发懵,狠狠地盯着师兄得意笑着的脸。 三秒后,他生气的表情忽然平静,强硬地拽过师兄的手,在狯岳抗拒的表情下,将师兄的手扒开,一根一根地将手指挤入师兄的指缝。 “你干什……”“师兄别忘了,我们可是约定过,要维、持、之前的距离的。”我妻善逸的声音平静到像是疯了:“所以,就算师兄不承认喜欢我,也不能甩开我牵着师兄的手、哦、” “再说,师兄为什么要拒绝我的靠近呢。”善逸来回翻弄着师兄的手:“明明只要保持着不喜欢我的态度一直到杀死鬼王不就好了吗?” “还是说,师兄根本没信心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会率先喜欢上我?”我妻善逸聆听着师兄的慌乱情绪,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该不会,师兄其实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实际上已经喜欢上我了吧?害怕靠我太近会被发现?” “……”狯岳咬牙:“你想太多。” 我妻善逸静静地盯着师兄的脸。那种如同野兽观察猎物的眼神,此时此刻,他的神情竟有些像他的师兄。 “是吗。”善逸轻笑:“那就等我们第一次入梦再检验好了。” “师兄最好能如同嘴上说得那样,一、点、都不喜欢我哦。” 狯岳不去看他那张欠揍的脸,转身,扯着师弟就向前:“走了。” “师兄别走那么快,距离——距离,太远啦……” “闭嘴!!” 声音逐渐变远。与此同时,他们所站位置的一墙之内,喝酒的酒壶再次往嘴边凑,练剑的木刀再次往下落。 ‘可算走了。’ 这四个字一个标点,成了此时此刻,他们共同的心声。 练剑的少年,也就是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师兄:“鬼杀队的生活,这么水深火热吗?” “噗!!咳咳……”喝酒的前任炎柱被自己刚入喉的酒呛得咳嗽不断。 “……他们两个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呢!!”现任炎柱,炼狱杏寿郎,自顾自开朗:“真不愧是师兄弟啊!!” ‘这才不是正常的师兄弟吧??’剩下两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哥哥。 ‘鬼杀队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在别人家门口大声吵架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吵架的内容被人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晰,他们两个之间那扯不清楚的感情率先在鬼杀队同事以及同事父亲和弟弟面前暴露了个彻底。吵架吵到忘记场合的两位狰狞地互相牵着手回到了家,还是要带好日轮刀出门一起杀鬼。 所以说,拒绝办公室恋情,吵架时就连独自安静都做不到(bushi) 不管两人吵得再怎么凶,不管狯岳怎么别扭,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该巡的逻还是一丝不苟地巡,该牵的手还得牵。 狯岳察觉到恶鬼的踪迹,迫不及待地甩开师弟的手:“我去那边救人。” 随后,他不等我妻善逸的回应,自顾自地离开原地,朝着恶鬼的方向冲去。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蹭出于莫名的别扭要求过善逸不能在鬼杀队其他人面前牵他的手,否则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估计真会跟他手牵手去杀鬼! 狯岳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纵容我妻善逸了!导致他现在想要拒绝什么,我妻善逸总能找到之前的例子来佐证这种接触也是规定之内的距离,甚至能说出上次是什么时候!! 第153章 狯岳拔出日轮刀横甩,远雷在他落地之前就迅捷地砍下了即将咬到人的恶鬼。 恶鬼的头颅滚落在地,差点被突然冒出的怪物咬到的行人惊惧交加,朝着出手的狯岳行了个感谢的礼就急匆匆离开。 “呼……”狯岳将日轮刀斜举在身后,轻抛,在半空中捏住刀身,松手任由刀顺从重力滑落,仅刃长就有二尺七的日轮刀就这样落入了刀鞘中。 这柄新刀是在与上弦五的战斗之后根据他身体数据量身锻造的新刀,加上刀柄,整把日轮刀足足有五尺长,是货真价实的大太刀。 越大越长的刀越显笨重,一般鬼杀队队员的日轮刀至多总长不超过三尺,但是狯岳却很喜欢这把新刀。 长,就代表着拥有更大的攻击范围。至于笨重?在雷呼的极致速度之下,没有笨重,只有细腻与精巧的刀法。 狯岳抚过刀身最后的“恶鬼灭杀”四字,最后松手,随着咔哒一声,刀身严丝合缝,完全落入到身后的刀鞘之中。 随着日轮刀的入鞘,另一个人的身影也重新再他身边落下。 “师兄——你跑的好快。” 我妻善逸的声音嘟嘟囔囔的,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过他的脖颈,身躯顺着拉进的距离将热度也沿着后背贴上了他的身体。 我妻善逸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在这样熟悉的气息下,狯岳的身体习以为常地放松,身躯甚至自觉地向后倚靠进师弟怀里,随后才伴随大脑的指示紧绷起来。 就是这样!狯岳深深地抿紧嘴唇。 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另一个人过近的距离,适应了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与温度,适应了另一个人皮肤的触感、说话时的细小气流甚至是走路的脚步声,导致他现在面对善逸那些接触完全不会有排斥的反应。但就是这一点才让他难以接受……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早早接受了和那个废物蠢货在一起的事实,只有意识还在挣扎…… 狯岳僵住的颈窝里挤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个脑袋还在不断地往他的颈侧挤,一点点麻痒的感觉让他更加别扭。 他单手推开自己颈间的手:“别撒娇了——你巡逻完了?” “本来也就只剩下最后一段了吧。师兄我们今天晚上的任务完成了哦。”善逸将自己软乎乎的脸蛋往师兄手心送,在感受到师兄手指下意识蜷曲揉捏,随后僵住的触感之后,善逸悄悄偷笑。 最后,他坏心眼地在师兄耳边轻轻开口:“还有哦,师兄,今天可不能逃跑了。” “呐,我们要一起睡吧?” 第121章 一起睡的要求再次被拒绝了。 善逸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撅着屁股将自己的被子搬到和师兄挨在一起的位置,假装他们今天一起睡。 师兄还没回到房间。我妻善逸跪坐在师兄的被子上,在屋里左瞧瞧右看看,最后眼神落在了刀架之上的两把日轮刀上。 他熟练地拆开了师兄和自己的日轮刀,擦拭、打粉、上油,最后一点点将日轮刀重新组装好。看着并排放置的两把日轮刀上的“恶鬼灭杀”四字,我妻善逸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和师兄一起成为鸣柱这种事,可是上辈子的自己连想都只敢在夜晚偷偷想的事情。 但是现在,师兄不仅和他一起成为了鸣柱,甚至马上就要变为比师兄弟、比并肩作战的搭档都要更亲密的关系了。 善逸将两把日轮刀最后的那截刀身推入刀鞘,看着黑金与白金配色的刀柄与刀鞘,善逸伸出手指,轻推那柄黑金配色的长刀,将那柄日轮刀推到了另一柄日轮刀身边,刀鞘交叠着,黑金色与白金色互相映衬。 他伸手捂住半张脸,悄咪咪地往后瞟,注意到身后没有来人的动静之后,再次飞速出手,调整两柄刀的位置,让那柄白金色的刀叠在了黑金色刀的上面。 “呜哇……”善逸飞速将手回撤,捂在另一只手上,共同挡住泛红的脸。 他身体直直向后倒,侧身,脸贴在师兄那有着蓝色鳞纹的被子上,悄悄地蹭了蹭被子上的纹路。 “师兄明明就是喜欢我吧……”他鼻尖嗅闻着师兄的味道,贴着被子呢喃。“有什么好否认的呢……真是,不诚实……” 师兄明明都已经习惯了我的触碰,可偏偏还要闹别扭,说出很过分的话。 想起今天……啊不,是昨天大吵的那一架,我妻善逸的脸颊鼓起,烦躁地在师兄的被子上打滚。 真是的,还以为可以和师兄做更亲密的,只有未婚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像是亲亲什么的……偏偏师兄完全不承认喜欢我……害得我还要等待好——久好久…… 我妻善逸滚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对着师兄被子上方的空气拳打脚踢。 坏师兄!!人渣师兄!!负心汉师兄!! 他一拳一脚有力极了,在空中扑腾着,像是被掀翻的乌龟。偏偏本人还在幻想之中拳打师兄脚踢师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姿态。 歘!又是有力的一脚!我妻善逸幻想着自己一个扫堂腿,师兄直接倒进自己怀里的画面,无意间直接撩开了师兄的被子。 咦。 我妻善逸从躺窝的扫堂腿姿势之中坐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师兄展开的被窝。 虽然他跟师兄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次数不少,但那些经历要不然发生在和师兄的小时候,要不然自己还没开窍,完全没意识到师兄的好。意识到之后和师兄睡觉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师兄发现自己对他图谋不轨,要不然就是有别的心思,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跟自己同床共枕的师兄身上…… 现在可是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和师兄可是完全互通心意版!! 咳,虽然师兄还没和他告白,也很嫌弃他的样子……但是!那只是师兄的傲娇罢了!! 所以……要不要…… 我妻善逸吞了口口水,手脚并用,一点点爬向那开口的被角。 他的手缓慢地伸向被子的边边,扯开——随后,霹雳一闪! 好!足够迅速! 我妻善逸蜷缩起来,任由师兄的被子顺着重力落在自己身上,覆盖住自己的身形。 夏天快到了,师兄的被子薄薄的,虚虚笼罩在善逸身上,轻轻的,没有多少重量。 但与之相反的是师兄的气息,在这个本该独属于师兄的结界里,狠狠地包围着外来者。 太霸道了,和稻玉狯岳这个人一样霸道。 牢牢锁住每一寸空气,让被窝里的外来者脸都憋红了。 唔哇,师兄的味道…… 我妻善逸悄悄地往上蹭,将自己的脸埋进师兄的枕头里,然后,用力地嗅闻—— 呜哇……师兄,好——香…… 我妻善逸鼻腔内充斥着师兄的气息,软软的头发的味道、颈间那种熟热的香气、皮肤里隐隐的桃香,大脑被熏得晕晕乎乎,几乎要溺亡在师兄的气味里了。 “喂,我妻善逸。”一道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让藏在师兄被窝里的人忽然僵住。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脑袋上抬,正对上师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啊啊啊师兄回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狯岳的手往前伸,掐住他的脸。 “你在我被子里钻什么呢?嗯?” 我妻善逸刚想要慌乱地解释,但是他的目光忽然撞上了师兄发丝之间的小小皮肤,被吸引住了视线。 ……师兄藏在黑发下的那点耳尖,是红色的诶。 哇。 我妻善逸新奇地盯着那处,就像是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小动物。 呜哇,师兄是害羞了吗? 为什么? 好想知道…… 我妻善逸在师兄的手下开口,嘴唇扫过师兄的手心。他有些抱怨地道:“都怪师兄的味道太会迷惑人了啊。我本来是想要悄悄——吸一点师兄的味道来补充能量,一不小心就被迷住了,连师兄进门都没有发现……” “哈……”狯岳被气笑了:“所以怪我?” “对啊!”我妻善逸理直气壮:“如果不是师兄,我才不会被发现!” “师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师兄这件事!”我妻善逸从被子里爬起,双手抓住师兄的手臂,故意将所有的气息都喷洒在师兄的手心,嘴上继续道:“所以,既然看到了就当做没看到啊!点明我会很尴尬的!!” 啊呀。师兄的耳朵更红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善逸的双手使力,强留下师兄想要抽回去的手,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几乎要发光,一刻不停地望着狯岳的表情。 “师兄,你难道……不讨厌我这样吗?” 我妻善逸晕乎乎地喃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 “你在想什么??”狯岳使劲甩开抓住自己的手,一个巴掌几乎就要落在师弟那张蠢脸上。可是…… 可恶!下不去手!! 唔。我妻善逸自动将脸贴到了师兄悬停在自己脸侧的手心里,向上抬头,望进师兄的双眼里。 第154章 狯岳近乎恼羞成怒地将自己的手收回,握拳,一拳头揍到了师弟的脑袋上! 他——绝对是中了这个废物的计!! 不然——怎么会看到师弟恶心地在自己被子里嗅闻时,第一反应是想起那只这个蠢货变成的金毛狗啊!! 所以我妻善逸根本就是狗吧!! 到处闻闻蹭蹭的,真是…… “师兄,我们今天真的不能一起睡吗。”我妻善逸蛄蛹到师兄的身侧,再次将自己的脸贴到师兄的手背上,睁圆眼睛,向上仰视着师兄,可怜巴巴地说:“虽说师兄被子里的味道也不错,但我果然还是想要和师兄贴贴啊。” 我妻善逸的眼睛是很明显的狗狗眼,眼角下垂着,看人的时候会显得很可怜很无辜。可偏偏他的睫毛浓密上翘,像是小扇子一样,眼睛眨动的时候,睫毛就灵动地跳跃着,衬得那双睁圆的眼睛更加可爱。 尤其是,当他仰视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纯然的无辜感自然地流露出来,就像是无害的小动物,但他眼睛又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看着的那个人。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揉揉他的头发,勾勾他的下巴,又或是答应他的请求。 狯岳的手近乎就要放在师弟的脑袋上揉搓了。但在手落下的前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紧急缩回了自己的手腕,脸上一阵红白交加:“不行!滚回你的被子睡!” 啊。失败了。我妻善逸遗憾地想。不过果然,师兄还是吃这一套的。 啧。还说不喜欢他。师兄真是嘴硬。 “还有!那两柄日轮刀怎么回事!放地上是觉得他们会在刀架上受凉吗??” 啊,差点把他们忘记了! “抱歉!我刚刚保养完忘记放上去了!!”他爬起来,抱起那两柄日轮刀:“我马上放好!” “笨手笨脚的!快点放好睡觉!” “好啦好啦……” “中午好——悲鸣屿先生!”隔着老远,我妻善逸高高兴兴和悲鸣屿行冥打招呼:“好久不见!” “哦,是善逸啊。”悲鸣屿行冥放开修行的动作,巨大的石头在他的手中稳稳落地。他拍开手上的灰尘走向我妻善逸的方向:“你来了,狯岳呢?” “师兄在山下啦。”我妻善逸笑眯眯地说:“师兄提前去看队士们的训练,叫我上来寻找您。” 哦。悲鸣屿行冥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啊呀,很明显吗?”我妻善逸的手揉了揉脑后的头发。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声音,很幸福呢,善逸。”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这样吗……”看来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我妻善逸抿紧嘴唇,尽量挡下脸上的笑意。 这可不好。师兄本来就很别扭了,要是被他发现自己一直在因为师兄可能喜欢自己而暗爽,肯定会恼羞成怒到逃跑吧。 要忍住!忍住——忍住! 呜啊好难!那可是稻玉狯岳诶!那个稻玉狯岳,居然会喜欢自己!! 嘿嘿……嘿嘿……好幸福…… 悲鸣屿行冥提上自己装满水的水桶,手掌按上已经陷入自己世界里的人的肩膀:“走吧。我们下山。” 我妻善逸猛然惊醒:“啊!是!” 等到他们来到山下的训练场,场上狯岳已经和不死川实弥打得火热。 电光与被风卷起的砂石漫天,两人的身影在被风卷起的沙尘之间穿梭着,除了依靠偶尔的刀剑碰撞声定位,两人的痕迹几乎无法捕捉。 “哇——打得好激烈。”我妻善逸跟在悲鸣屿行冥身后,远远就望见了那边风沙漫天雷光阵阵的场景。 听到两人靠近的动静,躲在训练场远处树后偷看的人忽然抖了一抖,一点点将头转过来:“悲鸣屿先生,这位是……” 站在树下的那人有着很张扬的发型,两侧的头发都被剃掉了,只剩下中间的黑发向后翘着,看上去很叛逆;黑紫色的眼睛上扬着,脸上一道疤痕从右耳横到鼻尖,乍一看非常凶狠,当然,要忽略掉他此时心虚的眼神和表情。 “我叫做我妻善逸。目前是鬼杀队的鸣柱。”善逸主动回答,有些新奇地看向心虚缩在树下的人。是不死川玄弥诶! 善逸回想起上辈子那个在藤袭山考核时拽着主持考核的主公女儿们要日轮刀的玄弥。当时可是吓了他一跳! 不过……善逸的目光扫向了不死川玄弥穿在紫黑色无袖羽织之内的鬼杀队队服。这时候的不死川玄弥居然加入了鬼杀队吗?明明他上辈子参与的那一届考核是在明年…… 善逸打完招呼,偷偷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不死川玄弥这个心虚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果不其然。在不死川玄弥老老实实地向自己问过好之后,悲鸣屿行冥就有些生气地开了口。 “玄弥。我说过了,你暂且不要来找他。” “抱歉悲鸣屿先生,但是我只是想要悄悄看一看大哥……”不死川玄弥的声音很低:“尽管他不承认有我这个弟弟,但是我还是……” 哦哦,所以玄弥是在看他大哥吗。 善逸远远瞥向旁边的训练场。呜哇,他记得在上辈子柱训练时玄弥还差点被不死川那家伙戳瞎眼睛呢。 好狠心的大哥。 不过那边的动静也停下来了哇。师兄和不死川那家伙朝着这边走来了。 善逸朝着走来的师兄招手,在两人靠近时,单手捂着嘴,用一种看上去很小声实际上不死川实弥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架势,跟师兄蛐蛐不死川实弥的事情:“师兄!我跟你说哦,不死川居然连他弟弟都不承认呢!好狠心!当时我们刚成为柱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挑剔我带着师兄战斗这件事……” 不死川实弥本来正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紫黑色无袖羽织的身影,此时听到我妻善逸近乎是贴脸开大的话语,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喂,你这个家伙,想死吗??” “实在是太过分太狠心了,一点都没进到兄长的责任……”我妻善逸假装没听到不死川实弥的声音,一心和师兄当面蛐蛐人。 反正这家伙大概率不会当着弟弟的面和他动手。光听最开始见面时不死川实弥误会当时变小的师兄是自己弟弟时对自己的斥责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像那种完全不在意兄弟的人!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看不死川的笑话,他当然要笑个够本! “是吗,这么狠心。”看着师弟的乐呵样,狯岳也乐得配合他,眼神轻轻飘到身边的不死川实弥身上。 眼见着不死川实弥已经被气到手两三回向着日轮刀刀柄挪移,并不想把今天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和不死川实弥切磋或是看我妻善逸跟不死川切磋上的狯岳挡下了师弟还想要继续蛐蛐的嘴,拽住人的胳膊向前,跟悲鸣屿行冥寒暄。 狯岳两人的到来让悲鸣屿和玄弥的对话停止,狯岳有些新奇地打量岩柱旁边这个看上去和小善逸差不多大的、据说是不死川的弟弟的人。 注意到狯岳的好奇,悲鸣屿行冥向狯岳介绍不死川玄弥:“这位是我的继子。” 不死川玄弥乖巧地向狯岳问好,狯岳点头,转而向悲鸣屿行冥说:“刚好,我要去找那些正在训练的队士,让我把他一起带过去吧。” “今天就要开始吗。”悲鸣屿行冥微微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再晚一些给他们进行那种训练。” “越早越好。”狯岳说。“越早,他们能训练的机会越多,也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去消化那些练习。” 毕竟,他们最后很有可能要参与到那场惨烈的战斗之中去。 “这样啊。”悲鸣屿行冥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南无。也好,你直接带着玄弥过去吧。他们今天的训练应该都做完了。” “走吧。”跟在师兄身后当挂件的我妻善逸转到不死川玄弥的身后,故意将有些僵硬的玄弥从不死川实弥面前推走:“你暂时要跟着我和师兄啦。” “是……好的,鸣柱大人。” “我跟你讲哦,我师兄可是很负责任的,跟某些人完全不一样——” 被路过的不死川实弥逐渐握紧了拳头。 这家伙,真是…… 惹人厌啊!! 第122章 被带到队士训练场地的不死川玄弥被善逸交到了同样来参加训练的小善逸和炭治郎手中,此时正挤在两人中间,僵硬地被旁边伸过脑袋的炎柱继子甘露寺蜜璃打量。 “那个,善逸。”炭治郎有些好奇地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转头看向小善逸:“你师兄他们之间的味道有些变了呢。” “啊,那个偷跑怪!!”小善逸恶狠狠地咬牙:“趁着我这段时间不在家……” 不死川玄弥看到身边的那张脸,惊恐地不停转头,视线一直在小善逸和站在众位队士之前和狯岳讲悄悄话的我妻善逸身上转动。 “别害怕——那位鸣柱大人是善逸的师兄啦。”还是炭治郎好心地帮忙解释:“虽然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两个人的。不是你眼花了哦。” 第155章 “兄弟吗?”不死川玄弥带着些小小的好奇询问。 “没有人、会和那个大笨蛋是兄弟、”小善逸身上黑影阵阵。 “……”不死川玄弥抿紧了嘴唇。 “嘛嘛,善逸,就算生气也不能否认亲情的存在哦。鸣柱大人会伤心的。”炭治郎认真地说。 “……嗨呀好烦!!” “人到齐了吧?师兄可以开始了。”我妻善逸将自己挂在师兄身上,光明正大地在鬼杀队队员面前展示自己与师兄的亲昵关系。 狯岳略微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肩膀:“站直!别丢我的脸!” “有什么关系嘛师兄……”尽管这样说着,善逸还是乖巧地直起身子,冲着面前那堆站着的鬼杀队队员拍拍手,吸引全部人的注意力:“今天接下来加一项训练哦——” 五分钟后,我妻善逸伸出手指,戳了戳倒地昏迷成一堆堆的队员们,后知后觉看向师兄:“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他们准备好椅子什么的?” 狯岳收回手心之中冒出来的眼球刺青,略微有些疲惫地揉揉太阳穴:“下回吩咐给隐吧。” “师兄不舒服吗?”我妻善逸从蹲着的姿势弹射到师兄身边,担忧地看着眉头轻蹙的师兄:“没事吧?不要太逞强啊。” “还好。”狯岳盘腿坐在廊下,任由师弟接替自己手的位置,用刚好的力道一点点按着他的太阳穴,闭上眼睛轻轻靠在师弟的肩头:“我有数。这是第一回,不太熟练。” “师兄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哦。”善逸用手指小心划过师兄的发间,尝试着去缓解师兄的疲惫。他略微抬头,看着院子里那一堆堆的人,有些好奇地道:“师兄都给他们安排了什么训练?” “我们遇到过的那些鬼。我把他们的招式提炼出来,设计成一个个对手,让他们在梦境中进行战斗。”狯岳没想过使用这项能力会消耗这么多的精力。他有些困倦地轻倚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中昏昏欲睡,话语有些含糊:“如果能打过就对上下一个,没打过就复活再打一次。反正梦里没有真正的死亡。” 我妻善逸的手臂忽然僵硬住。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所以,师兄这回给他们安排了几个对手?” “今天……暂时只安排了两个……”狯岳的意识有些迷蒙,大脑已经困成了一坨浆糊。他身体自动往后靠,窝进了另一个人怀里,手臂在另一个人身上按来按去,给自己调整好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窝好闭上了眼睛。 “打不过……明天早上会醒……”他在睡着之前,还不忘交代完最后一句话。 随后气息变得安稳,呼吸缓慢且绵长。稻玉狯岳也进入了梦乡。 我妻善逸被师兄的手按过的腰腹处肌肉变得僵硬,直到师兄盘进了自己怀里,不再有动静,他才重新放松下来,让师兄靠着枕着的肌肉变得软和,不去打扰师兄的睡眠。 他调整自己的姿势,用后背靠上廊柱,低头悄悄观察起枕在自己肩膀上的师兄。 可能是刚刚确实消耗了大量精力的缘故,加上周围的气息很熟悉,狯岳竟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熟睡了起来。 他侧身将脸颊抵上了师弟的肩膀,挤压之下,那张总是严肃居多的面庞竟在微微撅起的嘴唇影响下莫名流露出一丝可爱来。平时总是说不出好听话的嘴唇竟然意外地柔软,浅淡的颜色,可爱的形状,被师弟的肩膀挤压着还露出了一点牙齿,让我妻善逸的心脏扑通扑通了起来。 他做贼一般左右环顾四周,在确定傍边除了在血鬼术之下倒成一堆堆的队员之外别无他人,才偷摸摸地伸出食指,一点点挪到师兄的脸颊边,最后,指尖对准那颜色浅淡的唇峰,戳—— 呜哇,好奇妙的手感…… 软软的,就像是猫咪的肉垫——不,比那还要再软一点——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够看到藏在嘴唇之下的白色牙齿。 鬼使神差,我妻善逸的拇指沿着师兄微张的唇峰挤了进去,指腹蹭过师兄的齿尖,一路向侧方摸索,一直到尖尖的牙齿抵上他的手指。 那是长在两侧的虎牙。 我妻善逸新奇地任由指腹在牙齿尖尖上流连。齿尖在指腹不停地划过,带来奇妙的触感。 总感觉……师兄的虎牙要比自己的尖许多呢。 我妻善逸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确实,没有师兄的牙齿尖利。 这点,很像小猫。 不过话说刚刚师兄往自己怀里钻的动作也很像小猫吧。他记得的,师兄变成小猫的那一年,就总是像这样,在自己怀里到处乱踩,踩出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将自己团进去,团成一个小猫球睡觉。让自己被迫当他的猫窝。 他的耳尖逐渐蔓延上红晕。当小猫的时候没有问题的举动,为什么在师兄变成人之后变得好奇怪…… 在自己怀里乱按什么的……真得很过分啊师兄…… 简直就是在轻薄我!性骚扰!还自顾自地睡着…… 坏蛋师兄!人渣师兄! 只有和我结婚才能收场了吧? 可恶人渣师兄你说句话啊! 六月份的太阳落下的很慢,我妻善逸维持着动作,老老实实地给师兄当猫窝。 在天色将暗之前,那些昏倒成一团的队员中,总算有人率先醒来了。 “呜哇——好可怕!真是吓死我了!”樱粉发色的少女将自己从女队员堆堆中拔出来,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团团转着小碎步:“鸣柱大人居然安排了下弦鬼来当我们模拟训练的对手吗!差点就要被那只鬼给杀死了!” 少女在原地小声碎碎念:“虽然我还是没能用好师父的炎之呼吸,但勉勉强强也算是杀死了那只上弦鬼,不知道算不算通过了试验……” 她抬头,寻找在昏迷之前见到的鸣柱二人,正好对上了亲密地贴在廊下的两人身影,声音顿时停住,双手捂住了嘴巴:“好——好可爱!呜哇!” 我妻善逸注意到了她的苏醒,但是他怀里的师兄还没有醒来。于是他伸出没被师兄倚靠着的手臂,比出食指在口腔之前:“嘘——” 甘露寺蜜璃使劲点头,两侧的麻花辫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不停跳动着,看上去诚恳极了。 我妻善逸满意地收回手,用气声告知她: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甘露寺蜜璃表示知晓,然而她没有离开,反而是重新坐下,期待地等待着其他小伙伴的苏醒。 还时不时地瞟一眼两位鸣柱的方向,再悄悄转回脑袋,脸上泛起红晕。 怎么说,两位鸣柱大人的关系,真好啊…… 呜哇,好可爱! 善逸一直等待到太阳完全下山,院子里的灯被隐点亮,夜晚降临。 那些瘫坐一团的鬼杀队队员们,最终只有零星四五个醒来,一脸菜色地捂着脑袋,等在旁边没醒的同伴身边。 善逸干脆没让他们继续等下去,挥手招来了隐,安排他们将没有醒的队员送回房间,最后俯身,在醒来的队员和隐的注视下,一只手揽过师兄的肩膀,另一只胳膊捞过师兄的膝弯,直接将师兄捞进了自己怀里。 最后,他调整好羽织盖住师兄的眼睛,保证那些灯光不会照到师兄的眼,这才看向已经醒来的炭治郎,对他示意了下还睡着的小善逸的方向:“那家伙就交给你了。还有,记得告诉那些没醒的家伙们,这项训练明天还要继续哦。” 炭治郎在善逸的注视下点点头,随后看着他逐渐离开的背影,有些愣神。 “……唔、、哇!!咳咳!!”他脚下,本来还紧闭着眼睛的小善逸突然坐起:“我……我成功了!!师兄!!”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他两个师兄的身影,疑惑地看向炭治郎:“炭治郎,我师兄呢?” “那个,我说,善逸啊……”炭治郎的话语有些踟蹰:“你两个师兄之间的感觉,怎么说呢……” 在小善逸逐渐睁大的眼神里,拥有敏感嗅觉的灶门家长男犹豫地用手扣扣脑袋,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感觉,很像是我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感觉啊……善逸?善逸?你还好吗?” “哈哈。我很好。”小善逸咬牙切齿:“我才没有想要去杀师兄的冲动呢。” 我妻善逸!!你给我等着!! 一些被发现的奇怪小秘密先不讲,反正不管是发现的灶门炭治郎,还是想要大义灭师兄的小善逸,之后都没有空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他们,陷入了名为训练的地狱之中。 白天按照岩柱和风柱的要求进行各种各样目的是榨干身体全部气力的训练,到了傍晚,还要被鸣柱安排这种奇妙的模拟战斗训练。 这样紧凑的训练使得他们的身心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就算鸣柱的训练并不需要他们调动现实里的身体,就算是战斗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也能恢复好身体状态去接受新的训练,但是这样全天无死角的压榨让他们的精神不可抑制的疲惫了下来。 第156章 白天也练晚上也练,甚至狯岳为了让他们的身体适应在梦境里练习过的技巧,专门跟岩柱风柱商量,给他们增加了两三项训练进来,导致就算是经历充沛的炭治郎也逐渐萎靡了下去。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主要是狯岳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对手都是他曾经和我妻善逸一起遇到过的鬼,并且都是他们认真战斗过的鬼。 自从他们实力逐渐提高,不够强大的恶鬼根本用不着他们认真应对,就给狯岳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能让狯岳记住的鬼,要么实力比较强大,要么血鬼术很厉害很新奇难得一见。狯岳将自己印象中这些鬼的战斗技巧和血鬼术招式提炼,组合放到队员的梦境之中,成为他们需要突破的一个个关卡。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经验。毕竟,这些队员们已往都是用自己的性命去面对恶鬼,实力低的时候遇到比他们强大太多的鬼就直接死掉了,根本没办法像是现在这样一遍遍地在梦境中和比自己强大太多的鬼去刷战斗经验。 并且狯岳还安排了不同强度的鬼,实力从低到高的三只,尽可能做到每个实力阶级的人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的陪练。 在这样与恶鬼战斗模拟之中,这一批鬼杀队队员的实力增长得飞快,尤其是实战能力增强了非常多。 除了都是一副萎靡的表情外,甚至连白天的训练都更加认真了, 因为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战斗模式中,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实力的增长,白天多挥洒的汗水都能清晰地转化为夜晚的战力,帮助他们能更好地杀死那些打扰他们睡觉的恶鬼(来自一群精神缺觉者的咬牙切齿音)。 这样的训练只持续了一周。 原因有许多。首先长期沉溺在虚拟的战斗中对队员并不好,若是他们习惯了被恶鬼杀死还能重来的虚拟现状,很可能在真正的战斗中也下意识提早放弃战斗等待下一次机会。这是其一。其次,那些鬼杀队队员萎靡的精神已经无法支撑他们继续训练了。他们需要没有和恶鬼战斗的,单纯的睡眠来缓和精神。 当然,在这两条原因之外还有一条。 “那个,师兄?”我妻善逸拉开帐子门,狯岳正在认真地保养日轮刀。注意到他进门,他打粉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说。” “啊呀,师兄还记得我的打算吗?”我妻善逸向师兄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信。 狯岳的打粉棒向下的动作停住。 他呼出一口气,将打粉棒放回桌子上,转身,看向我妻善逸:“谁的信?” “珠世小姐的。”我妻善逸顺势跪坐在了师兄的身旁,拿起师兄放下的工具,接替师兄的动作,同时将手中的信交给师兄:“她说已经准备好了,拜托刀匠村那边准备的锁链也运送到了蝶屋,我们可以去进行第一次试验了。” 狯岳将手中的信件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那封信件。良久,他将手中薄薄的信纸轻轻放置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正在给日轮刀上丁子油的师弟,神色复杂难辨:“你确定要这样?” 我妻善逸上好油,套上刀镡与刀柄,最后插入目钉,握着日轮刀在空中轻甩两下,确定刀身没有摇晃,满意地将日轮刀插回刀鞘之中:“怎么,师兄想要后悔吗?” 随着咔哒的声响,善逸满意地打量着手中这柄黑金配色的日轮刀,随后才将眼神从刀上转移到师兄的身上,认真地说:“师兄,这是让鬼杀队伤亡最小的办法。” 他将日轮刀递到师兄手里:“你也看到了,普通鬼杀队队员的实力再怎么提升,让他们去面对上弦甚至无惨都只是在让他们去送死。但如果我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到时候我们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但是太冒险了。”狯岳盯着桌子上的那张信纸:“成功率只有五成。” “五成已经足够我们放手一搏了。”善逸半阖自己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是师兄自己,师兄也会同意的吧。” “……”狯岳的唇线绷紧,脸上的表情也紧绷了起来。 注意到师兄的神色,我妻善逸反而放松了下来。他调笑着说道:“怎么,要去做试验的是我,师兄比我还要紧绷……” 他拉过师兄放在桌子上握紧成拳的手,将师兄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手指插进师兄的指间,摆弄成食指相扣的姿势,安慰道:“放心吧师兄,我可舍不得出什么事情。” 似是为了缓和师兄的情绪,他故意语气轻快地说:“毕竟,我还没听到师兄的告白呢。