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呼吸,就能轻松躺赢》 第1章 《只是呼吸,就能轻松躺赢》作者:鸣玉珂兮【完结】 文案: #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到荒芜星球如何破 #卢·十级社恐·非酋·小仓鼠·希表示自己有话要讲 坏消息:被酸雨淋得皮毛焦黑不说,还被暴雪砸得头晕眼花,史诗级生存大危机! 好消息:卢希发现,只是呼吸,便可以让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矿物百倍加速成长! 他缩到墙角艰难地叹了口气。下一秒,身边的果子“砰“地一声,一秒成熟了。 卢希:! 时不时还有果实、木材、种子源源不断的从天而降,每日在他居住的洞口定点刷新 种植、搬运、囤粮、做饭! 在异世界的幸福生活,未免也太美好了吧! - 他不知道的是 头顶悬浮的直播小黑窗里,远处星球的观众们看着这颗星球唯一的毛茸茸,心软软: [奶茶色的小仓鼠,眼睛像黑葡萄一样,腮帮子鼓鼓,好可爱!好想捏着他强制爱啊!] [虽然崽崽总爱做花花绿绿的汤,看上去很像黑暗料理,但无所谓!我们会溺爱!] [姐妹们,冲啊!] [给崽投放极品木材*100,投放珍稀种子*1000,投放氪金鸡蛋*10086!] 于是,在其他基地累死累活种地的时候,卢希足不出户,仅靠呼吸,就能收获吃不完的食物,吊车尾爆改黑马,眼见着就快躺成求生游戏总冠军,坐拥海量领土了。 其他参赛选手们:?不是,这对吗? 但管他的呢! 没见崽新捡回来的那个储备粮 蓝芒帝国的下任继承人,帝国皇太子·君谭殿下啊! 都在任劳任怨的乖乖给他打工吗?! #本文又名 #无痛速通星际求生三分半 #你的荒野求生fine,我的轻松躺赢mine #不会倒贴打工的老攻都不是好老攻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异能 星际 甜文 基建 先婚后爱 主角:卢希 君谭 配角:卢希的动植物朋友们 其它: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毛茸茸是宇宙一级保护废物 立意: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1章 生活不易,鼠鼠叹气 【高维位面-全星际直播平台】 【节目:《荒星开拓》第一集——充满鲜血的起跑线,完。】 冰冷、无机质的系统播报音,在数以亿计的高维观众耳边,毫无感情地念着。 “第一批次投放:100个标准碳基生命单位。” “当前状态:结算中.” “确认存活数:1。” 直播间的弹幕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刷新着: 【这就结束了?这一届抓来的玩具质量不行…… 【前面那几十个肌肉猛男看着挺唬人,结果酸雨一下来,全化成血水了,真没劲!】 【快切换mvp结算镜头!让我看看能在404号sss级死星活下来的是谁?肯定是分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基因吧?】 万众瞩目中,巨大的全息镜头穿过星球表面令人窒息的硫磺毒雾,锁定了废墟中那个唯一还在微弱闪烁的生命讯号。 镜头一步步推进,出现在画面中央的,却并非观众预想中体格超强的猛男形象。 那是一个……看起来一戳就会倒的少年。 他缩在一块焦黑断裂的飞船残骸底下,整个人只有小小一团。 一头柔软蓬松的奶茶色短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灰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圆钝角的、毛茸茸的耳朵,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高频率地颤抖着。 少年太瘦了,身上宽大的破制服显得空空荡荡,衣角下摆处,一截短促的、同样是奶茶色的小圆尾巴,紧张得死死贴着后腰的布料。 全星际高维观众:【?】 【等等,我没看错吧?这是……动物异种?】 【小仓鼠?】 【自从末世天灾出现,低维人类融合了兽类基因后,我还是第一次在竞技节目看到仓鼠混种,这种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 【他看起来快吓晕了……眼睛里全是眼泪,湿漉漉的,像两颗黑葡萄……】 【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挺能苟,怪可爱的。想捏是怎么回事?】 卢希不知道天上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崩溃了。 作为一个倒霉透顶的顶级社恐,他被随机抓进这个死亡位面,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这三天里,比起致命的酸雨和不定时的地震,对他来说更可怕的是——一同被投入位面的其他人类! 为了避开其他参赛者,他发挥了毕生最大的躲避潜能。一旦有人靠近,他便钻进最深的山体缝隙,要是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他宁愿绕远路窝在那满是辐射的矿渣山上,也不敢靠近那些人半步。 “千万不要有人过来打招呼……”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卢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饿得胃里直冒酸水,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被蹭得脏兮兮的。 他进化得很好,不像他的其他同伴那样有三瓣嘴,他有着一张人类形状的、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哆嗦着。 不想动了。 好饿,好渴,好想回家窝在木屑里。 极度的饥饿让他的焦虑达到了顶峰。但他自暴自弃地想,也许饿死在这里,也比被迫出去跟那些臭烘烘的大块头进行生存竞争要好。 “呼……” 卢希靠着身后冰冷坚硬的金属板,歪着脑袋,对着空气发出了十八年来最沉重、最绝望的一声叹息。 那团微弱的白气,随着他的叹息,悠悠地飘向了脚边一株早已枯死、看起来像团烂铁丝的植物根茎。 下一秒,奇迹降临。 在那团气息触碰枯枝的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根茎仿佛被神明注入了生机! 翠绿的嫩芽疯狂抽出,一朵朵蓝色的小花在眨眼间绽放又凋谢,紧接着,一串串沉甸甸、红得发紫的晶莹浆果,“噗噗噗”地挂满了枝头! 【!卧槽!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炸了。 【这小仓鼠只是叹了口气,就能让浆果成熟?我没看漏什么画面吧!】 【难怪只有他活下来了啊!】 【这浆果真的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反正不吃也会饿死,死仓鼠当作活仓鼠医呗。】 弹幕里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古生物研究员”的高级账号: @古生物研究员:【404星球是极端星球,其大气构成决定了这里的变异植物对二氧化碳有近乎疯狂的渴求!但碳基生物呼出的二氧化碳浓度并不足以支撑这种瞬时进化……除非,这只小仓鼠呼出的气体纯度异于常人!他呼出的不是废气,是这颗星球上最顶级的养分!】 其他观众傻眼了:【难道其他生物呼出的不是二氧化碳吗?】 【应该是这只小仓鼠有所不同吧。】 浆果成熟的一瞬间,浓郁的甜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卢希墨黑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头顶的仓鼠耳朵不可置信地抖了一下。 他呆滞了两秒,然后像怕被人抢走似的,飞快地伸出爪子,摘下一大串塞进嘴里! 浆果爆开的清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干瘪的胃瞬间得到了安抚。 卢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颊囊因为塞满果子而鼓起一个小包。 囤食使他快乐。 正吃得投入,不远处的乱石堆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重物坠地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哐当——!” 卢希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的果子差点喷出来。他头顶的毛耳朵瞬间炸开,本能地想要团成球滚走。 有人来了! 但是……那边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掩盖了人的气息。 在强烈好奇心和恐惧感的拉扯下,他颤巍巍地从残骸后面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瞄。 只见不远处的碎石地上,躺着一个高大得不像话的男人。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各种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几乎把他身下的土地染透。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闪烁着电弧的重型磁暴镣铐——那是对待最危险的s级重犯才会用的东西。 直播间在看清男人脸的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更恐怖的爆发: 【那是……君谭?!】 【天呐!星尘帝国曾经的皇太子,被誉为不败战神的君谭少将?!】 【他不是被皇室家族和政敌联手陷害,关进最深层的位面监狱了吗?怎么会被扔进这个死亡节目?】 【看他身上的枷锁,那是专门为了锁死s级精神力战犯设计的……看来仇家是想让他死在这里被全世界围观。】 【是仇家还是亲人可不好说~~~】 第2章 即便是在昏迷中,男人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暴虐气息依旧让人胆寒。 卢希看了一眼,就吓得缩回了脑袋,心脏狂跳。 跑!快跑! 可是……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在饥饿刚得到缓解没多久的现在,诡异地冒了出来。 卢希又悄咪咪地探出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那宽阔厚实的胸肌,以及看起来就很有嚼劲的大长腿上。 他的脑回路,在极度缺乏安全感和囤积癖的驱动下,拐了一个弯: “这个人类……好像快死了。” “他长得好大一块啊。” “如果把他拖回去,洗干净,晾干的话……是不是就等于有了整整一个月的储备粮?” 虽然捡人是一项极其可怕的社交活动…… 但是,如果对方是一块昏迷的、不会说话的储备粮,那是不是就不算社交了? 于是,在全星际高维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上一秒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奶茶发色的小少年,竟然壮着胆子,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那位让全星际闻风丧胆的帝国死神身边。 他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了男人沉重的镣铐,憋红了小脸,吭哧吭哧地开始往自己的小窝方向拖。 卢希一边流冷汗一边给自己打气:“加油……嘿咻……” “这储备粮还不算重,拖回去得赶紧再喂胖点才行……” 作者有话说: ---------------------- 开文! 第2章 mvp大礼包 【《荒星开拓》第一集,录制结束。】 【当前为休整期,距离第二集录制开始还有:71小时59分。】 【第二集预告:新投放选手数199人。目标:建立初步避难所,生存期限延长至15天。】 冰冷的机械音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消失。 由于录制暂停,原本如影随形、带着窥探感的悬浮镜头纷纷熄灭。 卢希蹲在碎石堆后面,墨黑的眼珠警惕地转了一圈,直到确认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没有镜头盯着,那些高维生物的审视感消失了。这三天的空白期,简直是给了社交恐惧症患者一片净土。 可一想到三天后又会有199个不明生物被空投到这颗星球上,卢希刚刚舒展开的仓鼠耳朵就猛地往后一折,奶茶色的细短尾巴也焦躁地摆了摆。 199个人。意味着199个刺耳的声音。 “不行……”卢希小声嘀咕着,细弱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得藏得更深才行。” 安全感=深不可测的地洞+吃不完的存粮! 不过他刚才为了把那巨大的储备粮拖动几米,几乎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此刻他瘫坐在乱石堆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奶茶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 “啪嗒。” 一个漆黑的金属空投箱毫无预兆地砸在他面前,掀起一圈灰扑扑的尘土。 “吱!” 卢希吓得浑身一抖,整只鼠原地蹦起,动作快得几乎产生残影。他像个弹簧,瞬间把自己弹进了一处生锈的钢板后面,只露出一双墨黑墨黑的眼睛,写满了警惕。 确认那个黑箱子既不会爆炸,也不会突然开口说话进行社交后,卢希才慢吞吞、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 箱子自动感应开启。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个透明密封袋:圆润的小麦粒,一袋火红尖锐的辣椒种子,以及一把折叠工兵铲。 【《荒星开拓》第一集,结算完毕。】 【mvp选手:94号,卢希。】 在看到小麦时,卢希瞬间被治愈了大半。他头顶那对圆圆的仓鼠耳朵竖了起来,身后的短尾巴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轻快地晃了晃。 食物!真的是食物! 他捧起小麦袋子,像是对待救命稻草。既然刚才叹气能让浆果成熟,那这些小麦是不是也能…… 卢希憋红了小脸,对着手里的一把麦粒狠狠地吹了一大口气:“呼——!” 十秒钟过去了。 麦粒还是干瘪的麦粒,没有发芽,更没有长成喷香的麦穗。 卢希:? 他不信邪,又鼓起腮帮子,像吹泡泡一样对着种子疯狂输出。 直到吹得缺氧、眼冒金星,那些种子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塑料袋里,甚至还因为他的呼吸带出的水汽,表面变得更冷冰冰了。 “……坏了吗?”卢希有些失落地垂下耳朵。 看来这种只需要呼气,就能使得果实成熟的本事,并不是随时都能灵验的。 “也许得种到地里才行。”他叹了口气。 虽然异能不太稳定,但流落荒星,生存环境恶劣,他现在拥有的已经很多了。 远方的天际线正逐渐染上一种压抑的深紫色,这是荒星夜晚即将来临的信号。 这里空旷、死寂、毫无遮拦。 暴露在外的感觉让卢希的背部阵阵发凉,他看了一眼依然趴在血泊里的储备粮君谭。 得把他藏起来。 还得把我心爱的小麦藏起来。 卢希蹲下身,白净的小手按在地面上。挖洞这种事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他找准了浆果丛下方的土层。或许是因为刚才神迹般的生长,这里的土质比别处松软一些。 卢希一手拿着工兵铲,一手飞快刨动,泥土四溅。 他现在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地表下就被他掏出了一个两人宽、三米深的斜向坑道。 他先是吭哧吭哧地把沉重的君谭顺着斜坡推了下去。君谭那宽阔的肩膀刚好卡在洞穴最深处的石壁边缘,那里相对干燥,像个天然的储物架。 卢希把君谭安顿好,又把种子袋子塞进男人怀里——对他来说,储备粮就是最安全的保险柜。 至于那袋辣椒种子…… 卢希捏着那一小袋红通通的东西,小鼻子皱了皱。 好怪的味道,刺刺的。 他是不吃辣椒的,太辣了,容易灼伤食道。 这种红色的、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在他的逻辑里属于不能吃,但可以用来做防御工事的武器。 他随便抓了一把撒在洞穴入口的浮土里,想也不想地盖上了土。 最后,卢希紧紧抱着那袋最珍贵的小麦,钻进了属于自己的地下避难所。 地洞里很黑,只有上方窄窄的洞口漏进一丝微光。这种幽暗狭窄的环境,反而给了社恐极大的安全感。 卢希脱力地靠在墙壁上,从小麦袋里摸出一粒麦子。 虽然没有磨成粉,没有做成面包,但那种天然的谷物清香在嘴里化开的一瞬间,卢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咔嚓、咔嚓。”他小口小口地啃着麦粒,墨黑的眼珠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他在洞口附近的土堆里种下了剩下的几十粒小麦,然后心满意足地蜷缩在君谭身边。 储备粮身上很烫。在极寒的荒星夜晚,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号暖气片。 卢希蹭了蹭男人的肩膀,感受着那层结实肌肉传来的热量。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凶,但现在他不会说话,不会提出社交请求。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卢希迷迷糊糊地想着,抱着小麦袋子,贴着他的储备粮陷入了沉睡。 而此时,在少年看不见的阴影里,君谭那双被磁暴镣铐压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觉卢希睡得并不踏实。他原本就是昼伏夜出,是白天累惨了才不得不调整了生物钟。 虽然暖气片储备粮很暖和,但半夜有一滴带着铁锈味的冷水顺着土层缝隙,“吧嗒”一声,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鼻尖上。 卢希猛地惊醒,仓鼠耳朵被吓得支棱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借着洞口微弱的月光,看着眼前自己身处的这个有点漏水的泥坑。 身为一只极度爱干净、对生活品质有追求的仓鼠异种,卢希感觉到生存环境恶劣的痛苦。 两天后就有199个新邻居要搬过来。 “不行……”卢希握紧了粉嫩的小拳头,墨黑的眼珠里燃起了斗志,“得精装修。” 趁着现在是休整期,直播球都灭了,他要悄悄打造出一个完美的、没人能发现的避难所。 卢希从mvp大礼包里翻出那把折叠工兵铲。这小玩意儿出奇地好用,他发挥了仓鼠祖传的建筑天赋,在地下一米处左右开弓。 他先是将原本的单间拓宽成了三室一厅: 最里间是干燥温暖的卧室,地势最高,防止渗水;中间是储藏室,专门用来放他的小麦,还有将来的其他粮食;侧面还有一个隐蔽的坑位,专门用来处理个人卫生——毕竟他是很讲究定点排泄的。 至于储备粮君谭,被卢希安顿在了卧室最外侧的石台上。 “你就负责在这里当暖床的。”卢希一边加固墙壁,一边对着昏迷的男人自言自语,反正对方也听不见。 第3章 除了严寒,荒星的酸雨也很致命,长期不喝水,卢希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哑了。 他趁着天还没全亮,偷偷溜出洞口,在附近的废墟里翻找。 运气不错,他捡到了一个破损的圆筒形反应釜,还有一些散落的活性炭块和细密矿石过滤网。 卢希分好了几次,才把这些零件拖回洞里。 他学着在书里看过的内容,把活性炭砸碎,一层炭、一层矿渣、一层细沙,最后铺上他从补给箱里拆出来的过滤棉。 他将一桶浑浊、泛着诡异紫色的酸雨积水倒了进去。 滤出来的水虽然没了杂质,却依然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ph值显然还是能让人拉肚子的水平。 卢希抿了抿唇,小脸蛋憋得圆鼓鼓的。 他凑近滤水桶的出口,眼神极其赤诚,像是对着神像祈祷一般,狠狠地:“呼——!” 一大口带着生命因子的气息喷吐在水面上。 原本死寂的水滴仿佛被点亮了,那一圈滤芯在接触到卢希的气息后,竟然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那些有害的酸性物质被瞬间中和,水滴在容器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变得像晨曦下的露水一样剔透。 卢希小声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用手捧起一点喝了下去。 甜的!比他之前偷喝过的主星最贵的矿泉水还要清爽! 喝饱了水,卢希开始处理他的田地和种子。 他不仅利用净水装置流出的余水,把小麦和辣椒种子灌溉了一下,然后挨个“呼”了一口气。 那些辣椒种子迅速在洞口附近的土层里扎根,悄悄长出了带着倒刺的叶片。 忙活了整整两天,地洞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壁被他用废弃的隔热板贴了一层,既防潮又平整。地洞深处的水槽里蓄满了清冽的净水。卧室里铺满了催生出来的、像棉花一样柔软的干草。 卢希心满意足地坐在草堆里,剥开一粒小麦,清脆地嚼着。 “咔嚓、咔嚓。” 这种在极端环境里靠双手打造出避难所,让他心里很踏实,连小尾巴尖儿都惬意地打了个卷。 剩下的两天,他都是在精装修自己的基地和照看作物中度过的。 随着深夜降临,地洞外的荒星刮起了凛冽的磁暴寒风,这种寒冷像是能透过厚重的土层,细细密密地钻进骨缝里。 卢希吃饱了麦粒,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那对圆圆的耳朵垂了下来,墨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汽,像是一对浸在温水里的黑玛瑙。 卧室里的干草虽然蓬松,却抵挡不住这种极寒。卢希缩在草堆里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看向了石台上的君谭。 在那由于净水装置散发的微弱蓝光下,君谭那张如精雕细琢的冷玉般的脸,透着一种禁欲而危险的张力。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结实的肌肉线条如同山脊,散发着诱人的温度。 卢希抿了抿唇,小声给自己找借口:“……只是怕储备粮冻坏了,保鲜……对,是为了保鲜。” 他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像是换了新窝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先是贴着男人的手臂坐下,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接着,他变本加厉地钻进了男人宽大的阴影里,像只寻找树洞的小动物,鼻尖不小心蹭到了君谭颈侧的皮肤。 那一小块皮肤微凉而坚硬,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 卢希觉得这个味道好闻极了,社恐的警惕心在暖意中消融。他大着胆子,将自己软绵绵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奶茶色的发丝掠过男人的锁骨,他却浑然不觉。 “呜……”卢希咕哝了一声,整个人几乎嵌进了君谭的怀里。 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时,一直如石雕般沉静的君谭,那双垂在身侧、修长而布满伤痕的手,指尖突然猛地收紧。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在卢希看不见的地方,君谭那双原本由于重伤而紧闭的眼睫,正剧烈地颤动着。他那被磁暴锁压制得破碎的意识里,突然闯入了一股极为香甜的柔软气息。 那是卢希的味道,像清晨露起时舒展的嫩草,带着治愈万物的洁净感,正蛮横地抚平他大脑里的狂乱。 君谭觉得颈侧那团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在不断地火上浇油。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无意识的撩拨。 男人发出一声沉重而喑哑的闷哼。 卢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撤离,就感觉到腰间一紧。 男人那只如同铁钳一样坚固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他的腰上,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再次向压了那温热厚实的胸膛。 卢希整个人都傻了,脸蛋贴在男人的胸肌上,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储备粮……储备粮他怎么动了? 卢希紧张得尾巴尖都要绷直了,墨黑的眼里满是茫然和惊恐。 就在这极其暧昧而紧绷的静谧中,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突然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在两人的头顶炸响: 【休整期结束。】 【第二集录制正式开启。新投放选手数:199。】 【94号选手卢希,请做好准备。】 卢希:呆滞.jpg 第3章 谁动了我的小麦? 【第二集录制正式开启。】 【当前存活人数:200。新地图坐标已开放,请各位选手努力生存。】 清晨的毒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脏雪,冰冷的系统音宣告着新一轮猎杀的开始。 地洞深处,卢希正抱着几株沉甸甸的小麦。那是他在这三天休整期里,几乎要耗尽肺部所有生命因子得来的宝贝。每一粒麦穗都透着剔透的珠光,散发着雨后大自然的芬芳。 突然,沉重的军靴声震碎了泥土的静谧。 三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强行闯入了这片狭小的净土。为首的男人长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眼神在触及少年的一瞬间,立刻从冷漠演变成了某种黏腻、令人作呕的垂涎眼神。 “大哥,快看!这儿不仅有新鲜小麦,还有个极品宝贝!”他身旁的瘦小男人眼睛也亮了。 三角眼男人的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揪住了卢希头顶那对柔软的圆耳朵。 “呜——!”卢希发出一声呜咽。耳朵连着他的神经中枢,此刻被用力拉扯,痛楚像千万根细碎的针瞬间扎入大脑皮层。 他被迫仰起头,白皙的脖颈线条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墨黑的瞳孔因为剧痛而迅速漫开一层晶莹的雾气,睫毛颤动得如同被暴雨打湿羽翼、仓皇不已的蝴蝶。 三角眼男人的目光越过卢希,落在了石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君谭虽然浑身伤痕,但那副如冷玉刻就的骨相,即便在昏迷中也带着令人瞩目的贵气。 “哟,”三角眼男人发出一声下流的嗤笑,粗糙的手指故意在卢希泛红的眼尾摩挲,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恶寒,“这谁?你老公啊?上一轮就你俩活下来了?看这一身伤,啧啧,怕是已经起不来了吧?” 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长得倒像能打的,可惜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小寡妇,”男人凑近卢希,口中浑浊的气味让少年几欲作呕,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滑腻得像蛇的语调调戏道,“守着个死人多没意思,不如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在那边新建的基地里,让你比在这地洞里舒服一百倍……” 卢希单薄的肩膀剧烈抽缩着,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他瓷白如玉的脸颊断了线地往下砸。他原本想反抗,可三角眼男人的小弟已经粗暴地挥刀割向了那些小麦。 “不、不能割……那是我的……呼……”卢希疼得呼吸都带了破碎的音节,他顾不上耳朵快被扯烂,还在拼命伸出手去护那些麦苗。 “都这时候了还护着这几口吃的?”男人像是被激怒了,他用力捏住卢希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块薄胎瓷器,“我看你是真欠调教。” “大哥,这些麦穗断了,沾了脏水,看着不能吃了,真晦气。”小弟嫌弃地拎起那捆滴着黑水、湿哒哒的麦子。 “脏了就扔了。”当着卢希的面,三角眼男人将那捆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小麦,随手扔进了洞穴外那条泛着紫色毒泡沫、臭不可闻的污水沟里。 咕嘟咕嘟。污浊的黑水瞬间吞噬了那些亮晶晶的麦粒。 卢希原本还在细弱地呜咽,在看到这一幕后,蓦地安静了。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温软、干净、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此刻却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戾色,如同石子被投入了剧毒的深潭。 那是他……要留给自己和储备粮过冬的小麦! “你、们、弄、脏、了、我、的、粮、食!”卢希一字一顿。 “嘿,小寡妇还挺狂,你——” 三角眼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卢希那对圆耳朵猛地竖起。他的身形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幽暗的闪电,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第4章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地下避难所。 “啊——呃!”三角眼男人的惨叫声还没喊出口,卢希那只白嫩的小拳头已经精准地轰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像折断一根枯枝般轻松,直接将这名壮汉从洞口轰了出去,男人的身躯重重砸在百米外的碎石山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卢希转过头,墨黑的瞳孔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小、小畜生……”小弟颤抖着想要拔枪。 卢希根本没给他机会,一个利落的横踢,脚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撕裂的声音。那一脚踢在小弟的肋骨上,伴随着胸腔塌陷的闷响,小弟飞进了臭水沟。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还没来得及转身,卢希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领口,随手一甩,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掼在了坚硬的金属残骸上。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满嘴污言秽语的小队,此刻全都躺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卢希站在洞口,胸口微微起伏。 他奶茶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眼角的泪痕还在,脸颊上还有男人留下的暗青色指印,看起来依然惹人怜爱。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臭水沟边,看着那些已经没法吃的小麦,嘴巴鼓起。 地穴深处,干草堆里的君谭依旧双目紧闭,整个过程从未醒来。 但他那只一直平放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石缝中,手背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着,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事有所感应。 虽然刚才大干了一场,但卢希此时一点都没有获胜的快感,他心里全是碎掉的小麦。 他瘪着嘴,拖着酸软的小腿回到避难所里。 石床上的君谭依然睡得很死,像一尊推不动的山。卢希看了他一眼,原本因为受委屈而有些起伏的情绪,在看到这个大号暖气片安稳地躺在自己精装修的地洞里时,莫名地平复了一点点。 “算了,麦子没了还能再种,只要储备粮还没丢就行。” 卢希吸了吸鼻子,决定去看看他的净水装置。之前的酸雨积水虽然经过过滤,但底子还是太差,他想在这个地洞里引一条真正的小溪,用于灌溉粮食。 他拎起工兵铲,在石床不远处的石缝里深挖。那是他之前就看好的地方,地势低,容易汇聚地下的渗透水。 随着“咔嚓”一声,铲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矿石,一股浑浊的、泛着紫黑色气泡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卢希差点没被吓跑,他蹲下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白皙的小脸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团脏兮兮的泉眼,轻轻一呼—— “呼——” 一团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白气悠悠飘落。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原本混浊发紫的液体,在那团白气散开后,竟然真的慢慢变亮了。那些粘稠的紫色泡沫像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片刻,那一小股泉水就变得彻底清澈剔透,像是一条流动的透明绸缎。 卢希开心地翘了翘尾巴尖,顺着他挖好的引水渠,泉水潺潺地流过了他的脚下。 荒星上竟然传来了悦耳的、叮咚的流水声。 卢希干脆脱了鞋子,瓷白的小脚丫踩进清凉的溪水里。水流很缓,刚好没过他的脚踝,洗去了他刚才在臭水沟边沾上的污泥。 太阳的一抹微光顺着通风口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这一小片溪流上。 水面像镜子一样,倒映出了奶茶色头发的少年。 卢希看着水里的自己。 头顶那对圆圆的毛耳朵尖上还沾着刚才打架时的灰,此刻却在清澈的溪水里晃了晃,显得又乖又软。因为刚才哭过,他的眼圈还是红红的,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墨黑的眼珠在水光的映衬下,亮得像浸在泉里的鹅卵石。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最后几粒干净的小麦种子,脚下是流动的清泉,身后是能给他提供温度的储备粮。 地洞外,他人的声音被这一方小天地隔绝了。 岁月静好。卢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叹。 “等这几粒麦子种出来,要给储备粮留一点。不过最好的还是留给自己吃。”他歪了歪头,看着水里自己毛茸茸的影子,露出了这三天来难得的软糯笑容。 卢希在小溪边坐了一会儿,脚心凉凉的,很舒服。他没舍得立刻起来,而是从小溪里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被拉扯得有些红肿的耳朵。 水流很清,带走了火辣辣的痛感。 “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水,一定要种出最棒的粮食。”卢希小声嘀咕着,奶茶色的尾巴尖儿在水面上轻快地勾了一下,荡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卢希忙得像只陀螺。 他在溪水流经的一侧,利用工兵铲开辟出了几块平整的田垄。这里的土质因为靠近净化后的溪流,也变得不再那种干硬发黑,而是透着一种湿润的深褐色。 卢希蹲在田垄旁,将种子一颗颗放进土里,每埋下一颗,他都会趴在旁边,软糯地对着那个小坑呼出一大口白气。 “呼——” 随着他的呼吸,那些深褐色的泥土里竟然隐隐透出了细碎的生命光泽。 到了丰收那天,荒星难得露出了它温柔的一面。 一大簇灿烂的阳光顺着废墟残骸的缝隙,垂直地打进了地洞。原本幽暗的地底,一瞬间被这道金色的光柱点亮了。 原本只是嫩绿的小麦,在这道阳光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穗。每一根麦秆都坚韧有力,沉甸甸的麦穗在光柱中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 整个避难所周围,全是那种被阳光晒透的、醇厚而甘甜的麦香。 卢希坐在麦田边上,阳光正正地照在他的脸上。他那张瓷白的小脸被晒得透出一点潮红,细小的绒毛在光晕里显得毛茸茸的。因为丰收的喜悦,他乌润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一簇一簇的阴影。 他伸出纤细单薄的手指,轻轻掐了一粒麦粒。 “咔嚓。” 麦皮裂开,里面是雪白的、散发着浓郁谷香的淀粉块。 卢希幸福地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两颊鼓鼓囊囊。踏实、丰盈的安全感,瞬间填满了他的心房。 “真的好甜呀……”他软声感慨着。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君谭。 君谭依然睡在那儿,侧颜如玉。 卢希挪过去,把几颗还没舍得吃的麦粒放在君谭的唇边。 “储备粮,你饿不饿?闻闻麦子香,说不定能醒得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小可怜?大佬! 虽然有了足够的小麦,但卢希总觉得地洞里还缺了点什么。 为了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为了让自己那点小小的囤积癖得到满足,卢希壮着胆子溜出了地洞。 走了一段路,卢希在一处半塌陷的残骸里发现了一小堆还没被彻底腐蚀的干草种。他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去,俯下身子钻进那道狭窄的缝隙。 因为缝隙太窄,他不得不整个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往里够。 卢希身上那件原本就有些宽大的破旧制服,顺着背脊滑了上去,露出一截白嫩的腰线。 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晃眼得厉害,两侧凹陷进去的腰窝不堪一握。挺翘圆润的臀部,正因为努力够东西的动作而微微绷紧,奶茶色的小圆尾巴在那儿紧张地晃来晃去,软得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捏一把。 “只差一点就……” 卢希还没把那堆种子取出来,突然,后臀处传来一下极具存在感的拍打。 “啪”地一声脆响。 卢希整只鼠僵住了。 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瞬间“咻”地一下竖到了最高,全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他像是被按了慢放键一样,一点点回过头,脸颊在刹那间烧得通红,潮红从脖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墨黑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谁、谁……” 他转过身,对上了一张略显稚气的少年脸庞。 那少年是个纯种人类,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得挺体面,此时正一脸惊奇地看着卢希。 “哇,你居然是个动物异种?”少年显然被卢希这副漂亮的模样惊到了,眼神里倒没太大的恶意,而是“这小东西真好玩”的戏谑。 少年指了指远处那几座矿渣山,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小兔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时候还敢出来乱跑?” 卢希还没从那一拍中回过神来,只能怯生生地抓着衣角:“我是……仓鼠。” “好吧,小仓鼠,你没听说吗?”少年神秘兮兮地凑近,语气里满是忌惮,“就在几天前,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个精英小队被团灭了!两男一女,全被揍了,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肋骨都被一脚踢穿了!你说动手的难道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大佬,战斗力爆表的那种?” 第5章 卢希(呆滞.jpg):团、团灭?变.态大佬? 他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自己因为小麦被弄脏而暴跳如雷的画面,还有那个被他一脚踹飞的三角眼男人。 那三个人,好像……是我揍的? 卢希心虚地垂下眼睫,那双乌润的眼睛闪烁不定,两只小手搅在一起,根本不敢接话。 少年见他这副吓坏了的样子,顿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他拍了拍胸脯,义气十足地说道: “看你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在这儿肯定活不过十五天。这样吧,我保护你啊!你别害怕,跟着我,我会点格斗,保证那个变.态大佬不敢靠近你。” 少年说着,还安慰性地揉了顺手揉了一把卢希奶茶色的短发:“走吧,小可怜,我带你去捡点好东西。” 卢希被动地被拉着走,整个人还处于“我居然成了大佬”和“屁股被人拍了”的双重迷茫中。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地洞的方向。 如果储备粮醒了,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他看着前面那个正喋喋不休说着“生存经验”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两个人搜寻物资,总比他一个人安全,先跟着去吧。 “我叫孙少安,是‘蓝星商会’下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少年一边拉着卢希往前走,一边自我介绍,“虽然现在被丢进这鬼地方,但只要我能活下去,等节目结束,我家的飞船肯定能把我接回去。” 孙少安?商会?卢希听得懵懵懂懂,在他的认知里,最大的权力可能都比不过拥有很多很多粮食。 于是他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叫卢希……是仓鼠异种。” “噗,知道了,小仓鼠。”孙少安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乐了,顺手抹了一把卢希刚才被蹭脏的小脸,原本瓷白的皮肤上又多了几道滑稽的黑灰。 孙少安带着卢希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垃圾处理厂。这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塑料瓶和金属罐。 “快,咱们多捡点这些轻便的瓶子。前面有个酸雨湖,湖水腐蚀性极强,咱们得把瓶子扎成桥,才能蹚过去找更多的物资。” 卢希一听说有物资,乌润的眼睛亮了亮。他向那堆五颜六色的废弃瓶里钻去。 两人正捡得投入,地平线那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卢希下意识地往孙少安身后躲。 只见不远处,人群被分成了两拨。 一边是衣着光鲜的星际精英们。他们看起来大多是帝国的小权贵或是有财团背景的二世祖。这群人显然很懂生存法则,占据了地势最高的区域,正在动用人力修建地下避难所。 通过通风口看进去,里面倒是弄得像模像样的。 而另一边,则是剩下的普通参赛者。他们没抢到好位置,只能在酸雨侵蚀的地面上,用泥土和破金属板搭建起摇摇欲坠的土屋。那些土屋歪歪斜斜,感觉再下点雨,就会变成一滩泥浆倒塌。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这些穷鬼能待的地方!”精英队的一名壮汉挥动着随身带来的电能鞭,粗暴地将一群平民赶向废墟边缘,看上去是某家财团雇佣的保镖。 “凭什么?这是公共区域!”平民们愤怒地叫喊着,却由于缺乏武器,只能被逼得不断后退。 卢希和孙少安刚好就站在平民堆的最边缘。 此时的卢希,头发乱糟糟的,原本昳丽的小脸蛋上横七竖八地涂满了黑灰,看起来就像是个逃荒的小难民。孙少安也好不到哪儿去,怀里还抱着一堆叮当作响的空塑料瓶,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看什么看!臭捡瓶子的也想分一杯羹?”精英那边的守卫盯着卢希和孙少安,眼神里满是厌恶。 卢希紧张得心跳都要停了,他拉了拉孙少安的衣角:“我们……我们走吧,不要吵架……” 怕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两边积压已久的情绪恰好爆发。 “揍他们!”平民组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小不一的硬石头抛了过来。 “找死!”精英团队的人冷笑一声,开启物理防御场域反击。 卢希原本想抱着他的瓶子跑路,可场面实在太乱了,不知是谁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接扑进了混乱的中心。 “哎哟!” 一块飞来的土砖精准地砸在了孙少安的脑壳上,卢希也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人混乱中踩住了衣角,不得不一边护着自己的毛耳朵,一边跟着孙少安在人群里抱头鼠窜。 场面极度混乱,两边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这些地上的渣滓,等寒潮来了,全都得冻死!” “呸!缩头乌龟,地震一来,你们就都活埋在坑里!” 卢希捂着脑袋跑。 救命……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就在卢希准备带着孙少安趁乱开溜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精英团队避难所的入口。 那里贴着一张鲜艳的种子图鉴,带有高维位面才有的质感和色彩,看上去像是节目组掉落的道具。而地上杂七杂八地放了一堆蛇皮袋,根本没有好好存放,甚至有些袋子开了口,种子被倾倒在灰尘里。 卢希脚步一顿,原本怯生生的眼神在那一刻,悄悄浮现出一抹极度不甘心的光亮。 “孙少安……”卢希叫了一声,眼神却盯着入口,“咱们能进去拿点东西吗?” 孙少安捂着头上的包,呆了呆:“小仓鼠,你疯啦?那是人家的地盘,咱们还是逃命吧!” 卢希抿了抿唇,目光格外坚毅。 欺负我可以,但如果你们有好的种子却不种在对的地方…… 仓鼠也是有脾气的。 第5章 鹰隼 混乱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但卢希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别的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种子图鉴上,以及地上散乱的圆润饱满的土豆、地瓜,在他眼里简直像是在发光的宝石。 “都是好东西。”卢希小声呢喃。 避难所入口处,几名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正宣布招工简章: “所有人听着!避难所招收工人,只要通过筛选,就能共享地下庇难所的使用权。提醒各位,如果十五天内没有合格的避难所登记,即便没死,也会被节目的平台系统强制抹杀!” 强制抹杀。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本还在扭打的平民们突然安静了,思索片刻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推搡,大家都想挤进那个能活命的门洞。 卢希抿了抿唇,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在那张图鉴和种子的诱.惑下,他也不能免俗。 智取。 对,他要混进去,把图鉴取下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偷点粮食。 卢希心虚地瞄了一眼那群精英,发现他们确实有资本高傲。 短短七天时间,这群人不仅修好了地下避难所,甚至还搜罗了一大筐作物——那些种子和根茎被装在袋子里,甚至有些根本不像是荒星产出的,倒像是他们进入节目时,通过某些异能者的随身空间带的。 “小仓鼠,你真不走?”孙少安拉了拉卢希的胳膊,他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对危险敏锐得惊人,“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那群人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货物。” 卢希摇了摇头:“我想试试。” 孙少安叹了口气,他受不了排队的罪,更不愿给人当苦力:“行吧,我先去酸雨湖那边看看能不能弄点别的。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知道了吗?” 卢希孤零零地站在了两条队伍的交汇处。 左边那条队伍长得看不见头,全是些体格健壮、满脸风霜的汉子;而右边这条队伍很短,只有寥寥十几个人。 本着“早点办完早点回家”的想法,卢希排到了短的那一队里。 排队的时候,他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嘈杂的平民们在路过他这条队时,眼神都变得极其莫名,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看戏似的嘲讽。卢希不安地缩了缩肩膀,他发现站在自己前后的几个竞争者,长得都比较清秀。 这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虽然脸上抹了黑灰,但那截露出来的瓷白颈侧,以及那对即便平贴在发丝间也显得软糯可爱的圆耳朵,在这糙汉子堆里,像是一颗落入煤堆的珍珠,美丽得格格不入。 他们怎么不排人少的这队?卢希懵懵地想。 前面进去的几个人,很快就被一脸嫌弃地刷了出来。 “腰不够细。” “皮肤太粗糙了。” “滚滚滚,丑八怪,别在这儿碍眼!” 卢希听得满头雾水。 干苦力活,难道不是越壮实越好?卢希虽然细胳膊细腿,但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自信。 终于轮到了他。 卢希低着头,刚跨进避难所的阴影里,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烟草味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 第6章 “站住。”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被人簇拥着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肌肉撑得布料紧绷,眼神极其轻佻,放肆地在卢希身上打量。 卢希紧张得尾巴尖都要绷直了,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礼貌一点:“我、我来应聘……” “应聘?” 刀疤脸走上前,两根粗厚的手指猛地伸出,轻浮地捏住了卢希那白净的下巴。 力道不轻,卢希被迫仰起头,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圈淡红。他那双如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外围,由于惊恐而漫开一层薄薄的潮红。 刀疤脸啧啧两声,指腹故意在卢希泛着湿气的眼尾摩挲了一下,语气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这小东西,很不错。” 刀疤脸凑近卢希,口中辛辣的烟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我先帮老板尝尝滋味。” 卢希的大脑瞬间宕机。 “什、什么意思?” “咱们这儿缺个能在老板睡觉时伺候他,帮他放松的,你不是来应聘卖.屁.股的吗?”旁边的小弟说得直白,“跟了老板就不用干活了,还有吃不完的粮食,躺赢起飞!” 伺候人?老板?睡觉? 卢希呆呆地看着刀疤脸,再看看不远处唾手可得的土豆、地瓜,最后才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 他头顶的圆耳朵受惊地猛地竖起,原本羞愤和惊吓变得潮红的脸颊,瞬间褪成了惨白。 谁要和人睡觉…… 他只是想来偷点种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要卖.屁.股了?! 刀疤脸咧开嘴,不由分说地拽着卢希的胳膊,将他往避难所深处的一个密闭隔间拖去。 “放、放开我……”卢希的指尖死死抠着门框,却根本抵不过对方那股蛮横的力道。 那人的力气比他还大! 隔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瞬息之间,几株翠绿却泛着金属冷光的龙舌兰从坚硬的石缝中窜出。那些叶片长而尖锐,顶端闪烁着如刀剑般的寒芒,纵横交错地编织成一个牢笼,将卢希死死地钉在墙角。 一簇锐利的尖端刚好抵在卢希细嫩的颈侧,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那层如纸般的皮肤就会被划破。 卢希屏住呼吸,睫毛一簇一簇地颤动着,眼尾那抹薄红迅速晕染开来。他看着刀疤脸一边发出嘿嘿笑声,一边开始解裤子,大脑瞬间陷入了死机状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处理范畴。 就在刀疤脸急不可耐地俯下身,即将触及卢希鼻尖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破空而出。 一柄漆黑的电能长鞭破门而入,精准地缠绕在刀疤脸的脖子上。力道之大,生生将一米九的大高个从卢希面前拖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地上。 “孔方,你的植物系异能不是这样乱用的。” “老板……咳!老板饶命!”孔方被勒得满脸通红,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卢希受惊地缩了缩肩膀,圆耳朵平贴在发顶,透过龙舌兰叶片的缝隙,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皮衣,身形修长充满了压迫感,五官深邃得如同刀削,神情透着一种残忍。 他看都没看从地上爬起来的孔方,反手给了他一个极其响亮的巴掌,打得孔方半边脸瞬间肿起。 “我说过,招人要按规矩来。”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 孔方挥了挥手,那些禁锢卢希的龙舌兰便枯萎成了灰烬。男人踱步走到卢希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身形单薄、满脸泪痕的小异种。 “还没编号?” 卢希:“编、编什么号?”他还以为这是个好人。 “我叫游痕,是这里的老板。为了防止有人中途叛变,所有进入游隼避难所的人,都要在身上刺上编号。说吧,你是几号?” 卢希死死闭着嘴。他不能说,编了号就跑不了了。 “不说是吗?”游痕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 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金褐色的流光。在那一瞬间,卢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盘旋在万米高空的鹰隼锁定了。 “九十四号。” 游痕准确地说出了卢希在节目中的编号,上一轮玩家全军覆没,只有他保持着原来的号码。 卢希呆滞:这个游老板有鹰、鹰眼? 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属于食物链天敌的威压。在那双能穿透云层的锐利眼眸下,他就是一只被老鹰盯上的、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仓鼠,哪怕只是探出个头,都会被对方瞬间捕获。 游痕伸出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卢希的后颈皮。 “给他编号。”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刺青 游痕并没有给卢希任何拒绝的机会,他修长的五根手指直接按在了卢希瘦弱的后脊梁上。 “叫刺青师过来。”游痕冷声吩咐。 卢希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跌趴在地,胸口挤压着硬邦邦的石块,被迫撅起臀部,呈现出一个极度羞耻却柔韧的弯度。 游痕的一只膝盖抵在石缘,另一只手按着卢希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少年腰间那两个深凹下去的腰窝。 “纹在后颈。” 一名戴着口罩的刺青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他手里拿着一只刺青枪,里面灌注了从不明星球植物中提取的深绿色浓缩色素。 这种色素一旦刺入,便会与皮肤结合,终生无法抹去。 当那闪烁着寒芒的细针抵上卢希瓷白的后颈皮时,卢希整只鼠都要吓疯了。 他那对圆耳朵疯狂地抖动,眼尾的薄红迅速蔓延到了整张小脸:“不要……疼……我不要……” 刺青枪启动的瞬间,像有一根毒蜂的刺,生生扎进了卢希最敏感的后颈肉里。 “呃……” 卢希疼得剧烈痉挛起来,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睫毛被泪水浸得一簇一簇的,狼狈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因为极致的疼痛,卢希开始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 那种带有初雪后青草香气的纯净的生命因子,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在这个狭窄的隔间里弥漫开来。 眼前香艳的场景,加上这种清甜得让人发疯的味道,顺着在场的每一个男人的毛孔往里钻。 “操……”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突然眼神变得浑浊,他们死死盯着趴在石台上衣衫凌乱、露出一截莹白腰肢的少年,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下.腹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明的燥热。 刺青师的手也开始不稳,他大口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卢希后颈那块在针尖下不断颤抖、逐渐洇出点点血珠的白皙皮肤。 “都滚出去。”游痕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作为老鹰异种,他的感官比普通人要敏锐百倍,不可能没察觉到周围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门口的壮汉们如获大赦,夹着腿、捂着尴尬的部位,狼狈不堪地冲向外面的厕所去解决生理问题。 房间里只剩下游痕、刺青师和几乎疼晕过去的卢希。 “继续。”游痕的手指收紧,指腹在卢希后颈皮那块还没被刺青覆盖的地方摩挲了一下。 怎么还没完?卢希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自己就快要扛不下去了。 他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后颈传来的剧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利刃,反复在那块脆弱的皮肉上切割、挑拨。 卢希的意识因极度的痛楚而涣散,他瘫在石台上,整个人像是被从滚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得彻底。圆耳朵无力地耷拉,伴随神经性的抽搐,奶茶色的短发被冷汗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惨白的额头上。 这种痛苦在最后一针落下的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卢希已经哭不出声了,他只是死命地咬着唇。原本被他极力控制的呼吸,在这一刻失守。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 “呼——哈——” 生命因子霎时间浓郁到了恐怖的程度。甜腻气息填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甚至顺着门缝和通风口,疯狂地涌入整个地下避难所! 游痕和刺青师还没从这令人心惊的甜香中回神,脚下的土地便传来了一声令人疑惑的崩裂声。 “咔嚓!” 原本堆放在仓库里的种子和根茎,触碰到这浓烈的生机后,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的魔力。 土豆迅速膨胀成了一个个磨盘大小的球,无数条带着倒钩的暗紫色须根炸裂而出。地瓜也生出藤蔓,像是一条条粗壮的巨蟒,在生命因子的催化下,以几何倍数的速度蔓延! “怎么回事?!”孔方惊恐地回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刚才亲手催生出的那几株龙舌兰已经发生了诡异的畸变。 那些原本如剑般的叶片拉长到了数米,边缘长出了鲨鱼锯齿状的倒刺。龙舌兰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依循着本能向着生机最浓郁的方向——也就是卢希所在疯狂生长。 第7章 孔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一截如长矛般锋利的龙舌兰叶片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刺入,又从张大的嘴巴里贯穿而出! 孔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珠因巨大的压力几乎脱出眼眶,定格在死亡的瞬间。鲜血顺着绿色的叶尖滴落,空气染上了腥甜的铁锈味。 “轰隆轰隆!” 整个地下避难所开始剧烈摇晃。原本修得像模像样的地下室,在这些膨胀的变异植物面前,脆弱得就像纸房子。 坚硬的墙壁被粗壮的藤蔓生生撑裂,天花板上的横梁接连断裂。 那些原本在地底下沉睡的、不知名的荒星异形植物,也被卢希这股暴走的气息唤醒。一条条黑紫色的带刺触须从裂缝中钻出,像是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惊恐的壮汉们和那个刺青师死死缠绕。 “救……救命啊……” 壮汉们被那些藤蔓勒住了脖颈和胸腔,越是挣扎,那些带刺的藤蔓就勒得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崩塌的地穴里此起彼伏,他们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紫红色,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游痕毕竟是老鹰异种,在那股毁灭性的绿意即将缠上他的瞬间,那双黄金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身形极快地向后退去,试图用手撕开那层层叠叠的藤蔓。 