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游戏与幸运e主播(np)》 第一回祭祖(一) 〖欢迎来到游戏。 副本:祭祖 难度评级:暂无 前景提要:手指在按键上不停地滑动,几条信息被发送给应该收到它们的人,于是这场祭祀就要开始了。 请根据剧情发展,扮演好你的角色。〗 蔺元融睁开眼,身下的大巴座位一个大颠簸,她猝不及防往前一窜,和前座的后脑勺来了个硬碰硬。 “嘶……” 前座发出疼痛的嘶声,蔺元融尴尬地说:“你没事吧?” 她脑袋比较硬,倒是没什么感觉。 “没事。”前座平平地回答,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性,皮肤白皙,貌若好女,眉又压着眼,给他可以称得上清丽的容色增添了几分攻击性,像一支迎着雨的剑兰。 这出色的容貌几乎立刻引出了几条弹幕: 「好俊啊,是新人吗」 「俩新人一来就碰上狼人局啊」 「期待死法」 「主播是叫融融吗,可以求弹幕打赏转货币哦」 直播间的议论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于是蔺元融问L-05173:能关闭弹幕吗? 05173给她关了。这下她心舒不已,听前座问:“你也是新人?” “对,你也是?” 前座自我介绍叫费邈白,他看着冷淡,实际上很好说话,其他人也纷纷说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名字是“秦阆”的短发女生,一个名为“齐廉”的瘦男生,一个和名字“岑天樾”一样看起来面目正朗的青年,这五个人,就是这个“狼人局”的全部主播。 几个人看到蔺元融和费邈白都有些惊艳,秦阆心直口快:“你们俩都是新人吧,这颜值,爆火指日可待啊。” 齐廉随着她的话点点头。 大巴车还在山路上盘桓。 “你们看前情提要了吧?我看了看,手机上确实有一条邀请我来元家村祭祖的消息。”岑天樾打开翻盖机,朝几人显示。 每个副本都有符合时代特色的联络工具,但是很明显,这个有点太符合了,蔺元融摸索一阵才找到信息中心。 但她的信息中心没有那条类似的邀请信,只有几个匿名的短信,她一条一条点进去: “你以前老是说住在那间屋子里能听见妈妈在叫你,我前几天晚上睡在那里,好像也听见了,妈妈也很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也好,我明白,在这里的每天都很痛苦……梦里也有他们的哭嚎,我很想你。” “你还记得那些水蓝色的花吗?不知道是谁衔来了种子,它们开在了院子里,很漂亮,我希望……” “……” “我很想念那个夜晚,那时候我就希望时间能永久停留在此刻,如今想来还是这般希望” “你站在床边,手与我紧紧相牵,你的面孔日复一日地黯淡。有人想夺走你。我知道你从未离去,我开始不断地上山,我想毁灭那座带来你又带走你的庙宇,我不断地下山,我也想毁灭这处养育你我的村落” “……” “我做了梦,我又失去你了,醒来后无法确认你的存在让我感到莫大的恐慌,我希望我能变成你的眼睛,不不,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内脏,成为你胃里的容物,无限亲密地与你贴合,永远不会分离” “……” “别忘了祭祖。” 蔺元融:耶? 短信不是很多,从五年前的一个四月份开始发,平均几个月才有一封,语言从一开始铺陈的叙述,变得越来越诡异,直到最后一封,平静的几个字,不复先前的崩溃或混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看日期,是三天前。 她是跳着看的,直接给她冷汗看下来了,其余几人看她脸色不对劲便问怎么了,一看她显示的短信也沉默了。 除了蔺元融,其他几人都有类似的匿名邀请短信。岑天樾看了几条她的短信,表示这可能是她角色人设的一部分。 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有翻盖机,纸巾,矿泉水,几套换洗衣服和几张或新或旧的报纸。她一一展开,边上“阴阳天地火烛网”的水印大喇喇地刺进她的眼睛。 【无名山大火!疑似雷击火源,专家称……】 【刻并如新书发布:无人山庄三……】 【中心医院多人意外死亡,医生离职率……】 【首都元氏财产拍卖……】 因为她那好像被变态缠上的短信以及疑似狼人的身份,几个人都认为她估计是被副本盯上的倒霉蛋,热情地分享自己的线索。大概是想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别死了霉灾来找别人了。 费邈白的包里有一册记录本,岑天樾携带了一部DV机,秦阆有一把小手枪,齐廉……他比蔺元融手上的东西还少,全身就一部翻盖手机。 总之,大家看上去都不是单纯来祭祖的。 就在蔺元融看报纸的时候,秦阆正在看弹幕。 「这次运气不错啊,都是正常入」 「两个新手都挺谨慎。三个老手,一个齐廉靠能力卡苟过来的,秦阆姐性格也好,岑天樾……是哪个啊,怎么没见过」 「看不到他的直播间」 「哪个大佬换了脸来钓鱼的?」 「好奇」 「我也没见过」 「商城天价一次性换脸道具吗?那很有钱了」 「齐廉又来新人副本打杂哦」 「直播里说说算了,现实里谁不想拿个低存在感技能卡急头白脸忙活两天最后拿个保底基金啊」 「活着就是赚到」 「新手长得真不错嘿嘿,想看福利」 「小心食人花」 「这种好人局真难得」 「对啊十次直播得有九次闹翻」 「被队友坑死的可能性居然不为零哎」 「反耳是十有八九呢」 「人性,唉,世风日下」 「话别说太早吧,主播们看起来也不是简单人」 「谁猜那俩新人几个小时下海」 「四个小时吧」 「我猜女的两个小时男的一天」 「男的下海他以后工作不要了?」 「就有人好这口,爱看贱的」 「哇你们好恶心」 「男新手看起来挺牛掰的,多坚持坚持啊,我不爱看脏的」 「我去元融直播间了,那张脸越近越好看啊」 「不会是哪个星系的明星吧」 「是废物也溺爱了」 「一定要下海啊!」 「……」 感觉直播间越来越性压抑了。秦阆挠挠头,把注意力放回副本。 这时,大巴停在了一处破旧站台上。 看不清面貌的司机猛一下打开了前后门,看上去很是急切。几人也不多待,拎着包下了车。 站台上,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格外纯朴的村民等着他们,一见人就开始笑:“你们来啦!我是元善,专门来接你们的,快走吧,希望能赶回去吃饭。” 元善格外好说话的样子让人对这个陌生村庄稍稍有了些安全感,但这份安全感又很快被村庄里人们冰冷、敌视的眼神消解了。 “咱们不是来祭祖的吗?他们怎么……”齐廉低声询问,周围人的恶意让他格外不安。 “村里人就是这样啦,每年祭祖都不高不兴的,又没吃他们米又没喝他家酒,就知道不高兴!”元善声调高了些,把那些窥伺的眼神推走了。 “我带你们去找卲山哥,他负责安排后面七天的祭祖事宜。” 几人对视,那个发邀请短信的人会是他吗? 他们很快走到了目的地。是一栋与其他建筑没有什么不同的暗红色小楼,蔺元绿注意到它建立在山路与镇子的交界处,但整个建筑又侧朝向山口,像是玩积木的小孩随便将两者放在一起,一种不合理感扑面而来。 “你们等我一下啊。”元善上前敲门。 门应声而开,后面的昏暗中有一点天光从小窗里散落进来,照亮了其间。蔺元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暗红色的狰狞头部,好像一只暗地里盯着人喉咙的野兽,她和齐廉同步一抖,差点给吓哭。 “头部”从阴影里走出来。原来是个身材纤瘦的男性,他戴了一张彩绘的面具,又穿着素净衣服,很容易被看成只有头部的鬼面。 元善对他们介绍:“他就是卲山哥,元卲山。” 又对那鬼面人说:“人我带来啦,先回去吃饭去了。” 元卲山点点头,将面具摘了下来。他居然有一张很清俊的面孔,只是眼瞳和发丝极黑,仿佛和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显得那张脸格外苍白。非要形容,就是不太像人。 蔺元融感觉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上山。”他的声音带哑,吐字有点困难,但是很有不容拒绝的气势。 她也不由自主地随对方的话向山上看去。现在正是九月末尾,山林一片郁郁葱葱,满是金绿交加的色彩。 上山的路不长不短,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元卲山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别人问他他也不给反应,像个会走路的塑像。 “……等他通关后,副本评级就出来了,直接就是一个s级!”秦阆提到某个s级村庄祭祀副本,很激动的样子,“也是这种类型的,他一个新手哎!简直是业界传奇了有没有。” “你说的是那个副本‘吃烛’吧?唯一活下来的,现在都是常驻人气榜前五了。”岑天樾说,口气里也一副向往的样子。 “是啊……没事,咱们新手多,遇到这种事的概率大概比坐摩天轮出事的概率都低。”秦阆安慰蔺元融。 蔺元融点点头,心想: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在npc面前提到游戏和直播的事情? [有关的对话和文字会被自动屏蔽。] L-05173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吓得蔺元融差点出声了。 [你一直都在啊??] [是的,女士。只要你需要。] [呃……你叫我元融就行。]她好几年没被这么正式地叫过了,一时之间还挺不适应。 [好的,元融女士。] [……]蔺元融心说跟数据计较什么,问:[人气榜是什么?] [根据玩家的副本通关贡献度和直播间总体的观看人数、打赏计算出来的高级玩家榜单。] [副本通关贡献度是?] [玩家在副本中解锁的隐藏剧情、收获的线索和道具越多,对最终评级贡献越大,获得的货币越多。] [这也就使得大部分玩家互为竞争关系。] 蔺元融懂了。 “寺庙建在山上,我们这几天怎么吃饭睡觉啊?”蔺元融看看遥远的金顶,苦恼地同费邈白说话。她感觉肚子空空了。 还没等费邈白答话,元卲山微哑的嗓音就传了过来:“有人送。” 也不知道蔺元融问的那句话打通了他哪根筋脉,元卲山突然开始问什么答什么。 难道他也饿了?蔺元融想想元善一开口就是中饭中饭,也不难理解元卲山对于吃饭的执念了。 她正认真听着其他主播问的问题,突然被旁边的人抓了一下。费邈白的脸绷着,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蔺元融被他抓了手臂,下意识转头瞧他。余光却瞥见一点旁的东西,看不分明,似乎是白色的一团。再定睛看去已经不见踪影。 费邈白摇摇头,示意一会儿再说。 他很快松开元融的手,对方手臂很凉,似乎有些害怕。 青年瞥了一眼领头的元卲山,总觉得他从某个角度看十分眼熟,但他本身记性很好,如果真认识相似的人,不应该想不起来。 此时那金顶已近在咫尺。 山路延绵至山顶的寺庙,那漆红的外墙和青黑的屋檐因时间久远而呈现一种褪色的雾蒙蒙的质感,门上一扇漆黑的牌匾,上书“不喜庙”,字体圆然浑重。几人看着元卲山拿出钥匙开门,阳光迸溅入古寺的黑暗中,照亮了一点锃金—— “!”蔺元绿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座通体纯金的神像,身量极高,仿佛一根顶天立地的承重柱般立在中央。寺庙像是围绕这像建起的囚笼,祂的面目也因此在高处的黑暗中模糊。此庙一层约有十几米高,共三层,也就是说,这尊神像大概有五十米高,住在每一层的人都能看到祂,也能被祂看到。 这神像站在猩红的高台上,脚底的供桌上是排列整齐,漆黑肃穆的木制牌位。一眼望去,全是元字开头的名字,把这原本端庄的寺庙衬得好像祭祀现场,底下的牌位都是顶上的鬼神扼杀的蝼蚁。 第二回祭祖(二) “你们在这里住下,今晚所有人都要守夜。” 元卲山面对着寺庙门,说。 几人绕过他进去。 蔺元融走了两步,想和费邈白或者秦阆一同看看,突然脊背一寒,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侵袭了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拢住了,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墙壁,而她呼声不出,敲打无门。 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看房一样逛着,元卲山也注视着庙外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恐怖游戏里总有这样的倒霉蛋,不管是自己作死还是幸运值太低,总会成为第一个遇见超自然现象和感受到不对劲的死亡人物。 但她也只能继续走。 元卲山留下一句“明天下山找我”就走了,好像多待片刻就是对他宝贵时间的浪费。 一楼只有几个空房间,二楼格局与一楼相近,房间中有床铺与长明灯。 奇异的是,即使在二楼也无法看清那金神像的面孔。 至于三楼……她转了几圈,终于确定了这个寺庙好像没建三楼的楼梯。 “什么豆腐渣工程……”她嘟囔。 “简直是把三楼有东西明晃晃摆我们面前了,”秦阆走过来,衡量了一下,“我用技能卡倒是能上去。” 蔺元绿不了解技能卡,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支持还是反对。这时,岑天樾的声音传过来:“还是先留着,可能后面有什么方式能上去,副本里不会给必须要用到技能的关卡。” 他走过来,对蔺元绿微笑了一下。之前还担心新手又会是那种头脑一热为了钱财就往直播里撞,见着什么都要抢着碰来赚个人货币的愣头青,现在看来两个新人素质都不错。 “这边有个门。”费邈白的声音从二楼外廊传来。他不知道开了哪个门,一瞬间整个寺庙都亮了起来,原来是那些原本封死的窗户纷纷变化成了镂空型,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刻下一扇一扇方形纹理。 齐廉:“哇……” 蔺元绿:“哇……那个神像!” 几人抬头看去。神像正面对着几扇窗台,暖光终于将祂面上的黑暗驱散,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孔来。祂眉眼半阖,唇角微敛,瞳孔是两点青青的色彩,看上去就好像正透过窗台注视着人间一般。 蔺元绿既没有玄学功底,也不怎么了解建筑知识,另外几人明显有有文化的,比如刚刚触发机关的费邈白。他从外廊绕过来,说:“别的地方应该有通向三楼的开关。” 他们没能找到三楼的机关,料想也是解谜的一环。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成两组,一组下山,一组在周围看看。 蔺元融和齐廉战斗力约等于无,秦阆因为技能和点数都偏重于武力,大概约等于岑天樾加上费邈白,所以一带一带了齐廉;元融女士就这样被分到了岑费组里。 “我担心我们两个带一个会忘记齐廉。”岑天樾咳了一声,向她解释。 蔺元融沉默点头。她其实一路上也没想起来齐廉来着,这是什么特殊能力吗…… 村庄很平静。有点太平静了。九月份的农村应该是这么安静的吗? 他们试着敲门,或者和在外的村民打招呼。结果和预料的一样,没人愿意搭理,更是有人拿着扫把驱赶。很快蔺元融就放弃了这种方式,改为喊元善的名字。 元善很快应了。 这姑娘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朝她笑。 元善家里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几个干净的房间和一个小院子,蔺元融在他们种的小菜上一扫而过,问元善:“路上看见一种水蓝色的小花,是咱们这儿种的还是自己长的啊,还挺好看的。” “蓝色的?这个季节只有蓝花丹了吧。”元善对这些很熟悉的样子,“一般都是野生的。” “唉,你不是……?你是融融吗?” 一声惊叫,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女性瞪着他们,她的手指正直直向着蔺元融。 蔺元融也伸手指自己:“我吗?” 女人走上前来,热切地捧着她的手,对她的脸左看右看,欣喜道:“对啊,你是融融!你跟你妈长得真像,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长成大人了啊!” 她半点不叫蔺元融为难:“我是你二铭姨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蔺元融立马回握:“姨!” “融融!” “……”旁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之前副本里也不是没有过原主参与前景提要的设定,但这种概率实在太低,甚至有人提出过只有当副本剧情与主播自身经历相似时,系统才会安排这种“巧合”,只是一直也没有得到验证。 元善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你就是融融啊,你……你还挺年轻的。” “……”蔺元融想到元二铭的那句“二十多年”,感觉原主在元善眼里大概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装马虎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 元二铭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昨天你还是那个爱往土里埋东西的邋遢小鬼呢,今天就变成回家探望的大人了。” 他们留在元二铭家吃了饭,蔺元融寻思着给秦齐二人带点回去的时候,岑天樾已经和元二铭聊得相见恨晚了,把一旁闷头吃饭的三人衬托得像过年串门的小孩。 “他还挺妇女之友的。” 蔺元融正扒着饭和费邈白聊天,突然见岑天樾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简直悚然,毕竟他们怎么看都没有能靠眼色递消息的默契,于是只能就小时候被家长递“去跟亲戚打招呼”眼色的经验,凑过去。 “你们现在住在寺庙那边啊?”元二铭不赞同地皱脸,“那地方我们黑天了都不去的,唉,卲山这孩子……” “为什么不去啊?”蔺元融作一脸情商白痴的样子,“我看那边的地还挺大的。” 元二铭:“前些年祭祖,死了好多人哦!” “……啊?怎么会?” “你好久不回来了,都不知道,庙里的神仙早就疯了,那场山火之后……” “妈!”元善打断她,“上次祭祖都是十好几年前了,哪儿的前些年啊。”她对几个人摇头:“对不住,我妈记性不好。” “没事,我也记性不好。”蔺元融诚恳地说。 “那大家平常是怎么上山的?我看寺庙里被打扫得挺干净,还有贡品呢。”岑天樾问。 一提到这个,元善就愁眉苦脸,她拿出一张黑黑的木面具:“是这个啦,我们每年都必须得戴着这个去祭拜。但是寺庙不是我们打扫的,它自己就不落灰。至于贡品……妈,是不是你?” 元二铭点头了:“好歹是祂把融融带过来的……” 蔺元融:? 她还想追问,岑天樾已经“借一步说话”,拿起了面具打量。这面具制式粗犷,黑黝黝沉甸甸的,岑天樾摸了摸,又摸了摸,说:“有点像柳木。” 他好像看出来蔺元融的惊讶,笑笑:“平常喜欢捣鼓点文玩什么的。” “这个有点像雷击木。如果是真的自然雷击木的话,有辟邪能力也正常。” 她明白了,是重要道具。 他们想从元善手里借走面具,但遭到了拒绝,即使搬出蔺元融这“故人之子”也不管用。 “已经很好了。”岑天樾安慰她,“之前的副本里npc都要靠诈才能诈出点信息来,她们愿意说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蔺元融的心思却是跑偏的:“既然村民都有这个面具,咱们去随机选一个幸运路人打晕拿走他的行吗?” “……” “这些村民可能不是活人。” 费邈白语出惊人。她心思还没活络开,就偃旗息鼓了。 岑天樾意外地瞧他,不置可否:“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线索。” 秦阆拿来了一个木面具。 “姐,你也太厉害了。”蔺元融的夸赞和齐廉亮亮的目光让她很受用,秦阆哼哼地笑。 “看来两条路都能找到道具,这个副本的难度不会很大。”岑天樾分析。 他们赶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秦阆用了搜查技能卡,带回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蔺元融翻找了两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们出去时元卲山家门紧闭,似乎不在家中。明天说不定可以去他家看看。 “起雾了……”还没等她说出口,齐廉突然低声道。 门窗都紧紧关着,齐廉通过一扇琉璃天窗看到了外面朦胧的雾气。几人也看到了天窗外逐渐聚集的白灰气体,这雾气出现在每个能看到外界的载体处,仿佛将寺庙化为了一座孤岛。 “呼呜——” 起风了。 蔺元融本能般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在这片隐蔽的雾气中显形了,身体紧绷起来。 寺庙里一片寂静。原本的说话声、翻找声消失后,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哔啵”声,像时钟缓慢的警告。 在这片众人大气不敢出的氛围中,费邈白突然瞥见她背后有一个透明的白色影子。 那影子极高极瘦,扭曲得不成样子,像个铁丝折迭了自己,将头颅——或许是头颅的地方——弯下来靠近坐在地上的少年,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像在嗅闻或者舔舐。 不止他看到了,那影子在昏黄的烛光下颇为注目,秦阆几乎立刻按住了齐廉的嘴巴,阻止了他的尖叫。 几人面色难看地盯着白影时,蔺元融也发觉了不对劲,她朝他们转过脸来,还好,是正常的人面,不好的是,她还没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突然一阵轻轻的拍打声传来。 “……” 哒哒哒。 又是一阵。 不对,不是敲门声。 蔺元融下意识随声音抬头,看向天窗。 什么也没有。 几人只觉得更加紧张。烛火没有照亮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动,寺庙外的重重雾气更是隐秘不安。里外受敌,汗流浃背。 哔啵。 烛火在跳跃。 “呼——” 门口猛地被吹开了。门页发出年久失修、筋疲力尽的吱呀声。有森白的雾好像被干冰吹出的鬼气,从地上爬过来,逼近在场的活人。他们却无法再关注它,视野中只看见一只眼睛——难以形容,似乎是什么捏造的化身,用一片金白之色撑满了大门,混乱得像打翻的颜料桶,彼此心不甘情不愿地碰撞在一起,组成了好似眼瞳的轮廓。 它缓缓移动,正打量着几人。 看到有东西出现后,蔺元融的心反而放下来一些,毕竟已知总比未知强。 但可惜,她的心没放下几分,就又提了起来:那东西在转到她身上后,便停下不动了。即使远远相隔,她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有如实质的兴趣。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怀疑自己的运气了…… 蔺元融心中凝噎泪流。 那眼睛很快化入雾气中。随后在几人的屏息凝神中伸出了一双手——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手部”的话。沉重白绸牢牢裹住周身,只能在间隙中看到苍白的硬质材料。 它向蔺元融伸来,一只手就有她两个大,两只加起来更是可以把她像捏笔一样捏在手心——它真的来捏了啊啊啊啊啊。 “呃。”被捏起来时,蔺元融发出了被挤压胸腔空气的闷哼。她看恐怖电影培养出了一种遇事不尖叫的好习惯,只能看着那双手——它们先是将她围拢起来,再缓缓向内缩小空间,确保她逃无可逃。 其他几人被扫到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被捏起来向外带。不管是元二铭关于天黑的警告,还是这双非人的手臂,都预示着她接下来的可怖命运。 “面具!” 男声音量不大,但在这凝重的氛围中犹如平地惊雷,他扔出的木面具更是希望曙光!蔺元融趴在手指上奋力一抓,看都不看就往自己脸上糊去。 “……”白绸包裹的手臂停住了,半天才默默地松开蔺元融,好似不甘心地拿指节磨蹭她。蔺元融被蹭得一团乱也大气不敢出,从手心掉到了地上。 等到手臂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寺庙、一切归于平静后,费邈白才上前扶起装死的蔺元融,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费邈白清丽的一张脸在复燃的烛光下格外动人,蔺元融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菩萨一样,她眼含热泪,捧着对方的手:“谢谢你!” 对方顿了顿,对她点头。 