还有,师兄,在这一次试验之后,我们可就要开始第一个月的梦了哦~” 他的尾音打了两三个弯,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如果师兄直接在梦里同意了和我结婚——不,是只要没忍住和我亲亲的话,师兄就要在别人面前跟我告白了!然后就是结婚!” 我妻善逸的这一套做法卓有成效,至少狯岳不再眉头紧缩地盯着那封来自蝶屋的信件了。他开始神色莫名地盯着我妻善逸。 “这可是师兄你答应的条约。”我妻善逸洋洋得意地冲师兄眨眼睛,还故意发出一些软软的声音:“希望师兄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别只是一个月就被我攻略了——那样的话,只会显得师兄早就喜欢上我了,只是一直在嘴硬而已喔!” 喔喔喔喔你个大头鬼! 稻玉狯岳被气笑:“哈,说不定等不到那时候你就把自己玩死了。” “绝对——不会啦。”我妻善逸将师兄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眯眼享受师兄有些凉的皮肤触感:“就算不相信别的,也要相信我对师兄的执念啊。毕竟我可是为了师兄都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了!” “……”蠢货。 狯岳收回自己的视线:“我们什么时候走?” “虽然珠世小姐说这段时间都可以啦,不过我还是想早一点。”我妻善逸憧憬地说道:“毕竟还有三个星期就要到我们约定第一次梦的时间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状态的话,岂不是要将梦的时间往后推?所以,越早越好哦,师兄。” 啧。 狯岳转过头,不去看师弟蠢兮兮的表情。他顶着耳朵尖上的一点点红晕:“你既然想早些,我们就今天启程。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找悲鸣屿先生和不死川告别。” 我妻善逸有些高兴地道:“呜哇,太好了。” 狯岳单手撑着桌子站起,然而我妻善逸却依然没有动。 他扯了扯自己被善逸抓住的手,正对上我妻善逸仰头看向他的视线。 “呐,师兄。”善逸的声音小小声,总算也带出了他的一点不安,让狯岳知晓他并不是对这件事信心满满。他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伤害师兄的。” 狯岳对上他那有些忐忑的眼神,在他的视线中曲起另一只手的手指,蓄力,给我妻善逸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在我妻善逸装模作样的痛呼中,狯岳的笑容藏在恶劣的嘴角弧度之下:“我倒要看看,你能变成什么丑样。” 在我妻善逸可怜兮兮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中,狯岳居高临下地说:“如果你变成了异形鬼那种恶心的样子,我们之前的约定就作废了吧。我可没有和那种恶心东西表白的兴致。” “怎么这样!”我妻善逸瞬间变成了黑白色,大大的眼泪挂在眼角:“师兄??你怎么还有外貌歧视啊??” “我这不叫外貌歧视,我这叫做合理的选择。”狯岳一点点将手从我妻善逸的手心里抽出来,在空气中甩了甩,似是想到了曾经见到的那些长相千奇百怪的鬼,嫌恶地皱起了五官:“你要是变成那种样子,就自觉点,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呜哇——师兄!!” 他们当天下午就离开了训练场地,来到蝶屋,见到了珠世。 珠世见到他们的身影,了然地放下了手中正在发生反应的试管,转向身后的柜子,从中取出个深褐色的试剂瓶。 她将密封严实的试剂瓶放在实验台上,那里,配套的工具早就准备齐全。 在一旁打下手的愈史郎自觉地接过那些工具,去做使用之前的消杀工作。 她解下身上的白色罩衣挂好,走到两人面前,停下,看了眼我妻善逸,神情复杂。 “你真得准备好了?”她说,“如果只是为了让鬼舞辻无惨吸收那些药剂,交给我就好。” “我做好决定了。”善逸藏在身后,和师兄交握的手摇了摇,随后平静地看向珠世:“不只是为了削弱鬼舞辻无惨。” 注意到善逸的表情没有动摇,珠世轻叹:“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将两人带到一个离蝶屋病房区非常远的房间。 她拿出钥匙,打开屋门,里面,一套足有胳膊粗细的锁链正安静地挂在墙上。 铁链沉重又无声,闪着属于金属的冷硬寒光。 “这是我拜托刀匠村那边制造的锁链。”珠世跟着他们的视线一同望向墙上的那套闪着寒芒的铁链:“锻造中掺入了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对于鬼有一定的压制作用。当然,是害怕阳光的鬼。” 第157章 她的视线转向我妻善逸:“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请吧。” 第123章 我妻善逸贴紧了墙壁。狯岳接过珠世手中的锁链,在她的指挥下将我妻善逸锁在了墙壁上。 手臂粗的铁链牢牢地缠绕在我妻善逸的四肢和躯干上,沉甸甸的,近乎让人无法喘息。 我妻善逸感受着胸腔被捆缚、四肢被缠绕的现状,在师兄将铁链穿过身躯之后,悄悄尝试活动了自己的躯体。 唔,果不其然。善逸感受着被锁紧的胳膊,悄悄移回了刚刚的位置。 能够活动的余量非常小,任何的动作都会导致身躯被缠绕得更紧。确实是为了限制人行动而制造的工具。 不过,这样也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不会闯出去伤害到别人。 试探过之后,我妻善逸就乖乖站好,任由师兄将最后一个锁扣扣在自己的脚腕上,随后抬头看向自己。 师兄的神色再次紧绷了起来,让已经被束缚在墙上的我妻善逸调动自己唯一能动的五官,给了师兄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稻玉狯岳看着像是有巨大危害的危险性人物一样被粗壮的铁链牢牢锁在墙上,却依然在冲着自己笑的我妻善逸,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藏在手心之下的嘴唇抿到发白,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已经将指甲牢牢镶嵌进了掌心,印出深深的痕迹。 根据这样严密的锁链,他不难想象师弟之后会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这次尝试,真得有必要进行吗?真得要在这个蠢货身上进行吗? 他的手掌用力握紧着,手臂用力到颤抖。他很想立刻转身,做个专制的独裁者,不经过师弟同意就擅自按停这一场即将发生的试验。但他偏偏又知道成功能给鬼杀队带来的巨大优势。作为鬼杀队的柱,他没办法自私地拒绝那样的优势。 他转头望向珠世:“真的只有那个蠢货能注射鬼血吗。” 珠世在他的目光中点头:“他的生命形态经历了一种超越鬼王的进化。只有他才能抵抗住鬼王血液的冲击侵蚀而不被鬼舞辻无惨掌控。” “师兄不用担心啦。”感受到狯岳的不安,我妻善逸出声:“没问题的。要相信我。” 狯岳扭过头,不去看被绑在墙上的师弟。 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愈史郎带着已经消杀完毕的工具和要注射的药剂赶了进来。 他将手中最重要的药剂递给珠世。珠世透过那棕褐色的玻璃瓶去观察里面的液体,随后对我妻善逸点点头:“准备好我们就要将药剂注射到你的身体里了。” 她手中的那瓶药剂,是珠世结合几次与上弦的战斗中带回来的血液提炼出的,最靠近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血液的液体。 早在之前无数次对于我妻善逸血液的研究中,珠世就察觉到了,我妻善逸的鬼血和其他鬼的不同。 我妻善逸的“不怕阳光”,不是恶鬼依靠蓝色彼岸花就能够达成的成果。他的形态更趋近于生命在未知的因素干扰之中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进行的一场进化。 而他在进化之前就变成了鬼,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基于恶鬼的形态往上的进化。我妻善逸的形态,比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更加高级。 基于这一点认知,再加上她用我妻善逸的血液和鬼血做的无数次实验得到的结果,让她最终提出猜想。 她猜想,我妻善逸能够吸收鬼舞辻无惨,来抢夺他的权柄和能力,压制他的力量。 当然,这并不证明我妻善逸就无敌了,不害怕鬼舞辻无惨了。鬼舞辻无惨照样可以吸收我妻善逸,利用他进行一场进化,但进化需要的时间肯定要比我妻善逸长。 基于这一点猜想,我妻善逸产生了一个近乎于疯狂的计划:既然他能够吸收压制鬼舞辻无惨,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如果他能够削弱无惨、削弱在他掌控之下的众位恶鬼,那么,他们在杀死无惨的时候,能够获得不敢想象的优势。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项计划。这也是他现在被捆在墙上的原因。 在遇见鬼舞辻无惨之前,他需要提前尝试。 毕竟,对于他能够抢夺鬼舞辻无惨鬼王的权柄和能力这件事,现在还只是珠世小姐的猜想。尽管经历了很多血液与血液的实验,但他们还是不能保证实验得到的结果能否在我妻善逸身上复现、以及,我妻善逸会在血液的影响之下,变成什么样子。 我妻善逸对鬼血的吸收与稻玉狯岳的本质不同。狯岳吸收别鬼的血液,本质上是对不同血液的解析与模仿,目的是提炼出血液中包含的血鬼术信息,只要血液被完全解析,血鬼术被本人完全掌控,那些由其他鬼血带来的,上浮在身体表面的纹路就会逐渐消失,作为废料被驱赶到体外,身体形态并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我妻善逸此次吸收鬼王的血液,本质是已经经历过进化的系统对于老旧型号系统的功能争夺。尽管我妻善逸在生命形态上比鬼王鬼舞辻无惨要高,但鬼王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白饭的,别的不说,光是珠世小姐描述的,鬼舞辻无惨曾经被切成了肉臊子,居然还能逃跑,熬死那个强者之后依旧嚣张,就可以证明他的强大。 并且,根据珠世小姐的猜测,这么多年,鬼舞辻无惨肯定还进行了别的进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维持着人形的怪物。 作为尝试和鬼王抢夺权柄的我妻善逸,他的躯体非常可能在血液的影响下,在抢夺的过程中发生形态上的变异。并且,并不能完全保证可控。 甚至成功的几率都只有七成。 也就是说,这是我妻善逸直面鬼王的第一场战斗。 也正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试验成功和失败的不同后果,所以才再三询问我妻善逸,是否要中断这场试验。 但是,我妻善逸一次次地按下了继续的按钮。 这是所有妄图杀死师兄的鬼给他上过的课。只要鬼王不灭,众鬼不死,他就没办法保证师兄能永远健康地活在他身边。 只要能杀死所有的鬼,让所有即将因鬼而发生的灾难消失、即将分离的亲人、爱人幸福地继续活下去,他不会向后退。他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继续。 若是他在这里退缩了,转头师兄又碰上了鬼舞辻无惨,被无惨当做蓝色彼岸花平替给吸收了,他可就彻底地没有师兄了。 与其到时候再后悔,再去和鬼舞辻无惨拼命,不如现在就下定决心,认清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完成自己重活一世的使命。 他盯着插入液体中的针筒,看着猩红的液体一点点被抽进那个透明的玻璃管中,随后一点点朝着自己靠近,眼中已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虽然让他来拯救鬼杀队听上去像是什么玩笑,毕竟在重新回到过去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鬼杀队队员,甚至没有师兄变鬼之前的等级高。拯救鬼杀队这种事情感觉更合适拥有神秘家传呼吸法、有变鬼的妹妹祢豆子、拥有坚定决心和强大信念的炭治郎,但是,既然自己已经被踢到了另一个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世界,那至少,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吧? 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听上去就像是故事里的主角。既然是主角,肯定不会在最后关头,变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吧。 那样故事可就烂尾了啊。 他盯着针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然而,在珠世准备下针之前,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那是稻玉狯岳的手。 他对珠世说:“尽管他已经被完全锁住了,但是他的血鬼术却不受这些锁链影响。为了防止他血鬼术爆发伤到您和愈史郎先生,注射这件事情,请交给我。” 珠世盯着他的双眼:“您的安全如何保障呢。” “放心。”狯岳咬着后槽牙:“墙上那家伙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 我妻善逸在师兄的动作中逐渐僵硬。 “是吧?墙上的这、位、”狯岳接过珠世手中的针管,一点点靠近我妻善逸。 这回,我妻善逸不再是平静的等待了。他开始一点点挣扎:“师兄!师兄!还是让珠世小姐吧师兄!” “怎么,担心我扎到你脑袋上?”狯岳的表情阴沉恐怖,像是要杀人:“没关系的,珠世小姐说过,只要扎到你身体里就好,不拘泥于位置。反正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变换形态,当那种恶心的、没有理智的肉泥了,不是吗?” “唔哇哇哇……”我妻善逸被死死捆住,眼睁睁地看着那针尖一点点逼近自己的皮肤。就在针尖即将刺入、善逸头皮发紧时,狯岳的动作忽然停顿。他转头,温和地看向依旧等待在室内的珠世和愈史郎:“两位,为了防止等下善逸误伤到你们,可以先行离开。” 被提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反正他们在加固这间房间的同时,还将隔壁房间改造成了观察室。他们可以在哪里观察我妻善逸的情况。 在离开之前,珠世最后转身,对着稻玉狯岳说:“注射完药剂就离开,狯岳君,你知道的,对吧。” 第158章 狯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他只是说:“麻烦两位了。” 珠世叹了口气,最后离开了这间房间。在她之后,愈史郎的手关进了这间屋子的大门。 啪嗒一声,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转过头,狯岳最后一次看向我妻善逸的眼睛:“开始吧。” “呜哇师兄你……”我妻善逸没来得及说更多,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将针管扎入自己的左臂。 针管内的液体是在合拢双手时能铺满手心的量。随着狯岳推入的动作,液体所携带的寒意逐渐占领我妻善逸的左臂。 一直到针筒被推到了最底,所有的液体都被注入了我妻善逸的身体之中。最后,针尖被拔出,在皮肤表面扎出的小孔转瞬愈合。 啪嗒。是针筒与铁盘碰撞的脆响。 狯岳垂眼,最后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站在了善逸身前,盯着他那条被注射了鬼血的手臂,眼睁睁地看着他手臂上爆出紫色的血管,手臂上所有肌肉都受刺激地鼓起,手掌死死地握拳,不停地在铁链的缠绕之中颤抖着。 变化开始了。 我妻善逸先只是感受到一股凉意,那是不属于身体的液体进入时自带的温度。但凉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在那之后,久违的血液沸腾的感觉,沿着他左臂上的血管逐渐蔓延上全身。 那进入到体内的液体,正在按照它们所习惯的方式,改造着一副身躯,尝试让这副身躯变成鬼王能够操纵干预的样子。 直到鬼血和我妻善逸的血液撞上了。 尝试改变的一方撞上了保持原样的一方,一瞬间,如同水滴溅入热油,剧烈的嘭溅在我妻善逸的身体内翻涌。 “嗬啊!!”我妻善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置身在了沸水之中,不,更确切的是,他就像是锅具,身下是灼烧的烈焰,身上是冰冷的水,他被夹在中间,只能任由自己热沸,随后再被冷水熄灭,反反复复,连意识都变得模糊。 他的四肢不自觉抽动着,又被锁链深深地捆缚,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身处其中的他无处可躲。 为了抵抗这样被夹在两种状态之中的现状,我妻善逸下意识给其中一种力量加码,调动起自身的能力来。 霎时,我妻善逸的模样就发生了改变,漆黑的颜色逐渐染上眼瞳,与圆圆的瞳孔变得尖细,头发疯涨,转眼铺到了地面之上;耳廓从圆润形状变尖变长,牙齿和指甲都化作了尖利的形状,手掌不自觉蜷曲着,漆黑的尖甲闪着寒光。 他调动着属于他原本的力量,那些进入他身体的鬼血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不甘示弱地继续发挥着作用。 从他被注射鬼血的左臂上,妖冶的红色纹路显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朝着心脏处蔓延,尝试去控制这副身躯的生机,好给自己的改造让出位置。 纹路似是荆棘一般,红到艳丽、红到扎眼,红到狯岳的视线牢牢地被那颜色吸引。 他注视着那红色的荆棘,一点点爬到我妻善逸的衣袖之中。 “嗬——啊——”我妻善逸似是野兽一般,从喉咙之中发出嘶吼,恐怖的蓝色闪电逐渐蔓延上他全身,像是给他的身躯罩上了一层荧蓝色的铠甲。 狯岳跟着荆棘的方向一点点向上,他对视上我妻善逸的眼睛,那双已经变成黑金色的鬼瞳。 我妻善逸的眼瞳之中已经没有了理智,身体内两股力量的厮杀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神志,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如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锁链的捆缚令他不适、身上的变化令他不安,生物最原本的经验告诉他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差,若是遇见敌人他就会被杀死。 于是他开始在锁链里挣动起来。他想要离开这里,寻找一个漆黑狭小的角落,躲起来,度过现在的虚弱期。 哗啦啦,哗啦啦,铁链在他挣动的身躯上不断相互碰撞,那些沉重的枷锁却只能在这样的动作中将他的身躯越缠越深。 他得不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越发地难受。 “啊啊啊——”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动物,越是难受,越要挣脱,逐渐将自己一点点挤出伤痕。那些粗壮的锁链在他挣脱的力道之下,将他的身躯逐渐砸得发青发紫,看上去骇人极了。 然而,在善逸还想要继续挣脱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那只手带着凉意,手指按在了他的额头。 善逸本能想要仰头,去撕咬在他虚弱的时候出现的一切事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犬牙即将贯穿那只手掌的一瞬间,我妻善逸忽的一晕,反应过来时,他妄图贯穿敌人的尖牙已经换成了柔软的舌头,一点点舔舐着那只手的手心。 善逸感觉不对。这只手好奇怪。一定是涂了什么迷惑他的东西。不然,怎么他一点也升不起想要撕咬的念头? 不行不行。不能被敌人迷惑。 善逸再次张大自己的血盆大口,上下锋利的犬牙是他的利器。他对准那只奇怪的手,极速地咬下—— 犬牙在手掌处轻碰一下,随后迅速分开,藏在口腔中的舌头再次不听话地伸出,舔了舔刚刚被他碰到的位置。 狯岳皱着眉头,看眼前好似失去了理智的鬼化我妻善逸像是在舔糖块一样舔舐着他的手。 他在伸手时,本已经做好了会被我妻善逸撕咬的准备。 虽说他外表依旧是人形,但经历过我妻善逸血液的转化,他已经变成了鬼。哪怕我妻善逸直接将他的手掌咬掉,他也能在几息间恢复。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狯岳抓住已经鬼化的师弟的下颌,掰开他的嘴,拇指撬开牙缝,抚摸上那尖尖的犬牙。 原本还对乖乖待在他面前的手掌突然移动而感到不满,对捏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挣动的善逸突然僵住,感受到伸到他口腔之中的手指,就连被掰开的牙齿都不敢闭合,生怕自己伤到那在他的潜意识里脆弱的手指。 口水越蓄越多,最后沿着唇缝向外流了一下巴。 狯岳抚摸师弟尖牙的动作被这样潮湿的触感打断,他在善逸带着点委屈的控诉目光中总算将自己的手指拿了出来,抬起手,那来自另一个人的口水顺着手心往下,一直流到了他的小臂上。 狯岳皱眉,将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往我妻善逸的衣服上蹭干净。 但在他收手后,我妻善逸又开始躁动,于是他的手再次按上了我妻善逸的脑袋。 于是湿热的触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那个被他按住脑袋的人边舔变发出些呜呜呜的动静,还不停假装撕咬,但最后也只是小心地用牙齿碰一碰他的手心和手背,除了留下一片口水之外连皮都没破。 狯岳感觉自己的手黏糊糊的,再次被涂满了另一个人的口水。然而我妻善逸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威胁,敌视,但是不去攻击不去撕咬,只一遍遍地舔舐。 可每当他打算收手时,这个人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不停地伸头去够,并且刚刚安分的四肢又开始挣动起来,让那些粗壮的锁链挤出血肉。 无法,狯岳只能再次按上我妻善逸的脑袋,另一只手按上锁链,帮这个基本上已经没有理智的家伙调整身上的锁链松紧。 他扯动那些过紧的锁链,拽住那些往外挣的肢体,将他们按回原本的位置,给那些可怜的皮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他落手的地方,就连那些明蓝色的闪电都自觉地消散,被困在锁链里的躯干也随着他的拉拽安分地移动着。整体来说,除了要忍受手心被舔舐的麻痒触感,狯岳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调整好那些锁链,安抚好我妻善逸的情绪,狯岳贡献出一只手,任由我妻善逸在手心中蹭动。 但是,他的眉头依然锁着。 无他,哪怕我妻善逸已经不再挣扎,狯岳还是能从他紧绷的肌肉和小幅度颤抖的身躯之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血管的纹路几乎显现在皮肤表面,那些本该是青色的静脉血管,此时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宛如有生命的虫子一样鼓动,就像是随时都要挣脱这个人的身体,变化成别的什么怪物。 妖冶的红色荆棘藏入了我妻善逸的衣袖,让狯岳看不清情况。但不说血液流速异常快速的身躯,光是被按在他掌下的,正安分地蹭动着他手心的黄色脑袋,都在不停抽动着,额角的皮肤之下,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呜呜呜……”我妻善逸的身躯不停抽搐着,就连皮肤之下的血肉都在诡异地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平坦的,本不该生长任何东西的位置长出。 我妻善逸威胁式的吼音也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并且,他不断地用脑袋去顶那只让他感觉安心舒服的手掌,像是在委屈,又只是想要那只手揉一揉他的额头。 狯岳不知道我妻善逸这样是否正常,他只知道我妻善逸现在非常痛苦。 第159章 于是,他抿紧嘴唇,顺着我妻善逸要求,伸出了手。 他用左手托住长发恶鬼的脸,右手抚摸上长发恶鬼的额头。 左手的拇指像是抚平一张纸一样抚平恶鬼皱着的脸,右手顺着黄色脑袋的蹭动打圈按揉着恶鬼的额角。 “好了。这样就不疼了。乖一点。” 第124章 稻玉狯岳的手指打圈按揉着师弟的额角。在手下人的不停颤抖中,狯岳感觉到,皮肤之下有什么硬质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并且,我妻善逸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了。 “哈……哈……呃啊……” 我妻善逸的青筋暴突,从衣领中逐渐冒出红色的荆棘纹路。那纹路爬过他因鬼化而变得苍白的颈侧,就像是一条血色的虫,逐渐攀上他的下颌。 “嗬!!”哪怕脑袋依旧被师兄安抚地抚摸,也按不下我妻善逸挣扎的动作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停抽动着,铁链的挤压铰动让他的全身鲜血淋漓,黄蓝色的电光从他身上炸开,铺满了整个房间。 痛苦的嘶吼与呜咽从他的嗓子里挤出,狯岳的手指都在跟着震颤着。 狯岳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但是我妻善逸的痛苦却实实在在摆在他面前。 他不停地朝着房间右侧的玻璃窗子看去。在那窗子之后,他对上珠世担忧的双眼。 隔着窗户,珠世对他点点头,随后抬手指向房门,给他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也是我们设想中最容易失控的部分。”珠世有些焦急地道:“如果现在还不撤离的话,之后万一出现意外,狯岳君绝对来不及……” 她的身躯有些颤抖,显然,对于注射鬼血这样的事,她身上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愈史郎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安心,珠世小姐。狯岳君不会出事的。” “希望如此。不,还是希望他能够及时撤离啊……” 珠世盯着房间内的一人一鬼,喃喃道。 被他们期待着能够及时离开房间的狯岳在得到珠世“试验进度正常”的暗示后就扭过了脑袋,完全没有去思考有关离开这间房间的事情。 既然墙上这家伙都有胆量吸收鬼血尝试抢夺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了,只是待在他旁边,如果他连这种小事都要再三思量、犹豫不定,岂不是完全输给了他? 况且,狯岳感受着手心里颤抖的人。尽管已经痛苦到失去了理智,依旧想要感受他的触碰,哪怕全身都在挣扎中鲜血淋漓,却依旧尽最大力气依着他的手,生怕将他的触摸甩掉。这个样子…… 狯岳盯着我妻善逸那双已经被黑色占满的眼睛,扫过他为了忍耐咬得鲜血淋漓的嘴唇,扫过他因挣扎被铁链绞得血肉模糊的四肢,以及被掩盖在电流声之下的,细小的,血肉被与日轮刀同材质的锁链灼烧的声音。 在吸收部分鬼血之后,在那些鬼血还没被完全转化的这段时间内,我妻善逸的一部分再次惧怕起了阳光。 身为师兄的责任,身为柱的责任,以及……他不愿意被发现的,对于我妻善逸的那点隐秘的在意,让他在这一瞬间,抬起了脚,贴向了靠近我妻善逸的方向。 这是我妻善逸自愿选择的道路。但是,至少,他不想要见到这个本质上柔软的人,忍受更多的痛苦。 他靠近那不断在铁链中挣扎的身躯,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全身贴了上去。 在两幅身躯相贴的那瞬间,在狯岳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我妻善逸的鲜血的瞬间,那不停挣扎不断试图挣脱牢笼的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定在了原处。 身体内的一切都在叫嚣着毁灭,但是贴在他胸膛上的毛茸茸黑发触感,让黄发的恶鬼愿意压制住所有的坏念头,尽可能地多贴近他一点。 脑袋好痛,痛得快要炸开了。身体也好痛。感觉像是被穿到了铁签上,架到了火上不停翻烤。就像要死掉了一样。 但是不舍得死掉。黄发的恶鬼已经被痛苦折磨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想甩开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他就这样,忍受着灵魂近乎撕裂的苦楚,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尝试蜷曲起肢体,哪怕会被锁链炙烤,也想要将那个人搂紧怀里。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窸窸窣窣的锁链声暴露了他的行踪,让他挨了个巴掌。 虽然轻轻的,但他得到了警告。 “我妻善逸,别给我继续作。” 怀里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哪怕头痛欲裂,身体的潜意识也让黄发鬼不敢再继续动作。只能恨恨地将手臂放回原位。 狯岳抬头,盯着我妻善逸脸侧如同肉虫一样的荆棘纹路。它还在向上爬,一点一点地,在我妻善逸暴突的青筋与痉挛的肌肉之上,不紧不慢,爬上了黄发鬼的额角。 爬到了狯岳的手指摩挲了许久的地方。 这一刻,无论是近在咫尺的狯岳,还是正在观察的珠世和愈史郎,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我妻善逸觉得自己的大脑就要裂开了。 冰凉的与滚烫的在他脑袋里沸腾,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搅着他自己的大脑,对人类的轻蔑,对永生的渴求,对进化为最完美生物的渴望……这些情绪一点点翻搅着他的记忆,妄图抹消其中的一部分,又占领其中的另一部分。 他的意识本就在长久的疼痛之中模糊,面对这铺天盖地如同洗脑一般的情绪,他甚至无法从混沌疼痛的黑暗中找出自己能思考的余地。 他只能将一切都交给身体的本能。 永生,就是,永远不会死掉。 他想要不死吗?不对,他也想过死掉。 什么时候?他忘记了。但他的手心记得另一个人消散的触感。 那个人消失了。所以他也不想要活下来。 他才不想要永生。他只想要……那个人,永远的触碰。 所以,永生,不好。 不要。不要。 滚出去! 我妻善逸的念头化作一把尖刀,瞬间砍向那些嚣张地在他脑海中撒野的欲望,那些试图占领他大脑的黑暗意识全部绞杀。随着不可置信的一声尖嚎,他的大脑总算回归了清明。 真好。 我妻善逸蹭蹭依旧贴着他脸颊的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忽略掉在清理那些黑色的东西之后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隐约新出现的对恶鬼的感应,任由自己疲惫的意识陷入安稳的睡眠之中。 呼……他好累…… 与此同时,狯岳和珠世同时松了口气。 结束了。 狯岳轻轻抚摸着师弟额角冒出来的骨质鬼角,被困在半空的身体尝试挪动了下,又被那些缠绕在他腰间的触手裹紧了一点,最后遗憾放弃挣扎。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红色触手,全部源自墙上那人的后腰处。 就在刚刚,在那血色的荆棘漫上我妻善逸的额头,所有人都屏息之际,我妻善逸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一瞬间染上血色,随后,那些带着不详颜色的触手突然卷上狯岳的四肢,将他圈在了半空之中。 触手不断沿着狯岳的腰间缩紧,将他完全黏在黄发鬼的身上,那种力道,让狯岳恍惚间以为自己要被另一个人吸收为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正在狯岳以为自己会被失控的善逸吸收时,那些触手又停下了动作。它们大张旗鼓活动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和他贴在一起。 狯岳松了口气,朝着隔壁房间比了个“没事”的暗号。 然而被那种奇怪的触手圈在半空的感觉实在不好。狯岳的脸黑着,忍受着皮肤被一点点圈住挤压的触感。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变成了一只可以被我妻善逸随意摆布的人偶一样。 狯岳尝试挣扎,但一旦他有所动作,那些黑红色的触手就会更加紧张地缩紧,搞得他不得不停下,恼怒地盯着罪魁祸首。 但是罪魁祸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又让狯岳深深皱起了眉毛。 他不是没有挣脱的方法,只要利用血鬼术,他就能轻松地从现在被缠绕着的尴尬境地。但是,眼前这个人…… “我妻善逸,我真是欠你的。” 他挣了挣缠在双臂上的触手,任由他们沿着手臂缠绕,在扯到一定的活动空间后,他再次伸出手,按上了我妻善逸的脸。 “你最好快点变回来。”狯岳咬牙切齿:“不然就等着我将你大卸八块吧!” 被以一种如此被动的方式掌控着的时间十分难熬,但是不知是否是狯岳的威胁起了作用,在最后的最后,我妻善逸那被猩红色占据的眼睛最终恢复成了金色,骨质的鬼角顶着狯岳的手心生出,整个人昏沉地睡了下去。 空气中的血鬼术电流逐渐消失,珠世和愈史郎推开房门,看着被触肢缠在墙上,衣衫凌乱、神色狼狈的稻玉狯岳,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稻玉狯岳尽力忽略掉自己被缠在墙上的事实,询问珠世:“这样算失败了吗?” 第160章 “不,事实上,非常成功。”珠世地下头,不去看那些缠绕在狯岳身上的触肢:“只是第一次尝试,善逸君就至少抢夺来了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中的一项。” “你是说,变出这些东西是鬼王的能力?”狯岳无力地任由那些触肢在他手脚上攀爬,“鬼王要这个干什么?” “……不,”珠世也有些一言难尽:“根据我曾经见到过的,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中,有一项是从后背中生出顶端是尖钩状的管鞭,是杀伤力非常强的武器……这些触手,大概是善逸君不想要弄上你,将管鞭转化而来的。” “……也就是说,除非他醒来,恢复意识收回触手,这些触手会一直缠在我身上,对吗?” “恐怕是这样的……”珠世将声音放轻,“并且,我们预测善逸君的苏醒时间大概在一天到三天之内,也就是说……”您大概要被一直缠在这里了。 狯岳不是没有办法。他完全能用从玉壶哪里得到的血鬼术将自己从被我妻善逸缠绕的状态内挣脱,但是……看现在他师弟这个就连睡觉也要死死抓着师兄的样子,若是他强行将自己拔出来,这家伙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祸端来。 “……”狯岳从来没感觉这么心累过。他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对担忧地看着他的珠世医生说:“……请代替我联络鎹鸦,向主公大人请一天假。” “我会的。放心,主公大人知道善逸君的打算,估计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珠世点头。 “麻烦您了。”狯岳看向那个将他缠得不得动弹,却又呼呼大睡的人,咬牙切齿却由无可奈何:“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等到他醒了,我会把他送到您那里的。” 这个,缠人的小王八蛋! 第125章 我妻善逸睡了很沉的一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的师兄突然变小,变成了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儿。他新奇地将师兄握在手心,拇指和食指夹着师兄肉乎乎的脸蛋揉捏。师兄气得用粗短的手臂抱着他的手指想要咬他,却又被自己揉得东倒西歪,最后软软地倒在了自己的手心,任由自己揉圆搓扁。 