可太迟了。 卢希的剧烈呼吸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片区域的生态。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彻底撑爆了地下避难所的承重墙。数千吨的土石随着变异植物的狂欢而滚落,地表发生着一场可怕的塌陷。 在三分钟之内,游隼避难所就化为了废墟,人员损失惨重,提前带来的资源和设备都被彻底掩埋。 卢希在大脑嗡鸣中挣扎着爬起来,后颈还在隐隐作响,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顾不得擦掉眼角眼泪,求生本能让他从错综复杂的藤蔓缝隙中死命钻出。 路过被压在合金板下的种子图鉴时,卢希动作极快地伸出手指,将那张带有高维质感的纸张猛地抽出,塞进怀里。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散落的几个地瓜上——这些根茎幸运地没有被生命因子感染,还保持着原本大小。 卢希将地瓜也揣进怀里,那截莹白的腰线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却很快被他扯下的一件破烂斗篷遮住了。 他从废墟堆里顺手捞起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死死地扣在头上,将那对由于不安抖动着的圆耳朵藏进帽檐,又把奶茶色的小尾巴塞进宽大的裤腰。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 身后传来游痕的怒吼。 这位老鹰异种此时正被几条粗壮如蟒蛇的黑紫色藤蔓死死缠住四肢,黄金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要追击,却被疯狂生长的植物一次次拖回。 卢希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地顺着塌陷出的斜坡爬出了地面。 刚一露头,刺眼的阳光伴随着烟尘扑面而来。 卢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小仓鼠!快跟我走!” 卢希抬头一看,竟是原本已经开溜的孙少安。这位商会小少爷此时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避难所废墟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一副“我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了”的架势。 孙少安几步跑过来,看着卢希那副衣服都烂了半截的惨样,顿时气得跳脚: “我就说那群人不是好东西!我听到这边有地震一样的响声,紧接着就看到整座山都塌了。我心想完蛋了,我刚收的小弟别还没说两句话就被埋了,这不赶着过来救你了吗!” 孙少安拍了拍卢希的肩膀,不小心扯到刺青那块皮肉,让卢希疼得缩了缩脖子。 “怎么样,哥说过要保护你,就绝对不食言!怎可能丢下你不管?” 卢希抿了抿唇,看着孙少安那张虽然脏兮兮却写满真诚的脸,心里的惊恐莫名消散了一点,只是小声地嗫嚅着:“孙少安,谢谢你。” “对了,你看那边!”孙少安突然指着原本酸雨湖的方向。 原本波光粼粼、泛着紫色泡沫的酸雨湖,此时竟然干涸见底了。巨大的绿色根系从地底伸出,像是一根根贪婪的吸管,将那湖水抽得一滴不剩。 “不知道是哪个植物系大佬的异能出了大问题,竟然直接把游老板的避难所给炸了,顺便还把这湖给吸干了。”孙少安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有余悸地拉起卢希的手,“走走走。罪魁祸首肯定就在附近,咱们赶紧撤!” 卢希乖乖地跟着他跑,怀里死死抱着那几颗珍贵的地瓜。 他墨黑的眼珠闪烁不定,心虚得不敢看那片废墟。 那个罪魁祸首……好像又是我。 第7章 地瓜 孙少安拉着卢希走得很急,一路上碎石咯得脚掌生疼。卢希伸手按了按头顶那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又把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 “大家加把劲,把南边的墙再糊厚实点,晚上风大!” “姐,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板子没?我这儿房顶漏了个洞。” 还没进屋,一阵阵热络的喊声就传进了卢希耳朵里。和游隼那边完全不同,这边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老张叔,忙着呢!”孙少安拉着卢希走到登记台前。 负责登记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虽然满脸褶子夹着灰尘,眼神却很和善。他看了看卢希,笑呵呵的:“哟,少安回来了?还带了个伴儿?” 孙少安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把卢希的帽子再往下压了压:“这是我远房表弟,打小身子骨就弱,见不得风。这不,刚才在那边被吓着了,我带他来咱这儿避避。” “原来是家眷啊,快录个指纹,只要上了咱这登记簿,就是一家人了。”老张叔和蔼地指了指一块屏幕。 卢希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滴——94号玩家,身份登记成功,已绑定:a区避难所。】 “好了,小伙子,”老张叔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土碗,递了过来,“咱这儿虽然简陋,但没人会欺负你。” 卢希抿了抿唇,缩在斗篷里小声说了句:“谢谢张叔叔。” “哎,客气啥!快进来,大伙儿刚炕了土豆,”里面一个中年女人站起身,热心地挪出一个空位,“少安,快带你表弟坐这儿,这儿避风,还有点干草垫着,软和。” “谢谢婶子!”孙少安也不客气,拉着卢希坐下。 土屋里虽然挤,但氛围特别好。几个男人正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加固承重柱,女人们则分着仅剩的一点口粮,哪怕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口,也都在互相推让。 “小伙子,多吃点,看你瘦的,”中年女人把煮熟的土豆放到卢希碗里,“吃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在这颗荒星格外难得。卢希坐在阴影里,听着大家伙儿家长里短地聊着怎么活过这一集,心里的恐惧竟淡化了许多。 不过屋里人还是太多了,很难习惯。 趁着孙少安和几个男人去搬石头的空档,卢希悄悄挪到了土屋外的一处僻静角落,一个人坐着。 他拿出那张种子图鉴,借着日光仔细翻阅。 图鉴的第一页,介绍的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荒星野草——太阳草。 【太阳草:气候感知媒介。草茎折断后流出绿色汁液,不同气候呈现不同的内部结构。】 卢希心里一动,低头在墙角找了找。 果然,一簇泛着红色的细草正顶开石缝生长着。 卢希摘下一株,轻轻一掐。 几粒亮晶晶的、细小的结晶顺着断口掉了出来,像极了冰渣子。 卢希愣住了,绿色汁液呢?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现在的阳光看着很亮,还有些晃眼,太阳外围轮廓泛着红色。 他想起第一集录制结束前,那个带走数十人性命的极端天气前夕,天上似乎也挂着这种太阳。 他继续翻看着太阳草那页的背面说明,对比结晶的大小和颜色。 【茎内结晶:深蓝色代表极寒。结晶如盐粒大小,3小时内,大规模暴雪将至。】 这何止盐粒大小?至少白糖粒大小了! 卢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人不在家,他剩下的没收的小麦该怎么办? 不行,他得回去。 卢希紧紧攥着种子图鉴,大步朝着孙少安跑了过去。 “少、表哥!” 孙少安正把一块大石头稳稳地码在墙角,闻言转过头,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怎么了小仓——表弟?是不是饿了?” 卢希摇摇头,把他拉到一旁。直到确定周围再没有人,才解开身上那件厚实的斗篷,又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一并塞进孙少安怀里。 失去了遮挡,他那对圆耳朵再次暴露了出来,单薄的胸脯因为急跑而起伏着。 “拿着,这个保暖,”卢希小声道,“孙少安,你听我说,马上要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 第8章 孙少安愣住了,看了看手里还带着卢希体温的斗篷,又看了看天上那个晃眼的太阳:“下雪?这日头这么毒,怎么会……” “相信我。”卢希抬起头,乌黑的眼睛里满是赤诚,“你带大家去游隼避难所那边,刚才那里塌了,会有很多变异植物的叶片。有些叶子虽然带刺,但很厚,拖回来铺在房顶和墙缝,能挡风。一定要快。” “那你呢?”孙少安一把抓住卢希的手腕,眼睛里满是担心,“这斗篷给了我,你穿什么?走,跟我进屋待着。” “我要回去收我的小麦,”卢希摇了摇头,挣脱了孙少安的手,“我种的东西,不能被雪埋了。收完粮食,我就找个附近的土洞钻进去,我很会挖洞的,你别担心我。” 这里的大家对他都很好,可他的地洞太小了,塞不下这么多人,甚至连多出一个孙少安都会显得拥挤。他只能尽力把自己知道的求生方法告诉他们。 “等雪停了,我就带着粮食过来看你们。”卢希勉强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 孙少安看着他那纸片一样的身子,在这废墟背景下,显得那么易碎,可是性子却很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家伙,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斗篷裹在身上: “哥不指望你的粮食,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等着哥去接你!” “好的,再见,孙少安。” 卢希转身冲进了风里。 没有了斗篷和帽子的遮挡,荒星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卢希揣着那几个小地瓜,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汗水很快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那温热的液体滑进后领,正好洇湿了后颈那块鲜红肿胀的皮肉。 发炎的皮肤被汗水一泡,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他能感觉到天上的太阳虽然红得吓人,但暴风雪正在地平线尽头酝酿。 等他终于连滚带爬地钻进自家地洞时,里面的温度还算正常。 卢希顾不得喘口气,赶紧放下地瓜,来到那一小片小麦田垄边。 这些麦子可是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宝贝,此时正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他拿起工兵铲,动作麻利地把沉甸甸的麦穗收割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好。 收完了小麦,他又嫌弃地看向墙角那几株火红的辣椒。图鉴上说,那东西有御寒的奇效,所以他还是扁着嘴,不情不愿地把它们也摘了下来。 忙完这些,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原本燥热的空气逐渐变得寒冷。 卢希费劲地拖过一个厚重的金属盖子,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避难所出口上,将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刚做完这一切,他便听见外面雪粒子砸在金属盖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极寒降临了。 地洞里渐渐安静下来,溪水也结成了冰。卢希坐在干草上休息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咕直叫。 他想起那几个地瓜,眼神一下就亮了。 他生了一堆小小的篝火,把地瓜埋进红彤彤的灰烬里,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等。 不一会儿,浓郁香气就在狭小的地洞里弥漫开来。 卢希等不及了,用小棍拨出一个烤得黑乎乎的地瓜,两只手烫得直倒换。他一边“呼呼”地吹气,一边小心地撕开那层焦脆的皮,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瓤。 瓤直着冒热气,有点烫,卢希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唇齿留香。温热的感觉顺着嗓子眼一直滑进胃里,在全身带起一阵暖流。 卢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尾巴也惬意地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在这种暴雪的夜晚,能有一个暖和的地洞躲着,还有这么香甜的烤地瓜吃,卢希觉得这一天的委屈都散去了。 吃完地瓜,卢希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他挪到结了冰的溪水边,蹲下身子,试图借着火堆的微光,看看那块皮肤到底成了什么样。 卢希把头使劲儿往后仰,两只圆圆的耳朵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不得不左右乱晃,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伸长脖子,甚至把领口扯得歪歪斜斜,也只能在那层冰面上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奶茶色剪影。 够了半天,脖子都酸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卢希气馁地坐回草堆上,干脆放弃了这个费劲的举动。 “算了,反正也看不见,不看了。” 地洞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即便有金属板挡着,寒气还是顺着通风口进来,让卢希打了个冷颤。 原本觉得很暖和的火堆,在此时急剧下降的气温面前,也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石床上的君谭,想了想后,抱着地瓜,一点点、一点点地往暖源那边挪动。 靠近君谭,那厚实的热度,比烤地瓜还要热乎多了。 卢希墨黑的眼睛亮了亮,像只灵活的泥鳅,跐溜一下就钻进了男人的怀里。 “好暖和啊……” 卢希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君谭的胸膛宽阔,像是一堵挡风的墙。卢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热量,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着,嫌还不够暖和,干脆大着胆子,把自己那双冻得冰凉、甚至有点发紫的小脚丫,极其自然地塞进了君谭修长的双.腿.之间。 冻僵的小脚碰上滚烫的肌肉,卢希舒服得不行,两只圆耳朵平贴在发丝间,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这一觉,卢希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地洞外的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卢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墨黑的瞳孔带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君谭的怀抱里真的很暖和,卢希觉得自己此时正陷在一个大棉花团里,忍不住攥着地瓜,往那团温热里再拱了拱。 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石床下的干草堆。 那里,躺着昨天夜里被他随手丢掉的、已经冻得干瘪的地瓜。 卢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地瓜在地上。 那、那他手里捏着的这个大东西是什么?! 第8章 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 卢希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几乎是立即撒开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火炭,往石床的最角落缩去。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层,脸颊滚烫,原本瓷白的小脸此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圆圆的小耳朵羞得垂了下来。 “那是……那是储备粮的……” “我不是故意的!” 卢希捂着脸,感到极度的羞耻。他悄悄抬眼去看君谭,发现男人依然双目紧闭,呼吸沉稳而均匀,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卢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小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又往床下挪了挪。 地洞外的风雪短暂停歇后,反而越下越大。 接下来的三天里,卢希极其乖巧。即使被冻得打冷战,也不敢再钻进君谭的怀里了。他只是抱着小麦杆编成的草席,蜷缩在角落,钻木取火取暖。 这三天里,他也没闲着。他把收割回来的小麦仔细地剥了壳,又把那些辣椒码在干草篮的最里层。虽然辣椒的辛辣味道冲得他直打喷嚏,但想起孙少安和老张叔他们,卢希还是忍耐着,把它们仔细包好。 第四天清晨,外面的风声终于渐渐止息。 卢希费力地推开被积雪埋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盖子,刺眼的白光涌进地洞。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床上的君谭。男人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储备粮,我要出去一下,你要乖乖的,不要被人发现呀。” 卢希嘟囔了一句,怀里死死抱着装满小麦和辣椒的草篮子出门。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原本灰扑扑的荒地被那一层层冰雪盖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死寂的白,静得让人害怕。 不知道走了多久,卢希整个人都被冻僵了。翻过那座乱石岗,看清a区避难所的方向时,卢希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僵在了冰天雪地里。 那几间原本歪歪斜斜的土屋,不见了。 出现在卢希眼前的,是一片坍塌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废墟。本就脆弱的土墙在重达千斤的暴雪和冰碴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被生生压成了一滩滩冻得青黑的烂泥。 卢希的瞳孔剧烈颤动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脚下的雪地里突然露出一截僵硬发青的手臂,绊了他一脚。 他蹲下身刨雪,看到那人容貌的时候,心口一窒。 老张叔。 老张叔的全部身子都被压在雪下,身边是变成金属片的登记台。他的眼睛还没合上,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霜,整个人已经被冻成了一尊灰白色的冰雕。 “张叔叔……”卢希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哭腔,他想去把人拉出来,可那只手冷得像石头。 卢希抬头看去,认出不远处那个给他塞过土豆的大娘。她躲在原本最避风的墙角,旁边就是她特意让给卢希坐的地方,一根断裂的承重梁正死死压在她的胸口。 陌生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把卢希淹没。他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看着这些曾经对他露出过和蔼笑容的人们,此时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没有生气的尸体。 第9章 “孙少安呢?” 卢希突然想起那个拍了他屁股、还说要保护他的少年。他急得把怀里的草篮子随手丢在一旁,麦粒撒了一地,可他顾不上了。 卢希蹲在雪地里,用那双白嫩的小手拼命地扒拉着那些冻得像钢筋一样硬的泥块和积雪。 这里的土层和石块太重了,卢希的手被冰碴子割得满是血痕,根本掀不动。他趴在冰冷的废墟上,听着下面死一般的寂静,眼泪一串串地砸在雪地里,化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冰坑。 荒星的太阳重新挂回了天上,惨白地照着这片寂静的坟墓。 卢希蜷缩在雪堆旁,小小的肩膀剧烈抽缩着,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无情得让人绝望。 在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暴雪降临前,游痕带着十几个核心残部,凭借着精准的直觉和强悍的体力,在游隼避难所废墟下方火速挖出了一个临时的深层避难所。 虽然损失了大量的物资,但精英团队的底子还在。新避难所一修好,游痕就从地底爬了出来,金褐色的黄金瞳在阴影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他在找那只逃跑的小仓鼠。 由于距离太远、废墟林立,他的鹰眼即便是能穿透云层,也没法在满是遮挡物的荒星表面,精准定位到一个躲在洞里的小东西。 “老板!在那边!”一个手下突然指着游隼老避难所的边缘喊道,“看那顶帽子和斗篷,和您给的通缉令上的背影一模一样!” 游痕转过头,果然看到巨型植物横陈的废墟旁,有一个单薄的身影。那人正穿着卢希逃走时顺走的破旧斗篷,头上死死扣着那顶脏兮兮的鸭舌帽,背对着他们,正在搬一片比他人还高的巨大叶片。 “居然还敢回来?把他给我抓过来。”游痕冷声下令,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孙少安彼时正冻得浑身打颤。 卢希留给他的斗篷和帽子虽然暖和,但在即将到来的极寒天气下也只是于事无补。他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试图搬动更多的叶子回去挡风。 突然,身后处传来刺骨的凉意,几柄冷冰冰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小家伙,你跑得挺快啊。”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少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几个大汉粗暴地拎了起来。因为斗篷宽大,帽子又压得极低,从后面看,他这副清秀的骨架确实和卢希有几分相似。 游痕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来,心情看起来好极了。他伸出带皮套的手指,隔着斗篷在孙少安的脊背上摸了摸,语气温柔: “怎么不跑了?之前不是还挺能耐的,把我的基地都给掀了吗?” 他一把拽住孙少安的领子,强迫对方转过身来。 孙少安吓得小脸惨白,哆哆嗦嗦地喊道:“什、什么基地……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 游痕嘴角的笑意在看清孙少安那张虽然也有点小帅、但完全不是他心中所想之人的脸时,顿时僵住了。 “你是谁?”游痕的眼神一冷,鹰眼流露出被愚弄的狂怒。 他不死心地猛地扣住孙少安的后脑,动作极其粗鲁地将他的头按了下去,刺啦一声撕开了后颈处的布料。 在那片由于寒冷而泛着青紫色的皮肤上,光洁无比,连个刺青的点都没有。 那个本该鲜血淋漓、带有凌.虐美感的“94”,不在这里。 “人呢?!”游痕发出一声怒吼,手掌下的力度失控。 孙少安疼得嗷嗷乱叫:“疼疼疼!什么东西啊?我这后脖子白净着呢!你们到底要干嘛!” 游痕盯着手中的斗篷,忽然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那只看起来好欺负的小仓鼠给耍了。 “他在哪儿?!”游痕捏住孙少安的脖子,“把这件斗篷给你的人,现在在哪儿?” 第9章 第二集总结 “什么斗篷?什么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衣服和帽子是我捡的,没见过你说的人。你个变.态快放开我啊!”孙少安挣扎着,没有把卢希供出去。 游痕将孙少安狠狠甩在冰冷的地面,看都不看他:“刺青师,给他纹上194。” 游痕没心思去看接下来的刺青过程,摔门而出,只留下孙少安惊恐的尖叫和刺青枪细密的嗡鸣声。 孙少安疼得眼泪横流,心里委屈到了极点:卢希,你倒是跑得快,哥这次是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 卢希失魂落魄地钻回了地洞,缩在冷冰冰的墙角,从怀里掏出那篮已经湿透了的小麦。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着硬硬的麦粒。麦子很香,可混着咸涩的眼泪,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又想起大娘塞给他的土豆了。 那点微弱的善意,被一场暴雪轻易地抹去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巨大的系统音: 【《荒星开拓》第二集:三足鼎立。录制正式结束。】 【当前数据结算中……】 【本集存活总人数:21。】 【检测到10名玩家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合法避难所登记,即将执行抹杀。】 屏幕外的观众们正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中。 画面中,原本在各个角落四散开来躲藏着的10个玩家,身体突然开始像电量不足的投影一样剧烈闪烁。伴随着惨叫,他们崩解成了无数幽蓝色的像素块,消失在刺骨的寒风里。 【救命!刚才卢希那个暴走现场我能看一百遍!这是我看过的节奏最快的求生类节目,才第二集就有名场面了,一般都是猥琐发育到中后期才会有的!】 【只有我关注游老板给卢希刺青那一幕吗?鼻血已经止不住了,这种‘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排到卖.屁.股那队也是没谁了hhh】 【呜呜呜,心疼大娘和老张叔,他们真的好温柔,在这个阴间节目里简直是救赎。】 【孙少安实惨,妥妥的替罪羊哈哈,但他穿卢希斗篷的背影是真的像,不怪游痕认错。】 【重点难道不是卢希手里的种子图鉴吗?那是系统的隐藏道具吧,居然被他给顺走了!】 【君谭什么时候醒啊?这对cp我锁死了,同床共枕百看不厌,这不比游痕香?】 随后,光幕显示了最新的避难所排名。 游痕正坐在新挖的地穴里,看着眼前的透明数字。他以为凭借财团的实力和刚登记的9个人,自己绝对是第一。 然而,榜单跳出的那一刻,游痕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私人避难所,拥有者是卢希,建造时间最早,显示在十五天前。 也就是说,在第二集节目还没开始的时候,卢希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只要他的避难所还有人存活,他就绝对是第一! 排在第二位的,才是游痕费尽心思建好的新游隼避难所。成员名单人数最多,除了那些残部,赫然还挂着卢希和孙少安的姓名。 排在第三位的是已经损毁的a区避难所,43人几乎全部丧生,存活人员仅剩孙少安和卢希,由于老张叔去世,所有权顺延到了孙少安的身上。 而这一切,由于卢希忙着干活,并没有时间去看。 系统:【恭喜玩家卢希达成[三栖]成就。您是本节目开播以来,首位在单集内同时登记三处避难所,并拥有一处避难所的玩家。】 【《荒星开拓》第三集任务开启:领地拓荒。下次投放人数:489。】 【规则:请各位玩家在一个月内,以避难所为中心向外扩张领地。土地所有权将根据玩家占据面积的时间长短进行判定。时间越久,领地越稳固。】 【正式录制开启前,将有3天休整时间。系统已根据上一集表现,为优胜者开放限时打赏通道。】 卢希吸了吸鼻子,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地洞的一角传来“叮叮叮”的几声脆响。 由于他在第二集里引发的植物疯长,以及避难所三栖的逆天操作,直播间观众们被惊得目瞪口呆,有不少花钱投喂的。 光幕闪烁间,几个精巧的补给包凭空出现在了地面上。 几大筐圆滚滚的白壳鸡蛋,还有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散发着浓郁咸香味的肉干。 在此刻的荒星,这些东西简直是顶级奢侈品。 卢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他偷偷瞄了一眼君谭,发现男人只是闭眼躺着,这才小碎步跑过去,把补给包看了又看。 地洞里的篝火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溪水已经解冻。 卢希找出之前洗干净的一个金属小罐,盛了一点清澈的小溪水,架在火堆上。等水咕嘟咕嘟冒起小泡时,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枚鸡蛋放了进去。 不一会儿,那种属于熟蛋白的醇香就飘了出来。 卢希等不及水凉,就用小木棍把鸡蛋拨拉出来。手指被烫得红通通的,他一边对着呼呼吹气,一边细致地剥开蛋壳,露出里面颤巍巍的、滑嫩的蛋白。 第10章 他小口小口地咬下去。 蛋白弹牙又清爽,中间那层金灿灿的蛋黄煮到了那种微微流心、又带着沙沙质感的程度。 “真好吃呀……” 卢希感叹着,眼睛微微眯起,身心从内到外的满足。 蛋黄他不能吃太多,放在颊囊会发炎,但只吃蛋白又太浪费了,所以先尝一个就好。 他又拆开了那包肉干,那是烟熏过的红肉,纹理清晰,嚼在嘴里先是微微的咸,紧接着就是肉类特有的油脂的芬芳,越嚼越有劲儿。 而此时,在视野被屏蔽的直播间里,不少观众正盯着那还没彻底暗下去的实时坐标图,急得抓耳挠腮: 【救命!为什么休整期不给看画面!我只能看到崽崽的饥饿度在迅速下降,他一定在吃好吃的!】 【刚才我打赏的那个鸡蛋,他吃了吗?!吃了吗?!一想到下一集就能看到漂亮崽崽吃得两颊鼓鼓的样子,我就能再守屏幕一个月!】 【只有我还在反复看上一集的刺青回放吗?“94”印在冷白的皮肤上,加上后面的死里逃生……嘶,这种反差感,我已经开始期待第三集的领地争夺战了!】 【游老板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人多势众,第三集开始应该会逆风翻盘吧!】 卢希啃着手里的肉干,磨了磨长长的牙齿。虽然老张叔、大娘、孙少安不在了,但他得活下去。他摸了摸怀里的种子图鉴,又看了看石床上正慢慢恢复的储备粮。 为了守住这个有麦子、有鸡蛋、肉干的家,第三集的领地扩张……他一定要努力才行。 第10章 夜奔 夜幕降临,荒星的极寒在系统规则下强行退去,一切恢复平静。 地洞里,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点点暗红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卢希躺在石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好热,像是有一团火顺着脊椎骨一路烧到耳尖,又蔓延至全身。 他无意识地扯开了领口,露出一大片胸膛,原本莹白的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后颈的“94”刺青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滚烫,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令人抓心挠肝。 “嗯……呼……” 卢希急促而细碎地喘息,避难所外的黑暗中,纤细的绿意感受到浓郁的生长因子,破土而出。 月见草、夜来香、还有不知名的荒星野花,它们极其柔软且富有生机,顺着石壁安静攀爬。 短短半个小时,卢希的地下室入口就被一层又一层缀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包裹。 花香浓郁,将地洞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甜香味彻底遮盖。 避难所外,一阵沉重的军靴踩踏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游痕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黄金瞳在夜色中如同鹰隼般闪烁,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残部。 “老板,这里也要搜吗?” 游痕抬手示意手下停住。 他停在了一堵长满了白花、垂着长长藤蔓的厚实的花墙前。 仅仅隔着不到一米距离的地方,卢希闭着眼,细碎的奶茶色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因为得不到安抚,生理本能让他觉得后颈的刺青越来越痒,难以言说的虚空。 “唔……” 卢希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吟哦。他那双瓷白的小手无意识地向后摸索,抓住了自己那截天线般伸直的小尾巴。 他蜷缩着身体,试图通过这种生涩的自我安抚来缓解那阵阵涌上的潮汐。 墙外,游痕静静地驻足。 夜来香浓烈到有些冲鼻。这种花的香味太重了,重到盖过了其他所有细微的气味。 “老板,没发现94号的踪迹,这里只有一堆杂草野花。”手下在一旁低声汇报。 游痕伸出戴着皮套的手,指尖从一片柔软的花瓣上滑过。 他盯着那丛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花,眼神暗沉。 “走,去下一个坐标点。我就不信,他能在这荒星蒸发了。” 游痕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尽头。 凌晨两点,地洞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溪水冲刷冰层的细碎声响。 卢希猛地从石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这荒星上修整了一天,他身为仓鼠异种的本能又开始逐渐抬头,生物钟又自动调整回了“昼伏夜出”的状态。 但这次半夜醒来不仅仅是由于生物钟,更主要的原因是—— 被拉来参加这节目已经接近一个月,好死不死,他发.情.期又到了。 如影随形的燥热并没有因为卢希的醒来而消退,反而愈发张狂。 卢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烫的糖浆里,黏糊糊、热腾腾,脑子里一片浆糊。 在生理课上,他隐约记得自己学过:由于仓鼠种寿命短暂,所以繁衍速度快、数量多。 普通的公仓鼠发.情周期极短,有的品种是十五天的间隔,有的甚至天天都处于亢奋状态。 虽说经过漫长的进化以及和人类种的融合,仓鼠异种的发.情周期已经被拉长到了一个月四天时间,但这种依靠发.情.期交.配的低等生物特性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为了种族延续而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疯狂的本能,此时正叫嚣着要寻找一个出口。 昏沉中,卢希闻到了身旁君谭的气息。他像是嗅到了猫薄荷的小猫,凭着本能往那个散发着惊人热度的男人怀里拱去。 他无意识地用红扑扑的脸蛋蹭着君谭坚实的胸膛,细碎的奶茶色发丝乱糟糟地翘着。小手由于不安而抓紧了男人腰间的衣料,两条细白的小腿不安分地磨蹭,试图从这块结实的热源上汲取一点能缓解虚空的慰藉。 “唔……好难受……” 卢希梦呓般呢喃,直到他感觉到君谭的身体黑暗中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弹起身。 卢希下了石床,脚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冲到小溪边,那里还漂浮着没完全化开的碎冰。卢希捧起一把透心凉的雪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清醒点!卢希,储备粮是雄性人类,不能随便蹭的!” 冰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正好浇在那个红肿的“94”刺青上,激得他打了个冷战。可这清醒仅仅持续了几秒,体内那沸腾的热血就再次卷土重来,烧得他眼尾湿红,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抬头看向那张石床。君谭虽然没动,但卢希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待在这个密闭的、充满两人气味的空间里,他迟早会被本能支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不行不行,太罪恶了,他在想什么! 仓鼠的一生,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跑轮上度过的。在那些没有进化的岁月里,野生仓鼠一晚上能跑出十几公里。 “我需要活动……我需要去跑步。” 卢希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往洞口爬去。 一到门口,他才发现整个地洞的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香花包裹得严严实实,得像个巨大的蚕茧。 卢希费了好大的劲,衣服上沾满了花粉和泥土,才终于从那片浓郁的芬芳里挤了出来。 荒原上的风很大,带着透骨的凉意。卢希看着头顶的一轮月亮,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要把身上这多余的、折磨人的精力全部发泄在路程上。 他撒开腿,一头扎进了广袤且未知的荒原。 这一场漫无目的的长跑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月光下的荒原辽阔死寂,卢希在冻结的废墟和干枯的河床间穿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由于发.情.期而产生的燥热随着体能的疯狂消耗,终于一点点化作了滚烫的汗水。 等到他终于折返回避难所门口时,两条细白的小腿已经酸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所过之处的土地由于他高频次的生命因子吞吐,发生了变化。 几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植物顺着卢希的脚印疯长,那些叶片薄如蝉翼,形状酷似展开的蝶翼。 追随着卢希身上那股诱人的甜香,这些蓝色的叶子竟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甚至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地洞的缝隙里钻。 卢希愣了愣,顺手翻开了怀里的种子图鉴。 【蝶翼草:荒星变异野菜。其叶含糖量极高,富含生物活性,可食用。因其形状如蝶,风吹过时沙沙作响,故名。】 “原来是吃的呀……” 卢希的眼睛亮了亮,跑了一晚上,他体内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从门口薅了一大把蓝盈盈的蝶翼草,拖着疲惫的身体钻回了地洞。 溪水潺潺,由于地热的关系,这里始终维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石床上的君谭依然睡得很沉。 卢希揉了揉发酸的腰,熟练地架起了金属小罐。 舀起半罐清澈的溪水,打燃几块之前捡回来的火石煮沸。 第11章 洗净蝶翼草,撕成细碎的条状。这种草很神奇,一入锅,原本透明无色的水瞬间变成了通透的湛蓝色,像是把融化的天空盛在了罐中。 接着,卢希拿出一枚打赏来的珍贵的鸡蛋。他在罐边轻轻一磕,“咔嚓”一声,鹅黄的蛋液流出,顺着翻滚的蓝色汤水旋转、凝固,最后化作一片片淡黄色的云絮,漂浮在深蓝色的星海里。 卢希还小心翼翼地切了两片肉干丢进去,利用盐分充当调味,咸香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不一会,一股极其奇特的混合香味就在地洞内弥漫开来。 那味道比娃娃菜要清甜,又带着一种类似香椿的草木芬芳。虽然整罐汤看起来蓝幽幽的,透着诡异,但卢希闻着这味道,已经忍不住开始疯狂分泌唾液了。 他蹲在火边,削了个木勺,小口小口地吹着气,然后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唔……!” 卢希舒服得蜷缩起了脚趾。 蝶翼草入口即化,吃起来不仅没有紫背天葵那种草药的苦涩,反而回甘极强,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瞬间安抚了他一晚上的疲惫。 肉干的咸香和鸡蛋的滑嫩完美融合,蓝色的汤汁入喉,驱散了体内残存的躁热。 “真的好香啊。” 卢希感叹着,小脸被热气熏得透出自然的薄红。他吃得两颊鼓鼓,墨黑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亮晶晶的神采。 一罐热汤下肚,卢希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看着剩下的一点汤底,想了想,还是把那些蝶翼草剩下的部分仔细地码在石块上。 虽然这一餐吃得舌头蓝蓝的,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荒星,能吃上一顿蛋花汤,已经是极大的救赎了。 为了压制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本能,在后面两天的修整期内,卢希每天都会准时出洞,跑到凌晨天亮。 他在干涸的河床间拼命奔跑,汗水浸透了内衫,后颈的刺青在摩擦中微微发烫,整个人却又在极致的疲惫中得到释放。 卢希跑过的地方,高浓度的生命因子随着他的呼吸洒落,原本贫瘠的冻土里开始钻出密密麻麻的绿芽。 卢希一边跑,一边掏出那张种子图鉴对照、查看、记录。图鉴上的种子随着他经过的坐标不断解锁: 【霜降果】:从他跑过的碎石堆里长出,是一簇簇半透明的晶莹果实,咬开后有冰凉的清甜汁液。 【铁线藤】:生长在他路过的废铁架旁,暗红色的藤蔓如蛛网般蔓延,不仅坚韧如钢,还能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硫元素。 【绒绒草】:卢希为了躲避寒风躲进一个避风坡,那里长出了大片蓬松如棉花的草甸,是绝佳的保暖材料。 随着卢希足迹的延伸,以他的避难所为中心,方圆二十公里内形成了几条蜿蜒的、生机盎然的绿色走廊。这些植物巩固了土壤,让无人问津的死地透出了勃勃生机。 休整期的最后一秒结束时,荒星惨白的天空突然被巨大的幽蓝色光幕照亮。 系统音传遍荒星的每一个角落: 【休整期结束,《荒星开拓》第三集,正式开始录制。】 【本批次投放送达人数:489人,在线玩家共计:500人。】 卢希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抹掉额头的汗珠。听到这个数字,他那对圆圆的小耳朵惊得猛地立了起来。 五百人?比起上一集,这次的人数简直多得恐怖。这意味着,原本空荡的星球将被大量的竞争者填满。 【系统提醒:领地扩张任务正式开始计时。】 第11章 拔旗 “把带来的物资全部拿出来,”游痕环视着山下刚刚降临、正一脸迷茫的玩家们,声音冷冽,“招募所有新玩家,只要加入游隼,食物管够。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跑步,尽可能地扩大领地范围。” 游痕展现出了惊人的财力和统帅力。他利用手中剩余的压缩饼干和过滤水,迅速在那四百多个新玩家中召集了两三百人。 一时间,两三百名被纹上编号的玩家如同密集的蚁群,从游隼避难所鱼贯而出。他们采用极其激进的人海战术,以游隼避难所为圆心,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一名玩家。 这种地毯式的铺设方法,让游隼避难所的领地面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地图上向外扩张,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一点点吞噬着荒凉的土地。 而在这庞大的人海中,后颈纹着194的孙少安正被分配到了去往a区避难所的方向。 孙少安一边跑,一边咧嘴叉腰。游痕为了报复他不告诉自己卢希的下落,竟然让他跑最远、地势最累人的地方。 等他气喘吁吁地翻过那片碎石,到了a区避难所土屋残骸附近时,却发现这地方竟然已经被人占据了。 一群看起来老弱病残的玩家,正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而在那堆废墟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相貌亮眼的男人。 那人身材纤瘦且高挑,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他的长相极其漂亮,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角下一颗泪痣莹盈欲滴,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易碎感。 “咳……咳咳……” 男人似乎身体极差,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息。他听到动静,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孙少安,声音微弱且温柔:“你是……这里的领主吗?” 孙少安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下意识地收起了手里的钢管。 “我叫夏九。”男人低低地咳嗽着,走近了两步,眉眼间满是忧虑,“我带着大家走了一整天,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只是想找个能挡风的藏身之所,哪怕只是在废墟底下躲一躲……如果不被允许,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夏九身后的几个残疾玩家发出低低的呜咽。 孙少安看着这幅画面,心里的正义感和同情心顿时爆棚。他想起老张叔,临走前把这片地的所有权顺延给了他。 “别别别,别走!”孙少安急得直跺脚,他看着夏九那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心想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带着这么多累赘,人也太不容易了。 “我叫孙少安,这地方名义上是我的,既然你们没地方去,就住下吧。”孙少安道。 由于老张叔已死,孙少安作为目前的最高权限者,直接将a区避难所的二级权限设给了夏九。 “你好好保护大家,以后这里你说了算。”孙少安笑了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善事。 夏九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影。他接过权限,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第三集录制的头两天,荒星彻底沦为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太阳升起后,地洞外的惨叫声和利刃入肉的声音就没停过。 卢希缩在避难所最里侧,两只圆耳朵竖起,哪怕隔着厚厚的土层,他都能闻到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新降临的四百多名玩家们正爆发着最原始的冲突。游隼的职业佣兵们像巡视领地的猎犬,冷酷地清理着那些试图跨过金色警戒线的散兵游勇。 卢希在白日里根本不敢露头。 他只能透过通风口观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由于过度紧张而死死抠着土层。 就算是午夜时分,外面的喧嚣也没有平息多少,但好歹有夜色的掩护,目标没有那么明显。 卢希悄悄钻出了被夜来香层层包裹的避难所。一出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差点呕出来—— 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断裂的肢体和损毁的机械臂,还有系统没来得及清理的残躯。 白日里玩家们打斗留下的痕迹,在惨白的月光下无所遁形。 卢希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撒开腿,迅速爬上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墨黑的眼珠向下望去,整个荒原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原本荒芜灰败的大地,此时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区域,呈现出了瑰丽且诡异的色块。 每一片区域的中心,都插着一杆像素块组成的、闪烁着微光的旗帜。 以游隼避难所为圆心,大片金色的光晕正像贪婪的野兽,向四周疯狂扩张。 游痕派出的两三百人像钉子一样钉在特定的坐标点上,只要他们守在那里不离开,地面的颜色就会随着占据时间的增加,保持着那抹令人胆寒的冷金色。 远处的a区废墟,正亮着一团幽幽的红光。虽然面积不大,但在金色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颗正在蛰伏的毒瘤。 卢希看向自己脚下,他前两天跑步经过的地方,正散发着柔和且生机勃勃的翠绿。 远处,两名游隼的玩家拔掉了一杆蓝色的散人旗帜,换上游隼的金色旗。随着旗帜的更替,原本呈现蓝色的土地在几分钟内就开始褪色,转而变成了浅淡的金色。 卢希眉头紧紧皱起。游痕的人海战术太霸道了。 第12章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片纯净的翠绿。虽然他占据的面积不小,但他只有一个人,加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储备粮。 如果游痕的人马顺着绿色摸过来,把他的旗子全部拔掉,那他辛苦跑出来的地盘就会化为乌有。 一种极其强烈的护食本能从卢希的心底升起。 既然游痕想靠人多来占地盘,那他就让那些人……根本没法在他的土地上站稳。 卢希掏出种子图鉴,指尖轻点,锁定了几样极具攻击性的变异植物。 卢希将铁线藤带有金属质感的种子埋进冻土,呼出一口气。在生命因子的催化下,暗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倒钩铁丝网。 月光照射在藤蔓上,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芒,任何试图强行跨越的生物,都会瞬间被割开皮肉。 大片的夜来香在他的脚下重新聚集,在夜色中散发出香气。 此时,两名游隼避难所的巡逻员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 “大晚上的还要给老板占地盘,资本家真不把人当人,咱们把旗子插在前面的山坳口就走,反正这里也没人——” 王春刚想跨步进入那片草丛,脚尖刚碰到边缘,刺啦一声,暗红色的铁线藤像活了一样猛地收缩,小腿瞬间被倒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操!这什么鬼东西!”王春疼得跌倒在地,却发现周围竟然涌起了浓郁的白雾。 白雾中,甜到发腻的味道顺着鼻孔往里钻,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别、别过去!这里不对劲!”同伴李嘉吓得面如土色,“你看那边地上的紫色斑点,看着就有毒,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他们顾不得插旗,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趴在山坳上的卢希看到这一幕,吐出了一口气,两只圆耳朵终于放松地耷拉了下来。 不管真有毒假有毒,能吓退人就好。 没了其他人的干扰,系统地图上的翠绿色变得越来越深,归属权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固化在卢希名下。 卢希蹑手蹑脚地往回挪。 “咔嚓——” 一声细微的枯枝折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卢希还没反应过来,脚底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坍塌,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啊!” 卢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掉入一个深达三米的陷阱。 底部不是想象中松软的泥土,而是密密麻麻、被削得尖锐无比的蒺藜。这些蒺藜不仅坚硬如铁,倒钩上还带着荒星特有的生物碱,能够麻痹猎物的神经。 蒺藜扎穿了卢希的衣服,在他纤细的手臂、后腰和腿侧留下了一个个狰狞的血洞。 鲜红的血顺着冷白的皮肉蜿蜒而下,迅速浸透了泥土。卢希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眼尾的湿红瞬间蔓延开来。 “好疼、呜……”他细声细气地抽泣着,由于失血和剧痛,体内的力气飞速流逝。 不知道在冰冷的深坑里趴了多久,卢希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月亮爬上了头顶,映照着坑底那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被冻成冰棍时,头顶上方的月光突然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卢希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是一张漂亮得有些虚幻的脸。 那个男人有着极其纤瘦高挑的身影,此时正趴在坑边,眼角那颗盈盈欲滴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凄美。他看着坑底浑身血洞的卢希,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天哪!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夏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他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些干枯的藤蔓,动作笨拙且急切地往坑底放。 “别怕。坚持住,我现在就救你上来,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由于太过用力,连苍白的脸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他一点点把藤蔓垂到卢希手边,眼睛里满是忧虑: “快抓住它,我带你回避难所。” 卢希看着上方的男人,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疑惑。他顾不得许多,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救命的藤蔓。 第12章 鸠占鹊巢 夏九纤瘦的手臂由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伤痕累累的卢希从坑底拽了上来。 卢希瘫软在地上,圆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细小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殷红。 夏九俯下身,将卢希半抱在怀里,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卢希鼻尖:“别怕,我带你回去,很快就不疼了。” 回到a区避难所那勉强挖好的地洞,夏九将卢希轻轻放在柔软的干草床上。 屋子里燃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 “可能会有一点疼,忍一忍。” 夏九轻声说着,双手缓缓覆在卢希手臂的血洞上。随着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处竟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如水波般的微光。 治愈系异能? 卢希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原本如火烧般的剧痛被一抹清凉所取代。 为了方便上药,夏九不得不倾身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地撕开卢希被血浸透的衣服,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卢希瓷白而敏感的皮肤。 “我叫夏九,那些蒺藜是游隼避难所的人布下的。”夏九一边往卢希腰侧的伤口涂抹草药,一边忧心忡忡地叹息,“游痕太残忍了,为了扩张领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陷阱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这两天,我已经救了好几个像你这样被误伤的玩家了。咳、咳咳……” 卢希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有些失神:“夏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还没完,后腰和颈部也有伤,我得帮你把上衣脱掉处理一下。” 夏九说着,解开了卢希最后几颗纽扣,将那件破烂的内衬轻轻向下滑去。 就在衣服褪至肩头,露出卢希莹润如玉的背脊时,夏九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白皙皮肤上,蜿蜒的“94”刺青,在火光下很是刺眼。 夏九眼神微变,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94号?”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 “你是游隼避难所的人?” 也许夏九认为,他是游痕派来的。故意掉进陷阱,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演一出死里逃生的苦肉计,只为了潜入a区避难所,让游痕不费吹灰之力就接管a区的所有权? “不,不是的,那是游痕强行给我纹的,我不是他们的人……”卢希解释道。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沉默了许久,火光在他眼底跳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紧绷的脊背重新放松,嘴角弯起带着歉意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游痕那个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我只是怕他会利用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咳咳……既然你是逃出来的,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卢希看着夏九苍白如纸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卢希在a区避难所过上了一段还算宁静的时光。 这里的地洞虽然不如游隼避难所精美,也不如自家的隐蔽,但胜在有一种烟火气。 夏九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当深夜,卢希蜷缩在草床上迷迷糊糊睡着时,总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清冷的药草香气。 夏九会准时带着新的药膏和纱布出现。他极其绅士,每一次触碰卢希带伤的皮肤时都小心翼翼,指尖的力道轻柔无比。 上完药后,他会细心地帮卢希拉好棉絮,盖住那截伸出床外的瓷白脚踝,然后退到阴影里,低声说一句:“晚安,卢希。好梦。” “好梦。夏先生。” 白天的a区避难所,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从夏九的口中,卢希得知孙少安没死,而是被游痕掳去了游隼避难所。 孙少安人虽不回来,却总是偷偷往回运物资。夏九又是一个极具同情心的圣父,所以这里收容的老弱病残们并不像外面那些玩家,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虽然卢希还是有些社交恐惧,但这里的玩家眼神里全是和蔼。 大家会一起坐在背风处,晒着难得的阳光。卢希会帮盲眼的大叔整理头发,或者听坐在轮椅上的妹妹讲她上学时的趣事。 夏九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着卢希那对偶尔抖动的圆耳朵,以及少年在阳光下发光的皮肤。 “多漂亮的仓鼠异种啊。”他呢喃自语。 在a区避难所的这几天,日子过得慢吞吞的。晒太阳的时候,卢希会觉得血腥的争斗离自己很远。 夏九的治愈系异能确实神奇,加上那些闻起来很苦却有效的药草,卢希身上的血洞已经收了口。 晚上,卢希看着床头那几颗白天大家分给他的红浆果,心里软软的。 第13章 夏九救了他,还照顾了他这么久,他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他抱着果子,踢踏着布鞋,小步挪到了夏九的房间门口。 “夏先生,你睡了吗?”卢希轻声问。 夏九正坐在桌边解那件白衬衫的扣子,月光勾勒出他纤瘦的脊背。 他回过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卢希?这么晚了,伤口又疼了吗?” “没、没有,我是来给你送果子的。”卢希把红浆果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夏九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吧,陪我待一会儿。” 卢希顺从地坐下,可屁股刚挨到床沿,他就后悔了。 今天是他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即便已经接近尾声,可他体内的那股燥热却因为狭窄空间内另一个人的气息而再次翻涌。 洞穴里原本清苦的药草味,此时在卢希的嗅觉里变得异常撩人。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还是先回去了。”卢希受不了,起身想要逃走。 “啊!”脚尖刚踩在地上,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枚深褐色的蒺藜正扎在他的足心。那是夏九之前说用来防身的,此时却不知为何掉在了床边的阴影里。 “别动!”夏九急忙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卢希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捏住了他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 卢希不得不跌坐回床上。 夏九的手很细腻,带着一种病态的寒凉,而卢希的身体却烫得惊人。