秦阆将一开始她背后的白色人影说给她听,虽然知道背后已经没有东西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今天上山时,那个白色的东西也出现了。”费邈白阐述。 “……”是的,她看到了。 先后经历了两次非人事件的她筋疲力尽,虽然L-05173提醒直播间人数上涨,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处理的心了。 当务之急明显是她的小命啊! “着火了?”齐廉指着地上的面具。 那面具无声无息地烧了起来,空气中很快散发出木屑的味道,扑了再燃,令人恼火。 “估计是什么机制,不让我们一直用这个保命东西的。”秦阆死死皱着眉头。 「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多恐怖事件的新人啊」 「感觉已经可以看出融融的幸运e体质了」 「开棺必起尸」 「守夜必出事」 「吃面没调料」 「入厕马桶堵」 「好惨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再说了!」 「可以说吗……我感觉就算被带走也不会有什么事呢……」 「被酱酱酿酿居然不算什么事吗!」 「又捏又蹭的到底在干什么。。」 「像我抓我家仓鼠」 「抓完就吸」 「吸什么」 「?」 她不看直播间,但别人会看。不知道是不是被弹幕的幸运e猜想唬住了,总之这一夜没人敢让蔺元融守夜,她脑子里盘旋着一堆一堆的事,在混乱的气息中睡着了。 第三回祭祖(三) 层层迷雾后的梦境中,她似乎被一双有如冰石的大手握住,捧起来。 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被冰得微微战栗,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又被几根有她一半长的手指摁住,强行展开。 蔺元融努力想要睁眼,眼皮却像浸湿又干掉的纸张,只能勉强睁开一点。就是这一点,让她看清了正身处的位置——一双巨大的、苍白的手中,这场景一下子就让她回到了傍晚的噩梦中,被强行展开、暴露自己又让她安全感缺失,挣扎起来。 一片似清醒似迷蒙的感受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随后从她胸口至腿心的位置被那根手指不轻不重地一碾—— “!” 她从混乱的梦境里醒来,那种微妙的刺激似乎还停留在身上,半天回不过神。 这是副本第二天,他们需要要下山去找元卲山领任务。 “如果可以的话,把元卲山家里搜查一遍。”秦阆低声说。 岑天樾轻咳:“搜查卡前置条件比较多,我不常用。” “……”秦阆无语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小融咱们加好友吧!这样我就能把我的搜查卡转让给你了。” “好啊,怎么加?” 秦阆教她怎么面对面加好友,两人头对头互相添加时,齐廉弱弱地挤过来:“那个……” “我也……” “嗯嗯好啊!” “费邈白咱们也加个好友吧。”蔺元融把自己的 ID 页给费邈白看,“就是过副本的时候不能发消息,不然就能代替老古董翻盖机了。” 费邈白没有异议。那么就只有……蔺元融向他看去。 “……”岑天樾:“我的好友满了。” “那就没办法了……”她似乎很遗憾地说。 一行人下山进村。村民们这一天比前一天更加冷漠,甚至带了些恐慌的感觉,前一天还在田埂上边嚼舌根边瞧着他们的人也不见了,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蔺元融直觉大概和昨夜那双手臂的主人有关。 祂是邪神?鬼怪?还是需要祭礼的祖先?她想到寺庙里神像那副踩在所有人头上的架势,感觉邪神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虽然这些面无表情送他们去死的村民也不是好人就是了。 蔺元融手指刚搭上门板,门就被这一股微小的力推开了。她心里一跳:元卲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清晨,沉寂的村庄,虚掩的房门…… “……打扰了……”她硬着头皮走进去。 元卲山家和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没有什么装饰。 一楼没有人影,岑天樾说:“可能只是出门了,这个年代人们不太会锁门。” 他们决定……先把元卲山家里翻一遍。 齐廉自告奋勇守门,其他几个人便分开走。 “你可以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会把东西放在哪里。”费邈白突然没头没尾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蔺元融满头问号,还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走上了二楼。村里大多都是这种两层楼房,一间卧室,一间浴室,还有一间……嗯? 这个房间的风格迥然不同,它明显是一间卧室,但是因为一些旧东西的存放而显得生机勃勃,似乎主人随时会回来,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喝口茶。 但是很规整,很干净,又不像是经常使用。 她走过书架,突然福至心灵——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在这本书里顺手放点东西。因为很顺手,太顺手了,不管是身高,距离还是书本的大小。 她抽出那本书,果不其然在书页之间发现了几张老旧的照片,于是拿翻盖机拍下来。 正当她翻着书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蔺元融一抖,以为是队友之一,说着“别吓人啊”就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张朽败的脸。 这个时候蔺元融看恐怖电影培养出的遇事不尖叫的“好”习惯又发挥了作用,简单来讲就是被吓到失声了。她在肾上腺激素狂飙的同时,大脑空白,全身僵直,眼里只有那皮肉翻飞,布满灼烧痕迹的面孔…… “……” 果然分头行动就是逐个击破吗! 如果能活下去,下个副本一定要换火力武器! 她这么惨痛地想着,竭力让自己从恐惧中脱离,眼一闭牙一咬就想把自己甩出去。腿很软但好歹跑得动,但她一跑却正好撞上一堵人墙。这下跑也跑不掉了,她闭眼等死。 这一闭了好一会儿眼也没感觉到疼痛降临,心想这游戏终于人性化给自己安乐死了?一睁眼正对上元卲山那张不人不鬼阴阴阳阳的脸。 “……嗨……?”蔺元融说。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这是什么鬼打招呼方式,搞不好人家以为你是在挑衅! 元卲山向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臂。蔺元融的腿还是软的,正面对上鬼脸的惊吓可不比昨晚被手长鬼影捏起来小,一个是撞鬼了,一个像碰上 boss 一阶段了。 她就这样被元卲山扶着坐在了床边。蔺元融坐下时还抖了抖:她特别心虚。 跑到别人家里进别人房间翻东西还被正面撞见……就算是 npc 也丢死人了! 元卲山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从握着手臂改为握着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很难形容那种目光,好像是热的,几乎能把人烫伤;又像很冷,使人如坠冰窟。她随心所欲地说话的勇气都被这种目光慢慢压下来,她感觉这个人和上次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见到你。”随着一声叹息流出来的话语,也含着一份似爱似怨的悲情,他慢慢展开她的手。 蔺元融低头,和他对视,她直觉现在必须得问点什么,比如刚刚那只鬼去哪儿了,比如上一次这人的态度,比如他话语中似乎认识自己。但是元卲山的目光,那种厚度几乎让她回到刚刚肾上腺素狂飙的失声状态,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难道…… “咚咚。” 门板被敲响的声音。费邈白那种每个字都在一条线上的声调传了进来: “打扰了。蔺元融在吗?” 蔺元融如梦初醒,站起来:“……我走了。” 她静悄悄地带上门。 她问费邈白:“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你睡着后,我想起来了。”费邈白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昨晚对着面前的女孩的脸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元卲山的脸有时候会和你的有些相似。” “相似?”蔺元融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觉得自己和元卲山长得像啊—— “嗯,很偶尔的某个角度。”费邈白再次肯定了这个说法。他想起来在昏黄烛光下,那张总是泛着轻飘飘笑容的脸庞也变得沉默,那时候冰冷的、又有点不太在意的感觉和元卲山几乎重合。 副本不会莫名给出这种暗示,蔺元融和元卲山之间估计存在某种联系。 蔺元融听了他的解释,脑洞大开:“难道他是副本给我捏的兄弟?我的影子?我的黑暗面??” 聊到那个房间,她又觉得自己不行了:“难道是我妈的房间?元卲山其实是我哥?” “也有可能是你的房间。”费邈白说。 “肯定不是,这个标注是二十多年前的了,我那个时候识字了没有?” 蔺元融摁着翻盖机的键盘,把那些照片给几人看。一张是两个小孩的照片,一张是上一张的小女孩和母亲一样的成人的照片,一张……是元卲山的单人照? 最后一张的不同引起了几人的休息。 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元卲山,似乎正站在阳光下,呈现一种被轻抚的温和。他身旁空出了一片,清俊的年轻面孔和他们所见的重迭,只是和现实中他那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阴冷感十分冲突。 背面的时间标识是……十八年前。 但是人怎么可能过了十八年,还是一个样子? 蔺元融有点汗毛倒竖了。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人是鬼?她是不是先后两天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一遭了? “这两张是同一处背景。”费邈白点了点第一张和第三张。 好吧,蔺元融又想,好像只有她容易被吓到…… “我们一会儿去瞧瞧。” 脚步声从楼梯口响起,元卲山冷白的面孔自阴影中流出,不知为什么,其他人看他似乎多了一种莫名的人气,不如之前阴冷了。 蔺元融一下就想躲,又生生忍住,尽量回避他的视线。 “今夜只留一人守灵,抓阄决定。”他说。 不出所料,接下来是逐个击破的发展。蔺元融随便选了个签抽出来,底下的红道快乐地朝她招手:嗨~ 她:…… 累了,真的。 “小融,你别担心,k 台不会真让主播随随便便死掉的。”秦阆安慰她,“顶多就是先高价卖你免死卡牌,让你贷款买下,然后卖身给它打工……” 听起来更惨了……蔺元融死鱼眼:“我知道了秦阆姐,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你也可以多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他们的打赏也算在最终收获里,出了副本可以在商城换取道具。”岑天樾说。 “哦!”这个她听说过,“秦阆姐的搜查卡就是在那里买的吗?” 秦阆点头:“不过只有一些低级道具贩卖,高级一点的还是只有在副本里获得,就像齐廉的低存在感佩戴道具,就是在一个 s 级副本里拿到的。” 齐廉跟着点头。 这个时候直播间人数还很少,她昨天问过 L-05173,得知现实和副本的时空纬度是不一样的,具体运用了什么前联盟的什么视界技术,同时直播间的开关是根据剧情变化来的,但是录制是全副本进行的,因此结束后可以由主播本人剪辑其他版本再发送到平台账号上。 说着话时,几个人已经走出了元卲山家。蔺元融又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目光——这下都不用考虑是谁了,还能是谁! 之前那些短信应该也是他发的吧,副本就这么扔给她一个浓眉大眼的阴湿鬼,她压力真的很大。 他们一边找背景所在地一边聊天,聊到山口和风水时,岑天樾说:“这里的建筑在那个年代应该算是上乘的了,还有公交车站,应该不只是一个封闭的村庄,起码在不久前还辉煌过。” “风水上聚宝。”费邈白言简意赅,“经过了不止一次的灾凶变成这样的。” “那个神像也是辉煌时期的产物,难道真是被邪神附体了?” 几人默默不语,都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中。 “是这里。”蔺元融停下脚步,把快没电的翻盖机合上。 他们停在了一颗死去的大树下。照片中这颗十八年前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证明起码在草木身上是有时间流动的。 这时候,几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没有工具。 “我去借一个吧。”蔺元融左右看了看,敲最近一个村民的家门。 村民看上去五六十岁,僵硬地打开一条缝看着她。 “老伯,借个铲子可以吗?” 一把旧铲子不声不响地被递出来。 蔺元融惊讶于村民的“好说话”,连忙接过去:“谢谢!” “还是有正常人啊。”秦阆昨天被瞪了半天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 蔺元融开始围着树根铲铲铲。 其他几人想接都接不过,她铲得起劲儿,带着一种马上要赴死了豁出去的感觉。 [好不真实啊,]她边铲边和 L-05173 聊天,[撞了几天的鬼终于要死了,那个报纸上的撞鬼的人不会也是我这样吧。] [也不一定会死。]L-05173 谨慎回答。 [谢谢你安慰我。]蔺元融稍微被安慰到了,[不过我感觉这几个人虽然表面上和和美美,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线索不说啊,好像只有我是傻的。] [您还是很聪明的,作为新人来说成长非常快,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赞叹您呢。] [啊真的吗?] 说话间,她的铲子终于碰见了异物。 是一本老旧的手札。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就一只在各种旧旧的东西里盘旋,这里似乎很难得有什么新鲜事物。 几人围上来。 手札在岁月和泥土的侵蚀下几乎不见原状,只能看出来曾经是一本红色的厚皮书。蔺元融小心地将之翻来: “……来拍照的宋阿姨送给我了这个本子,我把我们的照片放在里面,以后它就是我的手札了。这个词是大元教给我的,妈妈说等我再长大点就带我去镇上读书……” 字体稚嫩圆润,还有拼音和错字。 “……妈妈又走了,村子里的小孩都不愿意跟我玩,说我是外面来的,我和大元小元一起玩去! “二铭姨姨说祭祖的日子不许小孩出去,只能呆在家里,但是阔叔又把我拎走了。山路还挺长的,像一大条青虫子,山上的庙像一个小神龛,嗯,这个是妈妈教给我的,别的小孩都不知道。” “神像好——大——啊!怎么抬头都看不见它(划掉)祂的脸。二铭姨姨说要用这个字,因为祂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存在,是祥瑞!” “……” 手札很厚,用语有一些异样的熟悉,几乎让蔺元融看入迷了。 第四回祭祖(四) 他们带着手札回到寺庙。路上,费邈白主动将他的记录本交给了蔺元融。 “我的身份似乎是一名记者,一直在收集和元家村有关的线索。 “这个本子里提到,元家村是突然兴起又突然落寞的。五十年前突生变故,死了许多人后,我们的长辈逃离了这片地域。此地风水甚佳,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故。” 蔺元融若有所思地翻开记录本。 又合上。 字太多了,还是听费邈白总结吧。 “除此之外,还提到我们的长辈们在这五十年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或失踪了。” “这里有上三楼的方法。”一直在翻看手札的岑天樾把那一面朝向其他人,他似乎是将文字全跳过了,直接通过上面的图画来辨认。 上三楼说难不难的,需要二楼楼梯辅助。第一次上三阶,然后下来,第二次上五阶,一直上奇数的台阶直到最后一次上完一整个楼梯,就能看见三楼的楼梯了。 听起来就像小时候听过的校园十大怪谈之消失的十四层楼梯一样。 手札的主人高兴地说这是他们研究出来的“秘密隧道”!蔺元融心说你们是玩开心了他们这些外来人肯定得在这种规则上撞鬼好不好啊。 “我来吧。”她没有犹豫,“我今晚守夜,弄个清楚的话说不定……” 寺庙的空气中蕴染着一股焚烧过的香气,似乎有什么人在他们离开时来上过香了。 蔺元融豪气干云地一脚踩上了楼梯。 一,二,三。 一,二,三,四,五…… 她专注地数着楼梯,心里觉得楼下有人看着她,并十分不害怕,只想着尽快走完。 她还把直播间打开了,希望能从弹幕的插科打诨中获得一些勇气。 可是生活每时每刻都在跟她开玩笑,就比如觉得自己考得很好时反而考得最差,最急的时候偏偏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吻上来了一样,等她数得差不多认为自己可以抬头的时候,楼下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蔺元融:“……” “喂,费邈白?秦阆?” 没人回应。 她看到三楼的楼梯了,斜斜地通上去,尽头黑漆漆得像等待食物进入的怪物。 [05173,记得记录我的遗言。] [好的。] 05173 一点也不人性化! 她视死如归地走了上去。 三楼的格局截然不同,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一间房门虚掩着,等待她的到来。墙壁上画了好多红红的线条,她拿出翻盖机拍下来。 这个翻盖机拍照不是很清晰,尤其是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也不知道费邈白能不能看出来点什么。 房间的摆设比之另外两层楼要老旧不少,似乎多年没有人来过了,许多破碎的漆黑面具堆在地上,与红色的线条一起组成了一个方阵。方阵中间有一片长矩形的暗影,似乎有东西在这里摆放过、又移走了。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些小小的木偶人,被扭成各种模样,沉默地看着她走进来。 蔺元融一顿卡卡拍。 翻盖机拍照时有一些闪光,带着挂件链条发出的沙沙声。她沿着方阵走了一圈,终于在一些堆放的面具下看到了一本古籍。这书籍摸起来非常怪异,滑溜溜地像在什么动物皮上覆盖了层纸浆,散发出一股艳艳的香气。 她拿起来。 「!!」 「头顶!别抬头!!」 「我靠啊啊啊啊妈妈救命啊」 蔺元融:…… 弹幕一开始没有几条,她就是个新人主播,也正常,但是潜水的突然开始惨叫,她就知道坏事了。 本来还想再用秦阆给的搜查卡搜一遍的,现在好了,能不能安全出去都是个问题。那本古怪的书被她往怀里一塞,低着头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悉悉索索的,她听到了有东西在爬行的声音。 这个寺庙一点也不安全啊!神像建在这里是什么作用到底! 她越走越快,恨不得狂奔起来,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门,几乎是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 一头撞进了某个障碍中,好熟悉的头感,哎,她一抬头,费邈白那张玉面正不带情绪地看着她。 蔺元融抖着手从怀里抽出来一本古书:“拿拿拿到了!” 费邈白一点头,果断牵着她往楼下走:“二楼房间暂时安全。” 几人在二楼房间中看过了翻盖机里的照片和书籍记载的各种神神鬼鬼的言论,其中一个故事是说,祥瑞造化是可以夺取的,只要将其封在特殊制式的棺材里,布阵炼化,再分离其身,按所述方法埋入水土中,就可以保一方常年富饶无缺,延绵不绝。 但是依照记载,这个方法能使祂与元家村相生相存,可如今村庄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祂却好似生龙活虎的。 蔺元融一脸茫然:“不人不鬼?” “嗯,我碰上了点东西。”岑天樾含含糊糊。 “还得搞清楚到底祂是怎么把这个村庄变成现在这样的。”秦阆弹弹书籍,“这个先放你那儿吧小融。” “好。” 接下来蔺元融细细地读过了手札。说实在的不太好读,毕竟作者似乎年纪不大,用词比较混乱,只能看出她是一个长辈都在村子外的留守小孩子,从小在元卲山家长大,村子里的祭祖不让她参加,认为她是她母亲从外面带回来的,不属于这个村庄。 大概十岁时,几个小孩上山去玩,元卲山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一上山就没有回来。她悄悄跟着大人一起找他,在山上遇到了“小 雪”,跟着它找到了掉进山洞的元卲山。 蔺元融:……这大哥也干过这种事啊。 还以为他一出生就是阴阴阳阳的了。 但是从那儿以后大人们就同意让她参加祭祖了,不仅如此,还让她每次祭祖时都到山上寺庙里呆几天。她也不怕,每次都和“小雪“玩得很开心。 蔺元融突然有点冒汗了。元卲山的态度似乎表示了她就是这本手札的主人,那个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这个“小雪”更是哪儿哪儿都像“祂”,但是又确实是五十多年前的故事了,她如今却还一副年轻的样子,这说不过去吧! 手札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是一片灼烧的痕迹。她摸了摸,最后也没能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得撬那几个人的嘴。 夜晚如约而至。蔺元融一个人下了二楼,转头却看见了元邵山。烛火的照耀下他看上去分外温和,转头看她。 光影灼灼下蔺元融疑心他要在这里上演一场掉头跳杀,下意识停步。 她扫了几眼,注意到这里除了蒲团外多出了一小张折迭床。原来是来送东西的。 “麻烦你了。”蔺元融说, “来就是客,不用谢。” 他说完就朝她走来。蔺元融站在门口,以为他是要出去,让了两步路,却没想到此人脚步一拐,站到了她面前。 蔺元融:“……”要来了吗,跳杀! 元邵山和她站得很近,她怕稍微一动这哥们就要掉头,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心里已经高呼吾命休矣谁都好快来救驾,就感到有一只手牵住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是是一种柔软的凉,它先是覆在她的手背上,徐徐将她的手包裹住,才转换角度,将其翻握过来。 没等蔺元融脑子里分析出来局势,一只触感粗糙的曲度木板被塞到她的手里。元邵山确保她握住了,才慢慢放开手。 这个过程里,由于距离太近,蔺元融甚至能听见他轻缓的呼吸,吐息也是凉的,带着一种很沉的木质香气,闻起来非常熟悉。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大元小费哪个股份更有性价比?」 「啥玩意儿啊这 npc 咋了我靠」 「冷知识小融目前的身份和这个大元是亲戚」 「楼上下次晚点说」 「见色起意?????」 「是三代以内吗」 「为什么碰我老婆??」 「冷知识不是碰碰手就叫心怀不轨」 「冷知识一般人不会和八百年不见的亲戚碰碰手!」 「老婆融融在外面玩完记得回家吃饭(哭)」 「你恶不恶心」 「牛头人发力了」 「……」 元邵山塞完东西就退开,向她一点头,走了。留下蔺元融震惊又迷茫,她看一眼手上的东西,赫然是一张似新似旧的木面具。曲度平缓,镌刻细致,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她又有点怀疑了。元卲山的举动虽亲近但克制,并没有让她产生像之前看到面具一样的悚然感,到底是不是他发的短信看来有待商榷。 但是面具,一看就是特殊道具。没想到元邵山主动送到她手里了,难道元邵山和主播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蔺元融不敢睡,只好打开直播和弹幕聊天。 夜色渐深,深山老林联不了网蔺元融无聊得要死,定了个凌晨一点的闹钟,又将一张薄薄的符纸塞进衣服内兜,这是费邈白塞给她的。就开始眯眼。 