可能是梦里面的一切太过真实,加上将师兄掌握在手心这件事太过美好,一直到梦逐渐消散,我妻善逸还在恋恋不舍。 他闭着眼睛,手指抽动着,回味梦中的感觉。 “喂,我妻善逸,你醒了吧?”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传来,吓得我妻善逸猛然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下一秒,他就惊恐地再次闭了起来,催眠自己刚刚见到的一切都是另外一场梦。 不然,他怎么会见到,师兄被那些黑红色像是章鱼触手的东西缠成那种……狼狈又漂亮的……样子。 呜哇。我妻善逸在心中默默捂脸:难不成他真是师兄所说的那种变态?不然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内容…… 实在是刚刚那一眼太过惊艳:师兄被那些有小臂粗细的触肢纠缠着,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拱得乱乱的,让人轻易就看见了衣服之下的风景;或许是那些触肢圈的力道太大,哪怕隔着衣服也在师兄的皮肤上留下了勒痕,红色的痕迹就像是画布上的颜色一样明显…… 更重要的是,师兄的眼角红彤彤的,甚至还带着泪痕,一副被欺负了的摸样。但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又变成了与之前一样的不耐表情……好凶,好漂亮…… 唔啊啊这不对吧?? 换个梦吧!!掌握别人梦境的神啊!求你了!!呜呜唔太刺激了我受不住! “喂,怎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师兄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 伊!好凶!!师兄怎么在梦里也要凶他!! 这是我妻善逸的第一反应。 等等,师兄的愤怒怎么这么真实…… 我妻善逸闭着眼睛,眼球慌乱地在眼皮之下颤动着。 这不对吧?师兄怎么……感觉真的在生气啊!!他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我妻善逸像是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单只眼睛。 正对上师兄那张散发着黑气的脸。 伊!爷爷他好像看到鬼了!! 他双眼瞬间睁大,随后逃避似的想要再次闭上。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将眼睛闭合,师兄那饱含着怒意的话语率先到达他耳边:“我妻善逸,你再敢闭眼睛试试?” 呜啊! 我妻善逸差点闭上的眼睛再次猛然睁大,连眉毛都被带得高高扬起,完完全全将师兄的现状收入眼中。 怎、怎么回事?是谁将师兄变成了这个样子哇哇哇qaq “呐、师兄,你怎么了……?”我妻善逸小心开口,慌乱地尝试去抓绑着师兄的那些触肢,却被捆在手臂上的锁链扯住。随着“咣当”一声,我妻善逸被猛然甩回了墙上,脑袋咚地撞上墙面,将他自己撞得晕乎乎的。 “……”狯岳心中积攒已久的怒火都被我妻善逸这一撞给撞散了大半。他无语地说:“你是傻子吗?” “呜哇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妻善逸慌张里在锁链里挣扎着,同时不忘紧张地盯着自家被那些触肢圈着的师兄:“我马上来救你师兄!!不好意思这个锁链确实有些紧……” “我妻善逸!”狯岳翻白眼:“你看好!到底是谁把我捆成这个样子的??” “是谁?是谁……”善逸刚刚被师兄的样子迷晕了眼,这时候才一点点沿着那些触手寻找源头。然而,这一找,让他浑身僵住:“师兄,我好像看到我身上长章鱼触手了……” “你没看错。”狯岳冷笑:“这些爬在我身上的恶心东西都是你长出来的。” “……”我妻善逸看着在师兄身上到处乱钻的触肢,浑身都开始颤抖。 他小心地问:“呐,师兄,我是不是……变成什么……不是人的样子了哇qaq” 难不成他失败了,外形变成了一只深海大章鱼?qaq不然这些缠着师兄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狯岳再次被无语笑了。他一把扯住跟着主人的颤抖开始往他怀里乱钻的触肢,咬牙切齿地说:“你先,把我放开。听到了吗?我妻善逸、” “呜哇对不起对不起!!”我妻善逸被师兄身上再次放出的黑气所震慑,手忙脚乱地尝试操控那些新长出来的部分:“那个,等等,应该是这样……” 伴随着他的尝试,那些触手不情不愿地一点点从狯岳身上撤离,只留下最粗的一只环住狯岳的腰,将他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狯岳的脚刚落地,正想要使力却突然身体一歪,整个人向着地上倒去。 善逸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他那些触肢一拥而上,扶稳了狯岳的动作。 狯岳撑着垫在他身后的触手,活动着自己的双腿,看到还想要往他身上缠的触肢,怒火再次上涌。 “我妻善逸,你要是管不好这些东西,”他冷笑着拔出身后的日轮刀:“我不介意把他们全砍了。” 鬼知道被这些玩意儿骚扰了将近一天是什么感受!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触肢还能安分地待在他衣服外面,虽然被圈在半空的姿势很难受,但狯岳不是不能忍。直到随着墙上那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表情越来越愚蠢荡漾不说,那些安分的触手也越圈越紧……!! 能坚持到现在还不直接用血鬼术离开,纯属是狯岳想要知道,墙上那个蠢货能胆大包天到什么程度! 好在,直到我妻善逸醒来,那些触肢也最多只是贴着他的皮肤,没有进一步做出什么,不然…… 哈。 狯岳的日轮刀不停地朝着墙上的我妻善逸比划,吓得我妻善逸瞬间缩回了大部分触手,只留下两只,安分且谄媚地摆在师兄身边,让他不至于再次摔倒。 看到自己师弟的识相举动,狯岳收回了自己的日轮刀,双腿从长期被捆缚的失力状态下好转后,他走向了师弟的方向,将那些沾着斑驳血迹的锁链一点点解开。 看着剥下了锁链之后,依然不安地咬着嘴唇的我妻善逸,狯岳暗骂了一句“欠你的”,随后无奈地张开双臂,朝向我妻善逸的方向:“还不下来吗?” 师兄。虽然身上乱糟糟的,衣摆上还沾着血迹,但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亮的,朝自己展开的怀抱是温暖的。 师兄,再用这样的姿势,接纳被改变了一点点的自己。 我妻善逸的双眼水汪汪的,变成了蛋花眼。他“汪”地一声哭了出来,又“嗷”地扑进了师兄的怀里:“呜哇哇师兄你真好!!就算我变成深海大章鱼了你居然还喜欢我!!” 狯岳刚试图摆出的好脸色在善逸这一句话之下破功,他伸出一只手,死死扯住我妻善逸长到往地上落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首先,如果你能用你那还没有核桃大的脑子思考一下,就会发现你现在正在我后背乱摸的东西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触肢,很遗憾你还没变成别的东西;其次,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喜欢你,‘还’字不仅会显得我之前眼瞎,更让人觉得我现在品味猎奇。懂了吗?嗯?” 第161章 “但是师兄我好喜欢你呀!!”我妻善逸将自己垫在师兄头顶上的脑袋抬起,蛋花眼依旧在发力:“呜呜呜师兄居然一直陪着我,变成什么样师兄都不嫌弃我……” 狯岳费劲地仰头,去看鬼化后比自己高出一大头的师弟,从仰视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大鼻涕大眼泪坨子。 他嫌弃地伸手,推开了扒在身上的我妻善逸:“大白天做什么梦呢?恶心死了给我滚开!” 呜哇。师兄没有反驳一直陪着我这件事诶。善逸心里甜滋滋地想。虽然他也能感受到吧,但是这样看来果然,师兄还是最在乎他了! 他将最后蹭了蹭师兄抵着自己脸的手,随后一点点站直,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通过旁边玻璃窗户的反光,好奇地观察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身高长高了不少,这点刚刚和师兄贴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头发也长到拖地。眼睛和牙齿都是鬼化之后的正常状态,略过。不过…… 善逸贴近反光的玻璃,手指好奇地摸上了自己的耳朵和额头的鬼角。 鬼角很硬,是白色的,摸上去并不平滑,反而像是被切割的宝石一样有着棱角。在靠近鬼角与额头相连的地方,那里的皮肤软软的,非常敏感。善逸尝试着摸了一下,瞬间打了个哆嗦。 他讪讪地收回手。明明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印象里,触摸这块皮肤的感觉还不错…… 随后就是尖尖的耳朵。善逸小心地揉了揉尖尖的耳廓,表面是软乎乎的,可以揉到里面的软骨。 善逸揉捏着,有点脸红。 他记得,师兄鬼化之后,也是这个形状的耳朵来着。他当时就觉得很可爱,很好看,很想揉一下…… 可惜。他悄悄去瞟师兄。可惜师兄变成人之后,就没有那种尖耳朵了。 “看好了没?我妻善逸。”师兄的声音将善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站直:“……是!” 狯岳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他转头,盯着莫名奇妙站得笔直的我妻善逸,眯起了眼睛。 被师兄莫名打量着,我妻善逸的肌肉越来越僵。难不成师兄听到了我想要揉他的尖耳朵…… “喂。”狯岳再次开口,将被他的目光打量得忐忑的我妻善逸唤醒。他说:“你那些触手能缩回去吗?” “可、可以的,只不过其他鬼化的外表暂时没办法……”我妻善逸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触手缩回,之后可怜地看着师兄:“师兄你还要去巡逻吗……能不能带上我……” 狯岳看着他的傻大个,一个主意从脑海中冒出。 “行啊。”他下命令:“按我说的做。” 第126章 “鸣柱大人!” “鸣柱大人好……” 狯岳对那些朝他问好的鬼杀队队员点头,随后无视掉他们惊讶的目光,抱着怀里的小孩一步步走向珠世医生实验室的方向。 “师兄,他们走了吗?”坐在狯岳臂弯里,裹着狯岳羽织的黄发小孩在狯岳怀里拱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从羽织中探出,趴在狯岳肩膀上,悄咪咪观察周围的队员。 “唔啊!”差点和一个偷偷瞟他的队员对上视线,我妻善逸连忙将自己缩回师兄怀里:“还没走!” 狯岳轻轻颠了下臂弯里的小孩,右手拉高羽织,盖住善逸漏出的头发:“安分点。” “好吧。” 善逸瘪瘪嘴:“师兄,之后鬼杀队肯定有更离谱的传言……” “你管他们怎么传。”狯岳不在乎地轻敲往自己怀里埋的脑袋,得到了一个萌萌哒捂着脑袋的师弟的脸。 啧。狯岳从师弟那张变得更加肉乎乎的脸蛋上移开视线。这小子,真是从小到大都这样一张蠢脸。 他轻敲面前的门,在得到门内的回应后,抬步走进了珠世的实验室。 里面不仅有珠世医生,就连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都在场。三人顺着声音,惊讶地看向我妻善逸怀里冒出来的小孩。 狯岳将自己怀里的师弟放在地上,按着善逸的脑袋,对珠世道:“他已经醒了。” 珠世看着实验室内的西洋钟表,惊讶地道:“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吧。” 善逸艰难从师兄的手下钻出来,哼哧哼哧地爬到旁边的椅子上:“珠世小姐,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的软,在加上萌萌哒外表的欺骗性,狯岳尽管知道自己师弟是个假小孩,却依然抬手扶了他一把,倒让善逸顺势牵住了师兄的手,开心地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自己的小腿。 珠世点头:“看来我的备用手段不用启用了。” 旁边的蝴蝶香奈惠接话:“您是说,那份半成品的变人药剂?” “是的。”珠世说:“因为只是半成品,副作用很大,能不派上用场最好。” 注意到关键,无论是狯岳还是善逸全都看向珠世小姐,目光灼灼。 那可是,能够削弱鬼舞辻无惨的药剂。 注意到一屋子的人全都看向自己,珠世小姐摆摆手:“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研发完全。再加上我还需要一些别的药剂,辅助削弱鬼王的能力。” 还早啊。鸣柱二人,加上蝴蝶忍移开了视线。但是蝴蝶香奈惠乐呵呵的:“您研制的时候请务必让我从旁围观。” 珠世答应了下来,将抽血的针管从我妻善逸的手臂上拔了下来,保存好那份血液。她的话题重新转移到我妻善逸身上:“第一次能成功,之后大概会轻松很多。善逸君,我这里大概还有五份血液。” 狯岳无意识揉着师弟的脑袋,听到这句话,手下意识缩紧,绞起一大把黄蓝色的头发。在师弟的痛呼声中,狯岳转头,看向珠世:“还要来五次吗?” 珠世摇头:“按理来说,在面对鬼舞辻无惨之前,这样的提前适应是越多越好的。只是我这边最多只能凑出五份血液了。”她这里的鬼血,都是鬼杀队每次击杀上弦时候采集到的血液。数目本来就很少,她还必须留存一部分做实验,能用在我妻善逸身上的就更少了。 注意到狯岳有些难看的脸色,珠世安慰道:“放心,之后不会有这次这样危险。” 只是……她担忧地看向变成小孩模样后,冲着师兄不停撒娇的我妻善逸。 只是这样的准备,足够他面对鬼舞辻无惨吗? 珠世摇摇头,将那些思虑全都抛到脑后。她对我妻善逸做了全套的检查,最后将他交还到稻玉狯岳手中。 “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会的。”狯岳任由师弟牵住自己的手。“我们离开了。” 善逸有些兴奋地将自己藏在了箱子里,趴在箱子专门留出的空隙看外面的风景。 在离开蝶屋之后,他们特意回了一趟家,就是为了拿上这个曾经为了变成小猫的狯岳制作的箱子。 善逸看着外面随着师兄的动作,飞速闪过的景色,有些遗憾地想:师兄一直不肯在出任务之中变成小孩,他也就没体会过炭治郎背着妹妹杀鬼的感受。没想到,反倒先让师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直纹浴衣。这件衣服也是曾经他买给师兄的,最后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善逸扒在箱子的缝隙吹着风。哪怕外面是他巡逻了无数遍的风景,但换种视角,依旧让他很新奇。 “再往北一些,师兄。”他冒出脑袋,指挥师兄的方向。 听到他的话,狯岳默默调整前进的脚步,将路线偏移了一些。 善逸将眼睛闭起,感应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心中的红点基本重叠,才拍了拍师兄的后背:“到了。” 狯岳踩着树杈的脚轻轻往下一跃,随后曲腿缓冲落地,脑袋转向树林中东偏北的方向,眯起了眼。 “看来已经被人解决了。”他有些遗憾地说。 “是熟人呢。”善逸有些高兴:“师兄别遗憾啦。这不是说明鬼杀队又要有新的柱了吗?” 嘛。也是。狯岳将自己的日轮刀重新插回刀鞘,瞥向已经从箱子里爬出来的师弟:“你自己走?” 我妻善逸的眼睛瞬间发亮,他朝着师兄高高举起双臂:“如果师兄想要抱我我也是同意……呜哇。” 两人的身影闪过,落在不远处刚刚结束的战场旁边。 刚刚杀完鬼的两人同时警惕地看向忽然落下的人影,手中的日轮刀蠢蠢欲动。 我妻善逸从被师兄夹着的胳膊下爬出来,幽怨地看向师兄。 眼瞧着狯岳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这才委屈地整整衣服,朝着那边的两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有一郎、无一郎!” “鬼!”时透有一郎更加警惕,哪怕他手中的日轮刀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却依然坚定地挡在弟弟面前:“无一郎,你受伤更严重。躲远一点。” 时透无一郎将自己的手用绷带缠到日轮刀上,坚定地看向善逸的方向:“没关系,哥哥,我和你一起。” 第162章 “熟人?”狯岳反问僵住的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委屈地抱住师兄的腿:“我忘记我现在还是鬼了……师兄帮帮忙qaq” “哼。”狯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往前挪动半步,将师弟的身影挡在身后,淡淡解释:“我是鬼杀队鸣柱。这只鬼目前受到我监管,不用杀。” 瞧着眼前两人还是非常警惕,狯岳轻轻叹气,默默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将上面“恶鬼灭杀”四个字展示给警惕的时透双子看。 见到眼前人果真是柱,时透双子才放松下来,将日轮刀收回刀鞘:“什么啊。身为柱却还随身带着鬼,简直就像是贼喊捉贼的卧底一样。” “哥哥,不要说这么大声啦。会被鸣柱大人听见的。”时透无一郎任由哥哥给自己缠着绷带,小声道。 “柱会给普通队员穿小鞋吗?那也太糟糕了吧。”时透有一郎将自己的声音放轻,和弟弟嘀嘀咕咕。 “不知道。但是我马上就要成为柱了。我会保护哥哥的。”时透无一郎也配合哥哥放轻了声音。 啊。熟悉的味道。善逸在师兄身后,脑袋上的青筋直跳。这两个小孩长大了怎么说话也这么难听…… 师兄才不是那种会给人穿小鞋的人呢!!师兄处了在我面前脾气差一点,其他时候都很严肃很负责的!! 狯岳倒是没在乎两个人的小话。他看向恶鬼的残骸,询问刚刚战斗的两人:“下弦?” “下弦四。” “我知道了。”狯岳若有所思地点头,将这只鬼的强度和善逸在路上跟他描述的“感应到最亮的红点”对应。他站起身,看向已经互相包扎好的两个人:“杀鬼辛苦了。恭喜你们成为柱。” 这样直白的恭喜反而让时透有一郎有些无所适从。他咬了口腮帮子,发现狯岳带着鬼而对他升起的敌意一点点消散。他有些别扭地说:“下弦四是我弟弟杀掉的。所以我还不是柱。不过我会成为柱的。” “是吗。”狯岳轻轻挑眉,“我会期待的。” 看到两个刚杀完鬼的人没什么太过严重的伤势,狯岳也就准备离开。他提起脚边师弟的后领,冲两人点点头,离开了原地。 时透无一郎藏在哥哥身后观察了许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扯住了哥哥的衣角:“哥,那个鬼好像是善逸哥。” “什么?”有一郎猛回头,可原地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一整个晚上,在巡逻中,狯岳按照我妻善逸的感应,寻找到了不少鬼。上至被时透兄弟杀死了下弦,下至藏在深林中的弱小普通鬼,狯岳一只只将他们抓出,分别和我妻善逸描述中感应到的红点对应,一起确认了感应中恶鬼的强度。 这项在善逸离开蝶屋之后才注意到的新能力被他们一个晚上摸索了大半。目前为止,他们尝试了定位鬼、削弱鬼甚至是尝试调动鬼的视野。三项能力中,只有定位这一项成功了。 狯岳拔出日轮刀,利索地将山洞里那只被他们折磨了许久的普通鬼给杀了。转身,看见低落的在地上用手指画圈的师弟,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干什么呢蠢货。” “师兄。”我妻善逸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低落地说:“我好像不是特别厉害怎么办。” “哪怕下定决心去抢夺鬼王的能力,最后结果也不是特别厉害……”我妻善逸将脑袋埋得低低的。“明明说了要保护师兄的话,万一最后没有保护好师兄,反而将自己送到了鬼王嘴里……” “哈。哈哈哈哈……”在善逸陷入低落之时,狯岳却笑得很大声。 “干嘛啊人渣师兄。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苦恼。”善逸皱着眉,不满地嚷嚷。 狯岳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师弟的脑袋,不屑地说:“鬼王活了多少年,你这个小废物又活了多少年。” 他蹲下来,轻飘飘地看向我妻善逸那双黑金色的眼睛,伸出手指,夹住了他的脸。 啧。小废物脸还怪软。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口中的话语倾泻。 “如果你轻轻松松地就解决了鬼舞辻无惨,岂不是显得你师兄我,还有鬼杀队这么多年来的猎鬼人,都很无能?”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活三十岁的人就别想着背负一切了。”他拽住我妻善逸蠢兮兮的刘海,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做你能做的,其他的交给我,交给鬼杀队。” “听懂了吗?废物。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英雄游戏。” 好帅气……善逸再次被师兄的帅气闪到眼睛。明明我低落得这么挫,师兄却还在耍帅!不可以! “师兄!”他猛然站起来:“我决定了!我要申请提前入梦!这么帅气的未婚妻我要提前在梦里体验!!” “哈??我妻善逸你去死!!” 最后,没挣过师兄的我妻善逸被锤了一顿,委屈地钻进箱子里自闭。 狯岳将口出狂言的师弟一顿揉搓,满意地再次开始了巡逻。 时间在忙碌之中总是过得很快。三天后,我妻善逸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那些长发鬼角尖耳朵通通不见,再次变回了【鸣柱·我妻善逸】这套正常皮肤。 在那天晚上的巡逻之后,由于有新的柱诞生,他们再次前往了鬼杀队总部,并且将他们目前探查出的能力告知了产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一如既往地温柔。他看出了善逸的紧绷,安抚了他的情绪。被师兄和主公双重安抚的我妻善逸再次回满了血,回去后精力满满地杀鬼,直逼得鸣柱宅周围的恶鬼连夜搬家。 不过,通过他对其余鬼赶尽杀绝的做法,也让他再次察觉到了自己能力的缺陷。 他的感应是有限度的,只能感应到一部分鬼,最高的等级也不过下弦。 在清理完一整片的鬼之后,我妻善逸的身体忽然僵住。另一个人远远朝着这个方向的一撇,让我妻善逸杀鬼杀到有些上头的大脑如同被浸到一盆冷水之中,瞬间冷静了下来。 在注意到那个意识只是远远扫过,并没有细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妻善逸这才敢继续喘气。 在冷静之后,冷汗不停沿着脊背冒出,后怕感这才顺着脊柱往上爬。 那个意识是……绝对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是了,鬼王能够感应到所有的鬼。就算我妻善逸无法被鬼王感应,一个区域内所有鬼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消失也足够鬼舞辻无惨注意到异常。 我妻善逸的手臂颤抖起来,单手捂住了半边脸,藏在手心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反过来说,如果想要鬼舞辻无惨注意到什么,也只需要将一个区域内的鬼全部杀死。 清空一个区域内所有的鬼,再辅以鬼王感兴趣的信息,就可以将鬼王引诱到某个位置……哇哦。 这样,岂不是很方便? 真是,太好了。 我妻善逸在从鬼形变回人形之后就迫切想要进行下一次的血液注射,却被珠世医生严词拒绝,理由是让狯岳歇歇(bushi)善逸的身体需要适应期,让他一个月之后再来。 之后的日子,还是重复的巡逻-杀鬼-休息模式。只不过,在我妻善逸的眼中却一点都不枯燥。 除了和师兄切磋,一起开发新能力,探讨新的战斗技巧,还有一件我妻善逸期待已久的事情。 是的,就是,那件事情。 我妻善逸抱着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脏,早早等在了房间里。 尽管已经经历了一晚上的巡逻,他现在依旧很激动。 他早早将师兄和自己的褥子铺好,枕头颇有心机地并排摆放在一起,被子也只拿出来了一床。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被子上,双手垫在腿间,数着心跳声,一点点听着师兄的动静。 在师兄拉开帐子门之前,我妻善逸率先站起,看向门的方向,和师兄来了个四目相对。 “师兄!”我妻善逸兴奋热切的眼神将狯岳吓了一跳。他揉了揉额角,推开往他身上扑的师弟,径直走向已经被铺好的床铺:“不睡觉在这里站着干嘛?” “师兄?忘记了吗?”我妻善逸看着师兄一点不迟疑地往被褥里钻的背影,双手从后背按上狯岳的肩膀,幽幽道:“第一个月已经到了哦……” 狯岳往下躺的动作突然顿住。 “真的忘记了?我说师兄今天怎么没有一点反应。”我妻善逸贴着师兄也坐进了被窝,手自然地搂上师兄的腰,脑袋枕在师兄的肩膀上。“也是,师兄这几天睡觉时都在模拟杀上弦三吧。” “你怎么……”狯岳低头看向肩窝里埋着的脑袋,一直到对上我妻善逸谴责的眼神,才恍惚自己说了句废话。 “毕竟,师兄每晚的杀意都蔓延到我这边了,害得我做了好几个晚上被师兄追杀的梦……”光是上回用触肢将师兄绑起来之后,被师兄拿着日轮刀恶狠狠在身上比划的画面都梦到了两三次……真是…… “而且,师兄也很疲惫吧。”善逸左手点上师兄的眼下:“黑眼圈都出来了。” 第163章 狯岳有些不爽地侧开脸,抬手将师弟的手指打了下来。“管太宽了吧。” “什么嘛。师兄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我才没有想要阻止师兄的意思呢。”善逸反手抓住师兄的手,嘟囔道:“我想说,师兄太紧绷啦。” 虽说自从三个月之前,鬼杀队连续杀掉上弦五、上弦四两只鬼,差点留下上弦三的性命,一度十分嚣张的恶鬼就安静了许多,好像鬼舞辻无惨下定决心打算躲过这一茬的鬼杀队队士,等到百年之后再撒野一样。 然而,这样看似平静的现状并没有让鬼杀队松懈下来。相反,鬼杀队的动作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在这段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平静期积蓄力量,等待最后的对抗。 这样的氛围是从上到下传递的。而作为让鬼杀队出现这样大变化的当事人之二,不只是我妻善逸的不安,就连稻玉狯岳也开始焦躁紧绷起来。 善逸用手指揉搓着师兄的手背,小声地道:“虽然我也很紧张,但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做准备。休息一下,师兄?” 感觉到自己依靠着的身躯逐渐放松,我妻善逸图穷匕见。他的声音突然昂扬,猛地直起身体:“刚好!来让我们进行第一次开奖吧~关于‘时隔一个月师兄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我’这件事!!” 狯岳放松了一半的身体再次僵硬。他转过头,一把握住师弟的脑袋,恶狠狠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休息’?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吧。渣渣师弟。” “反正就算我强制师兄好好睡觉师兄也会阳奉阴违……”我妻善逸用一种“师兄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狯岳,看得狯岳心虚地侧了侧脸。 善逸将师兄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师兄答应好的吧?临阵脱逃可是会被师弟看不起的哦。狯岳君、”我妻善逸眼神幽幽:“别想跑啊师兄。你师弟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嘁。”狯岳撇开脸。 善逸忽略掉师兄不情愿的表情,自顾自地将师兄的手掌按在自己脑袋上,“很好,既然做出约定的狯岳君没有反对,那么,善逸君的第一次开奖,就要开始喽!” 狯岳转回脑袋,看到师弟那张期待地待在自己手掌下的蠢脸,以及仿佛要发光的眼睛,一个坏主意突然在脑袋里出现。 他一改刚刚的不情愿,嘴角微微翘起,主动提起约定好的规则:“梦的背景要设定我们两个为未婚夫妻,对吧?” “以及,师兄不能对自己下暗示!就是那种‘讨厌师弟’的暗示!!”我妻善逸总感觉师兄要搞什么坏事。拜托!师兄现在的表情简直和要偷鱼干的坏猫一模一样! “除了这两点,没有别的了,对吧。”狯岳拜拜手,似乎忽然找到了什么应对梦境的好方法,一点也没有了刚刚的紧绷,漫不经心地说:“行了,我懂了。躺下吧,废物。” “喂!师兄!你可不能作弊耍赖!”我妻善逸警惕地将自己缩回了被子里,双腿压住师兄的腿,手抱着师兄的手,只留下一双机敏的眼睛,像是盯猎物一样盯着师兄。 “放心。”狯岳俯身,另一只没被师弟抱着的手撑在善逸的脸侧,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就等着吧。善逸。” 随后,他用手心盖住了师弟那双灿金色的眼睛,血鬼术发动,自己也躺了下去,陷入到一个“定制”的梦境中。 “狯岳啊,你和善逸年纪也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老师的声音。 狯岳恍惚地捂住脑袋,深深闭了闭眼,顺着是桑岛慈悟郎的话往下说:“等到善逸再长大一点吧。他现在还太小。” 狯岳睁眼,眼前是一碗被盛得满满的米饭。他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块烤鱼,想要放到自己碗里。 等等,如果他夹的第一块不给那个废物,他估计晚上又要闹了。 狯岳的筷子一转,将那块烤鱼放到了另一个碗里。 在那个碗前,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黄蓝色小章鱼开心地“噗哩”了一声,短小的触手缠上狯岳的筷子,亲密地直接将烤鱼塞进了藏在触手之下的嘴里。 狯岳的筷子一顿,诡异地盯了那只黄蓝色像个球一样的小章鱼足足五秒,这才在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中回过神。 “善逸!你已经这么大了!不能总是缠着你师兄让他给你喂吃的!”桑岛慈悟郎的声音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你师兄才总觉得你还小!!” 那只有着大脑袋的章鱼球在桑岛慈悟郎的话语中抖了抖,脑袋上的眉毛和眼睛低落地耷拉下来,用触手将自己挪到碗边,一点点往嘴里扒拉米饭。 狯岳收回自己的筷子,将筷子尖尖举到眼前,嫌恶地看着上面沾着的亮晶晶口水。 这个废物,这么大了还嗦筷子! 狯岳将自己的筷子和身边我妻善逸的闲置筷子交换,继续夹起了饭菜来。 整个吃饭的期间,桑岛慈悟郎总是在用很愧疚的眼神看狯岳,是不是还瞧着他叹两声气,最后再瞧一眼将米饭吃得到处都是的小章鱼,然后叹大大的一口气。 等到吃完饭,桑岛慈悟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背着在餐桌上哼哧哼哧收碗的我妻善逸,悄悄将稻玉狯岳拉出了房间。 狯岳疑惑于老师的异常举动,直接开口询问:“老师,你有什么要单独和我说的吗?” 桑岛慈悟郎先是吞吞吐吐半天,最后一咬牙一敲拐杖,总算开口:“狯岳啊,我想了很多天,还是觉得不能用师父这个身份强行将你绑在桃山。” 狯岳眼睛微微睁大:“老师,你想说什么?” 既然已经开口,之后的话就很好继续。桑岛慈悟郎闭了闭眼,继续说:“之前我给你和善逸定下婚约,是想要你们一起继承我的桃山。但看善逸现在还没有巴掌大的样子,实在是配不上你……实在不行,你俩还是把婚约取消了吧。放心,狯岳,不管有没有婚约,你永远有桃山的一半。” 啪嗒。一个碗掉在了地上。一只藏在门后面偷听的小章鱼裂开了。 第127章 我妻善逸感觉天塌了。 他努力地伸出触手捡回掉在榻榻米上的碗,忍住哭声,一抽一抽地将自己重新挪到了桌子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是他就连收碗这样简单的活都做不好,整只章鱼一抽一抽的,一不小心将自己滑进了师兄的碗里。 借着碗沿的遮掩,他不再忍耐自己的眼泪,嗷嚎大哭起来。 作为一只幸运地被爷爷捡到桃山上的小章鱼,并且还和一见钟情的狯岳师兄定下了婚约,我妻善逸每天都幸福地冒泡泡。他总是软软地贴在师兄身上,懒懒地享受着漂亮师兄的照顾。 虽然大多数时候师兄都很凶,也总是看不惯自己懒散的模样,总是骂自己,但是师兄会帮自己洗脸洗澡,会给自己喂饭,会让自己贴在胸膛上睡觉……善逸知道,师兄总是嘴硬心软,其实很喜欢自己。 师兄很优秀,善逸一直都知道。这么优秀的师兄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善逸好多次从梦中醒来,都觉得不真实。毕竟他只是一只触手只有五厘米不到的小章鱼,却能和这么厉害还这么努力的师兄结婚…… 善逸有时候也会惶惶不安,然后努力地尝试将自己的触手拉长一点。但是没办法,他没有师兄那样优秀,哪怕已经被捡到桃山上一年,却也还只有巴掌大。 善逸本来还心存侥幸,怀着“反正师兄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就算自己很小只也没关系”的心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直到看到师兄被爷爷拉出门,好奇地上去偷听他们的悄悄话,发现爷爷居然在和师兄商量要解除和自己的婚约…… 我妻善逸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逐渐浸满了碗底。 师兄,之后就不再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我妻善逸完全被悲伤吞没。 都怪自己太弱了,努力了一整年却还只有这么大,完全没有天赋,却还总是偷懒,总想要赖到师兄身上,结果就连爷爷都看不下去了,认为自己配不上师兄,要将自己和师兄之间的婚约解除掉……呜呜呜呜…… 师兄那么优秀,离开自己,外面有大把的海鲜供师兄选择,到时候他肯定会忘记在桃山老家,还有一个只有拳头大的曾经的未婚夫吧?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师兄他又那么慕强……呜呜呜哇哇哇师兄啊…… 善逸已经想象到,等过年的时候,狯岳牵着一只足足比房子还大的鲸鱼来看爷爷,自己就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像一坨湿哒哒的泥。 他就连师兄的身影都看不到,那只巨大的鲸鱼会把师兄挡得严严实实的;师兄估计也不会问起自己,就算被那只鲸鱼注意到,师兄估计也只会轻描淡写地将他定义为“不熟的师弟”之类的角色,估计还会嫌弃自己丢脸…… 第164章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善逸就悲伤到不能自已,眼泪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往碗里流,整只章鱼都要哭到脱水。 善逸太悲伤了,悲伤到甚至没听见师兄回来的声音。 狯岳和爷爷谈完,回到房间就看到自己那个废物未婚夫像一只露馅儿的大黄米蓝莓汤圆,在自己的碗里抽噎着,哭出来的眼泪甚至将他淹没。 “让你收碗,没让你把自己收到碗里……算了。”狯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想起刚刚和爷爷谈话时听到的那点儿动静,大发慈悲地没有将师弟当成解压玩具揉捏,只是端起自己的碗送回了厨房,打水将碗里的小章鱼连同碗一起洗干净。 被师兄当成洗碗布一样揉来捏去,善逸总算回过了神。他伸出八根短短的触手,牢牢地吸在师兄手指,整只章鱼凶凶地强行占领了师兄的右手。 他知道的,师兄肯定已经和爷爷说好了。之后师兄就不属于他了。 太过分了。这完全就是始乱终弃!明明师兄已经和自己有了那么多的美好回忆,他之前是多么期待能和师兄结婚啊! 想到这一点,善逸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 狯岳伸出手指,戳了戳在手心里不停抖的小东西,本打算解释自己没准备和他分开的话语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收紧,善逸的圆圆脑袋就顺着他的指缝挤出肉肉的痕迹。加上他被眼泪淹了的琥珀色眼睛和耷拉的粗短眉毛,整只章鱼都了无生气。就像是一只逐渐在放气的球。 哇哦。 狯岳新奇地围观着自己这个废物未婚夫蔫哒哒的样子,心中的恶趣味让他非但没有开口解释,反而顺着善逸的想法继续演了下去。 “喂。废物。”