这两种极致的温差撞在一起,让卢希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眩晕。 “我看看。”夏九垂着眸子,细长的指尖轻轻捏住卢希的脚趾。 卢希疼得脚背紧绷,身体在夏九的触碰下不由自主地轻颤、扭动。从骨子里透出的酥痒,让他的痛觉都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感官刺激。 “你发情了吗,小仓鼠?”夏九突然抬起头,眼神洞悉一切。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着脚踝向上,指尖摩挲着卢希那截纤细的小腿。 “呼吸这么沉重,眼睛也红了。很难受吧?”夏九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让我帮帮你好吗?就像治愈你的伤口那样。” 卢希推拒的手软绵绵地抵在夏九的肩头,他能感觉到夏九的指尖在那枚扎入的蒺藜周围打转,既不拔出来,也不放手。 “呜……不、不用……” 生理性的快感与痛楚交织,卢希的脚尖在夏九冰冷的掌心里不安地蜷缩着。夏九却借势欺身而上,将卢希半压在干草床上。 一瞬间,处于生物链底端的警觉让他清醒。卢希看着夏九那双如同鸟类一般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猛地仰头,张开嘴死死咬住了夏九的肩膀。 “嘶——”夏九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压制的手劲微松。 卢希趁机顾不得脚心的剧痛,猛地蹬开夏九,连滚带爬地翻下石床。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墙壁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清脆冰冷的机械啮合声—— “咔哒”。 一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金属笼子从上方土层的暗格猛然坠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卢希整个人罩在了其中。 卢希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跌坐在地。 四周是冰冷、粗壮的铁栅栏,每一根都泛着令人绝望的金属冷光。 发.情.期的燥热、脚心贯穿的疼痛以及由于极度恐惧带来的颤栗,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顶点。 卢希的呼吸沉重而杂乱,大汗淋漓,他在金属笼里碰撞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怎么不跑了?小仓鼠。” 夏九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拉了拉被咬破的衬衫。 他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面的卢希,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妖异,语气竟然还维持着温柔: “你以为孙少安那样的蠢货是怎么把权限让给我的?”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鸠,鸠占鹊巢的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异响。 “哗啦啦——” 汹涌的水声由远及近。 夏鸠侧头向外望去。 原本干涸的、堆满了焦黑矿石的河床,在感受到地下恐怖的生机后,开始剧烈颤抖。 地底深处的泉眼被注入,原本枯死的泥沼被清澈且丰盈的水泽冲开。 a区避难所外,那些老弱病残惊恐地看着月光下流淌的晶莹水流,以为是神迹降临。 第13章 投名状 “老板!重大发现!a区那块儿的河床……竟然出水了!”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进入游隼避难所,“而且是活水!纯净度极高!” 原本在查看地图的游痕,在听到“活水”二字时,瞳孔骤然紧缩。 由于他初期疯狂的人海战术,原本储备就不多的纯净水在短时间内已经消耗殆尽。即便是有过滤装置,也赶不上几百号人的日常消耗。 他正为此烦躁难当,这通情报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游痕猛地站起身:“所有编队立刻集结。” “既然水源在a区,那么那块地,今后就改姓游了。” 仅仅半个多小时后,遮天蔽日的人潮便粗暴地踏碎了a区避难所的宁静。 游痕从改装后的黑色机车上跳下来,战靴踩在被河水浸湿的泥土上,傲慢地扫视着周围正瑟瑟发抖的老弱病残。 他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游痕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面色惨白、泪痣点缀在眼角的青年,嗤笑一声:“这地方得天独厚,想靠你们这群病秧子守住是痴心妄想。带上这些废物,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不介意给这清亮的水源里增添几抹血色。” 夏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恨,他只是剧烈地咳嗽着,用那双纤细的手捂住口鼻,袖子上染开一朵刺眼的红。 他顺从地垂下眼睑:“既然游老板看中了这块地方,我们自然不敢挡路,”他转头对大家说,“走吧,别坏了游老板的兴致。” 夏鸠着那群行将就木的玩家,步履蹒跚地绕行到了河床最顶端的支流上游。 不远处即是河水的源头,清澈的泉眼正因为卢希暴走的生命因子而喷薄跳动。 夏鸠站在水边,对着身边因高烧满脸潮红、却还努力对他微笑的小女孩伸出手。 他轻轻抚过对方病态的脸颊,声音轻软吹到对方耳边:“囡囡,你不是总说想帮帮阿九哥哥吗?现在机会来了。到支流的水里去,把身体里的‘礼物’送给那些抢掠者,好吗?” 在那群病人绝望的注视下,夏鸠冷漠地将他们一个个推入不同支流的水流中。 那些被他精心选取、培育、以人体为皿的变异病毒孢子,在接触到丰盈水源的刹那,迅速呈几何倍数扩散。 水流依然清澈,顺流而下,直抵下游正欢呼痛饮的游隼部队。 笼子被蒙上一层黑布,卢希在黑暗中被转移到一处石室,再无人问津。 他蜷缩在漆黑的金属笼一角。笼子外面,隐约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似乎是a区的人和游隼的人起了冲突,在交涉什么。 卢希很清楚,他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是权势滔天、将他当成玩物的游痕,还是口腹蜜剑的夏鸠,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他想起自己后颈处刺眼的、代表所属权的刺青。 他不是游隼避难所的人。 卢希颤抖着手,从身下摸出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那是他之前为了防身偷偷藏下的。 卢希咬紧牙关,双手反撑在冰冷的栅栏上,将头深深埋下。锋利的石片抵在那块红肿的皮肉上,他闭上眼,狠心向下一剐。 “唔!” 一声呜咽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卢希疼得整个人几乎晕厥过去,冷汗顺着鬓角刷地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顺着他莹白如玉的背脊蜿蜒而下,染红了早已脏污的衣衫。 一下,两下,像是身体不是自己的,直到那块皮肉被剐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见数字,他才脱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过多久,石室沉重的门被推开,夏鸠带着一身湿冷走了进来。 视线触及笼子里那一滩触目惊心的红,以及卢希后颈处不断往下淌血的伤口时,夏鸠脸上平淡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对自己这么狠啊,小仓鼠。”夏鸠缓步走到笼前,蹲下身。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直接穿过栅栏,在那片鲜红的伤口边缘轻轻一揩,随即凑到鼻尖嗅了嗅,眼神里有种病态的痴迷,“好香。你说,游痕要是看到他的印记被你毁了,会不会直接气得杀人?” 卢希疼得意识涣散,嗓子哑得不行,开口差点吓一跳,还以为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放……放我走……” “放你走?”夏鸠轻笑一声,摸了摸下巴,“仓鼠宝宝,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第14章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抚摸着卢希湿红的侧脸,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诱哄孩子:“你们仓鼠一族不是喜欢夜跑吗?你一个人,就能抵得上游隼的数百精锐。你代表a区避难所,跑遍荒星的每一个角落,在这颗星球插满a区的旗帜,你说好吗?” 感受到夏鸠指尖传来的凉意,卢希惊恐地瞪大眼睛——这个疯子,竟然想把他当成一台不需要休息的跑步机器? “乖一点,”夏鸠的手上凝聚柔光,脸上神情圣洁,“等我为你处理好脚上的伤口,我们就开始。” 夏鸠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柔光中穿梭,直到卢希脚心的伤口堪堪止住血,才不紧不慢地收了势。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干瘪的压缩干粮丢进笼子,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近乎怜悯的慷慨:“吃吧,填饱肚子。接下来,可全靠你这漂亮的小腿去努力了。” 笼门被打开,卢希惊弓之鸟般窜了出去。 他顾不得后颈那快火辣辣的皮肉,也不敢回头看那个站在阴影的男人。 他一边跑,一边揣测:为什么夏鸠会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开,笃定他会乖乖为a区效力? 直到卢希跑出a区新区域的范围,视线掠过地上象征着领地归属的系统色块时,他才明白了夏鸠的底气。 回忆起来,自己在a区避难所待的这几天,无论他走到哪里,脚下的土地依然维持着代表a区的幽幽红光。 因为夏鸠从未离开,卢希停留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他长,这种假象显然欺骗了夏鸠,让他误以为自己是a区的人。 再加上他刚刚当着夏鸠的面,亲手剜去了游隼的刺青,也许在夏鸠眼里,这是他的投名状。 夏鸠千算万算,不知道他自己也是私人避难所的主人。 卢希憋着一口气,在被月光覆盖的荒原上奔跑。 生机勃勃的绿色呈扇形向外扩张,在他所过之处插上属于他的旗帜。 “我才不是你们任何人的玩具。”卢希被风吹得眼眶发红,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他顺着河床向下游奔去,却远远地看到:原本威风凛凛、被游痕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成片地倒下了。 河岸边到处是压抑的咳嗽声,体格强悍的佣兵们毫无尊严地蜷缩在地上,面色青紫。 由于极度的脱水和高烧,他们不断呕吐、腹泻,排泄物与血水混在一起,溪流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要死了……好疼啊。不如杀了我……”有人在泥泞里绝望地哀嚎。 卢希一惊,原来夏鸠收留那些老弱病残,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慈悲。 那些病人,全是夏鸠精心培育、用来对付其他玩家的生化炸.弹。 通过水源传播的疟疾,如一点星火燎原,等到反应过来,游隼避难所已经被烧穿了。 卢希浑身发冷,后颈那块剐掉肉的伤口又开始突突跳痛。他看着这片水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走吧,不要被游痕发现了。 卢希正想掉头,一辆重型黑色机车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突然横到乱石堆前。 游痕推开车门,风衣被荒原的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几日的变故让这位向来不可一世的领主显得有些憔悴。幸运的是,这几天他饮用的仍是从主星带来的、剩余的矿泉水,并没有喝支流的水,这才在瘟疫中保全了下来。 月光下,两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游痕原本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看清卢希的那一秒,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他的目光在那张瓷白却满是伤痕的小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死死地钉在了卢希的后颈上。 原本该刻着“94”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片烂掉的、血肉模糊的伤疤。 “就这么嫌弃?”游痕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冷笑,双手插兜,“宁愿亲手剐掉这块肉,也不想做我的人?” 被所有物亲手毁掉烙印的挫败感,让游痕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这只不安分的小仓鼠锁进最深的铁笼。 “是他?”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游痕身后跟着的一个三角眼男人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卢希大叫。 这人正是第一天就被卢希踹到煤山上的申捷。此刻他看着卢希,眼神里既有报复的快感,又有莫名的轻蔑:“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着,原来这小寡妇在这儿猫着呢!” 害死他两个兄弟姐妹,又被他逮住了,这回别想好过! “小寡妇?”游痕眉头微皱,眼睛里闪过疑惑。 “对啊老板!您别看他这副清纯样,其实背后野着呢!”申捷说得唾沫横飞,“就在那边半山腰的洞里,他男人正瘫在那儿等死呢!我亲眼看见这小东西在那儿伺候人,那叫一个体贴!” “哎,你男人死了没死啊?你现在是真守寡还是守活寡?”申捷又冲卢希挑衅地喊了一句。 小寡妇。男人。瘫在洞里。 游痕咀嚼着这几个词,盯着卢希的后颈处,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难怪这小东西拼了命也要逃,原来是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第14章 啮齿类?携带者! “94号,你可真是让我惊喜。”游痕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卢希纤细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到怀里。 他的动作极其粗鲁,惊得卢希那对圆耳朵剧烈抖动,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 “既然你这么爱他,那我就更得去见见了,”游痕转头看向申捷,眼神阴鸷得可怕,“带路。” “哎!老板!”申捷像条得了势的鬣狗,答应得格外狗腿。 游痕将卢希强行横抱,任凭少年如何挣扎,布满枪茧的大手始终如铁钳般箍着他单薄的腰身。 “老板,我记得上次见到他们,就在那个方向。”申捷指着路,停下脚步,回头阴恻恻地瞪了卢希一眼,“我看这小东西嘴硬得很,夏鸠那个疯子投的毒连咱们的战士都扛不住,不如……让他也尝尝那水的滋味?” 申捷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壶,里面装着半壶从支流河里灌来的水。 他嘿嘿一笑,眼里满是下作的报复欲:“等他也染了病,他肯定乖乖带咱们去找夏鸠要解药。” “我不喝!”卢希墨黑的眼里满是惊恐,身体因为极度的排斥而剧烈痉挛。 “你说了算吗?”申捷猛地掐住卢希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他粗暴地掰开卢希的牙关,将水直接灌了下去。 卢希拼命挣扎,瓷白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冰冷的河水顺着他发红的唇角溢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细碎的呻.吟被堵在喉咙里,水珠顺着他纤细的脖颈没入凌.乱的领口,浸透了单薄的布料,勾勒出少年由于惊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线条。 游痕原本冷眼看着,可在看到卢希那双湿漉漉的、几乎涣散的瞳孔时,心底那股无名火莫名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踢在申捷的手腕上,将那水壶踢飞出数米远。 “谁准你动他的?”游痕眼神暴戾,伸手抹掉卢希唇边残留的水渍,指尖滚烫。 他看着卢希因为呛水而剧烈咳嗽、满脸潮红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丝于心不忍。 他将卢希整个人拖了起来,按在胸前,看向之前申捷指的方向。 “上车。” 申捷连滚带爬地重新钻进驾驶座,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等游痕拖着卢希在后座坐好,脚底板一轰。 重型改装越野车如同一头狰狞的野兽,在荒原的碎石堆上横冲直撞,直奔申捷记忆中半山腰的洞穴而去。 越野车的车厢内空间狭窄,游痕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兜头笼罩,压迫得卢希几乎无法呼吸。 他被游痕死死扣在怀里,后颈刚剐去皮肉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再度裂开,鲜红的血洇透了单薄的领口,在游痕漆黑的外衣上也留下道道刺眼的暗痕。 “你们不能去。放开我。”卢希呜咽着,眼睛因为刚刚呛了水,还带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游痕发现他避难所所在,更不能让游痕处决储备粮。 否则,他们避难所仅有的两个人员也要全军覆没了。 游痕的手掌死死按在卢希细窄的腰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副单薄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震颤。 他微微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卢希红得近乎滴血的耳尖上:“急了?看来抓了他真能控制你?”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申捷为了讨好游痕,车开得飞快。 卢希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心里的恐慌攀升到了顶点。 他猛地一咬牙,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一头撞向正在操纵方向盘的申捷,两只手死死扣住了圆盘。 “小兔崽子你疯了!”申捷大叫一声,车身在荒原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我要停车!”卢希拼命向一侧猛打方向盘,原本急速行驶的车影在碎石边缘失去平衡。 第15章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申捷凄厉的惨叫,整辆越野车在斜坡上轰然侧翻,翻滚了数圈后,重重地撞进了一处乱石堆中! 驾驶座上的申捷由于没系安全带,脑袋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顿时头破血流,晕死在方向盘上。而车后座,在经历了剧烈的翻滚后,车门由于撞击而变形崩开。 卢希满脸灰尘,额角也撞出了一块淤青,借着求生的本能,他跌跌撞撞地想往车外爬。 一只布满枪茧的铁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想往哪跑?”游痕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残破的车厢内响起。 他同样显得狼狈,额间流下一道血痕,却更衬得那双黄金瞳狂乱惊人。他猛地用力一拽,卢希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强行拖了回去,两人在满是玻璃碎片的砂石地上扭打成一团。 游痕凭借着强悍的体能,将卢希死死压在身下。他双腿叉开跪在卢希身体两侧,双手将少年的两只手腕狠狠钉在耳侧的碎石地里。 卢希剧烈喘息着,瓷白的小脸因为缺氧而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圆圆的耳朵由于极度的抗拒在疯狂抖动。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错乱地交织在一起。游痕盯着卢希那双湿掉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挣扎而彻底散开的衣领,以及后颈那片还在淌血的红。 “小东西,你要跟我玩儿命啊?”游痕俯下身,几乎抵住卢希的鼻尖。 “游痕!你……你这个坏人,让开!”卢希颤抖着唇瓣,出离愤怒,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不远处,头破血流的申捷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竟然悠悠转醒了。 申捷睁开眼,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缠斗中的两人。 他这人极度精明,知道自己此时插手准没好果子吃,索性强忍着剧痛,趁着游痕的注意力全在卢希身上,悄悄翻出车窗。 他阴狠地瞥了卢希一眼,捂着流血的脑袋,一瘸一拐地朝着卢希避难所的方向摸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敢欺负我弟!”一声充满怒火的暴喝平地惊雷般响起。 正在试图镇压卢希的游痕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到脑后一阵疾风袭来。 孙少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满脸黑灰,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双手搬起一块花岗岩,对着游痕的脑袋就是极其扎实的一下。 “砰!”沉闷的撞击声让卢希惊得闭上了眼。 游痕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灿金色的瞳孔顿时涣散,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随即重重地砸在了卢希身上,将他压了个满怀。 “卢卢!你没事吧!”孙少安赶紧扔掉石头,费劲地把晕死过去的游痕推到一边,将卢希拉了起来。 卢希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见熟悉的眉眼,鼻子一酸:“孙少安?你、你真的没死!那之后我去找你,看到土屋全塌了,我以为你被雪埋了……” “咳,别提了,哥命硬着呢。”孙少安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为了躲避游隼的追捕,他这几天过得比狗还惨。 卢希的视线落在孙少安的后颈上,那里也赫然纹着一个青色的“194”。 “对不起。是因为我吧。”卢希鼻尖酸涩,“你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 孙少安一定是听了他说要去捡树叶,才会被游痕抓住的。 “咱俩之间提这个干啥?”孙少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向a区方向,“我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夏鸠那个阴险小人算账,重新接管a区避难所,顺便把解药拿到手。游隼那些人都快死绝了,好歹是人命呢,我不能见死不救。” “嗯,你说得对。” 卢希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孙少安一愣。 “我……我也喝了河里的水。”卢希声音细软,带着明显的后怕,“但我现在好像还没事。孙少安,你离我远点。” “按理说疟疾发作得很快,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啮齿类动物,虽然感染了但不会有症状?”孙少安摸摸下巴,推断着。 “即使只是携带,也有可能会传染给你。” 根据生理常识,仓鼠类异种在面对某些人类致命病毒时,往往表现为无症状携带者。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喝了被夏鸠投过毒的河水,就会成为这荒原上行走的病毒源。 “不多说了,我也有事,下次见面再聊。”卢希想起溜走的申捷,顾不得叙旧,拔腿就往自家避难所的方向跑。 卢希一路顺着血迹追到了洞口,原本满心的警惕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是一愣。 申捷终究是没能进得去。 洞口暗红色的铁线藤如同一条条绞索,死死地缠绕在申捷的脖子、腰际和四肢上。 尖锐的金属倒钩深深刺入了他的皮肉,申捷的双眼圆睁,舌头长长地伸出,整个人由于挣扎反而被藤蔓勒得骨骼变形。 死状凄惨,血流了一地。 卢希做了个深呼吸,跨过申捷的尸体,心跳如鼓地钻进洞内。 “储备粮!”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向最里面。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石床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男人,不见了。 卢希看着空荡荡的地下避难所,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的储备粮,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同笼 卢希看着空荡荡的石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储备粮那样的身体状况,即便醒了,在这满是玩家的荒原上,又能走多远? 卢希在避难所里里外外转了几圈,可除了申捷的尸体,再无其他。 随便找了块地处理申捷,卢希顾不得休息就往外走。 人他得找,第三集的拓荒任务他也不能落下,否则失去领地保护,他在这颗星球上将寸步难行。 刚跑出不到五公里,脚下的厚重土地突然发出了沉闷如雷鸣的轰响。 在卢希惊恐的注视下,远处的山脊一寸寸崩裂。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蜈蚣,从地平线尽头疯狂蔓延过来! 是地震! 卢希意识到现状的一刹那,只觉得整个人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筛子,被颠得东倒西歪! “啊——” 卢希脚底一空,整个人掉进了由于地壳变动而形成的深层断裂带里。上方坍塌的巨石和泥土几乎是瞬间便将洞口封死,将他困在了地底。 在黑暗中,卢希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地底幽暗潮湿,后颈那块剐掉肉的伤口钻心的疼。 “冷静点……卢希,不就是打地洞吗?”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拼命抑制住由于恐惧而产生的剧烈喘息。他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利用本能向下挖掘。 不知道挖了多久,就在他精疲力竭、指甲缝里全是血泥时,耳尖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交谈声。 “游隼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水源被污染……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是夏鸠的声音! 卢希浑身僵硬,下意识屏住呼吸。夏鸠的声音近得可怕,仿佛就在一墙之隔。 他挖错了方向?差点直接钻进夏鸠的据点。 卢希的心跳如鼓,惊恐地往回缩,朝着相反的方向挖去。 当卢希再次挖穿一层泥土,进到一个相对干燥的狭窄缝隙时,一股极其浓郁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正蜷缩在那里,发出压抑且痛苦的咳嗽声。 ……游痕? 不知是否听到了响动,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 游痕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狼狈得差点让人认不出来。 他竟然染上了疟疾。 卢希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那辆越野车下,两人扭打成一团的场景。 他们贴得那样近,游痕的鼻尖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汗水甚至卢希后颈处冒出的血珠,都在激烈的身体接触中交织在了一起。 作为无症状携带者,他体内的病毒浓度在短时间内攀升。所以极大的可能性是—— 游痕是被他传染的! 还没等卢希回神,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一阵沉闷咆哮!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板块剧烈错位,原本狭窄的缝隙在巨石的挤压下崩塌了! 当尘埃勉强落定,卢希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岩石夹缝中。 这里暗无天日,四周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唯有上方的一条细小裂缝中,正滴答、滴答地渗出浑浊的地下水。 “咳,谁在那儿?” 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声音在卢希背后响起。 卢希惊得圆耳朵猛地一颤,回过头,正对上孙少安那双因极度虚弱而变得无神的眼睛。 孙少安的情况比他更糟,半条腿被压在碎石下,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透支生命的灰败。 第16章 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两人对时间失去了感知。 卢希不知道在这里被困了多少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极度的寂静与饥饿拉扯得无限漫长。 他每天会守在裂缝下,用手接住那一滴滴珍贵的地下水。 孙少安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只是偶尔醒来,会断断续续地安慰卢希。 “你别怕,等哥,好起来,一定,带你出……” “孙少安?”见孙少安说着说着又没反应了,卢希将手伸到他的额头处。 孙少安的身体因为高烧变得滚烫,他也正慢慢被疟疾侵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发出一阵阵肌肉痉挛。 在自然界中,仓鼠是极度排斥同类的独居动物,一旦处在资源极端匮乏的环境中,最强烈的基因指令不是协作,而是消灭竞争者,获取能量补给。 卢希沉默地望着孙少安,原本乌润的黑眸,在暗处竟渐渐透出一层妖异的血色。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孙少安的颈侧。那里有跳动的血管,还有新鲜血肉。 好饿。真的好饿。 卢希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在基因的驱使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孙少安挪动。 他的双手颤抖地扣进泥土里,盯着孙少安因为消瘦而凸起的锁骨。 颅内疯狂本能在叫嚣:吃了他,你就能活下去。 孙少安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他勉强睁开眼,看着卢希的脸。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露出了一个凄惨而温柔的笑,费力地伸出手,指尖划过卢希的侧脸: “卢卢,你是饿坏了吗?如果……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就……” “就吃了我吧。”他说。 在这片连光都被隔绝的废墟之下,道德在生存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孙少安躺在那里,像是一份主动呈递到野兽嘴边的温热供品。 仓鼠不是什么高尚的生物。在极端的饥饿和封闭压抑的领地内,它们会毫无怜悯地将同类转化为延续生命的能量。 卢希死死地盯着孙少安颈侧跳动的血管,口中的津液因为极致的饥.渴而不受控制地分泌,指尖按压在碎石上,由于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吃了我吧。”孙少安的话语在静谧的地底回荡,一遍遍诱.惑着他。 卢希猛地低下头,尖锐的牙齿已经抵住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甚至能感受孙少安血液里的高热。 就在咬下去的刹那,卢希脑海中却浮现出孙少安拿着钢管救他的模样。 不行。 卢希硬生生地止住了下颚。 他狠狠地将自己的手背塞进嘴里,牙齿咬穿了皮肉,剧痛换来头脑的片刻清醒。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颤鸣。板块的挤压达到了临界点,卢希上方的土层由于震动,终于露出了一丝亮光。 卢希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带着孙少安顺着岩层的缝隙拼命向上挖掘。 伴随着一声轰鸣,他生生撑开了坍塌的土层,带着奄奄一息的孙少安从地底深处翻身而出。 荒原上的风夹杂着砂砾,刮在脸上生疼。 由于极度的饥饿和体力透支,卢希的双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猩红。 他原先在a区避难所换上的衬衣早已成了血迹斑斑的破布,后颈的伤口虽然不再渗血,却翻着狰狞的白。 他背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孙少安,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蹒跚而行。 等他凭着记忆,终于爬回避难所附近时,卢希彻底呆住了。 原本隐秘的地洞已经坍塌,石床不知道碎成了几块,他珍藏的鸡蛋、肉干、干净的溪水,全都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一片废墟。 卢希已经出离愤怒了——他的粮仓被毁了! 正生气着,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男人站在月光下,套住双手的磁暴枷锁环发着蓝紫色的光芒,俊美具有攻击性的脸庞如雕琢过的大理石,瞳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储备粮?” 他不仅醒了,而且在这场天灾中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你去哪了?” 卢希死死盯着他。 怒火在饥饿的加持下,烧断了卢希大脑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猛地扑了上去,动作快得令人招架不住。君谭没有躲避,任由这只浑身血腥气的小仓鼠将自己撞在满是断口的石壁上。 卢希冰冷瓷白的手死死扣住君谭的肩膀。 他仰起头,看着君谭那张冷峻、茫然的脸,眼里的血色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来。 卢希倔强地咬着唇,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下一秒,他猛地仰头,狠狠地咬在了君谭的嘴唇上! 这举动不是吻,而是掠夺,是进食。 卢希的小尖牙瞬间刺穿了男人的唇瓣,滚烫的血液涌入卢希干涸的口中。 他贪婪地吮吸着,泄愤般地啃咬着君谭的下唇,紧攥对方领口的细白的手指因为兴奋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君谭愣住了。 他垂着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晦不明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怀里这个小东西正在失控,感受到那种想要将自己拆骨入腹的野蛮恨意。 因此他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低下头,任由卢希在他的领地肆虐。 随着卢希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四周原本疮痍的土地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生命因子极端外溢,大片蓝紫色的妖异花朵从废墟缝隙中疯长而出。 蝶翼般的花瓣片在微光中颤动,散发出一种迷幻且危险的幽香。 它们迅速蔓延,沿着石壁攀爬至头顶,将相拥两人的重重笼罩。 绮丽又血腥。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琉璃墙 三天前,君谭在虚无中睁开了眼。 一片黑暗中,世界绝对死寂。 感受不到光,也听不到声音,更加无法说出话语。 感官被人剥夺,恶意地封锁。 冷紫色的微芒在腕间规律地跳动,是枷锁,也是他唯一的生命补给。 他就那样行走在黑暗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在漫长的沉睡中,有一股微弱的清甜香气,勾住了他。 柔软的小东西仿佛还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君谭循着若有若无的味道向前走,周身的能量无意识地释放。 力场因他过于强大的精神力而扭曲,地壳在无声中崩裂。 也就是在这地动山摇的瞬间,他被封印的视觉骤然破开! 月光下的荒原残破不堪。君谭停在了一条湍急的河边,他垂下头,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 原本如堆雪般的长发因为长时间的沉眠而披散在肩头,凌乱地拂过他冷峻的眉眼。 君谭看着水面,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名为不悦的涟漪。 太不得体了。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理顺那头纠缠着的长发。 夏鸠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看到了君谭第一眼。 贪婪的欲念几乎要从那双带有泪痣的眼中溢出。 眼前这人,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力,简直是荒星赐予他最完美的、足以无视平台规则的神级武器! 他掩下眼底的阴鸷,换上圣洁温柔的假面,向河边的背影靠近。 “这位帅哥,荒原危险,不如随我……” 夏鸠的话语尚未落地,甚至没能传入君谭依然处于封闭状态的耳膜,便被强行中断。 君谭根本没有回头,他依然专注地凝视着水面,指尖微微勾起。 那一刻,君谭那如瀑的长发在夜风中诡谲地飘舞起来。 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注入了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千万条细如蛛丝、却锋利如刃的透明丝线。 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神色,夏鸠的身体便在瞬间僵硬。 那些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穿透了他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将他整个人从地面生生提起! 夏鸠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提线木偶,四肢被拉扯到非人的角度。 君谭依然在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神情沉静,极其认真。 接着,那些丝线猛地收紧。 “喀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河边清脆响起。 夏鸠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彻底扭曲,他张大嘴,发出凄厉的、足以贯穿荒野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君谭无动于衷,因为他的听觉仍被锁在不知名的深渊,足以让人做噩梦的恐怖嚎叫在他耳中不过是接收不到的频率波动。 拉扯、撕裂、最后是五马分尸。 夏鸠的躯壳在半空中如同一块被扯烂的布,鲜血溅落在清澈的河水中,又迅速被冲淡消失。 整个过程,君谭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他只是耐心地将最后一缕长发理顺,任由那些染血的丝线随风消散。 第17章 杀人?不。 他只是在晨起盥洗时,顺手拂去了一只打扰清净的飞虫。 处理完琐碎,君谭转过身,朝着愈发浓郁的香甜气息走去。 卢希从漫长而沉重的昏迷中睁开眼,入目不再是地底那令人绝望的黑暗。太阳透过石缝,洒下了一束冷淡晨光。 空气里漂浮着泥土翻开后的微腥,卢希动了动指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极其柔软的草垫上。 四周竟然还铺满了新鲜采摘的野花,各色的瓣片上挂着亮晶晶的露水。 通过地上的植被种群判断,这里依然是先前避难所的方向,但离地图的中心要更远一些。 这里是一间新开辟出来的地下室,干燥、隐蔽,被人好好收拾了,有一种不属于荒星的整洁。 卢希撑起身子,目光转向一旁,顿时有些语塞。 孙少安被随意地放置在门口的一处土堆旁。 他睡得正沉,保持着一个极不舒服的蜷缩姿势,脑袋磕在坚硬的石棱上。 看那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人像扔垃圾袋一样,随手丢在那儿,只要不挡路就行。 卢希正想叫他起来,门口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君谭从阴影中走出。 他换了一件黑色上衣,长发被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皮绳随意缚在脑后。他的手里托着两张宽大的绿叶,上面竟盛放着鸡蛋汤和切成细丝的熟肉干。 是他的鸡蛋和肉干!储备粮把它们救了下来! 热气袅袅升起,在那张美得近乎神像的脸庞映衬下,这顿简单的早餐竟显出几分仪式感。 “……你。”卢希嗓音沙哑,昨晚所做的一切,在他看到君谭红肿下唇的一瞬间,又回想起来。 他强.吻了储备粮,还差点把他给吃了! 卢希顾不得浑身叫嚣的酸痛,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是谁?” “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之后去了哪里?” 静默片刻,面对质问,君谭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单膝跪在草垫旁,眼眸沉静得像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深泉。 他有在听吗?为什么不给予任何语言的反馈?卢希有些生气。 君谭的表情,就像是将全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了一层透明且坚硬的琉璃墙外。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卢希,目光专注,将盛满食物的叶子往卢希面前推了推。 卢希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听不见他说话。 不仅听不见,似乎也无法开口。 他曾听人说过,一个人耳聋久了,也很难习得言语的技能,因为无法从听觉上得到反馈,所以即使他的声带是正常的,也很难像常人一样说话。 卢希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阵微风当头吹灭,他不再追问,接过那片叶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鲜香的蛋花汤。 暖流滑过喉咙,安抚了他的味蕾。 君谭静静地守在一旁,拿了根树枝,在平整的泥土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尹早。 卢希咬着肉干凑过去看,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是……你的名字?你叫尹早?” 君谭抬起头,瞳眸锁定在卢希的唇瓣上。 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有些过于直白,灼热的视线让卢希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君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卢希的嘴巴。 “你是说,你会看口型,我慢点说就好?” 君谭微笑着点点头。 卢希放下叶子,一字一顿、极其缓慢地对着他无声说道:[我、叫、卢、希。] [他、叫、孙、少、安。] 像是怕君谭不懂,卢希又在地上写下【卢希】、【孙少安】五个大字。 [嗯。]君谭只是点头。 “嗯。” 和这么个安静的人待在一块儿,卢希社恐突然发作,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哦。”不如不问。 孙少安从那堆冷硬的碎石边醒来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重装卡车反复碾过一般。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第一眼便看到了昨晚像拎麻袋一样拎着他的男人。 男人正坐在光影交界处,长发用皮绳束得极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光下透着一种近乎神明的凉薄。 他正旁若无人地用修整着地穴的墙面,动作利落而安静,周身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将所有的嘈杂都挡在了外面。 见孙少安醒了,男人连头都没抬,只是侧过脸,眼睛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了草垫上的卢希身上。 孙少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这人和卢希关系不寻常。 那天晚上,他亲眼见到卢希和他拥吻来着! 也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见完那一幕,他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你终于醒了。”卢希坐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他叫尹早,以后你可以叫他早哥。” “我叫他早哥,是不是得叫你早嫂?”孙少安刚醒,头脑还很迷糊,心里想着什么就说了出来。 “什么?”卢希迷茫地看着他。 “没什么。”孙少安心虚地瞥了眼不远处冷眼看着他的男人,“早哥好。” 男人没有反应,目光平移着回到了墙上,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 “哦差点忘了,你早哥听不见,叫不叫好像也没影响。”卢希吐吐舌头。 原本逼仄阴暗的地底裂缝,在三人的合力下,被生生整修成了一个宽敞的居所。君谭在那面平整的石壁下,并排搭建了三张石床。 石床的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卢希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一张,左边是孙少安的,右边是君谭的。 一边是孙少安沉重而踏实的鼾声,另一边则是君谭近乎于无的平稳呼吸。卢希听觉太好,总是侧身朝着君谭睡。 伤口痊愈后,卢希便带着种子图鉴钻出了地洞。 他惊讶地发现,君谭选的这个坐标点极其刁钻。 这里位于几处断裂带的交汇处,四周乱石嶙峋,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外界的玩家和游隼的巡逻队像是被磁场屏蔽了一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找过来。 这就是因祸得福吧。卢希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前些日子的暴雪彻底冻死了潜伏在土层里的虫卵,而紧随其后的地震则像是一把巨大的犁,将深层肥沃的矿物土全部翻到了地表。 卢希掏出君谭救下来的草篮,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小麦种子。 卢希深呼一口气,体内的生命因子渗入泥土。 他在这一片缓坡上,一口气种下了近五十亩小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不想湿尾 /[ 今 晚 睡 我 荒原上的风掠过新生的麦田,碧绿的浪潮与远处焦黑的断裂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卢希站在渠沟边,指尖轻触水流,清澈的溪水顺着他重新开凿的走势,欢快地没入麦田深处。 卢希给另外两人都安排了活计:君谭去锄地,孙少安除杂草。 “卢卢,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好命?”孙少安弯腰拔着刚长出来的杂草,“疟疾都能自愈。” “是啊。”卢希也这么觉得,孙少安别的不行,身体素质杠杠好。 午后的阳光照在麦浪上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两人干活累了,坐在田垄边休息。 孙少安看着远处,憋了好几天的委屈终于像决了堤的洪水: “卢希,你不知道夏鸠那个病秧子有多阴。我当初好心拉他一把,看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可怜,把a区的权限分给了他,结果呢?” 孙少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眶发红: “我还想着从游隼避难所给他们偷点吃的,结果那帮人见了我就像见了鬼。夏鸠当着大家的面哭,说我要拿回a区的所有权,要把他们这群残废赶出去等死,好把地盘腾出来卖给游痕换好处。” “夏鸠那张脸确实长得有欺骗性。”卢希评价道。 “是啊,他一滴眼泪掉下来,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孙少安紧紧攥着拳头,“大家都信他!明明我才是a区避难所的主人,现在在那帮人眼里,我倒成了想要鸠占鹊巢的恶霸。他们拿拐杖敲我,拿石头砸我,将我从a区直接打了出去。” 卢希听着,心里一阵冷淡。他想起了夏鸠关他的漆黑的铁笼,还有被推进河流、变成生化武器的病人们。 在这个荒星上,纯粹的恶意却披着圣洁的皮囊。 君谭停止了锄地,坐到了卢希身侧,他听不见孙少安愤怒的嘶吼,也听不见风过麦田的沙沙声。 他的世界绝对静谧。 但他一直看着卢希。 通过卢希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少年那一张一合、抿出丝丝怒气的红润唇瓣,君谭试图解析出这段并不包括他的对话。 第18章 他并不在乎那个叫夏鸠的人是谁,也不在乎a区玩家的善恶,他在乎的,仅仅是这些负面情绪是否影响到了他的小仓鼠。 察觉到君谭的视线,卢希转过头,对着他缓慢地做了个口型:“别担心,我们有粮食了。” 君谭盯着他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他伸出手,指尖微凉,按在了卢希的后颈处。 “那什么,我累了,去睡个午觉!”孙少安突然古怪地看着他俩,停止了他的控诉。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径直回了避难所。 田垄边的空气里带着午后的燥热,但随着君谭指尖的落下,卢希觉得周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连带着刚刚因为夏鸠产生的怒火也无影无踪了。 原本该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这些日子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君谭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拨开少年汗湿的发丝。 他终于看清了那块伤口。 新生长出的皮肤呈现出粉嫩的颜色,在那细腻的皮肤纹理之下,竟然又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扭曲的、幽绿色的数字——94。 绿色染料似乎不仅仅停留于表皮,而是顺着某种未知的路径改变了这一小块皮肉的基因逻辑。即便旧的躯壳被剥离,新生的细胞依旧顽固地复刻着之前的花纹图样。 君谭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字背后代表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卢希在被触碰到这块伤口时,身体的排斥与厌恶。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眼神沉静。 随后,他低下头,对着卢希: [ 疼 吗 ] 少年红润的唇瓣翕动,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也极力想要安抚对方的笑容。 “不疼,很快就好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卢希急忙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了种子图鉴。他将图鉴打开,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拉着君谭的手指凑过去看。 那是一株名为“续断草”的荒星变异植物,图鉴上的文字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其叶如玉,捣烂敷之,可化腐生肌,除陈年痼疾。】 “你看,图鉴里说这种草可以疗伤。”卢希快速说着,全然忘了君谭听不见。他意识到后,才转过身,又重新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比划了一遍: “你别担心我 。” 入夜,地下避难所内寂静无声,唯有三道长短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卢希原本睡得正香,迷蒙间却感受到背脊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手往下一摸,触感却不是干燥的草垫,而是冷冰冰、湿漉漉的一片。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已经彻底被浸透了,有细小的水流正顺着缝隙无声地往外沁! 是他白天新开凿的水渠。 地震改变了地层的走向,这地底的渗水竟不偏不倚,顺着土层缝隙钻进了他的床位! 仓鼠最是怕湿,动辄就要感冒湿尾,一命呜呼。 卢希捡了些干燥的绒绒草,有些委屈地站在黑暗里,两只圆耳朵撇向后方。 他看向右侧,君谭那边的呼吸极轻,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透着不可惊扰的气质。他再看向左侧,孙少安正张着嘴,鼾声如雷。 犹豫再三,卢希还是抱着绒绒草,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孙少安的床。孙少安床位宽敞,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那一阵阵雷鸣般的鼾声就在耳边炸响,震得卢希脑仁疼。 他在这种嘈杂的节奏中勉强阖眼,很快便陷入了梦魇。 梦里,荒原上的太阳毒辣得惊人。他辛辛苦苦种下的五十亩小麦一夜间全熟了,金灿灿地铺满了视线。 可还没等他去收割,天边突然涌起一团黑云,“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遮天蔽日——是蝗虫! 数以万计的蝗虫像是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麦穗皆化为虚无。 卢希急得大哭,张开双臂想要保护他的粮食,可那些狰狞的虫子竟调转方向,嗡鸣着向他扑了过来,要将他也一并生吞! “救命啊!不要吃我!走开!都走开!” 卢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两条细白的小腿在石床上疯狂乱蹬。 “哎哟!”孙少安被蓄力的几脚直接蹬在了心口,憋着气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在自己身边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卢希。 “早嫂?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孙少安挠着头问,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来。 卢希猛地睁开眼,墨黑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惊惧,他大口喘着气,看到是孙少安,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我……我床湿了。”卢希小声解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两只耳朵垂得低低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另一侧,却发现君谭的床位是空的。 晨光微弱,地下室的角落传来有节奏的响声。卢希望过去,只见君谭长发倾泻在肩头,手里握着一块圆润的石杵,正专注地捣着一捧碧绿如玉的草叶。 见卢希醒了,君谭停下手中的动作,好看的眸子静静地望过来。 他起身,带着早晨清冷的霜露气。他并没在意还在一旁揉胸口的孙少安,而是径直坐到卢希身旁,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卢希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身。 微凉且粘稠的绿色汁液被涂抹在卢希后颈的血肉上,肌肤新生的麻痒瞬间被极尽舒爽的清凉所取代。 君谭的动作很慢,指尖摩挲着那片娇嫩的皮肉,眼神专注。 “断续草?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卢希歪着头看他,尽管对方听不见,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 君谭盯着他的唇瓣,在绝对寂静的世界里解析出了少年的疑问。他垂下眸,指了指外头天边刚露出的鱼肚白: [ 早上 出去采的。] 他写完,抬头看着卢希,指指他的种子图鉴:[我记得,药草的样子。] 卢希讶然:就昨天潦草地看了一眼,君谭就记得了种子图鉴上“续断草”的样子? 所以趁着天还没亮,在这危险横行的荒原上,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生生替他采到了这种能化腐生肌的神草? 卢希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凉意,心里忍不住想:既然储备粮起得这么早,早知道睡到他的床上去了。 看到卢希那副懊恼的神情,君谭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卢希敏感的耳根上。 他指了指卢希湿掉的床位,又指了指自己的。 [ 今 晚睡我这。] 第18章 特别好吃 夜幕降临,避难所内一片宁静。 卢希站在自己那张依旧湿哒哒、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床边,撇了撇嘴。 他左右转头看看,君谭平躺到了床上,而孙少安也已经就寝很久了。 卢希抱着他的绒绒草枕头,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君谭的床边。 同一时间,孙少安打着哈欠转过身,眼睛眯着露出一条缝,正好看见卢希钻进了君谭的被窝! 几乎是条件反射,孙少安一秒翻身,背对两人。 他突然拔高音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哎呀……这大饼可真香啊……谁也别和我抢……” 卢希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蛋瞬间红透了。 孙少安是醒着呢,还是在说梦话呢? 床上铺着厚厚的绒绒草,出太阳时君谭拿出去晒了,被烘得干爽又暖和。卢希刚钻进去,一股清淡的香味便兜头笼罩了下来。 君谭翻过身,在黑暗中伸出手,自然地将卢希揽在怀里。 他宽大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卢希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拍着。 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卢希感受着背后温柔的力道,心里嘀咕着,却也没有挣扎。 两人挨得极近,君谭的体型比孙少安大许多,同样的石床便显得有些狭窄,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皮肤的温热。 由于处在黑暗中,听不见也说不出,君谭的其他感官得到了代偿,触觉和嗅觉都敏锐到了极致。 细软的发丝扫过他颈侧,引起阵阵酥痒,还有这只小仓鼠身上甜腻到骨子里的气味…… 卢希同样不好受,他被迫贴在君谭的胸膛,那强悍的肌肉就在脸侧,两人湿漉漉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又胶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得要跳出喉咙,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粘稠起来。 感觉自己快要燃烧了,卢希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缓解那种陌生的悸动,却引发了对方的连锁反应。 他的大腿处,突然抵上了一个硬.梆.梆的物体。 卢希整个人僵住了。 他原本就对他人的接触异常敏感,此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不该出现的画面。 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后颈,连带着白天刚敷了药草的皮肤都开始隐隐发烫。 卢希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储备粮……这种外表清冷神性的人,难道也会……? 君谭似乎也察觉到了卢希的僵硬,他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地松开怀里的小家伙。 