寺庙不通电,只靠造型古典原理不明的长明灯和元邵山带来的蜡烛照明。很多地方光影深深浅浅,像是有东西在缓缓游动。 头越来越垂的蔺元融没发觉什么不对。 吃。 闻起来很像…… 可以吃。 不。 不可以…… 烛光照耀下,人的面孔如温润的脂玉,长长的睫毛完全搭在了下眼睑上,垂在旁边的发丝随着呼吸浮动着。 似乎有点不对劲。 迷迷糊糊的蔺元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有点沉,于是不太舒服地睁开了眼。眼角余光里,什么东西顺着木柱子游下来。 “!”可待她认真一看,却是上面自行绑住的旧麻绳脱落下来了。 虽然目前没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有游戏设定鬼魂出现时会带动周围的气场,导致一些细微的小反常出现。通常这种反常表示着那些东西已经出现在了周围,是危险的预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气温在下降,还能听到像电梯绳索滚动一样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在她身后。 这声音一下就让她想到白天在三楼的经历。 老天啊……蔺元融心里默默祈祷。她腿麻了也不太敢动,生怕一个回头和长脖子鬼对上眼,只能默默坐着,尽力去听声辩位。 她简直度秒如年,酸麻的双腿告诉她再坐下去就需要截肢了,终于忍不住换了一下。 “!” 暗处的生物原来一直在等待。几乎在她动弹的瞬间,细细长长的软绵绵的东西摸到了她的侧脸,蔺元融心脏狠狠一震差点停摆,整个人往旁边摔去。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被扶住了。一只手裹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蔺元融下意识以为是救驾的队友,急忙睁眼。 不是。 这是一个非常冰凉、令人胆寒的“人”。他穿着蔺元融认不出来的旧时代的衣裳,上面奕奕欲生地绣了形似幽昙又重重迭迭的雪白花朵,那些花朵厚薄得当,精妙得似乎还在风中吹舞一般;与之相对的是他的面庞,被从脑后延伸来的红带黑底幎目遮得严严实实,几块莹白珠玉悬吊在侧,忠诚地压在那片玄乎的图案上,恍惚一看像一张眉目舒展的面具,好似从哪个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糜烂的艳丽妖鬼,正对着猎物勾唇微笑呢。 祂的一只手握着蔺元绿的肩膀,另一只手掐着一只——蔺元融不太能形容的——大概是一种四不像的鬼魂,脖子异常地长,比她想象中的长脖子怪更像人、更恐怖。 蔺元融傻了。 “不必害怕,”此人,应该是人吧,温和地开口了:“它是自你幻想中诞生的鬼怪,并不具有什么能耐。” 祂确保蔺元融坐稳了,才放开手,将那个长脖子一丢,那东西直接化成了一片淡淡的雾气。 “嗯,……谢谢你。”蔺元融说。她腿还麻着,这个人就站在面前,只能努力抬头去看他。 “不必客气。”他说着,轻轻抚了抚蔺元融的下巴,引来她瞪眼。“在外面过得好吗?” “还行。”蔺元融头往后仰,想避开祂的手。 “倒是与我生分了。”祂的声音很年轻,听上去不像是声带振动带来的,而似从胸腔传出的,因为二人都是坐着,蔺元融听得非常清晰。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熟悉便好。” 祂似乎真的很开心,轻轻地触摸她,像摸一只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珍奇地从头摸到尾,头发尤其多捻了一会儿,仔细地牵起来观察她的发尾。他倒没碰敏感部位,却使蔺元融无端觉得自己像展览大赛上的评级宠物,评委正在打量她的皮毛和性情。 「?」 「???」 「。。。。。。」 「卧槽有艳鬼啊」 「别摸了大哥我求你了」 「我也想摸」 「经典猫塑,唉,猫塑」 「摸凹猫」 「这哥们一看就不属于阳间啊,阴间的摸能叫摸吗,那叫鬼压床!」 「我也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动不了的融宝嘿嘿嘿嘿嘿舔舔摸摸舔舔舔」 「禁止公屏发情」 “你是小雪吗?”蔺元融问他。 此时“小雪”已经摸到了她酸麻的腿,温柔地按摩起来:“算是。” 蔺元融发觉他不仅那件看着就手绣的贵得吓死人的衣衫,身上更是叮铃咣啷一堆饰品,一只手上便集了六个戒指与两对镯链,富贵古朴,真像是带着陪葬品爬出来的富鬼。另一只手上却只有一枚细细的金戒,慢吞吞地盖在她的小腿上。 没有从祂身上感知到危险,蔺元融胆子也大了一点,她回想着手札上的记录,尽量不提到面前这个“人”的死法:“……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你的吗?” 小雪几乎不经思索:“六十二年前。那时候,融融还是小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 六十二年的话根本不是长大了是变老了吧! “那你还记得我是为什么离开村子的吗?” “……”那张鲜艳的幎目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她。蔺元融心里一紧。 “融融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明白的。”祂靠近了一些,几乎是抵着她说话,“就快了。五天后,他们就会消失。” “你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这次,祂不说话了。蔺元融提到自己的死法,似乎比提到祂的死法更让祂怨恨。 漆黑的手套轻轻覆来,一手搂过她的脊背,一手拢起大腿,将蔺元融整个人面对面抱起:“走罢。” “去哪儿?”她简直不知所谓,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我们的家。” “我们的什么??” 第五回祭祖(五) 蔺元融自然不愿意去“家”,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她在“小雪”怀里挣扎一番,但祂的手一覆上她后颈,人就动不了了。祂的手掌隔着布料并不冰凉,甚至可以算温暖,但是一点凉丝从脖颈传递到脚尖,令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突然一声哼笑从与她紧紧相贴的胸膛处传来。 祂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蔺元融也突然能动了,一簇火光越过黑沉沉的衣衫投入她眼中。原是那个木面具,被她塞进随身的包里,不知怎么地掉了出来,正沾了蜡烛的火光,熊熊燃烧着。附近的阴影似乎是它的燃料,在它飞蛾赴火一般的照耀下消退了许多。 “罢了。”后颈那只手又向上移,珍惜地摸了摸她的后脑。祂把她放下,轻轻触碰这孩子的额头:“……就快了。” 什么快了?要死的时候快了?!蔺元融还没从那种没说两句话就被拐了的惊恐中脱离,心里大喊慢慢来吧!就往他身后跑。跑到面具附近一回头,祂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看看火光里的面具,拿水打湿了外套扑灭了。 焚烧后的木面具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柴火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表面变得黑黑的,蔺元融擦了几下也没能擦干净,遂放弃,又收了起来。 经此一役她又累又困,一看表竟然已经零点多了,于是长吁短叹地上床了。 刚躺下,她就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一掏居然掏出来一枚金戒——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蔺元融的脑袋已经不太能转了,塞回去就睡了。 她是睡了,直播间还在刷: 「居然无事发生吗……刚刚那个氛围我以为」 「我也以为……」 「无知无觉就要被吃掉了嘻嘻嘻……什么居然没吃」 「老元你是不是人啊这都不」 第二天清晨,集合的几人除了秦阆都有点神色萎靡。 蔺元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除了祂摸来摸去的环节以外都说了一遍,听得他们一愣一愣。在看见她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时,几人都沉默了。 副本里的 npc 总是对玩家不辞假色,毕竟这个平台也不是靠 npc 来卖钱的,因此设计师在设计副本时可谓是随心所欲,又因为每个副本都是一次性封存本,所以一直也没有人关注 npc 的个人感情路线。 他们又想到主动和蔺元绿搭话的元卲山,这游戏是叫她玩成乙女游戏了? “你想去和元卲山谈谈?”费邈白问。 “对。”蔺元融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天就去。” “通关条件只有在获得足够的信息后才会刷新,如果你真能从他那里获得消息的话,就差不多了。”岑天樾说。他揉了揉眉头,这才两天的功夫,他们就差不多能拼出大概剧情了,这却并不让人感到安心,前期线索获得得越快,后期逃命一般越狼狈——毕竟是有关生死存亡的“直播”。 村庄一如既往地死寂沉沉,很多时候甚至令人怀疑此地究竟有没有活人,蔺元融真心认为昨夜的“小雪”都要比他们有人气。 费邈白坚持要和她一起前往元卲山家,于是其他几人按照书籍记载去寻找被割断的首与身,他们则敲响了元卲山的大门。 “一会儿我进去和他聊,你就听我暗号。”蔺元融和他商量,“暗号就叫……嗯……我是 XL!” “……好。” 元卲山将蔺元融迎了进来,门重重地在费邈白的鼻尖上关闭了,他沉默地退后一步,守在了门口。 少女被摁着肩头坐在了沙发上。她有点不安地回头看看大门,两只手绞在一起。 没事的。她告诉自己,喜欢是一种珍贵的东西,但不会带来太多仁慈,而且她只是问几个问题…… “我……” “你母亲的骨灰前几年被送回来后就埋进了她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姥姥的身边。” 元卲山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蔺元融心里一跳:“……是我送回来的?” “对。你说她很久之前就去世了,还在村子外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也在这次回来的人中吗?” 蔺元融:…… 她不知道啊! 正当她为元卲山抛出的重磅消息思索时,这个人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由于前几天刚被他用这种方式帮助过,蔺元融也没有反对,任凭他展开自己的手,覆上男人的脸。 此人的脸触感温凉顺滑,他似乎很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也只是沉默地感受着她。蔺元融被他珍之重之的态度触及了一个想法: “我也很早就死了。” 她陈述。 “……” 元卲山握紧了她的手,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凑进去。 他浅浅的吐息没有阻碍蔺元融的思考,她认识到很多东西都串了起来:“我死在了山火里……” 每一条信息都在向她呐喊,报纸上的无名山山火,手札背后的灼烧痕迹,漆黑的雷击木面具,元二铭颠倒的话语,还有祂“就快了”的欣喜。 “……成了伥鬼?” 信息是元卲山发给她的,她又转而邀请了另外几人前来“祭祖”。 之所以没有在翻盖机里找到端倪,是因为她用的是另一个号码。星际时代的人们对翻盖机太不熟悉了,而在她艰难的操作下,居然真的恢复了几条已删除的短信。 她闭上眼。好像在很久之前……确实是怀着这样憎恨的心思,想要所有人都…… 〖通关条件已刷新。 请在第七天来临之前,逃离元家村。〗 突然更新的系统提示让几个主播瞬间意识到有人已经大体上拼凑出了元家村的背景,而这位伥鬼小姐对着蓝屏非常苦恼:她现在是不知道谁的伥鬼,如果想要离开,必然需要达成“虎”的某些条件。 元卲山沉默的动作让她回了神。他将她的手向自己身上引,置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一片寂静。 “他们……都和你一样?”她问。 “他们是被那个东西杀死的。”元卲山几乎知无不言,“你离开后不久,祂就发了疯,如今你回来了,祂更不会……” 牵着她的那只手开始往衣缝里伸。元融整合信息,忽略了他的动作,直到05173敲敲她:[如果出现限制级画面,直播间会根据主播意愿关闭与否。 [请问你是否要关闭直播间?] “?”为什么要关闭直播间…… 手上传来软弹的触感。她向下一看,明白了。 清俊的男人此时面色微红,正将她的手往更深处滑动,触感上佳的肌肉和轮廓让她备感新奇。思及这人私底下的各种疯言疯语,元融对他这种渴望的情态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游戏设定里,自己好像是被暗恋的那个…… 她问:“你知道我的骨灰,或者尸体在哪里吗?” 说话时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男人的腰线。这个地方很好摸。 “嗯,在祂那座庙里,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男人向前靠,几乎伏在她的膝上,紧贴着少女垂下的小腿。他面色绯红得几乎像个活人,似乎是对她的触碰很敏感的样子。 元融动了动腿,踩住了他的大腿。元卲山似有所感地抬头,昏暗的天光下,二人的剪影逐渐靠在了一起。 蔺元融心情很好。 她出来的时候费邈白看出了这一点,只以为是问到了需要的信息。 「有没有人。我觉得刚才,嗯。」 「有的有的」 「这白给npc我真服了」 「只是亲了不是?」 「氛围真好……我以为要大干特干了」 「人小费还在外面呢!」 「主播主播你能看看弹幕吗?我想知道npc都是这样吗?」 「并非并非,我看了这么久直播间头一次看见npc投怀送抱的」 「大元看起来很主动,反正也是游戏主播能不能……」 「主播能不能……!」 在一众血腥画面里杀出来的清新纯爱直播内容吸引了不少人,弹幕和直播人气飙升了一些。 蔺元融经过05173提醒,才想起来直播间还是开着的。她进入这个游戏只是为了能得到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直播间的打赏和人气都不是必需,因此一直没放在心上,不过来都来了…… 「主播主播你终于看我们了」 「主播你从小就长这样吗怎么长的」 「主播大元是不是看上你了」 「主播我也看上你了」 一连串的主播主播砸得元融脑袋晕。她“嗯”了声,自觉尴尬地打招呼:“大家好啊……” 她看着越刷越快的弹幕,从中抽了几个问题回答: “年龄?我今年二十四了,对在工作……” “性别?我就是女的啊?” “有没有对象,没有。现在没有。” “哪个星系的人?这个不能说。” “播不播限制级?看情况吧……” 一开始还好,后来话题越来越出格。有问主播喜欢什么类型的,有问主播是不是第一次的,还有问主播能不能私联的…… “不是第一次哦。哪个方面都不是。” “我喜欢话少的长得俊的。不私联。” 她露齿笑。 「主播好帅,,,」 「笑起来特别帅,融融我们爱你口牙」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第一次第一次,哪儿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男的的第一次很重要啦,他们当然觉得女的跟他们一样啦,笑死」 「主播真的会播限制级吗想看」 「这个副本不就是限制级?」 「她说的是R18会马赛克的那种吧」 「主播喜欢俊的太好了我也喜欢俊的」 「主播有没有小名啊?」 「……」 蔺元融被弹幕捧得脸有点红。她不太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正好碰见费邈白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他们正在回寺庙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有大进展带来的心情加成,蔺元融觉得景色都美好了不少。 “没事。”费邈白转过头去。 回到庙里,其他几人果然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蔺元融将自己的联想和问题一说,获得了队友的赞同和猜想。 “那本手札果然是元卲山埋的吧。”秦阆说,“毕竟被烧了后你也没法从土里蹦出来埋东西。” “为虎作伥吗……这个‘虎’就是祂了吧。”岑天樾下意识抬头看那座顶天立地的神像,祂微垂的眼瞳无时不刻不在注视着。 蔺元融点点头:“我觉得我的骨灰……嗯,应该也是在祂那里。” “你分的这个剧本也太难了吧,姐们,一个两个的不是用你当工具就是想让你留下来。我看那个元卲山也不是好东西,你别太信任他!” “肯定啊!”蔺元融觉得秦阆和她简直就是知心好姐妹。 今晚抽中守夜签的是岑天樾。蔺元融把自己那烧了但没完全烧干净得面具递给了他。 “这个应该只对祂有用,但对那种长脖子鬼没用。”她提醒。 岑天樾点头,收起了她的好意。 他们也不是没去村口碰运气,但那里已经被一片浓重的迷雾覆盖,看上去像极了第一夜奔涌进寺庙的鬼气,没人敢冲进去拿命赌一把。 “祂已经利用村庄的活死人造就了一个局,”费邈白对着古书分析,“非死非活的状况下,找到祂的尸身已经不是破局的方法了,我们需要另想。” 番外一只属于你的乐园h 混沌 xp 涌入预警。 所有 npc 均为某个东西的“分身”。 元融抬头望去。“绿色健康游乐园”几个大字被黄色塑料标识突出,格外醒目。 大型游乐园!您的专属福利!保证您玩得开心,睡得放心! 她特别心动。尤其是门口那个看上去就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的接待员,含情脉脉地看过来的时候,她心动得一塌糊涂。 目前ar黄油还处于不能在官方平台上露面的状态,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黄油来玩。但是许多黄油都是面向大众的,不可能满足私人 xp 的同时还只属于一个玩家。 而这个游戏居然专门为她出了一个专属游乐园供她享用美色。 她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您好,”接待员鞠躬,“请拿好您的游客证和游乐园地图,希望您有个美好的旅程。” 他微笑。 元融走进游乐园。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明显,这些设备在接待她和接待其他 npc 时会呈现出不一样的模式。最近的几个 npc 互相打趣着从酒吧出来,她多看了两眼,心想自己走之前也去喝两杯好了。 游乐园地图清晰地规划出热门景点、推荐行程和特色小吃,还贴心地把一串“情色特别路线推荐”加大加粗标识出来,告诉她本园所有项目都有普通模式和情色模式两种,可供她自由选择,同时所有 npc 也可以自由搭讪、做爱。 来都来了,当然要选情色模式!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工作人员在她的地图上扣下一个图案镂空,元融就坐上去了,周围是几个互相拍照的 npc 们,没有什么异样。 旋转木马缓缓启动了。 “!”几乎是在身下的木马转动的同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屁股底下动!蔺元融差点蹦起来,但是周围的人没有任何感觉地说说笑笑。 很快,她就知道完全不是错觉了。真的有东西在她的屁股地下转动着,非要形容的话,像一张收缩的嘴巴一样,或轻或重地摩擦、吸吮着她。细微的电流从下身窜上头皮,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使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蔺元融捂住嘴,看向周围。门已经关上了,同坐的人拍照玩手机聊天的都有,只有她被身下的事物摩挲着,在一层一层的快感中湿了腿心和眼眶。 不仅如此,身下的嘴巴舔了一会儿后,好像觉得光舔不够,慢慢地换了个东西——是东西吗?蔺元融只觉得一个圆圆的柱头顶住了自己的腿心,并没有什么温度可言,只是一下一下地撞着她,有好几次她都感觉那东西要带着布料一块儿撞进来了! 等她终于下来了,不仅腿软,腿心一片都湿透了,毕竟这个“前戏”确实漫长且研磨,硬是吊着她死活不给高潮。虽然细水长流的她也不讨厌,但是最后也不给个痛快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了一下内裤上的湿漉漉,决定去附近的卫生间清理一下。 游乐园的卫生间干净得好像刚装修完毕,纤尘不染闪闪发亮。 没想到的是,她刚关上门,厕所门就被人敲响了。她回想,这个卫生间女厕特别多,不应该没有没人的啊。刚想出声,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呼唤:“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声音非常熟悉,应该是游乐园门口那个接待员!但是他不是男的吗? “不需要。”她说。 “真的吗?我这里有换洗的衣物,女士。” 换洗的衣物?元融没多想,毕竟是情色游乐园,有换洗也是人之常情。虽然送上门来的“门”实在太近了点,但是她也不担心这个数据乐园里会被真的怎么样,就开了门。 马上她就后悔了。 接待员手里确实有换洗的内衣内裤,但是蔺元绿开门后,他不仅没有递给她,反而挤进来了卫生间的小门,反手锁上了。 “……?”蔺元融说,“给我就行。” 接待员低下头。他长得唇红齿白非常貌美,这副卑微的姿态和他强硬的行为完全相反:“女士,请让我为你提供服务。” “什么服务?” “您在体验旋转木马后感到不满的弥补服务。”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不满……?”蔺元融已经被他轻轻扶到了马桶盖上。她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内裤怎么样了,就被他把裙子掀开了。 “女士……”他的脸蛋酡红,好像喝多了酒一样。他俯下身,跪在蔺元融面前,脱下了她的一只鞋,托着那只脚放在自己一侧的大腿上。 隔着几层布料,蔺元融明显感觉他的大腿绷紧了。 她觉得很有意思。这个游乐园目前提供的套路还没有很超过,就由着他来了。 “请让我……”后面两个字消失在他的唇齿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来之前我已经漱过口了。” 蔺元融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明显湿润的内裤被拨到了一边。青年炽热的呼吸拢上来,粗糙的舌面重重地舔过了她。 “哼……” 她抓住了腿间的头发,好不容易平歇一点的情欲又涌上来。他又很紧地贴上来,几乎是含住她吸吮。他一边舔吮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喘得很好听,两只手握住她的大腿两侧,时不时松开她的阴阜啃咬几口。 “嗯……快一点……”蔺元融轻轻地吐出几个字。他听见后更是卖力,伏在女性腿间的脸蛋微微抬起看她,发丝汗湿,眼尾湿润,迫不及待地看她的反应,在脸侧被大腿夹紧后,更是露出了一副眼球上翻、仿佛窒息的淫态。 他口活有点青涩,不过对刚被撩拨起来又没被满足的蔺元融来讲刚刚好。一段一段的高潮后,她睁开眼,穴口喷出的清液被吸附其上的唇齿吸走,延长着她的高潮快感。 蔺元融喘了口气,松开了他的头发。他慢慢将头颅移开,俊丽的脸蛋上一片湿痕,整张脸都酡红无比,喘着气,还在盯着她。 本来她还在想要不要帮这个一看就是新手的引导 npc 释放一下,目光向下,却发现他裤子中间膨大处湿润一片,愣了一下:“你射了?”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看来是刚刚给她舔的时候激动到射了,这倒是省了蔺元融的事,她搭在他腿上的脚放到那团膨大处,轻轻踩了一下,立刻得到了青年的闷哼。他握住少女的小腿,湿红的眼尾非常可怜,又爽又可怜的一张脸,似乎是还想她再踩踩。 可惜蔺元融还赶着去下个项目,随便踩了踩,看着他绷紧了身体发抖,问:“衣服呢?” “……在这里。”他取出新的一套内裤,手还有点抖,“您不需要如厕吗,女士?您可以……您可以,在我嘴里。”他羞涩又期待地看着她。 “不不了。”蔺元融想这个乐园制作者是什么 xp 啊好恶俗,又一想不会是读取了她的记忆做出来的吧,可她也不是这么恶俗的人啊! npc 替她换好内裤,将脱下的湿润布料细细折迭,放进了口袋。