狯岳高高挑起眉头,将手中的小东西举高,恶劣地开口:“你之后出门在外,可不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别给我丢脸。懂了吗?”狯岳再次将善逸的脸挤作一团,像是在攥一个水球一样,并且还用不屑的眼神扫过那些缠在他手指上的短小触手,最后轻嗤了一声。 嘛。虽然他觉得这个废物的小触手还挺好玩的。每天看他用短短的触肢挪来挪去也很有意思,趴在手里的触感软软弹弹,不爽的时候捏着很解压,蠢兮兮的表情也很好笑。就连会把自己哭成碗里的露馅汤圆这一点也很有意思……不过,狯岳恶劣地想,这家伙总是很在意自己短短小小的体型……这样小小欺负一下他,会收获更有趣的样子吧。 果然。 趴在他手心的小果冻先是震惊地“噗哩”了一声,随后眼泪直接炸了开来。 “噗呜呜呜呜哇哇……”善逸一点点地收回缠在未婚妻……不,现在是前任未婚妻手指上的短小触手,哭嚎着将那些触手全部藏在了身子底下,悲伤和被师兄伤透了的自尊让他不愿意再在师兄面前摆弄自己的触手,又不想再师兄面前哭得这么难看,最后一咬牙,竟是从师兄手心里滚了出去! 狯岳没想到这个小废物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小章鱼像是水球一样duangduang地撞到了地上,并转眼消失在了狯岳眼前,只留下榻榻米之上一串湿湿的痕迹。那是小章鱼控制不住沾在地板上的泪痕。 啧。逗过头了。狯岳轻蜷了下刚刚握住小章鱼的手指,盯着地上那个悲伤的湿痕。那是小章鱼砸到地上时留下的第一个痕迹,湿痕上有很明显的两个荷包蛋眼睛样式。 他的舌尖从上颚划过,最后再次不爽地啧出声,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算了。晚上哄哄吧。反正那个小废物好哄得很。 狯岳转动手上的竹刀,走向了训练场的方向。 我妻善逸将自己团在了壁橱之中,师兄的被子里。 一想到师兄刚刚迫不及待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话语,我妻善逸就感觉自己的海鲜生已经无望了。 果然吧!师兄就是嫌弃自己太小只,触手也太短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外面找别人!甚至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曾经的未婚夫是自己这样触手只有五厘米的弱小章鱼!! 呜呜呜师兄要跟别人结婚了!!他那么好!!别人一定很容易就喜欢上他了!! 我妻善逸木楞地团在师兄的枕头上,想象着师兄和别人的婚礼,师兄穿着纯白的白无垢,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向爷爷,而作为前任未婚夫的自己只能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偷窥,被师兄发现之后或许还会被赶出去…… 师兄的幸福未来里没有我……怎么可以,师兄的未来里怎么能没有我?! 不可以、不可以——师兄…… 只要自己能将师兄绑在桃山,师兄就不会认识别的人,和别的人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了吧…… 对,只要自己能够将师兄留下…… 在漆黑的角落里,我妻善逸的触肢飞长…… 狯岳放下竹刀,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感觉闷闷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浑身都很难动弹。 他烦躁地试图继续挥刀,但是身体上的沉重让他不得不将竹刀丢开。 他瞟向训练场旁边的檐廊。一般就算他和我妻善逸吵架,那家伙也会偷摸藏到檐廊的柱子后面,随后趁自己休息的时候,重新攀上自己的肩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别别扭扭地团在他的肩窝,用小小的吸盘吸住自己的皮肤,后时候还会泄愤一样故意弄出来一两个红点子。 小章鱼小小的,身上冰冰凉凉的,夏天的时候贴着很消暑,大大缓解了狯岳在太阳底下练剑的烦躁。 但是今天很明显,柱子后面一点小章鱼的影子都没看见。 狯岳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看来那家伙这回真得很伤心。啧。早知道…… 算了。狯岳一步一步地走向我妻善逸藏起来的房间,他们的卧室。 唰啦。帐子门在他的手下拉开,他走进了这间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卧室。 房间看起来一切如常,无论是自己平时看的书还是那个小废物送给自己的亮晶晶小石头,都安安稳稳地在柜子上摆着。 狯岳的目光看向被拉开了一点空隙的壁橱门,眼睛微眯。 “善逸。出来。”他抿唇,实在说不出什么软和的话语,只是烦躁地站在壁橱之外,向里面躲着的未婚夫恶声恶气地开口:“喂,你这废物,刚刚偷听我和爷爷讲话了吧?听也不听全……” 他伸出手,按住壁橱的门。但还没等他拉开门找出他伤心的未婚夫,一直有他手腕粗细的触手突然缠上了他的胳膊。 大量的触手忽然从壁橱中涌出,将壁橱小小的缝隙挤得更开。随后,缠上狯岳手臂的触手突然使力,在他措不及防之下,直接将他拉进了壁橱里。 第128章 狯岳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化,本来明亮的画面突然变黑,他砸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 他刚想要开口,漆黑之中,一只凉凉的东西沿着他张开的唇缝伸进去塞住了他的嘴,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出去,更多柔软又冰凉的东西缠上他的四肢。那些东西在他身上轻微地蠕动收缩着,随后一个个小圆盘忽然吸住他的皮肤,轻微的痒和一点点的麻,以及胀胀的感觉,从他的皮肤表面传递到大脑。 他努力地尝试从那团软软的东西上爬起来,想要看清四周的情况,但是在他捕捉到周围的画面之前,一直触肢就缠到了他的眼睛上,阻挡了他的视线。 他没看到周围的场景,但他看到了触肢的颜色。 黄蓝色的触手。这种像是有剧毒的颜色,在老师将小章鱼捡回来的时候,狯岳还差点因为这个偷偷将他丢出去。 我妻善逸。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忽然变大,但是看这架势,估计是不需要他哄了。 居然敢将自己缠得这么狼狈……狯岳在心中冷笑。何止是不需要他哄,简直是要翻天了! 既然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狯岳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随后,他重重地闭合牙齿,狠狠地咬在了那些被胆大包天地塞到他嘴里的东西上!! 随着血腥味逐渐在口腔中传播,塞在他嘴里的东西重重一抖,随后可怜兮兮地从嘴里撤了出去。 狯岳吐出一口血,总算是能开口的他第一时间就朝向了这片狭小空间内出现的另一个呼吸声的方向,怒极反笑:“我妻善逸,你真是有能耐!” 小小的壁橱内静悄悄的,就好像狯岳只是在自言自语。 狯岳被我妻善逸这种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法搞得无语。他声音更大:“说话!每天晚上缠着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梦话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只会哼哼唧唧的哑巴了??” “师、师兄。”另一个人的声音出现,小小声,还带着哭腔。 “别叫我师兄。”狯岳快被自己这个师弟给气死了:“我没这么大的能力做你师兄!” 第165章 “师、师兄……噗哩……师兄……”另一个声音急得连口癖都出来了,缠在狯岳身上的触手也不安地蠕动着,那些吸盘一个个拔出又再次吸附,让狯岳浑身发抖。 “还不快松开!!”狯岳气恼地去扯身上的那些东西,结果就是连双手也被缠住,高高地拽起:“我妻善逸!!” “师、师兄……”我妻善逸的鼻音很重,彷徨和不安顺着他颤抖的声线传递到了狯岳耳朵里。 “我已经把触手长得很长了……师兄能不能别离开我……” 冰凉的眼泪滴到狯岳的肩窝,曾经总是趴着一只小章鱼的位置。 那个在他身上撒泪水的人还在哭:“师兄,我也不是特别废物,我能够长大的,师兄能不能不解除和我的婚约……师兄能不能不和别人结婚……” 自己依旧被缠得严严实实,双手被迫高高举起,就连眼睛都被挡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同时,整个人被那些触手完全拉开,在这种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姿势之下,狯岳还要去听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废物未婚夫的哭声……甚至还因为这个废物哭得太惨而心中发沉发紧…… 狯岳感觉自己真是没救了。 他无奈地开口:“我妻善逸,你偷听人说话能不能听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扔了你这个废物??” 哭泣的声音突然顿住。接着,带着鼻音的小心翼翼的问询声出现:“师兄,你没答应爷爷的话……?” “……没有。”狯岳默默将脸扭到一边,想要错开我妻善逸的气息,来遮掩他的不自在。 “所以,师兄也没有嫌弃我太小只,想要去找别人……” “我说。我妻善逸。”狯岳打断他的碎碎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每天晚上往我身上缠触手还说梦话这种事,你完完全全忘记了吗??” 狯岳感觉到缠在自己身上的触肢僵硬在原地,总算是找到能发泄的窗口。他恶狠狠地说:“白天的时候装小废物,晚上就能缠住我半边身体……哈,我妻善逸,你真是好样的。” “呜呜呜师兄你不会离开我了,对吗?”狯岳感觉到缠在自己眼睛上的触手松开,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数黄蓝色的出手之后,一张被眼泪鼻涕糊满的蠢脸轮廓逐渐清晰。 所有的担忧都只是自己的误会一场,那些堵在胸口的晦涩情绪,那些对于师兄未来和别人一起的可怕设想都化作乌有,我妻善逸再次泪流不止。 他看着师兄,被自己团团包裹住的师兄,被自己缠住的师兄,零零碎碎的情绪最后化作激动和欣喜,在泪眼朦胧中,他向师兄提出了向往已久的请求。 “那师兄我们能不能现在就结婚啊……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做师兄的丈夫……” …… 狯岳猛然睁开双眼,窗外已至正午的阳光将室内也照得明亮,树影洒在纸窗之上,随着风摇曳着,闪着狯岳的眼睛。 狯岳想要抬手,但是被束缚的感觉似是从梦境中被带到了现实……不。 狯岳闭上眼,无语的情绪逐渐蔓延。他没好气地喊:“我妻善逸,你醒了吧?” “……” “别装死。废物。给我松开!!”狯岳真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师弟给气死。他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红痕一片,到处都是圆形的吸盘印,还有在他的动作下微微收缩的触手尖尖。那些红痕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唔……”我妻善逸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要是不想死就趁早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收回去。不然我不介意请你吃一顿烤章鱼脚。”狯岳一把薅下吸在自己腰腹处的东西,随着“啵”的声音,那根本来还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触手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我数到三。一……” “呜哇师兄!会痛的!”我妻善逸猛然坐起,双手在空中挥舞着,那些在狯岳身上作乱的东西总算是恋恋不舍地被收了回去。 狯岳撑着被子坐起,黑着脸捂着自己的腰。托我妻善逸一直圈在他腰上的触手的福,他的腰酸的要命。 我妻善逸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师兄。拜托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做梦的时候太激动了,并且新能力还没太掌握好,才无意识地将师兄缠了起来…… 我妻善逸双手紧紧挡住自己的双眼,眼睛却不自觉睁开,透过指缝,师兄身上的痕迹还是进到了他的双眼之中。 都怪——那些吸盘!!呜—— 狯岳站起身,被挤得松垮的衣服露出大片的皮肤来,上面的痕迹在正午的光线下更加明显——双排的深红色瘀斑,沿着露出的手腕、腰部、脚腕,绕成一个个环,就像是被戴在那里的饰品一样,在皙白的皮肤上留下漂亮的痕迹。 狯岳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他翻了个白眼,身体自动将那些红色斑痕恢复,白皙的皮肤上又只剩下浅了许多的金色裂纹。 “啊……”没有了。我妻善逸有些遗憾地将双手放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有些哀怨地盯着师兄:“师兄,你这算作弊吧?” 狯岳整理自己衣服的动作一顿,他抬眼,挑衅地看向废物师弟:“失败者的借口吗?接受不了失败的话就太难看了吧,我妻善逸。” “师兄,不管怎么说,把我变成章鱼也太过分了。”我妻善逸回想起梦里的一切,以及最后师兄那句话,“还有,什么叫做看到我这张脸就想揍所以拒绝结婚啊!!明明作为小章鱼的时候都没有脸吧??难不成我的脸还不如小章鱼那样黏糊糊的大脑袋吗??”太伤师弟自尊了啊喂!!人渣师兄!! “你可——”狯岳两只手夹住师弟撅起来的嘴唇:“没说过不能将你变成别的物种。况且,我只是设定你不是人,是你自己对变成章鱼有执念吧。恶心。” 狯岳瞟了眼自己的手腕,暗示刚刚的那些痕迹,让我妻善逸本来有些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缩减到小小一点火星。 他抬手握住师兄的手腕,像是想要擦掉罪证一般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才将师兄的捏着自己嘴唇的手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样都太过分了!追加规则!师兄不可以将我们变成人以外的物种!” “哈?谁要听你的。”狯岳按住师弟的黄色脑袋,在他那委屈的眼神之中,有些得意地说:“等着变成什么小猫小狗吧。看我什么时候被你迷昏了头,能在梦里同意和小猫小狗结婚。” 说完,他拿上队服扬长而去,只留给我妻善逸一个小狯得志的背影。 好过分。师兄。善逸有些悲愤地盯着师兄的身影,随后,逐渐捂住自己的脸。 但是,师兄啊。 哪怕是变成小动物,师兄也真的不会答应吗? 不见得吧。 明明差点就……答应了呢。 果然,师兄是……喜欢我的吧? 露出马脚了哦。 第129章 那个作为彩票的梦只是他们紧张生活中的小插曲,在那一个梦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一刻不停的准备之中。 时间总是在忙碌中过得很快,如果没有什么鲜艳到难以忘怀的事情作为标志,日子总是在转眼间就溜走了。 大正三年的鬼杀队就是这样。似是将所有的鲜艳都放在了开头,在连续杀死两只上弦鬼之后,在鬼王将自己重新缩回看不见的角落之后,鬼杀队的生活平凡了许多。 狯岳推开病房的门,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 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在一瞬间安静。在病床上躺着也依然带着野猪头的不知名物种机敏警惕地跳到旁边的病床上,将自己缩在另一个人背后:“权八郎!有大型野兽!” 炭治郎看了眼浑身冒着黑气的稻玉狯岳,小小声地和野猪少年解释:“不是野兽啦。是善逸的师兄,鬼杀队的鸣柱之一哦。” 被他们提到的当事人,狯岳正脸色漆黑地站在小善逸的床头,用像鬼一样的表情盯着在病床上瑟缩成一团的小善逸:“听说你不肯喝药,还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嗯?” 伊!!师兄怎么在这??小善逸瑟瑟发抖:“师、师兄……” “都让人告状到我面前了。我妻善逸,你真厉害啊。”狯岳直接将药碗怼到小善逸面前:“喝不喝?” “喝!我喝咕噜噜……咳咳!!” 一碗漆黑的药汁就这样被狯岳灌进了小善逸的嘴里,旁边围观这一残忍画面的两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瞬。 狯岳瞥过小善逸那苦得皱成一团的脸,顺手将刚刚端药时一起拿来的金平糖塞进了他嘴里。 “唔。”小善逸就这样被师兄大棒加甜枣地哄好了,眼角咳出来的泪还没有消,却已经下意识地抓住师兄的手指,美滋滋地含着口腔内的糖。 眼瞧着要嗷嚎一场的人被一块糖哄好,狯岳略过还是蠢兮兮的师弟二号,看向和小善逸同个病房的病友们。富冈义勇的师弟,和一头……野猪? 第166章 见到狯岳的目光看向自己,野猪头套少年下意识摆出警惕的姿势,却被炭治郎一把按下。炭治郎开朗开口:“鸣柱大人!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灶门炭治郎!” 注意到狯岳的目光落点,炭治郎自觉介绍:“这位是鬼杀队队员嘴平伊之助!是我和善逸上个任务里的队友哦!” 是人啊。狯岳将目光从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上收回,向炭治郎点点头,拍了拍小善逸的肩膀:“这家伙麻烦你照顾了。” “师兄为什么默认我会需要炭治郎照顾啊……”小善逸在他手下不满地小小声开口,被狯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炭治郎也道:“不,善逸很厉害的,任务也完成的很好。” 狯岳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地看向手下的小师弟。被师兄用不可思议视线看了的小善逸炸毛:“‘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能耐’这样的视线是什么意思啊??师兄我不是将我每一次任务的经历都给你写在信里了吗??” “哈。你那都快编成玄幻小说的经历居然还会有一点纪实的部分?”狯岳新奇地打量小善逸,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虽然确实夸张了一点,但是师兄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还有!这种仿佛见到什么新奇生物的目光到底怎么回事啊??师兄!我伤心了哦!我要不理你了!!”小善逸的眼泪都要委屈地炸出来了:“到底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啊??” quot;一个连药都不肯喝,硬是被告状到我面前的家伙,怎么好意思来询问我这样的话?quot;狯岳无语:“行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喂!师兄——”小善逸扭头挽留,只得到师兄一个摆手的背影。 他气哼哼地转头,向自己的小伙伴们抱怨道:“师兄太过分了!总是贬低我!并且……”他有些低落地道:“还以为加入鬼杀队之后就能每天见到师兄呢。结果一个月才只能见到一次面,每次还都走得很快,真是的……” “嘛。善逸。距离并不能影响感情的。”炭治郎安慰他:“我觉得,善逸的师兄对你的感情,并没有比我和祢豆子之间的差哦。” “真的嘛炭治郎!”小善逸蛋花眼:“如果这样就太好了……还有伊之助你不要在我身上闻来闻去了!你是野猪吗??” 被他按住的伊之助双臂抱起,严肃地说道:“纹逸,我在刚刚那个强大的人身上闻到了另一个和你很像但是比你强很多的野兽气息。你糟糕了。” “喂喂什么叫做我糟糕了啊??太不吉利了吧??” “没听懂吗?我是说,你抢不过那只野兽的。” “喂喂虽然大致听懂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不管是我还是师兄都不是野兽啊!不要用你的野猪思维!!还有!我绝对会抢过另一个家伙的!!” “不可能。你没有机会了。他比你强大很多。” “你个野猪懂什么啊!!我绝对会抢过!!” 吵吵闹闹吵吵闹闹。病房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狯岳抬手,从脸上摸下一片随风飘来的樱花花瓣。 冬去春来,大正四年的樱花已经盛开。蝶屋种植的这几树樱花盛开得盛大,花瓣洋洋洒洒,在檐廊下刮出一小片花瓣雨。 春日美景狯岳没心思欣赏。他随手将手中的花瓣丢下,加快脚步走向珠世医生的实验室方向。 那里,我妻善逸刚刚完成第五次鬼血注射,正在接受珠世和蝴蝶香奈惠的联合检查。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正躺在实验台上的我妻善逸悄悄用背后生出来的触肢和他打了个招呼。 狯岳反手握了一下圈在他手指上的小触手,随后看向珠世:“这回情况怎么样?” 珠世认真盯着手中那管刚采集到的血液,将试纸探入,在浸到血液之中的第一时间,试纸就迅速改变了颜色。 珠世轻轻皱眉,顺手将那管血液递给在旁边打下手的愈史郎,有些疲惫地揉揉眼角。这样的动作让狯岳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出什么问题了吗?”狯岳紧绷着表情,目光不自觉瞟向还在躺着的师弟的位置。那里,我妻善逸正在蝴蝶香奈惠笑眯眯地要求下,有些瑟瑟发抖地伸出了背后的触手,任由她用手术刀切下一块作为样本保存。 似是感受到师兄的视线,我妻善逸转过了脸,刚刚那点面对医生时的瑟缩在对上狯岳目光的一瞬间转化成了个蠢兮兮的笑脸。 狯岳皱着眉头,扫过他脑袋上那两只鬼角,尖尖的耳朵黑金色的眼睛,还有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我妻善逸刚刚进行完实验,这些鬼化的特征还没有完全消散,看得狯岳拔刀的手蠢蠢欲动。 好在善逸的傻子表情足够证明他还有理智,没转化为一个只有吃人念头的怪物。 正在狯岳想要上前,仔细检查师弟的情况时,珠世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如果是这次实验,并没有出问题。实验效果非常好,不如说,是超出预期的好。但问题就在这里。” 珠世的表情严肃极了:“为了防止……善逸君失败后鬼王直接得到克服阳光的能力,我在这次注射鬼血之前,率先在善逸君体内注射了妨碍鬼王转化的药剂……按理来说,鬼血的活跃度降低,这次得到的效果要远远低于前四回才对。但是这回善逸君的触肢里,甚至已经有要进化出心脏和大脑的雏形……” 狯岳努力分辨珠世医生的意思:“这样的结果和实验预期不符?” “在决战之前,当然是善逸君越强大越好。”珠世摇头:“但是善逸君对鬼王的吞噬转化的能力比我预期之中还要强。这确实增加了鬼杀队的赢面,但从鬼血里得到进化的能力样本后,善逸君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自主的进化。” “我们最开始这项实验的目的是为了适应并且尝试转化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但如果让善逸君在继续进化下去,他的形态与鬼王越接近,鬼舞辻无惨消化他的难度越小。”珠世深深吸气:“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趁善逸君现在身体还处在微妙的平衡之中,鬼杀队必须主动出击,找上鬼舞辻无惨。没有继续等待的时间了。” 珠世挡住自己的双眼,声音中透着疲惫。“不过好在,我这边也基本准备好了。”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狠绝:“这一次,定要让那个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伙下地狱。” 我妻善逸拒绝了花柱的搀扶,自己从实验台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走到了师兄身边。 他当然听到了珠世的话。对于之后即将面对的事情,他早有预料。 那件事,即将开始了。 与鬼王的决战。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腔中跳动着,除了即将战斗的紧张之外,更多是跃跃欲试。 注意到两人看向他时严肃的表情,善逸反而笑了起来。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师兄的肩。甚至还因为刚实验完没控制好新的力量,力度大了一点,差点将师兄撞一个趔趄。 在师兄想要杀人的眼神中,善逸搂住了师兄的肩膀。“别担心。” 狯岳微微仰头,盯着他的那张总是傻憨憨的脸。 善逸说:“我绝对会找出鬼王,将他连带着所有鬼都杀死。” 他甚至还是鬼的模样,黑金色的竖瞳里却全是坚定与决心。 那是要将鬼这一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东西全部送下地狱的决心。 产屋敷宅里,鬼杀队的柱聚集在大广间内,目光坚定地看着坐在上首的产屋敷耀哉。 他们正在讨论关于最后决战的事项。 对于决战,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斥着必胜的决心。 无他,因为他们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所有准备。 大正三年的后半年之中,除了霞柱时透无一郎之外,鬼杀队又增加了两个柱,蛇柱伊黑小芭内,和恋柱甘露寺蜜璃。 柱的增加让鬼杀队顶级战力这么多年首次出现了剩余的情况。 也正是力量的盈余,让鬼杀队拥有更多余力为决战做准备。从大正三年五月开始,鬼杀队的柱训练就没有中断过。 在普通队员实力的不断增强之中,柱们也在联合训练中彼此磨合,默契度大大提升。 在柱训练中,适应梦魇血鬼术能力的稻玉狯岳将这项能够造梦的能力玩出了花:他除了给普通队员们设置梦境战斗关卡之外,还直接将从上弦一到上弦三的战斗都做成梦境副本甚至加强版本,让柱们充分熟悉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费尽心思地提升柱面对上弦鬼时的赢面,以期待他们能在最后的战斗时更加游刃有余。 可以说,鬼杀队从下到上全都被狯岳的能力折磨了个遍。但也正是这样类似“模拟考”的存在,让他们增加了许多信心。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合掌,代表了此次会议暂且告一段落:“我的孩子们,暂且好好休息一下。” 善逸和狯岳跟随众位柱告别主公,离开了开会的大广间。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了一处无人的房顶,靠坐在一起。 第167章 “紧张吗,师兄?”我妻善逸将自己的脑袋靠在狯岳的肩膀上,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小声问。 “要紧张也该是你这家伙紧张吧。”狯岳按住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好吧,我确实是有一点紧张啦。”我妻善逸的声音更小:“但是更多是兴奋吧。毕竟,我们马上就要面对鬼王了。马上,就能给师兄当初被上弦一砍的那一剑报仇了。” 我妻善逸拉过师兄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感觉到了吗?师兄。我真得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狯岳将手拉回。然而手心中依然残留着心脏振动的余响。那是另一个人的期待与激动。 他搓捻着手指,企图将那点黏在手上的激动给黏掉。周围所有人都在坚定地面对与鬼王决战的现在,这点从师弟身上沾到的激动更让狯岳感到焦躁与不安。 好像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要为战斗牺牲的准备,无怨无悔地以自己的性命为砝码压在了天平的一端,只有自己一直在为可能到来的一无所有的结局而不安。 从得知我妻善逸准备注射鬼血开始,稻玉狯岳就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血红色,他一遍遍地看着他那个傻子师弟踏入那片无限城里,自信地跟他说他们会赢,然后就被忽然变成怪物的无限城给嚼烂,只剩下一地的碎骨烂肉。 又或是梦到他从梦中醒来,下意识想要拿上日轮刀去巡逻,结果被人拦下,被人告知鬼杀队已经全军覆没这样的事,随后再次被吓醒,再次被告知鬼杀队的灭亡,不停重复,直到从梦境中挣脱。 狯岳无法避免地恐惧。恐惧那样的梦成为现实。 他为了最终的决战做了非常非常多的准备。他不想要他努力争取到的一切全部化作一滩血水。 但是在决战近在咫尺的现在,他依然不安。 今天晚上,月亮很圆,坐在他身边的傻子师弟依旧在喋喋不休。 “说真的师兄,我还有些遗憾呢。”我妻善逸偷偷瞥了眼师兄的表情,故意说道:“本来还期待着下回的梦,明明已经快到时间了……” 狯岳心中的焦躁被我妻善逸这一句话砸碎。 他伸手,狠狠握住师弟的脑袋,在我妻善逸假装的痛呼中恶狠狠地说:“我妻善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善逸从师兄手里夺回自己宝贵的脑袋,小声谴责师兄对自己下手真狠。“没办法!谁让师兄总是在耍赖!那些梦完全就是违规梦!不算数!” “既然你当初定下要求的时候没做下限制,那就是符合规则的。”狯岳抱胸,居高临下看抱着脑袋的师弟:“不要为自己的废物找借口。” “那师兄你倒是喜欢上你的日轮刀再说啊??”我妻善逸大声抱怨。 变成章鱼、变成猫、变成小狗,这些甚至都还算正常;变成师兄的背后灵、变成师兄的勾玉,甚至变成师兄的日轮刀这样的剧情都有!我妻善逸至今还记得自己变成日轮刀最后化成付丧神,把师兄吓一跳的样子! 日轮刀突然变成人,然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求婚,这样的情节,师兄能同意就怪了吧?? 狯岳摸了摸自己身后背着的日轮刀,有些得意地说:“没有违规,也没有接受你的求婚。哈,我妻善逸,你要输了!” 我妻善逸盯着师兄得意上扬的嘴角,感觉自己师兄实在有点不聪明。 他确实没让师兄接受他的求婚,但是师兄也不想想,将他变成像是看不见的灵、贴身携带的勾玉和日轮刀这样的东西,绝——对会让他占到超多师兄的便宜啊啊啊!!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被变成勾玉的梦,他被师兄贴身放置在了胸前,随着师兄的活动,他一直和咳咳打招呼……那回醒来之后,我妻善逸足足有一个星期都在不自觉地盯着师兄的胸口看!! 真是太没有安全意识了!!师兄!绝对会招惹上变态的!!外面的世界超级恐怖! 所以——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和我在一起啊,师兄! 我妻善逸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瞄着师兄。 “师兄。”我妻善逸声音幽幽:“我们马上就要去和鬼王战斗了。超级危险的。在那之前,你就不能满足一下你师弟我的心愿,和我在一起吗?那样我死也没有遗憾了。” “不行。”我妻善逸再次被师兄抓住了脑袋。狯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有遗憾?想得美。给我老老实实满是不甘地活下去。” “听到了吗?我妻善逸。” …… 我妻善逸飞速从山林间越过,手起刀落,一只藏匿在树丛之中的鬼就被砍掉了脑袋。 “第二十二只。”他闭上了一只眼,脑海中感应到的红点又消失了一个。 他踩着树干转换方向,迅速前往下一处地点。 经过了五次进化,他的感应范围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半个本州岛都闪烁着红点。甚至,他首次隐约感受到了上弦鬼的存在。 可惜,三个上弦鬼之中,两个的位置都虚化在脑海感应中的地图之外。估计是待在了无限城中。剩下一个最亮的出现在东北地区,距离太远。 不过无所谓。虽说在上弦面前暴露更能吸引鬼王的目光,但也不是说找不到上弦鬼杀队就没有别的办法。 正如同我妻善逸现在在做的。只要杀光一个区域内所有的鬼,鬼舞辻无惨就一定会将目光投注在这片区域。 他今晚要做的,就是所有战斗的开始,一切的第一步。吸引鬼舞辻无惨的注意力,将自己这个诱饵彻底暴露在鬼王面前。 “第二十七只。”我妻善逸割下藏在树洞里的鬼脑袋,敏锐地注意到,在他即将杀死这只鬼之前,鬼的那双眼睛变红了一瞬。 同时,一股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那种冰冷的杀意,发现有鬼不受控而产生的怒火,隐隐传递到了我妻善逸身上。 鬼舞辻无惨看见他了。我妻善逸松开手上抓着的脑袋,任由他掉落在地,化作灰烬。 不枉他用着这副鬼的外表在外杀了一晚上的鬼。他看了看天色。很好,只剩十几分钟,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他感应着周遭鬼的移动。在一瞬间,那些在他之后的必经之路上,本应该成为他今晚杀死的第二十八二十九只的鬼突然移动了起来,似是找死一般,直直朝着我妻善逸的方向移动。不只是他们两只,更多的鬼正在往这边跑,似是……想要困住他。 我妻善逸也没客气,一刀砍死往他日轮刀上撞的两只鬼,游刃有余杀鬼的同时,再次感应了一下鬼的位置。 果不其然。一个在虚空中漂浮的红点正在极速往他的位置移动。 上弦三。猗窝座。 果然,刚刚鬼舞辻无惨注意到自己了。 我妻善逸瞥了眼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的地平线,一个一之型六连,果断收割所有围在身边的鬼。 还没等他落地,一声琵琶扫弦的铮响,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妻善逸在空中转体,迅速甩刀,日轮刀伴随着大量黑红色电光一同砍向即将砸中他脑袋的胳膊,随后反手就往猗窝座的脖子上砍去! 猗窝座出拳的速度丝毫不慢,在惊讶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鬼居然使用日轮刀之后,他也没有闲聊的兴致,双拳如风,短短一瞬就和黄发鬼过了十几招。 猗窝座有些惊讶我妻善逸的实力,毕竟,他闻出来了,眼前这只鬼身上的血腥味很轻,基本上没吃过什么人。但他的每次出拳都被刀刃拦下,甚至还好几次都被砍掉了手臂。能跟上他的速度,这可不像没吃过人的鬼。 鬼舞辻无惨对他下达的命令是要他将这只失去控制的黄发鬼晒死在阳光下。在还有几分钟太阳就要升起的当下,猗窝座虽起了一点和强者对战的心思,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速战速决。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猗窝座的脚下蔓延出十二角雪花状的蓝色纹路,他置身其中,感受着眼前黄发鬼身上散发出的斗气,轻易地躲过他的下一次出刀,反手击打在了他的背上:“破坏杀·乱式!!” 他的出拳比刚刚还要快,拳拳带着冲击波,每一拳都朝着黄发鬼的脖子上轰去! “虽然你也很有实力,但是到此为止了!”猗窝座的眼睛睁大,他的前一拳已经轰歪了黄发鬼手上的日轮刀,后一拳即将落到黄发鬼的脖子:“只要将你的脑袋轰掉、四肢砸烂,再将你留到太阳底下,你就能化成灰了吧。真可惜,明明变鬼却还要和鬼杀队混在一起,明明在无惨大人手下你能变得更强……” 然而他的拳头落空了。 第130章 “怎么会……”猗窝座完全没察觉到我妻善逸斗气的变化!然而人就是突然消失在他眼前了! 忽然,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抬起左手,“铿”一声,手腕挡下了日轮刀锋利的刀刃。随后,感应斗气的罗针才向他反馈来从身后传来的我妻善逸的斗气! 第168章 “怎么可能??”猗窝座震惊地转身,眼前黄发鬼的下一刀直接削掉了他的手臂! 他出拳挡住即将砍到他脖子的日轮刀,不可思议地询问:“你怎么办到的??居然能干扰到我的血鬼术!!” 我妻善逸咬牙,日轮刀伴随着电花再次砍向猗窝座的方向,一点点将他往树荫之外逼:“抱歉,我没有对敌人解释我招式的爱好。” 