第19章 他背过身,挪开了一段距离。 作为仓鼠异种,卢希的夜间视力比人类要高出好几倍。黑暗中,君谭的脊背分外僵直,呼吸紊乱,就好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第二天,卢希重新忙碌起来。他在开垦出的田垄边找到了一些花生,利用生命因子,催生出了一棵棵白嫩肥美的花生芽。 五天后,整片断裂带迎来了第一场丰收。 五十亩的麦穗沉甸甸地低下了头,在晨光中闪耀着金辉。收获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艰辛得多,在这缺乏机械的荒星,每一根麦秆都需要手工收割。 君谭是这场丰收的绝对主力。 他赤着上身,干着最粗重的农活。挺拔的脊背在阳光下呈现出羊脂玉般的质感,汗水顺着修长的颈项下滑,没入结实的腰腹。 君谭挥动自己打磨的石镰,一茬接一茬的小麦在他脚下顺服地倒下,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挥砍、捆扎、甩穗的动作。 孙少安显然战斗力不足。他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干了不到两天就浑身酸痛,瘫在麦堆里大喘气: “不行了……卢卢,早哥这体力简直不是人。他是永动机吗?” “你别偷懒。”卢希手上动作不停。 当所有的麦子都被收进避难所,卢希决定做一顿大餐来犒劳大家。 他用石锅煮了一锅颗粒分明、清香四溢的米饭,又掐下最脆嫩的花生芽,配上珍藏的咸鲜肉干,大火快炒。 滋啦一声,油脂的香气顺着地洞蔓延开来。 最后关头,卢希还别出心裁地往里各加了一把蝶翼草,用作甜味剂。 端上石桌时,孙少安的脸色都白了。 原本诱人的热菜,此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荧光蓝,连带着白花花的麦饭都被染成了恐怖的浅紫色。 “卢、卢卢啊……”孙少安端着碗,手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哥错了,哥以后一定努力干活,绝对不当电灯泡……你千万别毒死我啊,这顿吃了直接送我去投胎吧!” 卢希自己也有些心虚,他捏着筷子,两只圆耳朵尴尬地撇着:“要不然你先别吃?以后还是你们做饭吧……” 君谭坐在对面,他无视了孙少安的抗议,只是垂眸看着那盘蓝蓝的菜。他神色如常地端起碗,在两人严肃的注视中,斯文地吃了一大口。 片刻后,他抬起头,瞳眸里倒映着卢希紧张的小脸,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 特别好吃。] “卧槽!”孙少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早哥,你这是真爱啊!为了爱情,命都可以不要!行,那兄弟也不矫情了,陪一个!” 孙少安闭着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挖了一大勺蓝紫色的米饭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花生芽的清脆、肉干的咸鲜,混合着蝶衣草微甜如花蜜的味道,竟然意外地组合成了一种让人灵魂震颤的鲜美! 米饭不仅没有异味,反而带着奇妙的喷香! “真好吃啊!”孙少安也不顾这奇怪的颜色了,直接化身干饭机器,甚至还捡了个地瓜蘸着剩余的汤汁啃了,力求光盘行动。 “卢卢你手艺绝了!做的菜虽然没有卖相,但味道是一流的,比主星的五星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三个人围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分食着这顿盛宴。孙少安一口气添了四碗饭,吃得满面红光。 君谭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感受到卢希因为受到夸奖而变得欢欣的神色,嘴里的食物越发香甜。 晚上,地下室里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花生香和肉干的油脂味。 孙少安那头传来如雷的鼾声。 君谭本以为经历上次的尴尬,警觉的小仓鼠宁愿睡在河里,也不会再踏入他的领地半步。 可这想法出来的下一秒,草垫一沉,熟悉的甜香钻进了被子里。 君谭在黑暗中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卢希被看得有些心慌,他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凑到君谭耳边,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君谭的颈侧。 “我的床又漏水了,再收留我一晚吧。” 卢希小小声地念叨着,随即想起君谭听不见,便拉起他那只布满茧子的大手,指尖微凉,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一遍。 君谭盯着黑暗中少年的动作,感受到掌心蹿起的微弱电流。他没有动,直到卢希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在那片死寂中被烫到般、蓦地收紧了拳头。 静默片刻,他在卢希的手心回了一行字。 ——[ 明天,我去帮你修。] 卢希感受到这句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总是在麻烦尹早,可是自己能为对方做的却很有限。 于是,他忍不住在那宽大的掌心里补了一句: ——[ 我会乖乖的 ,不会挤到你。谢谢阿早哥哥。] 写完“哥”字的最后一勾,卢希的指肚在那温热的掌心轻轻打了个转。 那一瞬,君谭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且粗重。 在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世界里,来自皮肤的亲密摩擦足够带来剧烈的轰鸣。尤其是这样的称呼…… 为了扼制握紧身下人那截窄腰的冲动,君谭僵硬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抵在卢希单薄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他向石床的另一侧推远了一点。 黑暗中,君谭的手臂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绷起了青筋。 动作冷淡得近乎无礼,如果不是卢希能看得清他的窘状,一定会以为这是明确的拒绝。 第二天一早,卢希揉着惺忪的睡眼翻身下床,君谭再一次不在身边,而他自己那张足以养鱼的床已变了样。 床底的土层被君谭生生夯实,并铺上了一层厚厚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兽皮作为防水层。 石床被重新打磨过,边缘加高了少许,确保上方的渗水会顺着特意留出的凹槽流向排水渠,而不是打湿被褥。 甚至连卢希之前捡的绒绒草,都被君谭重新晾晒过,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君谭站在地下室一角,正低头擦手。他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缚在脑后,神情沉静。 见卢希盯着床发呆,君谭侧过头,眸子里亮起不容易被察觉的愉悦。他抬起指尖,指了指干燥的床面: [ 弄好了。] 卢希心里因为昨晚被推远而产生的小小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他跑到君谭面前,大声喊了一句:“阿早,你真好!”就算对方听不见他也要说,说完还用双手对着人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君谭盯着少年的手势,微微一笑。 第19章 第三集总结 本以为度过地震,就能安稳地结束第三集,天际线处却升起了一轮大得近乎畸形的烈日。温润的阳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对着地表喷吐火舌的巨大熔炉。 卢希掐断一棵自己移植过来的太阳草,对比种子图鉴的内容。 图鉴上的颜色条显示,当前地表温度大概有48°c,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避难所必须要做好隔热防护才行。 卢希盯着图鉴上的红条,一时间有些发懵——如果高温才是第三集的系统天灾,那之前的那场地震……难道根本不是平台设计的? 君谭正在地下室一角平静地擦拭长发。在死寂的世界里,他似乎对外界的剧变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毫不关心。 “这太阳是要把人烤成肉干啊!”孙少安戴着草帽从外头冲进来,带进了一阵足以灼伤皮肤的热浪,“幸亏咱们动作快,要是晚两天收麦子,现在地里剩下的估计全是碳了!” 他们的避难所足够深,但为了应对接下来更恐怖的高温,三个人还是迅速行动了起来。 君谭将地洞入口处的岩层再次夯实,并在裂缝处填充了大量湿泥。这种特制的泥土在干燥后形成了天然的隔热层,阻断了热辐射的渗透。 卢希重新调整了地底水渠的走向。清冽的地下水顺着环绕石室的沟壑缓缓流过,带走了空气中存在的燥热。 更为神奇的是,卢希发现君谭的手环散发出淡紫色的微光。 磁暴枷锁产生的能量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低温区,卢希只要稍微靠近君谭一点,就能感受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凉意。 一切完备后,卢希趴在通风口的石缝处向下望去。 不到半天时间,之前因为他释放出的生命因子而开得灿烂的花草全部枯萎焦黑。那五十亩刚收割完的麦茬地,在烈日的暴晒下冒出了丝丝白烟。 土地干裂,显现出纵横交错的沟壑。整片荒原的空气由于高温而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是一面不断波动的镜子下的油画。 与卢希避难所的舒适不同,游隼避难所的人此刻焦头烂额。 游痕引以为傲的重型改装车和金属结构建筑,在烈日下变成了导热最快的铁板烧,躲在里面的伤员们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第20章 瘟疫未愈,又遭高温,即使是强悍的异能者们此刻也像是在蒸笼里挣扎的鱼,大口喘息着,却只能吸入更多滚烫的空气。 唯一的支流水源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夏鸠投下的病毒却并未因为高温而灭活,只剩下一汪汪粘稠而肮脏的积水。 远处,a区避难所那些曾驱逐孙少安的玩家们,正疯狂地争夺着阴影区域。 在极致的生存压力面前,人们的体面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最肮脏的撕咬。 “真悬啊。”孙少安蹲在阴凉处,大口嚼着饭团,“要是咱们还在外面跑,现在早就晒脱水了。早哥选的这地方,真神了。” 君谭似乎感应到了孙少安的视线,他侧过脸,那双沉静的瞳眸依然毫无波澜。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正趴在石缝边观察、热得满头大汗的卢希拽进了自己清凉的能量场内。 卢希撞进那清冷的幽香里,只觉得浑身的燥热瞬间平息。 该怎么形容君谭身上这股香味呢? 就好像是抱着一块沁凉的、带有异香的琉璃,明明放在窑里烧制的时候是火热滚烫的,拿出来却又很快冷却下来,散发着浓郁的暗香。 他仰起头,看着君谭在昏暗中俊美得过分的脸,在寂静的对视中,他心跳的频率竟然比这气温上升得还要快。 君谭的手指碾了碾卢希湿掉的发鬓,在少年的手心里划下: ——[ 别看 了,过来休息吧。] 暂时的危机解除,卢希也一刻不得闲。在君谭的能量场里窝了一会儿,他就待不住了。 外头烈日出不去,卢希便带着他的种子图鉴,在交错纵横的地下通道里穿梭。 他挑选了一些不需要光照、在阴凉处就能生长的苔藓和蘑菇。 随着他的呼吸,原本失去生机的菌类在隧道底端迅速蔓延,像是一层厚厚的隔热海绵,进一步锁住了地底的水汽。 君谭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帮忙挖掘。他听不见卢希的声音,只是通过精神力锁定少年的位置。每当卢希累得满头大汗,他便会伸手替少年擦擦汗,顺便挡下洞顶垮落的泥土。 就在卢希刚刚种完一排【荧光蕨】时,视网膜上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芒。 【系统全局播报】:《荒星开拓》第三集《领地争夺战》结束。当前幸存人数:54人。 游隼避难所:45人。 a区避难所:7人。 卢希避难所:2人。 领地所有权最终清算结果如下: 虚拟大屏幕在每位幸存者的脑海中缓缓铺开,呈现出一块颜色鲜明的势力图。 游隼避难所的金黄色几乎占据了地图中央绝大部分的区域,而红色固守一角,负隅顽抗。 游痕盯着那片耀眼的金色,尽管疟疾和高温让他憔悴不堪,他的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颗404荒星终究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图纸向边缘极速放大时,全部玩家都陷入了沉默。 在地震留下的断裂带之后,漫山遍野全是绿色! 绿意如同巨大的环形锁链,将中央的金色领土死死圈禁,犹如一条缠绕果实的毒蛇。 细细比较下来,绿色的面积竟然是金色的五倍之多! 卢希认出来,这些区域全是他之前的夜跑路线。 由于变异植物在生命因子的催生下已经形成了稳固的生态,系统默认这片无人敢踏足的禁区,归属于唯一的开垦者! 游痕盯着地图边缘无边无际的绿,黄金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卢希……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孙少安盯着系统面板,突然瞪大了双眼,惊叫道:“卧槽!卢卢!你快看,a区避难所的所有权……怎么又顺延到我头上了?” 他原本因为被驱逐而心灰意冷,谁曾想,在一片混乱后,a区管理权限竟然绕过代理人夏鸠,重新认回了他这个主人?! “那夏鸠呢?”孙少安疑惑地抓了抓头,看向卢希,“难道夏鸠死了?他怎么死的?” 卢希也有些懵,他只记得自己挖地洞时曾路过夏鸠的据点,之后就是地震和昏迷。 他看向君谭,这些天的默契无间,让他养成一个习惯——一遇到问题就想找储备粮。 哪怕储备粮回应不多,他也会觉得心安。 [ 阿早,你知道夏鸠吗 ?] 君谭平静地注视着卢希的唇形,想了想,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知道夏鸠是谁。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如同操纵木偶般、生生将夏鸠在河边撕裂的手,现在正极其自然地覆在卢希的后颈上,安抚性质地摩挲着那块刚愈合的皮肤。 “可能这就是恶人有恶报吧,”卢希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他害了那么多人,也许在地震的时候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随着第三集《领地争夺战》的落幕,404《荒星开拓》直播间的热度攀升到了历史最高点。 系统结算的势力图在屏幕正中心缓缓旋转,而右侧的弹幕区早已因为这集炸裂的信息量而陷入疯狂。 【救命,这集的转折多到我cpu都要烧了!三十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隔壁剧组拍三季也就这进度吧?】 【课代表来总结一下!首先是拔旗之战,谁能想到游痕砸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搞人海战术,结果竟然输给了卢希?】 【别忘了卢希是仓鼠异种啊!钞能力又如何?有开荒本能简直是降维打击。那大片大片的绿地,游痕看了都当场吐血了哈哈哈。】 【打地洞这个技能真的绝了,不仅能避开天敌,连地震都能强行续命。仓鼠宝宝yyds!】 【有一说一,那地震其实是君谭导致的吧23333】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另一个盲点是,卢希避难所只算了两人,而君谭根本不算玩家!】 【呜呜呜,我之前还觉得夏鸠是白月光,结果他竟然玩生化武器?把病人当病毒培养皿,夏鸠你真是好狠的心!】 【三观别跟着五官走啊喂!看到孙少安被a区人打出来的时候,我气得想砸屏幕。还好,恶人自有天收。】 【夏鸠那是鸠占鹊巢,结果把自己作死了。系统把a区还给孙少安,简直是这集的大爽点!】 【君谭上将终于醒了!醒了!他杀夏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随意……好帅啊,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君谭这种聋哑帅哥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啊!xp启动!修床、做饭、带孩子(划掉),人夫的自我修养。】 【君谭真没赶上好时候啊!之前卢希发情期太涩了,游痕和夏鸠都见识过了,唯独正宫在那儿躺平睡大觉!】 【申捷死有余辜,铁线藤那一幕我反复看了五遍,解气!】 【这游老板也是个狠人,疟疾加高温竟然生生抗下来了。他看到卢希挖掉刺青的时候,那个眼神……我还是支持游痕进修罗场,强取豪夺什么的最香了!】 【孙少安不狠吗?他在地底陪着卢希熬过地震,结果转头就被君谭当成“垃圾”扔在门口,笑死我了。】 【孙少安:我不是来开荒的,我是来当1000w大功率电灯泡的。】 【所以,君谭和卢希又睡一起了!我就问一句,什么时候do?什么时候do?! 官方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第20章 枷锁 随着系统的红光在视网膜中缓缓散去,几行加粗的提示词浮现,宣告了规则的重组。 【系统全局播报】:领地争夺战正式清算完成。 玩家在此阶段占领的所有地盘,将直接转化为该玩家避难所的固定领土。 除拥有者主动转移权限或死亡外,其他玩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进行强占。 卢希有些怔忡——这意味着,在这颗荒星上,他已经从一个朝不保夕的流民,正式晋升为拥有广袤绿洲的大地主了吗?! 但他很清楚,这份泼天的富贵也意味着他成了其他玩家眼里的头号靶子。这片绿色领地就像是一块涂满了蜜糖的肥肉,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觊觎。 卢希盯着那个红色的“死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细软的圆耳朵不安地缩了缩。 小命要紧,他必须苟住! 就在卢希还在为领地发愁时,耳边传来了密集的“叮咚”声。那是打赏窗口被挤爆的动静,伴随着屏幕上飞快刷过的弹幕。 【生菜种子(极品)】x100。【留言:宝宝,求你别再吃死亡蓝色的蝶翼草汤了,咱吃点正常的绿叶菜吧!】 【水果玉米种子】x200。【留言:给仓鼠宝宝加餐!新鲜的玉米它不香吗?】 【脆爽黄瓜种子】x150。【留言:看卢希那小脸瘦的,多补点!】 不知道是不是平台限制,这次打赏的物品只有蔬菜类,没有肉禽蛋类。 卢希看着一袋袋凭空出现在避难所的种子,眼眶有些发热。 高维的观众真慷慨啊! 第21章 他一颗颗数着包装精美的种子,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怎么这么多好东西?”孙少安凑过来,看着满地的种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卢卢,咱们接下来是不是顿顿能有蔬菜吃了?” 卢希笑了笑,他转过身,目光对上了一直安静守在角落的君谭。 卢希跑过去,抓起一袋生菜种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比划着口型:[ 我、种、给、你、吃。] 君谭点头:[ 好。] 正当卢希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在领地开辟出一片生菜园时,系统的提示音再度打破了宁静。 系统:【第三集《领地争夺战》正式结束,系统将根据各避难所现有人员规模发放基础建设奖励:木材。】 【发放标准:按避难所里的生命体数量发放。】 紧接着,两根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木头凭空出现在卢希面前。 卢希:“……” 他就这样看着那两根孤零零的木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难道就因为孙少安和他在两个避难所都有登记,就只算半个人,三个人加起来只给两根木头吗? 与此同时,系统的全息投影极其“贴心”地展示了其他避难所的情况。 远处的游隼避难所领地内,木材堆积如山。游痕手下的45人虽个个带伤,但由于人头基数大,领到的物资足以支撑他们完成地上避难所的基础架构。 “卧槽!凭什么啊!”孙少安蹭地跳了起来,指着那两根木头气得跳脚,“咱们领地面积是他的五倍,就给两根棍子?系统这算法是不是出故障了?” 卢希原本兴奋的情绪被这两根木头瞬间泼了一盆冰水。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个荒星规则里,地盘是很重要没错,但人头才是生产力。 游痕即便输了领地,但靠着大几十人的残部,他在物资结算上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第四集任务颁布:建立“地上避难所”。】 【评分标准:根据避难所的设备丰富程度、抗灾防护等级进行评分。】 【时限:两个月(60天)。】 【休整时间三天,第四集开启之日,将有共946人空投降临,本次禁止降临者使用随身空间、携带作弊材料。请各位避难所做好接收与防御准备。】 “两个月,九百多个人……”卢希细声嘀咕着,墨黑的眼珠里写满了忧虑。 他并不是怕这九百多个人他比不过,他是怕这九百多个人里,有多少个像申捷那样的人,又有多少个像夏鸠那样的疯子。 “卢卢!你快看那儿!”孙少安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手指戳向全息投影的一处。 a区避难所上空,物资清单正在跳动。在那里,除了那几张熟悉的、曾经驱逐过孙少安的玩家的面孔外,还有一串长长的列表: [ 幸存居民:流浪灰麻雀 x 12 ] [ 幸存居民:荒原沙兔 x 3 ] [ 结算木材奖励:+15 ] “这、这他妈也行?!”孙少安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跑到阴影里避暑的麻雀,居然也算a区的人头?” 卢希的圆耳朵抖动,捕捉到了极为关键的信息。 作为社恐,他最怕的就是未来跟946个心思叵测的新玩家打交道。 但如果系统对“避难所居民”的定义如此宽泛…… “我明白了,” 卢希的眼神从忧虑逐渐变得清亮起来,“我不需要随时可能背叛的人。比起他们,我更相信不会说话的生命。” “我们可以养动物!” 休整期。 由于没有电,卢希和君谭在地道里装修他在荒野找来的【荧光蕨】。这些蕨类在卢希生命因子的催生下,乖顺地攀附在土层两侧,如羽毛般的叶片舒展开来。 原本漆黑潮湿的通道,随着这些低矮植物的入驻,逐渐亮起了一道道如梦似幻的黄绿色灯带。 荧光并不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交错纵横地蔓延开去。 卢希走在前面,身后的君谭由于听不见,总是紧紧跟着他的影子。 两人行走其间,光影在石壁上交织流转。 卢希忽然觉得,这幽深的地底竟然像极了主星传说中,繁华而遥远的天边街市。 奇幻、美好,与世隔绝。 走累了,两人索性在一条荧光最亮堂的那条通道里席地而坐。 卢希两只圆耳朵欢快地一扇一扇的,他侧过脸,看着身侧即便坐着也依然脊背挺拔的、沉静的君谭。 也许是因为气氛太好,卢希第一次主动开启聊天话题:“阿早,你……当初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 君谭侧过头,瞳眸里倒映着点点绿芒。 他注视着卢希翕动的唇瓣,半晌,才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 [ 我忘记了。你是我的恩人,我会报答 你。] “报答?” “我不需要报答啊,”卢希咕哝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石缝里的苔藓,“其实,你和孙少安是我这辈子交到的……唯二的朋友。” 卢希的声音很轻,透着落寞: “在主星的时候,我这种人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每天只能在废墟堆里捡垃圾换营养剂,在学校也会被高阶异能者霸凌。我的种群家族……其实没什么亲缘感情。爸爸妈妈生了很多孩子,大家都活得很短命。现在,他们估计早就已经不在了吧。” 他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神情。 作为一只寿命极短、卑微渺小的仓鼠,卢希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大的生存地盘,更没想过会有两个朋友和自己朝夕相对。 “嗯。” 一声低沉、磁性的应答声,蓦然在静谧的通道里响起。 卢希猛地抬头,惊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阿早……你、你能说话了?” 君谭的神情一愣,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跳动着冷紫色电光的磁暴枷锁。 他看着卢希,薄唇微启,音调带着一种由于长期不使用而产生的古怪,音色却好听得令人身体发软: “这个东西,会封印我的五感。它有时会封印,有时又会解除。” 卢希心疼地凑近了一点,墨黑的眼珠里满是担忧:“这也是害你的人做的吗?还能……取下来吗?” 君谭看着卢希那张因为关心而着急的小脸,眸中闪过温情。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不知道。但我发现,原来你的声音,这么好听。” 卢希没缓过神来,脸上的热度飞速攀升。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在黄绿色的荧光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可以交心的片刻。 可还没过多久,君谭的身躯忽然微微僵硬。 他的视线并没有移开,依然定定地看着卢希的方向,但眼底的光芒却在一瞬间变得空洞且涣散。 君谭苦笑了一声:“现在,是视觉。我看不见你了。” 刚刚还美如仙境的荧光街市,在君谭的世界里坍塌成了一片虚无。 什、什么?怎么这么巧、这么突然? 卢希用力抓住君谭那只微凉的大手,倾身在君谭耳边说: “阿早别怕。我可以当你的耳朵,也可以当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后面入v啦~ 第21章 小黑 由于视觉被?骤然封印, 君谭的听觉代偿性地攀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阈值。 卢希的每一个音节落进他?耳中,都带着少年?特有的软糯,像是一股细小的热流,顺着君谭的耳廓一路烧进了骨髓。 他?太久没有听到声音了。 在他?长久的记忆里?, 世界是磁暴轰鸣和绝对死寂的轮换。 而现在, 卢希的声音对他?来说, 就像是荒原上第一场落在干涸土地上的雨, 每一滴都激起万千回?响。 在黑暗中, 他?听到卢希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能捕捉到少年?的圆耳朵因为害羞而扫过空气的细微动静。 君谭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凭着直觉扣住了卢希的手腕。他?嗓音沙哑: “再说一次。” 他?低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卢希红透的耳垂。在现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中, 卢希的声音就是他?唯一的道标。 “再说一次你刚刚的话,卢希。” 卢希被?他?那双空洞眼睛注视着, 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 却还是不敢抬头。 “好话不说第二遍。” 他?紧紧反握住君谭那只微凉的大手, 一步步往回?挪。 荧光蕨光带在墙壁上闪烁, 像引路的小灯, 卢希耐心地提醒着: “抬脚,这?里?有石头。” “向左转弯, 这?条路很窄, 阿早, 靠着我。” 君谭很顺从。 他?任由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仓鼠牵引着,步子迈得很稳。 第22章 对他?而言,视觉的丧失并不可怕,在他?和卢希物?理性的连接中,他?感受到了他?在世界上的锚点。 当两人?终于回?去时, 孙少安正蹲在门口,啃着地瓜。 一抬头,孙少安就看到这?幅景象: 幽暗的地道口,卢希两只圆耳朵的毛细血管红得快要滴血,两只小手正死死拽着君谭的手掌,而平日里?冷淡的君谭,此刻正微微低着头,那姿态几乎是将整个人?都依靠在卢希肩头,步履缓慢,俩人?黏糊得不行。 “哟,约会回?来了啊?”孙少安露出了一个“我懂,我全懂”的笑容,起身就往里?屋钻,“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这?就去睡觉,保证听到什么?动静都绝不出来偷看!” “不是,孙少安!阿早他?看不见了,我才牵着他?走!” 孙少安已经一只脚跨进了里?屋,闻言连头都没回?,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明白!我都明白!小情侣之间的情调,牵个手、蹭个肩什么?的还需要理由吗?卢卢你不用?解释,哥是过来人?,你们爱牵多久牵多久,早嫂你开心就好!” “刷”的一声,孙少安还贴心地把里?屋的木片帘子也给拉死了,还煞有介事地加了一句:“我真睡了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叫我!” 主厅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卢希求助地看向君谭,却发现君谭正若有所思地侧过头,对着孙少安离开的方向。 “他?刚才……”君谭的声音依旧冷冽好听,却带着一丝困惑,“叫你什么??” 卢希猛地僵住,孙少安那声“早嫂”叫得震天响,他?以前?因为君谭听不见才没纠正,谁能想到君谭能听见了,孙少安还这?样叫。 “没什么?,他?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卢希心虚地低头,“我们也去睡觉吧。” 像是怕君谭误会,他?补充道:“分开睡。” 翌日清晨,卢希孤身踏出了地穴。 地表的温度依旧维持在45°c左右,热浪扭曲了视线。卢希穿过干枯的麦田,摸到了领地边缘的一处天然咸水湖边。 这?是地震后形成?的,高温并没有蒸发它的全部水分。 湖边正栖息着一群浑身沾满泥浆、试图在干涸边缘寻找水源的野鸭。 只要把它们赶进领地,就算作我的居民了。卢希想。 卢希屏住呼吸,在芦苇丛中行进。 “呜——” 一声低沉、带着腥气的犬吠在背后响起。 卢希浑身一僵,回?过头的刹那,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三?只鬣狗。它们浑身生着斑秃的硬毛,眼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黄色,涎水顺着交错的獠牙滴落在滚烫的砂石上,发出刺鼻的腐臭。 食物?链底端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卢希尖叫着向后跌去。 他?试图呼出生命因子,催生出随便什么?植物?阻挡一下,但那三?只畜生快得如同灰色的闪电。 “刺啦——” 最?强壮的那只鬣狗猛地扑上,锋利的爪子撕碎了卢希身上早已破旧不堪的衬衫,单薄的肩头一瞬间便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 由于缺氧,卢希在一片眩晕中拼命后退,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坚硬的乱石堆里?。 “啊!” 利齿入肉的闷响紧随其后。 鬣狗带有倒钩的牙齿狠狠地贯穿了卢希的小腿。 剧痛让卢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鲜红、炽热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足踝蜿蜒而下,滴落在灰黄色的尘土里?,化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由于剧痛和高温,汗水迅速打湿了他柔软的奶茶色短发,湿漉漉的鬓角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卢希大口喘息着,墨黑的瞳孔因为生理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眼底水汽氤氲。 失血加上惊吓,原本红润的唇瓣此时泛着灰败的青紫,两只圆耳朵在剧痛中痉挛,随着每一次短促的呼吸,胸腔剧烈起伏。 鬣狗们感受到了生命因子甜美的诱惑,发出兴奋的呜咽,再次缩紧了包围圈。 卢希闭了闭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入耳鬓的湿汗里?。 就在那三?只畜生龇出带血的獠牙,准备发起最?后的撕咬时,荒原上滚烫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一股凛冽的寒意强行逼退。 “卢希!” 孙少安惊恐的喊叫在芦苇丛响起,但比声音更快到达的,是一道漆黑身影。 君谭失明的症状已经恢复,几乎是瞬移到了卢希身前?。 透明的精神丝线具象化为实质,如同一张细密且锋利的蛛网,在那三?只鬣狗飞扑到半空时,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它们的脖颈。 “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鬣狗,此时在君谭的绝对压制下,吓得浑身炸毛,四肢发软。 君谭甚至没有回?过头,只是指尖微微一拧,精神丝线骤然收紧,两只鬣狗便发出了骨骼碎裂的闷响。 君谭没有赶尽杀绝,它们连滚带带爬地逃向了远处。 余光处,卢希发现还有一只体型稍小的鬣狗没动。 它满身都是陈旧的咬痕,脊背上的皮毛秃了一大块,正瑟瑟发抖地趴在离卢希不到半米的地方。 没有进攻,反而像是在模仿人?类求饶一般,小狗将头深深地埋进前?爪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好像是被?族群扔出来的,”卢希忍着剧痛,看着那只浑身是伤的小鬣狗。 由于它长得黑不溜秋,卢希在由于失血而模糊的视线里?,随意叫了它一声:“小黑?” 也许是因为同样卑微的食物?链处境,卢希动了恻隐之心。 在孙少安和君谭的搀扶下,卢希带着小黑,回?到了避难所。 孙少安带着小黑去另一边处理它身上的烂疮,内室只剩下卢希和君谭两人?。 卢希坐在石床上,被?咬穿的小腿无力?地垂在边缘。 由于失血,他?脸色惨白,汗湿的奶茶色短发贴在额头上。 君谭单膝跪在卢希面前?。 修长的手指带着凉意,他?缓缓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脚。 “疼……” 卢希喉间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君谭的手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打开了之前?那罐捣好的断续草。 碧绿如玉、粘稠芬芳的药泥被?他?用?指尖挑起,缓缓涂抹在狰狞的牙印上。 伤口由于高热而变得滚烫,被?冰凉的药草触碰到,卢希本能地缩了缩。 君谭却不容置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温热的掌心死死扣住卢希纤细的小腿肚,指肚在瓷白的皮肤上缓慢摩挲,动作温柔。 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人?湿漉漉的呼吸声在交织。 药汁顺着卢希的腿弯滴落在草垫上,君谭定定地注视着卢希的伤口。他?像照料濒死的小鸟那样,指尖滑过娇嫩皮肉,每一次涂抹都认真细致,带着呵护。 “阿早……你轻点。”卢希红着眼眶,声音细若蚊蚋。 君谭抬起头,那张美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庞在暗光下半明半暗。 “再忍忍,马上就好。” 隔壁,被?孙少安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小鬣狗小黑,正委屈巴巴地趴在门口,试图去扒内室的木帘子。黄眼睛里?,满是对卢希的依赖。 孙少安一边给它喂麦麸一边道:“行了,小黑,别看了。里?头那两位的感情,别说是你,连我都挤不进去。” 第22章 生菜 清晨, 卢希还没醒,君谭在麦田边锄地,把干枯的?麦秆全部清除出?来。 他手中的?石锄翻开?干硬的?土层,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药泥抹在卢希白皙的?腿上, 少年身上的?衣服被鬣狗撕得粉碎、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露出?肩头。 君谭停下手中的?活, 侧过头看?向正蹲在不远处喂小黑的?孙少安。 “你知?道哪里有死人吗?” 孙少安手一抖, 他惊恐地抬头:“早哥你说啥?你要死人干嘛?咱们这儿可不兴吃那个啊!” 君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衬衣, 声音冷淡如初:“我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的?。卢希的?衣服破了。” “哦!那个啊!吓死我了, 我当你要加餐呢!”孙少安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猥琐笑?容, “原来你是想给卢卢找衣服啊。” “要找现成的?、质量好的?衣服,游隼避难所那边多?的?是。他们那帮人原先?就用随身空间带了不少进游戏, 死在那儿的?玩家也多?。” 孙少安带着小黑在前面引路, 君谭长发缚于脑后, 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了很久, 君谭的?眼帘微微低垂, 视线落在了孙少安裸露的?脖颈后方。 那里纹着一个数字——194。 第23章 君谭的?眼神变得越发冷淡。 这个纹身的?制式、颜色、位置,与卢希后颈上那个剜掉了肉还会?长出?来的?“94”一模一样。 凭借着孙少安脖子?上的?“通行证”, 两人一狗意?外顺畅地混入了游隼避难所的?外围。 在这里, 君谭发现每一个行走在避难所里的?玩家, 脖颈后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这数字在他们眼中,似乎是代表“所属权”的?烙印。 君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孙少安手脚极快,凭着对这里的?熟悉,很快从仓库里顺了一身卢希能穿的?新衣服。 “早哥,找到了, 这件大?小合适,还挺软和的?。我们走吧。” “好。”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游痕披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出?来了。 烈日有些刺眼。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眼前的?孙少安,最后死死锁在了君谭身上。 “哟,你就是申捷说的?……”小仓鼠瘫在床上的?男人吗? 游痕嗤笑?一声,黄金瞳里满是打?量,他上下扫视着君谭,挑衅道:“能站起来了?看?来卢希把你照顾得不错。” 君谭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游痕。 游痕被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刺得有些烦躁,他一挥手,示意?手下抬出?几个箱子?:“别说我欺负残障人士。给卢希带回去,告诉他,不用整天穿那些破烂了。” 给卢希的?东西,君谭没有理由拒绝。 他接过那叠昂贵的?衣物,清点了下,一共有十几件不一样的?款式。 清点完他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得让孙少安都有些愣神。 君谭走得极快,孙少安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早哥!你走慢点!哎哟我的?腰……” 君谭一声不吭,步伐越来越快,周身的?气压低到几乎要冻结。 唯有小黑,还留在原地对着游痕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 “汪汪汪!” 一高一矮两只生物隔着栅栏大?眼瞪小眼,小黑的?黄眼睛里满是护主的?凶狠,而游痕则眯起眼,看?着远处的?黑色身影逐渐消失,又看?回这只小畜生。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 卢希从松软的?草垫上起来时,正愁着没衣服换。 衬衫昨天被鬣狗撕得几乎只剩几条挂在身上的?烂布,只能勉强遮羞。 他正打?算去找点树叶编织一下,孙少安就欢天喜地地抱了一大?堆衣服走了进来。 “卢卢!快快快,试试这些!”孙少安把怀里那叠质地精良的?衣服往床上一铺,一脸得意?。 小黑也凑了过来,尾巴摇得飞快,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声音,似乎也在催促卢希。 “你们出?去收集物资了?”卢希有些惊讶地拎起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指尖触碰到那细腻柔软的?质地,忍不住小声感叹,“竟然找到这么好的?料子?……你们没遇到危险吧?” “那哪能啊!我跟早哥出?马,那不是手到擒来?”孙少安打?着哈哈,眼神有些躲闪,没敢提游痕的?名字,更没提这些衣服其实?是那个变.态财阀送的?,“反正以后别穿破布了,咱现在也是有地的?人了,得体面点。” 卢希疑惑地扫了一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问:“阿早哥哥呢?” “他啊,一回来就去地里了,”孙少安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我看?他今天不太对劲,像个闷头葫芦,我怎么说话?都不理。你说他是不是又听不到了?” 此时的?地表,烈日虽然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肆虐,但?依旧能将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君谭动作刻板地锄着地,每一锄头下去,都极其用力?。 君谭不知疲倦地开垦着。 十亩、二十亩……直到天色渐渐暗沉,翻新的?土地已经延伸到了卢希避难所外部区域的?尽头。 天彻底黑透了,荒原上起了凉风。 卢希披着一件新衣服,在起伏的田垄间找到了君谭。 “阿早?”卢希喘着气跑过去,看?着满地的?深色新土,整个人都惊呆了,“你这一天干了多?少活儿啊,快回家吃饭吧。” 君谭没有理他。 他依然背对着卢希,机械地挥动手臂,石锄撞击地面扒开?泥土,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 卢希有些委屈地绕到他面前,伸手挡住了他的?锄头:“阿早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我说话?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又听不见了?” 君谭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着卢希,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他正翻涌着复杂情绪的?一双眼瞳。 他正想说什么,低头却看?到卢希穿着一件明显是游痕准备的?衣服。 那衣服料子?很软、颜色很抬肤色,衬得少年原本就瓷白的?皮肤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晶莹。 在卢希惊愕的?目光中,君谭随手丢掉锄头,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按在了卢希的?后颈处。 那处的?皮肤温热柔软,君谭的?指腹反复地摩挲着,力?道重得有些发狠。 “阿早……我疼。你干嘛?”卢希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他感觉到君谭的?情绪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卢希仰起头,看?着君谭在月色下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以为君谭是因为这些天的?干旱陷入了焦虑,便?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盖在了君谭滚烫的?手背上,软软地慢声哄着: “种地也不急于这一时呀。你看?你,再这么晒下去,都要脱皮了。” 听到卢希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君谭阴冷的?眼眸,终于一点点回了温。 他反手握住卢希纤细的?手腕,顺势将少年整个人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高温终于在次日清晨退去,气温降到了适宜作物生长的?二十多?度。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卢希开?始播种那些由高维观众打?赏的?而来的?【极品生菜种子?】。 卢希趴在地上,疏导着地底沁出?的?溪水。 清凉的?泉水没入田垄,随着他的?呼吸,生菜种子?在泥土里疯狂地吸吮养分。 原本干瘪的?种壳被顶.破,一棵棵嫩得能掐出?水的?翠绿色尖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覆盖了整片缓坡。 到了修整期第三天晚上,第一批生菜便?迎来了丰收。 甚至不需要工具,三人拿指尖轻轻一掐,如翡翠般通透、晶莹带着露珠的?生菜叶便?落入篮中。 避难所内,三个人围坐在简陋的?石桌旁,中间放着一大?盘洗净的?生菜。 卢希率先?拿起一片,塞进嘴里轻轻一咬。 随着一声脆响,汁水在齿缝间瞬间迸发,甘甜又清爽,还带着荒原泥土特有的?芬芳! 这口感简直绝了! 不同于主星充满农药味的?蔬菜,这些被生命因子?灌溉出?来的?生菜清甜不已,每一口咀嚼都能洗涤这段日子?积累的?疲惫。 “卧槽,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叶子?!”孙少安也不顾什么面子?了,抓起一把往嘴里塞,吃得两颊鼓鼓,简直比卢希还像仓鼠。 三人正吃着,一双黄色的?小眼睛在石桌边幽幽亮起。 小黑正委屈巴巴地趴在卢希腿边,它的?长舌头耷拉着,口水流了一地,却不是对着肉干,而是盯着那一盘绿油油的?生菜。 卢希试探性地丢了一片过去。 本以为鬣狗是肉食动物,会?嫌弃地吐掉,谁知?小黑“嗷呜”一口精准接住,随后发出?有节奏的?“咔擦咔擦”声,吃得那叫一个香! “哎哟喂,小黑你个没出?息的?,你可是鬣狗啊!” 孙少安一边扒着小麦饭,一边指着啃菜叶啃得起劲的?小鬣狗哈哈大?笑?: “你这哪儿是荒原恶霸啊?纯纯菜狗一枚啊!” 小黑听不懂他的?嘲讽,为了多?吃两片菜叶,他开?始对着卢希疯狂摇尾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叫声。 君谭看?着卢希因为小黑而露出?的?灿烂笑?容,自己也跟着微笑?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片生菜,尝试性地丢给小黑: “吃吧。喜欢就多?吃点。” 第23章 地表重建 由于?系统的木材奖励实在少得可?怜, 卢希只能暂时压下对生菜地的栽培,拉着孙少安和君谭去搜寻一些?可?以搭建地上避难所骨架的石料。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全局播报】:第四集《地表重建》正式开始录制。 【当前幸存人数】:1000人(新玩家946人已?降临)。 【核心目标】:建立“地上避难所”。 【时限:两个月(60天)。】 系统将根据避难所的安全性、设施完备度及舒适度进行最?终评分。 第24章 九百多名新玩家密密麻麻地降临荒星,由于?降落点?大多集中在中央区域, 游隼避难所附近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刚落地的玩家们为了争夺一口浑浊的水或是一个容身之所, 与游痕的人员发生了惨烈的厮杀。 而?远在边缘绿洲的卢希, 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正嘿咻嘿咻地拖着一根沉重的原木。 为了完成任务, 他必须带头干活。 君谭走在他身侧, 手中拎着两根比卢希腰还粗的木头,步履却?异常稳健, 粗气都不带喘一声的。 孙少安则带着小黑,在前面砍着木头。 前几天都安然度过, 直到第五天。 两个身形狼狈的散人玩家,顺着地震留下的断裂带, 鬼使神差地摸到了这片翠绿区域的边缘。 他们已?经三?天没喝过一口干净水了, 胃部因为极度的饥饿而?痉挛。 在看到那片如翡翠般铺开的生菜地时, 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濒死前的幻觉! “啪!”阿生直接打了自?己一巴掌:“阿豪, 这是真的吗?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试试?” “哥!我也看到了, 前面有一个菜园子?!” 阿豪冲了过去,颤抖着掐下一片菜叶, 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极其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田垄间响起。由于?被?卢希的生命因子?催发过, 生菜的每一片叶脉里都锁住了丰盈的汁液。 口感简直绝了! 脆嫩得不带一丝纤维, 入喉的刹那,微甜且清爽的凉意顺着食道滑下,瞬间抚平了内脏的灼烧感。 “甜的!好甜啊!”阿豪差点?哭出来。 阿生闻言,也顾不得许多,像恶虎扑食一般趴在地上, 疯狂地将生菜往嘴里塞。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真的阿豪,哥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蔬菜,呜呜呜。” 此后的几天,这两名玩家像是发现了秘密宝藏,每天趁着卢希他们出去砍木头的间隙,偷偷溜过来,专挑最?嫩的菜心掐。 傍晚,卢希回到地里打算摘点?菜叶子?当晚餐,摘菜的时候却?疑惑地停了下来。 “怎么?又?少了这么?多?” 他仔细瞧了瞧,原本整齐的生菜垄此时变得坑坑洼洼,地垄边还留着几个明显不属于?他们的脚印。 “孙少安,是谁来过了吗?我们的生菜怎么?长着长着就不见了呀?还是被?虫蛀的?”卢希蹲在地上,指尖心疼地摸着被?掐断的菜根。 孙少安走过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开地上的泥块:“该死的,这荒星上居然还有人敢来咱们这儿偷菜?咱们辛辛苦苦种的,这帮孙子?居然来摘现成的!” 他低头看了看正蹲在卢希脚边、一脸憨厚甚至还在偷瞄剩菜的小黑,拍了一下它的狗头: “小黑,从明天起你别跟着我们去砍木头了。你就守在菜地里,要是看到有人敢把爪子?伸进来,你就给我狠狠地咬!” 小黑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抗议自?己这份孤独的保安工作——它更想跟着卢希。 孙少安嘿嘿一笑:“把家看好了,奖励你生菜吃!” 小黑像是听懂了,重重点?着狗头,摇着尾巴大声“嗷”了一声! 另一边,阿生和阿豪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颗刚采下来的菜心,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们临时栖息的乱石堆。 这里聚集了几十个同他们一样?刚降临不久、还未被?游隼避难所收编的散人玩家。大家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靠着分食一点?点?不知名的苦涩草根挨日子?。 “快,大家快来尝尝!”阿豪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我和哥找到了好吃的东西!” 翠绿欲滴的生菜在一片灰扑扑的乱石间显得格外耀眼。阿生将菜叶仔细地撕开,分给围过来的众人。 在人群的最?边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即便满脸泥垢,也掩不住那张极其精致的脸蛋,身上破旧的衣料隐约还能看出是某星贵族服饰的暗纹。 那是安吉尔伯爵的小儿子?,安德烈。 安德烈两只小手接过阿生分给他的一片生菜,小鼻子?皱了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咔嚓——” 小家伙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生菜化作一股甘甜的泉水,滋润了他干涸已?久的喉咙。 安德烈原本怏怏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比发现新玩具还欣喜,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他吃得极香,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 对于?一个长期在优渥环境下长大、对食物极其挑剔的孩子?来说,这片生菜简直是荒星对他最?大的温柔! “安德烈!你在吃什么??快放下!” 一个低沉却?焦急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木质拐杖点?在砂石地上沉重的“咚、咚”声。 安吉尔拄着拐杖快步走来,他那条残疾的右腿有些?拖沓,脸上写满了怒意。 在荒星,随处可?见的变异植物大多带有剧毒或致幻成分,他生怕儿子?误食了什么?致命的东西。 围坐在一起的散人玩家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在地上讨饶: “安吉尔大人饶命!小少爷吃的不是毒药,是我们捡来的菜……” “对啊,大人,我们都吃了,特别甜!” 安吉尔却?没有听他们的解释,他颤抖着手一把扣住安德烈的肩膀,正要强行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却?猛地愣住了。 跟在安吉尔身后的管家林恩,老泪纵横地低呼出声: “老爷……您看小少爷!” 安吉尔低头看去,只见平日里在原星厌食到需要全家追着喂饭、身体虚弱得几乎要靠营养液维持的安德烈,正抱着生菜叶,护食地躲开了他的手。 孩子?仰起头含糊不清地喊着: “爸爸……菜菜好吃,安德烈还想吃!” 安吉尔僵在原地。 他看着儿子?恢复了神采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片在昏暗光线下隐约泛着灵动绿意的生菜。 他拧眉伸出指尖,掐了一小块送入嘴中。 这清甜、这瞬间抚平胃部痉挛的温润感…… 安吉尔的眼眶湿润了。 他作为伯爵,在原星见过无数珍馐,却?从未尝过哪种蔬菜能带有如此纯净的生机。 这绝对不是能自?然生长出来的植物,而?是有人用极高阶的生命系异能悉心培育出的珍宝! 安吉尔抬头环视众人,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威严:“这是哪里的蔬菜?这种品质的作物,绝不可?能是荒野能长出来的!” 看着被?掐得乱七八糟的菜心,卢希清澈的墨黑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点?点?火星。 “我要在菜园外面种上一圈【见血封喉】,”卢希蹲在田垄边,气鼓鼓的,声音虽软,却?透着倔强,“种子?图鉴里说,这种草的汁液只要碰到伤口,立马就能让人全身麻痹。” “偷菜贼决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 正在旁边帮着磨麦子?的孙少安动作猛地一僵,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卢希身上质地精良的羊绒衫,又?看了看正沉默砍树的君谭。 “那个……卢卢啊,”孙少安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地凑过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心里不舒服。但其实……咱们身上这些?新衣服,是游痕送你的。” 卢希一愣。 “游痕?”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黄金瞳、侵略性极强的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为什么?要送我们衣服?” “他那天看到我和早哥,估计是想显摆他游隼避难所物资多吧,”孙少安打着哈哈,语气有些?无奈,“所以我想,这菜要是被?他们那边的人偷去了,要不咱就当……当是还他人情了?” 卢希抿了抿唇,虽然他社恐,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也是寸步不让的。 “不行,”卢希站起身,极其认真地拍掉手上的泥土,“他送衣服,我很感谢。但我辛辛苦苦种的菜,每一棵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不允许有人来偷。” 他转过头,和正在月光下干活的君谭对视。君谭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卢希此时的情绪波动。 在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的注视下,卢希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 “一码归一码,”卢希低声,“衣服的情,我明天就还给他。” 夜里,卢希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提着几只用柳条编织的篮子?,在生菜地里挑挑拣拣。 他专门?选了些?长势最?好、叶片最?肥美的生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 碧绿的菜叶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像是盛了一篮子?的翡翠玉石。 卢希把菜提到游隼避难所外围时,巡逻的玩家正打着瞌睡。 第25章 他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哨塔。 不试图进入避难所核心,卢希只是将三?篮子?沉甸甸的生菜放在了游隼避难所那道森冷的钢铁大门?前。 卢希把菜放下,转身就消失在阴影里,动作很快。 清晨,当游痕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大门?前几篮子?与周围焦黑土地格格不入的翠绿时,原本阴鸷的神色微微一顿。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拎起一把生菜。 这些?生菜离开土壤这么?久,竟然还鲜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指尖触碰间,游痕甚至能感觉到淡淡的、能安抚精神的温润气息。 “呵,这小东西……” 游痕嗤笑一声,黄金瞳里闪过寒芒。他当然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也明白卢希这是想用这几篮子?菜,就把那十几件衣服的人情给两清了。 但在他游痕的字典里,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两清”这一说。 “以为还点?菜就能互不相欠了?” 游痕看着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绿色轮廓,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卢希,你想得太简单了。” 第24章 安德烈 三篮子生菜被拎进游隼避难所?的厨房, 引来了不少玩家的侧目。 在这物资匮乏、连水源都要省着喝的荒星,这些?嫩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绿色食材,简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 游隼避难所?的厨子老秦是?个从主星顶级餐厅退下来的老手。他看?着这些?生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随着锅底观众打赏来的、珍贵的动物油化开?, 冒起滋滋的热气, 切段的生菜被倒入锅中。 仅仅只是?简单的食盐调味, 生菜叶片在高温下不仅没有?变得?软塌, 反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动物油的荤香完美地?包裹住了蔬菜的清爽。 老秦做完后, 自己先尝了一下味道?。 嚼下去的刹那,口感既有?生菜自带的清脆, 又有?一种如?同和牛油脂般细腻的顺滑感。 “这,真的只是?生菜吗?”晚餐时, 异能?者李欢刚吃下一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太好吃了吧! 他原本因为长?期高温而焦躁不安的精神力?, 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些?。 一时间, 整个游隼避难所?的食堂全是?吞咽声。 这道?简简单单的炒生菜, 直接成了他们降临荒星以来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餐! 游痕坐在主位上, 面前放着一小?盘特意留出?的菜心。 他漫不经心地?送入嘴中, 黄金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种品质的植物,即便在主星的高级培育基地?也种不出?来。 他招来副官, 拿来一张信笺, 写了几行字: 【菜不错。做一个长?期交易吧, 游隼避难所?的食堂食材以后由你供应,条件随你开?。——游痕】 循着衣服上的特殊记号,游痕的黄金瞳锁定了卢希目前的所?在。 这信筒被李欢飞速送到了卢希的避难所?门口。 卢希收到信的时候,正蹲在地?上心疼地?看?着那些?被踩坏的小?生菜。 他拆开?信筒扫了一眼,小?小?的圆耳朵瞬间警觉地?竖了起来, 眉头皱得?紧紧的。 “想得?倒美。” 卢希抿着红润的唇:他才不要给游痕打工呢! 要是?答应了,他岂不是?成了游隼避难所?的专属农夫,他的菜园岂不是?成了游痕的后花园? 到时候那帮人肯定会源源不断地?过来,他的清净生活就彻底泡汤了。 而且游痕此人太危险,离得?越远越好。 他的每一棵生菜都是?有?灵魂的,他暂时不想批发售卖。既然已经还了衣服的人情,大家就应该桥归桥路归路。 “告诉你家主人,我拒绝。”卢希仰起头,对着李欢果断道?。 君谭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卢希眼里的厌恶。 他走过去,拿过那封信,连看?都没看?一眼,指尖微动,那张昂贵的纸便在他强悍的精神力?下化作了齑粉。 卢希见状,满意的弯起眼睛笑了。 他对着送信的李欢再次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离开?避难所?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 想用几件衣服就换他的核心资产?游痕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赶走了游隼避难所?的送信兵,卢希避难所?重新归于宁静。 君谭在盖木屋,卢希继续打石器。 而此时,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另一端,一个金发的小?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片荧光的世界。 安德烈原本只是?追着一只发光的变异蝴蝶跑,却没想到脚下一滑,顺着一道?隐蔽的裂缝滚进了地?洞深处。 他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小?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如?梦似幻的场景。 无数荧光蕨顺着石壁攀爬,叶片舒展开?来,散发出?温润的黄绿色光芒。这些?光芒连成一片,将阴暗的通道?映射得?如?同主星繁华的街市。 安德烈瞪圆了漂亮的大眼睛,原本的恐惧被好奇取代。 他在这里面跑来跑去,小?小?的皮鞋踩在湿软的青苔上,发出?响声。 “呀!” 跑到转角处时,安德烈猛地?