元融欲言又止,随他去了。 换好内裤的蔺元融拔穴无情,径直走出了卫生间,对着地图确定了下个地点:鬼屋! 她虽然怕鬼,但有特别爱逛鬼屋,尤其爱那种大型鬼屋,一整个医院或者学校的建筑物闹鬼最喜欢。因此每去一个新乐园,鬼屋都在她游玩项目的前三。 绿色健康游乐园的鬼屋是一座别墅。她走到漆黑的铁栅栏前时,乐园上方的晴空都黑沉了下来,为这栋老旧的宅邸涂上一层恐怖色彩。 门口没有人检票,蔺元融说一句“打扰了”就打开了铁门。 阴森森、空荡荡,是对这个别墅的最好形容。她在里面走了一会儿,空气微凉,却不见鬼影,连同样游玩的 npc 也没有。 她不信邪地走上三楼,好容易在一个房间里听到了点动静,于是打开门。一个 npc 回头看她,满脸惊吓。此 npc 面容俊朗,眉宇飞扬,端得一副青春阳光的好相貌,看到她后松了口气,微笑道:“你也是来玩鬼屋的?我们一起组队吧?” “好啊。”元融一个人也逛累了。 npc 说:“我从三楼主书房找到一张结构图,这个别墅还有个地下室呢,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去吧,反正这几层也没有什么东西。” 两人相伴着走下楼梯,npc 明显是个话多的,纤薄的嘴唇无时无刻不在说话:“一楼有种怪物不知道你遇见没有,不过它们不会上二楼,我猜是佣人变成的所以不敢上有主人卧房的楼层……” 元融停住脚步。 “?咋啦?” “你个乌鸦嘴。”她说,“现在我看见了。” 此时他们正好走下楼梯拐角,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拖着长长脊椎尾巴的畸形生物,它正叼着块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人体碎片,呼哧呼哧地爬过来。 “跑!” 元融没有犹豫,转头跟着青年 npc 跑上二楼。 怪物跟着爬上楼梯。 两人转进某个房间,期间元融还被地上的书本绊了一下,npc 随即半抱着她跑。进入房间后锁门抵门一气呵成,两人才喘口气。 “二楼也有东西,不过不会进房间。”npc 抱着她说。 元融点点头。二人还处在被惊吓的肾上腺素飙升的余韵中,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的喘息声。 “……唔,”npc 突然凑近,他高挺的鼻梁几乎戳进了元融的颈窝,“嗯?你身上好香啊啊。” 元融:“……”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身上很好闻,啊,也不是……”青年慌张地放开她,连连摆手。 惊吓带来的生理性湿润让她在 npc 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夹了夹腿。 “……你是不是也?”npc 明亮的目光一瞬间暗了下去,他舔舔嘴唇,向她靠近。 两人在空旷的书房里抱作一团,元融捧着他线条优越的脸蛋与他接吻,他则搂着她的腰背。他略有点强势地钻进她的口腔,死死缠住她的舌尖,吸吮的力度也大得元融舌尖发麻。 她感觉不错,双腿缠上对方的腰。npc 心领神会,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桌子上。这下他们更加贴合,她隐秘的腿心能感受到对方鼓胀的裤子。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彼此脑海都是一片炸开的白光,舒服得几乎喟叹。她的手向下,掐了掐没用力时软弹的胸肌。 “嗯……” 分开时,青年微微呻吟,他气息紊乱:“……你喜欢吗?” “喜欢。”元融点头。她很满意。 青年于是掀起她的裙摆,小心地脱下那块穿上不久的纯色布料。他盯着晶莹的阴阜出了会儿神,将脸递过去。 她却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喘气道:“……直接进来。” “啊?可是扩张……”青年牢记生理课学的知识,担心地说。 “我的身体我清楚,你进来就可以。 “……快点啦。” 元融从桌边蹭下来,转了个身,背对着 npc。 “好,那我……”青年将裤链拉开,用手扶着自己肿胀的性器,小心地寻找入口。元融瞥了一眼,尺寸很优越,她手摸了上去,直接抵在了穴口外。 性器相贴,两人都叹了口气。 青年本来就被她又撩又摸得止不住颤抖,本来还想一点点蹭进去,只是挤进一个龟头,就被里面无常的吸力吮得全身发麻,粗硕的肉屌整根插了进去。 “啊……” 这一下不可谓不刺激,元融被顶得趴在了桌上,青年仰着头熬过第一波射意后,也紧跟着贴了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腰,重重地撞击。 他没有经验,只知道在快感的加持下整根抽出又没入。元融闭着眼,清晰地感受到肉屌抽插的美感,每一次都重重碾过,爽得微微发抖。 “好烫……”她嘟囔。 npc 的大手滑过来,按在了她的肚皮上,她迷迷糊糊间也跟着摸去,肚皮上鼓起一小块,正随着身后人的动作轻微鼓动。 她摁了下去。 “……嗯!” 身后青年闷哼一声,她能感受到肉屌膨胀了一圈,更加难耐。npc 的手又游走向上,握住了她胸前的鸽乳,迫不及待地揉捏起来。 “宝宝……我不行了,好紧……你怎么这么厉害……”他凑过来,用清越的嗓音在她耳边喘息。 啪啪啪……嘴上这么说着,身下可是一刻没停过,钻凿的性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元融撇撇嘴,夹紧了他。 “哈,要断了,老婆,宝宝,我要……”他啃咬身下人的颈窝,肉屌不断地跳动,元融也感受到了,她被这种欢愉逼迫得眼球上翻,几近极限。 两人在快感中具是有些失控,没发觉背对着的房间一角,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黑沉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其中。 青年如同交媾的雄兽一般吮咬着雌兽的后颈,埋在她体内的性器马眼大开,一股脑地射了精。她细细地抽气,在温热液体的冲刷下一同到达了高潮。 正当元融在高潮中迷迷糊糊、大脑发懵时,突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后颈上,身后随之一轻,肉屌被从穴中拔出,“啵”地一声,给她最敏感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刺激,几乎又高潮一次。 她眯着眼转头,想让青年再操进来,却猝不及防看见一具无头尸体被甩开,尸体被随意扔在一旁,“咚”地一声,同时落地的还有个圆球,她已经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了,恐惧在瞬间掠夺了她的心神,拨走了气力,原本脚尖点地,半倚靠在桌上的身体断了弦一般滑落下来。 杀死 npc 的是一个黑衣人,戴着兜帽,身材极为健硕,一看就是这个鬼屋的 boss 级生物。他扔开尸体,走到被吓得失声失力的元融面前,一言不发地提着她的领子,将她正面仰放在桌子上。随后一手扼着她的脖颈,一手扶着身下早已硬挺的肉屌,直接对准她的穴口操了进去。 那一下又狠又重,还在快感中痉挛的阴穴不受主人控制,再次被操上了顶点。元融尖叫一声,穴口绞紧了其中粗硕的肉屌,喷出水来。 与这怪物体型对应的性器极为粗长,只一下就贯穿了她的宫口,死死抵在那里磨着,他半点不给元融反应过来的时间,就着还在紧咬着他性器的穴口就开始了剧烈的抽插,每一下都撞在宫口处。挺着腰腹高潮的女孩根本无法从那种快感中抽离,只能被动地受着延绵不断的欢愉的冲击,面色酡红缭乱,被操得舌头都吐了出来,神志不清地呻吟。 “哈……慢点……不行了,又要……” 实在是太爽、太爽了,性功能强大到一定界限的怪物压根不需要什么技巧和淫商,只是一手揉捏着胸脯与乳珠,一手抱着她的一条腿,随意地抽插几下,就能带来灭顶的滔天快感。 她又在高潮了,淫水兜不住地从被操干到艳红的阴穴中喷溅而出,宫口也终于在不断的顶撞和快感下开启了一道缝隙。怪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是狠狠一顶,圆硕的龟头在她的尖叫中顶入了子宫。 “不行!好奇怪!好奇怪!”怪异的感觉让本就失去怀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元融更加难受,止不住地蹬腿,却被他牢牢抓住,像一个肉屌套子般被站着的男人握住腰往胯上套。 “快出来……呃……” 可想而知,他不仅没有出来,反而就这个姿势微抬起她的臀部,又进了几分,睾丸与阴阜紧紧相贴,龟头嵌入隐秘的入口,在她持续高潮的颤抖中射入浓精。 “啊呃……啊……”她快要在这种热度中融化了。 第六回祭祖(六)微h 几人对着目前的线索冥思苦想,却也得不出更多信息。 但一定有什么被他们落下了。蔺元融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此时正躺在床上翻着翻盖机的图册。 图册里照片很多,乍一看全是美食和人像。她虽然有拍照的习惯,但照片一张张翻过去,似乎全是第三人称,少有自拍照。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还是白天,蔺元融放心地打开了门,门外是令她意外的岑天樾。带着繁复图案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他说:“方便和我去一趟三楼么?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关于那些红线。” 提到三楼蔺元融有点虚,但岑天樾保证现在的剧情已经不需要突脸杀来增加跌宕起伏了,再次进入同一个场景是没有问题的。他明显是老玩家了,蔺元融最后还是和他走上了三楼。 果不其然,三楼已经不需要踩格子来进入了。 他们拐进了蔺元融上次进入的房间。她打量着没什么变化的装饰,想着岑天樾可能会说什么,突然想起来些东西,问: “你看过你那部dv机里的东西吗?” 岑天樾关上门,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回道:“……嗯,看过了,是一些关于先辈的采访。” 蔺元融:“我能看看吗?” 她头还没完全转过去,脖颈被一股熟悉的凉丝钻入,身体顿时凝固在一个姿势上,动也动不了。 她:…… 有内鬼!有内鬼啊!! 身材高挑的男人扶住她,慢慢将她倒下来,放到方阵中央那片暗沉的痕迹中。 这个庙说不落灰是真的不落灰,起码她躺的地方干净得好像刚刚打扫过。但这也挥不去蔺元融躺在棺材待过的地方的别扭感,她狠狠瞪着岑天樾。 “dv里只有一个片段,关于元氏先辈做下的预防祂与元家同归于尽的后手。” 男人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耳垂说话。蔺元融不懂他说话为什么要贴这么紧,浑身紧绷。 “……就是用封印的方阵制作一个第三方牵制,将元氏的祸报转移。” “这个第三方既不能是活死人,也不能和祂全无关系。按理来说,你身为祂的伥鬼,大概是最合适的了。” 合适你大爷! 蔺元融真想让怀里费师给的符咒炸死他,可符咒明显对活人没用,她又气又急,虽然有免死卡牌,但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 “我是用了一个道具才得以匹配进这个副本的,因此受到了一些……更多的‘关照’,”他的口气半嘲半笑,“这个面具恐怕不能帮助我撑过今晚,但还是谢谢你。” “你不会真的死去,但我非常需要这个副本的一个东西……抱歉了,元融。” 滚啊死捞男! 尽管心里一再痛骂,蔺元融还是抵抗不了越来越沉的意识,在他催眠一样的轻拍下坠入了黑暗。 灵魂轻飘飘地穿过云雾。 她迷蒙地睁开眼,看到一大片火焰熊熊燃烧,其中有身似跳舞的人影。 她恍惚间看到了那座富有韵律感的神像。 直到一双手捧起她,清凉感吹去了身上沾染的硝烟气味。一张似笑非笑的幎面出现在眼前。 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元……映雪?” 祂点头。 “就快了,”祂轻声细语,“等到他们都死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必不会叫你再受苦。” 一个荒谬的想法击中了她。 “是我……是我想把他们都杀死?” 祂似乎很奇怪怀里的少女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歪了歪头,还是顺着她点头。 “死不足惜。”祂冷冷地说。 ……到底谁是谁的伥鬼? 蔺元融的喘息越来越大,一开始还是紧张的小口喘,后来越来越倾向苦痛。很多画面在她脑海里撞来撞去,一会儿是白色的葬礼现场,一会儿是那些模糊的人面,她捂住了脸,死死咬住嘴唇。 “……不怕。”元映雪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一只手扯下手套,慢慢挤开她紧咬的牙关,“仔细……咬伤自己。” 她呜咽着:“我不想再……” 冰冷的指节在她口腔里摸索,按住了舌面。另一只手向下,自胸口擦过腿部,深入了她的裙摆中。 这几天蔺元融一直穿着这件带来的半身裙。副本里人体不会脏污,毕竟只是数据模拟的结果,但感受却是一比一传递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副本里死去的人,在现实也大多会出现精神失常甚至脑死亡的现象。 那只手还戴着手套,慢吞吞地覆盖上她的腿心,如同前几天的夜晚梦境,紧贴着摩擦。细密的快感过电一样传递全身,少女弓起身体,却只是更深地嵌进祂的怀里。 “嗯……” 祂面上的玉石贴着她的后颈,冰凉而温润。蔺元融不由自主地咬住嘴里的手指,在浪潮的侵袭下出了神。 手套与那块布料都被水液浸染。在擦过某一点时,她仰起头,夹紧了他的手,无声地高潮了。 “……” 祂轻拍着少女的身体,帮助她慢慢恢复过来。两人沉默着相拥,直到蔺元融的情绪和身体都平歇下来。 “……回去吧。” 祂扶起了她。 再睁眼时,耳边一阵剧烈的枪响让她鲤鱼打挺坐起。顾不得身上还有些异样,急忙扫视周围。 原来是秦阆掏出了她那只随行附赠的手枪,左轮的样式,一脸愤怒地朝岑天樾射击。 但很明显,大部分未经训练的人都是人体描边大师罢了,岑天樾已经灵活地奔出了房门,向着一楼跑去。 “你大爷的要不要脸?!人家辛辛苦苦冒险拿线索是为了让你把人送去换道具的吗??” 「秦姐这个仗义」 「吓死我了小费突然带着秦姐从天而降」 「小融是被带去见boss了?」 「估计是吧,晕那里半天呢」 看来直播间的人看不到她梦里的场景。 “姐,枪给我。”她说。 “嗯?也行?”秦阆没多问,将手枪递给了她。 岑天樾已经跳下了一楼。她深吸口气,举起左轮手枪。夜晚的重重光影下,少女冷肃的面孔如同裁决天降。 “砰!” 这一枪稳而准,从三楼到一楼,打中了逃窜之人的小腿。鲜血几乎立刻涌出,连带着他人倒在地上。 “哇靠!元融你还是个好枪手啊!” 秦阆目瞪口呆。 “运气好,运气好。”蔺元融将手枪递回去。 “得了,还是你拿着吧,你下次努努力再运气好一点,直接把boss打杀了就行。”秦阆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这枪在手上也没什么大用,摇了摇头。 「我的法……神枪手来的」 「帅!!就一个字!帅!!!」 「主播主播主播我可以舔你吗」 「融:对鬼我唯唯诺诺对人我重拳出击!」 「真的是运气好吗?我不信」 「就算是主播倒霉了一个副本偶然的运气我也要说主播你帅得惊天霹雳」 给岑天樾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将他三堂会审了。可能是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任何反抗,问什么答什么。 “这个‘第三方’,其实就是找一个能一直封住祂的祭品吧。”蔺元融捧着dv,“还要是祂能接受的,这算哪门子后手啊我的天。” “到头来是我死了后变成鬼,让祂把全村人都变成活死人的,那我真的还能出去吗。” 她有点蔫蔫的。 “还有一个办法。”费邈白突然说,他正在蔺元融身边一同观看录像,“让村民全部‘真正死亡’,祂自然会随之消失,元家村不在了,也是一种‘逃离’。” 蔺元融看向他。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瞳也正盯着她,一瞬不瞬:“你只需要在形体消散前走出这个村庄就可以了。” “对呀!”秦阆一拍手,“干脆就大杀特杀吧!” 说干就干。几人歇息了一晚,把齐廉留下来照顾岑天樾,按照古书的记载向村口走去。 活死人是没办法直接杀死的,但是其中有记载,依靠一种执念或一口气“活着”的死人,会被最恐惧的死亡方式“杀死”。 他们打算点火。 “没关系的,元融。他们是杀了你原身的坏人,而且本来也就死了,我们只是帮他们解脱。”秦阆看少女有些魂不守舍,以为是接受不了这种方式,遂安慰道。 “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蔺元融说,“我想去看看元卲山。” “嗯嗯,让小费陪着你去吧,姐先堆点柴火。” 蔺元融二人向元卲山家走了几步。 她突然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一个场景:葱盛的树林下,蜷缩着一个女孩,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这时,一名戴着古怪金红面具的少年轻轻踱步而来。 他背着手走到了女孩面前,将手中浅蓝色的一捧花束献上。 “……”元卲山,是不是从来没说过,他是怎么死的? 元二铭和元善,是不是也…… 蔺元融头痛起来,她想起来元卲山提到的她的母亲的骨灰。母亲的鬼魂没有出现过,是只为了说明死在异国他乡的元氏不会变成活死人或地缚灵吗? “费邈白……”她呼唤。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二人急忙回头,是秦阆被看不清的东西吊了起来,悬在半空。周围的房门慢慢打开,一道道身影走了出来。 秦阆手里,一束猩红的火花闪过。下一秒她就跌倒在地,捂着咽喉干咳。 村民们拿着工具围了上来。 “跑!” 费邈白毫不犹豫拽着她就向山上奔去。 秦阆跳了起来,挤开围过来的村民也跟着他们。 “哇靠!真野蛮!” 她喊。 村民都是活死人,跑起来却相当地快,人又多,轻松将他们包抄。两人护着蔺元融,警惕地看着越凑越紧的脸。 “铛!” 一声金属敲击的重响猛地攻击了所有人的耳膜。他们看到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人群渐渐分散出条小道来,一个头戴暗色金红面具的高挑人影正站在其中,手里是一对造型奇异的金属器具。 他慢慢走过来,站在三人面前,略一颔首。 这人虽阻止了村民向他们出手,但似乎也无法帮助更多。三人最终被赶回了寺庙,如果没有意外,估计要在这里等到第七天到来。 “那群人还在山脚下呢,天。” 秦阆咋舌:“这该怎么杀人放火啊?” “姐,放火估计不太行了。”蔺元融捂着头,“元卲山应该是自杀的,元二铭和元善也不是被那个东西杀死的。只有被祂杀死的才会变成活死人……” “那怎办??” “……”费邈白看着一脸思索的少女,似有所觉:“你想做什么。” 蔺元融抬头:“我先做点准备,明天我再去和祂见面。” 她从那场梦中醒来后,就变得有点冷淡。这点冷淡和她总是不太有所谓的外貌很契合,距离感很强。 这一天晚上是费邈白守夜。 经历过白天的混乱,蔺元融有点睡不着,脚步轻飘飘地走下楼梯。费邈白正在对着古书出神,眉眼沉重。 她在旁边坐下来。 番外二电影院惊魂h 看恐怖电影时睡过头,一觉醒来电影院已经人去楼空,想走却被电影角色们轮流抱了 内含多人…… 电影内容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元融一睁眼,目之所及只有猩红的幕布上几盏灯还亮着,整个电影院已经陷入一大片黑暗中。 坏了。她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了,电影也早就结束,工作人员可能没看见睡着的她就关上门走了。她在心里烦恼:这部恐怖电影她很喜欢所以看了很多次,已经完全吓不到她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睡着了吗? 她正起身,起一半突然被一只手摁了回去,吓了一跳,跌坐在硬硬的座椅上——不对,那不是座椅,她坐在了一个人的腿上,之前未发觉是因为睡着时一直坐在这样的“座位”上,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元融猛地一回头,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中。男人容色俊美,神态散漫,紧紧盯着她。这张熟悉的混血面孔一下子唤醒了她还有些昏沉的脑海:这不是男主角吗! 男主赫利作为整部电影的主角兼大反派,从一开场就自地底归来,附身在了某个学校一名不起眼的学生身上。他不仅有化身为鬼魂的能力,还能召唤并役使其他鬼魂为他效力,说是恐怖电影,从他的视角来看纯粹是爽片,整部电影就没出现过一个能和他对轰的存在,从头爽到尾。 不过第一部也没解释男主为什么死又为什么活,为什么附身为什么杀人,她猜测可能留着拍第二部。但是上网一搜却没有任何关于导演和演员的信息,神秘得让人好奇。 “我们的鬼魂小姐想去哪儿?……” 赫利笑着凑过来,蹭了蹭她的侧脸。他的手牢牢握住元融的腰,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元融大脑风暴:“你是谁?我……我在哪儿??” “Heli Yuen.” 他心情很好地哼哼,“你在电影院里,宝宝。”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叫我宝宝?咱俩认识吗??我穿越了??? 被这名混血的高大男人握着腰抱在怀里让元融生出了点恐慌,这种场面似乎某一刻也经历过。她点点头,尽力稳住声音:“好吧,Yuen 先生,先放开我好吗?电影结束了,我该走了,家里人还在等我。” “我也想让你回家,小姐,可惜……”赫利提起她,让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身,跨坐在男人双腿上,两人相对而坐,“可惜,他们都不想让你离开呢。” “……他们?” 元融的喃喃引来男人的笑声,他似乎心情很好,元融做什么说什么都只是愉悦地瞧着她。电影里只见过他高兴地把一切都变得血流成河,对别的事一概没什么情感波动,此时兴奋得明显有些异样了。 女孩坐在他大腿上,被他拥着贴近,腿心十分明显地感受到某个地方的热度和硬度。元融一下变得僵硬,他却一点不知廉耻地把头凑进她的颈窝,深深吸气:“好香……宝宝……” 躲避他的动作时,元融的余光终于瞥到了一丝不对劲。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座椅之外,电影院中的其他座椅上竟然坐满了人——不,不对,那些黑色的雾气凝结的影子明显不是活人,而更像是…… 元融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这辈子没怕过什么,除了妖魔鬼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昏暗的影子似乎都将脸朝向这边,一个个死死盯着她。 赫利揉了揉她的腰间软肉,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女孩被吓一跳,下意识用双腿盘住男人的腰背。与此同时,原本昏暗的影厅亮了一瞬,原来是银幕上开始播放新的影片。 前奏响起的时候,男人正抱着她穿过座椅与座椅间的过道,向着闪光的银幕下方走去。元融不理解不淡定,紧张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与其他看不清面容的影子相比,这个电影中被厉鬼附身的“赫利”倒没有激起她太大的恐惧情绪。 她被放在了银幕下的台子上。 一被放下,她就想蜷缩起来远离这个浑身不对劲的男人。但赫利明显不想给她逃离的机会,跪坐在一边,压住了她的上半身。 正好,前奏结束,银幕上字体滚动。 《厉鬼归来 2》 元融:…… 她好想干脆放弃思考了,但是性命攸关又不得不将自己撑起:“你、你们……为什么找我?” “不是‘为什么找你’,我们本就是为了你而来。”赫利与她额头相抵,“……真的……用了好久好久……才找到。” 他话语里满溢的感情几乎让元融想把脸撇到一边来躲避。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不可置信地呢喃,但男人随之覆上来的唇舌终止了她的思考。他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以一种恨不得把她一口吞到肚子里去的架势在舔她,吻技从生涩慢慢娴熟,色情又狂热地吮吸舔弄她口腔的内部,有好几次元融都产生了他会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吃下去的恐怖感,好在他停下了,一边舔走她下巴上沾染的水渍,一边盯着她眼神的深处——元融又把视线移开了,于是她看到有几道暗色的影子慢慢漂浮上来,赫利的手同时伸进了她的半身裙里,指节抵到了腿心。 “等……!”女孩被他轻轻的抵蹭带来的快感刺激得一颤,但她的视野还落在飘来的鬼影上,理智告诉她危险正在临近,身体却抵抗不了快感,她试图去抓住男人的手,却被他勾开内裤,直直地碾上了阴阜。 “!” “别怕,很干净的,不管是这里,还是我……” 赫利安慰似的低声道。但现在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有鬼!鬼啊!! 那几道鬼影终于走上前,在影片光照下逐渐变化,像从一滩墨水被绘成人形一般,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和五官来。等他们走到近前,看上去甚至与正常人无异。 赫利的手指已经在湿润穴水的帮助下探入了小口,不住地抽插着。明明被进入的是元融,他却发出好像被人抚慰性器一般的呻吟,面色红润了起来。 那几道人影里走出来了一个人。元融被快感侵犯到模糊的眼勉强看清他棕色的微卷发和苍白的肤色,似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下一秒,这张熟悉面孔从她眼前消失了,腿上一凉,一个冰冰的软体盖上了她的阴蒂。 “呃……!” 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叫。赫利已经抽出手,手上挂着一条略带湿润的布料。他将它折迭塞进胸前的口袋里,又俯身将舌头伸入女孩的口腔。他的手也不闲着,顺着衣摆摸上了胸脯,微微发颤地揉捏着她的乳肉和乳珠。 身下人冰冷的吐息带来了恐慌的情绪,元融嘴被塞着,想让他滚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于是一条又冷又软的肉通过刚刚被扩张的小口进入了她,身下人一边用舌尖在她穴里浅浅戳刺,一边捏掐她的阴蒂珠。上下都被不同人的嘴巴塞着,三处不同的快感抚慰她的身体。 但是还没完。胸前的衣物被解开,又是几个冰凉的脑袋和唇舌,含咬她的乳珠,把那儿当糖果一般舔着吮着咬着,一边揉摸一边发出“啧啧”的亲吻声。 此时她身上已经挂了至少四个“人”。快感太多太重,她的眼珠不自主地上翻,看到了银幕上还在播放的电影——原来《厉鬼归来 2》就是这群鬼魂离开了影片,一个个找到了他们的创造者,轮番将她——但是,影片中这个“创造者”为什么会是她? 与影片不同,“现实”中她明显是被一群鬼一同找上门来了。 但她脑海已经被白光笼罩,不再能为这个问题提供答案。身上冰冷的唇齿,口腔里死命纠缠的舌尖,剧烈的头皮发麻的快感几乎是飞快地将她逼上了顶峰。 “呃啊……”她腰腹不由得向上一挺,身下的人急急地追上来,将那点喷出来的水液接进嘴里。 “呼”一轮不小的高潮结束,元融轻轻喘气,面色茫然,还在愉悦中停留。身下人总算从她的裙子里钻出来,解开了皮带,将一根颜色苍白的肉屌露出,直挺挺地在她腿间乱戳。 其他几人也短暂放开她,迫不及待地把硬得爆炸的肉屌拿出来。几根尺寸优越,色泽鲜嫩的性器都对着她,元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这场面吓得面色发白。 “宝宝好敏感,舔一舔就变成这样了,真插进去会不会直接喷了?” “会夹着鸡巴高潮吧,又受不了又要吃的小娇宝宝……” “给你当按摩棒好不好?小宝想吃哪个吃哪个,吃够了就换一个,想高潮多少次都没关系,下面还有好多……” 似乎是刚才把嘴巴都用她身上憋得,一放开她,几个鬼都说起不堪入耳的骚话来,元融面色好一阵青青白白红红,最后一句更是让她惊恐:下面还有好多?这些人……这些鬼不会都是来操她的吧?会死吧?绝对会死的! “你……你们放过我,不行的,我会死的……”女孩在群鬼环伺下找回声音,颤抖地说。 “不行的,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好久,也憋了好久好久呢,再放过你的话,都会憋坏掉的。” “乖宝不喜欢我们的话,从下面找几个喜欢的骑也可以,但是别拒绝……” “还是说你想就这样被舔完就跑?去找谁做?你的男朋友?” “坏妈妈!我们都憋成什么样了,还想着找别人吗?!” “我不是你们妈妈!” 元融崩溃地想要缩起来,又被他们抓住了手脚控制住。赫利一边啄吻她的脸蛋,一边顺手撸动着自己的性器:“不是妈妈的话,宝宝?老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选一个吧,你想让谁第一个操你?还是一起来?” 唯一的性经验是和初恋兼竹马的男友做过的女孩抽噎了一下,被“一起来”吓得连忙说:“你……” 比起冰冷的鬼魂,还是这个附身活人的男人更能接受一点。 “我吗?太荣幸了。”赫利眯眼笑,迫不及待地躺下,将她抱上身体。 此时电影已经进展到元融作为女主角被第一个找到她的、神志不清的小鬼魂摁在夜里无人的工作室操弄。银幕镜头聚焦在她嫩红的裹着透明柱体的穴肉上,银幕下,男人粗大的肉屌蹭过阴阜,缓慢地操进了早已湿润的肉穴。 “哈……好大、好烫呃……” 她确实很敏感,躺在男人身上被捣入,在众鬼睽睽下被操进,让她获得了巨大的羞耻和快感,穴口紧紧绞着肉棒,绞得男人不住地喘息。其他几只也不甘人后,挺着鬼屌上来,舔胸的边舔边自撸,借手的牵着她的手握住自己,还有握着她的脚踩在鸡巴上蹭的。赫利又在此时一边扶着她的腰顶弄一边与她接吻,元融根本分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几根肉屌,最鲜明的只有穴里这一根,巨大的龟头不断碾过嫩肉,狠狠顶住内里隐秘的闭口,他动作又狠,次次全根抽出没入,操得水液飞溅,元融的魂魄都要飞出七窍,只能借偶尔换气时呻吟来发泄过剩的快感。 “小宝、骚宝!操,都被操成什么样了,全是水,都流到我鸡巴上了!” “谁刚刚说不要?这不要得挺欢的嘛,你也很喜欢被一起操吧?” 众鬼被她的呻吟和这副爽到迷乱的神情刺激得不轻,在她身上的不断摩擦肉屌,台下的也纷纷拿出早就硬得受不了的几把撸动着,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快感浪潮里颠簸的女孩,幻想着此时埋在她体内抽插操弄的是自己,把她日成这种淫态的是自己。 “天哪,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谁去把她嘴堵上,叫得我要射了!” “射就射呗,又射不进她穴里,有什么好说的!” “宝宝……融融宝贝……用鸡巴把嘴堵上好不好?想叫也只能舔射老公的鸡巴再叫……呃呃……老婆……” 不过,台上台下的鬼魂都只是说说,谁要是真敢把屌插进元融的嘴里,只会被他们打得再死一次。老婆的小嘴用来接吻用来叫床都不够,哪里还能用来插鸡巴? 台上的女孩已经听不见他们的骚言浪语了,她的腰腹不住地向上挺,被体内的肉屌操得分不清持久快感与持久高潮的区别。终于,那根火热的肉屌死死往上一顶,操开了隐秘的宫口,直接插进了又一张小嘴里。赫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魂附身,他的初精简直持久到离谱,在被宫口与穴肉多重吮吸之下才精门大开,将从未发泄过的浓稠精液全射进了女孩的子宫中。 “烫、好烫!混蛋!”被液体激射的元融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爽但是骂人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即使身下是给予她美妙享受的男人,也照骂不误。 身上戳弄着敏感点的几根肉屌已经蓄势待发,其中一根在赫利的屌一抽出来就急急地插了进去。元融还没从那种被内射的感受中缓过来,又被冰冷的一大根操入,她“啊”了一声,抬脚就想踹在这个混蛋的身上,但没想到被操了这么久身体已经无力,软绵绵的一脚踩在了这个跪在她双腿间操穴的鬼的脸上。 鬼握着她的脚抬起脸,棕发白肤,俊气的一张脸蛋满是痴迷的神色,看上去一副恨不得再死在她体内的淫荡模样。他顶弄着元融,一边喘一边道:“真的又紧又热,好色情的小穴,好像要断在里面了,哈啊……舒服吗?舒服吗宝宝?我操得你舒服吗?” “呃,好凉,肚子好凉,滚蛋……” 男鬼有点难过:“没事的,多插插就热了,会舒服的宝贝,再让我操一操,不行了,啊,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戏做太久,还是他太兴奋,总之他仰着头顶着胯射在了女孩穴里,时间大概没有赫利的一半。 “太爽了,宝宝,以后都这样操你好不好,最厉害的宝宝……”他爽得头皮发麻,胡言乱语。 “你好了没啊?到我了!” 棕发男被扯到一边,下一只肉屌又急吼吼地撞进来。元融刚被冰冷的精液刺激得一激灵,又被赫利捏着下巴密密地亲吻,被这死命的一顶撞得脊背嵌进了男人怀里,惊叫一声。 “哈!肏了这么久还这么紧……又淫又湿的老婆……” 此男鬼有一头绚丽的金发,微长微卷,嘴里激动地说个不停,身下也撞得一下比一下重,元融被他掐着大腿越抬越高,几乎要被肏飞出去。 各种液体兜不住地从她的穴口被插弄出来,又被激烈的肏穴动作甩开,少女抓紧了背后男人的衣服,微微张嘴,被亲得舌尖都探了出来,淫靡得不像话。 “啊啊……好爽……飞机杯老婆,吃精液的小魅魔,呃,又在夹我……” 他狂乱的抽插撞得少女说不出来话,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呻吟,过多的高潮已经让她的小腹痉挛得有些疼痛。 “啊?!” 金发男操上了头,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握在怀里颠簸,随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这个姿势让肉屌在穴里进得更深,几乎顶得她反胃,不止她受不了,初次开荤的金发男也受不了,没走两步就把她放在旁边的座椅上,死死压住,继续摆动腰胯,激起一阵剧烈的水声。 那座椅上是有人的。或者说,是有鬼的。元融一晚上都在被冷冷的东西触碰,已经大致习惯了这些,但在被肏得摇头时,偶然的一瞥,映入眼帘的鬼面还是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上台的明显是长得更像人的,那台下的自然就是长得不那么像人的了。她尖叫一声,急忙抱住了身上的男人。 “嘶,咬得好紧,老婆这么想吃精液吗?”男人正上头,缓过了刚刚站着抱肏带来的射精欲望,又将她抱起来,面对面一边抽插一边走,最后俯下身来。 她被放在了过道的垫子上。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周围鬼的虎视眈眈。 “这里都是干净的,只不过一会儿你就要把它们弄脏了……” 伴随着男人的低语,几只冰凉的手突然钳住她的身体,少女迷茫地躺在地上,无数只手在她柔软温热的身体上游走,好多新鲜苍白的肉棒对着她撸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不是被照顾着的,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是被迷雾笼罩,除了发出一些小兽般的呜咽,已经无法思考更多。 穴里的肉棒不知何时射精退出,很快一根新鲜的硬冷的大肉棒又操了进来。有人捏着她的下巴接吻,有人对着她的脸撸动性器,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射了出来。她在这性欲的海洋中沉浮,几乎要被溺死。 “浪死了……小妈妈、骚宝宝,一直在吃……” 有人抚上了她鼓起的、含着凸出肉棒形状的小腹,轻轻按揉起来。 好多口舌、手掌和肉屌…… 又有一根新的肉棒进来了。这些鬼在操她这件事上格外狂热,几乎每一根都是猛烈地抽插操弄,即使她在这个过程中高潮得几乎失禁也不停,一个个恨不得就这样死在她身体里。 “才吃了几根,就成这样了?” “被肏成没有脑子的痴女了,哎呀,在这里待一辈子吧,永远都有肉棒吃……” “嗯、好像撞到子宫口了,是不是,小宝?是不是你的子宫口?” “肏进去射精的话,精液都流不出来吧。” “怀孕的话,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放心妈妈,鬼胎不会难受的,成型以后它就会自己爬出来,很小一个的,等它长大了也会想肏你的,毕竟我们都是……” “再吃点……” 偶尔被抱起来,掐着腰站在男人怀里,手臂勾着这高大身体的脖颈,乖乖伸出一点舌尖任人舔吸,乳肉还被后面的大手握着,穴里塞着根肉屌,在滋滋的水声中慢条斯理地捣弄。 偶尔被迫一只脚点地,被男人抱着一条腿肏着,有唇舌就蹲在她被拉开的穴下,一边接她淅淅沥沥的水液,一边舔她鼓出来的阴蒂珠。 偶尔骑在男人起伏的腰腹上,迷痴地握着周围伸来的干净肉棒,两只手根本握不住这么多,有的肉棒就戳了脸蛋。 电影也已经播到了后半部分。无数鬼魂在她的家中游荡,试图寻找它们的灵魂所归。元融却捂着嘴蹲在衣柜里,满心恐惧地等待着它们的离开。 结果自然是被从衣柜里抓住脚踝,扯了出来。 她被展开身体,里里外外都浸满了它们的气息。 这群没有下限的处男鬼魂们,恨不得全都在她身上操几个来回。但元融只有这么一个,肉穴一次性也只吃得下一根肉屌,此时已经被肏得艳红外翻,一张一合地还在攀附吮吸着新进来的肉棒。 等到赫利越过人群,将被肏昏过去的元融抱出来时,肉屌离开水津津的阴穴,还发出“啵”的一声,被她留在地上的鬼目光闪亮地盯着少女的下身,舔了舔唇。 她身上也全是这群不知节制的东西舔咬出来的红痕,艳丽色气,只是看着就令他们又硬一圈。 “下次。”赫利对还没有一亲芳泽的鬼魂说。 他轻轻拍了拍元融的背。少女无声无息地伏在他怀里,还在为刚刚结束的性事微微战栗着,乖巧的一团让人格外心生怜惜。 元融在一点微凉的气息中醒来。 身上还残留着快感的影子,腿心也湿润发麻,一动就有分不清来源的水液流出。她“唔”了一声,抬头看去。 黑发的男人抱着她慢慢拍着,安抚着她敏感的身体。见她醒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 “很多怪物在设定之初,是根本没有性别的。”他说,“但是它们为了能操你,用了一些方法……” 电影已经播至末尾。好不容易从怪物怀里挣脱的女主角,逃去了遥远的家乡。在那里,她翻出了许多儿时的手稿。 一张又一张,上面全是稚嫩的可怖线条。在幼年她还没有那么恐惧鬼魂怪物的时候,原来还留下过这么多奇思妙想。 元融愣愣地看着。 “你……也是……?” “是。” 赫利俊美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温顺而沉醉:“我是你的。”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男人的脸侧。他也低下头,与她鼻尖轻触。 在一片昏暗的安心中,她睡了过去。 “……” “……女士,女士?” “嗯?” 元融睁开眼,入目的光亮让她又闭上。再睁开时,接待员温和的面孔撞入眼中。 “女士,电影结束了,请拿好您的东西离场吧。” “哦,好……” 她下意识朝台上瞥去。《厉鬼归来》的字样停留着,好像在朝她微笑。 难道只是一个梦? 网上也没有《厉鬼归来 2》的消息。于是这天的梦被元融理解为了太久没有性生活的压抑产物,考虑着要不要找个男朋友。 某一天夜晚,工作日,她因为大雨独自滞留在工作室。边泡奶茶边滑动触屏时,门铃响了。 这个天?她看向窗外,大雨瓢泼。 会是谁? 完 第七回祭祖(七) “你家是不是有玄学传承?”她跟他咬耳朵。 费邈白眉头都没动一下:“算是。” “哦,那这个游戏你岂不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如鸟投林?” “……并不是所有副本都是民俗恐怖类的,还有杀人案件,或者西方神秘学事件。”青年也开始跟她咬耳朵,“你如果没有很大的把握,还是和我们一起,不要独自去面对那个东西。” “你放心,我出马,不会输。” 蔺元融拍着胸膛保证般说道。青年自知劝不了她,又问:“上次给你的符?” “还在呢。”女生从怀里掏出来。 “嗯。随身带着罢,也能派上些用场。” 他平静安和的气息总算让蔺元融经历一天跌宕起伏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 “岑天樾……观众说看不到他的直播间,可能是搞了个假身份,主播也能搞假身份吗?” “可以。商城有类似的东西,也或许是他本身就有这种技能卡。” “哦,数据游戏……” “……我说,两位啊,我就搁这儿呢,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讨论我呢?” 因为腿伤一直没离开一楼的岑天樾被他俩视若无睹,忍不住幽幽开口。 他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这两天除了一开始被审讯以外就不开口说话了,导致蔺元融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哦你还在呢!”她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嘲笑起来。 “这并不好笑,朋友。”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蔺元融问。 “不告诉你!”岑天樾恶狠狠地说。 她无语:“不就是朝你腿打了一枪,又没有伤到骨头,还记到现在,你幼稚不幼稚?” 听她提到那枪岑天樾就不自在。弹幕调侃蔺元融整个副本运气最好的时候就在那一枪上了,但他作为被害人可太知道那压根不是运气的问题。子弹是擦着他的腿骨过去的,出血量不小,效果震撼但实际上调养起来不慢,按现在的医疗水平来看后遗症也几乎没有,可以说是相当地手下留情。 他用了道具强行进入这个副本,是为了副本 boss 手上的通关道具,在用蔺元融做诱饵前莫名其妙恻隐之心发动,转让了一个限时免伤卡给她,只要顺利通关就能在整个副本中免伤一次,这种卡牌他也只有一张。 但是他一没想到向来冷漠无情好像纯理性运转的副本 boss 放过了祂从一开始就觊觎的蔺元融,二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和阳光的少女上来就是一枪差点把他心态打崩。 总而言之,倒霉透了!他明明才应该是这个副本最大的倒霉蛋! 撕破脸后一点也不装的岑天樾哈哈笑道:“要是我把真名告诉你,我借用身份的人第二天就能打死我你信不信?” “啊,岑天樾竟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捏的 oc 呢。” “你还懂 oc 呢姐们,这样说来整个游戏都是那位捏的 oc 世界观吧,我小小捏一下不算什么。” “那可不。” “……”费邈白不是很能懂“欧 c”是什么,但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冰释前嫌让他感到更加莫名其妙,默默合上了书。 第四天。 蔺元融走进三楼。 这里似乎亮了一点,红色的线条却更多了,几乎占满了墙壁。 眼前却又一阵恍惚的白光,这次看到的景象不再是确切的情境,而是一些似有似无的影子。 “小雪!” 清亮的童声呼唤着。 “嗯。” “小雪,你的名字叫什么?” “……”祂说。 幻象徒然破碎,她还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按照前一天岑天樾的方法摆好了那个方阵,蔺元融在中心躺了下来,对着天花板回想了一遍这几天的流程。 虽然时间才过半,但按照这种越晚越危险的副本进程,今天应该就能在白天见到鬼了。 大概是因为她本身也是死者,她见到的鬼要比其他几人见到的更没有攻击性,但是同样的,她通关离开这个村庄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还有在元卲山家中的那只朽鬼……他在短信和话语中提到的“妈妈”……… 她睁开眼。 无尽的迷雾中,一张鲜艳的幎面与她紧紧相贴。 “你来了,我很高兴。” 祂亲昵地咀嚼着“你”和“我”。 “……元映雪。” 这个名字吐口而出,就像某种讯息拧成股线顺着她舌尖流出,习惯一样地。 “是我。” “所有元氏的血脉,死后都会在这里化为鬼魂?就像我一样?” 祂颔首。 “是……从我死后开始?” “从你死后开始。”祂说,“为了让你醒来,我将他们的血脉融化了。” 蔺元融闭上眼。 元卲山家中的鬼魂,就是他们的母亲。 这个村庄,人与神,人与鬼,共同生活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要再想了。仔细又伤心……” 祂用黑色的手掌抚摸少女的脸颊。这个从始至终没对她表露出恶意的生物,正如同慈爱的长辈一般对待着她。 “他们将我推入山火里。”她握住元映雪的手腕。 “你却让他们存活至今?” “阿融…… “他们若不是不死不活,我也无法将你从死亡的掌中夺回。” “待到最后一次祭典结束,他们将承受这永世的苦难。” 元映雪对她堪称冒犯的举动毫不在意,几乎纵容地贴着她说话。如果不是蔺元融阻止,祂甚至能将人抱在怀里说。 好一个久别重逢的冤家。 这涓涓的情意不知怎么地让蔺元融觉出几分熟悉来。说起来,从副本开始就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以至于她自心底里并不抗拒这份亲密。 〖请注意,隐藏支线任务“恨人神之道殊兮”已开启。〗 “在那之后呢?”她突然问,“把我带来的人都献祭了之后呢?我还能离开吗?” “自然是你我永世相伴。” 蔺元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鬼神自有一套逻辑,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也不知道剧情开始之前的她是怎么跟祂说的,这种笃定的两情相悦之感只让她汗颜。 该怎么说?她突然心有所悟,心有灵犀不想活了,想回到人间去死? 「又回环了」 「这不是必输局??越探寻真相越被真相困住是吧」 「天哪,融!」 「这个副本得有个 a 级吧,要不是元融捞到个友方身份,这一小队早被绑起来等死了……」 「大家都好认真啊,就我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太暧昧了吗,祂手……都……」 来不及思索上一次梦境弹幕看不见,这次却能看见的疑惑,蔺元融摇摇头:“不,我要走。” “是吗,因为你带来的那些人?”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阿融,离开这里,你无法存在。”祂的幎面似乎微微皱了起来,“昔日你在外行走,借的是元氏的命,今日你坐在这里,靠的是我的思存。” “……我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依旧要同我镜破钗分?” 即便知道这只是游戏设定,可元映雪的声音透过祂空空如也的胸腔传到她耳边时,她仍感到一丝窒息,好像将已被驯服的野兽丢入山林。 “对不起。”她喃喃。 对不起,我总是打着难以两全的名号任性。 祂没有再发出声音。 幎面抖动得更加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从中窜出,将面前的少女一口吞吃。 食欲和爱欲总难分难舍。愈是多情愈是忧思,恨他人恨天地甚至恨你和我,恨不得含着,怕不得咽下。 “……”蔺元融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她意图挣开鬼神的怀抱,对方的手臂却像焊装干硬的石料,牢牢地禁锢着她。 “那什么,其实也不是非走不可,咱们要不商量……呃!” 她后悔了,不该这么硬气地上来就否定对面的想法,应该循序渐进……可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一个冰凉的硬物被塞进了她的口中。小巧温润的一块,似乎是打磨光滑的玉石。她一惊之下差点咽下去,又被元映雪放入的手指连着玉石按住了舌面。 祂的手指比玉石还要坚硬,两根就塞满了口腔。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向怀里靠,莫名的凉丝从腰飞速过了一边身体,她于是像木偶般垂在祂指间。 蔺元融:“?” 又来?? “……很快……” 祂呢喃:“再忍耐一下……” 一股火热的温度似乎被那凉丝激发,从她的怀里重重一烫。 这片迷雾中蔺元融带不进面具或者手札等道具,唯一能带进来的是费邈白给的黄符。 她的后领被拎起,像一只手抓住了她,轻飘飘地向后甩。 “!” 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映入眼帘。被无形视线注目的感觉犹在心中,蔺元融撑起上半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守在旁边的几人。 “没事吧?”秦阆摸摸她的额头。 蔺元融摇摇头,向怀里口袋一摸,摸出一把细细的纸灰。 