他可是吸收了鬼王不少血。如果还是不能做到干扰上弦三感知这样的事,那他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恶,刚刚居然没能直接将他杀了。 不过也无所谓。 我妻善逸的出刀越发锋利,找找试试都朝着猗窝座的死角砍去,让他不得不出拳出脚阻挡。 他这样大开大合,意图明确将猗窝座往树荫之外逼的招式在猗窝座看来就是找死! 太阳已经快要出来了!!他们两个可都是鬼!! 只要被太阳烧灼到,他们都要死!! 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猗窝座拼命想要甩开我妻善逸,甚至使出了必杀一拳“破坏杀·灭式”,但在我妻善逸毫无顾忌的攻击下,在那时不时失灵的罗针之下,他根本甩不脱我妻善逸的进攻,只能勉强将自己的身影笼罩在树荫之下。 就在善逸这在猗窝座看开不要命一样的攻击之中,太阳升起了。树荫开始逐渐缩小。 “呃啊!”滋啦的皮肉烧焦声传来,猗窝座连忙收回被太阳照到的手臂。太阳的灼烧对于鬼来说是最毒的毒药,他们现在的缠斗完全就是在热油锅里找死!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猗窝座一个抬脚高速连踢,用最大的力气将我妻善逸踹向了阳光之下! 眼看着黄发鬼几乎不可避免地要被晒死,他没再去看身后的对手,转身就往树荫里跑!! 然而,在他转身暴露出弱点的一瞬间,电光呼啸如龙,转眼咬上了他的脖子!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猗窝座的耳边炸响,黑红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他的脖颈! “雷之呼吸·七之型” 刚刚还在猗窝座看来必死无疑的对手,只在短短半瞬就将日轮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好!!会死!!会死!! 不只是架在他脖子上的日轮刀,还有——即将追上他的阳光!! 他想要出拳反抗,但是对阳光的恐惧胜过了一切。 没关系,身后那只鬼绝对会在自己之前先被阳光晒死!他只要向着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前进……他只要……他…… “嗬啊!!!” “火雷神。” 一击,恐怖似雷龙的攻击直接将他的脑袋咬了下来!! 猗窝座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 他被砍掉的脑袋在半空中翻转,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倒下的身躯被阳光照到,像是被点燃的纸张一样瞬间焦黑,脸上出现了被火焰燎烧的灼热痛感。但这一切都没有眼前的画面更让他震撼。 刚刚用日轮刀砍下他脑袋的那只鬼,有着竖瞳、鬼角、獠牙的,身上还带着被他的拳头穿透又极速愈合痕迹的黄发队士鬼,此时振刀收鞘,俯视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豸。 他的身周被初升的太阳烤出暖融融的金边,阳光照耀着他璀璨夺目的黄蓝长发,就连鬼角都闪着光。 站在太阳底下的……鬼。 不惧怕阳光之鬼,出现了。 “鬼舞辻无惨。你在看,对吧。”我妻善逸扬起下巴,用傲慢的姿态居高临下对鬼王宣战:“你梦寐以求的能力,我拥有了。” “想克服你唯一的弱点吗?”我妻善逸左手扶上日轮刀,平静的表情却说出了嚣张至极的话:“那就来找我吧!鬼舞辻无惨!!” 他的日轮刀瞬间出鞘,肉眼完全不可捕捉的出招,将猗窝座即将被灼烧殆尽的脑袋砍成了一堆碎屑。 猗窝座的视野消失了。站在无限城高高的悬浮方台之上,鬼舞辻无惨大笑着,单手捂住了双眼。 “总算出现了……”他那猩红的竖瞳一点点从手底下露出,里面全都是即将实现最终追求的癫狂与兴奋:“我找了一千多年……” “鬼杀队,是吗。看在你们主动将我寻找的东西送到我眼前的份上,”鬼舞辻无惨将手搭在方台的木制栏杆上,随后手掌突然握紧,整个木栏都在他手下化作齑粉:“那就送你们一起去死好了。” “鸣女。” 抱着琵琶的女鬼突然出现。在得到鬼王的指示后,她再次无声的消失,只留下两声弦音。 另一边,我妻善逸认真地盯着地上的那堆灰,确认鬼已经死透,鬼舞辻无惨看不到他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之后,狯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的手上还拿着刚刚贴在头上用来隐藏身形的目隐之术符纸,刚出现,就被变成鬼之后超大只的师弟搂住了肩膀:“在鬼王面前放狠话好难……不知道无惨有没有被我气到……” 狯岳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别撒娇了。抓紧时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妻善逸将自己压在了师兄身上。狯岳再次调动血鬼术,更多的蓝黄色电弧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包裹,在一声尖锐近乎鸟鸣的声音之后,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最后一份。”狯岳将箱子里妥善放置的两只药剂拿出,同时拿出针管分别将两只药剂吸在一起,随着液体在针管里混合,狯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已经乖乖躺好了的我妻善逸:“我要注射了。”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间幽暗的和室内。这是鬼杀队提前准备好的房子,为的就是这随后一次的鬼血注射。 没有专业的医生,没有束缚善逸的锁链。有的只是我妻善逸那句绝对不会伤害师兄的承诺,让狯岳完全没有防备地站在善逸身前,去面对一个在鬼血的支配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人。 狯岳将针管下压,对准我妻善逸皮肤之下的静脉血管。随后指尖微微用力,针尖突破表皮,刺进肉里,扎入血管中,那混合的液体随着狯岳拇指的推动一点点混入了我妻善逸的血液之中。 狯岳将针管拔出,措不及防间直接被一些熟悉的东西缠住了手脚。 他微微扭头,果不其然,我妻善逸已经再次进入了消化鬼血的状态。 这最后一次的吸收,是珠世专门留出来的,给我妻善逸最后一次进化,也是鬼杀队最后的防线。 推入了这管液体,也就按下了鬼杀队终战的倒计时。 那两管混合在一起的药剂,分别是能够让我妻善逸最后一次尝试提前掠夺鬼王权柄的鬼血,以及一管延时发作的毒药。 三天时间。一旦三天到了却依旧没有注射对应的解药,我妻善逸身上的细胞就会从内部崩溃。这是为防止我妻善逸真的被鬼王抓住吸收而做出的最后防线。无论如何,不能让鬼克服阳光。 这管毒药,来自善逸的主动要求。 狯岳感受着身上逐渐缠满的触手,缓缓地闭上了眼,任由思绪放空。 现在,需要等待。 七小时后。又一管药剂被推入沉睡之鬼的身体。 我妻善逸缓慢睁开双眼。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知让他一时间有些晕眩。他下意识地用手向后撑向身后,手臂却碰到了一堆滑腻的触手。 他收回向后伸的手臂,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里面多出来的东西让他几乎要炸开,尤其是来自鬼王的执念,前所未有地占据着他的大脑,快要将他吵聋了。 “你醒了。”师兄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我妻善逸下意识抬头,狯岳被黄蓝色触肢裹成球,只剩下了个脑袋。 我妻善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师兄身上的触手,小心开口道歉:“抱气¥#%” 然后他被自己完全分辨不出意思的声音吓了一跳! 天哪!他怎么不会说话了!! 我妻善逸瞬间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师兄的眼睛,没在师兄眼里看到嫌弃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狯岳忽略掉他开口蠕动出的一堆话,直接提问:“你能定位到鬼王吗?” 这是他们这一次的最重要目标,也是我妻善逸被提前唤醒的理由。 善逸努力忽视脑海中简直就是污染的鬼王执念,用尽所有心神感应鬼王的位置。那个源源不断传来噪声的点,那个红到发黑的点……找到了。 他张开嘴,努力用颠倒的话语讲出鬼王的位置:“叶……西南……千叶……” 千叶西南。 狯岳点头,拉开帐子门,一只鎹鸦从外飞了进来,随后带着鬼王的位置飞了出去。 这只鎹鸦落到了一处宅邸之中,随后,无数只鎹鸦朝着各地飞去。 “哦呀,居然在我这里。”千叶县中,蝴蝶忍按住自己的日轮刀,看向西南的方向。 她动作轻盈地跃起,朝着情报传递的方向前进。 第169章 于此同时,分散在各地的柱开始动身。 我妻善逸将自己缩小,趴在师兄背后的箱子里,看着师兄在无数屋顶之间起起落落,最后踩在了一辆火车上。 狯岳短暂地在火车后厢歇脚,闭眼回想刚刚看到的动静。 “喂。善逸。”他开口,让有些昏沉的我妻善逸稍微清醒了一点。 “那些鬼都不见了。”狯岳来的这一路,竟一只鬼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我妻善逸轻轻点头,身后的触肢在他的动作下挤压着箱子,发出吱吱嘎嘎的动静。 “无惨……无限城……去……全都……消失……” “是吗。都被收进无限城了。”狯岳皱起眉。“看来鬼王真打算将鬼杀队全灭了。” 看到师兄担忧的表情,我妻善逸从箱子缝里挤出一根触手,拍拍师兄的肩膀,用颠三倒四的话语努力安慰着:“没事……厉害……准备……” “行了别费劲了。”狯岳一把按下在自己肩膀上乱点的小触手,心中的焦躁在看到箱子里挤得满登登的小傻子的时候消失了一些。 因为转化鬼血的中途被强制唤醒,我妻善逸现在既说不好话,也没办法收回后背那一大串肉乎乎的触手,只能可怜兮兮地将自己变小。 不过现在这个肉乎乎的脸,配上尖尖的耳朵,大大的黑金色眼睛和长长的黄蓝色头发,被一堆从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触手欺负了一样挤在中间,明明说话费劲还想要安慰人……倒是比变大那种蠢兮兮的样子讨喜。 狯岳伸手盖住师弟的脑袋,将他重新按回箱子里,合上箱门,背起走进了车厢之中。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抱着箱子,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风景,感受着箱子里微微挣扎的动静,心脏一点点缩紧。 此时,距离注射药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第十五个小时。 狯岳从还在奔腾的火车上跳下,将装着师弟的箱子甩到身后,简单确认了一下方位。 天已经黑了,铁道两边只有麦田。 狯岳抬眼,月亮高高挂在天边。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他握着箱子背带的手指紧了一瞬。从上车开始,我妻善逸就再次陷入了睡眠之中,没有了动静。 狯岳知道他是在消化剩下的鬼血。但无声沉睡着的人不可避免地让狯岳更加紧绷。 只剩下最后一截距离了。 狯岳调动血鬼术,化作电光,极速往西南方向前行。 “怎么样。”狯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聚集在一起的四人周围,下意识警戒的四人看到狯岳的身影后,默默放下了已经出鞘的日轮刀:“还有还有谁没有到?” 聚集在一起的四人,分别是蝴蝶忍、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和悲鸣屿行冥。 为了得到鬼王位置之后能够快速地凑齐战力,产屋敷耀哉在我妻善逸行动之前,将鬼杀队的柱派往了各个地区,以保证无论鬼王出现在什么地方,鬼杀队都能够及时应对。 率先到达的四位柱被安排的区域离千叶很近,其他的柱却还要远一点,现在还没有赶到千叶。 “炼狱、姐姐和宇髄先生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伊黑和甘露寺要三个小时。”蝴蝶忍的日轮刀在他手腕间翻转,最后一抬手,日轮刀顺利插回到腰间。她抬头看向其他人:“时透呢?” “我来了。”黑长发少年如同霞雾一样翩跹落下,出现在几位面前:“应该没有迟到。” 时透无一郎朝着众人点点头,随后默默退到一边。 富冈义勇接着蝴蝶忍的话往下:“甲级和乙级队员也正在往这边赶,还有在附近的普通队员,在最后赶来的伊黑和甘露寺之前,最起码能赶来百人。” “实力不够的就别来送死了。”不死川实弥不停地拨弄着腰间的日轮刀,此刻眼神锐利地看向富冈义勇:“到时候白白死在鬼手里。” 富冈义勇没有接不死川的话,而是转而看向狯岳:“善逸怎么样。” “没醒。”狯岳有些低气压。按照之前的设想,现在我妻善逸应该醒来了。 如果他一直不醒,他们就没办法精准定位到鬼王的位置,之后的一切计划都没办法展开。 在这个我妻善逸脑袋上挂着倒计时的现在,每一分钟的推迟都代表着他死亡的逼近。这点让狯岳不可避免地焦躁着。 旁边的悲鸣屿行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 “没关系。”蝴蝶忍开口,“我们还要等一下没赶到的柱。留给善逸君的还有时间。” 狯岳深呼吸,随后在几人的注视中点头:“我明白。” “趁着他们还没赶到,我们也要做最后的准备。”悲鸣屿合掌,掌声之后,聚集在一起的柱分散开来。 第十六个小时。 蝴蝶香奈惠、宇髄天元到场。炼狱杏寿郎半小时后到场。 第十七个小时。 伊黑小芭内、甘露寺蜜璃提前一个小时到场。 鬼杀队甲级、乙级队士到场五十余人,普通队士到场百余人。 我妻善逸,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十九个小时。凌晨两点。 在狯岳地无数次打开箱子门,想要直接将塞在里面的人拽住来的时候,一只触手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臂。 挤在一大团触肢中的人睁开了双眼,原本金色的竖瞳从边缘染上红色。 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狯岳,其中一瞬间出现的暴虐让狯岳下意识去向背后伸手,被触肢纠缠的手臂颤抖着,缠绕的电光的日轮刀顷刻出鞘,就要将木箱砍成两半! “铛!”另一只表面硬化的触手挡下这一击,还没等狯岳抽刀回斩,箱子里的人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眼睛又化作了灿金色。 “师兄。” 狯岳的日轮刀险险停在了我妻善逸脸前。他戒备地盯着箱子里的人,“我妻善逸?” “为什么要砍我啊师兄……”善逸捂住脑袋。那些来自鬼王的杂响声音更大了。他推开狯岳的日轮刀,走出了箱子。随着他踏出的脚步,他的身形逐渐变大,那些在身后挥舞的触肢反而被他收了回去。 狯岳注视着被推开的日轮刀,转身盯着我妻善逸的背影。 “天好黑……现在几点了?”我妻善逸看向漆黑的夜色。他记得,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凌晨两点。” “已经两点了?”我妻善逸握着日轮刀刀鞘的手紧张了一瞬,扭头看向师兄:“其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狯岳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想要从中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善逸有些焦急地去碰狯岳的肩膀:“时间不早了!!” 焦急和紧张都不像假的。就连有些咋咋呼呼的样子都一如往常。但是刚刚那个眼神…… 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狯岳握紧了手中的刀,“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个废物了。” “太好了……”善逸将手心伸到师兄面前,哪怕变成鬼态笑容也依旧傻乎乎的:“师兄,给我吧,那些药剂。” 狯岳深吸气,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几分药剂全部取出,放到我妻善逸手中。那些是用来限制鬼舞辻无惨的药剂,一共四种,分别用来返人化、极速老化、限制细胞分裂和破坏细胞。这些是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核心。 我妻善逸合上掌心,那四支药剂被他学着师兄放在了胸口。 他闭上双眼,找到感知之中最红最黑的那个点。 “找到了。”他轻声开口,随后眼皮掀开,一双眼睛在夜晚中发着锐不可当的光芒。 “走吧。师兄。”他说,“鬼杀队该动起来了。” 洋楼内,依旧未关灯的书房中,黑色卷曲短发的男人在书桌前不停踱步。 他的脚边倒着两个女人的尸体,那是他这次伪装身份的亲人。 鬼舞辻无惨完全无法克制住内心的狂喜。他寻找千年的解决自己最后弱点的方法,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猩红的颜色从指缝中漏出。千年,他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之后,他将再无弱点!! 男人癫狂地大笑,笑到浑身颤抖。鬼杀队,好样的,鬼杀队!! 他转化的那些废物们找了千年也没找到的东西,随后竟是由那群总是恶心地咬在他身后的虫豸送到他眼前…… 太棒了,太好了! 作为奖励,就送他们去地狱团聚吧! 他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到鸣女把鬼杀队所有人的位置都探查清楚,将他们拉进无限城中……在封闭的空间中,被大量的恶鬼包围,无法休息,无法离开,精疲力竭,最后只能死在无限城里……啊,多么美妙的斗兽场! 作为唯一被取悦的观众,自己只需要看着他们全死在无限城里,最后从鬼杀队的废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那只克服了阳光的鬼,就可以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完美之鬼! 第170章 鬼舞辻无惨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他在依然等待在原地,甚至下达命令将鬼都转移到无限城之中,而不是迫不及待去寻找那只胆敢在他面前挑衅的克服阳光之鬼。 但男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鬼舞辻无惨的脑袋用一种超出正常人范围的速度突然转向窗外树林的方向。 在哪里,他突然感应到了一股无比香甜的味道。 很玄妙的感觉,这股香甜的气味并不是由嗅觉传递的,而是由更深层次的,他现在的身体对进一步进化的渴望反应上大脑,不停散发着渴求的信号,督促着身体前往那个地方,吃掉那个能让他进化成更加完美物种的东西。 鬼舞辻无惨眯起了眼睛,口中的尖牙和手上的指甲转眼变得尖锐。 “啪啦——”窗户玻璃完全破裂,刚刚还在屋内的男人已经瞬间到达了传来味道的方向! “果然是你。”鬼舞辻无惨的皮鞋落在泥土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的眼前,昨天早上还通过猗窝座的脑袋向他挑衅的黄发鬼,此时正抬着手臂,任由手臂上被割开一掌长的口子里鲜血汩汩流出,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鬼舞辻无惨。”见到自己的目标到来,我妻善逸非但没有将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反而再次伸出了锋利的指甲,将伤口划得更深。随着更浓郁香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对峙着的双方眼睛都染上血色的鲜红。 “我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了。”我妻善逸的眼睛已经被血色浸染,他将自己的手臂举在鬼王脸前,晃了晃:“你敢来吸收我吗?” 他将“我身上有陷阱”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几乎是贴着鬼舞辻无惨的脸挑衅。但是鬼舞辻无惨会因为我妻善逸身上有陷阱这样的事情放弃吸收他吗? 不可能的!不管有再多风险,只单单那些从我妻善逸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就足够让鬼王朝着我妻善逸下手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废话。他手臂转瞬化作肉鞭,直直抓向我妻善逸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传来,善逸被无惨高高举起吊在半空,在鬼舞辻无惨势在必得的眼神中一点点被拖到他面前。 无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恶毒地指示着面前这只黄发的鬼,就像在看一只弱小的蚂蚁可笑的计谋。他傲慢地说:“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谁。也罢,你已经无知又愚蠢地将自己送到了我面前,我也不会推拒近在眼前的机会。” 说罢,手中的肉鞭从卷着我妻善逸的顶端开始膨胀,像贪婪的蛇一样张开了巨口,一口吞下我妻善逸流血的左臂,拽着他的身体往无惨的身上出现的利齿上撞去! 我妻善逸丝毫没有反抗,任由鬼舞辻无惨将自己拉向他的方向,直到鬼舞辻无惨将他半边身体都吞噬进去,自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他才愉悦地大笑了起来,紧绷的那一口气终于放松,整片树林里都是他的笑声。 被吞噬的感觉就像被淹没进强腐蚀性溶液里,钝重的消融之感就像活生生地将我妻善逸这个人给拨开,哪怕只是轻微的移动都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但这样的疼痛非但没有将我妻善逸的意识沉入深渊,反而变成了另一种刺激,让我妻善逸的精神极度的亢奋起来。 “才发现吗?已经有些晚了呀。” 我妻善逸终于动了起来。他不顾已经被吸收的半边身体,还留在外的右臂手肘处长出钢鞭一样的触手,一条条全都缠在了鬼舞辻无惨身上,防止他挣脱。同时他开始感应那些被鬼舞辻无惨吸收进身体中的血肉,开始了反向的抢夺! 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一个个可怖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断鼓动着,并且还对旁边的肉瘤吞并、融合,让鬼舞辻无惨的身躯被迫转变成适合战斗的最佳形态。 他外表的西装被撑破,肌肉扭曲膨胀,露出的躯干与肢体之上,长满了利齿的巨口像是贪婪的野兽一样不停吞咬着缠在身上的钢鞭,同时双臂、后背与双腿上长出的管鞭也狂乱地挥舞着,似是想要将大胆到反向吞噬他的黄发鬼剥离弄死。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狰狞,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瞪着我妻善逸与他如出一辙的兽瞳:“你身体里都有什么??” “有什么?太多了!”我妻善逸曲起手指,“你的血、我的血、让鬼变成人的药……” “不可能!!”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只要变成了鬼,就不可能变回人类!!” “珠世医生研究的。你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我妻善逸指向他身上的肉瘤,眼睛弯弯的:“不然怎么会让我有机会反向吸收你呀。” “那个女人!!”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看上去想要活撕了珠世,但他猩红的眼睛再次转向了笑得恶心的我妻善逸:“你以为只是这样的药剂就能压制得了我??” 然而就在他话语落下的那刻,鬼舞辻无惨原本黑色蜷曲的头发瞬间变白,即将刺到我妻善逸身上的管鞭被我妻善逸的钢鞭打断,身上的肉瘤也迅速膨大,猩红的颜色逐渐苍白脱落,我妻善逸抓住机会从中扯出来了自己被吸收到一半的左臂,血肉扭曲中,重新组成了他的左手。 “我还没数完——”我妻善逸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左手,接着在鬼舞辻无惨暴戾的眼神中,再次将手插入了无惨的血肉里,抢夺着鬼王的血肉和权柄,嘴上继续:“还有老化药剂,大概一分钟老化五十岁这样;限制细胞分裂的、持续破坏恶鬼细胞的……大概就这么多?” 鬼舞辻无惨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身体正在迅速的衰老,修复能力极速下降,同时身体也正在不停从内部崩溃着,就连分裂逃跑都做不到,甚至只能任由我妻善逸吞噬着他的血肉。 “你疯了!!”鬼舞辻无惨全身被我妻善逸身上的钢鞭禁锢着,眼睁睁地看着吸收掉他血肉的人同样开始衰老溃散,但依旧没有停下吸收他血肉的举动,甚至速度更快了。“你就是在找死!!” “疯了吗?或许吧。但是鬼哪里有不疯的呢?”我妻善逸大笑着,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溃烂,再次一点点被恢复。越是吸收无惨的血肉,他的状态越差。身体想要从内崩解,精神被鬼舞辻无惨千年来的记忆与大量阴暗偏执的念想占据,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即将裂解。 但他也成功了。 他忍受着被反复撕裂的痛楚,在上千年的癫狂与执念之中,头脑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我找到了。可以开始了。” 他最后一丝金色从眼睛里消失,在从身后出现的柱的阴影下,狠狠地将自己扎入鬼王的血肉之中。 第131章 稻玉狯岳的手指痉挛抽动着,几乎要握不稳手中的刀。 眼前的画面比他坐过的最血腥的噩梦还要血腥,比他曾幻想过的最痛苦的结局还要难以忍受。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直都像是傻子一样跟在自己身边的师弟完整的身体被鬼舞辻无惨一点点吞噬,尽管理智冷静地不停告诉自己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但心脏却像随着师弟一起被吞噬一样痛苦。 他和善逸之间的链接没有断开。这是稻玉狯岳的要求。那个傻蛋师弟在所有行动之前小心翼翼地提过要断开两个人的链接,避免狯岳在战斗时被他干扰,但被狯岳果断地拒绝了。 “我妻善逸,链接是你绑在我身上的。”当时狯岳按着他的脑袋:“在你想要一刻不停监视我的时候绑上,在我想要得知你状态的时候解下……我妻善逸,我看上去很好糊弄?” 他确实很好糊弄。狯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不然就不会被我妻善逸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糊弄过去,以为他只是作为诱饵和牵制上去战斗,同意了他这种把自己放到鬼王嘴边的找死行径!! 也幸亏他没有将链接解开……狯岳闭了闭眼,污染一样的呢喃像漆黑污浊的泥一样在他的大脑之中翻搅,让他头痛欲裂。狯岳能感受到我妻善逸的压抑与克制,这些声音还是那个人费心思压制的结果。 我妻善逸的笑声狂放却让狯岳感到陌生,尖锐的声音之下是掩盖不住的痛苦。 怎么能笑得像在哀嚎呢? 狯岳脚下生了钉子,死死地将他想要冲上去的灵魂钉在原地,眼睛仿佛自虐一般捕捉着一切猩红的画面,一直等到我妻善逸浑身的肌肉突然放松下来,将右手高高地举起,冲着天空比了个约定好的手势。 他成功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狯岳将自身化作放在拉满的弓弦之上的箭矢,然而在他即将射出去的前一秒,思绪像是被黑潮淹没,他差一点踉跄倒地,但大脑的晕眩也让他一瞬间失力,化作竖瞳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那个只剩下脑袋在外的师弟! “鬼舞辻无惨!!”悲鸣屿行冥的怒吼仿佛来自大地的咆哮,他的每一次落脚都像要震碎山岩,沉重的流星锤在他的控制中极速转动着,带着万钧的力道狠狠地砸向了鬼王的脖子! 第171章 在他之后,是鬼杀队其余的柱、鬼杀队的普通队员们,数不清的人带着满是坚定与仇恨的眼神,直直冲向造成他们无数伤痛的源头,鬼王鬼舞辻无惨! 这些在平时鬼王都不屑理会的苍蝇们,在鬼舞辻无惨被削弱的此时,竟也成为了能危害到他性命的东西! “我妻善逸!!”鬼舞辻无惨极近吐血。他恶狠狠地喊着这个从融合获得的记忆中翻出来的名字,又感受着即使被他上千年的记忆与执念冲击到神志不清也在不停抢夺着自己血肉的人,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口牙全都咬碎。 他觉得这个人简直荒谬到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自己杀掉了上辈子变鬼的上弦六,这辈子的相好也没死被他变成了鬼,既然都还活着,那就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窝着不好吗?? 有什么好仇恨的?他那个相好甚至没有死! 鬼舞辻无惨故意将我妻善逸挡在了要砸到他脖子的流星锤前面,然而那流星锤没有丝毫的迟疑,在狠狠地砸掉我妻善逸脑袋之后,又丝毫没有收力地砸断了他的左臂,血花飞溅,其他人的日轮刀也即将砍在他的身上! 鬼杀队众人的牙关紧咬,却没有停下对鬼舞辻无惨的攻击。在战斗时,不用顾及他。这句话,在众柱策划围攻鬼舞辻无惨的事宜时,我妻善逸对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真是狠毒!!连同伴都不放过!!”鬼舞辻无惨嘲讽,不忘控制流出的血液:“血鬼术·血色荆棘!” 然而在哪些荆棘即将成型的那刻,鬼舞辻无惨的面色突然阴沉:“我妻善逸!!” 黑红色的荆棘在严阵以待的鬼杀队队士刀下竟像是玻璃制品一样轻易地碎裂,而我妻善逸刚刚被砸烂的脑袋一瞬间复原,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竟是化作了完全的漆黑。 黑瞳紧紧盯着鬼舞辻无惨,哪怕他已经将身体完全极进了鬼舞辻无惨的血肉中,只剩下脑袋还在外面,就像即将被鬼王吞噬的可怜鬼,但是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互相的吞噬。 他咧开了嘴,沾满了猩红色的牙齿可怖极了,配上那漆黑的眼瞳,让鬼舞辻无惨一时竟然分不清谁才是作恶多端的一方。 我妻善逸再次大笑起来:“放开手脚!不用管我!!我的伤势都会变成鬼舞辻无惨的伤势!!” 这句话之后,我妻善逸竟然主动用触手干扰鬼舞辻无惨的行动,将自己往队友们砍向无惨的利刃上凑! 鬼舞辻无惨感受到身体内加大的消耗,脸色更加难看。这个蛀虫一样的家伙,竟然消耗自己的血肉恢复伤势! 不行。他必须找个地方分解身上那些不断在啃食着他生命力的东西! 眼见着攻击即将再次到达,他的状态在我妻善逸如同蚂蟥一样的吸血下越来越差,鬼舞辻无惨当机立断重重跺地,随着一声响彻在所有人耳边的弦音,无数的隔门出现在他们脚下! “铮——” 无限城,开启!! 稻玉狯岳在空中迅速抓住自己的日轮刀,按住自己脑袋上贴着的目隐符纸,调动血鬼术,由金红色闪电编织成的衣带卷过旁边的围栏,轻盈一荡就落在了木制走廊之上。 他强迫着自己适应了那污染如黑泥一般的思绪,在混沌的脑袋中挤出清醒的空隙,去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他的任务很重要。他必须不打任何折扣地完成。 他闭上双眼,将手掌挡在眼前。他的手心中逐渐浮现出一只金红色的眼睛,随着那只眼睛睁开,无限城里的一切化作一张三位的地图,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在行动之前,他从我妻善逸分享的血液中获得的能力。 他从衣兜里再次取出一张目隐符纸,贴到了自己手背上。无限城里的一切将顺着这张符纸传递到鬼杀队主公那里。 那些跟着鬼杀队一起进入到无限城中,本在空中漫无目的盘旋的鎹鸦,似是在一瞬间找到了目标,舒展羽翼引领着队士们前往他们自己的战场。 第一步,完成了。 狯岳的大脑中,地图的周围逐渐染上猩红的颜色,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的眼睛高高地悬挂在一切的上方。来自另一个人的混乱思绪让狯岳也头痛万分。 我妻善逸的情况不好。 狯岳摇摇感应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地图之上,那团猩红的不详血点正像是心脏一样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那是纠缠在一起的两只鬼。 但鬼舞辻无惨也没讨到好。 狯岳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忘记刚刚师弟被吞噬的画面,忘记我妻善逸异常的癫狂状态,颤抖着握紧手上的日轮刀,朝着鸣女的方向飞速移动着。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将自己的部分做好。 狯岳极速奔行着,像是战场上的幽灵一般,从拼杀的双方中穿行,在见到有鬼杀队队员落在下风时,也会出刀帮忙抵挡一瞬。 察觉到地面即将再次变化,他敏锐地前扑,踩着脚下突然出现的大坑边缘跃起,躲过了突然变换的地形背刺。 他烦躁地啧舌。哪怕用上目隐之术也会被察觉……真是太烦人了。 他跃上倒置的走廊,重力随之变换,从上方绕过正在发生战斗的战场。 他微微侧身,躲过朝着这边射来的冰锥。下方战斗的三人一鬼同时朝着头顶的方向侧了侧视线。 “不愿意停下吗?真是无情呢。”上弦二童磨刚想要抬扇,手臂就被一把日轮刀砍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现状呢,真可怜。”蝴蝶香奈惠后撤错过从铁扇之间喷洒的冰雾:“还有,实力被压制的感受不好过吧?” 童磨对上蝴蝶香奈惠的视线,随后又扫过正在和他释放出来的结晶之御子打架的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眼睛突然睁大。 “原来是这样!”他兴奋地合扇,用扇子敲击瞬间长出来的另一只手手心。“我说无惨大人怎么会突然……咳咳咳突然压制我……原来是你们鬼杀队的计划!” 说着,他的口中突然涌出几团黑紫色的肉块,喉咙的位置抽动了一下,那些肉块被他吐了出去。他浑不在意地抹掉嘴边的血液,只是可惜地看向上方:“看来鸣女小姐给我分配的对手要跑掉了呢……” 他将金属扇往脚下扇,一座巨大的冰菩萨逐渐成型,却又在他突然化作肉球的胳膊干扰下僵硬地卡在半空,原本正在战斗的结晶之御子也受到了干扰。 趁此机会,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三两步跳到了冰菩萨身边,顶着冰雾将日轮刀狠狠地刺在被蝴蝶香奈惠挟制的童磨身上。 “真新奇……”童磨用左手砍断突然变成肉球的右臂,侧身闪过时透无一郎的刀,但又在半空中忽然僵硬了一瞬,日轮刀像是切开黄油一样丝滑地将他的身体劈作两半。他扶正自己即将滑落的身体,伤口在一瞬间愈合,另一边再次被蝴蝶忍的日轮刀刺入,毒药顺着刀尖流入他的身体。 “唔——”他琉璃一般的眼睛睁圆,毒药从伤口处瞬间蔓延,和一些早就潜伏在他身体之中的东西汇合。那是早在他上一次遇见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时就被种在体内的毒。“啊呀,你们还有二手打算么?能得到你们这般重视,我真是,”他挥动金属扇斩向插在自己身体里的日轮刀,被蝴蝶忍在最后一刻拔走。他不在意一般,转扇挡下下一道攻击,“荣幸至极呀。”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脸上的笑容是不变的虚假。但他知道他今天估计是要死在这里了。 “死亡啊。正常人面对死亡,该有什么样的情感呢……” 狯岳干脆地离开。他知道杀死童磨对于早有准备的那三位来说不是难事。 