撞上了一个温热、毛茸茸的物体。 “汪!” 正在守家的小?黑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警觉的低吼,整条狗扑了上去! 它那双黄澄澄的眼睛在暗光下显得?分外凶悍,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小?东西闯进来。 安德烈吓得?一屁股摔到在地?,原本就因为滚下来而磨破的腿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黑见他没攻击的意图,原本想收回爪子,却不小?心抓到了安德烈细嫩的小?胳膊。 “呜哇——!” 凄惨的哭声瞬间回荡在寂静的通道?里。 安德烈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小伯爵,哪受过这种惊吓。 他坐在荧光蕨下面,金色的卷发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谁在那儿?” 卢希听到动静,急忙丢下东西就跑了过来。刚下地?道?,他就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哭得?接不上气。 旁边是?一脸做错事的小?黑。 “这是?谁家的孩子?” 卢希诧异地?愣在原地?。 眼前的孩子虽然满脸泥垢,但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和那一身质地?极佳的暗纹衬衫,都在表面着他身份的不凡。 “你别?哭,小?黑不是?故意的。” 面对柔弱的小?孩子,本就社恐的卢希更加手忙脚乱。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安德烈的背。 为了止住孩子的哭声,卢希从兜里翻出?一些?还没舍得?吃的、最嫩的生菜心,递到安德烈嘴边: “别?哭了,请你吃这个。” 安德烈抽噎着看?了一眼,原本的惊吓,在嗅到沁人心脾的清香时,竟然瞬间消散。 咔嚓。 他咬了一口,生菜的汁液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是?他之前吃过的好吃的菜菜! 安德烈挂着眼泪,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打着嗝,嘴里嘟囔着: “谢谢哥哥,嗝!菜菜,甜。” 看?到安德烈吃得?香甜,甚至忘了怪罪被小?黑抓伤的疼,卢希心里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回到主厅,孙少安看?着卢希领回来的这个金发奶娃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卢卢!你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孙少安凑过去想捏捏安德烈的脸,却被安德烈警觉地?躲开?了。小?家伙紧紧抓着卢希的衣角,一副只信任卢希的样子。 “应该是?新降临的那批玩家里的,”卢希有?些?发愁地?摸了摸头发,“这孩子看?起来饿了好久,但这一身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这么小?的孩子都穿越过来了?狗节目组真不是?人!” 君谭走过来,冷冷地?扫过安德烈。他注意到孩子脖子后面并没有?数字刺青,眼神微微闪动。 他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坐到了卢希身侧。 “这下麻烦了,”孙少安抓着头发,“这孩子要是?丢了,他家人不得?急死?” 卢希看?着吃饱喝足、正靠在自己腿边打瞌睡的小?安德烈,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床铺还没完全扩建,小?安德烈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卢希的衣角。最后卢希没办法,只能?抱着这个小?团子钻进了他铺满绒绒草的被窝。 安德烈像只找到了母体的小?奶猫,整个人蜷缩在卢希怀里,小?手紧紧拽着卢希。 第26章 卢希低头看?着怀里砸吧着嘴、睡得?正香的安德烈,小?心翼翼地?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第二天,卢希陪着安德烈在地?下通道?里玩捉迷藏。 “安德烈,你藏好了吗?哥哥要来抓你了哦!” “三、二、一。” 卢希在荧光蕨旁穿梭。这些?日子因为有?生命因子的滋养,蕨类的荧光愈发璀璨,映照得?卢希的脸蛋越发清澈漂亮。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端传来了木质拐杖敲击土地?的“咚、咚”声。 安吉尔伯爵拄着拐杖,满脸焦灼地?摸索而来。当他转过铺满荧光蕨的转角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安吉尔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正轻笑着拨开?垂落的叶片,几缕奶茶色的短发掠过眉眼,墨黑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在温润的黄绿色荧光下,卢希美得?很不真实,像是?一只误入凡尘的林间精灵。 见惯了原星虚伪皮相的安吉尔,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这种感觉至少有?七年没有?过了。 “爸爸!” 藏在叶片后面的安德烈扑了出?来,一头扎进安吉尔怀里。 安吉尔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抱住儿子,却一眼瞥见了安德烈胳膊上被小?黑抓出?的几道?红痕。 他眉头猛地?一皱,还没开?口,卢希就有?些?局促地?跑过来,两只圆耳朵不安地?抖了抖,低下头小?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宠物不小?心抓伤了他,我已经给他涂过药了。” 安吉尔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局促却美得?惊人的异种少年,正要开?口询问,怀里的小?安德烈却抢先一步,两只小?手死死护住卢希,气鼓鼓地?对着爸爸喊: “不许爸爸骂希希哥哥!希希哥哥给安德烈好吃的菜菜,还陪安德烈玩!希希哥哥是?好人!” 安吉尔愣住了,原本想要质问的话语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看?向卢希,眼神中上位者的威严被一种复杂的温柔所?取代。 “抱歉,失礼了,”安吉尔对着卢希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是?安德烈的父亲。安德烈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这些?年我忙于原星的各种事务,已经很久没有?人能?陪他玩得?这么开?心了。” 卢希听着安吉尔那略显落寞的话语,两只圆耳朵软软地?垂了下来,防备心也跟着卸下了不少。 “我已经陪他玩了三次捉迷藏了,”卢希伸出?三根细白的手指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我得?上去盖房子了,不然时间到了之后我们没有?地?上避难所?,就要被系统抹杀了。” 安吉尔看?着卢希那副认真规划的样子,眼底滑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第25章 巴别塔 为了报答卢希对安德烈的照顾, 安吉尔表示会安排十名亲卫过来?协助卢希建造地?上避难所。 离开前,他郑重地?表示:“我从原星带出?来?的这些随从,都是干活的好手。如果不嫌弃,接下来?的地?表建设, 请务必让我这十名亲卫留下来?为您效劳。” 卢希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肩膀。他当时本想拒绝, 但?抬头看向不远处正独自扛着几百斤巨石、额间?满是汗水的君谭, 他抿了抿唇,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 光靠他和阿早、孙少安三个人,在剩下的五十多天里盖起一个合格的地?上避难所太吃力了。 “我每天会提供给你们定?额的小麦和生菜, 还有干净的纯净水,”卢希眨了眨眼睛, 像是怕对方吃亏,又补充道, “绝对管饱。” 安吉尔看着少年那副认真计较、生怕亏待了工人的模样, 心底的柔软再次泛开, 颔首道:“成交。” 有了安吉尔派来?的十名青壮劳动力, 避难所的建设速度几乎是翻倍增长。 卢希利用生命因子催生出?藤蔓, 将其与原本难以搬运的坚硬黑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韧性的植物水泥。 君谭负责最核心的框架搭建, 每一根木梁经由他的指挥, 在工人的执行下, 稳稳扎入地?底。 而这一幕幕,全?部落在了远处沙丘顶端的一支高倍望远镜里。 游隼避难所的侦察兵莫西趴在滚烫的沙地?里,由于由于极度震惊,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通过镜头,他看到了一座逐渐成型的、简直违背荒星常理的建筑。 “头儿?, 你一定?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莫西按下语音键,“那个小异种的领地?,已经快盖成一座空中花园了。” 在莫西的视野里,卢希地?上避难所的主体?结构已经基本完工: 那是一种双层中空结构。底部是用巨石垒砌的地?基,而上方则是一圈荧光蕨类包裹的圆弧顶,看上起既能收集光能,又能在夜晚散发出?幽幽的柔光。 内部的房间?构造,也被莫西细致地?标注着。 主楼一共有四间?独立的卧房,每一间?都开着巨大的落地?视窗,在窗台外侧,卢希催生了一圈能阻挡风沙的藤萝。 建筑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露台,卢希正领着工人把刚收割的小麦铺在上面。水源被巧妙地?引流到屋顶,形成一个自循环降温系统。 “他们竟然?还有多余的水源来?做降温幕墙!”莫西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一小瓶浑浊的饮用水。 对比中央区域抢地?盘、为了几根烂木头打得?头破血流的新玩家,卢希那边简直像是荒星上的五星级酒店。 而在那个精致的落地?窗前,莫西看到了一个外貌高贵的男人。 那个在原星眼高于顶、冷血无情的伯爵,此刻正拄着拐杖,眉眼含笑地?看着卢希和安德烈一起分享玉米。 阳光洒在卢希瓷白的侧脸上,奶茶色的短发闪着细碎的光,这一幕美?得?像一幅精心装裱的油画,与室外的荒原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游隼避难所内,游痕听着莫西的汇报,看着屏幕里传回来?的高清画面,原本按在地?图上得?到修长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几页纸捏出?了褶皱。 由于情绪剧烈波动,他的黄金瞳变成了竖瞳。 “有意思,”游痕冷嗤一声,目光死死钉在画面中正对着安吉尔露出?浅笑的卢希身上,“穿着我送的衣服,住着别的男人帮他盖的房……” “卢希,你这只小仓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深夜的荒原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习习凉风穿过尚未完全?封顶的落地?窗,拂动着石桌上的图纸。 在一楼新引流而入的水池旁,荧光蕨投下幽幽的绿芒,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君谭伏在光可鉴人的石桌上,手边的炭笔还没放下,身下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图。 这座空中楼阁的设计堪称天才。 君谭巧妙地?利用了地?势的落差与坚硬的黑石立柱,将避难所的主体?生生抬离了地?面数米。 这不仅能完美?避开地?面横行的野兽,还能在地?震频发的荒星保持结构稳定?,更能通过空气对流,利用屋顶的自循环水源降温。 “储备粮!” 卢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鸡蛋羹,正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发现君谭睡着了,便改为轻手轻脚。 由于连日的操劳与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君谭深深地?陷入了沉睡。 “储备粮?你睡着了吗?” 卢希端着的是他今天刚收割的甜玉米,配合前些日子从湖边野鸭窝里捡回来?的野鸭蛋,费了好大的劲才蒸出来的。 金黄色的玉米粒点缀在嫩滑的蛋羹中,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清甜香气。 卢希蹲下身,将碗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屏住呼吸观察着睡梦中的君谭。 借着微弱的荧光,卢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观察君谭。 男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透着难得?的脆弱。 即便是睡着了,君谭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还虚虚地?按在图纸上,仿佛随时准备起身继续绘图。 “巴别塔?” 卢希不知不觉凑近了些,看清了君谭在草图上写?下的三个字。他能闻到君谭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这气息总是包围着他,让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卢希伸出?指尖,想去触碰一下君谭睡乱的长发,却又在半空中生生缩了回来?,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辛苦啦,阿早哥哥,多睡会吧。” 他压低了声音,只是从一旁扯过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小心翼翼地?盖在男人的背上。 卢希托着下巴,坐在水池边的台阶上,看着君谭,又看了看窗外在月光下生机勃勃的生菜地?。 在主星捡垃圾的时候,他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拥有这样一间?房子——有巨大的窗户可以看星星,有清凉的水可以洗澡,还有两个让他感到无比可靠的伙伴。 第27章 他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夜晚的凉气,两只圆耳朵欢快地?扇了扇。 只要守住这里,就算系统再投下几万个人,他也不怕了。 孙少安原本是偷偷摸摸溜进来?的,一闻到那扑鼻的甜香味,他的口水都快挂不住了。 他瞅了眼石桌上沉睡的君谭,压低声音对着卢希挤眉弄眼:“卢卢,这羹放凉了可就腥了,要不……我替你们分担点?” 还没等卢希点头,原本在外面和小黑玩儿?的小安德烈也闻着味儿?过来?了,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了卢希怀里,湛蓝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碗冒热气的蛋羹。 卢希见君谭确实睡得?沉,又想起自己确实煮了一大锅,便又折回厨房端了几碗出?来?。 鲜黄的玉米粒像碎金般点缀在如羊脂玉般嫩滑的蛋羹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闻起来?有种野鸭蛋自带的醇厚。 入口是极致的绵密与顺滑,舌尖轻轻一抵,蛋羹便化作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紧接着,那清甜的玉米粒在齿间?爆开,汁水四溢,中和了鸭蛋特?有的浓郁,鲜香在口腔里层层释放。 这玉米鸡蛋羹带着清爽,不仅填满了空虚的胃,仿佛连四肢百骸的疲惫都被这一口甜香给熨帖平整了! 安德烈吃得?头也不抬,小勺子挥得?飞快。孙少安也在一旁吃得?直咂嘴:“绝了!这野鸭蛋配甜玉米,蓝星的米其林大厨都做不出?这味儿?来?!” 眼看着一大锅蛋羹还剩不少,卢希干脆招呼那十个正窝在阴影里休息的工人们也过来?一起吃。 阿生和阿豪颤抖着手接过碗。 在这一千号人降临荒星、为了口脏水都要搏命的当下,这一碗热腾腾、真材实料的蛋羹,对他们来?说简直像是不真实的梦! “这是真的……真的蛋啊。”阿豪吃了一口,滚烫的蛋羹熨痛了喉咙,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哥,咱们以前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阿生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着眼泪大口吞咽。 这群以前在原星的廉价劳动力,居然?在这片放逐之地?感受到了何为尊严,何为饱腹! “咚、咚、咚。” 沉稳的拐杖声在门口响起。安吉尔拄着拐杖出?现在微光中,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荧光蕨的光带下,工人们正端着碗吃得?异常满足;孙少安正跟安德烈抢碗里的玉米;而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这哪里是苦哈哈的荒星避难所?这分明是乱世里的桃花源。 “伯爵大人,您也来?一碗吗?”卢希看到安吉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盛了一碗最稠的递过去。 安吉尔接过碗,看着碗里金灿灿的色泽,心底贵族的矜持在温热的气息前土崩瓦解。 他浅尝一口,纯粹的甜美?立刻征服了他的味蕾。 “你是来?接安德烈回去睡觉的吗?其实他在这里休息也可以的,现在有多余的房间?了。”卢希说。 安吉尔看着已经吃得?肚皮滚圆的安德烈,低头对卢希温和地?笑了笑:“让他多玩会儿?也无妨。” 他压低声音,倾身向前:“这是我这些年来?,吃过最温暖的一餐。” 第26章 贝壳币 工人们?填饱肚子后?, 识趣地?退到了外围的简易工棚休息。 晚风凉爽,卢希和?安吉尔并肩坐在台阶上。 “卢希,”安吉尔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在这颗荒星上, 能遇到你这种纯粹的人, 真的很不?容易。我希望以后?能和?你更进一步地?相处, 不?仅仅是因为?安德烈。” 卢希仰着头,墨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荒星诡谲莫测的星空。 此时?, 他脑海里?反复跳跃着刚才在君谭草图上看?到的那三个?字。 “伯爵大人,”卢希没听到安吉尔的话, 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转头有些迷茫地?问, “你知不?知道‘巴别塔’是什么意思?” 安吉尔原本略带希冀的神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巴别塔, 又称‘通天塔’。在古地?球的典籍《圣经·创世记》中, 它是大洪水之后?,人类试图通往天庭的建筑。 那时?人类语言统一、心意相通。他们?商议建造一座高耸入云的长塔, 既为?了彰显族群的力量, 也为?了避免彼此分散。 它代表了人类超越局限、接近至高存在的渴望。但同?时?, 它也被视为?人类狂妄自大、妄图僭越神性边界的符号。 由于这种‘僭越’触怒了神灵,神降下惩罚,混乱了人类的语言。人们?从此无法沟通,猜忌与隔阂让族群分裂,塔也随之崩塌。” 安吉尔看?着卢希, 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它意味着一种极度的团结,也预示着一种必然的、无法沟通的孤独。” “无法沟通的孤独吗?” 卢希重复着这句话。他想到君谭随机被封印的五感,想到两人之间时?常需要通过手心写字才能传达的心意,心里?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原来,君谭是在想这个?吗? 所?以,在这荒星之上,他选择建造一座“巴别塔”,试图在绝对的冷酷规则里?,寻找消失的、心意相通的永恒。 “伯爵大人,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啊。”卢希回过神,有些崇拜地?看?着安吉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 安吉尔看?着卢希那双清澈见底、却?唯独没有映照出自己身影的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拄稳了拐杖,将那份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愫压入心底。 “没什么。”安吉尔淡淡一笑,眼神重新恢复了克制的礼貌,“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照顾安德烈。” “不?用谢。”卢希笑容真诚。 从巴别塔顶端向下俯瞰,曾经荒凉的碎石地?已经被一片密集的帐篷和?简易木屋占据。那里?是游隼避难所?的扩建营地?,如?今已迅速扩张至数百人的规模。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荒原上遥相对望。 一侧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巴别塔,通体?透着荧光蕨的黄绿色光芒,清冷、圣洁,宛如?神迹;而紧挨着它的,则是游隼避难所?蔓延开来的庞大营地?。 营地?外围点燃了数十堆巨大的篝火,升腾的烟尘在夜色中扭曲。不?仅是为?了照明,更是为?了威慑可能存在的、深夜游荡的野兽。 看?起来原始、粗犷,透着一种野蛮的侵略性与危险感。 卢希站在露台上,常能听到营地?里?传来的嘈杂人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一头庞大野兽,正紧紧贴合着他的领地?呼吸。 新玩家的大规模涌入,在游隼营地?内催生出了一套原始的经济体?系。 不?知道是谁从干涸的河床深处挖掘出了一批色泽莹润的坚硬贝壳,游痕敏锐地?利用这种贝壳建立了信用体?系。 如?今,这种“贝壳币”已经成了营地?内公认的货币。 营地?中心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 前期从各个?星球带过来的工具、捡来的破旧金属片,再到各种变异植物的种子,都在这里?明码标价地?流通。 “卢卢,咱们?这菜要是只留着自己吃,那可太亏了!”孙少安两眼放光,“现在底下那帮人饿得眼都绿了,你这生菜在他们?眼里?就是国宴!” 卢希想了想,考虑到盖房子确实还需要更多铁制工具和?加固零件,便点头同?意了。 次日一早,孙少安背着一整筐水灵灵、翠绿欲滴的生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游隼集市。 当孙少安的生菜在集市中央卸下时,嘈杂的集市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那些吃惯了焦黑麦麸和苦涩草根的玩家们?,盯着菜叶,喉咙里?发出了整齐的吞咽声。 “这是那座塔里?流出来的圣菜!”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瞬间,孙少安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片生菜叶竟然能换到五枚贝壳币,而一颗完整的菜心更是被几个小势力的头目炒到了天价! 孙少安这一趟回来,背篓里?沉甸甸的贝壳币撞击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卢卢!你看?!”孙少安兴奋地?把钱倒在石桌上,还带回了一整套精钢打?造的凿子、几卷高强度的细钢丝,甚至还有几个?从坠毁飞船残骸里?拆下来的照明模组。 卢希数着那些带有温润光泽的贝壳币,心里?既惊喜,又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工具,地?上的防御工事能做得更牢固。 营地?中心,游痕正站在那座最高的哨塔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贝壳币。 他看?着孙少安离开的方向,眼底那抹玩味逐渐被势在必得所?取代。 第28章 游痕冷嗤一声,将贝壳币随手弹向空中。 他并不?急着攻上去。 他想看?看?,在安吉尔的辅佐和?劳动力注入后?,卢希在那座“通天塔”里?,还能创造出多少让他惊喜的奇迹。 虽然巴别塔的防御工事在稳步推进,但卢希总惦记着要给避难所?增加更多的“长期居民”。 他想起了领地?边缘那个?咸水湖。 那里?的野鸭不?仅能贡献系统的人头配额,还能提供珍贵的野鸭蛋。 于是这天午后?,卢希独自拎着小棍,打?算去把那群湖边游荡的野鸭赶到巴别塔下方的水池里?。 咸水湖边的芦苇丛由于降温长得愈发茂密。 卢希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奶茶色短发,瓷白的小脸上蹭了点泥点子,两只耳朵在风中敏锐地?捕捉着野鸭的动向。 费了好半天劲,卢希才连哄带骗地?把几十只圆滚滚的野鸭圈进了领地?的灌木丛里?。 干完这一切,强烈的倦意席卷而来。连日来的地?表建设和?异能透支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卢希顺着湖边的断裂带往下走,意外发现了一处被巨石遮挡的阴凉地?。 这里?有一处半干涸的黑色泥潭,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的气?息。 卢希实在是太困了。他蜷缩在泥潭边的一块平滑黑石上,墨黑的睫毛颤了颤,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卢希只觉得浑身发烫。浓郁的生命因子因为?察觉到主人的疲惫而开始疯狂外溢。 顺着黑石的缝隙,生命因子源源不?断地?渗入了地?底深处。 卢希在梦里?不?安地?缩了缩细软的圆耳朵,脸颊由于高热而浮现出一层诱人的粉红,额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生命因子在地?下触碰到了沉睡了亿万年的、由远古生物残骸化作的浓稠物质。 那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石油。 这种高能有机物在生命因子的催生下,被重新点燃了活性。 “咕嘟……咕嘟……” 细微的冒泡声惊醒了守在附近的小黑。 原本半干涸的黑色泥潭突然开始剧烈翻涌! 紧接着,一股浓稠、乌黑、在阳光下折射出诡谲虹光的液体?,顺着岩石的裂缝,汩汩地?喷涌而出! 卢希是在一片粘稠的湿意中惊醒的。 他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下的黑石已经被漫过的黑色液体?浸透! 这些黑色的液体?越来越多,顺着断裂带的坡度,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流向了下方的荒原。 “这是什么呀?” 卢希吓得两只圆耳朵猛地?立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瓷白的手指沾染上的黑色油垢,鼻尖充斥着刺鼻的工业气?息。 就在卢希怔忡时?,全息界面突然跳出了刺眼的金色弹窗: 【首例发现】:玩家“卢希”成功激活荒星核心矿脉——[远古黑金石油田 ]! 【全局播报】:地?表重建阶段,第一个?能源点已产出!该区域已被划定为?领主固定资源点,不?可强占! 黑色液体?依旧在无止境地?喷涌,很快就填满了附近的干涸湖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波光粼粼的黑色湖泊。 远在哨塔上的游痕猛地?站起身,他甚至顾不?得仪态,直接抢过望远镜看?向那条笔直延伸的黑色河流,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石油?!”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在这颗资源匮乏的荒星,石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内燃机、意味着真正的工业化、意味着未来的制空权与制海权。 而这一切,竟然被小仓鼠,随随便便就给催生出来了? 第27章 帮帮我 虽然系统弹字几乎能把人眼?亮瞎, 但这?片浓稠乌黑的液体目前在卢希眼?里,远没有那一地?生菜来得实在。 由于缺乏内燃机、发电机,甚至是简单的蒸馏设备,这?汪黑金湖泊, 眼?下对卢希一行人来说, 除了能带来煤油味儿污染空气, 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比起石油这?种“远水”, 卢希现在更发愁的是他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仓库的“近火”。 在生命因子的持续催生下, 不仅生菜长?得快,连当初种下的几十亩小麦也迎来了恐怖的产能过剩。 金灿灿的麦穗压弯了秆子, 孙少安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地?收割,最后发现巴别塔一楼的备用储藏室已经堆到了天花板, 连新盖好的露台都铺满了晾晒的麦粒。 “卢卢,这?小麦太多?了也存不住啊, ”孙少安抓起一把麦子, 有些心疼地?看着, “荒星现在空气潮, 再放下去该发霉长?芽了。” 卢希蹲在麦堆旁, 两只圆耳朵垂了下来。 他也不想浪费,但在这?种没有真空包装技术的地?方, 粮食多?了反倒成了负担。 他低头想了想。 “我们可以酿酒, ”卢希仰起头, 眼?神亮亮的,“把多?余的小麦酿成酒,不仅能存放很久,兴许还能拿去集市换更多?的贝壳币。” 说干就干。 卢希让君谭凿了几个巨大的石缸,把小麦洗净晾干, 接着煮熟、摊凉,撒上他们用贝壳币在集市换的、系统打赏给其他玩家的酒曲。 原本漫长?的发酵过程,在卢希生命因子的帮助下,被按下了快进键。 几天后,一缕从未在荒原上出?现过的、浓郁而醇厚的酒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这?是纯粮酿造的芬芳,带着麦芽的微甜和发酵后特有的辛辣感,顺着凉爽的晚风,一路飘向了各处的营地?。 君谭原本正在露台上加固防御网,他停下手中的活,鼻尖微微耸动?。 卢希怀里抱着一小坛刚密封好的麦酒,脸颊因为?刚才搬动?酒坛而红扑扑的。 “阿早哥哥,你尝尝?”卢希小步跑过去,打开盖子,递到君谭嘴边。 安吉尔此?时正好拄着拐杖走上露台,闻到这?股香气,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为?贵族,在原星什么名?酒没喝过? 可那些经过精密工业合成、度数精准的酒精,却也没有卢希酿出?来的麦酒来得震撼人心! 这?是生命的气息! “卢希,你酿酒了?”安吉尔看向卢希的眼?神再次变了。 在这?颗只有杀戮和饥饿的荒星上,这?个少年竟然亲手酿出?了代?表文明与享受的酒精! “对啊,晚上我们一起尝尝!” 而游隼营地?的哨塔上,原本正盯着远处石油湖出?神的游痕,也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嗅着风里让他头皮发麻的清香,目光死?死?锁定了上方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 石油固然是硬通货,但能让人在绝望中短暂忘却疼痛的烈酒,在荒星上,对人有着比金子还要大的诱惑! 随着巴别塔最后一处外?廊建好,这?座在荒原上矗立而起的“空中花园”宣告落成。 为?了报答安吉尔和他那十名?劳苦功高的亲卫,卢希特意在露台上张罗了一场欢送宴。 夜色渐浓,巴别塔顶部的照明模组发出?柔和的光,将圆形的石质露台映照得宛如主星的高级宴会厅。 长?长?的石桌上,摆满了卢希精心准备的食物。 那十名?亲卫起初还显得局促,毕竟在这?颗每天都有人因为?抢食而丧命的荒星,眼?前的景象实在太不真实。 但随着卢希将第一坛麦酒拍开,让人灵魂微醺的香气瞬间让他们爽透了天灵盖! 麦酒入口微辣,回味却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麦芽甜香,几口下肚,胃里升起一团暖意。 清炖野鸭汤用中火熬制,辅以少量食盐,汤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鸭油。肉质紧实,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直抵四肢百骸! 刚收割的甜玉米隔水蒸熟,每一颗玉米粒都像饱满的珍珠,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度惊人。 极品生菜用冰凉的泉水洗净生食,极致的清脆,正好中和了野鸭汤的荤香,清爽解腻。 阿豪捧着一碗鸭汤,还没喝进嘴里,眼?眶就先红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随后猛地?瞪大眼?睛,喉结剧烈滚动?,恨不得将碗底都舔干净。 “哥,这?汤比主星的合成营养液强一万倍!”阿豪声音有些哽咽,他看向卢希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位行走在荒原的神灵。 其他的亲卫们也顾不得贵族亲随的体面,个个吃得满脸红光。 尤其是那麦酒,几碗下肚,他们原本因为?高强度劳作而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 大家伙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起了之前在原星的往事,起初尴尬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安吉尔坐在主位一侧,优雅地?撕开一截玉米。 纯粹的清甜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卢希,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第29章 安吉尔放下碗,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为?了资源争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大概会羞愧致死?。” “没这?么夸张吧。”卢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酒过三巡,卢希看着吃得肚皮滚圆、正跟孙少安勾肩搭背吹牛的工人们,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抱起几个特意留出?的油纸包,塞进安吉尔怀里。 “这?里面是一些风干的麦饼和种子,你们带回去吧,”卢希有些害羞地?低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安吉尔接过纸包,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手心微微收紧。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君谭。 君谭没有加入这?场狂欢,瞳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卢希。 安吉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羁绊是在这?巴别塔一砖一瓦的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型的。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对着卢希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卢希,保重。如果游隼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让小黑传信。” “再见,伯爵大人。”临近离别,卢希也忍不住依依不舍地?挥手。 随着最后一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巴别塔沉重的石门?被缓缓合上。 安德烈临走前死?活要拉着孙少安去他们的营地?看大帐篷,小黑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凑热闹。 原本喧闹拥挤的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残杯冷炙。 卢希独自站在一楼的水池旁,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绿色荧光,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社恐久了,突然置身于热闹、又骤然回归死?寂的落差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些惆怅地?端起石桌上残余的麦酒,仰头闷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麦芽的清甜,可紧接着,燥热感顺着食道烧遍了全身。 卢希的耳朵猛地?一颤,整个人晃了晃。 他本就是仓鼠异种,体温偏高,这?会儿在高度数酒精的催化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皮肤在热浪蒸腾下,透出?粉色。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发情?期,就是这?两天了。 “当啷”一声,空掉的石碗砸在地?上。 卢希觉得双腿软得不像话,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跌进冰凉的水池时,一只结实、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君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了露台,正站在他身后。 男人身上那清冷的香气此?刻对卢希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引诱。 “怎么了?” 君谭的声音低沉仿佛带了回音,眼?眸在暗色中定定地?锁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东西。 卢希迷离地?仰起头,看着君谭那张荧光下的脸。 他颤抖着伸出?手,勾住君谭的脖颈,凭着本能狠狠地?凑上去,亲在了冰冷的薄唇上。 笨拙、急切,毫无章法?。 可是卢希亲得舒服极了,终于在干涸的沙漠里找到了一汪甘甜的泉水,哼哼唧唧地?不肯停下来。 君谭的身躯僵住。 他能感受到卢希唇瓣传来的热度。 他蹙起眉:“你,晚上还没吃饱吗?饿了?”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滚到那张铺满了柔软绒草的床上的。 巴别塔内的荧光蕨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浓稠的异样,光芒变得愈发昏暗暧昧。 “阿早哥哥,帮帮我。”卢希把脸埋在君谭的颈窝里,两只圆耳朵被汗水打湿,可怜巴巴地?折向后方。 他觉得自己快要烧化了,急切地?索求着君谭身上能让他镇定下来的冷意。 君谭深吸了一口气,将卢希乱蹬的小腿压住。 避开了所有的禁区,只是顺从着少年的渴望,在湿软的混沌中,给出?了最原始、也最温柔的回应。 在那一刻,卢希仿佛看到了无数崩塌的巴别塔的石块,在云端炸开。 他是一叶在黑色湖泊里被巨浪吞没的小舟,只能死?死?抓紧君谭这?唯一的锚点。 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被酒精和情?.潮放大了一万倍,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干枯的草场上点火。 君谭的手富有技巧,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地?带起卢希细碎、变调的呢喃。 漫长?而潮湿的博弈,卢希终于在极度的颤栗中,捕捉到了巴别塔的初衷,心意相通的永恒。 外?面的荒原依旧冷酷。 而巴别塔的顶端,两颗星辰紧紧贴在一起,填补着无法?沟通的孤独。 第28章 婚礼 清晨的阳光透过巴别塔巨大的窗口, 细碎地洒在铺满绒绒草的石床上。 卢希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塞了铅块,昨晚那?坛麦酒的后?劲真强啊。 他想撑起?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破碎、失控的片段像电影快进般在脑海里闪回。 他不仅亲了君谭, 还拉着?对方……拉着?对方然后?呢?做了那?种事! 卢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两只?耳朵像是被煮熟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君谭已经穿戴整齐, 甚至把黑色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卢希张了张嘴, 刚想小声说一句“早上好”,却发现君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唇, 手腕上冷紫色的电光比往日更加急促地跳动着?。 君谭的听觉与语言再次消失了。 两人坐在水池旁的石桌前吃早餐。 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和清凉的泉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卢希低着?头, 机械地小口啃着?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君谭身上打转。 昨晚他表现得那?么……豪放。 他是不是应该对人负责? 不管在哪个?星球, 对别人做了那?种事, 是要负责到底的吧? 越想越觉得愧疚, 卢希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 简直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仓鼠! 他偷瞄了一眼君谭的侧脸, 而君谭只?是安静地回看他,替他夹了一筷子玉米饼。 “哟!卢卢!早哥!我们回来啦!” 孙少安的破锣嗓子还没?进门就先响了起?来。紧接着?, 小黑像一阵黑色的小旋风冲了进来, 尾巴摇得飞快, 在卢希脚边不停地打转。 孙少安手里还拎着?安德烈非要送他的一兜子野果,兴冲冲地跑到石桌旁,却在看清君谭的神色时猛地刹住了脚。 早哥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杀人?! 孙少安一脸疑惑:“卢卢,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游隼那?边半夜过来偷袭了?” 卢希的手抖了一下,玉米饼差点?掉进汤碗里。 “没?、没?什么。” 卢希憋红了脸, 他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还没?拆封的【脆爽黄瓜种子】,逃命似地往门外跑。 “我、我去地里种黄瓜了!今天任务重,别来打扰我!” 孙少安愣在原地,看着?卢希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盯着?卢希出神的君谭,半晌才挠了挠头: “种黄瓜?种黄瓜不需要我们当帮手吗?” 小黑歪着?头,“汪”地叫了一声,随后?也跟着?卢希跑向了那?片刚翻新的、透着?泥土清香的田垄。 孙少安忙着?去安置那?些嘎嘎乱叫的野鸭了,巴别塔内总算清静了下来。 卢希站在地垄边,看着?刚种下的黄瓜种子,心里要“负责”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虽然社?恐,但并不是没?担当。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即便阿早哥哥现在又聋又哑,他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卢希确认孙少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飞快地跑回巴别塔,将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关死。 他开始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没?有红绸和蜡烛,办不了中式的婚礼,只?有选择西式的布置。 他收集了些彩色野花和洁白的芦苇,全部搬进房间?。 接着?,卢希又催生了几根柔韧的藤蔓,交叉搭建在门口,上面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和散发着?清香的绿叶。 柔软的芦苇被整齐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水池边。 墙上的荧光蕨感应到卢希的情?绪,散发出比往日更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神殿。 最后?,他蹲在地上,极度认真地用最有韧劲的青草,编织了两枚草戒指。戒指上还点?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碎花,看起?来很简陋。 君谭拎着?空水桶,推开虚掩的石门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冷硬、工业感十足的巴别塔内部,此刻被布置成了极具仪式感的模样。花香与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在荧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第30章 卢希正站在芦苇地毯的尽头,脸颊绯红,两只?圆耳朵紧张得紧紧撇在脑后?。 他看到君谭,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走上前,将一枚草戒指举到了君谭面前。 由?于君谭听不到,卢希特意从背后?拿出一块平整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但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他慢慢道。 “阿早哥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卢希仰起?头,墨黑的瞳孔里全是忐忑和认真。 他已经做好了被君谭拒绝后?,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一切的准备。 君谭定定地看着?木板上的字,又看了看那枚带着泥土清香的草戒指。 他那?颗向来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滚热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好笑?吗? 确实很好笑?。 在这颗随时会死人的荒星上,他们还没?彻底搞定生存危机,这只?连亲亲都会脸红的小仓鼠,居然在跟他谈“负责”?还要跟他“培养感情?”? 君谭眼底常年?不散的阴鸷冰消瓦解。 他看着?卢希那?双盛满了星光和勇气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连卢希都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点?的微笑?。 他没?有丝毫迟疑,伸出布满老茧、骨节分明的手,坚定地接过了那?枚看起?来十分脆弱的草戒指,然后?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好啊。]他说。 入夜,荒原上的风带起?阵阵沙尘,却在靠近巴别塔时,被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屏障温柔而冷酷地挡在了外面。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游痕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大步跨进了内间?。 游痕冷硬的目光扫过屋内洁白的芦苇地毯和鲜花拱门,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卢希坐在上首,他的左侧站着?面沉如水的君谭,右侧则是正襟危坐的孙少安。 早几个?小时游痕就派人传信,说晚上他要亲自造访,和卢希洽谈合作事宜。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卢希,你这儿?倒是越过越像样了,”游痕自顾自地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和你结盟。” “巴别塔可以作为?游隼的大后?方,以后?负责所有的食物和水源供应。而我,会召集人扫平这颗荒星上所有的阻碍,扩张我们的领土。” 这语气听上去并非商量,更像是变相的命令。 卢希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考虑考虑。” “考虑?”游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前倾身体。 他死死盯着?卢希脖颈后?方被衣服遮挡、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94”刺青,语气森冷:“你别忘了,你和孙少安,都是从游隼避难所出来的。” “打上烙印的猎物,难道有‘考虑’的自主?权利?” 卢希看着?游痕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是带着?底气的笑?。 “游痕,现在局势变了,你还没?看清吗?”孙少安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卢希面前。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锐利:“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不再是任你拿捏的玩物。” “想要粮食?可以,拿贝壳币和物资来换,你的威胁已经过时了。” 游痕似乎被孙少安的话刺痛了,低头想了几瞬,随即目光越过孙少安,落在了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君谭身上。 游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一个?又聋又哑的残废,能保护得了你吗?卢希,跟我回中央营地,我会给你该有的地位。” “我是巴别塔的领主?,不会去其他地方。” 卢希一直藏在桌下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他瓷白的指尖上,赫然套着?一枚有些简陋的青草戒指。在晶莹的荧光下,碎花的白色在游痕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忘了告诉你,”卢希仰起?头,墨黑的瞳孔里映出游痕错愕的脸,“我们结婚了。” 他拉过君谭的手,两枚一模一样的草戒指并排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卢希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漫不经心:“不好意思?啊游老板,婚礼忘记给你递请柬了,不过也没?下次了。” “婚……婚礼?!” 孙少安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婚礼?我怎么都不知道!” 卢希被噎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在今天中午,你安置野鸭的时候。” “呵。” 游痕盯着?那?枚简陋的草戒指,感觉自己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你以为?用这种儿?戏,就能把我打发走吗?卢希,我来是跟你谈正事的。” 卢希淡淡地:“我也是认真回答。游老板,如果你想要得到好的洽谈结果,先学会更加尊重我、我的伴侣和我的伙伴再说。” 第29章 深度研发 游痕半晌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随从们感受到主人脸色不好, 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游痕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任由他?随兴逗弄的?小仓鼠,已经彻底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游痕冷笑一声, 眼底氤氲起浓重的?阴霾。 他?起身一挥衣袖, 带着人转身没入夜色中:“卢希, 你最好能一直保住你的?‘巴别塔’。在荒星上?, 人权、婚姻,可都没有法律来?保护。” 石门再?度合上?, 屋内的?气?氛松懈下来?,却?陷入了另一种令人局促的?静谧。 孙少安极有眼力见地看了看卢希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却?始终定定盯着卢希的?君谭,轻咳一声, 抱着自己的?草毯子就往隔壁房间窜。 “那?什么。我也累坏了, 去补个觉, 你们慢慢聊啊!” 小黑本想跟着卢希, 却?被?孙少安一把揪住后颈皮, 也给强行拖了出去。 巴别塔的?内间,荧光蕨在幽幽闪烁。 卢希局促地站在原地, 手?指不断绞着衣服。刚才在游痕面前?展现的?领主的?硬气?, 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又?变回?了胆小的?、不知所措的?小仓鼠。 君谭伸手?轻轻扯了扯卢希的?袖口: [你还在发情期吗?如果很难受,我可以帮你。] 卢希看清他?的?唇语,脸烫得几乎能煎熟鸭蛋。 他?飞快道:“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这个!”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感情基础,但我会尊重你的?,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你不要觉得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君谭看着他?的?嘴巴,眼神深处滑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你。] 看到对方吐出的?“配合”两?个字,卢希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君谭那?副顺从的?样子,心里强烈的?愧疚感翻涌上?来?。 君谭一定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命,又?收留了他?,才被?迫答应这种儿戏般的?婚约。 卢希觉得自己就像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强行霸占了善良的?民男。 “其实……我之前?是脑子一热,” 卢希有些颓然,“如果你是被?我逼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解除婚约。我不会赶你出去,你还是我的?好伙伴。” 君谭的?身子猛地一顿。他?凑近了些,逼视着卢希,一字一顿: [你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啊!”卢希急得直接喊出了声,可又?想起君谭听不到,只能手?忙脚乱地比划:“不是不要你,我是怕你觉得委屈!” 怕吵到孙少安,两?人转去屋内聊,你来?我往,越解释越是乱作一团。 由于情绪剧烈波动,发情期的?热度再?次卷土重来?。卢希原本白皙的?脖颈很快染上?了绯红,呼吸也变得短促。 君谭跨前?一步,将已经软倒在身前?的?小仓鼠整个人揽入怀中。 在绝对寂静的?世界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卢希快要跳出胸腔的?心率。 君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卢希的?耳畔,卢希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正缓慢地抚过他?的?唇缝。 [今天不要我帮吗?] 卢希侧头?,在朦胧中,看到君谭这样问他?。 屋内,荧光蕨的?光芒格外?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绒草堆上?。 卢希被?君谭紧紧锁在怀里,对方身上?清冷的?香气?几乎成了他?发情期唯一的?救赎。 第31章 他?仰起头?,视线在近在咫尺的?脸上?逡巡——君谭的?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即便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他?的?眉眼依然透着神灵般的?圣洁。 尤其是那?双深如黑洞的?眼瞳。 不似游痕咄咄逼人的?黄金光泽,这双眼瞳深邃得像是能吸纳世间一切的?光,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卢希,里面盛满了能溺死人的?什么东西。 看着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卢希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扭曲的?、想要亵渎它的?冲动。 他?想把这张脸弄脏。 想让雪莲跌落高山,染上?属于他?卢希的?潮湿痕迹。 伴随着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闷哼,卢希下意识把人推开,浓且滚烫的?白雨,毫无遮拦地溅落在了君谭的?五官之上?! 卢希睁眼,下方之人,狼狈的?美貌令人心惊。 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被?抹抹白痕横跨,鼻尖、唇角,甚至连两?排浓密的?长睫上?,都沾染上?了粘稠的?痕迹。 在深黑眼瞳的?映衬下,这些白色显得格外?的?色气?刺眼。 君谭没有起身擦拭,他?只是那?样仰着头?,任由那?些痕迹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看卢希,被?白雨沾湿的?睫毛微微颤动,深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润地望着卢希。 卢希坐在床沿,看着君谭这副样子,心脏跳动得快要炸开。由于视觉冲击带来的极度兴奋,让他?身体里原本平息下去的火苗,竟又?隐隐有了死灰复燃的?架势。 “阿早哥哥,你好漂亮。” 卢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君谭鼻尖一点湿热的白,替他?擦了擦。 发情期结束,卢希足足在巴别塔里缩了两?天没敢正眼看君谭。直到地里那一架架顶着黄花的?黄瓜垂了下来?,他?才忙不迭地拉着孙少安出门“避难”。 在生命因子的?催发下,这批黄瓜长势惊人。每一根都足有小臂长短,表皮挂着一层细密的?白刺和剔透的?露珠。 孙少安推着一辆用飞船残骸改造成的?简易小推车,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黄瓜和几棵生菜,清甜的?香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顺着风一路飘进了游隼集市。 集市依旧嘈杂,到处是拿着破铁片换营养液的?苦力。当孙少安吆喝出价格时,原本围过来?的?人群立马散了一半。 “10个贝壳币一根?”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瞪大了眼,“小哥,你这是抢劫啊!10个币都能买一袋粗麦粉了,谁会拿救命钱去买这种不能抵饿的?蔬菜?” 卢希戴着兜帽,小脸藏在阴影里,两?只圆耳朵局促地动了动。他?刚想降价,集市另一头?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圣菜吗?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菜!” “那?个住在发光塔里的?领主种出来?的??” 认出生菜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玩家们眼神立刻变了。荒星传闻,巴别塔里出来?的?植物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安抚暴动的?精神力。 “10个贝壳币,确实太便宜了。”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安吉尔伯爵拄着拐杖,在十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常服,看向卢希的?眼神里带着只有本人才懂的?温存。 安吉尔抬起拐杖点了一点小推车,侧头?对管家林恩吩咐道: “给亲卫队每人买一根。” “伯爵大人!好久不见!”卢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从篮底翻出一根最嫩的?黄瓜,弯腰递给躲在安吉尔身后的?小团子,“这根送给安德烈吃。” “好耶!” 安德烈欢呼一声,两?只小手?抱着比他?胳膊还粗的?黄瓜,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整个集市除了吞咽声,只剩下安德烈和亲卫们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嫩绿的?皮被?崩开,露出里面淡青色、近乎透明的?果肉,晶莹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咔嚓”的?咀嚼声极度解压,每一口都能缓解大家积攒已久的?干渴。 黄瓜的?清香在空气?中不断扩散,一些正啃着干硬麦饼的?玩家们,看着安吉尔的?亲卫们吃得一脸陶醉,手?里的?麦饼顿时就不香了。 “草……老子也买一根!不就是10个币吗!” “我也要!给我留一根!” 原本无人问津的?小推车瞬间被?疯狂的?人群淹没。安吉尔站在一旁,看着卢希忙乱收钱,满意一笑。 这一趟集市之行,孙少安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一袋贝壳币回?来?,走起路来?都带风。 回?到巴别塔,孙少安把钱袋子往桌上?一倒,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断回?荡。 “卢卢,数过了,整整六百八十枚贝壳币!”孙少安两?眼放光,“这下咱能换不少好材料了。” 卢希摘下兜帽,小脸被?风吹得通红。他?数了数桌上?的?钱,心里却?清醒得很。 这笔钱在普通玩家眼里是笔巨款,但想要从游痕手?里换取发电机或者凑出精密的?石油提炼设备,这点钱连个履带轮都买不起。 “还是不够,”卢希抿了抿唇,“我上?午看了眼,游痕那?里的?机器开价都是几千贝壳币起步,咱们光卖新?鲜蔬菜,不知卖到猴年马月。” 他?决定利用巴别塔现有的?资源,进行深度产品研发。 君谭和孙少安接着干活,卢希在巴别塔的?地下一层开辟了一块阴凉干燥的?区域,开始折腾他?的?新?副业。 他?将新?摘下的?黄瓜洗净切段,买了些粗盐和一些干巴巴的?香料,再?采了些微酸的?浆果榨汁。 食材在石缸里层层堆叠,用生命因子加速发酵。 这样能使黄瓜褪去生涩,保留脆感,酸甜开胃。在那?些天天吃干麦饼的?人眼里,绝对会是下饭神器。 除了腌黄瓜,小麦酒也需要做些改良。 之前?酿造的?小麦原浆虽然好喝,但酒劲太大,受众范围小。卢希尝试着将湖边采摘回?来?的?紫色浆果捣碎,融入麦酒之中。 几天后,酒液呈现出瑰丽的?深紫色,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尝一口,麦芽的?辛辣被?浆果的?清甜中和,多?了一种如绸缎般顺滑的?果香。 深夜,巴别塔内荧光蕨散发着柔和的?光。 孙少安已经带着小黑去侧室睡了。卢希抱着一只刚密封好的?小陶罐,慢吞吞地走到二楼露台。 君谭正坐在石阶上?,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擦拭着孙少安换回?来?的?几把精钢凿子。 男人深黑的?瞳孔里映着寒光,察觉到卢希靠近,他?停下手?,抬头?望向少年。 由于之前?的?亲密接触,卢希现在看到君谭还有些不自在,耳朵心虚地颤了颤。 [ 给 我的??] 君谭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陶罐,用眼神询问。 