费邈白看到那烧得极尽的纸灰,面色不太好看:“随着副本的时间流逝,祂似乎越来越强了。” “元映雪说我是凭借祂的思存活着的,所以我的骨灰或者尸体很可能在祂头颅的附近。”她说。 “?元映雪是谁?……算了,那咱们就去找祂的头!” 古书记载祥瑞尸身分成八份,分别埋在阴阳八界,对应现实中的八个地点。其中,脑与心要一同埋放,存于金水交汇之地。 “……金水交汇之地是哪儿。” 费邈白展开了一张手绘地图,放在地上道:“这里。” 他指着无名山下的一条溪流。 “原来就是字面上的金和水啊。” “神像通体纯金,即使是再如何繁盛,如果此地没有金矿开采,这么大的金像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哦哦!再加上附近只有这一条河!” 好简单! 几人确定了搜查的路线,决定第二天去。深山老林,天黑得非常早,由于这个副本的鬼几乎都有“见光死”的属性,他们尽量保守地选择白天行动。 第五天一大早,他们沿便着河边搜寻,不久就找到了已经废弃的开采地。秦阆挠挠头:“原来这是采矿的地方啊,那天我跟小齐一块儿来,还以为是天然山洞呢,哈哈。” 矿井入口已经被杂草树枝覆盖,多年荒无人烟让它慢慢恢复到了野生的自然状态,乍一看和其他山洞没有什么区别。 “啊,齐廉呢?没一起来吗?” 蔺元融终于想起来一路上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我让他看着病患去了,你不是说老岑给了你一张临时免伤卡,算冤冤相报了嘛。”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他们切割来拦路的纤维,一路深入了矿井内部寻找。蔺元融东张西望,阴暗的山洞好像一张缓慢消化食物的胃袋,长久的黑暗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在缓缓蠕动。 “3d 版星 o 谷也是叫我玩上了。”她嘟囔。 “哎呦妈呀,好老的游戏,我都得有二十年没听说过了,元融妹子你还是个复古派?” “嗯,我是经典复古游戏派。”她胡说八道。 得益于搜查卡的功劳,他们没费多大工夫就在某个地底水源流淌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所谓的“脑心共埋之地。” “竟然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会有一堆鬼等着突脸呢。”她看着那一整面稀奇古怪的绘画,说。 “嘘!别说不吉利的!”秦阆捂她嘴。 这是一整幅画壁,绘满了难以言喻的奇兽异卉,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金玉雕刻的飞腾异兽,它自如地踩过高悬的山峰,一边为下方的生命施云布雨,一边仰头吞天吐气日升月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的体内轮换更替。 壁画旁是一个小小的神龛,埋着燃烧殆尽的几根香。 “这不会就是……” 这不会就是元映雪的前身吧? 他们真的能打过这么牛的东西吗…… “没事没事,这种壁画都有夸张成分的,嗯,咱们先干活吧。”蔺元融原本信心满满,被这即使日销月铄也依旧看得出当年鼎盛之姿的壁画给击得消沉了一点。 她想到了那东西,继而回想起了在梦境里被塞进她嘴里的石头一样的硬物。醒来之后嘴中身上都没有那个石头的影子,按照元映雪不说但一定做的表现,估计又是被藏在自己身上某处了。 正想着,秦阆又用了一张搜查卡,大方得无与伦比。他们带来了工具,对着矿井坚硬的地面一阵倒腾。 “你说……是谁埋这里的呢!”秦阆一边挖一边咬牙,“这么深!这么!深!” 她狠狠地一铲,差点蹦飞。 蔺元融正在四周逛来逛去。他们就一把铲子,自然只能轮流使用。她顺着开采的道路慢慢走:“首先不是元卲山。” 要是元卲山的话,估计早就把骨灰揣怀里带着她和她妈一块儿跑了。不知道把骨灰带到村庄以外的地方,能不能解脱这种地缚灵一样的状态…… “这里有条路。” 费邈白的声音从壁画另一端传来。 这条路被遮蔽得很严实,洞内漆黑,整体坡度向上,似乎通往山顶。蔺元融向前几步,被青年拽了回来:“我去吧。” “让他去吧,元融你都试了多少回了,也歇一歇。”秦阆继续铲。她真佩服这有事没事孤身一试的妹子了,这真的是新人吗,她怎么觉得这么勇呢! 费邈白很快回来了,他说最上面是一扇直接通往山顶寺庙三楼的门,推开后就是三楼的某个房间。 “……是元二铭或者元善把我的……呃,尸体,埋到这里来的?”蔺元融立刻想起来元善说过元二铭偶尔跑去寺庙放祭品的事情。 “说起来,咱们挖你是要干什么啊?” 秦阆终于看到了黑色的木制一角,停下来喘了口气。 “现在这个架势也出不去,难道我们要把你的骨灰往山上一撒,看看能不能飞出元氏村?……呃,这好像不是骨灰盒。” “什么?” 几人凑头一看,好家伙,正儿八经一口深色木棺材正躺在地底,周身封得死死的,看起来不管是搬运还是打开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 “尸体啊?” 第八回祭祖(八)微h 尸体的话…… 棺材在地底埋放了许久,周身有些腐烂的样子,可仔细看又不像木头本身的腐朽,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常常无声地啃噬带来的损坏。 即使如此,那钉得死死的棺材钉也不是他们能撬动的。 几人合力把棺材整个显露出来。既然不是骨灰盒,那之前挟灰跑路的想法也告一段落。怪不得既没有人也没有鬼来阻止他们,蔺元融以为是没人拦她挖自己骨灰,原来是不担心她真把尸体带走。 “怎么办?”秦阆看向她。 “……” “烧了。”蔺元融说。 “不会有事吗?你之前不就是……” “那也烧,现在就烧。”她笃定,“烧了元映雪肯定会来阻止,我有办法让祂停下,你们就直接顺着小路回寺庙,看到山脚的人散了就往村口跑。” “啊、哦哦,”秦阆茫然地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盯着她:“那你怎办??” “我和你一起。”费邈白也看着她说。 蔺元融摇头:“没事,我有办法通关,你们顾好自己就行。放心,我肯定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眼下似乎也没有除了听她的话之外的办法了。副本的难度一向不平衡,运气好的主播可能连着几个本都没有威胁,运气不好可能就像蔺元融一样,刚来到就被疯狂突脸。 秦阆好像什么都有,很快几人就在这杂草丛生的山火多发地点起了火苗。矿井到底是半封闭式,火很快沿着乾枯的天然柴火烧到了中央的黑色棺木。那木头燃烧起来悄无声息,烟也呈现不自然的灰色,似乎有微妙的人形在朦胧中浮现出来。 “……” 火焰的灼烧本应该带来温度的腾升,几人屏息凝神间,却越发感到周身的寒凉。这阴乎的冷意和第一天夜晚面对那双似鬼似神的手臂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蔺元融没有迟疑,对二人示意,费邈白与秦阆于是飞快地从小路离开了。 几乎是他们离开的一瞬,漆黑而波光粼粼的一片衣角从她视线的余光中飘过。 这应该是元映雪第一次在“现实”中露面。她想。第一天那对手臂是祂借用神像构筑的实体,实际上,祂在现实中并不具有身体,这点也在古书中得到了印证。 “……何至于此。” 祂轻飘飘的话语传过耳边。火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膨胀危险,祂却只是朝着蔺元融,并不去阻止。 她想了想,问:“你觉得我不能从这里逃离?” “你为何非要离开?”祂说,“你的生身血亲皆生长于此,没有比这里更能接纳你的地方。往后也不会有其他思想能左右你,只要你留下来。” 蔺元融不答反问:“你知道我带他们回来,并不是为了消灭所有血亲吧?他们根本不是元氏的子嗣。” 那张大字报上无比醒目的“元氏财产拍卖”中提到,十多年前凭借投资和地产起家的元氏的所有财产都被充公拍卖了,只有不存在任何继承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原本的“蔺元融”带回来的,分明是一群能帮助她解决元家村“鬼村”问题的奇人异士。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却只是看着我们挣扎,这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还不如去信元卲山的胡言乱语。” 至此,两个“人”之间的互相欺瞒大概已全部摆上明面了,想必原本的“元融”离开鬼村也是想方设法地瞒过了祂。 “阿融,我明白你对此些滓秽的厌弃,但已死之人不能长久,勿要任性……” “……” 祂的话语停住。蔺元融不躲不避的视线似乎终于在这个沉浸于大家长角色的死物心上撬开了口,祂沉寂了下去。 “既然如此……” 那张幎面终于鼓起,好像一团软胀的躯体在其后摆动着枝干。祂似乎已经失去了交流的理性,不如说祂本来也是这些疯狂和怨恨的集合体,借元氏先祖的信仰和贪婪,从那具不知缘由失去生机、理应回归天地的兽类躯干上诞生,怀抱着吞噬和贪婪的脾性,没有饱腹地咽下这方世界。 “不如和我一起葬在这片土地上。” 祂抓住了她的肩头。没有间隙地,一簇柔韧的枝条撬开她的嘴唇与齿关,填满她口腔的同时向咽喉伸展而去。 “?!” 她想要乾呕,收缩的咽部却被撑住,不上不下的刺激令她的眼睛中聚满了生理泪水,胡乱地想要抓住入侵的异物,却是蜉蝣撼树,只能任凭它们挤满了口腔,分泌出带着奇异甜味的液体,并将之顺着她的食道滑下。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几十秒,少女的身体就慢慢瘫软下来,被祂扶着抱到怀里。完全依赖的模样,好似真的一对眷侣。 “还是幼时的阿融听话,不过,这样也好。” 不在她的视线中,祂也终于放下知心家长的模样,袒露了真心的欲望。 蔺元融没有失去全部的意识,她仍然能感受到冰凉的丝线和肢体——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肢体的话。 细细的鳞片、柔软的毛发感在她的面板上滑来滑去,她被这种触感激得想要挣扎,但受限于控制,只能小幅度地动弹。 不止如此,刚刚被灌入的冰凉液体似乎起了作用,有一点灼烧感,像一把暖融的火从她的胃部升起,逐渐蔓延至全身。 “……?”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祂想干什么? 不是预想中的被掳掠至“大本营”,也不是被愤怒的 boss 直接掐死,而是一种轻巧的、暧昧的触碰。 ……原来限制级游戏是这个意思吗,选错选项直接开启特殊 cg?! 蔺元融还是太正经了,根本想象不到在疯狂中忍耐了多年的非人物种究竟会怎样对待祂出走的孩子。毕竟这一切只是设定的背景,她虽有所察觉,却无法真情实意地感同身受。 那簇火烧过她的全身,着重在下身。她感到自己微微出了点汗,最明显的异样还是在腿心处,一点莫名的空虚和湿润令她忍不住把双腿夹起来。但是环绕在身上的又长又凉的肢体,最细的地方也赶上她整个腰粗,顺着她的动作游走起来,像蟒蛇攀附枝干一般将她盘得严严实实,双腿之间也被挤入,她只能夹着那节,茫然地喘息。 “……小雪……” 她想让祂停下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还希望别再磨她了。但是话一吐出口就停住,因为她一张嘴,刚退出没多久的软韧枝条就见缝插针地钻了进去,不比之前的急迫,很有耐心似的在她嘴里搅来搅去。上颚被搅弄得敏感泛痒,眼泪也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她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异物覆了上来,吸收了她脸庞的水珠。随着火焰越烧越旺,她的身体不停扭动,能明显感觉到下身越发地湿润,穴口似乎在一张一合地吐出水来,在身上游动的躯体只能带走一部分热量,钻心的空无感好像虫嘴在啃嚼着她的血肉。 好难受…… 眼泪流得更多,夹着肢节的下身不由自主地往上蹭,早已经硬起的乳珠在肢节的滑动下也带来了一丝快慰,但都是隔靴搔痒。 她被逼得摇头:“唔……” 绝对的黑暗中,蔺元融并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自然也无从察觉盘桓在身侧的恐怖生物。祂缩小了身躯,想要尽量与她相配,又悄无声息地分泌了催情的液体,引诱着她的情爱。 还不行。人的躯体还是太脆弱,还需要…… 祂的口腺一离开,少女就张大了嘴喘气,面色潮红又努力忍耐的表情分外可爱。祂于心不忍,褪下一点遮挡物,将身躯更多地贴近那个散发着奇妙情欲滋味的穴口。 “哼?”随着祂的动作,阴穴的嫩肉在滑凉的细鳞片上蹭来蹭去,带来不小的快感,带电一样一路窜上大脑。她闷哼一声,水流得更欢了。 因为尝到了甜头,她催促一样地扭着腰,肢节体贴地随着她扭腰的幅度蹭动,力度越来越重,水液把那块儿浸得亮晶晶,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沉,腰肢不住地向上挺着。 眼前一片白光,少女被围绕在重重兽躯中,绷紧了身体高潮了。 但是阴穴在强烈痉挛后,却又向她传递空虚的信号。还需要,还不够…… “!” 一节细细的肢体,带着柔软的毛发探入了她的阴道,她混沌一片的意识居然认识到那是祂的尾巴尖,但随即就被更多的快慰和瘙痒吞没了。 “什么……别、哈,别伸进去……” 她开始蹬腿。对异物入侵的恐惧敌过了情欲的渴求,但她越挣扎,缠绕着她的东西越是伸拉开她的四肢。这尾巴一样的东西不如她前几次被抚慰时的温和,显得非常迫切且用力,因此她的第二次高潮也来得极快,几乎是那东西在穴里抽插了没几下,就按着她的敏感点,逼迫她再次攀上了顶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肢节上的鳞片和毛发都在兴奋地炸起,捕食或者交配的状态都大差不差,这从出生开始就饥饿至今的东西终于将要吃到能填补空腹的美食。 即使她已经因为情欲和多次高潮而无力地垂下头,身上的东西依旧兴致不减。那尾巴灵活得像有自己的意识,在神经丰富的穴道里慢慢伸展、探索,磨得少女浑身颤抖。 火一样的情欲烧得分外旺盛。她已经搞不清过了多久了,似乎一直在这片黑暗里接受着祂的抚慰,脑海中除了想要更多的快乐以外别无他想。 「谁来救救我的鸡巴……」 「好多马赛克。主播太拿我们当外人了吧,稍微降低一点覆盖啊」 「好色好色……不对主播有危险……但是好色……但是有危险……」 用户〔79330426〕送出 “折射动力游乐园”×1 用户〔30773077〕送出“折射动力游乐园”×1 用户〔来点生姜拌可乐〕送出 “旧型动力游乐园”×1 用户〔霖〕送出“不限高飞行舟”×1 用户〔楼兰细雨〕送出“非悬浮飞车”×999 用户〔老婆我对你一见钟情〕送出“跃迁式星艇”×888 用户〔楼兰细雨〕送出…… 用户〔老婆我对你一见钟情〕送出…… …… 「?」 「老婆你的金主妈妈们打起来了」 「但是真的好白好嫩嘿嘿」 「我是男的」 「哦不好意思金主妈妈和金主爸爸」 「?一看主播进特殊 cg 了就来男的了我吐了」 「不是劲爆黄红场面还有人打赏啊,回头做爱不给看无码怎么办」 「?人家的钱你管这么多呢」 「冷知识酸了钱也不是你的」 「破防男一看人家一次打赏比自己卡里的钱加起来都多就爆了」 「喂你们不是吧,这才开播多久就这么护着了」 「就护着,我老婆我不护谁护」 「融你不要有事啊」 「连蒙带猜,应该是这个元映雪现出原形了,然后这个马赛克比别的要更大更厚是因为祂原形有点掉 san 所以保护更多」 「我的妈尾巴……这是啥啊,尾交」 「我不行了主播一直在哭我也哭了」 「融融第一个副本就要失败变成 ka 的签约人偶了吗」 「舔舔」 「求世界把我跟男的分两个空间」 「没用的楼上,女的爱看女主播男的也爱看女主播,这还算是好的了吧人气不算很高来的都是远地星系的那边人少点,回头人气上去了会来更多牛鬼蛇神」 「哦不……」 「女神我们私奔吧我给你还债」 「喂喂我们还没输呢!」 一个嘴巴被短暂放过的间歇,她终于好像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手胡乱抓了抓,抓到了一张被撕扯下来的动物皮做的纸。 [将它贴在自己身上并念出咒语,即可获得自焚效果。] 好说话的 L-05173 在她求第二遍的时候就松口了,答应在她可能被迷惑的时候将她唤醒。 只是书上也没有地方记载如何破局。在看到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异兽时,她就应该想到这个副本的难度,即使死去的祥瑞化作了鬼神一般的灵,也不是凡人能抵挡的存在。 没有太多的惊吓或者规则,只有一个死局:踏入这个村庄,进入祂的领域后,就不可能离开了。 该死,为什么新手副本就这么难…… 所以她选择了用符咒自焚。自焚后,鬼魂也不会剩下,L-05173 说这个世界没有轮回转世的设定,死去就是彻底的消失,而她可以利用这种消失…… 果不其然,那些看不清的枝干即使在她从内而外开始燃烧时也没有放过她,任凭灰色的火焰从她到祂,以他们为燃料热情地挥发着。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好像这种同归于尽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到了最后关头也绝不会背弃离去。 想到自己的免死卡牌,蔺元融还是有点难过。起码一张卡牌比五个人都变成游戏人偶好得多……她安慰自己。 眼前终于有了丝亮光。她看到了包裹着自己的、沉默的漆黑肢节。还是看不清祂的首尾,但这没有光亮的鳞片比起壁画上吞云吐雾的异兽要黯淡多了。隐隐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眼前的场景模糊了一下: “……别怕……别怕,”轻轻的拍打声,“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你去罢。记得回来……” “你会永远与我相伴。” 遥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另一种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元融……” “蔺元融!” “?!”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费邈白焦急的脸庞。他见她醒过来,松了口气,忙不迭将她背起来。 “难道我们全死了?”少女懵懵地询问。 “哪儿能呢!”秦阆的声音传过来。她正和齐廉一块扶着“岑天樾”,走起来竟然不比他俩慢,“我们等了你一晚上,今早山下突然就解散了,一进村发现人都不见了,就剩下个元卲山,他让我们顺着寺庙的路去那个什么……‘付脏’的地方找你……” “是五脏六腑的‘腑脏’。”费邈白提醒。 “啊对对,然后就看见你倒在那里,赶紧叫醒了。” “话说元卲山好像也不行了,他说话的时候人都若隐若现的。” 蔺元融闻言心里一紧,她刚醒来,懵得厉害,压根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但秦阆对现状的解释让她诞生了一个不敢想的答案。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太…… 「发生啥了到底」 「好像我们就知道发生啥了一样!」 「俩人殉情呢你们闯进来太不会读空气了吧」 「那叫同归于尽吧!」 「这个什么什么雪的啥意思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祂到底在干啥」 「我靠我也看不懂」 「我猜的啊,祂想和元融一起留在这里过和和美美的日子但是元融宁愿跑外面去烟消云散也不想随祂的意,祂就想直接给人洗脑了,关键时候元融自焚了祂也想殉情但是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把元融放过了自己嘎了」 「居然是个狗血故事」 「也难怪祂跟不会说话的一样」 「要是小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是不通网的小山村我也愿意」 「到晚上再做梦」 几人跑到村口时,元卲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身影淡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融进空气中,蔺元融对他伸出手,都只能穿过他的肩膀。 “这是母亲的骨灰。”他递过来一个盒子和一个金红色面具,“这个你也带着吧,可以保护你。” “……你的骨灰呢?”她问。 “我并非火葬。” 他含糊其辞,催促她:“快走吧,别回来了。” 村外是一扇透明的门。 跑过门的一瞬,她回了下头。古老的阴影里,元卲山的脸庞已经变得黑暗。他目送着她,似乎在说话。 ——我会找到你。 第九章现实间章(一) 漫长的第一轮副本终于结束了。 L-05173:“恭喜通关。” 蔺元融也放松地瘫在地上……地上?? 她支起上半身:“你怎么还在我脑子里?” “个体逻辑单元是独立于系统存在的,我会一直陪伴您直到您结束主播生涯。简单来讲,我是您的全勤经纪‘人’。” 她又瘫下去:“哦……” “你有什么用吗?” “大部分生活助理以及某些您授权的工作任务。”L-05173 说得很含糊,但是蔺元融理解了,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它去做,只要双方都闭嘴就算是法定逻辑单元不可以做的事也是可以的。 那这个 05173 很有用了! 〖游戏已结束。〗 〖副本:祭祖 难度评级:B 人物评分:86 直播人气:198(展开查看榜单) 剧情贡献度:55 结算货币:794249〗 〖隐藏支线任务已完成〗 〖是否查看您获得的道具? 查看 翻盖手机 类型:耐用型携带道具 描述:款式是有点老了,但是可以和通讯录的好友联系! 只需要对方在游戏空间即可联系。 非自由时间时,通话一副本一次,短信一副本三次。 好友:3/10 1911 制式手枪 类型:耐用型穿戴道具 描述:经典半自动,下一个描边大师就是你! 子弹不可回收,需要额外补充。 子弹:6/7 金镶骨戒 类型:??? 描述:镶嵌着角一样的增生骨质。 ??鬼脸壳(已损坏) 类型:永久型穿戴道具 描述:让鬼闻不到你。 似乎可以和别的什么融合升级,再研究一下吧。〗 系统提示:有来自好友的短信。 蔺元融半天没有回神。 她被阴了。 最后说话的到底是元卲山还是元映雪?算了,反正副本已经通关,她不想了。 “居然有 b 级。”她查看报告,又对货币数数了又数:“这个是用来换商城道具的?” L-05173:“是的,不过如今的等级不够,商城只有基础的便利物品,还需要过一到两个副本才可以解锁更多。” “还需要过两个副本啊……” 游戏空间由虹彩的天空与倒影的地面组成,漂亮得仿佛是她坠入了一只水晶球。 美丽的景色令人心情愉悦。她也很快打起精神,先在商城兑换了现实货币,打算去好好吃一顿。 和 L-05173 打过招呼就下线,她从床上爬起来,摘下数码眼镜。 医生的短信挂在触屏上: “今天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哦。” 医生是她的主治医师兼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 蔺元融患有灰域综合征。 灰域是一种难以表明原因的灾害,它出现的星域会被连绵的灰白雾气笼罩,同时身处其中的智能生命会出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畸变,受到幻觉的严重干扰。 哪怕灰域带来的危害已远远不如上一个世代那般严重,对灰域耐受体质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对曾经在其中迷失的人们造成的伤害依旧不能忽略。许多人在与其的接触中出现记忆混乱、理智消失甚至身体病变的症状,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对于这些症状,业界给予了一个统一的名称:灰域综合征。 而她的症状比较轻,能够独立工作和生活,因此只需要进行周期性的检查和理疗。 即使如此,在人口密度较大的近地星系中,她还是捞不着什么好工作。不过因为是政府帮扶人员而获得了天马星系的免费住房资格和医疗救助,生活成本较低,她工作一段时间就躺几个月,还挺轻松。 直播的这一笔钱够她躺三个多月了!在心里仔细计算过后,蔺元融窃喜地想。 回复医生后,宅女蔺元融悄咪咪地打开自己的游戏账号。 “KALPA369”,又叫天回二,既是天回星系的第二颗恒星,又是这个游戏的名称。它是一款近年来火爆的直播视频平台,主要直播恐怖剧情解谜游戏,有一个全年龄向分区和几个限制级分区,血腥暴力色情黑暗是限制级分区的特色。 在偌大的星际时代,平台以超乎寻常的主播素质与真实到夸张的直播效果获得了许多支持。在名气越做越大后,便将平台内容扩展,引进了包括剧情解谜、角色扮演等类型游戏。 