结构变化的咔咔声再次从耳边出现。狯岳脚下使力越至半空,险险躲过忽然出现在脚下的陷阱,风声就从左边传来,一个正在向左移动的房间狠狠地朝着他撞来! 狯岳收紧肌肉在空中紧急调转方向,眼见没办法直接落下,他只能向将身体左旋,双脚踩上房间的地板。 无限城的地形像是魔方一样翻转,眼见自己离鸣女的位置越来越远,狯岳紧急跳车,从正在往边缘挤的房间中跃下。还没落地,一道熟悉的斩击擦着他的头发往后落,斩击上带着的细小月刃轻易地削掉了他的发丝。同时,那个人向着这边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正下方,正是曾经将他砍成两半,让他无限接近死亡的罪魁祸首,上弦一黑死牟。 狯岳被下方的场景惊得瞳孔骤缩。只见,正在和黑死牟战斗的完全不是他们计划中的柱,而是灶门炭治郎、小善逸和那只戴着野猪头套的队士!! 怎么回事?? 狯岳本想要迅速离开去找鸣女,此时却不得不改变计划,调动血鬼术化成闪电,极速下坠,朝着即将在黑死牟的刀下被砍成两半的炭治郎挡去!! “砰!!” 他用后背挡上黑死牟的刀,同时一脚将灶门炭治郎踹出了战场! 第172章 噗呲,利器划过血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后就是剧烈的疼痛。不过好在看上去双方都没意料到这突然的变故,狯岳将从自己前胸刺出的虚哭神去用力推了出去,极速转身,日轮刀直接撞上即将黑死牟的下一次出刀。 看到狯岳的脸,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睁大。他认出来了狯岳,惊讶地开口:“没想到……你还活着。” “一半一半吧。托你的福变成鬼了。”在他的话音落下下一秒,狯岳那为了给炭治郎挡刀而出现在后背的伤口自动愈合。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之前为了隐藏自己血液的味道,他基本都保持着不受伤的状态,自然也没几次机会感受血肉自动修复的麻痒感受。 “……”黑死牟还记得当时狯岳浑身是血倒落在地的样子。“明智的……决定。” 听到两人的对话,刚开战几分钟就已经用了五次一之型六连的小善逸近乎目眦欲裂地盯着战场中间那个正在和师兄对峙的六目鬼:“就是你当初杀死的我师兄??” 接着自己浑身是伤已经昏迷的哥哥的祢豆子死死地抓着小善逸的羽织,野猪头套被砍裂一半的伊之助也将想要冲上去小善逸拦住:“冷静点!” 哪怕只是五分钟的战斗,也让三人一鬼已经到浑身是伤几乎不能动弹的地步。伊之助死死拉住小善逸的衣领:“别上去给怪兽大哥添麻烦!!” 那边两人之间的攻击太快太密集,他们直接闯进去完全就是在送死! 这点声音让黑死牟看向了旁边的方向,注意到了刚刚妄图阻挡他杀死那个戴着与缘一相同耳饰并且使用着日之呼吸的剑士的那只鬼,握着虚哭神去的力道更大。 他抽走和狯岳日轮刀相抵的虚哭神去,六目紧紧地盯着狯岳:“你也……摆脱了无惨大人的掌控吗?” “是啊。”狯岳的脸上显现斑纹,吐出口中的热气,日轮刀刀刃赤红,直直朝着黑死牟的脖子砍去! 在他靠近之前,黑死牟的刀已经挡在了身前:“月之呼吸·五之型” “月魄灾涡” 他的刀明明没有任何的挥动,身周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月刃漩涡,在靠近的瞬间就在狯岳身上增添了无数道伤口。 然而丝毫没有阻拦狯岳的动作,他顶着那些将他往外推的涡旋,狠狠地将斩击落下:“雷霆万钧!!” 赤红的刀刃释放的斩击如此灼热,几乎要将空气都烤焦。黑死牟抽刀回挡,那带着巨大威力的一击竟是直接将他的虚哭神去连带着左臂砍断了! 硬顶着斩出了这一击,狯岳顺着涡旋往外,踩着周围的木柱落地。日轮刀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狯岳左臂前伸,新的手臂缓缓长出,取代了那里的空缺。 就算变成了鬼,也依旧没办法战胜上弦一……这个男人,实力已经到达了另一种层次。 狯岳新长出来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他只能勉强用以伤换伤的方法,借助变成鬼后的恢复力勉强拖住黑死牟,但这还不是黑死牟的全部实力。 狯岳捂住有些晕眩的大脑。他能感受到黑死牟的动作有细微的卡顿,但相比较上弦二,我妻善逸拼着和无惨融合的风险创造出的对其他鬼的压制在这个最强上弦身上效果微乎其微。 但是不管怎样,他至少要拖住上弦一。 狯岳背对着身后正在抓紧时间恢复伤势的三人,再次朝着黑死牟撞了上去! 黑死牟内心浮出一丝烦躁的情绪,他的虚哭神去几乎快到不见残影,刀剑相撞的声音接连不断,随着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刀锋落下,那怕面前这个人的左半边身体都被他砍断,却依然死死地挡在他面前。他的视线不由一直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看去。 日之呼吸的继承者……在那个男人死后,他已经把所有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全都杀死了,就连关于日之呼吸的记载都毁了大半。为什么在这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使用着那人创造的呼吸法,来到他面前?? 还有那个耳饰!那绝对是当年母亲专门给缘一求的耳饰!! 他几次三番想要走向那个使用日之呼吸的小子面前,却总是被面前这个人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挡住。 再一次被赫刀砍在腰上,黑死牟猩红的六只眼睛盯着狯岳,眼中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浑身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样压下,“鬼的背叛者,让开。否则……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动不了身。” 狯岳不知道为什么黑死牟几次三番地想要靠近小善逸他们的方向,但是他必须拖住这个人。 他沾满血的脑袋死死地盯着黑死牟,重新长出的那半边眼睛已经变成了黑绿的竖瞳:“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变成鬼,又何来的背叛?在我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之前,别想过去!!” 他的身体已经在刚刚换伤一样的对抗中满是鲜血,除了拿着日轮刀的右手,绝大多数部分都蹭被黑死牟砍掉又重新长出。新长出的部分不免带着许多鬼的痕迹,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由人类和恶鬼拼接而出的怪物。 狯岳转动着被砍掉了两回又长出来的脑袋,昏沉感没因为刷新而失去半分。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幻痛。就算肢体能够长出,被砍掉时的疼痛却没办法消除。狯岳恍惚觉得自己像一棵反复被砍掉的树,血肉甚至开始自己往外冒溢,想要突破皮肤,在没有伤口的地方创造出新的肢体。 不对!!不对!! 狯岳一把掰掉在手腕处新生长出的手指,因高强度战斗而像是被黑纱蒙上的脑袋总算感受到了一只影响着他的东西——来自另一个人的,几近失控的思绪!! 他一时间头痛欲裂,没能躲过近在眼前的削斩,然而就在他的半边身体被割开的那瞬,如尖锥一样尖锐的崩溃与疯癫直刺入他的大脑,像是暴风一样席卷所有思绪,无数混沌的力量一股脑朝着他涌来,让他肢体再生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在他体内找不到宣泄口,甚至突破了他正常的皮肤,像是树木生枝一样到处乱长! 我妻善逸能感受到他这边的状态!! 狯岳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这种以伤换伤的自杀式对抗带来的后果—— 他会影响到我妻善逸的状态!那个正在和无惨拼杀的人失控了!! 大量不受控的力量拼命往他身体内传递,混沌的暴戾让狯岳感觉自己要被吞没。在他的感知里,我妻善逸本来逐渐趋于稳定的状态完全被打破,他正在疯狂的、不加以限制地吸收鬼王的血肉,大量不属于我妻善逸的情绪,那种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对完美形态的病态追求,正像海啸般冲刷着一切。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拖下去了!! 狯岳狰狞地抬起头,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善逸失控的吸收与压制之下,黑死牟的动作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破绽!他的速度慢下来了!! 狯岳的周身雷霆如瀑,呼吸法和血鬼术给了他极致的速度!他几乎化作闪电,化作风暴,将身体也变作武器的一部分,每次落下都代表着黑死牟身上一道新的砍痕诞生。 被赫刀砍出的伤口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黑死牟身上也逐渐溢满了鲜血。 但就算被压制黑死牟也不好对付,虚哭神去几乎每次都能体前移动到他的落点。那柄长满眼睛的刀被狯岳的血液浸染。 但这种换伤的方法终究是起到了作用。在狯岳鲜血淋漓落地的同一时间,黑死牟身上无数的伤口忽然冒出恶心的肉芽,那些肉芽生长极快,转眼就缠满了他的身体,随后病态地膨大着,肿胀地包裹在黑死牟身侧,让他一瞬间无法动弹。 狯岳和善逸双重的努力下,黑死牟总算被强行控住了身形! 太好了!控制住了上弦一!!现在只要…… 狯岳极速奔向黑死牟,呼吸加持到极致,日轮刀带着千钧重的雷霆狠狠地砍向黑死牟的脖子! 只要……!! 狯岳的双眼越来越亮,马上,马上就能够解决上弦一,他就可以去找善逸那个废物,马上…… “你以为……只是这样的伎俩……可以打倒我?” 黑死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不会动摇他的行动。 “呃啊!!!” 黑死牟身上突然冒出无数的利刃,狯岳离得太近,瞬间就被利刃捅穿,刺猬一样将他整个人都串在了半空!! 地上掉落着无数来自同一人的残肢断臂,此时的战场仿若神话故事中描写的地狱一般。而那正在被审判的人,被突刺的利刃高高吊起,血液淅淅沥沥地往下流,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机。 “师兄!!!”小善逸崩溃地嘶吼着,他完全挣脱了拦着他的伊之助,摆动着沉重的双腿跑向那个被上弦一身上忽然冒出来的利刃捅穿的人。 被捅穿的伤口本能地想要愈合,然而插进身体里的刀刃却挤占了新长出来的血肉的位置。在狯岳体内混沌力量的影响下,那些血肉甚至开始试图包裹从黑死牟身上长出来的虚哭神去。 第173章 “别过来!!!” 第132章 稻玉狯岳感觉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近乎分离。 拼命疯涨的血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失控的植株,大脑中那些近乎崩溃的嘶吼又让他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心脏紧绷到要爆炸,一瞬间模糊的视线中,我妻善逸的身影极速朝他逼近。 狯岳感觉自己的胃部幻痛,虽然他已经感应不到自己的胃部了。一个两个的,都主动将自己置身到危险之中…… “滚开啊!!!” 他的视线都开始放慢,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我妻善逸的身体与朝着他斩来的月刃是那么的接近,进到狯岳几乎见到了自己这个废物小师弟被砍成两半的样子—— 他不顾插在自己身上那些锋利的刀刃,在手掌被割断之前将那些利刃强行掰断,身体在下坠的同一时间向前扑去——但是来不及!! 狯岳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月刃没进了小善逸的后腰。 血花往外飞溅,刺伤狯岳的眼! “砰!!”小善逸的身体飞了出去!! “我妻善逸!!” 狯岳感觉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那种出血量,那样的血液溅射痕迹…… 那个小废物!!! “啊啊啊!!” 狯岳扎着一身断刃爬起,用左手拔掉插在右腕里的断刃,重新拔出日轮刀,完全不顾往那些从黑死牟全身长出的刀刃释放的斩击,近乎魔怔一样冲向小善逸倒下的方向。 然而,正在黑死牟无数的纵向圆弧斩击即将将狯岳切个四分五裂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日之呼吸一之型” “圆舞!!” 赤红如烈焰一样的火焰从他的日轮刀上喷发,仿佛灼烧一切的攻击千钧一发挡下了黑死牟的弧形斩击! 是从昏迷中醒来的炭治郎!! “狯岳先生!!善逸没事!!那些血是我妹妹的血!!” 狯岳被这一声喊话叫醒,被血色模糊的视线总算看清了前方的情况——在小善逸的身后,黑色长发的女孩子鬼刚长出被砍掉的半边身体,那个他以为被砍死的师弟正被野猪队士扯着起身,两人一鬼再次朝着这边冲来—— 与此同时,随着破空声和地面的轻微震动,包围在他们左侧的一间木墙被从里侧“砰”地一声砸碎,三个人影从中跳了出来!! “哐当!”巨大的流星锤狠狠地撞上了即将砍到灶门炭治郎身上的刀刃,铁链另一端的飞斧直接朝着黑死牟的脑袋砍去!! 接着是狠厉的风与灼烧的烈焰,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在看到黑死牟的瞬间就展开了凌冽的攻击:“抱歉!!我们来晚了!!” “悲鸣屿先生!不死川先生!!炼狱大哥!!” 灶门炭治郎喜悦的声线将明朗的局面唤醒,狯岳转头看到逆着光到来的三人,撑着日轮刀的手臂肌肉松了松之后再次紧绷,他掰下插在胸口的碎刃,在三人到达战场的那刻径直冲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交……咳咳”他想要大声交代些什么,但血液不断从喉腔中涌出,堵塞了他的语言,呛咳带动大量的肉块,随着话语吐出口腔,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脚下。 炼狱杏寿郎熟练地提不死川挡下了攻击,火焰的纹路在他脸上时如此的闪耀,金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狯岳,声音很厚重,安定了每个人的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这里,交给我们!!” 在如此令人安定的目光下,狯岳深深地点头,随后再次调动血鬼术,身形完全化作闪电,朝着那处大洞的位置奔去! 狯岳在断裂的地板与墙壁之间飞速移动。这被岩柱暴力开凿出的路径将他原本需要绕的路途缩减了一半不止。并且,刚刚在他前进之中一直妄图将他送到上弦鬼身边的无限城此时竟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了一点动静。 狯岳根本顾不上处理身上还插着的断刃。那些仿佛近在耳边的疯狂与暴戾的呼喊就像是催命的符咒,每一声每一句都在向他诉说着我妻善逸那个傻子废物的状况……他必须、必须立刻前往那个废物身边——不! 狯岳紧急拐弯,将自己甩到了另一个方向——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找到鸣女!得到无限城的控制权!! 那些插在他体内的断刃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行动。或许是身后黑死牟的战场又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些断刃突然发烫,原本运行流畅的血鬼术被这样的刺激阻隔,让狯岳狠狠地摔出了闪电之中! “呃啊!!”狯岳踉跄地从地上爬起,三两下拔出埋在后腰和大腿的碎片,继续往前跑的同时,指甲化作锋利的尖刀,划开愈合的皮肤,在肉体里翻搅,一片片拔出碎在里面的刀尖。 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在大脑几乎要被那些丑陋恶心的执念搅碎之前,狯岳将疼痛作为冷静剂,硬是支撑起了一小片清明去一点点在身体里摸索出了所有的碎刀。 直到将最后一片刀剑碎片剔除,狯岳才再次调动血鬼术,极速前往感知里代表鸣女的红点处。 他本以为会向之前一样受到许多阻碍,但意外的是,他这一段路走得很顺利。 当终于来到鸣女的位置时,他总算知道了原因——鸣女已经如同刚刚的黑死牟一样,被身上长出的无数肉枝牢牢地缠绕固定,脑袋被高高举起,双手捆缚在身后,从口腔之中长出的巨大手臂死死抓着他的脖子;她用作控制无限城的琵琶已经掉落在了一边,也被那些恶心的肉瘤缠绕包裹着,琴弦被腐蚀成了两半,再也发不出声。 随着鬼杀队队员一同进入无限城的愈史郎站在旁边,他没等到狯岳,注意到鸣女一直在阻拦柱们的行动,咬牙想要冲上去插入鸣女的脑袋强行控制无限城。 但还没等他突破鸣女血鬼术的干扰靠近她,整个无限城突然剧烈震动了一瞬,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鸣女被从她身上长出的无数肉芽穿成糖葫芦。 那种被自身血肉反噬的样子让愈史郎忽然想到了那些暴露鬼舞辻无惨信息的鬼是如何被鬼王处置的——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我妻善逸无数次实验的最终目的:他想要通过窃取鬼王的权柄,以鬼王的身份直接命令那些恶鬼自我消失!! 所以当时珠世小姐才会这么犹豫——这种方法如果成功,鬼杀队的人员损失将会降到最低,但是一旦失败,我妻善逸这个人将会完全化作鬼王的一部分!! 我妻善逸就是疯子!同意这样决定的鬼杀队都是疯子! 然而,更疯狂的是,他意识到,不只是我妻善逸,这样只用一个人冒风险就能拯救许多人生命、杀光恶鬼这样的事,鬼杀队内至少五成的人都会同意用自己的命冒这样的险! “喂!!”愈史郎试图呵止住眼前人的行动:“不用你来!我完全能做到将鬼舞辻无惨送到地面上!” “那样需要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牺牲太大。” 他眼前这个——在他印象里,会永远理智而谨慎地思量,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莽进这场血与肉的拼杀的人——稻玉狯岳,居然就在他眼前不带任何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掌,深深地捅进了鸣女的腹部! 要知道鸣女可还没死!此时就直接吸收鸣女的血液,绝对会受到不小反噬!! 真是疯了!!! 愈史郎狰狞地伸出手,狠狠地插进了鸣女的脑袋里! “快点!!我给你争取时间!!” 狯岳感受到抵抗的力道倏然减轻,大量的血液主动涌入自己的体内。他微微冲愈史郎点点头,随后一头扎进了疯狂的消化之中。 他摄入的血液比以往的每一次消化鬼血都要多——他必须要完全地掌控无限城的能力,而不只是获得低配版,那样他们这次的计划就作废了。 他必须——将无惨送到阳光下!! 熟悉的磨合感出现,紧接着的是烧灼感,狯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滚烫的热锅,每一片皮肤、每一寸骨骼都要被烧化,化成一滩分不清成分的液体,再沿着灵魂的磨具重新浇筑。 这是一场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不只是肉体的沸腾,逐渐黑沉的视线中,那些恶臭的执念像是无孔不入的虫豸,沿着在他的脑袋里死命翻动着,充满恶意地触碰着他的灵魂,让狯岳的大脑越来越浑浊,像是被黏在蜘蛛丝上一般,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 狯岳几乎要昏迷在这样的浑浊之中了——然而,在他即将昏倒的前一瞬,一道声音响在他耳边。 ‘师兄,别睡。’ 好轻好轻,像是高烧时无力的呢喃,但是却像是惊雷一样唤醒了狯岳迷蒙的神志。 ‘我妻善逸!!你状态怎么样???’ 狯岳在刚刚拔碎片的过程中找到了灵感,昏沉如同无边夜幕笼盖在他的大脑之时,狯岳将自己的手插入腹部狠狠翻搅,用那种尖锐的痛感与昏沉感对冲,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最基础的清明。 他急切地在心底询问着,但是,在收到师弟回应之前,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先看到了他—— 第174章 ‘哦,差点把你忘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充斥着无边恶意地开口:‘既然他怪罪我手下的鬼差点杀了你,那你就和他一起去死吧。’ 怎么会??鬼舞辻无惨怎么能通过他和善逸的链接看到自己?难不成……?!! 不、不行!不能……他必须、他必须找到…… 下一瞬,稻玉狯岳只感觉大脑被锋利的钢锥刺穿,在锥心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睁眼,眼前出现了我妻善逸的那张脸。 “师兄?”我妻善逸的睫毛眨啊眨,在注意到狯岳睁眼后,他脸上绽放开一个绚烂的笑,肉肉的脸颊上挤出软软的痕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善逸的笑容像是傻乎乎的黄色向日葵,“我们鬼杀队赢了哦。” 第133章 狯岳捂着脑袋,任由自己的师弟将自己拉了起来。 此时他才注意到,他正躺在一个担架上,旁边的声音很嘈杂,很多隐不停穿梭在受伤的队员之间。 狯岳被暖呼呼的太阳照耀着,有些愣怔地看着旁边或坐或躺的鬼杀队队士们。他们大多受了不轻的伤,但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就连穿梭其中的隐也都笑着,到处都蔓延着轻松与愉悦。 “你刚刚说什么?”狯岳似是没听清,又或者不敢相信。 “我说,”我妻善逸倒反天罡地坐上了师兄的担架,在旁边隐不赞同的目光里和师兄并肩,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和鬼舞辻无惨的战斗,是我们鬼杀队赢了哦,师兄。” 狯岳抓住我妻善逸的肩膀:“但是我还——” “是呢。师兄居然没来找我,害得我和鬼舞辻无惨缠斗得好辛苦。虽然其他的柱也很厉害,但是……”我妻善逸努了努嘴,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我很想和师兄并肩作战啊。” “鬼王!”狯岳突然想起他昏迷之前的事情,掰过旁边的我妻善逸,手掌不停在他身上摸索,脖子、左手、胸膛,那些被吞噬、被伤害的部分,现在都完好地出现在他手心之下,让狯岳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暴怒地重重敲上我妻善逸的脑袋:“你个废物居然敢骗我!!不是说只是去当诱饵吗??” 我妻善逸脸蛋红红地任由师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随后在师兄的暴力一拳下小小声为自己辩解:“这样伤亡最少嘛……师兄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很不想要那些队士死掉吧?” “那也不该把你自己的命当做筹码!!”狯岳狠狠地抓住我妻善逸脑后的头发,手臂上的青筋鼓起,差点将牙齿全都咬碎:“我妻善逸,我更不想要你这个废物死掉!!” 咔啦。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在狯岳没有注意到的身周,所有的人全部消失了,站在太阳之下的只剩下两人。 我妻善逸的身体突然僵硬,他一点点转头,对上狯岳那双在阳光下通透的暗绿色眼睛,嘴唇有些颤抖:“师兄,你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哈哈。” “我知道你有意识。这些假东西骗不了我,你也不行。别给我装傻。我再说一遍!我妻善逸,对我来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狯岳从见到我妻善逸主动将自己往鬼王嘴边凑开始积累的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他怒吼着,扯着我妻善逸的衣领,将自己的眼睛无限地贴近我妻善逸的眼睛,好将自己的愤怒不带任何缩减地传递到我妻善逸那颗长满了青苔的大脑里:“我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你听懂了吗??废物!傻子!蠢货!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的眼瞳颤动着,师兄眼中的愤怒与藏在那之后的恐惧像是一柄箭矢一样射中他的心脏。 “师兄……”他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赢的……在我主动让鬼王吞噬的那一刻,鬼杀队就赢了……只要等待三天……” “你呢??”狯岳打断他的话:“你呢?” “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师兄,你、爷爷、我妻善逸,你们会在没有鬼的世界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似是在为谁辩解:“你们能一起回到桃山,师兄你是拯救鬼杀队的英雄之一,会有很多人崇拜你,仰慕你,会有鬼杀队的朋友、有安稳的生活、有无数的鲜花与掌声……” “你听不懂人话吗??”狯岳死死掐住我妻善逸的下巴:“我说你呢??我妻善逸!你呢??” “我妻善逸会和师兄一起回到桃山……”他的眼帘半阖,阻隔自己和师兄的对视,慢慢说:“不管是哪个我妻善逸,都会很喜欢师兄的。” “我说的是你!站在我面前的你!!”狯岳近乎在用野兽一般的声音咆哮:“站在我面前的你!我妻善逸!你!”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妻善逸扶上师兄的脸颊,摩挲着师兄的脸侧,眼睛里是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我是世界多出来的一部分。我带着拯救所有人的使命回到过去,在穿梭世界的那刻,在获得不惧阳光之鬼这一身份的那刻,就注定了我的结尾要与众人背道而驰。” “放你的狗屁!!”狯岳下颌线紧绷到发颤,眼白漫上红色血丝,额头脸侧的青筋暴突。他捏着我妻善逸下巴的力道极大,大到我妻善逸怀疑自己的骨骼已经裂开。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师兄摸样,简直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么大个世界装不下一个你??还是你觉得桃山容不下你??我妻善逸!如果真要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觉悟,那最开始拉我上桃山干什么??直接找鬼王跟鬼王爆了不是更好??” “从答应注射那管毒药你就决定好了要死?你是觉得鬼杀队全都是一群废物,完全没办法独自解决任何问题??我妻善逸!别把你自己看得太厉害,也别把鬼杀队看得太平庸!”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妻善逸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彷徨无措的孩子:“我想要师兄好好的活着!我想要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但是我太弱了!我没有把握能够杀死鬼王!我只能这样了!” “我也想……继续活着……”我妻善逸低下脑袋,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还没有得到师兄的回应,还没有亲吻过师兄,还没听到所有人都叫我是鬼杀队的英雄……我还想要将自己杀鬼的故事写成小说让后世人都知道我的厉害……但是我更不想你死!更不想其他人死!!” “我才没有一开始就想要去死……但是啊!但是啊!”我妻善逸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不断下落:“师兄那时候很痛吧??很痛的!被无数的斩击砍掉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鬼,在受伤的时候也那么痛……我好想帮帮师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袋里太乱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多吸收一点无惨的血肉,这样就能有更大的能力去干预师兄那边的战斗了……我太着急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有很多的柱都来了,只要我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一定能死死压制住鬼舞辻无惨,只要等到太阳升起来,我们就能够直接杀死他……” “师兄,我会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会不会就这样死掉??”我妻善逸无助地仰头,看向自己的师兄,那张好似永远也不会变化的娃娃脸此时沾满了泪水,茫然又无措,“我不想死掉啊,师兄。” 他像一只掉进水里的小猫,无措地扑腾着,却始终上不了岸。 他好委屈,好难过,明明已经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找好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缘由,但是在师兄面前,他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这样无助,这样委屈,像是一盆凉水,将狯岳的怒火浇灭,心脏像是被揪起一样泛着浅浅的痛感。 “不想死就醒过来。”狯岳掐着师弟下巴的动作转变成轻柔的抚摸。他的拇指一点点擦掉师弟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废物。我们都会醒来。” “我妻善逸,如果你想要让我得到幸福,那我告诉你。” 狯岳用拇指按住我妻善逸的嘴角,刚刚的怒火退却,只剩下一个有些疲惫却也带着恐惧的灵魂。 “我太贪婪。我想要的幸福,一个人都不能少。你不能少。知道了吗?我妻善逸。” 他闭上眼睛,藏起那些疲惫与恐惧,轻轻地、轻轻地,在按在善逸唇角的指尖落下一吻。 “好了。时间太久了。”狯岳睁眼,眼中又只剩下坚定:“我们该醒来了。” 怔怔盯着他的我妻善逸双眼再次泛上红色。但这次不带恶意,那是属于我妻善逸自己的颜色。 他眼睛里依然带着潮湿,但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傻乎乎的。 “嗯。师兄要来找我哦。” 这句话落下,两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黑,那些洒在身上阳光的暖意消融,嘈杂与阴冷再次在身边显现。 在一片漆黑中,狯岳用尽最大的力气,将旁边那个金黄色的灵魂推向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处。 看着那个璀璨的灵魂前往属于他的战场,狯岳微微放松,随后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 第175章 两道灵魂在这片漆黑中留下耀目的痕迹。 富冈义勇抓住被抽飞的伊黑小芭内,踩着旁边的墙壁止住向后的势头,随后再次冲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 在那里,宇髄天元和甘露寺蜜璃正在和无惨缠斗着。 “嘎!嘎!虫柱蝴蝶忍!花柱蝴蝶香奈惠!霞柱时透无一郎!击败上弦之二!” “嘎!嘎!鬼杀队队士锖兔!击败新任上弦之六!” “嘎!嘎!鬼杀队队士时透有一郎!不死川玄弥!击败新任上弦之五!” 高空之中的鎹鸦将战报一个个传递,然而战场上的一群人并没有任何的放松。 “你们的伎俩已经完全失败了!!”鬼舞辻无惨猩红的眸子扫过在他身边像是恶心苍蝇一样的几人,身上的管鞭超高速翻搅着,将周围百米的范围都搅得一片废墟。他的笑容张狂而得意:“哪怕被削弱你们也没办法杀死我!都死在这里吧!” “呃啊!!”宇髄天元顾不上自己被刺穿的肩膀,日轮刀向前千钧一发挡下即将砍在甘露寺蜜璃身上的管鞭。 “宇髄先生!!”甘露寺蜜璃的日轮刀缠上刺鞭,又再次被甩出去! 速度更快了!插在宇髄肩膀里的鞭子闪电般撤出,他的身体被拉得失去平衡,下一道攻击转眼近在眼前! “宇髓先生。”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赤红色的刀在手臂的带动下翻转,即将砍在让身上的管鞭就这样被砍断。 他之后,又有两个人加入了战场。 是时透无一郎、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他们依靠毒素杀死上弦二后,马不停蹄地感到了现在的战场。 三人的加入让原本逐渐危险的场面变得再次可控,但是这缓解不了众人内心的焦虑。 肉眼可见的,鬼舞辻无惨的状态越来越好。更重要的是…… “善逸君……怎么样了?”蝴蝶香奈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 不行!来不及了!! 愈史郎感受到手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那些捆缚着鸣女的肉芽像是树枝一样枯败掉落,就连断弦的琵琶也被鸣女的黑发拾起,断掉的琴弦在指尖抚过之时重归完整,无限城即将再次苏醒,就等那一声弦音。 愈史郎的面色难看至极。目隐之术让他清晰地看见了鬼王那边的情况——哪怕有我妻善逸的干扰,鬼舞辻无惨也在一点点消化掉那些药剂。 此时的无限城内,处了仅剩的上弦四鸣女,弦月鬼已然被歼灭殆尽。大部分的普通鬼都或是被鬼杀队灭杀,或是被我妻善逸窃夺鬼王权柄之后销毁,基本上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在了与鬼舞辻无惨的战场上。 在顶尖战力的围攻下,结合珠世的药剂,鬼舞辻无惨被反复斩击弱点,却依旧活着,生命力顽强到让人恶心!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鬼舞辻无惨是在和他们拖时间。因为没有人能够像日之呼吸的开创者那样拥有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实力。只要无惨不死,等到他完全吸收转化了那些药剂,进而吸收转化了我妻善逸,他就能够克服他最后的弱点,成为不死不灭的完美生物! 并且,他的成果也一点点展现。那些原本束缚着鸣女的肉芽已经脱落……要来不及了!! 在没有提前计划的情况下,强行操控无限城很容易被鬼舞辻无惨发现…… 愈史郎瞟向旁边依旧在昏迷的狯岳,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能等了!哪怕被发现也好,必须在鸣女完全脱离掌控之前,将鬼王送出无限城!! “嗬啊!!!” 愈史郎双眼赤红一片,随着“噗嗤”一声,他的另一只手也插进了鸣女的脑袋,操控鸣女视线、极力编织幻觉,在他的手下,无限城再次活了过来! “哐当!!” 与鬼舞辻无惨的战场之上,地面正在飞速抬升!! 战场上厮杀的一众人同时看向脚下,被死死压制着的鬼舞辻无惨锐利凶狠的目光绕过层层的阻碍,直达操纵这一切的源头——愈史郎! 快一点!!再快一点!! 愈史郎的背脊发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种如同被大型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的手指都开始僵硬——他被鬼舞辻无惨看到了! 还差最后一点!!再快一点!!再快—— “锃!”琵琶声在他身前响起,上升的战场瞬间静止,愈史郎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鸣女脱离了他的控制!!他还没来得及把鬼王带到地面!! 鬼舞辻无惨狰狞地甩开缠在他身上的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手指蜷曲,“看来是我赢了!鸣女!” “是,无惨大人。” “锃!”