卢希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坐在他?身边: “这是我新?酿的?浆果酒,度数不高,你尝尝。” 君谭接过陶罐,仰头?喝了一口,紫色的?酒液沾湿了他?的?唇瓣。 他?咽下酒:[很甜。] 半晌后,又?面不改色地舔了下唇:[像你一样。] 卢希手?一抖,差点把酒罐摔了。他?觉得君谭眼睛里流露出的?直白,比任何话语都还要羞人。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你喜欢喝就好。阿早哥哥你太瘦了,我要把你再?喂胖点。” 君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嗯。] 第30章 突破封锁 莫西这几天过得很是煎熬。 自从?尝过巴别塔流出来的生菜后, 他吃什么都觉得像是在嚼干草。 好不?容易盼到避难所发?了这周的工资,他揣着还?没捂热的贝壳币,一换岗就往集市口钻。 本?想着买根水灵灵的黄瓜解解馋,可等他气喘吁吁跑到那辆熟悉的小推车前时, 整个人都傻了眼。 “没了?黄瓜这就卖完了?”莫西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筐, 声音都变了。 孙少安一边收钱, 一边头也不?抬地应道:“新鲜的早没了!今天主打新品——秘制腌黄瓜配脆麦饼。一份50贝壳币, 腌黄瓜、浆果?酒单买30, 概不?赊账。” “30个币?!”莫西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 却非要送他一份破腌黄瓜! 人还?怪好的嘞! 他刚想抱怨两句,一转头, 却看见自家的巡逻队头儿——罗迪,竟然也穿着一身常服, 鬼鬼祟祟地在后头排队。 “罗队, 您怎么也在这儿?您不?是应该在执勤吗?” 罗迪在游隼避难所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此刻被下属认出来, 显得有些尴尬。 第32章 他轻咳一声, 一本?正经: “看什么看?我?这是来做市场调研!这种腌制的东西,盐分超标, 典型的垃圾食品。吃了对肾不?好, 还?要狂喝水, 在这缺水的荒星,简直是自寻死路!” 莫西缩了缩脖子,心想头儿说得真对。 结果?下一秒,申捷大手一挥,直接拿出90枚贝壳币, 眼睛都不?眨一下:“给我?来两份,麦饼要烤得焦一点?!再来瓶浆果?酒!” “?罗队,说好的垃圾食品呢?” “不?尝试怎么做调研?” “罗队,你怕不?是不?想让我?们和您抢,故意这么骗我?的吧。” 见罗队都一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莫西咬咬牙,也跟着买了一份。 当腌黄瓜端到面前时,浓郁的酸甜香气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 腌黄瓜已经彻底入味,一口下去,先是清甜,紧接着是粗盐带出的咸鲜,最后是口感的极致脆爽。 原本?干巴巴、喇嗓子的麦饼,在腌黄瓜汁液的浸润下,变得软糯适口。咸甜酸脆,让莫西差点?掉下泪来。 莫西又狠心买了一小杯浆果?酒,一口酒一口菜,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随着热流散去了。 “真香!”罗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吃得满脸红光,早把刚才自己嫌弃的言论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想再来一份,罗迪越过前面那几百号排队的人,却见到仓鼠小老板轻轻拉了拉孙少安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孙少安立刻扯开嗓子喊道:“收摊了!收摊了!今天的浆果?酒和腌黄瓜全?部?售罄,想吃的明天赶早!” “别啊!我?贝壳币都掏出来了!” “再加一份,我?出双倍价钱!” 卢希却只是戴好兜帽,头也不?回地推着车往回走。在他看来,备菜也是需要时间的,每天卖太多了会?影响他食物的品质,过度劳累也会?影响身体健康,得不?偿失。 游隼营地,游痕看着那一排排空出来的执勤岗位,气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人呢?!三号哨塔的狙击手呢?南区的巡逻小队呢?” 副官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回老板,他们天还?没亮就去巴别塔下边排队买腌黄瓜去了。听?说去晚了连酒糟都闻不?着。”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快?你在急什么?” 急什么?他正好换班,也想去排队啊!去晚了连黄牛代购的都抢不?到了! 副官把头埋得跟个鸵鸟似的。 游痕脸色铁青地盯着远处的巴别塔。 他的避难所,素来以铁律著称。可现在,一群精锐竟然被几根酸黄瓜给集体策反了? 这正常吗?! 按时出摊一周,贝壳币沉甸甸地装在几个大麻袋里,卢希数了三遍,整整五千三百枚。 这笔钱在荒星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型避难所眼红。 卢希心心念念着做一台能带起石油泵的内燃机,还?有能给巴别塔供电的发?电机。 他带着孙少安,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地图中心的重?型物资交易区。 这里的机器,有些是玩家在荒星捡来组装的,有些是系统打赏掉落的,还?有些是前期玩家通过随身空间从?原星球带来的。 可是,还?没等两人靠近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在场的气氛就变得诡异。 原本?见了贝壳币就跟见亲爹一样的黑市商人,此刻却一个个眼神躲闪,甚至有人看到卢希过来,直接“刷”地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老板,小型发?电机怎么卖?”孙少安拍着木柜台,大嗓门震得避难所内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老板缩着脖子,压低声音,指了指游隼哨塔的方向,一脸苦相:“孙哥,卢老板,别为难我?了。游老板发?了话,谁要是敢卖给巴别塔一粒螺丝钉,以后游隼就停止所有的物资供应。我?这儿,也是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的啊。” 卢希拎着钱袋子的手紧了紧。 他早该想到的,游痕那个人,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巴别塔永远困在原始社会?。 游痕这是想逼着他和孙少安低头回去。 “有钱都不?赚,你们这帮怂货!”孙少安气得直跳脚,眼看着就要砸店。 卢希拉住了他,圆耳朵颓然地垂了下来:“算了少安,我?们走吧。” 回程路上,卢希有些闷闷不?乐。 为了避开游隼的巡逻队,他带着孙少安绕道走了一段偏僻的干涸峡谷。 这片峡谷常年被酸雨侵蚀,石壁上覆盖着一层层奇异的结晶。 卢希蹲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无意中看到石缝里簇拥着一些白色和淡黄色的晶体。 他之?前在主星捡垃圾时,一直在琢磨怎么致富,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都有所研究。 他伸出指尖,抿了一点?白色的晶体,又闻了闻淡黄色的块状物。 白色晶体略带咸苦味,看上去是天然的硝石。而黄色晶体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极纯的硫磺。 卢希的脑筋转得飞快。 他想起自己曾在主星图书馆已经泛黄的战争史料里,看过一种改变了人类命运的配方——黑.火.药。 回到巴别塔,君谭在楼上加固防御弩车,两人没打招呼,卢希便把自己关进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按着记忆里的比例,卢希小心翼翼地开始配比。 他在地缝深处收集了些上好的木炭,将硝石和硫磺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整个过程卢希都憋着气,生怕自己一个手抖直接把巴别塔里的人送上天。 直到深夜,他才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走了出来,君谭察觉到动?静,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卢希在空地上挖了个坑,将陶罐埋了进去,引出一根浸了油脂的草绳。 “阿早哥哥,你站远点?。”卢希小声道,发?现他听?不?见,挥了挥手示意。 火光点?燃草绳,卢希迅速跑回君谭身边,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轰——!” 一道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荒原上炸响! 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数米高,强烈的冲击波让巴别塔的石墙都产生了裂缝! 硝石、硫磺和木炭都被卢希的生命因子浸润过,这种原始火.药的威力被成倍放大! 看着那个被炸出来的深坑,君谭深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仍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和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拍着胸口、一脸“我?居然真的成功了”的小仓鼠,神情?怔忡。 卢希也正在观察那个坑,笑了起来。 游痕想封锁他的机械和文明? 想得美! 远处的游隼营地,无数人被这声巨响惊醒,惊恐地望向巴别塔的方向。 游痕猛地推开门,看着那升腾而起的黑烟,脸色阴沉。 “那边是什么声音?” “老板……好像是,巴别塔那边地震了?”罗迪汇报道。 游痕捏紧了门框,冷哼道:“地震?” “不?,好像是,爆炸了。”罗迪嘴唇发?抖。 第31章 开个食堂 卢希打着哈欠出门, 看到君谭长身?玉立于田埂间,手里握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长条状金属物。 看上?去是一把纯手工打造的?滑膛火.枪。枪.身?采用了黑石加固的?胡桃木托,枪管是经过反复淬火的?精钢管,冷冽而原始。 几十米外的?荒地上?, 立了一个草靶, 中间用红浆果汁涂了圆圈。 君谭单手托举侧立, 脊背挺拔, 深黑的?瞳孔微缩。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火光, 沉闷的?枪.声在大地回荡,百米外的?草靶中心?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砰、砰、砰。 接连三声, 次次十环,弹无虚发。 卢希在后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些粉末和破旧零件到了君谭手里,竟组装成了可以远程狩猎、震慑强敌的?利器。 察觉到不远处小仓鼠的?崇拜目光, 君谭转过身?, 深邃的?黑眸笼上?极淡的?温和。他朝卢希招了招手, 将那柄尚带余温的?火.枪递了过去。 [ 想学? 吗?] 卢希忙不迭点头, 伸手接过枪, 却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腕一沉。 君谭顺势跨前一步,从后方?将卢希整个人?环进了怀里。 男人?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脊背, 熟悉的?、清冷的?香气罩上?来, 包裹了卢希。 卢希的?圆耳朵正蹭在君谭的?下颌上?, 痒痒的?。 君谭修长有力的?大手覆盖到卢希的?手背上?,引导着他扣住扳机,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少年的?手肘,校准着准星。 卢希能感?觉到君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两人?的?手掌重叠, 肌肤相贴的?触感?因?为他高度紧张而变得格外清晰。 第33章 卢希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红点,手指颤抖着按下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如同一头蛮牛,猛地撞向卢希的?肩膀! 他从未开过枪,哪里受得住这劲儿,整个人?惊叫一声,重心?不稳地向后仰倒! 君谭反应极快,扣在卢希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稳稳地将他兜在了怀中。 卢希惊魂未定地缩在男人?怀里,手里的?火.枪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处草地上?。 他仰起头,正对上?君谭深如黑洞的?眼睛,里面映出的?全是脸颊绯红、眼底含泪的?自己?。 [ 别怕。] 君谭指尖在卢希掌心?轻蹭,带着安抚的?重量。 君谭俯身?捡起了掉落在草地上?的?火.枪,轻轻拍掉上?面的?浮土,重新?塞回卢希手里。 [ 再试一 次。] 君谭调整了下姿态,宽阔的?肩膀抵在卢希身?后,长腿微跨,从后方?稳稳地撑住了卢希的?重心?。大手从腋下穿过,直接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将沉重的?枪.管抬平。 卢希的?后背几乎嵌进了君谭的?胸口?,男人?的?呼吸很轻,身?躯却带着力量。 [膝 盖微屈 ,肩膀 放松。]君谭通过指尖的?按压,精准地引导卢希调整身?体的?每一处肌肉。 卢希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掉耳尖传来的?灼热感?。 他学?着君谭的?样子?,屏息凝神,透过简陋的?准星死死盯住远处的?鲜红。 “砰——!” 火光再次闪现。 这一次,预想中的?剧烈冲撞并没有将卢希带飞。君谭宽厚的?胸膛不可撼动,将所有的?后坐力都替他承担了下来。 卢希只感?觉到肩膀微微一震,在温热的?包容中找回了平衡。 白色的?硝烟缓缓散去。 孙少安正巧安置完野鸭跑过来,揉了揉眼睛,发出了一声感?叹: “卢卢!你没有脱靶诶!你快看!” 只见百米外的?草靶上?,红心?边缘的?位置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八环。 “我中了?” 卢希转过头,眼睛焕发亮光,原本?因?为紧张而紧撇的?耳朵支棱了起来,欢快地抖动着。 他甚至忘了两人?的?安全距离,直接转身?揪住了君谭的?衣服: “阿早哥哥!是八环!我打中了!” 君谭看着少年兴奋得跳起来的?样子?,深黑的?瞳孔里映照出灿烂的?笑脸。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拂过卢希额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 很棒。] 卢希看着他的?嘴唇,刚才的?热血沸腾突然变成羞赧,他触电般跳出君谭的?怀抱:“那什么,鸭蛋羹要炖干了,我去看看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久。当卢希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荧光蕨绿芒幽幽,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发现外面的?天依旧没亮。 “我这是睡了多久?怎么还是半夜?” 卢希揉着眼睛,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下意识往贝壳币换的?、厚实?的?新?被子?里缩了缩。 他盯着全息界面上的系统时间看了三遍,两只圆耳朵猛地立了起来——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天怎么还没亮? 就在卢希怔忡时,全息界面突然弹出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全服灾难预警】:天灾“永夜”已开启。 【荒星进入背面公转轨道?,大气层尘埃云团彻底封死光照。】 【气温每小时下降2°c,紫外线归零,光合作用停止,非特殊耐寒植物将在72小时内枯死。】 卢希推开石门,足以冻裂皮肤的?寒风灌了进来。 窗外的?荒原已经彻底变了样。失去了往日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远处的?游隼营地,高负载的?发电机发出轰鸣,滚滚黑烟冒出。 那些发电机原本?是用来维持防御工事的?,可杯水车薪的?电力在急速下降的?气温和长久的?黑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比起外面的?永夜炼狱,巴别塔内部却透着安宁。 之前卢希催生出的?石油湖成了救命稻草。 君谭的?建造天赋简直是神级的?,他利用孙少安换回来的?金属零件和荒原废品,硬是拼凑出了一台原始的?燃油取暖炉。 黑色的?石油在炉膛里跳跃,火光映照在石墙上?,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所有的?植物都因?为失去阳光而萎靡,唯独巴别塔内的?荧光蕨,在卢希生命因?子?的?加持下,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吸收着石油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碳,荧光亮得刺眼。 卢希站在露台上?,看着脚下星星点点的?营地火光。 玩家们此?刻正绝望地挤在篝火旁。他们之前种下的?庄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而大家却无能为力。 “卢卢,大事不好了,”孙少安缩着脖子?跑进来,睫毛上?都结了霜,“外面的?庄稼全死了。刚才我去集市看了一眼,一袋合成饼干已经涨到了五百贝壳币,大家都要饿疯了!” 光合作用停止,意味着荒星失去了生产食物的?能力。 卢希转头看向自己?地下一层的?储藏室。在那里,堆放着他的?生菜、黄瓜和小麦。 这黑暗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巴别塔竟成了荒星唯一的?粮仓? 他又看了看正在调试石油暖炉的?君谭。 “少安,阿早哥哥,反正菜存久了也会坏,不如……我们开个食堂吧?” 卢希的?决定通过孙少安的?大嗓门,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营地。 荒星集市上?,巴别塔发布了一条简章: 【巴别塔临时救济方?案】 提供热汤、麦饼及取暖位。 贝壳币或苦力抵扣——协助扩建地下温室、搬运石油、开垦田地、养殖家畜等。 领地内严禁任何武力冲突,违者取消用餐资格,永久驱逐。 各大势力之间紧绷的?战局发生了变化。在死亡面前,尊严、仇恨都变得一文不值。 最先到达的?是安吉尔伯爵。他保持着贵族的?体面,带着饥寒交迫的?随从们,礼貌地向卢希交出了武器。 不到半小时,游痕也带着游隼营地剩下的?几百号精锐赶到了。 游痕看着安吉尔,又看着卢希,冷哼一声,破天荒地没有发起挑衅,默不作声地拿过了一把沉重的?石镐。 在永夜降临的?第48小时,荒星大小势力在巴别塔下,达成了停战协定。 石门大开,大几百人?有序地进入了巴别塔的?势力范围。 卢希在巴别塔周围催生了一圈巨大的?荧光蕨幕墙。这些蕨类在石油暖炉的?废气滋养下,不仅能提供充足的?光照,也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温热。 荧光下,杀红了眼的?雇佣兵和散人?玩家们,并排站在泥土里,卖力地帮卢希翻土。 游隼的?精锐负责轮班搬运石油,挖掘更?深的?排烟通道?。 伯爵的?随从负责分发食物、维护温室内的?湿度。 普通流浪者在孙少安的?指挥下,加固巴别塔的?外围。 “都小心?点,谁踩坏了生菜,谁明天就只能喝凉水!” 孙少安拿着树枝充当教鞭,在田埂间指挥着。 晚餐时间,当卢希和孙少安端着一锅锅冒着热气、浓稠带着香气的?小麦糊,配上?清脆的?腌黄瓜出来时,整个温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罗迪捧着热腾腾的?石碗,手不停地发抖。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闷头吃面饼的?莫西,热泪盈眶:“太好吃了,也许是我太饿了,这小麦糊糊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有种回到了童年的?感?觉。” 游痕坐在一截枯木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干硬的?麦饼。 他看着远处正和君谭站在一起查看作物生长的?卢希。 在温润的?绿光映照下,那个少年更?像是发光的?中心?,保护着所有被阳光遗弃的?生灵。 “巴别塔……”游痕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 第32章 消遣 几百号人挤在巴别?塔的领地上, 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而是充满秩序。 在卢希的安排下,这群曾经的亡命之徒,全都拿起?了?简陋的农具, 井井有条地伺候着那近百亩菜地。 外?界气温已经降至冰点以下, 卢希催生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温室。 小?麦种植区由游隼的精锐负责。这些平日里习惯了?握枪扣扳机的手, 现在正小?心?翼翼地在泥土里播种。 罗迪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一边观察旁边一垄垄冒出嫩绿尖尖的小?麦。在卢希生命因子的浸润下, 这些小?麦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节。 第34章 蔬果区则是安吉尔伯爵的随从们?在打?理。他们?比雇佣兵更细致,对生菜娇嫩的叶片更加友好。 循环系统也在井井有条地工作。君谭设计的燃气管道不仅可以供暖, 还能将过滤后的二氧化?碳精准地排入田间。 在这里,没有高?人一等的异能者, 只有同样为了?明天糊口而努力的劳动者! 甚至连游痕都不得不承认,这种原始、纯粹的协作, 让人在永夜里感受到久违的安稳。 除了?地里的庄稼, 巴别?塔的畜牧业也迎来了?大爆发。 之前被卢希赶回来的野鸭, 接连下了?不少鸭蛋, 都被安置在石油暖炉旁的恒温室里, 卢希每天都会去转一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数百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几十个野鸭蛋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破壳。 一团团湿漉漉、金灿灿的小?脑袋挤了?出来, 伴随着稚嫩的“嘎嘎”声。 “这么快就孵化?了??这不是昨天才下的蛋吗?”一名流浪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以为自?己太饿了?产生了?幻觉。 随着小?野鸭的增多, 管理成了?大问题。 卢希正苦恼,脚边撒欢的小?黑,深黄色的眼睛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不需要卢希指令,小?黑就精准地把那些乱跑的小?鸭子叼回了?草窝。 当有几个饿极了?的散人玩家盯着小?鸭子流口水时,小?黑也会瞬间收起?温和的神?态,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让不怀好意的人不敢下手。 白天,小?黑便出去放鸭子,带领鸭群穿梭在绿油油的田垄和湖泊之间,神?气活现地巡视着领地。 它?还学会了?通过不同的叫声提醒孙少安哪块田地的水分不够,需要浇水了?。 “这狗绝对通人性。”孙少安看着小?黑,啧啧称奇,“卢卢,我怀疑它?上辈子可能是个管家。” 周围的一群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连狗都能成为巴别?塔秩序的维护者? 甚至有人在私下议论,巴别?塔的领主?拥有赋予万物灵性的能力,否则怎么连种出来的生菜、养的宠物都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小?麦拔节最关键的那天,表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游隼营地的一名力量系壮汉在搬运石油时,因为走路太横,一脚踩进了?伯爵随从们?悉心?照料的生菜幼苗区,三棵嫩生生的苗被踩成了?烂泥。 “你眼瞎了?吗?这可是领主?大人的心?血!”伯爵的随从虽然没有异能,却有着极高?的职业荣誉感,当即尖叫着推搡起?来。 “踩了?就踩了?,大不了?老子赔你贝壳币!”壮汉满不在乎地推开对方,“在荒星,力量才是硬道理,你们?这些小?白脸少在这里碍手碍脚。” 双方的矛盾积压已久,此时战火一点即燃,不仅动了?手,甚至有人偷偷摸向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都给小?爷住手!” 孙少安中气十足的嗓门响起?。他手里攥着一根闪烁着蓝紫色电光的长棍——那是君谭利用飞船残骸和石油发电装置连夜帮他改良的训导棍。 小?黑也极其配合地俯下身子,露出森白的犬齿,死?死?盯着带头闹事的几个人。 “巴别?塔守则第五条是什?么?破坏作物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第三条是什?么?严禁打?架斗殴!”孙少安冷着脸,常年在主?星商会熏陶的市侩气全部转化?成了?狠厉,“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动武器?” “孙管事,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孙少安冷哼一声,“既然力气这么大,武器拿多了?也是累赘。”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挥了?挥手:“把参与闹事的几个人,武器全部没收,衣服脱光。给我去菜地中间站着,不到明天出太阳……哦,现在没太阳,不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不准穿衣服,更不准吃饭!” 巴别?塔的永夜虽然有温室隔绝了极寒,但由于石油炉的产能有限,温室边缘的温度依然在零度徘徊。 片刻后,原本威风凛凛的游隼的壮汉和安吉尔的随从,全部被剥得只剩底裤,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地站在湿冷的泥地里。 那一身身肉在绿莹莹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却没人敢笑。 卢希抱着一坛新酿的麦酒经过。他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淡淡地扫过那几个面红耳赤、却被冻得嘴唇发紫的男人。 踩坏生菜的壮汉本想求饶,但在对上卢希视线的刹那,他却在这只仓鼠异种眼里看到了?一种漠然。 卢希没有插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三棵烂掉的菜苗,轻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巴别?塔高?层。 游痕坐在远处,烦躁地点燃一支廉价香烟。安吉尔则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自?家的随从丢脸,他也没打?算求情。 傍晚,巴别?塔食堂的饭菜香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几个罚站的人,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听着肚子发出的阵阵轰鸣,看着周围人同情的眼神?,感到无比的后悔。 以后,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卢老板和孙管事面前撒野了?! 谁会和好吃的饭菜过不去呢! 锅炉房是巴别?塔内最燥热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浓厚的原油味和机器运作的嗡鸣声,跳动的火光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孙少安抱着一捆用来引火的干草,正准备往炉膛里加料,一抬头却撞见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游痕就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火光橙红一点。 孙少安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侧过身子就想绕道走过去。 “这就想装不认识了??” 游痕冷笑一声,长腿一迈便挡住了?去路。他伸手猛地扯住孙少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捏碎。 “游老板,请自?重,”孙少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儿是巴别?塔,不是你的游隼营地。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请你放手。” “合作关系?”游痕嗤笑,猛地一拽,将人狠狠抵在滚烫的锅炉外?壁上。 灼人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物传过来,烫得孙少安微微发抖。 游痕凑近他的耳边,语调嘲弄:“孙少安,以前在游隼老避难所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废话。怎么,换了?个地方,连以前被我操得爽得大哭的时候……都忘了??” 闻言,孙少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愤。 他猛地抬头,对上游痕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游痕!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那时候你是把我当成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游痕的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闭着眼喊的是‘小?仓鼠’吧!”孙少安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狠劲儿,“你又不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我凭什?么要记得你?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你不要再说?了?!” 游痕被堵得哑口无言,被戳穿后的烦躁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盯着孙少安倔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讽,却听见门外?传来极其特别?的脚步声。 锅炉房的门缝处,君谭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手里拿着一柄扳手,显然是刚从机器维修区过来。 君谭深黑的瞳孔扫过屋内紧贴的两个身影,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并没有进去打?扰的意思,只是神?色冷淡地抬起?手,指尖微动,顺手帮里面两个正在争吵的人,轻轻地拉上了?厚重而隔音的铁门。 门刚关上,卢希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物资清单,原本想进锅炉房找孙少安核对,却撞上了?正靠在门口的君谭。 “阿早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卢希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里映着荧光,显得又乖又亮。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君谭,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指着君谭的脸道: “哎呀,你鼻子上怎么蹭了?这么多灰?” 大概是刚才修机器时不小?心?蹭到的,一道黑乎乎的油渍横在君谭挺拔的鼻梁上,破坏了?他五官的冷峻,反而多了?一丝笨拙。 卢希笑着凑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尖。 “别?动哦,我帮你擦擦。” 铁门关上的声响,强行切断了?屋内的对峙。 紧绷的气压随着那声响动变得凝滞。 孙少安趁着游痕失神?的刹那,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急促地喘着气,由于刚才的推搡,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第35章 “游痕,我警告你,”孙少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这事儿传到卢希耳朵里,或者被巴别塔里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绝对会弄死你。” 游痕站在原地,指尖香烟落下一截白色的烟灰。 他看着孙少安气得发抖的样子,眼底怔然一闪而逝,重新被高高在上的嘲弄所取代。 “说出去?”游痕冷笑一声,重新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味弥漫,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人是我才对。孙少安,别自作多情了,在游隼,你只是个消遣,现在……你连当消遣都不够格了。” “最好是这样。”孙少安咬着牙,拎起地上的草捆,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锅炉房的后门,逃命似的离开了这片灼热而狭窄的空间。 门外,卢希踮着脚,极其认真地用帕子蹭着君谭鼻尖上的油渍。 君谭微微垂着头,深黑的瞳孔是能包容万物的深渊,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用力而微微皱着鼻子的少年。 就在卢希收回手时,君谭突然俯下身。 那是极轻的一个吻,精准地落在了卢希带着些许甜香的唇瓣上。 卢希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物资清单差点掉在地上,耳朵由于受惊而一下子竖得笔直。 卢希觉得锅炉房里漏出的热气全都扑到了自己脸上。 “核对清单吗?” 君谭微微退开半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产生了回音。由于精神力的震荡,他的声音听起来磁性得有些磨人。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卢希紧紧攥着的清单上,瞥了眼铁门的方向,眼中掠过极浅的笑意。 “找我也一样。” 说罢,他自然地接过卢希手里的纸笔,另一只手牵起少年有些生汗的手心,带着他朝外面走去,完全没有理会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内发生了什么。 第33章 第四集总结 持续将近半个月的永夜天灾结束, 荒星上空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神明审判,带着冰冷的电子质感,穿透了厚重的尘埃云层。 系统播报:【第四集《地表重建》正式结束,全服幸存者统计中。】 【本轮全服淘汰率为近40%。】 【巴别塔营地结算情况:】 【存活人类单位:612人。】 【非人类生物单位:野鸭124只、野兔88只、鸟雀32只。】 【当前领地状态:恒温、充足光照、循环水源。】 【物资结算】:检测到巴别塔单位生命密度极高, 触发【人头倍率奖励】。 【物资到货清单: 基础消耗品:压缩全麦饼干20000袋、营养液5000支、保暖毯1000床。 高级医疗包:抗毒血清、伤口速愈胶布、多功能手术仪(便携式)。 奢侈补给:原星产红茶、精炼砂糖、帕星产牛肉罐头、真空包装干果礼盒、蔬果种子包若干。】 播报声声声响起, 巴别塔宽敞的露台短时间内便被密密麻麻的补给箱给挤占。 第四集结束时, 巴别塔内聚集了整整六百一十二名劳动力, 加上那一百多只野鸭、乱窜的鸟雀以及投奔而来避寒的兔子, 系统判定的人头配额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物资箱落地时发出的沉重闷响,震得巴别塔的砖都在颤抖。 “我的妈呀!”孙少安从锅炉房里跑出来, 手里还拎着根焦黑的烧火棍。 他仰着头,看着露台上堆得几乎要碰到房顶的物资山,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卢卢,咱这哪是避难所啊, 分明是荒星最大的物资中心!你看那箱子上的标, 那可是原星顶级山庄的红茶?还有牛肉罐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卢希也有些呆滞。 这些物资, 够他们六百多人用好多天了。 在连口干净水都难得的荒星, 这简直是皇帝般的待遇。 就在这时, 全息大屏幕在荒原上空铺开,象征着第四集终极荣誉的避难所实力排行榜正式揭晓! 一排排金色的字符在黑暗中跳动: 【第一名:巴别塔(领主:卢希)。综合评级:s。核心优势:优势地上地下建筑、能源垄断、生态循环闭环、自研武器。】 【第二名:游隼中心营(领主:游痕)。综合评级:a-。核心优势:大型营地、哨塔。】 【第三名:翡翠庄园(领主:安吉尔)。综合评级:c+。】 【第四名:a区避难所(领主:孙少安)。综合评级:c。】 . 排名一出, 整个巴别塔的温室大厅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坐着抽烟的游痕, 手里的烟蒂由于过度用力被生生捏断, 他盯着屏幕上刺眼的“s”,又转头看向堆堆成山的物资,眼神明灭不定。 曾经被他视为玩物的小仓鼠,把他甩得越来越远了。 “老板,咱们的武装评级只有b……”罗迪小心翼翼地在游痕耳边说。 游痕冷嗤一声。在和君谭的精神力相连的高维构造机械面前, 他的重型弩阵和钢铁堡垒确实显得有些笨重了。 而安吉尔伯爵则表现得优雅得多,他拄着拐杖,看着自家排在第三的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只要安德烈能过得高兴,排名多少并不重要。 随着播报进入尾声,系统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鉴于幸存玩家表现远超预期,节目组决定加速文明进程!即刻开启第五集——《大基建时代》!】 【重型合金梁、高精度3d打印设备、远距离通讯塔组件已降落!】 话音落下,巴别塔外的空地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数个巨大的空投舱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坠落在领地边缘。 包括沉甸甸的工字钢、闪烁着冷光的自动化模组,还有足以改变荒星通讯格局的无线电塔零件。 卢希感受着脚下土地的震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 君谭正站在他身后,深黑如渊的眸子正凝视着那些重型基建材料。卢希知道,他对机械构造有天然的兴趣。 卢希走过去,拉了拉君谭的衣角: “阿早哥哥,看来我们要建造一个城市了?” 君谭不置可否,他收回视线,反手握住少年纤细的手指。 [你想吗?] 卢希不好说,其实他对扩张领土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种他的地,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好。 那种改造世界的大事,就让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吧。 “我只想和你待在巴别塔,不要分开。” 君谭一愣,不知想到什么,他失神片刻,对着卢希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遥远的节目位面转播大厅,收视率曲线再次冲破了历史极值。 全息投影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淹没了画面中的巴别塔。 【祝巴别塔领主和领主夫人新婚快乐!(斜眼笑)我随一百的份子钱!】 【“巴别塔”这个名字起得太神了。传说中人类联合起来建造通天塔引得神明震怒,让他们语言不通互相猜忌;可卢卢竟然在荒星反过来了,他让语言不通的人在这里团结,这空中楼阁的设计简直是天才!】 【楼上说得对,但是团结终究是奢望啊。君谭以前就是太天真,才会被人联手陷害进位面监狱的吧?没想到帝国皇太子上将还是个沉迷机械工程的理工男,冷脸莫名的反差萌,我爱了!】 【刚才君谭那个笑容杀我!他的内心和卢卢其实是一样的,在操蛋的荒星还能保持互相拯救的底色,真的好感人。君谭永远是正宫,各位男嘉宾别争了!】 【卧槽!无人在意锅炉房那段吗?游痕竟然真的和孙少安睡过了?!还是“把194号当成94号替身”的八点档狗血戏码?游痕你糊涂啊!典型的追妻火葬场前奏!】 【小黑赶鸭子的样子好神气啊,它肯定能听懂人话吧?小野鸭跟在它屁股后面嘎嘎叫,这荒星种田生活我也想过,真的代入了!】 【卢卢和安德烈在地道里捉迷藏真的治愈到哭。安吉尔伯爵那个眼神不对劲啊……他该不会是想让卢卢给安德烈当后妈吧?!伯爵大人,虽然你很优雅,但早哥的火.枪不长眼哦!】 【你们都在磕cp,只有我在意游痕的执行力吗?能推行“贝壳币”这种货币机制,在那种环境下真的很难。感觉接下来的《大基建时代》,游痕会是当仁不让的领导者。】 【谁能告诉我,腌黄瓜和浆果麦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看着罗迪吃得流泪,我嘴里的外卖顿时不香了,节目组能不能出周边食品?我真的想吃!】 【有生之年也是看到了几大势力握手言和,一起翻地……这就是卢卢的魅力吗?这就是s级领地的魔力吗?】 第36章 在巴别塔上空,巨大的全息投屏实时滚动着来自观众的留言与打赏物资,四大粉丝势力几乎把直播间变成了战场: 【君卢大婚筹备组: 打赏物资:高纯度精炼高碳合金x99(备注:盖婚房,加固大床)、星际定制龙凤喜糖x100盒、红枣x100、花生x100、桂圆x100、莲子x100。 留言精选:随礼!早哥早嫂多亲几口,我能看一辈子!造个新卧室,隔音效果拉满,早哥懂我意思吧?】 【all卢全员买股团: 打赏物资:流光溢彩的服装布料x50、蕾丝暗纹睡衣套装x1、美瞳x20 留言精选:押注游痕火葬场跪求原谅!伯爵后妈文学和孙少安的oo恋我也想看!卢卢穿上这件蕾丝睡衣,我看谁能忍得住!】 【卢希妈妈团: 打赏物资:高级农具x10、保健品x10、乳胶深睡床垫x1、木材x100。 留言精选:男人只会影响种地,崽崽独美搞基建!崽!妈妈不准你理那些臭男人!你是领主,要有领主的气场,别被野男人拐跑了!】 【荒星深夜食堂老铁干饭群: 打赏物资:古地球绝版老干妈x20、酱料包x20、佐料包x20、秘制十三香x50、陈年香醋x12。 留言精选:求求了!好厨子一生难求,只要卢卢继续做饭,我把养老金都打赏给你!】 第34章 大基建时代 全服播报结束, 天空突然划过密集的火光。 四千多名新玩家,被直接投放到这片土地上。卢希站在露台上,看着全息界面上闪烁的系统提示: 【第五集:大基建时代,正式开启。】 【本集无特定强制任务, 无修整期。】 【核心目标:建设领地, 存活至下一周期。】 没有任务, 意味着这里的生活变成了一个沙盒。 ——要么建设出足以抵御一切的堡垒, 要么在混乱的抢夺中化为尘土。 永夜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 巴别塔内聚集的人群正在慢慢撤离。 游痕的黄金瞳冷冷地扫过正在整理物资的孙少安,随后转头看向卢希。 他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是挥了挥手,带着游隼营地几百号精锐, 搬走了属于他们的重型武器。 他们将去建立一个更稳固的中心,“大基建时代”来临, 要做的事还有太多。 安吉尔伯爵也带着小安德烈过来告别。 他向卢希微微躬身:“卢希, 感谢这段时间的庇护。我在东南方看中了一块谷地, 或许在那里建设庄园, 更适合安德烈的成长。” 孙少安也要走了。 他背起装满物资和贝壳币的麻袋, 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卢希,又看了一眼君谭:“卢卢, a区那边还有一帮人等着我回去拿主意。等我安顿好了, 再来看你。” 曾经挤得水泄不通的巴别塔, 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迅速恢复了冷清。 “呼……” 卢希坐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作为社恐,这半个月对他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现在终于只剩下两人一狗,他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君谭慢条斯理地烧开了水,泡了一壶粉丝打赏的顶级红茶。 “阿早哥哥,你会怪我吗?”卢希接过茶杯,里面放了两块精炼砂糖,甜味入喉,“我随随便便就收留了这么多人,消耗了那么多物资。” 君谭坐在他对面,阳光照在他柔和的侧脸上。 “不会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君谭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声音带着纵容。 卢希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他的两只圆耳朵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 “其实,我们仓鼠啊……是朝生暮死的物种。”卢希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眼神有一种不符合他软萌外表的通透。 “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我们并不计较那么多。对我们这颗小小的脑袋来说,那些都是转瞬即逝的小事。” 他抬起头,墨黑的瞳孔里映着君谭的身影: “不管是人类看重的得失,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我都记不太长。阿早哥哥,如果哪天我把这些事都忘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 君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卢希那副天真又坦然的模样,心底深处却浮现凉意。 哪怕全荒星的人都觉得卢希善良、柔软,是个施舍慈悲的圣人,君谭也明白,卢希的所作所为,源自一种极致的凉薄。 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随手给予;因为生命太短,所以不执着于建立永恒的羁绊。 收留那六百人,也不是博爱,而只是顺手。那些人的死活,在卢希心里根本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的小仓鼠,其实是没有心的。 “我明白。”君谭轻声开口。他都明白。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长睫低垂。 “没关系的。” “如果有一天你把我也忘了,那么我也会忘了你。” 卢希愣住了。 “开玩笑的。” 君谭微微一笑,重新为他添了一杯茶。 他从位面监狱出来,一身残破之躯,对卢希并无所求。 只要此刻,你的眼睛里还映着我的影子,这就足够了。君谭想。 四千多名新玩家的投放,让原本寂寥的荒原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对于刚降落的人来说,这里不是新家园,而是炼狱。 吴猎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他是这批新人中极少数的顶级 alpha。 在他的原世界里,alpha 意味着权力的巅峰,omega 是珍贵的资源,而 beta 只是维持世界运转的工蚁。 可在这儿,所谓的“顶级基因”在肆虐的重型武器和极端环境下,比薄纸还脆弱。 他的父亲是曜星的顶级财阀,在降落时的混乱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吴猎还来不及悲伤,就被下属簇拥着成了临时的领头人。 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带着剩下的几百号人投奔了附近势力最强的游隼营地。 游痕正在建设一座名为“光明城”的城市。 重型压路机轰鸣着平整地面,高强度合金搭建的骨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张。 吴猎带着团队的alpha 们,加入了游隼的工人队伍,赤膊上阵,在毒辣的阳光下搬运着沉重的钢筋。 大基建时代,不干活,就真的没饭吃。 傍晚时分,吴猎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折断了。身为alpha 的自尊在饥饿面前粉碎成了渣渣,他瘫坐在路边,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一座高塔。 那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侦察兵莫西推着一辆恒温推车走了过来。 “放饭啦!游老板今天大方,去巴别塔食堂用贝壳币换了热菜!不用吃压缩饼干了!”莫西大声吆喝着,“每人一份,拿好自己的饭盒!” 吴猎排在队伍末尾,半小时后,他分到了一份盖浇饭。 白莹莹的小麦饭上,铺着一层油光锃亮的辣椒炒鸡蛋! 金黄的蛋液被炒得蓬松软嫩,配上红绿交错的鲜辣椒,色彩鲜艳得灼人眼球! 独属于植物油脂的香气,混合着辣椒的辛辣,瞬间贯穿了吴猎干涸的鼻腔! 吴猎控制不住右手的颤抖,掰开一次性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嘶……” 滚烫的、火辣的感觉在舌尖炸开! 辣椒的辛辣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鸡蛋的醇厚中和了焦苦,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温和能量,正顺着喉咙缓缓修复他劳累过度的肌肉。 原本坚毅、冷酷的刚成年的alpha,在吃下第一口饭后,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这碗饭……好有温度。他想起父亲死前最后拉住他的手,让他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还活着。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泪水和着灰尘滑进饭盒里。 好想见一见这个做饭的人啊。 吃他的饭,真的好幸福。 巴别塔二楼的开放式厨房里,卢希被满屋子辛辣的烟雾呛得眼泪汪汪。 两只耳朵可怜巴巴地下垂,他一边用手背抹着生理性的泪水,一边在心里狠狠记下:这批魔鬼椒基因太不稳定了,下次育种一定要把辣度挑选一下,否则还没喂饱五千人,他这个厨子就先被呛晕了。 在君谭的规划下,巴别塔周围已经拔地而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农业大棚。 君谭将领地科学地划分成了不同功能的试验田。卢希则对植物进行深度改良,由于生命因子的加速,选种周期被大大缩短。 第37章 卢希对着十?几盆不同色泽的辣椒苗做好了记录。有的颜色鲜红却个头矮小,有的挂果极多且辣味平平。 他打算培育出荒星的辣椒序列: 星火一号:微辣,适合普通提味,舒缓压力。 烈阳一号:中辣,适合高强度劳动、不怕辣的人,迅速补充多巴胺。 地?狱一号:特辣,专供那些阈值高、感官迟钝、寻求极端刺激的异能者或异种(比如?某位游姓男子?)。 目前荒星的人数已经暴增至五千,如?果单靠手?抡铁锅炒菜,卢希的手?臂恐怕真?的要抡出火星来。 幸好君谭在基建之余,用精炼合金和打赏来的电机,为卢希组装了一套自动化大型炒菜机。 巨型机械臂可以精准地?按照配比,往锅里投放切好的辣椒段和鸡蛋液。 温控传感器确保每一份炒菜都能达到最佳的黄金温度。 每分钟都有上百份热腾腾的盖浇饭封存入库,流水线作业,由外送员运往各个营地?。 卢希站在操控台前,虽不用亲自动手?,但生命因子?的消耗也?让他有些疲惫。 他走到露台,抱着一瓶自制的冰冻红茶,看着底下繁忙的工地?,有个男人吃菜吃得泪流满面。 魔鬼椒真?的太辣了。他想,必须改良才行。 第35章 痕迹 /[ 我 们 用 一 个 就 夕阳如残血, 吴猎蹲在路边,手?里攥着已经空了的饭盒。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暮色中的高塔。 层层叠叠的绿色蕨类后,他隐约看见露台边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虽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 但吴猎作为?顶级 alpha, 感官敏锐得惊人。 在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吴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仰望着高塔的同时, 高塔上的人也在俯视着他。 “莫西哥, ”吴猎声?音沙哑,叫住了旁边收饭盒的莫西, “你帮我看看……塔上是不?是有?人在看我?” 莫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除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绿光, 啥也没?瞧见。 他翻了个白眼,麻溜地把空饭盒摞起来?, 没?好气: “看你?你想得倒美!塔上住着谁你知道吗?那是巴别?塔的领主!” “别?说你了, 就连咱们游老板, 在那位面前都得碰一鼻子?灰。白日做梦呢!” 吴猎抿了抿唇, 没?再说话。 他又往高塔望去, 刚刚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个高塔上的大人物, 是在关心着他的。 不?到一个月, 游痕的“光明城”便拔地而起, 巨大的无线电通讯塔上空不?断释放着信号,网络覆盖了荒星的六成区域。 罗迪顶着烈日,一路小跑来?到巴别?塔下。他擦着汗,递上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 “卢领主早上好啊,这?是咱们游老板刚研发出来?的成品。内置了荒星局域网, 这?可是全服第一部样机,专门给您留着的!” 卢希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流线型的黑金属手?机。 他翻了翻,发现盒子?里只?有?一部手?机,顿时嘴角下撇,瞳色冷了下来?: “只?有?一部?那阿早哥哥的呢?” 罗迪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这?……游老板说基建材料有?限,目前只?给领主配发。” 卢希面色不?虞,一直坐在旁边拆解废旧零件的君谭停下了手?,他拉住卢希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 不?用 。 ] [ 我们用一 个就好 。 ] 见君谭没?有?介意,卢希才消了气,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也好,共用一部手?机,比一人一部更显得亲密。 下午,卢希窝在君谭给他做的绒绒草沙发里,按照指引激活了手?机。 以前在主星捡垃圾的时候,他没?有?用过智能触摸屏手?机,只?用过古地球最原始的按键式小灵通。 这?手?机内置的通讯软件极其?简洁,叫做【痕迹】,好友列表里已经躺着两个刚刚自动通过的联系人。 一个是游痕,头?像和昵称都是本人。 一张侧影照,男人坐在装甲车头?,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伸出窗外。 个性签名:。 另一个是孙少安,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头?像是怼脸拍的小黑。狗子?吐着舌头?,神气活现。 id:【请少爷安】,点进去动态里,刚发布了一条一分钟的短视频。 这?条短视频,在发布后的一分钟内,也被转发到了和卢希的私聊聊天框里。 卢希点开了孙少安分享过来?的视频。 孙少安从巴别?塔带走的鸭蛋已经孵化?了,视频里,孙少安正站在a区的空地上,身后是一群鸭。 自从孙少安去了a区避难所,巴别?塔很久没?有?吃过鸭子?了。 主要是没?人会杀。 “看好了啊!学会杀鸡第一步,抓住翅膀!第二步,抹脖子?要快……” 视频里的孙少安动作利索,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溅在了镜头?上,画面顿时变得有?些重口味。 卢希看得缩了缩脖子?,随着视频里孙少安的动作直眨眼。他脑补了一下自己抓着野鸭脖子?的画面,鸭子?还没?死,他肯定先撒了手?。 “太残暴了……” 卢希指尖颤抖着关掉视频。虽然这?很血.腥,但他还是本着对朋友的尊重,给孙少安点了个赞,并敲下了一行评论: 【卢希是只?小仓鼠】:少安,你真厉害。[大拇指] 发完评论,他果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和君谭就吃点蔬菜挺好的。 [ 不?看 那些。 ] 君谭出现在卢希身后,牵起他的手?,[ 去看 我们的果园。 ] 提到果园,卢希的眼睛亮了亮。 那是君谭这几天开垦出来的新区域。 在巴别?塔背风的一侧,君谭架设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透明温室,不?仅隔绝了荒原上时不?时卷起的风沙,还通过精密的管道引流了暖气。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微甜的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卢希心头?“杀鸭抹脖子?”的阴影。 “哇——” 卢希忍不?住小跑了两步,陷进了脚下松软肥沃的黑色土壤里。 这?里原本是一片焦土,但在君谭的施肥和耕耘下,现在已经成了荒星上最奢侈的一方营养土。 在温室的最中心,君谭帮他划分出了整齐的果木区。种子?和幼苗来?自第四集结束时系统奖励的“高级蔬果包”。 桃树林此时正开得热烈。在卢希生命因子?的催熟下,粉嫩的桃花簇拥在枝头?,像是片片晚霞。 有?些枝头?已经挂上了拳头?大小、透着诱人粉红的蜜桃,表皮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甜。 另一侧的苹果树也郁郁葱葱,深绿色的叶片间坠着一颗颗红宝石。品种是来?自地球的脆红富士,摘下就能直接咔嚓咬下一口、汁水四溢,甜香浓郁。 最让卢希期待的是西瓜地。 翠绿的藤蔓在君谭特制的攀爬架上肆意延伸,一颗颗滚圆硕大、带着深绿色条纹的西瓜正躺在草地上晒着日光浴。 卢希蹲下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发出了清脆的“砰砰”声?。 “阿早哥哥,西瓜好像熟了!”卢希转过头?,瞳孔里倒映着满园丰收,笑得露出了两颗小尖牙。 君谭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少年。 [ 想吃哪个? ] 君谭垂眸看着他。 卢希指了指那个最大的西瓜:“先切块尝尝,再榨汁喝。” 君谭笑了笑,顺从地俯身去帮他的小仓鼠摘瓜。 从果园回到厨房,卢希的心情轻快得快要飞起来?。外面基建工地的飞沙走石与他们无关,他们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君谭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安静而利落池处理着食材。 卢希采摘了一些菠菜过来?。因为?有?生命因子?的持续滋润,这?些菠菜的叶片十分肥厚,绿油油的,根部还带着诱人的紫红。 切碎的蒜末滑入滚烫的底油,香气四溢。 君谭精准地掐准火候,将菠菜倒入锅中。 随着“滋啦”一声?巨响,菜叶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却依然保持着浑厚的翠绿。 起锅时,卢希忍不?住先偷尝了一口。 菠菜茎部清脆回甘,完全没?有?普通菠菜的涩感,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清甜,在蒜泥的咸香衬托下,鲜得让人想把舌头?也一并吞下去。 锅里的小麦饭此时也散发出浓郁的饭香。这?些是卢希精心育种的成果,每一粒都圆润饱满,像是一颗颗被精细打磨过的珍珠。 就算没?有?任何配菜,光是干吃,都十分满足。 第38章 小麦饭被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显得格外的温暖治愈。 当然,最让卢希惦记的还是刚摘下来?的大西瓜。 君谭徒手?掰瓜,只?听?一声?清脆的裂声?,西瓜顺着纹路整齐地裂开,露出了里面沙沙的红瓤,晶莹的糖晶点缀其?间。 君谭将其?中一半切成了规整的方形小块,整齐地码在冰凉的托盘里。 卢希用竹签插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充盈的汁水在口腔内四溢,冰甜的触感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忙活一整天的疲惫。 另一半则被君谭压成了西瓜汁。不?加一滴水,纯粹的果汁呈现出一种迷人的深红色,像是夏天提前降临在了荒星。 桌上,翠绿的菠菜和殷红的西瓜交相辉映。 红配绿,颜色足! 卢希坐在君谭对面,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西瓜汁,由于喝得太急,嘴角还沾上了一点红红的果汁,看起来?像涂了唇彩。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两只?圆耳朵欢快地扇动着:“阿早哥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君谭看着他,眼神温柔。他伸出指尖,轻轻擦掉了卢希嘴角的果汁,然后把蒜泥菠菜又多?夹了一些给对方。 [ 慢慢吃,多?的是。 ] 第36章 第一张合影 晚饭过后, 巴别塔内气温适宜,石油暖炉发出的细微嗡鸣声让人昏昏欲睡。 君谭去查看蓄水池的过滤情况了,卢希一个?人窝在毛茸茸的草垫子里,重新拿起了那部黑金属手机。 在这个?荒凉的星球上, 这块发光的小屏幕是连接外界唯一的窗口。 卢希点开【痕迹】, 发现下午他给孙少安的视频评论有了回?复。 【请少爷安】回?复【卢希是只小仓鼠】:加油卢卢!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学会杀鸭子的!我等你学成的好?消息哦![爱心][爱心][爱心] 卢希的手指缩了缩, 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那可能你要等到下一次宇宙大?爆炸了。 他没再回?复, 准备关掉软件、看看别的时, 系统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用户id:【翡冷翠之夜】 验证消息:无。 卢希愣了愣,这充满了贵族文艺范儿的名字……不用猜, 肯定是安吉尔伯爵。 他刚点下通过,屏幕就剧烈抖动起来?, 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直接蹦了出来?。 卢希社恐得?不行,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接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的却不是优雅老成的脸, 而是一个?圆滚滚、肉乎乎的小脑袋, 几乎怼到了镜头前。 “卢卢哥哥!”安德烈那头金色的卷发在屏幕里乱晃, 声音清脆, “你看得?到我吗?” 卢希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地对着镜头招手:“看得?到呢。安德烈, 你爸爸呢?” “爸爸在和穿白衣服的叔叔们开会, 说要建一个?大?大?的花园, ”安德烈撇了撇嘴,像是嫌弃大?人的工作太无趣,不太想提,“我想你了,卢卢哥哥。你那边有好?吃的东西吗?” “有的, 等下次见面,哥哥给你带大?西瓜。” “好?耶!”安德烈在屏幕那头兴奋地蹦了两下,然后对着屏幕极其响亮地亲了一下,“这是预付的谢礼!