它更是对全寰宇宣传:所有直播效果均为真实舞台演出,主播死于游戏,在现实生活中也会真正死亡。 即便如此,它高昂的利润和一飞冲天的人气依旧让数不胜数的人趋之若鹜。 时代真的在变化,蔺元融感叹,这种直播居然可以放在明面上进行吗? 她点进账号,退出来,点进去,又退出来。 居然有……那么多粉丝! 她心虚又羞耻。心虚是因为一整个副本都没怎么和弹幕互动,而且自己似乎也算不上多吸引人;羞耻是因为没记错的话祭祖本里有过限制级内容…… 在首页翻了翻,安心地看到有好几个直播播放着打着或超厚或轻薄马赛克的画面,新 x 联时代只要做好分级,对这种内容相当宽容,不打码都行……虽然那是另外的价格。 这时,L-05173 提醒她可以剪辑直播内容做成长视频上传,并表示可以代劳,她大感安心,这下手头上一点事都没有了。 医生很快回了消息: “介意来我这里聊聊吗?顺便把这个系统月的检查做了” 蔺元融:“好啊” 退出和医生的聊天界面时,正巧来了其他人的消息。 “我查到了哦,kalpa的消息〔爱心〕” “你现在要看吗?” 来自“Aoi蓝” 回复:“要!” 她在副本里度过了六天,现实中也就过了两个多小时,他居然这么快就收集到ka的消息了? aoi蓝是蔺元融的网友,身份认证是男性,平常说话温温柔柔的,应该年纪不大,要进游戏的事情她只是提过一嘴,对方立刻回复自己也有朋友在那里当主播,问她要不要内部消息等等。蔺元融表示肯定需要啊只要对方同意,于是他发过来一堆消息。 由于资料太多甚至卡了一下,她一边发着“非常感谢”的表情包一边换衣服穿鞋,把资料都保存下来。 医生所在的办公区域离她住的地方较远。因为医生虽然是她的主治医师,却并不在医院工作,而是在某个政府部门的专项组里做研究。具体是哪个部门?蔺元融并不清楚,不过就她每次来都需要和门卫用个人触屏登记的情况来看,还是不要多打听为妙。 “……最新研究表明,灰域或有时空跳跃属性,进入其中的部分生物或事物产生数年后出现在随机区域的状况,极类似古代地球传闻的‘百慕大三角’区域……” 大厅中的荧屏播报着实时新闻。她走过感应门,按下快速通道八楼键。 “……灰域专项攻坚组依旧在此方面努力……” “接下来为您播报,泡泡宇宙项目最新进展……” 她踩着主持人的尾音到达目的地。还未等伸手敲门,医生的办公室大门突然展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高到几乎要顶到上方门页,面色沉沉地走出来。 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蔺元融几乎被自己噎到了。 此人有一副几乎能直接挥开别人凑上来的脸或摄像头的相貌,又冷又酷,戴了副很有科技感的全银框眼镜,嘴角不耐烦地下撇着,看起来狂气而利落。 他没看蔺元融一眼,直接走了。但那张脸带着一种霸道的冲击,印在了她的虹膜上。 真的很像…… 她太久没看到和以前的朋友长得这么像的人了,再加上新闻对灰域的播报也遥远地重迭,令她产生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受,以至于在和医生谈话时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出去那个是谁啊?” 她终于忍不住问医生。 医生一边打字一边露出揶揄的笑:“是我一个对灰域有兴趣的亲戚家的小孩,怎么,你看上了?姐给你介绍啊。” “没有啦。”蔺元融笑笑。 医生看起来年轻,实际上有四十多岁,并且早已经向旧尘埃云提交了生育信息,和伴侣拥有了一个孩子。 新世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人们已经变得像古代地球的鸟类一样,维持青年时期的外貌和体力直到大约六七十岁时开始老去,尸体处理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又比如社会非家庭婚姻制,是由伴侣二人选择上传基因信息后由中央旧尘埃云进行培育,母代可以选择领养与否,等等。 “聊到哪儿了,哦,你记得我上次的提议吗?最近几个月开展了好些公益兴趣班,我看你对电子产品上手很快,说不定有天赋呢!要去看看吗?” “嗯……有没有汇集表?” “有啦,我发给你。” “别想刚才那个孩子了,我告诉你吧,他叫燕睢,你回去搜他名字能搜出来的哦。” 医生给她做了列行检查,意料之中地看到一片平静的数值。 “你简直就是我们项目的救星,你知道吗小融?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证实灰域的一切不是不可解答、不可抵御的,在你出现之前我们组都快被劝停了。”她感慨道。 从五年前蔺元融被捞出来,就一直是这位一头羊羔卷的灰域专项攻坚组成员的专家负责她的检查和治疗。医生性格很好很负责,这五年里帮助她一步步融入社会、面对变化,蔺元融也十分信任她。 “还多亏了你们给我做证明,不然我早就去黎场做义工了。”蔺元融说。 “那都是应该的。”医生摇摇头,向她指出一片波动的线条,“你看,这里是你的脑波拟成回路,和五年前你刚出来时映射出来的相比平静了很多,但还是……你明白吧?这些都不能说太绝,可能今天很平静,明天突然因为一些因素出现波动了。” “这个回路就是灰域对人脑最大的影响之处。通过这部分的畸变,人会不断地看到幻象,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还会出现很不平常的现象或……能力?有的人把这称为超能力的觉醒条件,要我说信这个不如信银河扩张联盟年代的疫苗计划,没有说那个计划就能行的意思。”医生细细地跟她讲。这都是说过很多遍的内容,但她还是孜孜不倦,恨不得每句话都刻在蔺元融脑子里:“好了好了我不唠叨你了,今早出门还被家里小孩嫌烦呢。” “我知道的,医生。”蔺元融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她收集了很多关于灰域综合征的资料,大部分人在从灰域中打捞出来的几个星期到一年内会出现不可逆的精神损害问题,很少有人能像她这样看似平安无事地生活到现在。而她也并非高枕无忧,这个病是随时会掉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直到她收到了来自 Kalpa 的的信件。 第十章现实间章(二) 蔺元融反手关上门,惊讶地看到被医生称为“燕睢”的青年在门前的椅子上,垂着头正襟危坐。见她出来,立刻起身,走了几步站到到她面前:“打扰一下。” 隔着机械眼镜,燕睢快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没有锻炼痕迹,装束也简约,如果路上遇到绝对看不出来对方有在灰域中沉浮的恐怖经历。 “我是燕睢。我希望能向你咨询有关灰域的一些问题,能加个好友吗?” “?”蔺元融一歪头,还没等她说“可以问医生”,燕睢就飞快地表示,医生是他的姑姑,但很多事都不愿意告诉他。 “我会付报酬,不会和你的保密协议冲突的。”他保证般说道。 她并没有签过什么保密协议。 “不需要报酬,但我也不能保证我所说的就是真的。灰域会影响很多东西……” “没问题。”燕睢点头,和她加了好友。 “你住在这附近?一起吃个饭吧。”加上好友后,燕睢的状态放松了一些,“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餐厅。” 蔺元融也有些事想问他,遂点头答应了。 燕睢完全不像第一印象那般傲慢,反而很有礼貌,但他偶尔的态度还是能看出来他有在收敛本性。经过一小段路的交流,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她介绍的餐厅真的很好吃。吃习惯了自己做的莫名其妙的食物的蔺元融简直要流下泪来,狠狠记住餐厅的名字。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燕睢正襟危坐: “你是五年前从灰域中被打捞上来的,对吗?” “对,打捞的船只是中部对灰域特别援助队伍,一开始的医疗服务也是他们提供的。”蔺元融说,“这些在网上都能查到,我刚出来的时候好像因为状况不错还上了新闻。” “那我就直接问了,灰域对你的影响具体有什么?” “具体影响……就只有医生出示的拟成回路的波动。说实话,它对我的影响还不如一觉醒来发现时代大变了带来的不便多。” 他们双方在交流中的有一定保留。燕睢很快意识到了这点,虽然他获得了一名灰域的直接亲历者的联系方式,但对于怎么找到他需要的线索,恐怕还需要一些磨合和接触。 回到家中,蔺元融心情还不错,赚到了一些钱,交到了新朋友,生活也如常继续。 她很快又上线,上一个副本的队友发了些消息过来,齐廉说非常感谢,秦阆说下次有空组队下副本,费邈白表示有事随时联系他。三个人此时都不在线,毕竟像她这样刚过完一个副本立刻又想要进入的人可不多。 L-05173:“你的触屏有新消息。” “不能把现实里的消息同步到这里吗?”她苦恼地说。她还在研究这个休息空间的设置,尤其对里面的一个“自定义房间”很感兴趣,好像找到了小时候玩的房子建造游戏高替。 “抱歉,为了避免玩家将现实与虚拟混淆,关于现实的事物无法同步。同时游戏也不会与现实同步。”L-05173 一板一眼地念着注意事项手册。 蔺元融点开自定义:“那就等一会儿吧。哇塞这个,我建了房子能住在这里吗?” “可以的。如果通关副本到达五个,还可以邀请其他玩家进入你的空间。” “那我要举行一个大派对……等等,怎么家具还要钱啊?” 没钱的蔺元融只能兑换了一个免费白靠椅,坐在上面忧郁地灌了口茶:“真是把要赚钱写在脸上的制造商啊。” “因为 Kalpa 和其他很多系统一样,本质上都是为了向旧尘埃云提供资金和数据的工具。”L-05173 漂浮在她旁边,也向嘴里灌了口数据流。 旧尘埃云,也被称为“天枢”,是目前使用最广泛的星际系统,所有可以被归类为智能单元的数据皆受到旧尘埃云的管控与监督。据说它的“本体”,或者说它的超大型计算机实体就位于某个近地星系中,但是即使将整个寰宇分为近地与远地星系,也还是太大了。有人说它的本体大到一整颗红巨星的体积都装不下—— 每次提到这个星际系统,她的脑海里总要飘过一堆阴谋论,包括不限于网络上时常讨论的人格化,虽然这个早就在上个联盟年代被明确禁止了;还有反乌托邦化,智能暴论…… “还有一些泡泡宇宙项目的技术也被运用在副本里了。除了系统虚拟副本外,你的每一个副本也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的另一个宇宙,听上去会不会有些热血沸腾?” “听上去很悲凉……”她停下购物的手,默默道。 “是吗?我还是不太理解人们的想法。”L-05173 无感情的电子音,“泡泡宇宙里的每一个泡泡都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但永远不会有另一个你或者另一个我,这是你感到悲凉的原因吗,因为过于宏大的叙事和自我渺小的存在?” “是因为对冷漠的宇宙来讲,思想和感情都只是一道闪电吧?快得好像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所以对你和对我,我们在这里的相遇也是不会发生第二次的,是吧?” 蓝屏上的眼睛似乎在画圈圈思考:“是的。” “唉你这个屏幕,是不是能在上面养个电子宠物什么的啊。” “不可以。” 另一边,结束副本在家中醒来的费邈白几乎立刻接到了通知,来到了特殊调查组。 同事打了个哈欠,挠了挠一头乱发:“还没到接班点啊?” “言叔找我。” “哦哦,你快去吧。”他指向一个房间。 “小费?”里间,言叔笑眯眯地看着他。 费邈白:“……朋友打趣而已。” “行行,费同学,你这位朋友带来了不小的惊喜。”言叔将闪光的触屏转过来对着他,“灰域幸存者,救出来五年了还没有什么后遗症,当然了,如果只是这点她就只是个不知道说幸运还是不幸的公民而已。” 从他开始喊“小费”开始,费邈白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平时并不这样彼此称呼,以这为开场白,就说明他们对蔺元融有了关注。 “我们查了一下这位蔺小姐的生平,资料显示她是蔺家百年前的祖宗,如今挂名在蔺家名下,简单来讲,如果直系那几个死光了她是能继承财产的。” ……他的语言真是一如既往。 言叔语重心长:“你仔细听啊,这件事有三件需要注意的,首先是蔺家,你也听说过,他们曾经的家主在上个联盟年代一手遮天,直到近几年才因为政治而逐渐旁落;然后是这位蔺小姐本人,她的基因信息和蔺家对不上;当然,最重要的是上面派任务,让我们着重监督她。” “哪个‘上面’?”他问。 “就是那个……”言叔小心环视一圈,确定门窗都关着,“新的上面。” “因为正好你和她接触,所以我们觉得这个任务派发到你手上不错……你在听吗?费同志?” “在听。”费邈白回神点头。 “好,干完这一票……不是,完成这件任务,你就能收拾收拾跑中部去了吧,唉,我在你这个年纪……” 从办公室走出来时,费邈白有些心不在焉。真的是巧合吗?他先是收到关于 Kalpa 的调查任务,遇到了蔺元融,紧接着就收到了针对她的调查……这个任务反倒像是专程为了等她出现一样…… “你要回去啦?”同事闲得没事,和他打招呼。 “嗯。”费邈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个长得一副阳光大学生样的同事气质上有些像某个轻飘飘的家伙…… “你去那个逃生游戏了吧?你这个家学传承简直就是为了它量身打造的啊,期待你问鼎天下!” 性格上也有些像,他们两个说不定很相处得来。 “走了。”他转身。 “哦,拜拜!” 第二天,她诚心地洗手后,让 L-05173 抽取副本。 蔚蓝的数据流汇合成一张小小的卡片: 〖副本:感染〗 “听上去是病……?” “有些鬼魂附身后的表现也像生病。”L-05173 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准备好了!” 第十一回感染(一) 〖欢迎来到游戏。 副本:感染 难度评级:暂无 前情提要: 中心医院在连番的打击下破产了。作为医生,你深深明白自己必须照顾好剩下的病人直到成功转院,为此,你仍在这个岗位上坚守。 请根据剧情发展,保持你的角色。〗 “大夫,大夫?” 有人轻轻地呼唤。 蔺元融在一片略感灼热的氛围中睁开眼。她正坐在一把办公椅上,手下是白色的键盘,面前是写了一半儿的病历——老天。 “蔺大夫。”护士焦急地呼唤她,她回了神,说:“怎么了,呃……小焕?” 对方胸前的铭牌印着“小焕”的字样,他的黑眼圈有点重:“大夫,到查房的点了。” 〖系统消息:作为医生,你每天都需要确定你负责的病人情况(0/3)〗 不是吧! 蔺元融冷汗都要下来了。我当医生,真的假的? L-05173 安慰她:[前情提要说照顾好‘剩下的病人’,你只需要根据之前的医嘱进行就可以了,副本不会给出非专业人士的演出要求,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辅助你的,不要担心。] 有它宽慰,蔺元融的心里放松了一点,插着兜往病房走去。一至十床是单人病房,她路过扫了两眼,确定只有一床和四床的门牌上写了名字。 一床是“肖辰”,四床是“谢杳”。听起来都是平常的名字。 [此副本依旧是多人副本。] L-05173 的声音在她推开门后幽幽响起。 病床上的人朝她看来,他有着即使躺在床上也显得优越的身材和相貌,令人眼前一亮。微长的头发编成一条小辫坠在耳后,脸部线条非常冷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绿色,好像被从魔鬼船里打捞出的稀世珍宝,盈溢着一股静谧而危险的气息。 这位名为“谢杳”的病患,是因为烧伤入院。蔺元融翻着病历本,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问题,对方答得怎么样她分辨不出来,但是谢杳的眼睛非常亮,此时又不像珍宝而似狼瞳了。 她翻床头卡核对时,谢杳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蔺元融:…… 青年的眼睛亮亮地锁定她:“蔺医生?” 蔺元融礼貌微笑:“怎么了?” “觉得你好像生疏了不少。” 什么生疏?关系生疏还是动作生疏?你把话说完! 她皮笑肉不笑:“哈哈哈,可能是刚睡醒。” “是吗。” 两个人互相怀疑地看了看,以蔺元融赶着去看下一个病号结束。 走出病房时,小焕不经意地提起:“副主任改了改排班表,蔺大夫回头也看看吧,上错了就不好了。” 蔺元融点头。 一床是昏迷状态的女性,边上有滴滴作响的心电监护仪。蔺大夫有点困惑了,她看了看一床的病历,又回想了一下来时观察的医院布局,怎么看都是一所中型的综合医院,医生和病人的数量怎么会这么少? 走出一床时,天光已经很亮了,一名医生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她的铭牌上写着“陈……”的字样,蔺元融还没来得及看清,陈医生就对她一笑:“辛苦了,今天夜班是你和小千,给你们点了咖啡。” “再坚持两天吧,等我联系上院长,咱们就带着病人转到其他医院去。资金和合同都在他手里,他不给咱们都出不去。”陈医生苦恼地按按太阳穴,提着公文包下班了。 医院周转不开?蔺元融绕到医生办公室去,在排班表上看到了自己和一个名为“千相续”的医生的名字,看来这就是今晚的夜班搭子了。 小焕还跟着她,嘴巴不住地嘟囔:“小舒也辞职了,今晚只有我和小殷了,唉,真希望……” 希望什么?他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自己也对自己的话不抱信心。 “小蔺!”一个有些急匆匆的声音从刚刚陈医生拐出来的走廊尽头狂奔进来,“来晚了来晚了!” 千相续有着和名字一样大气美丽的脸庞,戴着正相当的珍珠耳坠,胸前的身份牌和眼睛包都精致得不得了,看上去半点也不像是和蔺元融一起等在快废弃医院的医生。 “你去吃饭吧,我来看上面几层楼的病人。”他似乎不太好意思,接过病历本就走了。 趁此机会,蔺元融查了一下新闻和结构图。这家医院从几年前开始就常有负面新闻传出,今年更是融资直接断掉,院长卷钱跑路,医护纷纷辞职,目前整个医院只剩下四名医生三名护士在职。 中心医院一共有五层,地下一楼是太平间,地上一楼为接诊与急诊,二到四楼是病房,是比较标准的老式医院。 应该是比她年纪还要老的医院了,毕竟她出生时,太平间早已经被取消了很久。 她目前正在医院二楼。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把笔记本合上,打算去和 npc 交流一下情感。 L-05173:[“感染”为多人副本,除你之外至少有一名玩家隐藏在 npc 中。] [嗯……是谢杳吧。] [为什么?]L-05173 似乎很好奇。 [一种直觉?] 千相续已经上楼好一阵了,而她的系统任务还停留在(2/3),看来是必须要她本人亲自查看病人情况。 最后一名需要她负责的病人在三楼。 走过十三床和十四床的门口时,里面的病人嘀嘀咕咕的声音透过没有合拢的门缝传出来: “哦……你也知道……” “就是说啊,这么年轻的人,没事的,还会有更多人来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是个看不出年岁的女性,正对着床尾说话。角度问题看不到床尾的人,她也没当回事。 十七床的柳……后面的字模糊了,是她的病人,是个白得有点过头的孩子,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来转去。 得的是什么免疫……什么症。 “姐姐,昨天晚上有好多人在走廊走来走去。”小孩一语惊人,“我睡不着好难受。” 整个医院加起来就十来号人,怎么会有“好多人”?蔺元融问:“有你认识的吗?” “我没有出去哦。”小孩说。 这时,床头铃响了。千相续的声音透过老旧的呼叫器非常失真:“小融,有救护车想送病人来,你下来我们看看吧。” “马上就来。” “……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照顾了,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啊!” 还没走到一楼,千相续的声音就急急地传来。“护士都连着上夜班……” “周围没医院接手,病人的情况一直在恶化……” “那也不行啊!” 他正和一名陌生人面对面争吵。蔺元融放慢脚步,看见他最终将人收下了。 “就今天一晚上。明天应该就能转院了。”千相续焦头烂额地和家属沟通。 明天就能转院?前情提要里写的“直到成功转院”…… 蔺元融看了一眼平车上严严实实盖着单子的病人,感到非常不妙。 “还有几个看急诊的,你看看吧,除了不收住院其他的能看就看。”千相续终于注意到了她,低声道,又命苦地拉着平车上楼了。 好辛苦…… 〖系统消息:作为医生,你需要为急诊挂号的病人接诊(0/4)〗 她也命苦! 有 L-05173 的帮助,前几个都顺利看完了。只是最后一个,在她询问时表现得神志不清,最后居然直接昏迷,差点砸到桌子上,再加上没有家属看顾,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收入院,安排在十五床。 下午,蔺元融敲开了四床的门。绿眼睛美人已经坐起,正优哉游哉地看报纸。 她反手关上门。 “医生,有什么事吗?”谢杳问。 “我来问你需不需要交换消息。” 他平静又自然得让蔺元融以为自己猜错了,挠了挠头:“呃你也是……那个吧?” “哪个?” “大哥,我求求你,我很急啊我还有工作我不是闲人。” “好吧,我也是。”谢杳眨眨眼。 蔺元融一下找到了同类:“那太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说完,没等来谢杳的回应,疑惑地歪头看他。青年托着下巴,目光似乎停留在她脖颈的部分,看得她一阵七上八下。 “你是新人吧?”他问。 “嗯?是啊。” “我们不必把副本给出的任务都做完,只要挑着能涨人气和贡献度的做就可以。” “啊……”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合作,直播一点限制级内容?” “?” 「?」 「……摇摇哥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你是这种人设吗??」 「剧情发展太过离谱以至于我都期待起来了」 「杳杳哥你不是走的躺平电波系路线吗……」 「吓得我回首页重新看了一眼你杳的贞操认证,这不还是洁的吗!怎么突然开始约跑了!」 「喝喝,看懂了,男的就这样,之前什么洁身自好都是装的,懂得都懂,接下来应该就是“这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了」 「真够恶心的,又是这种剧本」 「万一人家是真喜欢呢?」 「不过杳在众多主播里也算一股清流了吧,人家是女主播开头立人设中期塌房虐粉后期提纯的,他一个男的来凑热闹」 「女主播又不吃亏,他一男的……难评」 「泥石流来的」 「主播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收口还来得及,网络风太大你一个纯情少男把持不住啊」 「对面主播号多少啊,长得很对我胃口唉」 「我也求一个,好少见的类型」 「是新人主播吧?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老粉信标」 谢杳撇了一眼直播间,顺手关上了弹幕。 蔺元融对他直播间的腥风血雨一概不知,但与此同时她的直播间也炸了。 「……哪里来的*,你**的***」 「?……」 「不不不一定是仙人跳!!」 「见色起意是吧,我懂」 「停止你的行为!!!!」 「大家不要这么过激啦,谢杳挺好看的也没有感情经历,主播要是喜欢睡一睡就当给我们福利了」 「你疯啦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一睡就摆脱不了了行不」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我融已有对象别来沾边」 「对的对的谢谢大家为我说话」 「你滚啊!」 「这男的疯了吧」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假如融妹真的喜欢这种我不介意但是记得回家吃饭」 【粉丝信标】楼兰细雨:「不造谣不传谣,我女经典好孩子,恋爱都没谈过的」 「什么东西闪瞎了我的眼睛」 「卧槽啥啊这是」 【粉丝信标】楼兰细雨:「高级粉丝信标,看打赏数额和观看时长获得」 「哦哦这不才过了一个副本就刷出来信标了牛啊」 「好像是榜单前几才有这个,而且还要满一定比例的时长,后续如果时长比例低了会自动消失,然后榜单第一和满时长好像都有进阶信标」 「新人好多啊,这都不知道」 「我是为了我老婆来看直播的,和你们不一样!」 「我懂的姐们,那天我正无聊刷着 kakou,突然!一张美美的脸蛋把我吸引了进去,原来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牛的嘞」 「我服了,何意味?」 「给主播培养死士来了」 「别跑题啊喂」 「我也是……而且主播好莽好怂,感觉好不怕死啊」 「可能手里有保命的吧」 【粉丝信标】30773077:「主播可以看到吗?