弦音响彻战场。 鬼杀队众人面色难看至极,他们做好了战场地形再次改变的准备,身上的伤口灼热发痛,哪怕是再来一天、两天,他们也必须把鬼舞辻无惨送到太阳底下!! “轰隆!!” 这座沦为战场的机器再次动了起来,却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向下,而是——继续上升!! 刀剑砍入血肉的声音在愈史郎耳边响起,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眼前的黑暗消失,进入他视线中的,是刚刚还在昏迷的狯岳出鞘的日轮刀。 愈史郎的双手还插在鸣女的脑袋里,但鸣女的身体却顺着力道倒向了一边。赤红的闪电灼烧着恶鬼的血肉,加速了鸣女的消逝,愈史郎只感觉到一阵滚烫的触感,手中的脑袋就已经变成了灰烬。 他的双眼猛然瞪大——鸣女一旦死亡,整座无限城都会崩塌!! “别担心。”还没等他开口,狯岳率先出声。他将日轮刀插入地面,用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不,整只鬼看上去都像是要消失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无限城,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中。” 战场进一步抬升,鸣女被杀死无限城却没有崩塌——他失去了对无限城的控制! 鬼舞辻无惨感到了不妙的气息。一个尽在掌握的无限城能发挥多大的力量,他再了解不过了。但是,一个失去控制、甚至可能被鬼杀队操纵的无限城—— 离开!!离开这里!!必须要离开!! 在无限城和地面接壤的一瞬间,鬼舞辻无惨双腿蹬地极速起跃,想要在所有人之前离开这个空间! 正在贴合他战斗的众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意图,然而还没等他们阻拦,从鬼舞辻无惨身上震荡而出的血色冲击波顷刻到达他们身前! “嗬啊啊啊啊!!” 灶门炭治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粉碎,肺部不停痉挛,完全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他…鬼舞辻…要…跑……” “唔呃!!”狯岳吐出一口鲜血,哪怕离得那么远他也被这冲击波波及,手指抽动着要去操控无限城下降一点……来不及!! “别跑!!!”悲鸣屿率先拖着断掉的腿站起,“蛇纹岩·双极!!” 然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流行锤和飞斧擦着无惨的后腰回落,感受到身后强力的攻击,鬼舞辻无惨哈哈大笑起来:“我已经吸收了那个不惧阳光之鬼!等我进化成最完美的生物,到时候再将你们送下地狱好了!!” 无限城之外是令无惨舒心的夜晚。他一脚踏上边界,终极的理想即将在眼前实现!只要他离开—— “伤害了那么多人,还想要跑吗?太难看了,鬼舞辻无惨。” 谁?? 还没等无惨意识到情况,他的肌肉瞬间僵直,原本即将向前的身躯直直往后倒去! 谁在控制他的身体?? 鬼舞辻无惨愤怒至极:“我妻善逸!!为什么你还没死??” 他瞬息抢回了身体的操控权,管鞭狂乱地在空气中划出弧度,将妄图拖着破烂身体靠近他的一众人全都甩飞——就在那一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背后突然冒出大量坚硬的触手,在攻击到达鬼杀队面前之前,那些触手死死地缠住了管鞭! 攻击被干扰,措手不及的鬼舞辻无惨被赫刀狠狠地砍出了四五道伤口,还没等他恢复,那伤口处瞬间冒出猩红色的肉瘤,接着又是那种恶心的触肢,已出现就狠狠地插进了他身上的利齿巨口之中,哪怕被咬断也会瞬间长出,恶心至极。 “因为我不想死嘛。”我妻善逸的声音听上去还非常虚弱:“差点就死掉了,谢谢你让师兄来唤醒我。” 鬼舞辻无惨简直要呕出血!他双手化作的肉刃瞬间撕扯开缠在身上的触手:“你以为这样的招式就能杀死我?” “当然不是了。我只需要削弱你就好了。”我妻善逸透过鬼舞辻无惨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他鬼杀队的队友。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是鸣柱大人!”炭治郎撑地起身,他的双手已经在战斗中因鬼血的侵蚀而肿胀,但还是死死地握住日轮刀:“火之神神乐碧罗之天!” “劲风·天狗风!!”“无果芍药!”“鸣弦叠奏!!” 第176章 意识到我妻善逸的出手,鬼杀队的气势再次被鼓舞,无数的攻击在同一时间朝着鬼舞辻无惨砍去! 与此同时,无限城再次动了起来! 狯岳狠狠地将手插入腹部,再次用疼痛作为刺激,唤醒自己昏沉的大脑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臂冒起青筋,重重下按,金色的流光以他按在地上的手掌为中心,流向了整个无限城!! “你要……”愈史郎意识到了他的想法:“能行吗??” 狯岳整个人近乎虚脱倒地,但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按在地上:“有什么不行??” “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快一年啊!!” 血液顺着手臂流到地面上,鲜血混进金色的流光里,整座无限城都变成了他手下的玩具。 他的手指仿若被巨石狠狠碾压,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依然能够拨动他手下的魔方—— “给我——动起来!!” 轰隆隆!!! 整座无限城都开始颤动。在与外界只有一窗之隔的战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在他们的头顶,那块差点让鬼舞辻无惨逃脱的窗户之外,暗夜的景色瞬间移动了起来! “动了!主公大人!无限城动了!狯岳大人成功了!!”一间隐蔽的部屋中,产屋敷辉利哉惊喜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现在距离日出还有四十分钟,但是如果战场也在向东移动,那就只需要……” 产屋敷耀哉在手下的地图上划出一条直线,笔尖停留在地图最东端的北海道,笑容越来越大:“啊,只需要十分钟了。” 鬼舞辻无惨。 他抹下被刚刚的冲击波干扰而从耳朵流出的鲜血,顺着目隐符纸,看向战场的正中,那个与产屋敷纠缠了千年的恶鬼。 今天就会是你的终结! 狯岳的手臂痉挛着,青筋暴突,五指如树根般扎入地面,汩汩的鲜血顺着凸起指节之下的血管流入这庞然大物无限城,连接上差点断掉的金色流光,强行操控它往东边移动。 从鸣女身上吸收来的血液根本不足以让他完全掌控无限城,此时,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像是推动一块巨石上山坡一样强行移动这个巨大的空间! 用血液去催动这样的空间,狯岳的脸变得惨白,大量的、甚至连作为鬼的身体都来不及补充的失血让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只能凭借血鬼术感应去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果然,鬼舞辻无惨察觉了他的意图,正在爆发最后的底牌,近乎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搅碎身周的一切。 所有人,所有人,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拼命地阻拦着鬼舞辻无惨,然后又被抽飞,不知生死地倒在地上,血液在身下积作一滩。他认识的,不认识的…… 还有鬼舞辻无惨身上,那些被一次次搅碎又一次次重组的触肢,正疯狂吸收着生命力,阻碍着无惨攻击的那个人…… 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再快、再快!! 从千叶县到北海道,一千公里的距离,全部化作了战场窗外的那些迅速变化的夜空。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人有余力通过那些一闪而逝的星星去判断他们的位置——他们只知道,夜色越来越浅淡,天就要亮了! “马上!马上就要到太阳底下了!!”村田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甘露寺蜜璃,将他往无惨的攻击范围之外拖:“坚持住!!” 阳光即将照到无限城了!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将众人振飞,好从这辆即将飞出悬崖的车上跳下:“嗬啊——” 然而没等他使出血鬼术,一阵心悸感袭来,一大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噗——” “别小瞧珠世小姐的药剂啊,渣滓。” 他的背后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一只手臂从中伸出,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大脑之中:“还能使出血鬼术吗?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啊。” “呃啊!!” 另一只手臂也伸了出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鬼舞辻无惨,你逃不掉的。” “师兄!!”小善逸震惊又欣喜若狂地看着那个从无惨身后将自己拔出来的黄发鬼:“你没死!!” “拜托了,各位。”黑红色的血肉挡住了黄发鬼的脸,当他目光望向众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不亚于面对鬼舞辻无惨的心悸。我妻善逸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但他的话语虚弱却坚定:“送这家伙去见太阳。” “吸收了我这么多的血肉,见到太阳你一样会死!”鬼舞辻无惨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细胞活性正在断崖般下跌,而外面的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一种即将死亡的预感让他恐惧到颤抖,“就这样不好吗?只要找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消化完我的血肉,你就能成为拥有号令众鬼的无上全力的完美造物!” “我要的是所有鬼都消失。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想要鬼这种本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生物,彻彻底底的消失。” “……疯子。鬼杀队全都是疯子!!” 鬼舞辻无惨奋力去扯缠在他身上的人,却被砍断了双臂。他嘶吼着,疯狂地想往地下钻,然而——一阵阳光穿过那扇窗户,照进了无限城。 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行!不要——”鬼舞辻无惨的管鞭疯狂地划过着地面,想要强行钻出能让他躲避阳光的地方。但无论他怎么藏,整座无限城都在抬升,阳光强硬地钻进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鬼舞辻无惨的皮肤在一瞬间膨大肿胀,化作一个近乎有火车车厢大小的巨婴!婴儿尖锐的声音近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刻,血肉被烧灼,丑陋的巨婴拼命地想要往地下钻,然而—— “想去哪里?” 无数触手冒出,死死地缠绕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呜哇——” 婴儿的哭嚎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在他们的正中间,是一起被阳光烧灼着的两只鬼。 无论是巨婴还是缠绕在其上的触手,阳光无情炙烤着双方,只不过比起鬼舞辻无惨的尖嚎躲避,那些触手反而无数次地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死死地缠绕住那团恶心的肉块,不让鬼舞辻无惨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惨的最后一丝血肉被晒化,原地只剩下了昏迷的黄发人影。 “……我们,赢了?”寂静过后,良久,终于有人开口。 “赢了!!!” 第134章 赢了……赢了吗…… 那个人……怎么样…… 狯岳想要撑起身体,又在下一瞬脱力跌倒在地,手心的血液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往无限城输送着。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大量的体力消耗让他近乎昏厥。 他咬牙忍住了想要立刻倒下去的欲望,手指抽动着,强行操控着无限城,将还留在无限城里的队士都送了出去。 还有……那个人…… 他耗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送到了地面之上。 强行拔出自己几乎和无限城融为一体的手指,另一只手从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抽出,扶着身旁的日轮刀,一点点撑起身体,缓慢地走向战场的正中间,倒下的那个人影。 他必须要确认…… 狯岳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手,打断了隐成员的靠近,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朝着我妻善逸的背影一点点走去。 千万、千万…… 他的脚尖停在黄发身影之前,左脚轻轻后撤半步,屈膝伸手,想要触摸那个脑袋。 然而,在他即将触碰上善逸的前一刻,在围观众人都没有反映过来的那一刻,忽然,五六根触手猛然从倒下人影的后腰处炸开,径直卷向狯岳的腰身! 措不及防之下,狯岳被腰上的力道拉得猛然前倾,即将倒地之际,一道肉眼几乎不可捕捉的身影霎时跃起,就着触手的力道瞬间揽过狯岳的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牢牢地锁进怀里! 同时,那些触手自觉地缠上狯岳的全身,还留了一只触手轻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随后缠上他的双眼,挡住他的视线。 耳边突然传来惊恐的叫声,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狯岳努力向上望,在最后的画面里,是朝他们跑来的众人,以及我妻善逸那一双带着警惕与防备的猩红色眼睛。 下一秒,视野一片漆黑,世界天旋地转,他失去了意识。 别……别动…… 别出手……别…… 我妻……善逸……!! 狯岳猛然惊醒,记忆的最后,是我妻善逸那双带着浓烈警惕的猩红竖瞳。 那样陌生而防备的眼神,那样紧绷着的身体,绝对不会是我妻善逸应该有的状态…… 出问题了! 他必须、必须拦住那个废物!! 他蓦然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贴得极近的竖瞳。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被他忽然的睁眼吓了一跳,瞳线猛然缩紧,整个人都往后跳了一步,像是被惊吓的猫。 第177章 这样轻轻的后移刚好让狯岳看到他的样子。黄蓝色的长发铺地,额角是骨质鬼角,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牙齿尖锐异常,此时正恐吓一般朝着他呲牙,一点口水顺着锋利的犬齿流到下巴上,沾湿了下颌。 太过异常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望向他的视线中,不再有着曾经的亲近与依恋,完全是防备陌生人的警惕。就像是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在自己不安的环境之中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驱逐敌人。 死死盯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狯岳的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着。他有种可怕的猜想,此时正急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他调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舌头,尝试开口说话。然而正在他吸气时,气管里猛地呛进一股液体,腥气瞬时翻上口腔。 “咳咳咳!!!” 气管被黏腻的液体附着的感觉并不好受。生理反应让狯岳呛咳出声,然而那带着腥气的液体牢牢地黏在气管内壁上,让他霎时咳出了眼泪,却依然没有将那些误入的异物排出。 注意到狯岳瞬间红了眼,眼角甚至出现了水迹,原本还在朝他呲牙的我妻善逸瞬间有些无措地靠近,指尖尖锐的指甲被收回,冰凉的手指抚上面前人的眼角,轻轻抹掉那点晶莹。 然而没有用,眼前的人依旧呛咳不止,泪水再次漫上眼角。 善逸完全不知道自己动作的意义在哪里,但就像他从一堆感到危险的陌生人群之中醒来的时候,逃跑时下意识卷走在他身旁的这人一样,他本能不想见到眼前之人落泪。 善逸收回手,盯着指尖的那点水迹。明明是微凉无害的液体,却让善逸有一种触摸上煤炭的感觉,仿佛那块皮肤都被热度烧灼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能哭呢?别哭、别哭。 善逸手足无措,就连那些卷在眼前人身上的触手们都不安地甩动着小尾巴,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扶住狯岳因为不停呛咳而微微低垂的脑袋,双手托在两侧,在狯岳有些莫名却带着水光的视线中,轻轻笑了一下,随后调动能力…… “唔呃!!” 狯岳的身体猛然一振,异物向外抽离的感觉在敏感的咽喉处蔓延,让他的眼角瞬时泛出更大的泪花。 他的眼睛已经被水雾迷蒙,有些空茫的视线之中,那只刚刚被抽出的“异物”还连着晶莹的丝线,讨好似的在他眼前乖巧地打了个圈,随后一点点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长时间存在以至于没被他第一时间发现的异物,让他呛住的罪魁祸首,就这样用一种高调的姿态从他眼前退场,甚至还嚣张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感受着喉间因忽然消失的物体而空荡,气管上依然固执黏着着的液体,回想起刚刚那根极其嚣张的触肢,被气笑了。 “……哈,我妻善逸。” 善逸瞬间僵住。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一直在哭泣的人在叫谁,但他的身体却有着记忆。本能告诉他,办坏事了,之后会很恐怖。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但是爱哭鬼是在他拔出触手之后才发出这样的声音的……善逸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特意变细的触手往后藏了藏。 他侧过脸,不去看已经生气到脸颊发红的人。没办法,他卷人的时候根本没注意,等找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将圈着的人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虚弱到昏迷了! 他手足无措半天,才好不容易想起能将自己体内的营养分一些给这个晕倒的人。好不容易等到昏迷的人醒来,却又一直哭,还因为自己分他营养而生气…… 善逸很生气,想撂挑子不干了。虽然大脑一片空白,身上也有很多伤痕,状态也差到极点,但他下意识知道,只要自己想,捏死这个不知好歹还爱流眼泪的气气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一看到那双蒙上水雾的眼睛,想起刚刚这具躯体在他手下抽动的样子,他的心脏就像是被捆住了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闷闷的。 不想让这个人生气、不想让这个人伤心。 他双手从眼前之人脸侧移开,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嗓子里也勉强地挤出声音:“我……不是……你刚才很……” 狯岳的眼神丝毫未变,让我妻善逸讪讪地闭了嘴。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好难听。会不会又惹到这个气气包啊? 他在心底呜咽了一声,默默将缠绕在眼前人身上的出手收紧了一份。 我妻善逸脸上熟悉的心虚表情和委屈姿态让狯岳一直紧绷着的心神放松了一些。 眼前之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但对他没有任何的伤害意图,甚至在他的警告之下依然会委屈、会心虚,这让回想起开战之前,第一次见到师弟那双猩红眼眸的狯岳松了口气。 至少至少,他没被鬼舞辻无惨影响了神志,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废物。 最迫切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确认,狯岳转头,眼神看向荡进室内的些许光线。 阳光正盛,就连这件黑暗的屋子里都闯进了些许。 已经是正午了吗?? 等等。 狯岳突然想起一件非常急迫的事情。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妻善逸:“我昏过去多久了??” 我妻善逸抿着嘴唇,不愿意发声。 狯岳简直要着急死了!他一把抓住缠在身上的触手,强硬地挣开,手臂直直抓向我妻善逸的肩膀:“现在是我晕倒之后的第几天??” 掰着自己肩膀的力道有些大了。我妻善逸感受到狯岳的急切,不情不愿地开口,用最小的声音回答到:“……第二天。” 狯岳猛然松开我妻善逸的肩膀,呆愣地仰头望着天花板一瞬,随即奋力地扯动着缠在身上的触手:“快!把我放开!马上要来不及了!!” 那个只有七十二小时安全期的毒药!!必须、必须!下一个太阳升起之前给这个小废物注射解药!! 我妻善逸不悦地看着被自己卷住的人一点点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触手:“你不能离开。你现在是我的。” 在他看来,被他抢走的狯岳已经成为了他的战利品,休想再回到那群对他有威胁的人群之中! 他不满于狯岳的动作,却也不想让狯岳不高兴,于是使劲捣乱。狯岳扯下来一条触手,他就再次悄咪咪地缠上,扯下来一条缠一条,狯岳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从我妻善逸的触手堆里面离开,反而被缠得更紧。 狯岳猛然抬头,盯着将头扭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我妻善逸,着急上火又被当事人阻挠,他的脑袋被气得发懵,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我妻善逸,放开我。” “……不要。”声音小小的,语气却很坚定。明明大概率已经不认识自己,那种在自己身上的黏糊劲儿却没有少半分,简直犟得像一头驴。 “我数三声。”狯岳不想要和师弟在这里浪费时间。当务之急,他必须联系上鬼杀队,拿到解药救下这小混蛋的命。 “三!”狯岳直勾勾地盯着我妻善逸,眼神让我妻善逸瑟缩了一瞬,但是触手丝毫没有动作。 “二!”狯岳的眼神上移,那双猩红色的双眸之中,固执的倔强神色通过眼神传递。那视线分明告诉稻玉狯岳一个意思:不放手。 “……啧。”狯岳简直要被这完蛋玩意儿给气死了!他无力地放下比划数字的手,妥协一般开口:“……我们两个一起去,可以吗?” “……不离开我?”善逸的视线从固执转成怀疑,他小心翼翼地拉进眼前之人和自己的距离,将双臂环在狯岳腰上。 “……不离开。只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去找鬼杀队。” 鬼杀队……善逸的眼瞳转动,定格在那把被狯岳携带着的日轮刀上。是那群包围着自己的人吗? 不行。他现在还很虚弱,没办法在那么大一堆人之中保护好这个气气包。 他悄悄反抗:“把一个人、变成鬼。让他去找。” 狯岳的视线瞬间定格在我妻善逸脸上。 话语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发表这样言论的当事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他看来,这件事理所应当。而狯岳却细思极恐。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是了,失去了记忆又获得了能力,这样的我妻善逸,不就是立场混沌的鬼舞辻无惨吗?? 只不过是没有了鬼王对完美形态的偏执与对众鬼的掌控欲,没有鬼王那般危险…… 他太天真了,仅凭借一两个表情就判断我妻善逸的状态正常…… 不行!必须、必须,尽快找回我妻善逸的记忆! 第135章 气气包又生气了。 我妻善逸有些无措。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问题,所以只是固执地看着狯岳。 “闭嘴。”狯岳的声音很低很严肃,让善逸颤抖了一瞬。 狯岳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让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正对自己的双眼。 “不许将任何人变成鬼。不许吃人。不许做出任何违背我指令的事情。”狯岳的表情很恐怖,面部肌肉紧绷到极点,瞳孔几乎收缩成针尖大小:“听懂了吗?嗯?” 第178章 被这样的眼睛紧盯着,我妻善逸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太过分了。明明只是他的战利品,他凭借自己力量抢来的人,却用这样恐怖的眼神看着他,还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我妻善逸脑袋上若是存在动物的耳朵,此时一定死死地背在脑后,浑身上下的毛发都要炸起。 明明是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够杀死的人,却给他带来这么重的压迫感。 “呜……”细小的声音从他的喉间挤出,我妻善逸努力调动僵硬的肌肉,尝试着提出异议:“不行。太过分了。” 说着这样的话,那些强硬的触手却没有将抓着自己脑袋的手臂掰下,只是委委屈屈地小心缠绕在手臂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使出。 “必须。我说,必须。”狯岳抬高我妻善逸的下巴,让自己眼中的严肃完完整整地传递到另一个人眼中。 赤红的竖瞳与暗绿色的眼瞳相对,情绪在两双眼睛之间蔓延。 “……”我妻善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奖励。” “啧。”狯岳抓了抓手心里的头发,一咬牙,将那个人的脑袋拽上来,冲着那个人苍白的侧脸将嘴唇压了下去。 像梦中一样,还是一个落在唇角的吻。 一触即离,狯岳松开抓住的黄毛脑袋,用手背擦拭嘴唇,眼睛盯着面前那个呆愣住的人:“满意了?” 比起什么别的承诺,亲吻是狯岳能够想到的,最高效最快捷,但是这个蠢货一定想要的奖励。 他必须要迅速搞定这个人,快点联系上鬼杀队,拿到解药。 “……”我妻善逸呆愣地摸上自己的唇角。刚刚一瞬间的肌肤相贴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直到面前的人退开之后,那种轻柔的触碰,柔软的触感才终于通过神经末梢反应上大脑。 这种感觉……是嘴唇相贴的触感。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的唇角酥麻一片,就连手指触碰其上也被染上了热意, 好大胆的俘虏,竟然趁他不注意来贴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上涂了什么毒素吗?为什么只是轻轻的砰一下,就让他的脸颊发烫,浑身发麻…… 呜、呜哇…… 我妻善逸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红晕一路从脖颈蔓延到耳尖,明明只是一触即离的皮肤相贴,却让他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 绝对、绝对是下了什么毒吧?不然、怎么会那么麻…… 不行,狡猾的小俘虏,这肯定是他想要逃跑的阴谋! 他自己是绝对不会上当的!绝对要找到解药! 只要再亲一次,再感受一次,他绝对能分析出轻薄他的俘虏到底使用了什么毒! 我妻善逸视死如归(欢天喜地)地再次压了上去,尝试贴到那张薄唇,却被半路出现的手掌挡住。 “喂,色情狂。”狯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想要再次贴上来的人:“既然已经收下了我的奖励,就得完成答应我的事情。” 我妻善逸撞上手心,遗憾地蹭了蹭,随后抬起脑袋,对上那个人的双眼。 他自从醒来开始就不怎么动的大脑难得在此刻转动了一下,狡猾地讨价还价:“不变鬼。” 之后,他的触手轻轻地点在狯岳的脸侧,嘴上继续说:“不吃人。” 随后,触手停顿了一下,我妻善逸伸出手,仔细掰出手指:“听话。” 触手点一下,手指掰出一根。 随后,那双赤色的眼睛望向狯岳,意思很明显。 想让他听话,可以。要奖励。 “哈。贪得无厌。”狯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手指收紧又放松,蠢蠢欲动着,想将眼前这个跟他讨价还价的恶心家伙的头拧掉。 但继续下去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我妻善逸,你给我等着。”狯岳恶狠狠地瞪着手底下的人,随后强硬地拽过师弟的脑袋,再次压上了师弟的嘴唇。 下巴上的口水早在他第一次亲吻之前就被悉数抹掉,不然他就算是看着这家伙死在眼前,也不会亲他一口。 他本欲再次贴一下师弟的唇角,谁知手底下的家伙倒是在这种事情上机灵得很,在他即将贴上之际轻轻转头,硬是将这个本该落在唇角的亲吻转移到了正正好的位置。 “唔!”在贴上的瞬间,感受到唇瓣上他不同于上次的柔软触感,稻玉狯岳立马想要分开。然而还没等他的脑袋抬起,一只手牢牢地锁在他的脑后,强硬地将他的头固定住,随后另一只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死死挡住了他想要一触即分的路。 我妻善逸的唇瓣潮湿地磨蹭着他的嘴唇,湿润感一点点袭上他干燥的唇瓣,柔软由酥麻,是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陌生的触感让狯岳不适应极了。但是固定在他脑后的手却依旧在将他向着前方推,眼前之人甚至无师自通地侧过了脑袋,错开两人即将撞在一起的鼻梁。 太近了。近到让人不安。 “我妻……放开……”在不停磨蹭的空隙,狯岳艰难地张开唇瓣,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然而正是这一点空隙,让不停蹭着他的人找到了机会。 “唔!!”湿热的柔软的,不属于那里的东西,抓住他张嘴的间隙,轻巧地探入了他的唇缝里,入侵了他的口腔。 这个家伙!!竟然敢!! 稻玉狯岳瞪大了双眼,在那湿热又灵动的东西在他的口腔之中兴风作浪之前,齿关紧紧闭合,狠狠地咬上胆敢越界的东西! “撕——”我妻善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疼痛让他的力道松了一瞬。 趁着这样的机会,狯岳狠狠地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巴掌甩了上去! “呜啊!” 总算是将人退开,稻玉狯岳感受着口腔里的血腥气,手背用力抹掉唇上的水渍。 “我妻善逸,你是不是想死??”他一把捏住我妻善逸的下巴,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气笑了:“别给我装可怜!我就算把你的舌头咬掉你也该好了!!” “唔……”我妻善逸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心虚地瞟着狯岳,示弱一般,将狯岳身上的触手收回,只剩下最后一根还缠绕在狯岳腰上。 完毕,触手尖尖轻轻在腰身上拍了拍,“走。” 此时狯岳才注意到,他身上原本在对战黑死牟时被砍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在他昏迷之时被换下,现在身上的,是善逸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的一身墨绿色浴衣。还是女士的。 浴衣被那堆触手卷得皱皱的,松松裹在他身上,就连腰带都没有系,只靠着那根缠在他腰上的触手卷着,担当着腰带的职责,让浴衣不至于忽然掉落。 注意到他视线盯着的方向,我妻善逸还以为眼前的人在不满自己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根触手,依依不舍地抽了回来。 他的触手一动,裹在狯岳身上的浴衣就顺着动作往下掉。 “别动。蠢货。” 狯岳烦躁地拽住往外跑的触手,重新缠好,将那东西当做腰带缠回自己腰上,“保持住。别动。” 随即,他放开抓着触手尖尖的手,走向房间的角落。 我妻善逸脸红红的,触手尖尖被抓住的感觉在他的头皮炸开,不算轻柔的对待更是增添了两分的刺激。 被拽着缠上另一个人的腰和他自己缠上去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动作……难道说,这个小俘虏已经认清了情况,打算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他支配吗? 用甜蜜的唇瓣迷惑自己,等到自己踏入陷阱之中,做得过火之后,再假装生气让自己撤掉对他的束缚,最后又将支配的权利交给自己…… 这样的手段、真是…… 太狡猾了…… 我妻善逸一点点蹭到那个牢牢抓住自己心脏的小俘虏身边,看着他皱着眉在一堆破布里挑挑拣拣,最后抬眼看向自己:“你从那里拿的这身衣服?” “啊?”我妻善逸从小俘虏柔韧的腰身上回过神,迷茫极了。 “我说,你从哪里……啧,算了。”对上我妻善逸那痴傻的表情,狯岳干脆放弃问话。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最后抬头凶狠地瞪着善逸:“任何时候都不许松开!听到了吗??” 一旦这个傻子松开他就要裸奔了……可恶,这个地方怎么连个绳子都没有! “嗯?……嗯!”这句话善逸听懂了。小俘虏真是太粘人了,还凶凶的,就连不想让自己离开的话都说得凶巴巴的。 算了。善逸心想。他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这个总是和他生气的坏蛋俘虏好了。 默默将触手多缠了两圈,善逸跟着人一点点往屋外走。 第136章 狯岳一手拿着日轮刀,另一手牵着师弟,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一开,外面的阳光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照到了两人的身上。 狯岳还想继续往外,身边的人却像是忽然见到黄瓜的猫一样向后跳了一大步,紧绷地敌视着差点照到他身上的阳光,缠在狯岳腰上的触手尖尖焦急地拍打着,像是猫咪不停砸地的尾巴。 第179章 狯岳的脚步顿住,皱紧了眉。 “害怕?”狯岳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触手。 他半边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一小截触手自然也暴露在外,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没有任何想要燃烧的意思。 