卢卢哥哥再见!” “拜拜。” 卢希挂断了通话?。在充满了掠夺的荒星,安德烈这颗小豆丁是极少的纯净色调。 卢希盯着安吉尔的花卉头像,划回?自己的个?人主页,对着最上方默认的灰色人影头像若有所思。 是不是需要换一下? 在一排好?友里,大?家都是换了自己拍的照片,只有他的,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个?被平台注销了的死号,或者是机器人水军。 “大?家都拍了,我也拍一个?好?了。” 卢希抿了抿唇,点开了相册里的拍摄功能。 他不太会拍照,举着手机笨拙地调整着角度。他原本想拍一个?像游痕那样冷酷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s级领主”,可镜头里的少年生了一张圆润干净的脸,墨黑的瞳孔亮晶晶的,怎么看怎么呆萌。 有没有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卢希走出房门,转了一圈,举起手机,对准了在月色下发着幽幽绿光的巴别塔尖。 用本人照太傻了,以充满了硬核工业感与奇诡植物风格的塔顶作为?背景,应该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卢希努力调整着角度,不断地按着快门。 拍了几张比较满意的照片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男人的身影。 君谭正站在蓄水池旁,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月光洒在他深邃的五官上,镀上了一层银辉。 君谭做事时极其专注,那话?怎么说的,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卢希确实?移不开眼。 卢希看了一会儿君谭,心脏不知为?何快跳了两拍。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机相册,一个?大?胆的想法悄悄冒了出来?。 卢希背对着君谭,举起手机,借着自拍的幌子,悄悄倾斜了屏幕的角度。 在画面的右上角,虽然隔得?很远,但君谭单手支在水槽边的剪影清晰可见。 卢希心虚地按下了快门。 “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张合影?” 卢希抿着唇偷笑,脸颊微烫。 见君谭没有发现,卢希胆子大?了一些。 他关掉闪光灯,借着月色和巴别塔的微弱荧光,偷偷把镜头对准了君谭的侧脸。 荒星的手机摄像头在弱光下的画质其实?很糟糕,满是噪点,像素模糊,但在卢希看来?,这完全掩盖不了君谭的美色。 那高挺的鼻梁,紧致的下颚线. 拍完之后,卢希飞快地收回?了手机,不敢多看君谭一眼。 他跑回?房间,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他并没有把这些照片公开发布,而是学着创建了一个隐藏的私密相册。 在输入相册名称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 最后,他敲下了两个字:【哥哥】。 点击保存。 卢希最后还是随便选了一张巴别塔的夜空作为?头像,端详片刻,很满意于自己高冷的形象。 就在卢希对着头像自我欣赏时,手机屏幕底部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消息气泡。 是游痕。 卢希顺手点开,平静的小脸在看清他发过来?的图片的瞬间,红得?几乎要冒烟。 那是一张拍摄于巴别塔某个?物资箱里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正是之前“all卢全员买股团”打?赏的、被卢希嫌弃地扔在角落里的蕾丝套装。 在高清摄像头的特?写下,那件衣服的细节变得?极其刺眼:纯黑的轻薄蕾丝、堪堪遮住重点的剪裁,以及一个?挂着精巧金色铃铛的细皮圈脖领。 游痕:[图片] 游痕:现在穿了吗? 卢希眼睛一秒瞪得?滚圆,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出窗外。 “你……你这变.态什么癖好?啊!”他手指颤抖地敲字,“什么东西啊?你有病吗!” 还没等他发出去,游痕的消息又过来?了,是一段语音。 卢希下意识地调小了音量,凑到耳边,男人略带沙哑、又透着嘲弄的声音传了出来?: “别装纯啊,小领主。这不是你的‘粉丝’专门给你准备的‘洞房礼物’吗?临走前我特?意拍了几张留底,就是好?奇……你穿上它?,会是什么可笑的样子?” 卢希的脑子宕机了。尽管他极力抗拒,却也不由自主地幻想起自己穿上那套衣服的样子。 他的脖子上扣着会响的小铃铛,透明的黑色蕾丝紧贴着白皙的皮肤,再配上他由于羞愤而充血的圆耳朵,和身后一激动就乱颤的、短小紧凑的小尾巴…… 这种画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简直是凌迟级别的公开处刑! “游痕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干什么啊?你们鹰隼也有发情期吗?!” 卢希气得?直接发了一段语音吼了回?去。他原本想骂得?更难听一点,但他软糯的嗓音哪怕是在吼人,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 “不睡觉想干你。”游痕回?道。 “可恶啊!” 就在卢希咬牙切齿地准备把游痕直接拉黑时,房门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君谭进?来?了。 他显然已经处理好?了蓄水池的工作,修长?的指尖上还带着水滴。卢希被吓得?站起来?,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 君谭垂眸,视力极佳的他几乎是一眼就扫到了屏幕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以及聊天框顶端那个?醒目的名字——游痕。 君谭的面色还算温和,瞳孔却像是覆盖了一层霜,目光在屏幕和卢希红得?不正常的脸颊间来?回?巡视。 卢希僵在原地,忘了呼吸。 第39章 他现在最纠结的是:君谭的耳朵现在是好?是坏?刚才他吼游痕的话?,君谭听到了吗? 君谭并没有提照片的事,他只是默默走过来?,拿过卢希手里的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很晚了,睡觉吧,手机明天再玩。”君谭说。 卢希讷讷地点头,看着君谭平静却近乎冷淡的样子,心里更虚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钻进?被窝。 后面一连好?几天,卢希都没有再碰手机。一方面是怕看到游痕发的污染眼睛的消息,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手机已经成了君谭的工作机。 当初共用手机是他亲口答应的,自然不会反悔。所以卢希只是在工作之余,偶尔凑过去看一眼君谭刷出来?的朋友圈。 大?基建时代,荒星的基础设施日趋完善。 游痕发了一组照片,是他带着游隼精锐在峡谷建立的水力发电站,巨大?的涡轮机在湍急的水中转动,配文“事实?胜于雄辩”。 底下一堆新人玩家拍马屁,简直把游痕当成了“光明城”的英雄。 孙少安的视频号也成了荒星网上的顶流。他的最新视频是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笋子鸭汤,底下评论区哀鸿遍野: 【a区居然有鸭子吃?救命,我们这里天天只有合成肉和营养浆,舌头都快没知觉了!】 【少安哥,你们避难所还招人吗?我可以去搬砖,只要管饭就行!】 卢希看着这些评论,心想少安果然很有网红潜质。 荒星的文明似乎进?入了一个?礼貌的阶段,脱离了野蛮。每天都有各种组织打?来?电话?,都是君谭负责接听。 “尊敬的巴别塔领主大?人,您好?,我们是矿工联合会的,希望能定一个?月的‘地狱一号’辣椒炒蛋,请问餐费怎么给?” “我们是东部平原散人团,希望派几个?代表,过来?学习种植技术……” 这些繁琐的商务对接,全都被君谭一手包揽。卢希每天只需要在温室里侍弄瓜果,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不过孙少安打?来?的电话?,君谭会耐心地帮卢希接通,递到他耳边,看着卢希开心地跟朋友聊天,聊完再把手机拿回?去。 但如果是发现来?电显示是“翡冷翠之夜”或者“游痕”,君谭就会面无表情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挂断。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天下午,卢希正抱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手机又响了。 “您好?,哪位?” 君谭接起电话?,冷淡的神色微微一动,他按下了免提键。 “请问……是巴别塔的领主大?人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各种精密仪器的滴答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们是,星际科研院的幸存者,我们这里有十?七名科学家和九名学生。我们被营地赶了出来?,想问问……巴别塔能不能收留我们?” 卢希挖西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君谭。 “快接他们过来?吧。”他急切地说。 第37章 蘑菇云 半天后, 这?支二十六人的队伍蹒跚着出现?在了巴别塔的视野里。 十七名科学家和九名学生,情况比卢希想?象中还要糟糕:每个?人都面色枯黄,身上的军大衣早已被污渍浸染成了灰色,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但?令人震撼的是, 即使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 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死死抱着一包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卢希走?近查看, 发现?那?不是食物, 也不是金子, 而是一本本厚重的纸质书籍和实验手稿。 “这?些是实验室最后的底稿了,”领头的老教?授声?音颤抖, 他看着卢希,“领主你好, 只要能?给这?些书找个?不返潮的地方,我们做什么都行。” 卢希一愣。在这?片只崇尚暴力的荒野, 守着纸张饿肚子的傻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 在主星的图书馆里, 他曾经见过古地球的一句标语: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卢希潜意识里, 就根深蒂固地认为, 保护书籍就是保护知识。而知识与经验,对?荒星人类留存下来至关重要。 卢希并没有让他们去干重体力活, 而是挑选了巴别塔后方的一片清净林子, 供他们歇脚。那?里空气清新, 有石油地暖的覆盖,四?季如春。 君谭利用机械,在林间快速搭建了几座充满几何美感的小木屋。屋顶安装了最新的太阳能?板,内部加装了恒温系统,确保书籍和手稿不会被荒星的恶劣气候损毁。 卢希每天都会定时送去热腾腾的饭菜。老教?授吃不了辣, 他就特意让自动化机器做了蔬菜粥,配上果园里刚摘的脆甜苹果,帮营养不良的学者们恢复体力。 在安置下来的第三周,那?位领头的老教?授——大家都叫他钱叔,在吃完饭后叫住了卢希。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只有巴掌大的金属盒。 “卢领主,我们没什么异能?,搬木头也搬不动,”钱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我们利用巴别塔的废旧零件,给您和尹先生做了个?傍身的‘小玩意’。” 钱叔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看似普通的银色指环。 钱叔解释道: “这?是‘重力脉冲环’。不需要什么驱动,您们遇到危险时,按压内侧,它就能?瞬间制造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排斥场,足以弹开任何的正面冲击。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可以用来逃命。” 卢希接过戒指。他并不喜欢杀戮,这?枚专注于自卫的戒指,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只是君谭现?在在忙,等找个?机会再送给他吧。 为了方便研究,科学家们在木屋里开辟出了一个?图书角。 书架上堆满了他们带来的珍贵书籍,从古生物学到量子力学,跨越了数个?世纪。 由于孙少安隔得很远,君谭又整天忙着加固防御工事,卢希最喜欢的消遣,就是送完饭后,坐在木椅子上看会儿书。 他从前?没正经上过学,也很少有这?种接触知识的奢侈的机会。 林间偶尔传来学生们讨论?实验参数的声?音,让卢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里不是危险的荒星,而是一座永恒的世外桃源。 午后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细小的尘埃在金晃晃的光柱中浮动。 卢希穿行在刚落成的木质书架间,指尖轻轻滑过或粗糙或细腻的书脊。 阳光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将耳朵边缘细小的绒毛映得近乎透明?,瞳孔在光影下像是盛满了细碎星光的潭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仰头读着书名,整个?人散发出与荒星气氛格格不入的、干净的美感。 在书架的阴影深处,一个?消瘦而安静的男人已经维持着捧书的姿势僵坐了很久。 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卢希的动作。 在他的视角里,眼前?的少年领主不是在废墟中挣扎的求生者,倒像是从旧文明?画作里走?出来的、守护知识的神灵。 因为看得太过入神,男人忘了呼吸,清秀的脸上因为憋气而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卢希察觉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 “打……打扰了,领主大人。” 男人像是受惊,猛地缩回了阴影里,声?音细微,带着不自信:“我是,图书管理员,谢心词。您、您有什么想?找的书吗?我可以帮您……” 卢希看着这?个?有些瑟缩、看上去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男人,和气地笑了笑:“这?些书都很好,我看得很入迷。不过……” 卢希指了指一排农学相关的理论?书籍,轻叹了口气:“很多东西在荒星上并不适用。我想?记录这?段时间总结出的农学技术,还有应对天灾的方法。” “把在荒星能救命的知识编成书。” 卢希认真地说道。 谢心词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闪过异样的亮光。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急切地往前?迈了半步: “我、我也一直有编纂《荒星生存手册》的想法。如果您不嫌弃,请让我为您捉刀代笔吧,领主大人!您的经验,我都会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卢希觉得谢心词虽然性格内向,但?对?工作的热情确实很高?,便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辛苦你了,谢老师。等我整理好思?路就来找你。” 然而,就在卢希的手掌触碰到谢心词肩膀的刹那?,男人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重新低垂下头,卢希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谢心词的手死死地抠住卢希刚才拍过的地方,眼神躲闪,压抑住近乎宗教?崇拜般的狂热。他想?把卢希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眼睛里,极端压抑的兴奋让气氛都显得有些异样。 第40章 “我,我会做好的。”谢心词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卢希虽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但?在怪人遍地的荒星,他也见怪不怪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提着空饭盒走?出了木屋。 宁静的生活并没能?持续太久。 在科学家们安置下来的第四?周,谢心词开始着手整理卢希口述资料的第一个?周末,巴别塔后方的实验空地上传来了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鸣声?。 彼时,卢希正坐在窗边喝红茶,杯里的水被这?剧烈的震动晃出了一大半。 他猛地站起身,推窗望去,只见林边的空地上,原本湛蓝的天空被一抹刺眼的白光强行割裂。 紧接着,在钱教?授和几名学生兴奋的欢呼声?中,一朵灰白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蘑菇云在荒野之上冉冉升起。 此时的a区避难所,孙少安正举着手机,打算拍荒原上罕见的变异云雀。 镜头原本对?准的是天边掠过的一抹翠色,结果下一秒,远方那?座标志性的高?塔背后,巨大的爆炸火光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卧槽!” 孙少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掉。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稳住重心,将镜头拉到极限倍数,精准地抓拍到了那?朵升腾而起的蘑菇云! 十秒钟后,一条标题为《巴别塔领主大人的日常问候:听说有人想?搞事情?》的短视频,直接冲上了【痕迹】软件的视频热搜榜首。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热火朝天,全荒星的玩家都被这?一声?巨响给震懵了。 【救命!那?是核.弹吗?第十次星际大战要开始了吗?在线等,挺急的!】 【……我收回我之前?想?去巴别塔偷种子的话。这?种火力,我是去送肥料吗?】 【卢领主的“烟花”,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诶我家领主怎么蹲在桌子底下和我说话?】 全荒星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巴别塔的科技树再次升级了! 如果说之前?的巴别塔只是让人眼红的粮仓,那?么现?在的它,则是一个?全方位备战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意味着,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巴别塔正式拥有了威慑级别的武器。 任何人想?打卢希的主意,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那?朵蘑菇。 卢希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硝烟,又看了看手机里疯传的视频,整个?人还有点懵。 “钱叔他们是不是搞得有点太大了?” “大吗?”君谭倒没什么感觉,轻轻地抿了口茶。 而此时,图书角阴影里的谢心词,盯着上空毁灭性的云朵,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 他在手稿上,疯狂地写下了一行字: 【荒星历第一年:巴别塔的神灵降下火光,从此,塔下众生,皆为蝼蚁!】 灰白色的蘑菇云不仅打破了荒原的寂静,也掀翻了各大领主心中博弈的天平。 不到一个?小时,游痕的私信就几乎要堆满卢希的手机记录。这?位向来自负的光明?城主,显然坐不住了。 游痕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仅发来了《关于荒星和平利用高?能?矿石及蘑菇云不扩散协议》的草案,还专门派出了一支由改装装甲车组成的精锐车队,亲自接卢希前?往光明?城“详谈”。 君谭在后山校对?自动化炮塔的弹道,卢希没有知会他。他站在巴别塔的门口,怀里抱着正冲着车队呜呜低吼的小黑。 打头阵的重型装甲车缓缓停下,车门开启,一个?高?大却年轻的身影跳了下来。 卢希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穿着利落工装背心、露出紧实肌肉线条的少年,正是那?天在工地吃辣椒炒蛋吃到落泪的顶级 alpha,吴猎。 作为新玩家中的佼佼者,吴猎因为出色的驾驶技术和战斗力,被光明?城雇佣为这?次护送任务的司机。 吴猎摘下防风镜,野性十足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卢希。 小黑感受到 alpha 身上外溢的掠食者气息,猛地跳下去,冲着吴猎“汪汪”大叫,浑身的黑毛都炸开了。 “……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吴。” “小吴哥你好。” 卢希礼貌地点了点头,社恐本能?让他迅速移开视线,快步走?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吴猎的喉结在刺眼的阳光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绕回驾驶座,双手有力地握住方向盘。 装甲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向了光明?城的方向。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卢希低头摆弄着指间银色的“重力脉冲环”,他在想?一会儿怎么跟游痕讨价还价,实在不行他就按下脉冲逃跑。 吴猎开着车,全程没有转头,但?他的眼睛,几乎每隔几秒就会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偷瞄卢希一下。 从后视镜的小方格里,吴猎能?看到少年垂下的浓密睫毛,以及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红润嘴唇。 干净、柔软,带着甜味的气息,在密闭的装甲车空间内不断发酵,让身为顶级 alpha 的吴猎感到一阵阵口干舌燥。 他再次咽了下口水,喉头艰涩地滚动。 这?就是巴别塔的主人吗?和想?象中好不一样。吴猎心想?。 好白……好小只,那?腰看起来一折就会断。 就在吴猎想?得出神时,后视镜里的卢希突然抬起头,视线在镜子里和他撞了个?正着。 “那?个?,”卢希有些局促地开口,“我包里带了西瓜汁,你要喝吗?” 吴猎的手猛地抓紧了方向盘,装甲车在荒原上扭出了一个?小小的s形。 第38章 不扩散协议 卢希看吴猎总往他?手上瞟, 还以为吴猎是渴得厉害,想要他?包里?的喝的。 他?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晃荡着殷红的西瓜汁,这是君谭出门前亲手帮他?冰镇过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瓶子放在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 轻声道:“加了糖的, 很甜, 你?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喝吧。” 吴猎紧绷的下颌抽动, 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嗯。” 装甲车停在光明城的钢铁大?门前, 卢希跳下车去接受守卫的检查。 吴猎没有?动那瓶水,而是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到了车内最隐蔽的格子里?。 卢希走得急,加上社恐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只有?他?两人的密闭空间, 竟把手机落在了副驾驶的皮座上。 吴猎熄了火,正打算把手机给卢希送下去,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屏幕。 卢希压根没想过要设置密码, 屏幕在指尖划过的瞬间, “咔哒”一声, 直接进入了聊天界面。 【痕迹】的软件界面赫然映入眼帘。 吴猎本?不想窥探, 可当他?看到游痕发来的消息时?,整个人呆了呆。 游痕:[图片] 游痕:现在穿了吗? 游痕:不睡觉想干你?。 照片上漆黑的蕾丝布料, 配上如此直白?、露骨的话语, 让吴猎的眼睛瞬间变红。他?颤抖着手往上翻了翻, 语音转文字,看到了卢希虽然羞恼却显得亲昵的“责骂”。 车窗外,卢希正侧着身子配合光明城的卫兵登记。 阳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卢希因为局促而微微低下了头,一段雪白?细腻的后?颈露了出来。 吴猎隔着挡风玻璃, 一眼就?看到了皮肤上刺眼的、青紫色的数字编码。 他?听莫西说?过,那是游隼老避难所出来的老玩家才有?的标记。 吴猎又看向卢希的手,指根处亮晶晶的戒指在阳光下刺痛了他?的眼。 “原来……传闻是真的。” 卢希和游痕真的是一对儿。 吴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顶级 alpha 的傲气在这一刻碎成了飞灰。 游痕现在是荒星的霸主,是建立了光明城的英雄;而他?,不过是个刚降落不久、连饭都吃不饱,还要靠给游痕开车来换取酬劳的新兵蛋子。 他?就?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狼,路过森林最华丽的宫殿,却发现宫殿里?的珍宝,早就?被不可一世的狮子王给标记过了。 吴猎迫切地将西瓜汁重?新拿出来,猛灌了自己几口。 西瓜汁的甜味,在这一刻却变得有?些发苦。 卢希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能够将人灼伤的视线。他?刚走进会客大?厅,熟悉的黄金瞳便从办公桌后?抬了起来。 游痕穿着一件黑色皮质大?衣,领口敞开,整个人透着懒散却危险的上位者气息。 “来了?”游痕掐灭了手里?的烟,带着笑,“护送的人好用吗?那小子是个愣头青,没情商,你?要不满意我就?让人把他?——” 第41章 卢希忍不住皱了皱眉,打断游痕:“他?挺好的,你?别为难人家。” 游痕的神色一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挺好的?”游痕玩味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这种野性难驯的狼崽子,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 卢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游领主,你?没有?正事要说??如果你?今天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聊我的私人审美,那我就?先回?去了。” 游痕见他?真的动了身,这才收敛了浪荡公子的笑意,正色道:“谈正事吧。你?的蘑菇云动静太大?,现在整个荒星的避难所都盯着你?。我希望这份《蘑菇云不扩散协议》,你?签了它。”说?罢,他?将一沓文件推到卢希的面前。 卢希挑眉:“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难道你?游领主就?不想要一份技术?” “我当然想要,”游痕并不避讳,他?撑着下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野心,“我会用光明城目前最先进的自动化炮塔生产线作为交换,获得这项技术的独家备案权。” “一旦这种技术私下流传,荒星迟早会变成一片死地。我们?需要成立一个统一的监管组织,将所有?拥有?蘑菇云实力的领地登记入册,而不是任由毁灭性的火种私下泛滥。” 卢希靠在椅背上,声音清冷:“你?大?可以放心。目前全荒星只有?巴别塔有?这种蘑菇云,而我也没有?要把救命的底牌到处送人的意思。至于你?说?的组织……” 卢希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剔透的漠然:“等哪天除了我以外,真的有?人能研发出第二朵云,咱们?再来讨论监管吧。” 游痕看着卢希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勾起弧度。他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盏,像是要递给卢希,却在交错的瞬间,“不小心”滑了一下。 “啪!”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 卢希今天穿的是一身粉丝打赏的白色真丝衬衫,昂贵的面料遇水迅速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合在他?单薄的胸膛上,勾勒出少年青涩的身体轮廓。 “抱歉,手滑了。”游痕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在卢希身上扫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卢希面前,随手抓起帕子,并没有?交给卢希让他?自己擦,而是亲自弯下腰,动作轻缓地在卢希胸口按压。 “砰、砰、砰。” 沉重?的叩门声响起,正是被游痕叫过来准备送卢希回?去的吴猎。 “进来。”游痕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反而更重?了几分,指尖隔着湿透的布料,暧昧地擦拭着。 吴猎推门而入,原本?想询问出发时?间,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间,僵直住了。 昏暗的办公室里?,游痕正弯着腰,几乎将卢希整个人圈禁在怀里?。 卢希的白?衬衫几乎成了摆设,透出的肤色透着粉红,由于茶水的温度,卢希的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刚被欺负过。 吴猎站在原地。 “吴猎,你?来了,”游痕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尖的湿润,侧过头,“卢领主的衣服湿了,让人带他?去换一下,别凉着他?。” “好。” 罗迪带着卢希去专门的客房更换衣物。吴猎跟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地面上,捕捉到卢希走动时?无处不在的香味。 充满生机的味道。 卢希关上更衣室房门。因为身上湿透,卢希不自觉地释放了许多生命因子来维持体温。如同森林初雨、又带着清甜的异香,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开。 “呃……” 吴猎猛地撑住墙壁,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易感期,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吴猎的瞳孔紧缩,眼白?爬满血丝,原本?克制的目光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兽性与破坏欲。 罗迪刚想上前询问,就?被吴猎随手一挥,直接撞碎了走廊的金属栏杆,重?重?摔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游隼精锐卫兵冲了过来,却被吴猎爆发出的信息素压制直接压跪在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顶级 alpha 的易感期是暴力与占有?的代名词。 此时?的吴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抢回?小仓鼠,彻底标记他?! “砰!” 更衣室的门被吴猎一拳轰碎。 卢希刚换了一半衣服,赤裸的脊背还没来得及遮掩。 他?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滚烫、坚硬的躯体猛地撞到了墙上! “吴猎?你?干什么!放开我!” 吴猎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单手扣住卢希纤细的双腕,两人撞碎了后?窗,跌入外面的战备帐篷中。 在昏暗、充满尘土味道的帐篷里?,吴猎将卢希狠狠压在身下。 他?像一头饥饿已?久的野狼,轻易地扯坏了卢希的衬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卢希的皮肤上。 “游痕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吴猎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他?强行扳过卢希的头,尖锐的犬齿抵住了那截雪白?细腻、刻着数字的后?颈。 帐篷内的空气几乎可以被点燃,顶级alpha狂暴的信息素味道在疯狂弥散。 吴猎的信息素是硝烟味的,所在之?处像是万炮齐发后?的战场。 正赶来的游痕猛地停住脚步,鼻翼微动。 “火.药.味?”游痕心下一惊,还以为谁家热武器攻来了。 他?猛地踹开摇摇欲坠的帐篷帘布,眼前的景象让他?的黄金瞳骤然缩成了一条细线。 吴猎正死死按着卢希,尖锐的犬齿几乎要刺破少年的颈动脉。 “放开他?!” 游痕怒喝一声,顺手拿着一柄重?锤砸向吴猎。然而,易感期的吴猎战斗力呈几何倍数飙升。 吴猎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理?智。他?发出一声低吼,顶着游痕的压制直接撞了过去! 游痕自诩荒星顶尖的异种,但?在易感期近乎自毁式的alpha的暴走面前,竟被震退了三步。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内缠斗起来,帐篷的支架在摩擦声中崩断,布料被撕得粉碎。 游痕不停闪避,抹掉嘴角的一抹血迹,神色凝重?。 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个新来的狼崽子,身体里?藏着多么恐怖的怪力! 就?在吴猎准备再次扑向卢希的时?候,一股冰冷、厚重?的精神力,如同一场静默的霜雪,从苍穹之?上降下。 帐篷残破的入口处,一个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近。 “卢希在吗?” 君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他?穿着一套简单的工装,袖口微微挽起,脚下沾着泥土,看起来像是刚从果园里?走出来。 “我看他?很久不回?来,我来接他?回?家。” 吴猎的身子突然被某种力量定住动不了了,原本?狂暴的力量在精神力面前土崩瓦解。 君谭连手都没抬,只是平淡地看了吴猎一眼。 这一眼仿佛带着万钧之?重?。吴猎喉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双膝重?重?地砸在泥土里?。 紧接着,几根金属线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将这位暴走的顶级alpha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君谭面无表情地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卢希。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少年露出的白?皙身体,大?手覆住了他?的后?颈,自始至终没有?看游痕一眼。 “哥哥。”卢希像是被吓坏了,死死地扒着他?的衣领。 “没事了,我们?走吧。” 君谭揽住卢希的肩膀,带他?离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吴猎的眼睛勉强睁开一线缝隙。他?看到了一张冷艳而漠然的脸。 那人的长发在荒原的风中飞扬,清冷如月,孤傲如神。看向卢希时?的眼神虽然平淡,却藏着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深刻的情感。 原来,这位才是卢希真正的爱人。 第39章 道歉 回到?巴别塔后, 君谭沉默地将卢希抱回卧室,从柜子里?翻出系统打赏的医药箱。 他用棉签沾了?药水,一点?点?擦拭卢希手腕上的红肿,还有被吴猎蛮力扣下的淤青。 他的视线在?卢希的后颈处停留了?很久, 看到?了?吴猎留下的牙印。虽然没被刺破, 但有很明显的痕迹。 卢希缩了?缩脖子, 有些心虚地看着?君谭。 “阿早哥哥, 那个, 对不起嘛,”卢希小声开口?, “我也没想到?小吴哥会突然那样……” 说完这些,君谭却毫无反应。 君谭低着?头给他上药, 神情专注,然后收拾好医药箱, 转身就走。 卢希反应过?来——这男人又在?装聋作哑。 卢希掀开被子, 光着?脚跳下床, 几步追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君谭的腰, 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第42章 “我知?道你听得到?, ”卢希放软了?声音,“我真的知?道错了?。” 君谭的身体僵了?僵。 卢希绕到?他面?前, 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仰着?头, 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卢希凑上去,在?君谭冰冷的薄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又一下,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好吗?” 君谭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覆上卢希的头顶,泄愤似地揉了?揉圆圆的耳朵,直到?把卢希揉得满脸通红、小声求饶才停手。 “也别让乱七八糟的人碰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卢希点?头如捣蒜。 君谭没再说话,把卢希重新塞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并塞给卢希一个暖烘烘的热水袋。 “休息吧。” 丢下话,君谭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阵阵清甜的香气,君谭用小灶细熬出来两碗白菜鸡蛋汤。 白菜叶被切得细碎,在?滚烫的汤水中翻滚出近乎透明的嫩绿,蛋花金黄蓬松,泛着?油光。 卢希从被窝里?探出头,被君谭像抱小孩一样连人带被子挪到?了?餐桌旁。 “阿早哥哥做的饭最香了?。”卢希讨好地弯着?眼角,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君谭坐在?他对面?,没说话,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喝完,又顺手拿了?帕子,替他擦掉嘴角的汤渍。 卢希喝得鼻尖冒了?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摸出小盒子,拉过?君谭指节分?明的手,将银色的“重力脉冲环”推入他的无名指根。 指环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衬得君谭的手愈发修长好看。 “这是什么?” “钱教授送给我们的。说是能产生重力排斥场,以后你外出工作的时候,我也能放心点?。” 卢希摸着?君谭的手端详了?会儿:“是不是比我送的那个草戒指要好?” 君谭盯着?指尖的金属环,又看了?看卢希脸上略显内疚的表情,低声开口?: “草戒指更好。” “啊?那只是我随手编的……” “那只更有意义,我好好保存着?。” 两枚早已枯干的草戒指被君谭用薄膜抽真空封存了?起来,只是卢希不知?道而已。 “啊,我还以为你早就丢了?呢?”卢希不好意思道。 君谭转了?转手中的银环,目光深邃地落在?卢希脸上。他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点?蛊惑: “既然两枚戒指都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那么,你现在?打算叫我什么?” 卢希愣住了?。 叫什么? 他的耳尖爆红,平日里?“哥哥、哥哥”叫得顺口?,可现在?看着?象征着?契约的戒指,还有君谭“不给个说法就不放过?你”的样子,大脑完全?宕机。 他揪着?被角,声若蚊呐,视死如归。 “哥哥?” “不对,再想想。” 卢希试探性地:“老……老公?” 君谭一笑:“乖。” 君谭眸色暗了?暗,俯身过?去,在?刚刚喊出令他满意的词汇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力道渐渐加深。 “再叫一遍,以后老公的所有事,都听你的。” 卢希被吻得晕晕乎乎:“老公、老公,不要了?……” 第二天,和煦的阳光透过?巴别塔的落地窗洒在?床铺上,卢希从某人的怀里?醒来。 推开大门,吴猎带着?十几个alpha,还有几个神色忧虑的omega,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看到?卢希牵着?君谭的手走出塔门,吴猎原本?垂着?的头猛地抬起。 比起昨天的狂暴,今天的吴猎显得异常颓废。他眼底青黑,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眼睛在?看到卢希后颈创可贴的瞬间,再次染上了?灰败之?色。 “卢领主,尹先生。” 一位长辈上前一步,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这群人在?原本?的星球都是非富即贵,但在?荒星,地位还比不上巴别塔的小黑。 “您好,我姓陈,您们可以叫我老陈。昨儿是我们少?主不对,冲撞了?二位。” “顶级alpha的易感期实在?是难捱,少?主刚成年,还没找到?匹配的、能永久标记的omega,信息素暴走起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们过?来,是想道个歉。” 卢希抿了?抿唇。 他其实并不记仇,仓鼠的脑容量没那么大。他看着这群人高马大的alpha,又看了?看远处已经红透了却没人手采摘的果园。 “我的果子熟了?,”卢希声音清晰,“如果你们能帮我把这季收成搞定,我就接受你们的道歉。” alpha们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会面?临巴别塔领主的武力制裁,甚至做好了?被“蘑菇云”恐怖洗礼的准备,结果卢希的惩罚……只是摘果子? “还不快去!”吴猎低吼一声,第一个迈开长腿走向了?温室。 于是,果园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平日里?能生撕异种、徒手拆装甲的顶级alpha们,此时正小心翼翼地背着?竹筐,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摘着?水蜜桃和红富士。 omega们心灵手巧,则负责修剪枝叶。 果园中央,小黑正蹲在?西瓜地上。 它是个铁面?无私的监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只要哪个alpha扔果子的动作重了?点?,或者开小差,小黑就会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吴猎正蹲在?树下摘苹果,他动作极快,效率高得惊人。摘满一筐,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塔。 他看到?卢希正坐在?露台的小圆桌边,手里?抱着?一本?书在?看。而相?貌冷艳的男人坐在?卢希身侧,慢条斯理地为少?年削着?苹果。 似乎感应到?了?底下的视线,君谭微微转了?下手指,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在?阳光下闪过?刺眼的流光,晃了?吴猎的眼睛。 离他远点?。 君谭没说话,吴猎却分?明听到?他的意味。 吴猎手里?的苹果险些掉在?地上,他默默收回视线,喉头艰涩地动了?动。 他想起储物格里?那瓶被他喝掉的西瓜汁。 他在?荒星尝到?的唯一一点?甜,却注定不属于他。 卢希坐在?藤椅上,手里?翻阅着?谢心词送来的最新手稿。 这份手稿被谢心词整理得极好,不仅用流畅的笔触记录了?生命因?子催熟下的作物习性,还细心地配上了?钢笔手绘的植物形态图。 卢希一边看,一边用炭笔在?一些例如“极端干旱下的种植深度”等细节处打上问号——在?荒星,经验往往比理论更具随机性,他不想让这本?《生存指南》写得太死。 等到?卢希拿着?手稿走下楼时,刚好撞见了?等在?塔下的谢心词。 昨天谢心词送手稿过?来时,卢希正因?为去了?光明城不在?家,是君谭接的手。 显然,谢心词已经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那个顶级alpha对他的领主大人做过?什么“无礼”的事。 果园边,吴猎正抱着?一筐刚摘好的红富士准备过?秤,他的裤腿上沾了?不少?泥点?,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 谢心词站在?一旁,看到?树下准备给果树补水的小水桶。他原本?正低着?头,显得畏缩而安静,可在?看到?吴猎的瞬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阴冷的戾气。 “哗啦——” 像是脚滑,又像是故意的,半桶冰凉的水精准地泼在?了?吴猎的长腿上,将工装裤浸透得变了?色。 “啧!”吴猎被凉得整个人一跳,手里?的果筐险些翻了?。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弱不禁风的男人:“你没长眼睛?” 谢心词像是被吓坏了?,整个人瑟缩着?,脚边的空桶还在?滚动,声音细小:“对、对不起!泥土太滑了?,请见谅……” 他嘴上说着?求饶,眼神却在?吴猎身上的水渍上停顿了?几秒,眼底滑过?病态的快意。 “你!”吴猎身为顶级alpha,敏锐地察觉到?了?瘦弱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敌意,像是被阴沟里?的生物盯上的粘稠感。 他放下筐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刚好走过?来的卢希拦住了?。 “谢老师,你没事吧?”卢希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领主大人。是我笨手笨脚,不小心打翻了?水桶。”谢心词一见到?卢希,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惶恐。 卢希看了?看吴猎湿了?一大片的裤子,又看了?看神情异样的谢心词,摸不着?头脑。他把手里?的手稿递给谢心词,认真地叮嘱道: 第43章 “谢老师,手稿我看了?,大部分?都没问题。但关于有些数字,你写得太绝对了?。在?荒星,环境随时在?变,咱们记录的是经验,不是不变的真理。你回去再把这一部分?改一改,留点?余地。” “是……是的,您说得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谢心词接过?手稿,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眼神炽热得让卢希都有些招架不住,“我这就回去改,熬夜也会改好的,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个躬,抱着?本?子飞快地跑进了?林子里?,临走前还没忘冷冷地横了?吴猎一眼。 吴猎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提了?提湿透的裤腿,烦躁不已:“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刚看我的眼神,像是我偷了?他家一样。” 卢希看着?谢心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还在?发愣的alpha,只能尴尬地笑笑:“他平时比较宅,可能……不太适应和陌生人接触吧。” 吴猎无语地看向卢希身后的君谭,君谭只是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没有要帮谁的意思。 他的小仓鼠,好像真的很招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喜欢。 第40章 西瓜皮炒肉丝 果园的采收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由于果实产量实在?惊人,当?水果吃是吃不完的,卢希决定尝试一些创意菜。 他把红彤彤的富士苹果切成丁,和打赏来的晶莹剔透的虾仁倒进同一个热油锅。老陈刚好路过厨房门?口卸水果筐, 整个人都僵住了。 卢领主这是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半小时后?, 餐桌上出现了几道热气腾腾、画风清奇的菜肴。 苹果滑虾仁、黄桃锅包肉, 还有一盘散发着诡异清香的西?瓜皮炒肉丝。 眼见甜腻腻的水果和咸滋滋的肉丝强行组合在?一起, 老陈的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他悄悄凑到吴猎耳边, 压低声音: “少主……干活我可以,但这饭……我现在?还不饿。”说完就想离开?餐桌走了。 他们道歉归道歉, 难道真?的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这甜不甜咸不咸的,吃下去真?的不会当?场呕吐吗? 吴猎看着那盘西?瓜皮炒肉丝, 脸色也有些发白?。 简直是生化武器。 但他看了眼后?颈还没拆掉创可贴的卢希,咬了咬牙,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既然是我做错事在?先?, 人家要怎样就怎样吧。这顿饭……我一个人吃了, 你?们不用。” 看着主仆二人的挣扎, 君谭面色如常,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分发着筷子。 “坐啊。”君谭淡淡道。 吴猎接过筷子,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着卢希和君谭自然地夹起沾满透明芡汁的苹果送入嘴中, 甚至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冷汗直流:这两个人, 难道在?荒星待久了,已经丧失了味觉吗?太恐怖了! 吴猎闭上眼,像是要吞下毒药,猛地夹起一个虾仁和一块苹果,捏着鼻子塞进嘴里, 准备生吞。 诶?! 想象中甜腻的反胃感并没有出现。 苹果经过快速翻炒,外皮微微挂着一层咸鲜的芡汁,内里却依然保持着冰爽脆甜!每嚼一下,浓郁的果汁就会爆开?,中和了虾仁的油润! 虾仁被?处理得极好,q弹劲道,属于海洋的鲜味被?无限放大!苹果的微酸又完美地提了鲜,让整道菜呈现出惊人的清新感! “这!这居然!” 很!好!吃! 吴猎瞪大眼睛,手速加快,又往嘴里塞了一些黄桃锅包肉。 黄桃的酸甜果香包裹着酥脆的里脊肉,酸甜适口、肥而不腻的味道,让降临到位面后?再也没吃过正经料理的年轻alpha瞬间沦陷! “少主?你?还好吗?”老陈紧张地盯着他。 吴猎根本没空回话?,他的筷子已经在?盘子里抡出了残影。老陈见状,将信将疑地也尝了一口,随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哪是道歉的代价啊,简直是神的恩赐! 巴别塔内,alpha和omega们毫无形象地抢着盘子里的水果菜。 卢希满足地喝了一口西?瓜汁,他的厨艺再一次得到了认可! 大家吃完,看着一桌被?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的盘子,卢希心里的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 果然,只要食材够好,哪怕是“果肉大乱炖”,也能?征服这些挑剔的alpha。 收成工作告一段落,卢希惦记起之前答应安吉尔伯爵的事。巴别塔虽然粮食充足,但要在?荒星长期生存,得让大家都学会自给自足。 出发前,君谭从地下工作室搬出了几大捆特制的农具。 由于荒星金属资源有限,君谭采用了铁包木的结构:核心承重部分是打磨得极度光滑的坚韧木材,而与?坚硬地表接触的刃口,则包覆着一层高强度合金。 多功能?重型锄头,前端锋利,能?轻易劈开?荒原钙化的土层。 铁齿耙则专门?用于清理土地里的矿石碎屑。 还有一些手持式播种器——君谭精巧地设计了弹簧结构,按一下就能?精准埋下一颗种子。 “这些农具虽然简单,但胜在?耐用,且易于维修。”君谭一边帮卢希把东西?装进越野车的后?备箱,一边叮嘱,“到了翡翠庄园别待太晚,办完事就回来。” “知道啦。”卢希回过头,熟练地又在?君谭脸上啄了一下。吴猎干咳一声,进了驾驶位。 越野车行驶在?荒原上,远远地,卢希就看到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充满西?式中世纪风格的庄园。高耸的尖顶、厚重的灰白?石墙,还有大面积的拱形长廊,在?荒星暗沉的暮色下,像是一幅油画。 这里就是安吉尔的领地——翡翠庄园。 看安吉尔在?朋友圈分享的,翡翠庄园的人口规模目前已经扩充到了一百多人。 这些人大多是身形高大、轮廓深邃的西?方面孔。 安吉尔今天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猎装,金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正带着几个年轻人等在?门?口。 看到卢希下车,他礼貌地抚胸行礼: “欢迎来到翡翠庄园,亲爱的卢。” 卢希张罗吴猎卸下了农具。 “这些农具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迷人。”安吉尔接过一只铁锄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金属边缘。 他带着卢希参观了庄园内部。这里虽然还在?建设中,但已经划分出了整齐的耕作区。 “庄园里的孩子们大多来自原星的西?半球,他们习惯了带着泥土气息的烤土豆、浓稠的罗宋汤,”安吉尔微笑着解释,“我们吸纳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打算自己种地。只有掌握了食物的来源,我们才能?在?这里做自己真?正喜欢吃的东西?。” 卢希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的,大家都有各自想念的味道。” 两人说着,林管家取来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里面装满了闪烁着珠光、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的贝壳币。 这种由光明城背书的贝壳币已经成了通用货币。 “没事,你?们可以到时候用作物抵扣。”卢希连忙摆手。 安吉尔坚持支付了这批农具的报酬,并额外赠送了卢希一小瓶据说是他珍藏多年的、从原星带在?身边的干薰衣草。 夜色渐深,翡翠庄园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静谧。 原本打算连夜赶回巴别塔的卢希,终究没能?抵挡住安德烈的眼泪攻势。小家伙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湛蓝的眼睛里包着两团泪水,嘟囔着非要听卢卢哥哥讲故事才能?睡觉。 安吉尔在?一旁无奈地扶额,语气中满是歉意:“抱歉,卢,我确实是把他惯坏了。如果不麻烦的话?,今晚就请在?庄园留宿吧。” 庄园的客房布置得很有韵味,石墙上挂着编织精美的挂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卢希侧身躺在?安德烈身边,看着小家伙充满期待的眼睛,想了想,决定讲讲自己以前的故事。 “其实,哥哥以前在?主星的时候,生活得一点也不好。”卢希的声音轻软,带着不易察觉的惆怅。 “那天,我好不容易在?垃圾场翻到了几个还没失效的精密零件,换了几块廉价的合成肉。” “我兴奋地抱着食物往回跑,想着家里饿肚子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结果却在?阴暗的巷子里被?几个流浪汉抢走了。” “丢了钱和食物的我不敢回家,只能?爬上路边为?了美化城市而种的行道树,去采摘又硬又涩、甚至带着微毒的观赏类果实。” “那种果子真?的很苦,吃到嘴里舌头都会发麻,”卢希摸了摸安德烈的头,“但我太饿了,只要能?嚼点什么,就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客房门?外,吴猎正贴着墙休息。 顶级 alpha 敏锐的听力让他将屋内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第44章 他原本以为?卢希作为?领主,是在?温室里长大、被?人小心呵护的,却没想到这只小仓鼠的过去竟然如此清苦。 吴猎抓着胸口的吊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打了一下。他突然很想回到那个阴暗的巷子,把那些抢走卢希食物的人渣全部暴打一顿! 屋内的安德烈也听得很沉默,他突然仰起头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就来到了这里,”卢希笑起来,瞳眸亮亮的,“在?这里我有菜地、有果园,还有了新的.家人。我会努力种田,不会再让任何人饿着了。” 安德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卢卢哥哥,那你?和阿早哥哥在?一起,以后?会生小宝宝吗?” “噗!”卢希小脸瞬间通红,“那个……我是男孩子,不能?生小宝宝的。” “好吧。妈妈就是生了我才离开?的,”安德烈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他往卢希怀里缩了缩,“我不要卢卢哥哥生宝宝了,生宝宝好危险,我只要哥哥好好的。” 安德烈呢喃着,终于沉沉睡去,卢希却失眠了。 他看着窗外荒星的冷月,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的对?话?。他想起君谭那张孤傲的,却在?面对?他时总是带着无奈宠溺的脸。 阿早哥哥原本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却为?了他被?迫在?荒星做劳工。 总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儿,哥哥会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如果不是为?了报恩,哥哥本该拥有更匹配的伴侣,生下一堆聪明漂亮的小宝宝吧。 他是只公仓鼠,而不是omega,无法让阿早哥哥拥有血缘后?代,但他想,以后?或许可以多养一点像小黑这样聪明的宠物。 又或者……等稳定了,去领养几个像安德烈这样可爱的孩子。 如果是和哥哥在?一起组成的家,卢希觉得,他的社恐似乎也可以为?了家人而克服。 第41章 白色瘟疫 清晨, 翡翠庄园的石砌长廊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小?安德烈还在睡觉,卢希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差点踩到一个人。 吴猎昨晚竟直接睡在了客房门口。他身材高大,长腿蜷缩着, 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卢希弯下腰, 轻轻拍了拍吴猎的肩膀:“吴猎, 醒醒, 我们要回去了。” 吴猎猛地?惊醒, 瞳孔茫然?地?聚焦。他局促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 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 “早。” “早。” 卢希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有些担忧:“你……那个什么易感?期, 好受点了吗?” 他虽然?不太懂alpha的习性,但他想起自己作为仓鼠的发情期, 总觉得那是种身不由?己的折磨。 吴猎低垂着眼睑:“尹先生的精神力压制很强, 我的易感?期只持续了一天就结束了。以前……通常要三到四天。” “那就好。” 两人并肩往庄园门口走去, 吴猎落后半步, 看着卢希在晨光下的侧颜, 他喉头滚动,终究还是开口道: “之?前的事……对不起。不过我是认真的, 就算我真的永久标记了你, 我也会负责任的。我吴猎绝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账的人。” 卢希愣了下, 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转过身,黑瞳里带着看透世俗的豁达: “小?吴哥,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omega,我只是个异种。虽然?我也有发情期,但我不能?被你们的方式‘标记’。” “我闻不到你信息素的味道, 用你们的话说,我和没有信息素的beta没有区别?。你还年轻,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omega的。” 吴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卢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巨大的失落感?砸中了他。 是啊,卢希不是他的omega。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标记就等于占有,等于有了契约。可现在,他明白了一些事。 即便他在卢希的生殖腔里成?结,即便他用尽alpha的本能?去占有,卢希的身体也不会因为他而产生任何生理依赖。 吴猎紧紧攥着拳头。更恐怖的是,他突然?意识到,即便卢希是omega,他能?依靠暴力完成?所谓的标记,那也只是标记而已。 标记永远不代表爱。 卢希不会心甘情愿地?让他当自己唯一的alpha。 就在这?时,庄园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蹄鸣声。 卢希循声望去,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安吉尔伯爵亲自牵着一头壮硕的灰皮老牛,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他们正赶着三四头体型稍小?些的牛犊,慢吞吞地?从晨雾中走来。 这?些牛的皮毛比主星的要厚实?许多,角也略显狰狞,慢条斯理地?嚼着草。 “安吉尔领主?”卢希小?跑过去,一脸惊奇,“这?是从哪儿抓到的?”他还以为荒星上?都?是变异物种,他们要吃肉只能?靠平台观众打赏呢。 安吉尔停下脚步,金发在晨曦下闪着光,他轻轻拍了拍老牛的脖子: “在庄园南边的一处避风山谷里发现的。那里有一小?片还没被完全污染的草场。这?支野生的牛群在那儿躲过了大灾难。”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中透着自豪: “我们打算正式开展畜牧业了。有了这?些家伙,庄园不仅能?有牛奶和皮革,孩子们也能?吃上?肉。卢,这?可比合成?蛋白要好吃得多。” “当然?。” 卢希伸手摸了摸小?牛犊的脑袋,他很自然?地?获得了动物的亲近。小?牛舔了舔他的掌心,温热潮湿的感?觉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这?是不是意味着,荒星的生态系统正在悄悄修复了? 卢希已经在脑子里计划着,回头研究一下适合牛群食用的营养草种,作为种子出?口给翡翠庄园。 吴猎站在一旁,看着卢希与牛犊互动,心里的闷堵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看着这?片充满了原始农耕气息的庄园,不禁感?叹:这?里的领主们,是真的想在这?片废墟上?建设家园。 那他也不能?颓废,要鼓起劲来才行!不就是失恋?小?事一桩! 安吉尔坚持要送卢希两桶刚挤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加工的鲜牛奶,作为农具的答谢。 “回去吧,尹先生恐怕已经在塔顶望穿秋水了。”安吉尔微笑?着调侃道。 卢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拎着沉甸甸的奶桶上?了越野车。 越野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打破寂静。