可以自己设置信标名称哦主播」 【粉丝信标】30773077:「主播我想要“毛融融”的信标」 【粉丝信标】楼兰细雨:「“史上最吃鬼恐吓之人”的信标」 「你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融妹会哭的」 「主播又忘了开弹幕了我哭了」 「可能是还没适应直播生涯吧,融妹看上去好年轻,刚工作吧」 虽然一开头大家有点破防,因为谢杳明显是个长得好身材佳还干净的,自荐上门很容易成功,但转念一想他这么白给反而没人会放心。 蔺元融戒心大,她现在没几个钱真的很怕仙人跳,没过脑子就拒绝了: “不,我还是想走朴实的攻略道路,不好意思。” 男人看起来是比较危险而多情的那一类,不在她的好球区。 “嗯?好吧,那我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我不走攻略。”谢杳又眨眨眼。 “那你过去是怎么通关的?呃……我就问问,你不想说的话……” “就躺着,然后等怪物来的时候悄悄溜走。”他回答。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蔺元融恍然大……并没有,这种不可复刻的手段还是太特殊了。她叹口气,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谢杳问。 “对啊,忙我的工作和攻略去……”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嗯……凌晨?这个检查任务第二天会刷新。希望我能坚持到第二天吧……” “好。”谢杳点头。 蔺元融莫名觉得他有点装 x,心里暗暗记住回去查一查他的直播号,离开了。 第十二回感染(二) 傍晚吃饭的时候,蔺元融还想着要不要去给谢杳带一份,这孩子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感觉饿了不会自己找东西吃。千相续告诉她病人都有家属送饭,不用管。 “你刚转过来没多久,咱们就又要转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什么都不好做啊。” 千相续和她一边吃饭一边感叹。 “是吧。” “嗯,这个医院之前就有不好的传闻,本来以为是封建迷信,但是它倒台得这么快,我都快要信了。” 蔺元融问:“不好的传闻?” 千相续歪头,面庞有一种珍珠般的光泽感:“听说是早年间死了很多人?还是打了人桩……不太清楚。” “好好好,那你别说了。”她寒毛都要起来了。 千相续笑:“好我不说了。” 吃过饭,蔺元融蹲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打气。 很多副本里,白天和黑天就是一道分界线。研读了网友发的攻略贴后,她将很多通用规则都牢记于心,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有些惴惴不安。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得她一跃而起,接诊台的小焕接起电话:“你好,这里中心医院。” “你好?” “……”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小焕嘟囔着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听到一点奇异的“滋滋”声: “放在……走廊……” “走廊?” “嘟……嘟……” 蔺元融走过来:“怎么了?” “对面说放在走廊,然后就挂了。”小焕摸不着头脑。 “我去医院走廊看看好了。”她说。 “啊,小殷在三楼值班,你有什么事叫他也可以。” “嗯。” 她本来想的是把几层楼都逛逛熟悉一下好方便后续可能有的追逐战,却没想到一拐弯就看到后门的路正中,一架平车安静地摆放在那里。平车上白布下有些起伏,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蔺元融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千相续来一块儿处理,她不是真的医生但千相续是啊! 但等她找来千相续,却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在平车旁了。他将病人头部的白布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千相续惊讶地喊:“奉主任?” 医生转头。此时已经入夜,吊顶的白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没有血色。他身材高大,面目英挺,白大褂里面是合体的西装马甲,看起来非富即贵,不像是来当医生,更像是什么 vip 病房的病人。 这家伙看起来能一拳把她和千医生打进急诊病房。 “病人已经走了。”奉医生说。 他对面两个医生一口气没喘上来。 “先推进隔壁病房,没有身份信息,只能等明天再做处理。” “好。”千相续点头应下来,又想到什么:“主任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我和小蔺值夜班吗?” “我不久前才知道值班表改了,没事,留就留了。你们不是又收了两个病人?” 蔺元融飞快回想,想起来调整前的值班表上确实有一个姓奉的医生,但是叫什么她记不清了。 “啊,对……”千相续露出牙疼的表情,和蔺元融使眼色。蔺元融今天才刚认识他,虽然看不懂他的眼色,还是斟酌着开口了:“一个刚来就昏迷了,一个病情恶化,再加上这个应该是三个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推进来的,就光打个电话告诉接诊台,太不像话了。” “还好奉医生留下来了,不然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他估计是千相续和蔺元融的上级,千相续态度有点小心翼翼的。 奉医生点点头,向她微笑……为什么向她微笑? 跟在奉医生的背后,千相续低声和她说话:“你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她也低声回应。 “最近不是正多事之秋吗?心理学上说,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了,尤其是咱们这种‘最后一晚’什么的……” 大兄弟你也太有意识了!蔺元融五体投地,猛猛点头。 三人将平车推进隔壁病房,千相续原本想再检查一下,却被奉医生以感染为由阻止了。蔺元融对尸体不抱探望的心理,但见缝插针看清了新来的医生的胸牌——奉襄。 正当他们商量着时,一阵紧急的呼叫铃将三人引去了一床。原来是一床血氧和心跳突然飙低,出现了失血。巡视的小焕急忙按响了铃。 接下来就是一阵飞快的抢救,千相续上手发力,蔺元融全程围观,奉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几乎是一转头的工夫,他就消失不见了。 千相续擦汗,他今晚真的是辛苦了:“唉?主任呢?算了,咱们先去看看走廊那个病人吧。” 他们走回之前的病房。还没推门进去,蔺元融就捕捉到了一点嘀嗒声,像什么粘稠的液体从高处滴落发出的一般,下意识缓了脚步。等走进去,看到的却不是整洁的白布,而是一滩被掀开、染红的污秽布料,平车上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整个病房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 “怎么回事……” 她站在门口,下意识后退一步,又撞上一堵人墙,吓得差点跳起来,那人却伸手扶住她的臂膀,回头一看,奉襄深邃冷感的线条半隐匿在光影下,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这是怎么了?”他问。 “我们刚来,就看到……”她往里面指了指。 奉襄的目光终于移开。病房里血水四溅的场景令他皱起了眉:“人不见了?” 蔺元融打开手机灯光,跟着奉襄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走进去。灯泡似乎坏了一个,千相续按了半天病房依旧昏昏暗暗,附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正在盯着他们。蔺元融心惊胆战,对鬼怪的恐惧战胜了脸面,她悄悄伸手去抓前面人的衣角。 这是她以前为了壮胆独自挑战鬼屋时常做的事,因为太害怕不敢看而拉着陌生人的衣服出来,常常会把前面的人也吓一跳。 奉襄扫视的目光微顿,默许了她的小动作。 “这个出血量……”千相续不知道她心里已经将这起事件归类为鬼魂作祟,还在一边控制自己的反应一边分析:“奉医生,你确定病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吗?” “当然,他的身体都出现尸僵了。”奉襄斩钉截铁。 “你之前说什么感染……” “嗯,病人身体表面出现了很多孔洞,并且有体液渗出,我担心是什么感染病,没让你查看。” “现在看来,只能先找到病人了。” “我去看看监控吧。”蔺元融一刻也不想多待,提议道。 奉襄握住她的手腕,将手电筒对准了通风管道:“恐怕监控看不到什么。你看,这里血液很多,病人可能是从这里离开的。” “可是……他不是已经……到底怎么做到的?”千相续也顺着灯光看到了破损的管道口,不可置信地说。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身上满是孔洞的病人是怎么浑身冒血地挣扎着起身,用僵硬的四肢爬到墙上,扭曲地将自己塞进通风管道狭小的洞口…… 几人正惊疑不定时,紧急呼叫器又一次响了起来。 小焕在接诊台按灭指示灯,告诉他们,是小殷在的三楼,有个病人突然浑身出血。 浑身出血?她立即联想到了那具不翼而飞,留给他们一大滩血的尸体。 赶到三楼时,十五床的病患已经快要不行了。奉襄掀开被子,病人的状况简直惨不忍睹:浑身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都在不停地冒出血水来,简直像在铁处女里处刑过一次一般,整个人因为痛苦扭曲得不成样。 “十五床今天才收入院,脑内囊肿入院观察。”蔺元融复述了一下副本自带的诊断,将病历本递给奉襄,千相续已经开始了止血抢救,小焕在一旁帮忙。 但可惜,一番抢救下来,病人的生命体征依旧极速降低,就仿佛受到了超过人体承受的辐射,在基因的恶化下飞快地走向了终结。 “这到底是……”千相续终于停下来,喃喃道。 “可能是一种新型传染病。”奉襄皱着眉头说,“病历没有问题,先把他隔离起来吧。” 短短两个小时,好像经历了几场大战一样疲累。将尸体隔离起来后,他们决定先找到最先消失的那个病人。 “不先上报吗?”千相续问。 “还不能确定是传染病还是基因病,而且……”奉襄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晚上就出现了两名住院的死者,还是在这种时候,虽然不是我们的直接问题,但对转院恐怕有一定影响。” 千相续的脸塌下来,这是他最忧愁的事情,本来因为院长跑路,他已经几个月分文未进了,如果再没有医院接收,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 “那能怎么办?” “我们先把那个失踪的病人找回来,再对他进行检查。如果能把这个病症的原因找出来,或者找到传染源,我们就可以先一步研究这个病原。我在其他医院有认识的专家,可以给我们提供仪器。” “到时我们可以发表关于这个新病原的论文,得到更好的医院的聘请,或者直接得到大量研究经费,不用再在这里守着。” 奉襄的语气很平静,但似乎格外充满了诱惑力。蔺元融疑惑地看他,她以为这个人打扮成这样,会是那种家大业大工作只是打发时间的少爷来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按照这个传染病的发作趋势,恐怕还没找到病原他们就已经纷纷传染上并七窍流血致死了。 “……”千相续转身,“我们先找找看吧。 〖系统消息:作为医生,你需要找出医院传染病的病原(0/1)〗 三个人分了三层去查看通风管道,小焕继续回到一楼接诊台。蔺元融是二楼,她拿着手机,慢慢地踱步到楼梯转角处。 医院没钱,以至于半夜时分灯都不能全开。走廊昏暗,楼梯处更是一片黑沉。 这时候,手机上弹出几条消息: 千相续:〔十五床的病人是下午入院,只有你看过?〕 蔺元融:〔他入院就昏迷了,后面谁看过我不清楚,你可以问问小焕〕 千相续:〔好〕 “……” 好像有什么声音。 她一下子停住脚步,小心地移动着灯光看去。 手机灯光能照亮的地方不多,只能看到一小片区域,她紧张得到处看,生怕某一瞬间被突脸。 灯光扫过某个区域时,一只睁大的黑白的眼睛突然撞进了她的视线。蔺元融整个人都吓炸了,狂奔出那片黑暗,跑到光亮下才敢喘息,走廊上一时间尽是她的呼吸声。 其他人可能以为只是在找传染病人,但她知道她在找的恐怕是鬼附身的东西,因此惊吓更甚。 一抬头,一点白色的衣角又把她吓得后窜了两步,被面前的人堪堪扶住:“怎么了?” 原来是奉襄。 “我刚才……好像在那边看到一只眼睛。”蔺元融说。 奉襄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年轻的女孩呼吸紊乱,因为受到惊吓而面色苍白,失去了傍晚刚见到时那份自在。白大褂里是长及脚踝的黑裙,整个人好像只由黑白两色构成,十分明净。 “没事的。”他轻拍着少女的背部,等待她缓过来。 第十三回感染(三) 她很快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对方的怀里,便抽身后退了几步:“谢谢……” 奉襄也收回手,在身侧不自然地握了握:“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身边人的体型给了蔺元融一点安心。他们查看了二楼的管道,并没有什么眼睛,当然也没有血迹。 “三楼也没有。”奉襄说。 “我再去看看别的地方。”蔺元融回道。奉襄不置可否,但在她向前走了没两步时,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蔺元融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牵着了吗?”奉襄不知什么时候离她非常近,几乎是贴着她在喃喃。灯光也似乎偏爱他这张细细雕琢出的容貌,面影深邃迷人,眼中也带了点揶揄的笑意。 蔺元融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自己之前在病房里害怕得牵人衣角的举动,心里吐槽什么时候了还来笑话她,到底也没敢放开他的手: “走吧走吧。” 蔺元融:〔你还在四楼吗?我们没找到什么线索〕 千相续回复得很快:〔四楼通风管道也没有什么〕 几人还在楼上寻找,小焕只知道有个病人走失了,并不清楚具体。他坐在接诊台里,无端觉得有些发冷。 夜里几乎不会有人来,因此一楼只开了一盏大灯,边缘昏暗。小焕的目光不停地在电脑屏幕和那些阴影处来回扫视,他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如此令人坐立不安。 “呼!” 不高不低的风声。他向窗台处看了一眼,心想一会儿去关上吧。 “踏踏踏……” 一个小巧的白色身影从走廊一闪而过。 小焕顿时站起来。他记得蔺医生有个年纪很小的病人,平常没有陪护,不会是跑出来了吧? “真是越忙事越多……”嘟囔了几声,他跟着跑到门口处,却讶异地发现大门锁得好好的,周围也没有小孩子的踪影。 难道是看错了? 低头检查门锁的他没有发现,背后的天花板处正牢牢扒着一个人体。它双手双脚反着扣在墙壁上,似乎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 蔺元融回到一楼时,接诊台只有小焕在敲电脑。 “辛苦你啦。”她说,“你记得今天十五床有谁去看过吗?” 小焕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发紧似的:“记不得了。” “嗓子有点紧啊,要感冒了?”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想看看几个医生的信息。 “还好。”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鬼魂的事情,如果杀人方式是感染,那他们这些接触过十五床的岂不是全都是太平间预备役。 应该还有其他条件。 几个医生的简历被她依次点出来。除了奉襄有出国留学经历外,其他都很平常。 她正点开护士们的信息,就听见小焕轻轻地说:“元融今天下午去了四床?” “对,他精神不太好,多问了两句。”蔺元融胡扯。 “之前有个登上新闻的病人,就是在四床。”小焕说,“据说是进来后就一直幻听有人求救,某天挣脱了束缚带把隔壁床砸死了。” “……这样啊。”蔺元融想这个医院怎么这么多传闻,不会已经被鬼魂包围了吧。 小焕那边传来凳子被推开的声音。蔺元融以为他是继续去工作,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身侧。没有说话。 “……”不好。 僵硬的氛围中,她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小焕脖子以下的区域,看不到他的表情。这让蔺元融联想到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女主的朋友就是在车外以这样看不到头部的姿势站着,然后整个头颅都拧了下来,像一只顺时针的指针一样。 很多时候,人不是被跳杀吓到,而是被自己吓死的,她现在就被自己的联想吓成这样。 叮铃铃!就在这时,呼叫铃又一次响了起来,差点把她吓地上去。“小焕”没有接听的意思,沉默地伫立着。 “怎么了?……”蔺元融不敢抬头看指针,心存侥幸地开口。 这个关键时刻,她想到了弹幕。 对啊!虽然她不敢看闹鬼的场面,但是弹幕一定有看的。 「卧槽啊啊啊啊啊卧槽啊卧槽」 「变如脸」 「这是人类吗」 「元融好像一直没看他正脸」 「被鬼附身了吧这是」 「像那个橡胶人」 什么橡胶人??蔺元融死死低着头,试图找到逃生路线。现在这个局势,只要她有异动几乎立刻会被捉住。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飘了上来,冷且硬,像木偶师手下的人偶,被动地触碰着她。触感从肩颈到背部,激起她一片鸡皮疙瘩。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 “放掉血,白色的你被操纵着……应该更美丽。” ……什么病态发言? 不管了,小命要紧,枪枪枪! 〖物品“1911 制式手枪”无法对当前对象“??”造成伤害,是否使用?〗 “?”蔺元融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对着系统光屏竖中指。在逃生副本里不能对鬼魂使用的热武器,那它出现的意义是? 真理的意义一下子消失了啊! 她满头大汗,直播间的观众也是心急如焚。性命攸关的急迫环视中,她瞧见了“小焕”脚底下逐渐蔓延开来的深红色液体。 流的还是静脉血。不不,不要再走神了—— “咚。” 下一秒,小焕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留下蔺元融一个人懵逼地坐在原地。 他倒下后,那种仿佛从七窍中冒出来的血反而流得更欢了,不多时就蔓延到了蔺元融脚下。她站起来,后退几步。 千相续终于循声而来,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他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他将小焕翻过来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又默默翻回去了。蔺元融低声说:“我从一楼下来,跟他说了两句话,他就突然站起来,然后倒下了……” “小焕应该也是被传染了。”千相续摸到他还有呼吸,心下稍微松了口气,“我们先把他隔离起来吧。” “十五床是不是也……?先送到十六床去吧。” 他们两人合力将小焕放上病床,搬到了三楼。感染的人又多了一个,蔺元融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这种状况下她居然还要去找那个病原体。 于是她说:“千医生,我们还是上报吧。” 千相续的脸色一阵青白变换。他很明显不是很想上报,但又对自己的性命十分担忧。 她察觉到了,千相续似乎有什么把柄在奉襄手上,而她又是个刚来不久的新医生,这方面没有话语权。 最终,千相续叹口气:“我去打电话,你先和奉襄说一声吧。” “行。” 刚和奉襄是从二楼分开的,因此她向下走去。路过谢杳病房时,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十五床是最先因为感染而死的,病原体能通过通风管道进入病房吗? 先前一连串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她现在才能慢慢串起来。 他们已经检查过十五床的病房,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疑点的地方。而他们抢救十五床和接触病原体几乎同时发生,那么走廊里的并不是所谓的“病原体”? 因为有副本的“透题”,她知道这个逃生副本里有鬼魂的存在,感染也必定是鬼魂带来的,所以不能以寻常传染病来看待。 那么,“病原”究竟是……? 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眼角余光就扫到前方一道白影渐行渐近,从模糊到清晰——是奉襄。 “奉医生。”她说,“小焕也被感染了,我们担心再传染,就决定先上报了。” 虽然这样说,但她心里不觉得真能获得帮助。 奉襄没什么表情变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还要继续找吗?” “还剩哪里没有找?”她问。 “还剩下二楼几个有人的没有检查。” “哦对,你和小殷说这件事了吗?”蔺元融突然想到三楼还有一个值班护士,说。 奉襄走到她身边:“检查的时候一起告诉他了。” “那我们先去找千医生吧。”蔺元融心想,不能再接触其他人了。 他们走了两步,奉襄稍微落后一点,突然问:“元融,你觉不觉得今晚很多事情都很蹊跷?” 蔺元融心想还用说吗,点头。 “这种感染的方式闻所未闻,传播和发展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而且……有个人一直很奇怪。” 她心里一跳。 “他似乎一直有意不和别人一起行动,你说呢?” 这个语境下,似乎只指向了千相续。 “我猜下一步他会说座机坏了,或者没有信号联络不上外界,门锁也打不开了。” 你很懂啊……她忍不住想,恐怖片的常见套路确实是这样。 “好像是这样。”不否定,不承认,不拒绝,不主动……蔺元融不确定事实,含糊地说。 奉襄停住脚步,微微低下头与她对视:“我刚刚回想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能肯定我的想法。小殷告诉我,今天下午千相续去了一趟十五床。” “即使十五床并没有呼叫。他不是你的病人吗,元融?” “……”蔺元融低下头,脑子乱乱地回想,一时沉默了,没有发觉奉襄的身影在一侧灯光的照耀下已经完全笼罩了她,好像一团终于找到猎物的黑影,正悬在她的头颅上方。 他口气含着疑惑,面上的表情却十分沉静,正盯着面前女性的发顶。他已经盯上这个人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对人们来讲,从傍晚到凌晨并不能算“很长时间”,但对于刚刚开始融会智能的存在而言,时间是一个不能具体感知的伪命题。它只知道从她的“存在”开始在它的意识中时,所有的直接或间接的感官都只为了接触到她而活动。 气息,表情,动作,话语……它甚至在思考等其他碍事的生物消失后,要不要在她融化的大脑中留出一小点地方作为自己的栖息地。 虽然并没有“诞生”多久,但对于这种生物最具有营养也最令它厌恶的地方——大脑,她是唯一一个不是那么不堪的存在。 如果蔺元融听到它的心声,可能会尴尬一笑说那是因为我的大脑回路被灰域改造过,你不是喜欢我的大脑你是喜欢灰域改造你这个老僵尸,回去她就要把植物大战僵尸通关一百遍来洗脱这种恶寒。 抬头,奉襄正面色如常地等待她的回复。 “我们还是先和千相续汇合,交流一下吧。” 她想好了,奉襄说的只是一面之词,毕竟这个人的行动是怎样也无法确定,不如先找千相续和小殷对一下“口供”。 “走吧走吧。”她转身,没看到身后奉襄的面孔隐没在阴影中,似乎完全与那些黑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