然而我妻善逸确是对阳光十分抗拒。狯岳注意到他僵硬的姿势和绷紧的双手,眼瞳收缩成细细的竖线,恐吓一般朝着阳光呲牙,就连脑袋都在朝着后方偏转。 啧。麻烦死了。 他朝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重新隐藏回阴影之中,我妻善逸的紧绷动作在终于好了许多。 他两步靠近狯岳,将自己的胳膊死死缠住狯岳的腰,声音很认真:“……痛,不去。” 痛啊。 狯岳想起他昏迷之前,那个死死牵制住鬼舞辻无惨,最后倒在阳光下的身影,和面前这个完全忘记那段记忆的人重叠。 哪怕没有了记忆却依然恐惧阳光……善逸,当时会有多痛呢? 啧。 狯岳的手不算温柔地摸上那个黄毛脑袋,手指在发根处揉搓,在我妻善逸龇牙咧嘴的表情中带下了一团被揉得乱乱的头发。 他看向门外,正中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完全没给他们留行走的阴影。 看到他又想往外,我妻善逸连忙揽过他的腰,仇视地望着屋外的阳光,生怕他踏出一步被晒到。 “行了。我们不从太阳底下走。”狯岳轻拍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放松。我要喘不过气了。” 我妻善逸连忙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看着狯岳,生怕他因为自己的力气而死掉。 没办法,他卷走人时就已经昏迷过一次了。我妻善逸害怕他会再次晕倒。 (你的猫很担心你.jpg) 注意到师弟小心翼翼的动作,狯岳在感到好笑的同时,内心对现状的担忧缓解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将手掌按在地上。 既然没办法在阳光底下行走,那就用血鬼术吧。 无限城,专注防晒一百年,无惨用了都说好。 狯岳闭上眼睛。他感知到了无限城的存在,那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潜伏在某个空间夹层里,正等待他的调动。 他强行调动着手下的空间。正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像之前一般如同将神经活活抽离一般的疼痛时,只听见“锃”地一声,一扇帐子门唰啦一下再他们脚下打开,两个人措不及防直接下落。 “呜啊!”我妻善逸以为自己收到了袭击,指甲瞬间暴涨,尖利的手指牢牢地抓进旁边的地面,死死扣住,另一只手臂直接抓住了狯岳的胳膊,两个人就这样吊在了空间的入口处。 我妻善逸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的空间,随后又看向自己搂住的人影,有些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明明是一样的味道,这个空间就是俘虏打开的! 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跑吗?不可以! 被吊在半空晃荡的狯岳惊讶地看着自己手心。他之前对无限城的操纵可没那么轻松。 不过,这样更好。 他抬头,命令扣住泥土的我妻善逸:“松手。” “唔……”我妻善逸单只手臂缠紧狯岳的腰身,视线躲闪,完全没往下落。 像是遛弯后不愿意回家的狗。 真麻烦。 狯岳呼出口气,扯过腰间的触手尖尖,放在嘴边轻轻触碰,随后任由触手尖尖像是触电一般从手中迅速抽走,他抬眼,再次看向我妻善逸:“奖励。听我的话,松开。” 我妻善逸眼睁睁看着狡猾的俘虏扯过自己的触手,先斩后奏一样直接亲在了触手尖尖上。 艳丽的唇色,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他刚刚过分入侵导致的水润…… “唔……”我妻善逸的脸慢慢红成了番茄,手指一松,搂着人下落到他未知的空间之中。 ………… 东京。蝶屋。 一队隐匆匆忙忙走进大门,满脸都是疲惫。 距离鬼杀队的大敌,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已经过了一天多,但作为鬼杀队内的后勤支援部队,隐依然没能放松。 不如说,是更紧绷了。定时炸弹安在了所有人的头上,每个人都紧绷极了,动作与语言之间都是急切,还总是看向天上照耀着大地的太阳。 “东部没找到目标踪迹。” “南部已经搜索了五分之四,但仍旧未找到目标。” “西部……” 坐在房间上首的人闭着双眼,听着隐一条条讲述搜索的结果,藏在宽大的袖子之下的手指越蹦越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下午四点。”身边的女子言简意赅地说道。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男子,也即产屋敷耀哉喃喃道:“还有十几个小时……” “天音,你说,”他抬手,抚过案几上的盒子。那是鬼杀队全员在前往最后的决战之前写下的遗书。他从中挑出两个信封,手指在上方写着的两个名字上摩挲着,声音轻轻的,“我们来得及找到他们吗?” “来得及。”听出了自己这位小了四岁的丈夫话语之中难得露出的迷茫,产屋敷天音坚定地抚上产屋敷耀哉的手背。 “我们一定来得及。” ………… “还没找到吗?”小善逸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双脚在触地的下一瞬失力,软软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在战斗时用了太多次一之型,此时双脚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走动。 “可恶!”他的拳头重重锤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那个混蛋,居然让自己连带师兄一起消失……” 旁边的隐无措地挥舞着手臂,找到机会将他往床上拉:“我妻队士,你的身体完全没有修养好……” “等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随后病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个推着东西的人影出现在房门口,急切的喘息伴随着喘息一同入侵房间,吸引了房间内两人的视线:“善逸!上车!!” 是村田小哥,以及被他用轮椅推着的炭治郎。 炭治郎的身上包着不少绷带,脑袋上也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朝小善逸挥手,身后探出一个黑粉发色的脑袋,也同步朝着小善逸的方向挥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野猪头套。 小善逸的眼睛慢慢瞪大:“炭治郎……祢豆子……还有伊之助的本体……” “不是要去找鸣柱大人吗?”炭治郎朝小伙伴摇着被绷带包裹严实的手臂,“走!村田先生找到了两个轮椅!我们一起去!!” “嗯嗯!”祢豆子晃动着手上的野猪头套,尽力扬起一个笑容。 “你们……”小善逸的眼睛逐渐蒙上水雾,撑着床榻的手握紧又松开。 “快来!善逸!!”炭治郎努力招手。 “……嗯!!”小善逸用袖子狠狠擦下溢出的眼泪,手臂握上床栏,脚再次往地上探。 正在他的双脚落地之际,忽然,一声琵琶的声响让所有人都紧绷了神经。 小善逸瞬间去够床尾的日轮刀!然而,他的脚下,原本已经被踩实的地面在下一瞬忽然变空!他的身躯完全失去了支撑,在病房里所有人惊恐的视线之中,他的身形极速下落! 小善逸的手刚好和日轮刀擦过,随后就是顺着重力直直下落!他的双眼在身体失控的一瞬间瞪大,手臂无助地去捞旁边的床,却只拽住了床单的一脚。 单薄的床单完全承担不住他的重量,随着他下落的力道,原本整齐的病床被扯得稀乱,白蓝条纹的床单裹挟着枕头跟着小善逸一齐落入了那扇突然开在脚下的帐子门里! “善逸!!!” “唔!!”狯岳没想到上面会有人直接掉下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我妻善逸身上的触手直接弹出,一声破空声之后,那个朝他们砸来的黄发病号服身影的轨迹直接被改变,被触手直接抽飞了出去! 被这一声闷响唤醒,狯岳紧急抓住身边人:“别攻击他!把他安全带回来!!” “唔……”与不情不愿的哼声同时出动的是那条抽飞人影的触手。只见那黄色触肢在空中极速改变踪迹,卷住那人影的脚腕,止住了黄发人影砸向地面的悲惨结局。 触手一点点收回,像是拖垃圾一样,黄发人影晃晃悠悠落地,被扯着脚腕拖行,脑袋还被地上的横梁砸出声响。 我妻善逸将人影吊在旁边人的眼前,随后从腰后伸出另一根触手,不经意在旁边人眼前晃悠。 然而这回却没有他期待的奖励。 狯岳一眼认出了这个掉下来的倒霉蛋。“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一瞬间扭头,就连抓着倒霉蛋脚腕的触手都僵直,倒霉蛋的身影终究是没能躲过坠地的命运,在地上撞出了一声巨大的“砰”。 他记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俘虏叫他的称呼……但是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出。他做错了什么么?难不成是因为他刚刚故意将这个他看不顺眼的黄毛在地上拖行,让总是喜欢生气的气气包又不高兴了吗? 第180章 被他砸在地上的人形拱动了一下,扯掉顺着重力盖到脸上的床单,他的脑袋上滑稽地冒出来了个红色大包,却丝毫没有被当事人在意。小善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将眼前的两个身影通过视线捕捉。 他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眼前的两个身影依旧清晰。不是幻觉。 “师兄……你们回来了啊……” 下一秒,泪水如滚珠一般落下。他整个人都扑到了狯岳身上。 “呜哇哇哇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要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一旁的我妻善逸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是我的战利品!!我的!! 黄毛拖把怪离我的战利品远点!! 第137章 失踪的二位鸣柱大人的回归,让蝶屋再次鸡飞狗跳了起来。 不过,比起之前压抑而沉默的气氛,此时的鬼杀队轻松了不少,就连忙忙碌碌传递消息的隐和到处飞的鎹鸦都洋溢着轻快的氛围。 在经历了久违的“我妻善逸”之间的大战后,狯岳黑着脸将两人分开,一手一个提着人踏出了无限城。 在离开无限城之前,他将小善逸带下来的床单撕成稍细一点的布条,在我妻善逸极度不满的视线中,强行扯下缠在腰间的触手,替换成刚刚撕下来的布条做腰带,总算是让外观变得能见人了一些。 此时,站在实验室的他扯过自己被小善逸攥得死紧的袖子,将他牢牢地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另一只手拍开还想要往他身上攀的触手,强硬地拽住我妻善逸,在他抗拒的动作之下一步步将他往珠世的方向拖去。 “就是这样。他失忆了。”狯岳将我妻善逸一把按在了珠世医生面前,另一只手紧紧挡住我妻善逸想要凶人的动作,动作中带着一丝心酸,像是带自己生重病的不听话儿子前来就诊的老母亲。 珠世被一双酷似鬼舞辻无惨的赤色竖瞳死死盯着,来自鬼之间的上位压制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苦笑着,按下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向我妻善逸的眼神之中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愧疚。 “吸收鬼王的血液太多,短暂地压制了他的记忆。”珠世的手指拨开存放着药剂的抽屉,面色复杂地抽出其中的两只药剂。 一只带着璀璨的金色,一只是莹蓝色。 两只药剂储存在玻璃管里,发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她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打算和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时给自己注射的药剂。 没想到,最后竟然会用到我妻善逸身上。 珠世握住两支玻璃管的手指向上抬,同时从袖中掏出最后一支药剂。那是一支解毒剂。 她合上抽屉,看向狯岳和善逸的眼神严肃而认真:“能解决,交给我。” “呜……”我妻善逸将脸埋进狯岳的怀里,死活不愿意靠近珠世和她手中的针筒。 身体内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报警,警告他远离,甚至去杀死那个女人。 不行。我妻善逸心想。如果杀掉她的话,气气包又会生气了。 我妻善逸的视线透过缝隙盯上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贴着狯岳的那个小黄毛,双眼中冒着森森寒光。 到时候这个小东西伺机再次贴到小俘虏身上……唔,要不还是杀了他? 珠世的动作因为我妻善逸身上突然冒出来的杀气而停顿住,来自鬼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动作。 “砰!”背上被师兄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让我妻善逸眼中带着杀气的神色瞬间消弭,迷茫地抬头,正对上师兄的脸。 狯岳按下一直在跳的太阳穴,勉强扯出笑容和珠世说了声抱歉,在珠世理解的平和目光中,他的视线突然偏转,对上我妻善逸那双很无辜的眼睛。 他一把掰过我妻善逸的肩膀,将他带到房间的角落,用自己最轻柔的声音在师弟的耳边小声开口:“听话,善逸。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话语带着细小的风落在我妻善逸的耳廓。 我妻善逸的眼睛一瞬间亮起,然而正在狯岳以为他会立马答应的时候,没想到这人却忽然亮出了三根手指:“三次!” 甚至还在讨价还价…… 狯岳差点压不住自己放低的声音,手掌重重拍在眼前人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甚至让我妻善逸措不及防下歪了身体。 呜,又生气了。善逸想。 然而,正在善逸忐忑地想要收回一根手指时…… “行。” 狯岳咬牙切齿:“我同意了。”反正等他醒来恢复记忆之后,这些口头承诺都可以当做废纸扔掉。 狯岳忍辱负重地想到。 然而还没完。 或许是注意到他态度的松动,某失去记忆后依然超级会顺杆爬的黄蓝发男子再次伸出了一根……两根手指:“提前给。” 我妻善逸没有忘记刚刚他明明按照命令抓住了那个黄毛拖把精却被叫了大名这种事。 “……”狯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他这么努力地哄人到底是在救谁的命这家伙有没有搞清啊!! 看到那张蠢脸,狯岳一瞬间甚至在想,这个人干脆死了算了。 我妻善逸晃了晃手指,脑袋微歪:“行吗?” “……我妻善逸,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从齿关里强行挤出的声音让我妻善逸像是触电一般抖了一抖,随后脑袋就被人直接拉了下来,另一个人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唇瓣先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随后再次上贴,邀请着善逸舌尖共舞。 还没等善逸心猿意马,痛感瞬间蔓延在他的唇舌之间! “呜啊!”我妻善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血液顺着伤口流出,从唇缝蔓延。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其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这个人!又咬他舌头!! 狯岳的口腔也被血液染红,他扯开了嘴角,挑衅地看着面前那个瞪着自己的废物,“诺,奖励。” 于此同时,一声重响在他们身后响起。 狯岳扭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椅子上好好坐着的小善逸竟是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人的方向。 狯岳脸上的挑衅瞬间收敛,表情臭了起来。 啧。刚刚光想着躲避珠世小姐的视线才来到这个地方……把这个小废物忘记了。 他扭头,用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警告地盯着自己的另一个师弟,食指比在嘴前,眼神锐利如剑。 然而那个人完全没有反应,一副被吓到痴呆的模样,就连眼睛都不眨了,木楞地倒在地上。 狯岳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转回脑袋,扯住委屈的另一个人,用手指擦干净他嘴唇上的血,将他重新带回珠世小姐面前。 这回的我妻善逸老实了,跟着狯岳的动作按照要求躺在了束缚台上。 手脚被皮带固定捆缚,我妻善逸像是被带到手术台上做手术的小动物。 他侧过脑袋,有着点点泪光的赤色眼睛最后看向狯岳:“我听话。记得奖励。” 狯岳正在整理束缚带的手指一顿。三秒之后,他出声:“放心。不会忘的。” 我妻善逸安心地闭眼,手指勾上旁边人的手指,在皮肤相触的温暖中,任由冰凉的药液注射到他的身体。 “唔!” 药液注射到身体的下一瞬就开始沸腾,体内的一部分尖哮着,一个男声不停地辱骂着难以入耳的语言,声音如同尖锥,几乎要将我妻善逸的大脑捅穿。 他浑身的肌肉开始抽动,身体灼烫到让他害怕会将手指勾住的指尖也烧化。 我妻善逸已经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黑暗之中,他感觉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剑,正在按照形状修剪他的灵魂。每一下都有些猩红色的东西被削掉,痛苦的同时又让他感受到莫名的轻松。 ‘奖励的次数要少了。等到醒来后,必须找那个人多要几次才好。’ 他半新不旧的灵魂冒出这样的念头,最终像是石头一般,沉入了黑深的湖水之中。 湖面之下,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复苏,那是一个人的两段人生。 ………… 善逸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 桃山上,四月的风很凉爽,天很蓝云很轻,一切舒适又慵懒。 他无所事事,每天在桃山附近游荡。在师兄练剑时,光明正大地坐在廊下,仔细欣赏着师兄的身影。 一连很多天,他就这样度过。一直到有一天,师兄终于受不了,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那张总是皱着眉头的面庞此时带上了显而易见地愤怒,抓住他领子的手甚至冒起了青筋。 善逸却没注意,一时间,他所有的目光都被师兄展露在外的胸膛所吸引。 在桃山的师兄还是穿着它那身黑色的和服,松松垮垮的,腰间只有一条蓝色的腰带勉强系着,在他的角度下,师兄胸前那片柔软又富有弹性的皮肤肌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让我妻善逸移不开眼。 第181章 直到师兄说出那句话。 “一直赖在这里干什么?滚回去享受你的胜利去!” 师兄看上去很恼怒,手上的力道也很大,甚至将我妻善逸扯得稳不住身形。 他的视线终于肯从师兄的胸前移开了。他直直对上师兄的眼睛。 他笑了。笑容傻兮兮的。那是属于善逸的第一辈子,桃山的十五岁我妻善逸对十七岁稻玉狯岳的笑容,轻松又愉悦。 他轻声说:“师兄,我们成功了哦。” 在梦中的桃山待了这么多天,或许他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句话讲述给上辈子的师兄听。哪怕这个师兄只是他想象中的。 扯住自己领子的力道逐渐放松,站在他眼前的人的眉目在他的这句话之下舒展。那是平静的味道。 “啊。你们成功了。” 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释然。或许还有些别的,但我妻善逸也无暇去分辨了。 在这句话之后,他眼前的一切都逐渐虚化,桃山上师兄的样子逐渐淡去,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等到他再次睁眼,对上一张与梦境的桃山中那人相同的脸。 “唔……”他无意识发出的清浅呢喃将眼前之人唤醒,睫毛轻轻颤动,随后像是蝴蝶舒展翅膀一般,那双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暗绿色眼瞳从眼睑之下展露小半,随后蓦然睁大。 “你醒了。” “……师兄。”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我妻善逸的声音有些干哑,不过,还是第一时间补上了在与无惨的战斗结束时就该讲给师兄听的话。 “保护师兄的承诺,我做到了喔。” 第138章 正文完 “保护师兄的承诺,我做到了喔。” 温柔的声音说出了缱绻的话。 看来记忆确实恢复了。狯岳最后的那一点紧张感也消失,眉头彻底地舒展开来,有些懒散地翻身,看向蝶屋病房的天花板。 “嘛,虽然像个蠢货一样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狯岳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垂眼看着乖乖巧巧躺在床上的人,“算你做到了吧。” 我妻善逸在病床上撑了个懒腰。明明好像睡了很久,身体却像是充满了电一般轻松,根本没有久睡的痕迹。他跟着师兄坐起来,蹭到他耳边轻语。 “还有一件事,师兄。” “师兄还欠我一次奖励。还有师兄,那个关于感情的赌局,是我赢了。” 我妻善逸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得意。 一觉醒来,发现师兄竟然在自己失忆的时候主动亲了自己!完全是师兄没办法抵赖的喜欢自己的证据!师兄这不是完全把他输给自己了嘛! 善逸甚至从自己注射药剂之前的记忆里翻出了一次和师兄kiss的机会!简直就是超级大惊喜! 狯岳迅速撇开脑袋。“奖励过期了。作废。你个猪睡了两个月。兑奖时间早就过了。” 轰隆隆。我妻善逸被一道闪电击中。 “呜哇——好过分!师兄耍赖!!明明之前分明没有说过有兑奖期限这件事!” “谁让你睡这么久。蠢猪。” 我妻善逸悄悄扭头,只能看见旁边师兄毛茸茸的后脑勺。 狯岳语气平静地讲述着两个月发生的事:“鬼舞辻无惨被杀的两星期后,在最后一次柱合会议上,所有柱的见证之下,主公宣布了鬼杀队的解散。主公给每一位队士都安排好了之后的事,但是你始终没醒,我们两个的事情就没有安排——真是会耽误别人,蠢猪。” 啊。错过了最后一次柱合会议。好可惜。 “珠世改良出了新的变人药剂,我自作主张,让他给我们两个都扎了一针。省得你哪天发癫出去咬人。我可不想再打一回鬼王了。不过你也没办法继续挥着你那恶心的触手在我身上作威作福了。” 嗯嗯师兄干得好哦。能够重新变回人真是太好了。 “之前的战斗,鬼杀队活下来的九成,柱更是一个没少都活下来了。尽管鬼杀队已经解散,队里活动的人依旧不少。这么多人都要安排,主公估计要头疼一阵子……”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我妻善逸忽然打断师兄的念叨,塌下身子,整个人都压在了师兄背上,双臂拢住师兄的腰。“等待我醒来的两个月,真是辛苦你了,师兄。” 狯岳的话语顿住,耳尖泛红,恼怒地去扯搂在腰上的双臂:“别自作多情了!自恋狂!麻烦精!!” “哇师兄好过分。我现在可是成为师兄的正统丈夫了哦!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我的话不会显得有着我这样丈夫的师兄眼光很差吗?” “……我没承认呢!我妻善逸!” “是、是,我妻善逸在这里——还有,师兄明明已经将自己输给我了吧?要有输家的觉悟哦——今后都要听亲亲丈夫的话!我说往东师兄不能向西走这样……” “你是不是想死?” “哼哼哼,我可是赢家诶师兄,当然是要享受师兄的告白和结婚的!” “离婚。” “达咩。离婚选项被我扣掉了。”善逸双臂交叉:“没有这个选项。师兄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少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不是一辈子哦。” “……霸王条款。” “就是霸王条款。谁让师兄签了字呢。要被我栓牢了哦,师—兄~” “……” “怎么样,师兄可是答应我了哦?我亲爱的妻子?” “……” “不回答可是默认啊,大哥~以后请多指教~” “啧。” ……………… 一个月后。 阳光正好,一道身影斜倚在门口。让宇髄天元顿住了往外走的脚步。 他轻笑着上前,“呦,这么早就来了?” “早上好——天元大人。”我妻善逸站直身体,也笑着打招呼。 “真是着急啊。”宇髄天元道:“东西昨天就已经送来了,等下让雏鹤给你拿过来。” “真得吗?太好了!”我妻善逸的眼睛亮了一瞬,在宇髄天元调侃的眼神中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这种事情我实在没法静下心来等待。” “虽然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但是你当时找我的时候,我还是被吓了一跳呢。”宇髄天元带着善逸来到一件茶室,盘腿坐下,撑着下巴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打算瞒着所有人。” “这件事情也没办法。”善逸也很随意地坐下,语气不满:“师兄始终不同意和我办婚礼,就连当众表白这样的事情也被他否定了。太害羞了,师兄。” 善逸想起师兄那提到“婚礼”两个字就炸毛的摸样,还有警告他不许在外大肆宣扬时色厉内荏的样子……真是可爱啊,师兄。 注意到我妻善逸始终没有放下的嘴角,还有那一副被幸福淹没的样子,宇髄天元忽然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 不对不对,他可是有三个老婆的人! 宇髄天元将忽然出现的那点被秀到的感觉打散,继续问:“所以,你们现在是要……?” “虽然师兄不让我在外面大肆宣扬,但是也没有要求我要对这件事情保密哦~”我妻善逸的脑袋上开始冒起了粉色的泡泡,整个人又沉浸在莫名的幻想之中:“嘿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牵师兄的手、能听到师兄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呜哇,这样的生活……” 宇髄天元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自己曾经的继子完全陷入爱河一般的样子让他看了眼睛疼。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吧。”宇髄天元撑起身,接过雏鹤送来的、被包装得精美的盒子,右手从左边袖子里掏出了一份金封,压在包装盒上面一起递给了善逸。 “衣服就当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有这个,祝仪金,收好了。” 善逸有些愣怔地看着盒子上那个写着正中写着“御结婚御祝”的红白配色金封,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水引(红白纸绳装饰),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的一份礼物。 明明没有举办婚礼,却收到了祝福,这样的事…… “行了。别愣着了。”宇髄天元拍了拍已经长高了许多的继子的肩膀,笑着说:“记得把我的祝福带到狯岳哪里啊,小子。” “呜呜呜好的!” “喂喂喂至于那么感动吗?眼泪都飙出来了啊??” “呜哇天元大人你真好!我之前不该在心里蛐蛐你的!!呜呜呜!!” “喂你蛐蛐我什么?!!别跑!!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喂!!” “师兄——我回来啦。”我妻善逸悄悄推开房门。 房子内,稻玉狯岳正在忙活着什么。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转头,直接开口:“来帮忙。” 我妻善逸三两步蹭到师兄身后,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脑袋抵着师兄的肩膀,蹭了蹭师兄毛茸茸的脑袋:“我好想你,师兄。” “才分开半天。”狯岳将刺着他耳朵的黄毛推开,顺手将桌子上的一份盒子放在师弟的手里:“别蹭了。” 第182章 我妻善逸被师兄用手抵住脑袋,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礼盒。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些是……?” 他眼尖地在一个被拆开的盒子里见到了和刚刚从宇髄天元手中接过的同样的东西。 “鬼杀队的各位托鎹鸦送来的——话说,你这个废物,”狯岳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将善逸盯得不敢动弹:“是不是到处宣扬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这时候送来祝仪金?” 想起在和师兄互通心意之前自己那一系列在鬼杀队面前和师兄贴贴的表现,我妻善逸心虚地扣了扣脸。 然而,在师兄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他勇敢地自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封,将信件塞到狯岳手里:“我才没有到处宣扬和师兄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呢!不信你看啊师兄!明明就是有人不知道啊!!” 他塞过去的那张信纸上,不死川实弥的字迹被很两个人很轻易地认出——歪歪扭扭的,据说他最近在主公招来的老师那里学习写字。 “不知道为什么都在给你们送礼。这是我的礼物。” 这句话被划掉了,前半句被涂得尤其黑。 “祝一切都好。” 盒子里是一套精美的日式点心,看上去就很甜的那种。 “看吧!不死川他明显就不知道!我才没有到处去炫耀呢!” “嘁。”狯岳将手中的信纸叠好,暂时放过了这几天一直洋洋得意的人。 眼瞧着师兄一直在摆弄桌子上的礼盒,我妻善逸重新蹭到了师兄身边,小声开口:“那个,师兄,这些东西明天再拆啦——今天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那件事情吧?衣服我已经取回来了喔。” 稻玉狯岳的脊背僵住一瞬,从善逸进门开始就装出的若无其事被打破,他颇有些被迫面对的恼羞成怒,恶声恶气道:“还真是一秒都等不及,你难道是正在发情期的动物吗??” “师兄明明就答应我了吧?”我妻善逸歪头:“还专门为了那件衣服从桃山下来来着——虽然我一点都不介意师兄在桃山我们的房间里穿白无垢给我看啊……” “你个——变态!”狯岳的眼睛瞪大,看向善逸的眼神像是在看落在鞋面上的腐烂厨余垃圾。 “师兄你在想什么啊。”善逸打开装着白无垢的盒子。这件白无垢是按照狯岳的尺寸专门定制的,最外层白色的打卦上绣着繁复的金纹。 一点都不合白无垢的要求,却是我妻善逸喜欢的。 他拨开摆放在上的各种饰品,想要将衣服展示给师兄看,却被一把夺过。 他有些诧异地扭头,正看到师兄拽着衣服往房间走的背影。 呜哇。是要去换衣服吗。 不过…… 我妻善逸抱住盒子,急匆匆地跟上师兄的脚步:“师兄——你自己穿不好的!我帮你穿——” 狯岳展开双臂,任由善逸手法还算熟练地将他腰间的和服腰带系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妻善逸正在给腰带打结的手指上,忽然问:“我们去圣莲教那回,你给我穿那身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满脑子都是现在这种东西了吗?” 善逸的手指顿了一顿,继续动作,将宽大的腰带向下叠,遮住系起来的绳子痕迹:“没有哦,师兄。我当时完全只是被师兄的美貌诱惑住了而已。” 狯岳不屑地轻嗤:“小变态。” “当时那样都怪师兄啦——穿成那个样子还丝毫不注意——” 善逸嘟囔着,两指灵活地穿过装饰的带缔,打了个漂亮的结:“所以说,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师兄的错。哪怕现在变成师弟的老婆也是应该的吧?好了,手臂抬高——” “真是恶心啊,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善逸。” “嘛,反正现在师兄已经变成我的了——”绣着繁复金纹的白色打卦在他轻柔的动作下穿过师兄手臂,我妻善逸松手,任由重力带着双襟下落,尾部微微交叉,笼罩住师兄的身形。 最后的最后,我妻善逸小心地从盒子里拿出白色的纱帽,撑开,薄薄的硬质白纱被他托举着帽檐,双手抬高,带着郑重与庄严,边缘绣金的白棉帽跟随着他小心的动作逐渐拢住了眼前男人的黑发。 黑发男人抬眼,曾无数次出现在我妻善逸梦中的暗绿色透过白纱朦胧地看向眼前之人。 我妻善逸后退两步,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这是他的梦寐以求,是他曾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 然而当这样的场景就出现在眼前,我妻善逸却又有些踟蹰了。 穿着白无垢的师兄,即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师兄…… 我妻善逸的眼球已经开始发涩,却依旧不舍得眨眼。 他有点害怕,在他眨眼的那瞬,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然后,他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搭上了。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那只手的温度偏高,给他发凉的手心带来了一丝热意。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现在又做出一副不敢上前的样子……哈,胆小鬼。” 原本搭在他手心里的手忽然发力,我妻善逸措不及防之下直直扑到了师兄怀里! “唔、师兄……”他正想要抬头,后脑勺却又被按住,脸被迫埋进了师兄胸膛里。 “哼。”独属于师兄的,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开,让我妻善逸的耳朵像是被电一样发痒,埋在白色布料里的脸颊通红一片。 怀中人出乎意料僵硬的身躯让狯岳终于发现了什么。他有些惊讶地开口:“喂,你小子,该不会……根本没想过今天之后的那种事情吧?” 什……我妻善逸的脸热到可以煎鸡蛋了:“我、我当然想过!!只不过……” 真是这样啊。看到师弟就快要爆炸的样子,狯岳眨眨眼。亏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还专门去找了那方面的知识……原来,这小子根本没想过那档子的事情。 “哈。”狯岳将胸口处埋着的脑袋拔出来,得意地说:“小废物。你不会就连■■都不会吧。” “我当然会!!” “是吗。那演示给我看啊。”狯岳恶劣地揉着善逸的脸。“我姑且允许你在我身上施为。” “……”看到师兄那种挑衅的表情,明明穿着代表着纯洁的白无垢却又做出这么色气的动作,还光明正大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妻善逸捂住自己的鼻子:“师、师兄!!现在还是白天啊!!” “所以你就是不会吧?” “才、才不是!!!少瞧不起人了混蛋师兄!” “那你倒是做啊。” “……唔哇师兄又欺负我!!” 屋子里的两人窸窸窣窣,屋子外正是好时节。 阳光正好,鸟儿叽叽喳喳停在树上,风吹树叶沙沙响。 吵吵闹闹,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在走向幸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