一路上?,卢希都?在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这?桶鲜奶的用途。 做双皮奶?还是配上?红茶做奶茶?或者分一半给钱教?授他们补补身体? 荒星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车子没开多久,竟变得潮热起来,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湿闷。 卢希刚拎着奶桶回到塔下,还没来得及向君谭展示安吉尔的慷慨,就先被田地?里的异状吸引了注意。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前几天还郁郁葱葱、被alpha们辛苦灌溉的外围菜地?,竟然?被一层层诡异的白丝覆盖。 那些白丝层层叠叠,像是给大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膜。 卢希顾不得许多,让吴猎去给钱教授他们分发牛奶,自己俯身拨开一片白丝。 只见密密麻麻、半透明的白色蠕虫正附着在菜茎上?,它们进食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原本肥嫩的绿叶蔫蔫的,只剩下干枯的脉络。 这?些小?家伙似乎对生命因子极其敏感?,卢希越是靠近,它们蠕动得就越发疯狂,仿佛要把土地?上?的生机吸食殆尽。 卢希顾不得换衣服,飞快地?回去划开手机,网络上?的动态已经炸开了锅。 【请少?爷安】: [图片][图片] 【兄弟们,我心态崩了。a区的菜地?就在刚才,半天不到,全军覆没!这?些虫子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火烧不死,水淹不死,我的鸭子吃了这?虫子都?在拉肚子!救命啊!】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满目疮痍: 【我们营地?的豆苗全成?了空壳,这?个月要断粮了!】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相比a区的混乱,光明城的反应则更为冷静迅速。 路口传来的消息称,游痕已经下令开启最高等级的生物避难模式。 光明城的所有入口全部严防死守,任何进城的人员都?必须经过紫外线和消毒药剂舱。 每一个进入隔离区的人都?要接受彻底的搜查。一旦发现携带任何带有白丝、或者可疑的植物植株,不论价值,当场焚毁。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游痕还下令,在光明城外围设下一圈焦油阻隔带,试图用火焰物理切断植物瘟疫的蔓延。 第45章 卢希完全没了做双皮奶的心思。蠕虫蔓延速度实在太快,如果不制止住,巴别塔这片净土迟早也会失守。 他急匆匆地跑向了后方的森林研究所。 看到卢希跑进来,谢心词立刻站起身,眼神中闪过心疼,语气却异常笃定: “领主大人,别慌。在旧文明的古老医典里有一句话,叫作‘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即便是在荒星,万物生长也逃不开生物链的制约。白丝虫既然成规模出现,附近一定有它的克星。” 卢希平复了一下呼吸,用力点点头。他摊开《种子图鉴》,手指在书页上飞快滑动,和谢心词一同找了起来。 在翻到“根茎类”时,卢希的指尖猛地停住了。 【物种名称:金姜 外观特征:地面部分为绿叶,根部外皮如干裂的岩石,内里却是鲜亮的姜黄。 功效:汁水含有高浓度的辛辣素和生物碱,对软体环节类生物具有致命的溶解性。 生存环境:喜潮热,通常生长在火山口边缘或富含硫磺的潮湿矿坑周围。】 这物种,长得类似于主星的生姜。 “就是它!”卢希指着图纸上的根茎,眼睛发亮,“这种姜的汁水,应该可以杀掉白丝虫!” “这种植物,我见过。” 一直站在门口沉默观察的君谭走到卢希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图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金姜的示意图,便锁定了方向: “巴别塔北侧那个硫磺矿坑,周围长的植物,茎叶部分和这个一样。我去采。” 第42章 液体黄金 君谭翻出了一个宽大的藤条背篓, 徒步过去采药。 几小时后,君谭回来了。 夕阳被潮湿的浓雾搅成一团浑浊的暗红,君谭宽阔的脊背上压着几乎满溢的藤编背篓,裸露在外的坚实手臂上沾着硫磺矿坑里蹭上的浅灰色粉尘。 “采到了。”君谭放下背篓, 卢希心头的大石也跟着落了地。 背篓里堆满了外皮如老树皮般干裂的块茎, 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带着微微硫磺味的清香。 “快!大家动起来!”卢希立刻挥动小手, 开始分派任务, “金姜的汁水是白丝虫的克星, 我们要赶在入夜前给菜地喷上药!” 随着卢希的一声令下,整个巴别塔内的人员都行动起来。 在吴猎的指挥下, alpha们们找来干净的石臼和不锈钢桶,抡起结实的肌肉, 将一块块坚硬的金姜捣成细腻的浆水。 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熏得这群平时流血不流泪的alpha们一个个眼眶通红, 喷嚏连天, 可是谁也没撒手。 钱教授带着几名学生用简易的过滤网提取浓缩姜汁。谢心词则蹲在旁边, 仔细测量姜汁与水的比例。 “领主大人, 我们在里面加入了少量的甘油, ”谢心词走到卢希身边,“这样可以增加药水的黏性, 让药效在白丝上停留得更久。我把这个配比记录在手册里了, 这是宝贵的经验。” 药水每配制出来一桶, 卢希就带人分发一桶。顾不得白丝蠕虫看起来有多恶心,他背起自制的喷雾器就往田里冲。 明黄色的姜汁喷洒在白丝之上后,奇迹发生了。 原本疯狂扭动、贪婪地吸食作物的半透明蠕虫,在接触到姜汁的刹那就像被泼洒了热水的雪地! 它们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迅速萎缩成了一滩滩焦黄的水渍! “有用!真的有用!”吴猎站在田埂上, 顾不得擦满脸的汗,指着正在消融的白丝大喊,声音里透着兴奋。 夜幕完全降临,巴别塔周边的田野里火光攒动。在姜汁辛辣的气味中,大家争分夺秒地抢救着生机。 卢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身边的君谭。君谭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药桶,顺手捏了捏他酸痛的肩膀。 在确定了金姜的有效性后,钱教授带着学生们连轴转了二十四个小时。他们不仅提取了最纯净的姜醇成分,还通过精密的配比,研究出了杀虫效力最强、且对作物伤害最小的“巴别一号杀虫剂”标准配方。 谢心词则忠实地将每一个数据记录在案。他看着卢希,眼神中带着狂热的崇敬: “领主大人,太了不起了,这是我们研究荒星病虫害的第一步,是农业文明的基石!” 此时,远在 a 区的孙少安正对着一片枯萎的菜地发愁。他听到小黑在外面汪汪叫,赶忙出去找它。 他惊喜地发现,卢希在小黑身上绑了一些药水样品,让它送过来,还给他发了个杀虫的教学视频! 孙少安立刻开启了全星直播: 【全网首发!巴别塔特供“液体黄金”,白丝虫的克星来了!】 孙少安当着近千名饥肠辘辘的玩家的面,将一管明黄色的液体滴在了一团白丝上。眼睁睁看着蠕虫化为脓水的视觉冲击力,勾起了全荒星的购买欲! 作为卢希的独家分销商,孙少安的购物车分分钟爆单。 “别催了别催了!工厂正在连夜制作!巴别塔出品,必属精品!这一瓶药水抵得上你们十车废铁,想保住粮食的赶紧拿物资换!” 接下来的几天,巴别塔外的空地上,运输车队排成了长龙。 一箱箱圆润的贝壳币被抬进巴别塔的仓库,不仅如此,卢希还收到了大量稀缺的合金、高能燃料,还有人愿意用珍藏的咖啡豆来换一小喷壶药水。 负责捣姜浆的alpha们拿到了丰厚的奖金,吴猎数着贝壳币,失恋的阴霾都被暴富的快乐冲淡了不少。钱教授的实验室也得到了急需的精密观察设备。 面对如此疯狂的暴利,卢希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并没有封锁硫磺矿坑的消息,反而大方地把金姜的生长环境公布在了网上。 “我没打算搞垄断。” 卢希坐在餐桌旁,一边数着贝壳币一边对君谭说。 “金姜就在那里,谁有能力谁就去采。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采集的原始金姜杂质多、浓度低,再加上没有钱教授研制的配比和甘油辅助,杀虫效率极低。” 事实正如卢希所料。 许多领地想省钱自己搞,但在衡量了苦力费、工具磨损和极低的杀虫成功率后,大家异口同声地决定: “还是直接买巴别塔的成品吧,省心又省力!” 卢希的开诚布公,反而赢得了各大领主的一致尊重。一时间,巴别塔在荒星的地位除了粮仓和武力堡垒,更成了文明和科学的象征。 荒星的“白色瘟疫”警报逐渐解除。 然而,一些因为犹豫、或是舍不得物资而没有购买药水的避难所,虽然白丝虫死光了,但蠕虫腐烂后的体.液混合着毒素渗入地表,把原本肥沃的土地变成了焦黑的废土。别说种菜,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都长不出来。 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 这些避难所哀鸿遍野,最后不得不凑了一大笔贝壳币,毕恭毕敬地请卢希过去“看诊”。 卢希看着桌上一叠叠厚厚的请愿书,有些发愁地揪了揪耳朵。他其实更想窝在巴别塔里喝奶茶,但看着一张张枯萎土地的照片,他还是心软了。 他带上谢心词,抱着《种子图鉴》,开启了荒星巡回考察。 卢希蹲在焦黑的土地边,指尖轻触地面。即使虫子死了,残留的酸性毒素依然在腐蚀土壤的根基。 他翻开图鉴,在谢心词的协助下,敲定了两步走的“土地复苏计划”。 第一步:种植排毒作物。先种几轮抗毒能力极强的【碱草】。这种草虽然不能吃,但它的根系能吸收土壤里的重金属和虫毒。 第二部:建设雨水灌溉系统。动员避难所的人挖掘错综复杂的排毒沟,利用荒星偶尔的大雨或人工引水反复灌溉,将深层的毒素彻底洗去。 大半个月后,当第一株浅浅的绿芽从废土中钻出时,避难所的人们抱头痛哭,看向卢希的眼神几乎是在看降世的神明。 复产的效果神乎其神,卢希在荒星的名望达到了顶峰。他不仅是巴别塔有声望的领主,更成了大家眼中的农业导师。 各大避难所开始疯狂预约卢希过去举办“农业技术专题讲座”。 卢希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钱教授上课,讲座内容就定为《论姜汁与甘油的最佳配比》和《废土复产的生态逻辑》。 君谭没什么意见,只是叫他不要白干活,要收出场费——不仅要贝壳币,还要根据避难所的附近特产支付矿石、材料或作物种子。 第46章 第一场讲座设在光明城,面对台下成?百上?千双狂热的?眼?睛,卢希一开始手心全是汗,说话都结巴。 随着讲座次数的?增多,他的?语气?和动作也逐渐变得自然、熟练,有时候也能?和台下的?玩家开开小玩笑了。 很快,卢希就发现自己分身乏术。荒星领地分散,光是赶路就要了他一条命。 一直担任助教的?谢心词主动站了出?来。这段时间,他把卢希讲座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整理到了《荒星生存手册》中。 “领主大人,接下来的?基础讲座,请让我与几名优秀的?学?生代劳吧,”谢心词扶了扶眼?镜,眼?神中透着学?术的?严谨与对卢希的?绝对忠诚,“您只需要留在塔里主持核心研究,剩下的?传道授业,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于是,谢心词带着几个穿戴整齐的?学?生,模仿着卢希的?样子,奔波于各个避难所之间。 虽然他们没有卢希本?人有号召力,但?只要谢心词说出?那句“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做,土地就会烂掉”,就能?带来极大的?威慑力,让玩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笔记做得比谁都认真?。 卢希终于得以喘息,他坐在露台上?,看着谢心词发来的?代课汇报和一箱箱运回来的?学?费,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鲜奶茶。 “阿早哥哥,我觉得谢老师以后可能?会成?为?荒星第一任教育部长。”卢希笑着调侃。 “是,他很适合教书育人。”君谭赞同道。 晚上?,趁君谭去洗澡,卢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柔软的?被子里,脸埋进?枕头。 也许是透支了生命因子,这个月他的?发情期竟然提前造访了。 他想起上?一次发情期时,自己“失控”地弄到了对方那张冷艳贵气?的?脸上?。 虽然君谭当时只是沉默且耐心地帮他清理,但?每次想起来,卢希都羞耻到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不能?再麻烦阿早哥哥了。这次我要自己扛过去。” 卢希咬着牙,反锁了房门。 他模仿着之前君谭帮他的?动作,尝试着自我纾解,可隔靴搔痒的?做法非但?没能?缓解体内的?燥热,反而像是在火堆上?浇了一桶热油,他扭着身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神志模糊间,卢希鬼使神差地摸到了枕边的?手机。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痕迹】,进?入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密码的?私密相册——【哥哥】。 屏幕上?亮起了那晚他偷拍的?君谭的?照片: 君谭侧脸线条凌厉优美,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性感?得不可思议。 卢希盯着照片里的?男人,仿佛能?隔着屏幕闻到对方身上?让他怦然心动的?气?息。 他发出?一声呜咽,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君谭的?长发,另一只手则在被窝里…… 就即将攀上?顶峰时,卢希闭着眼?—— “咔哒。”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种普通的?机械门锁对君谭来说,就算反锁也形同虚设。 卢希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他还没来得及熄灭屏幕,也没来得及拉紧被子,就看到男人擦着湿发,逆着走廊的?微光站在门口。 君谭皱眉,观察着他。 小朋友衣衫凌乱,满脸潮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屏幕上?正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充满禁欲感?的?侧脸。 君谭的?目光扫过反锁的?门,又落在卢希还没来得及从被窝里抽出?来的?手上?,黑眸深邃。 “卢希。” “……嗯?” 君谭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带着让卢希浑身发软的?压迫感?,就像是班主任捉到了上?课看小说的?学?生。 他顺手带上?了房门,再次落锁,长腿迈开,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呆滞住的?小仓鼠。 “你?对着我的?照片……在做什么??” 第43章 第五集(上)完 君谭弯下腰, 带着刚洗过澡后的热烫水汽,指尖修长地?勾过卢希手中的手机。 “【哥哥】?”君谭扫了眼相册的名字,目光重新落回卢希脸上,“我本人就在你身?边, 为什么要对着照片呢, 嗯?” 卢希呜咽一声?, 眼角洇出的泪水打湿了睫毛, 他直往被子里缩:“我……阿早哥哥, 你先出去……” 君谭随手将手机扣在床头,发丝尖滴落的水恰好砸在卢希的锁骨上, 激起?一阵战栗。 男人单膝压在柔软的床垫上,修长的长腿毫无阻碍地?挤进了温热的被窝, 将卢希整个人困在床铺与他的胸膛之间。 向来冷艳漠然的眼神,此刻染上了欲色, 让原本就身?不由己的少年更?加软了腰肢。 “刚才自己一个人, 不是急得快哭了?”君谭的大手覆上卢希的后颈, 掌心的薄茧磨蹭着脆弱的皮肤,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 “老公帮你。” 君谭喉结沉重地?滚动了一下。他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君谭耐心地?在被窝里引导着卢希, 感受着对方每一次颤抖。 卢希迷蒙着眼, 在浪潮中本能?地?环住君谭的脖颈。他感受到了君谭衣服下滚烫的体温, 以?及男人从未显露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 在昏暗的荧光下,男人的眉眼因为情动而染上了潮红,修长的手与他的紧紧扣在一起?,唇缝泄露闷哼。 “哥哥……”卢希受不了地?扬起?颈脖,脚趾蜷缩,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君谭俯身?亲吻他被泪水浸湿的眼角,手上力道加深:“叫老公。” 一小时后,卢希软绵绵地?趴在君谭的胸膛上,听着男人胸腔里尚未完全平复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两人影子交叠。 卢希盯着穹窿顶,在翡翠庄园时的胡思乱想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看着君谭即便是在荒星干农活也难掩贵气的侧脸,又想到自己只是个捡垃圾出身?的异种。 他觉得,自己对他做得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这简直像是在挟恩图报。 “阿早哥哥,”卢希的声?音闷闷的,“你……你舒服吗?高兴吗?” 他抬起?头,墨黑的瞳孔里带着探寻: “我们以?后隔一段时间,就像刚才那样互相解决一下。是不是也挺好的?” 君谭原本正?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卢希汗湿的额发,听到这句话,他的手顿住了。 他垂下眼眸,对上卢希写满了愧疚和?不安的眼睛。 “这么客气干嘛?”君谭眉头微蹙,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卢希缩成一团的样子,“互相解决?” 他翻过身?,微微支起?手臂,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闪过清冷的光,仿佛在提醒卢希契约的存在: “我是你爱人。和?喜欢的人这样,是天经地?义?,不是在做任务。” 卢希被他盯得心虚,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小小: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如果你只是为了报答我当初救你才对我这么好,那我得到的快乐太多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开心,我过意不去。如果你也开心就好。” 君谭听着这番话,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他低下头,捏捏卢希的鼻尖。 “卢希,看着我。” 君谭的语调变得极其认真?: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对我来说,我有你就足够了。” “整个宇宙拿给我,我也不换。” 卢希愣愣地?看着他,用力地?抱住君谭的脖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君谭这样说,他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儿了。 君谭把卢希往怀里搂了搂,将被子盖好,在他雪白带着淡淡粉色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睡吧,宝宝。” “白色瘟疫”虽在巴别塔附近被遏制,却在其他区域留下了不少隐患,游痕再次发来邀请。这一次是正?式聘请卢希担任光明城的“首席检疫顾问”。 为了防止病菌、毒虫借由人流或植物蔓延,光明城实行了严格的户籍与准入制度。 卢希站在城门外的缓冲区,看着被划分?成一个个透明的隔离窗口。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必须在此处停留,接受紫外线照射和?生物检疫。 卢希的任务很简单,也很繁重。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戴着细框眼镜,表情认真?严肃。 他坐在检疫窗口后的工作台前,耐心地?教导每一个窗口的检查员如何识别初期感染的叶片,以?及如何区分?益虫与害虫的卵。 临近黄昏,由于一名检疫员临时去换班,卢希顺手接替了他的位置。 窗外排队的是一群刚从远方的落地点过来、准备入城落户的新人玩家。他们大都神色疲惫,身?上沾染尘土。 第47章 “姓名,原籍,携带物申报。”卢希低着头,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机械地问道。 窗口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卢希感觉到一道极其无礼、带着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这人骨相漂亮,一双眼睛狭长,透着轻佻的邪气。 他穿着件清爽的飞行皮夹克,单手撑在窗口台面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长得真可爱,检察官大人。”男人开口了,嗓音魅惑张扬,“你检查完我的背包,要不要再检查检查……我的人?” 什么意思? 生理性的违和感让卢希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皱起眉,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冷淡地敲了敲桌面:“请配合工作。如果你没有携带违禁品,请在左侧按压指纹。” 男人却没有动,反而凑近了窗口缝隙,鼻翼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 “奇怪,你身上有一股……我很讨厌,却又很熟悉的味道,”男人低声笑了起来,隔着透明挡板,他伸手想去触碰卢希的脸,“令我想起一个总是装腔作势的家伙。小可爱,你认识君谭吗?” 卢希往后退了几步,摇摇头。这个男人太危险了,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轻佻感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我不认识什么君谭。”卢希压抑住心头的厌恶,快速办理完手续,瞟了眼那人登记的名字。 ——君计。 他啪地一声合上了记录本:“你可以走了,下一位。” 男人并没有生气,他直起身子,随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卷发,夕阳下的侧脸轮廓的确让卢希有种熟悉感。 临走前,男人对着卢希挑了挑眉,递过来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我们会再见的,小检察官。” 位面直播间,黑色屏幕滚动白字:【《荒星开拓》第五集《大基建时代》(上)完。 由于本集内容篇幅巨大,系统已自动将其拆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到此正式落下帷幕,由于本集尚未完全结束,本轮的排名与资源奖励将合并至下集一并结算。】 高能弹幕区实时滚动: 【卧槽啊啊啊!君计来了?!大家注意,这位是君谭后妈生的心机男!当年君谭被打入位面监狱,对外托词是精神力失控屠戮子民,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这对母子的手笔!】 【节目组真的没底线啊,为了挣钱什么人都往里放!这是要让亲兄弟在荒星往死里斗吗?为了热度,吃人血馒头,真的好吗?】 【小仓鼠快跑啊!君计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你打不过他的!】 【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兄弟盖饭”吗?邪气弟弟vs清冷哥哥vs软萌毛茸茸,真要按这个放,修罗场我能看一百集!】 【恋爱脑消停点吧!人家是来灭口的,不是来吃嫂子的!】 【呜呜呜,玻璃渣来得这么快!卢卢为什么还是觉得他俩是各取所需啊,君谭要气死了哈哈哈。给他名分!】 【虽然但是,吴猎易感期的时候真的好野,可惜小狼狗失恋太快。】 【救命!为什么还要给白丝虫一个大特写?太恶心了,我点的酸辣粉顿时不香了,节目组你有毒吧!】 【蘑菇云yyds!真理只在射程之内,不重视科研人员的地方活该落后。】 【谢心词二次元死宅的既视感太强了hhh,抖m逼迫卢希变s调教自己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 【游领主的执行力我还是服的,封锁光明城那段帅炸,虽然人是变态了点。】 【西瓜炒肉给我安排一份!我现在就下单挑战!看着吴猎吃得那么香,我总觉得我也行。】 【翡翠庄园太美了,希望下集能看到安吉尔煎牛排,想看西式美食!】 第44章 血色回忆 巴别塔的菜地里, 潮湿的泥土散发着土腥气。君谭弯着腰,将一株刚培育出来的圣女果幼苗移栽进土里。 他挽着袖口,露出线条有力、白如冷玉的小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俊美的脸上,细微的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 没入泥土。 君计站在田埂边, 狭长双眸死死盯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眼神里满是荒谬。 在他的认知里,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君谭, 是端坐在星际王座之上的至高权利,是在指挥中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神统帅。 君谭永远与银河、星舰、杀伐的武器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 他哥竟然在菜地里,手指沾着污浊的泥土, 为一个捡垃圾出身的仓鼠异种种菜?! 君计的脑海里,血色回忆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那是黑曜石战线崩溃的最后时刻。 漫天的星舰残骸在燃烧, 君谭一人站在破碎的旗舰舰首。 外骨骼机甲已经剥落, 他只是微微抬手, 精神力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星系。 所过之处, 敌军生命体统统化为齑粉, 君谭冰冷的眸子里空无一物。 曾经是那样的人,现在星际王座也不屑于与他争了, 不想着复仇, 反倒来种地?! 察觉到不加掩饰的恶意视线, 君谭手上的动作微顿,把最后一棵圣女果苗栽好。 他缓缓直起腰,侧过头,瞳孔里映出了他弟弟那张带着挑衅意味的脸。 君谭眼神平静,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君计一眼, 弯腰提起脚边的铁皮桶,转身就走。 “皇兄,走得这么急?” “是觉得我脏了你的眼,还是怕被我看到你这副窝囊样子?” 君计跟在后面,看着君谭被泥土弄脏的裤脚,嗤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昔日星际联军的统帅,如今竟然龟缩在荒星的弹丸之地,给一个食物链底端的异种打杂?” “看看你身上的泥巴,皇兄,你的气势呢?还是说,你在小贱种的床上待久了,连脊梁骨都泡成了软木头?” 君谭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君计。 “是啊,”君谭开口了,“如今的我,是个废人,能苟活着就很好了。” “你不用在我身上多费心思,”他瞥了眼君计的脚下,“当心点,别踩坏了菜地,不然我夫人要生气的。” 还没等君计回过神来,不远处的荒原小径上,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黑欢快的吠叫传了过来。 卢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藤编篮子,额头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一进果园,就看到两个气质出众的男人站在田垄边对视,氛围诡异。 “你怎么追到我家来了?”卢希认出了君计,眉头微微蹙起。虽然他在窗口被这人调戏得很不舒服,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赶人。 他把篮子放在地上,里面露出了翡翠庄园最顶级的食材:鲜嫩的雪花牛肉、带着泥土芬芳的紫橙色胡萝卜、刚出土的小土豆,还有一簇簇翠绿欲滴的莳萝、芝麻叶和罗勒。 “嫂子好。”君计收敛了阴狠的表情,脸上换上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也就是说,我是你丈夫的弟弟,叫我阿计就行。我降落荒星之后,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特地来投奔哥哥嫂子的。” 卢希愣在原地,视线在君谭和君计之间来回打量。 君谭的气质,像是一块从寒潭捞出来的万年古玉,清冷、孤傲。 而君计,则像是一团跳动的紫色妖火,明亮、轻佻。 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相似的优越骨相,确实证明了他们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 这也解释了他初次见到君计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啊……原来真的是阿早哥哥的家人啊。”卢希的脸红到了耳根,有些不敢看君计的眼睛。 他心里一阵虚。 他觉得自己太冒失了,竟然在没经过对方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和人私定了终身。 “拐跑了人家家里最疼爱的孩子”的罪恶感,让卢希变得殷勤起来。 “那个……阿计你快进屋坐!阿早哥哥,你怎么不早说你弟弟要来。” 卢希忙不迭地拎起食材钻进厨房。君谭和君计对视一眼,达成了短暂的停战协议。 为了招待小叔子,卢希拿出了看家本领,甚至动用了钱教授实验室里的震动筛—— 他将收成的最饱满的小麦筛了又筛,磨出些精制的白面粉。 再加入从庄园带回来的牛奶,烤了一炉外酥内软、奶香四溢的法式长棍。 接着将锅底抹上黄油,雪花牛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莳萝和蒜瓣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第48章 最后,将紫色胡萝卜和土豆切成均匀的小块,用黑胡椒和芝麻叶拌匀,这样?出来的色泽鲜亮好看。 君谭将菜端上了桌,卢希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有些局促地?坐在?侧边。 虽然他年纪比君计还要小上几岁,但因为君谭的关系,他?现在?的辈分竟然有所提高,成了别人口中的“嫂子”。 “阿计,你多?吃点啊,荒星条件有限,不够厨房还有。”卢希忍不住操心,一边给君计切牛排,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丈夫家属的反应。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吃。”君谭冷冷道。 君计用叉子?挑起一块滑嫩的牛排,送入嘴中。 原本预想中的糟糠味道完全不存在?,脂肪在?舌尖绽放顶级的美味,让他?的眼神里闪过真实的愕然。 他?侧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给卢希倒牛奶的君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种神仙日子?,居然是他?哥在?荒星的日常? 雪花牛肉被煎得恰到好处,外层因黄油的焦化而带上一层酥脆的褐壳,内里却保持着诱人的粉嫩。 牙齿切开?肉纤维的刹那,丰盈的肉汁混合着大蒜与?莳萝的异香在?口腔中弥漫! 旁边的紫色胡萝卜经过轻微的煸炒,保留了清甜的微脆感。 芝麻叶则是点睛之笔,它特有的微苦与?辛辣气息极好地?中和了牛肉的油腻,让每一口回味都带上了清爽的草本香气。 最让君计震惊的是法式长棍面包。 他?本以为是掺了沙子?的黑面包,可一咬下去?,外皮咔嚓一声脆得不行,内里却像云朵般绵软! 浓郁的面包香气混合着纯正的鲜牛奶味扑面而来。 君计顾不得礼仪,直接将面包撕碎,蘸着盘底残留的黄油肉汁和黑胡椒,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卢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也?升起小小的自豪。他?忍不住又给君计加了些菜,小声地?嘱咐: “阿计,慢点吃,别噎着。这胡萝卜和土豆都是今天刚挖的,很新鲜。” 君计吃得太快,差点被噎住,胡乱灌了一大口温牛奶,才勉强顺下嗓子?眼里的食物。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了看正贤惠地?拿帕子?帮君谭擦嘴巴的卢希,心里既嫉妒又挫败。 他?在?蓝星皇宫里锦衣玉食,可即使是那里的厨子?也?做不出这种带着幸福的味道。 抬起头,便对上君谭的眼神。那眼神看上去?,似乎有些——嫌弃? “吃完了?” 君谭冷冷地?开?口。 君计打了个响嗝,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哥,嫂子?的手艺确实没话说。要不你开?个价,让他?跟我回蓝星?” “?” 无形的精神力锁定了君计的咽喉,让他?把剩下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卢希:“吃完了吗?吃完了我来洗碗。” 君谭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君计身上: “既然吃饱了,就把碗洗了。” 说完,君谭不顾君计是否同意,直接带着还想说点什么?的卢希走向了二楼卧室。 “忙了一天,我们休息吧。打杂的事,就让闲人去?做。” 卢希被带进卧室时还一步三回头:“阿早哥哥,这样?不好吧?阿计是客人……” “他?不是客人。”君谭顺手锁上了房门。 楼下的君计盯着一池子?油腻腻的碗盘,气笑?了。 他?堂堂蓝星未来的主人,降临荒星的第一晚,竟然是在?洗碗池前度过的?! 第45章 帅哥骑猪 二楼的?卧室里, 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轻浅。卢希大约是累极了,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有?君谭在,他安全感十足。 君谭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 在额头上落下轻吻, 随后推门而?出。 洗碗池的?水声早已停了。君计靠在冰冷的?金属柱边, 背影都能看出焦躁。 “洗完了?”君谭拾阶而?下, 脚步声在寂静的?塔内回荡, 莫名?让君计心里咯噔了几下。 仿佛回到?了从前,兄长忙完公?务, 回来检查他课业的?时候。 “皇兄,你敢让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洗碗, 这要是传回蓝星,那些老家?伙们恐怕要集体脑溢血, ”君计偏过头, 咬牙道, 很是不甘心, “嫂子?睡着了?” 君谭站定, 语气平淡地瞟向他: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凭你的?能耐,还布不下能瞒过我精神力感知的?局。大概, 还是我们那位母后的?手笔。” 这句话表面上冰释前嫌, 实则如同一把利刃, 精准地扎在了君计敏感的?自尊心上。 “怎么不可能是我做的??你觉得我不够格?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是吗?!” 君计猛地站直身体,向前几步:“在父皇眼?里,在将领眼?里,在你眼?里, 我永远只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纨绔!你觉得我永远不是你的?对手,连怨恨我都不屑?” 君计癫狂地笑了起来,他指着窗外荒芜的?夜色,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可是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在这里种地、陪小宠物玩过家?家?,就是所谓的?幸福?你知道这荒星是怎么出现的?吗?” “那些高维位面的?存在,把你们的?一举一动当成直播里的?玩意儿!你以?为这里是避难所?不,这里是斗兽场,是取悦高维观众的?廉价剧本!他们拿你取乐!” “你居然沉溺在这种虚幻的?世界里?你忘了你以?前横扫星系的?抱负了吗?你的?尊严呢?!” 面对君计歇斯底里的?质问,君谭却只是淡淡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 那枚由卢希亲手戴上的?戒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 “虚幻的?幸福,未尝不好。” 君谭抬起头,曾看遍文明陨落的?眸子?里,有?了温度: “我所谓的?报负,换来的?是黑曜石战线的?背叛和?附属星系的?寂灭。如果那里是‘真实’,那我情愿待在这个‘虚幻’里。” “更何况,君计,你错了。无论?这个世界被谁观测,卢希这个人,他并不是虚幻的?。他带给我的?踏实,比蓝星冰冷的?王座要温暖万倍。” 君计死死地盯着君谭,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他高傲的?皇兄呢? 他来这里,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愤怒的?困兽。一想到?君谭会恶狠狠地瞪着他,控诉他,甚至祈求他,他就兴奋得发抖。 哥哥,你来骂我啊!恨我啊!向我道歉!告诉我你以?前错得离谱! 那样我再轻飘飘地原谅你,接你回去。无论?母亲怎样反对,她终究是会听我的?。 可是,他却发现君谭已经?在这片烂泥里,长出了他无法理解的?软肋,也生出了他无法撼动的?铠甲。 “那你就抱着你廉价的?感动,在笼子?里等死吧!”君计恶狠狠地收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客房,“你将亲眼?看到?,你心爱的?家?园和?小异种,是如何在‘真实’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的?。” 君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沉。 晚上,荒星难得落了一场雨。 天?空被雨水洗刷成透亮的?玻璃,空气中的?燥热被泥土的?清香取代。 卢希早早就爬了起来,换上了一身耐磨的?防雨工装,脚蹬一双漆黑的?小雨靴,然后敲开了客房的?门,把还在丝绒被里做美梦的?君计给拎了出来。 “阿计,巴别塔不养闲人哦。”卢希递过去一个巨大的?藤编背篓,语气软糯却不容拒绝,“昨天?你吃了那么贵的?牛排,今天?得跟我上山采野菜抵债。” 君计穿着一身被溅了泥点的?飞行?夹克,一脸阴沉地跟在卢希身后爬山。 他在蓝星皇宫里,连路都没?自己走过几步,现在却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去挖野菜? 可看着走在前面哼着小调的?卢希,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发作。 山脚下的?竹林,一棵棵裹着棕色绒毛的?小尖角刚钻出泥土。 卢希教君计用锄头顺着根部一撬,“咔吧”一声脆响,鲜嫩的?笋肉便?露了出来。 松针下藏着厚实的褐色牛肝菌,还有?一簇簇洁白如雪的?平菇。 卢希嘱咐道:“鲜艳的蘑菇不能碰,有?毒的?。” 君计:“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卢希想了想,点头。 君计:? 卢希没?理会他,跑到?远处采了一大把嫩得能掐出水的?野油菜苔,又顺手摘了一些带着雨珠的?紫色石斛花,打算回去装点餐桌。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荒星很安全?”君计把菜往背篓里装,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狭长的?眸子?越过卢希的?肩膀,望向了山下的?巴别塔。 第49章 卢希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采一棵硕大的?牛肝菌,闻言直起身,有?些迷茫地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安全呀。除了上次的?虫灾,巴别塔一直很安宁。大概是小黑太凶了,野兽、盗贼都不敢靠近吧?” 君计听着这番天?真烂漫的?解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缓缓闭上眼?,感知力全面铺开。 在他的?精神视界里,巴别塔领地外的?景象与卢希看到?的?完全不同。 低矮的?防风林外,几头体型硕大的?裂齿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足以?咬碎装甲的?野兽流着涎水,贪婪地盯着菜园里的?生机,却在踏入某条红线的?刹那,被雷电击中一般惊恐地倒退。 君计抬起头,透过重重的?雨幕,他终于看清了。 巴别塔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薄的?、肉眼?几不可见的?蓝紫色透明光罩。 对于这层罩子?,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哥哥精神力具象化的?产物。 曾瞬息间拯救星系的?战神,在用极度消耗心神的?方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这片领地、这个天?真的?小向导,撑起了一把绝对防御的?伞。 在星际战场上,这种强度的?精神屏障足以?抵挡反物质炮的?轰击,而?现在,君谭却把它用来为农作物阻挡风雨、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野兽。 君计看着身边的?小仓鼠正因为发现了一朵漂亮的?野花而?欢呼雀跃的?样子?,心里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卢希之所以?能在荒星过上世外桃源的?日子?,完全是因为有?个人在背后,为他过滤掉了一切的?残酷。 而?这一切,眼?前的?异种少年甚至一无所知。 君计正感叹着他哥真他娘的?是个情种,安静的?灌木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卢希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惊呼道:“好像是什么动物!阿计,我们有?肉吃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头体格如小象般巨大的?野猪,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毛,两根巨大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光。 君计冷哼一声,揉了揉手腕,满眼?不屑:“这种低等生物,也值得你兴奋成这样?看好了,嫂子?,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顶级战斗力。” 话音未落,君计身形如电,猛地冲了出去。然而?他忘了,这里不是星际战舰平坦的?甲板,而?是雨后极其湿滑的?泥沼。 君计一记重拳还没?落下,脚底却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整个人重心一歪! 野猪可不讲什么礼仪,趁着君计打滑,低头一记蛮横的?野猪冲撞,精准地顶在了君计的?腰腹处。 “啊啊啊啊啊啊——” 君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顶飞出数米远,重重地砸在山壁上!卢希害怕地蒙住了眼?睛! 在雨声中,“咔嚓”的?腿骨断裂声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嘶——”君计倒在泥地里,精致邪气的?脸由于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帝国皇子?,竟然被一头猪给秒了?! “呜呜呜呜嫂子?救我!” “阿计!”卢希惊叫一声,却没?有?逃跑。 他深吸一口气,冲上前,白皙的?小手直接按在了野猪硕大的?脑门上。 狂躁的?野猪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生命因子?的?影响下,四肢竟剧烈颤抖起来,最后竟温顺地趴在了泥地里。 制服了野猪,卢希跑过去查看君计的?伤势,发现他的?小腿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骨折了……没?关系,嫂子?带你先回家?。” 卢希走在前面,手里牵着一根用藤蔓做的?简易缰绳。而?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猪,此时背上横趴着一个面色死灰、腿部用粗树枝绑定的?男人。 君计双手死死抓着野猪的?黑毛,整张脸埋在猪脖子?里,恨不得现在就原地消失。 当他们回到?领地时,君谭正在清理蓄水池。 他看着卢希牵着一头猪回来,又看到?自家?弟弟这副惨状,向来高冷端庄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君谭看着挂在猪背上的?君计,语气迟疑。 君计把头埋得更深了:“……洗碗水进脑子?了,别问。” “阿计被猪撞了。”卢希担忧道。 “没?事去撞猪干嘛?”君谭继续疑惑。 偏偏就在这时,孙少安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卢卢!我给你带了刚酿的?果酒……卧槽!” 孙少安猛地刹车,看着眼?前的?奇景,职业病一下就犯了。他手速飞快地掏出手机,拉近焦距,咔咔咔连拍了十几张高清大图。 不到?一分钟,一条动态在【痕迹】软件上发布,收获无数点赞、转载: 【请少爷安】: “家?人们,速看!巴别塔惊现神级坐骑!这位帅哥喜提‘野猪骑士’称号!多图预警.jpg 、帅哥骑猪.gif。” 评论?区笑死了: “哈哈哈哈这个姿势是认真的?吗?骑猪也太诡异了!” “谢邀,人在光明城,刚点开动图,笑得直接从城墙上翻下去了。” “颜值一下子?就下去了。” 君计趴在猪背上,听着孙少安不断响起的?快门声,感受着君谭嫌弃的?视线和?卢希关切的?唠叨,深深地闭上了眼?。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荒星,他想回家?。 第46章 位面市集 在卢希的?坚持下, 孙少?安还是被留下来一起吃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巴别塔内却透着让人心安的?暖意。 君谭处理?起猎物来动作异常利落。 巨大的?野猪被他精确地拆解,一部分上好的?后腿肉被抹上粗盐和特制香料,吊在通风处做成火腿。最肥嫩的?部位, 则成为了今晚饭桌上的?主角。 大片带皮的?五花肉在锅里煸得亮晶晶的?, 加入少?量星火一号辣椒炒出红油, 再倒进刚采的?鲜嫩牛肝菌。 菌子的?肥厚吸收了野猪肉的?丰腴, 咸鲜微辣, 香得人头晕脑胀。 油菜花是春雨后最鲜灵的?尖儿,炒完带着一点点回甘, 正好解了猪肉的?腻。 最后是新?鲜的?笋块、野猪咸肉和石斛花一起慢炖,汤头浓白如奶, 每一口都是至尊滋味。 桌上除了石斛花,还摆着孙少?安带来的?手工果酒。 浆果酒液呈琥珀色, 倒进玻璃杯里, 酸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发酵味, 勾着人的?酒瘾。 “来来来, 庆祝咱们‘野猪骑士’死里逃生!”孙少?安坏笑着举杯。 君计黑着脸灌了一口酒, 原本想骂人,却被卢希夹过?来的?、鲜掉眉毛的?牛肝菌堵住了嘴。 于?是把屈辱的?经历暂时抛却, 一心一意风卷残云。 酒过?三巡, 孙少?安也?话痨起来, 讲起了他的?奇遇: “卢卢我跟你说,前两天有一头巨熊闯进我们a区避难所的?领地,吓得我魂儿都飞了!” “但我好奇它从哪儿来的?啊,就偷偷跟着它,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翻过?山谷有一片湖水, 表面看着静悄悄的?,底下竟然?有鱼!成群结队的?,个?头极大!” 他绘声绘色地形容那片湖水是多么?宝藏,还非要?拉卢希改天去“考察考察”。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孙少?安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展示他的?拍摄素材。 “你看这熊,威风不?这鱼,跳得老高了……” 卢希和君谭都凑过?去看。照片里的?棕熊确实威武,湖水在夕阳下泛着清澈的?光。 孙少?安讲得兴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 “还有这,这是我拍的?远景。” 划拉到?下一张时,卢希的?瞳孔不自觉瞪大了。 背景似乎是在光明城某个?办公室里。画面中心,是两人挨得极近的?脸。 一个?是孙少?安,另一个?竟然?是——游痕?! 游痕大手紧捏着孙少?安的?后颈,将他扯到?自己怀里,嘴唇是欲吻的?姿态。而?孙少?安身上布料极少?,眼神迷离,满脸通红地仰着头。 “……”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少?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机由于?惯性又划到?了下一张——依然?是游痕和他,不过?这次游痕是在镜子前……帮孙少?安扣衬衫的?扣子。 “啊啊啊啊啊!手滑!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孙少?安爆发出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锁了屏,脸红得简直要?烧起来。 卢希默默地收回视线,假装对?杯子里的?果酒产生了浓厚兴趣,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君谭。 第50章 君谭则是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起一块笋,放进嘴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认知:原来,游领主和孙少?爷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那个?。阿计啊,多吃点,骨折需要?补身体。”卢希强行转移话题,给旁边不明所以的?君计又盛了一碗汤。 由于?骨折,君计成了巴别塔第一号伤残人士,在狭小的?卧室里关了三天,就感觉自己发了霉。 看着卢希每天忙进忙出,不是在催熟菜苗就是在给果树修剪枝条,君谭则是挽着袖子在隔壁叮叮当当地修农具,君计坐在床头,整个?人极度无聊。 他想起之前孙少?安提到?的?湖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嫂子——”君计扯着嗓子冲窗外喊,“我想去钓鱼——老闷在屋里,我这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卢希正蹲在地上收土豆,闻言直起身,欲言又止:君计连野猪都能?撞到?,还想去钓鱼? 万一掉进湖里,鱼把他当成饵料叼走了怎么?办? 但这话他到?底没好意思直说。卢希叹了口气,跑去找君谭。 君谭听?完卢希的?要?求,虽然?眉宇间尽是不赞同,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从仓库里拆了几块废弃的?合金板,又找了几根铁棍做支架。 不到?半小时,一台多地形轮椅就推到?了君计面前。 “坐上去,”君谭冷冷道,“别到?处乱跑,别给卢希惹麻烦。” “放心吧哥,我不会的。我就乖乖坐着钓鱼,哪儿也?不去。” 于?是,卢希推着轮椅,穿过?丛林,来到?了孙少安口中那片波光粼粼的?秘境湖泊。 湖水清澈得能倒映出荒星罕见的蓝天,湖面平静如镜。 君计装模作样地握着一根钓竿,穿了些?蚯蚓当做鱼饵,眼神盯着水面。 卢希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拔着野草陪他,君计腿上有伤,他总不可?能?留君计一个?人在这里钓鱼,那多危险。 可?他是个?典型的?务实派,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坐立难安。 “阿计,这都等了许久了,鱼鳞都没见到?一片,”卢希打了个?哈欠,小脸垮了下来,“我明天就不陪你来了,地里还有好多圣女果没修剪呢。要?是荒废了,咱们就没得吃了。” 就在卢希准备强行收摊回家的?时候,平静的?湖面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哗啦!” 一条足有手臂长的?银色大鱼猛地跃出水面,精准地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了君计的?轮椅脚踏板上。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原本悠闲游水的?鱼群像是集体中了邪,一个?个?排着队往岸边跳,甚至有几条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撞到?了君计的?怀里,一个?个?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卢希惊呆了:这什么?情况?鱼中邪啦? 他定?神一看,发现君计的?瞳孔里,流转着紫色的?、摄人心魄的?流光。 不同于?君谭的?精神压制,君计的?异能?属于?魅惑系的?精神干扰。 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只要?长时间直视他的?眼睛,神志就会陷入极度的?眩晕和错乱的?迷恋中。 刚才,君计是直接对?湖里的?鱼群放了电。 “嫂子,我没骗你吧,我真的?会钓鱼。”君计一脸得意地拎起他怀里扑腾的?大鱼。 “这湖里的?鱼啊,大概是觉得我太?好看了,全都迫不及待想上岸来近距离亲近我。” “我这美貌,才叫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卢希看着满地翻白眼的?鱼,有点纳闷: “是么??可?是……我觉得你哥更好看啊。” 怎么?君谭走在湖边,鱼没跳上来,反而?都吓得游走了? 君计得意的?脸一僵,他不甘心地瞪着卢希: “嫂子,你不客观!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其实初遇第一天,君计就对?卢希释放过?这个?异能?,可?他的?魅惑对?谁都有效,就是对?卢希无效,他既疑惑又无奈。 竟然?有人能?对?他的?异能?免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回到?家时,君谭正站在蒸馏设备前调试参数。 看到?卢希推着满脸得意的?君计,手里还拎着几条晕乎乎的?银鱼,他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接过?卢希手里沉重的?篮子。 卢希刚处理?完鲜鱼,虚空中突然?响起了声情并茂的?电子合成音,半透明蓝色面板在巴别塔的?正中央弹开。 【系统公告:星际贸易通道开启】 【系统通知:尊敬的?领主们,随着资源产出的?多样化,荒星已进入“物资过?剩”阶段。】 【现面向全维度观众开启“位面市集”功能?!】 【玩家可?上传自制菜品、道具或原材料。】 【观众通过?“星币”购买,实时转化为玩家的?生存积分。】 【上传物品支持高维度粒子传输,无需包装,永不腐坏。】 卢希盯着闪烁的?按钮,心里有些?打鼓。 为了试探,他从风干架上取下了几块君谭亲手腌制的?野猪肉火腿,又盛了一碗刚炖好、还冒着热气的?鲜鱼浓汤。 卢希在虚拟面板上点击了“上传”,定?价为50积分每份。 没有想象中的?物流无人机出现,也?没有繁琐的?传送阵。就在他点击确认后的?0.01秒内,案板上的?火腿和桌上的?鱼汤竟然?凭空消失了。 空间波动的?痕迹、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倒像是这些?东西被某种规则从这个?维度直接抹去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些?观众……真的?在其他星球吗?卢希在心里犯了嘀咕。 身为“玩物”的?恐慌感,让卢希因为收获产生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位面另一端的?狂热却完全超出了卢希的?想象。 【系统提示:您的?账户积分增加200点!】 【系统提示:火腿已售罄!鱼汤已售罄!】 仅仅几秒钟,卢希的?个?人账户就从个?位数直接蹦到?了三位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区炸开了锅,疯狂滚动: 【卧槽!这火腿的?纹理?绝了!君谭大大的?刀工制作出来的?果然?是艺术品!】 【鱼汤好鲜啊!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这绝对?是荒星的?顶级奢侈品!】 【哪个?幸运儿抢到?了鱼汤?别光顾着喝啊!说词啊!分享下什么?口感!】 【@卢卢领主,求挂“苹果滑虾仁”!】 【对?对?对?!还有“西瓜皮炒肉丝”!】 【咱高维度的?人,吃了那种生化武器,会不会当场降维啊,哈哈哈哈!】 【没毛病,重金悬赏卢希领主的?黑暗料理?,我倒要?看看谁有胆量挑战违背碳基生物本能?的?食物!】 第47章 反物质炮 积分余额闪烁, 让卢希的心跳加快。 既然?逃不掉被?观测的命运,那至少要让高维观众们把兜里的星币都吐出来! 卢希转头冲进温室,采摘了一大?筐刚成熟、还带着露珠的圣女?果。 这些果子在生命因子的滋润下,红得像一颗颗透明的红宝石, 看着就酸酸甜甜。 卢希将圣女?果挂上了链接。 【巴别塔特供·极品圣女?果 库存:100份(每份5颗) 价格:30星币】 结果刚一挂上去, 瞬间秒没! 弹幕区一片哀嚎: 【手慢无!高维的网速竟然?也会卡吗?】 【抢到的人是触手怪吧?我刚点开就灰了!】 看来他的作?物还挺受欢迎, 卢希一鼓作?气, 开始了他的“清仓大?行动”。 他在巴别塔的领地里各种拾掇, 把所有目前用不上的、富余的产物统统挂了上去。 君谭看着卢希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也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自然?而然?地接管了蓝色的虚拟面?板。 比起卢希的随性, 君谭的管理方式更加有序高效。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点击上架,还给巴别塔的产物重新定下了规矩。 特级的产品用以自留, 比如最肥美的野猪五花、最嫩的笋尖、最香甜的水果。 一级产品给关系户, 包括送往翡翠庄园或a区孙少安那里的优质食材。 二级及以下的才往外销, 那些就是长相稍次、口感尚可的产物。 接着他将原本乱七八糟的挂载界面?也整编了一下, 分为【荒星生鲜】、【仓鼠私房菜】和【种子盲盒】。 君谭站在卢希身?后, 从背后环住他,带着他的手在虚空面?板上点选, 低沉的嗓音落在卢希耳畔: 第51章 “最好的要留着给自己, 多余的才叫物资, 明白吗?” 卢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心跳,脸色微红,小声应道:“听你的,阿早哥哥。” 最开始,巴别塔市集的评价区里全是赞美。可未加工的产物卖得太快, 库存告急,卢希只好加大私房菜的发货量。 他直接把这些天研究出来的创意菜全部挂了上去,还贴心地配上了详情图。 苹果滑虾仁、西瓜皮炒肉丝、折耳根炒黄桃. 弹幕区的风向陡变: 【救命!卢卢领主你住手!这是想毒死我们吗?】 【那个折耳根炒黄桃是什么鬼?】 【快撤下来!我刚才手快买了一份,还能不能退啊?!】 【哈哈哈卢希已经发了狠忘了情,是听不到你们的哭泣的。】 随着【巴别塔位面市集】热度攀升,高维直播平台上,一个名为【饕餮大大】的知名美食主播,对着满屏的弹幕拍着胸脯。 他面前的悬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个闪着光的碗,里面装的正是刚刚从巴别塔购买而来的创意菜。 “各位家人们,大哥大姐们!今天饕餮我拼了!”主播指着一碗折耳根炒黄桃,脸色微青,但语调昂扬,“全网都在传,说这位荒星领主做的是生化武器。今天我带头冲锋,连吃十碗!不为别的,就为帮大家排雷!”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等等,这小子手怎么这么快?刚才我也在抢,一秒钟就灰了,他竟然抢到了十份?!】 【绝对开了作弊器!建议管理员查一下他!】 【主播大可不必为了打赏冒着生命危险吃这个……那碗西瓜皮炒肉丝看着已经在冒黑气了。】 主播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我不买怎么给各位展示嘛?哪怕是毒药,今天我也一口闷!声明一下啊,今天所有的星币打赏,一半给平台,剩下的四分之一,我会通过返利系统直接分给卢卢领主!” 卢希战斗力惊人的亲妈粉们也闻风赶到了直播间。 【我们家卢卢只是下手重了点,大家多担待,不喜欢请划走!】 【划重点!我们卢卢是靠脸吃饭的颜值玩家,不是美食博主!创意菜长得清奇点怎么了?】 不仅是卢希的粉丝,连游痕的粉丝也混进来暗中观察。一时间,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十万级,打赏金额的跳动速度甚至让后台系统出现了微小的卡顿。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饕餮颤抖着手,挖起了一勺折耳根炒黄桃,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直播间陷入了三秒钟的寂静。 大家都等着看主播当场暴毙或者呕吐,可奇怪的是,饕餮的眼睛猛地瞪大,原本略显浮夸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然后脸上竟产生了近乎迷醉的红晕! “这……这不对劲!”主播含糊不清地喊道,动作突然加快,又猛塞了一口。 折耳根独特的辛香味,在被黄桃的蜜汁包裹后,竟然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风味,直达舌根! 更恐怖的是,每一口菜里,似乎蕴含着一种纯净的生命力,让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饕餮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兄弟们!这哪是黑暗料理?完全被外表给骗了!”饕餮开始光盘行动,都没顾着说词了。 直播间的风向在十秒内彻底反转: 【卧槽!看主播吃得眼睛冒星星,我也想试试了!】 【求补货!刚才谁说不要买的?出来打一架!】 【我等补货了也去抢一份,研究一下这种‘生化武器’的成分……】 巴别塔内,卢希听到系统音疯狂提示: 【滴!您的货架已空仓!】 【滴!圣女果补货申请 999+,鲜鱼浓汤补货申请 999+,折耳根炒黄桃补货申请 10000+……】 卢希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整个人都傻了。 他和君谭两人一同窝在巴别塔露台的躺椅上,调出了结算清单。短短几个小时,他们的总计积分就高达58600星币。热销榜首是折耳根炒黄桃。 加上【饕餮大大】直播间的返利,账户余额还在以每秒几个点的速度缓慢攀升。 在如此庞大的数额面前,卢希感受到了极大的动力。他甚至开始盘算,明天要不要把剩下的几缸腌菜也挂上去。 既然有了钱,卢希兴致勃勃地戳开了积分兑换商城。他本以为可以从此躺平,直接从系统里买种子、买化肥、买吃不完的肉,但点开页面后,两人都沉默了。 商城的货架琳琅满目,却没有他们幻想中的东西。 【生活享乐类】:冰镇香槟、真丝睡衣、全息游戏舱、会自动按摩的宠物刷等。 【高维武备类】:粒子切割刃、重力手雷、单兵飞行翼等。 【预制美食类】:顶级和牛排(熟)、米其林黑松露意面(热)。 卢希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积分商城不售卖任何基础资源。没有作物种子、动物幼崽,没有净水,也没有原始矿石。 显然,高维度的观测者们并不想看到玩家通过“刷积分”的方式过上完全脱离荒星生态的生活。 他们想看的,是玩家在贫瘠土地上的挣扎与基建,昂贵的道具只是用来增加观赏性的“皮肤”或者“大招”。 卢希嘟囔道:“原来系统只给咱们换玩具,不给换口粮啊。” 君谭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略过了华而不实的奢侈品,定格在一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图标上。 【道具名称:反物质打击炮】 【售价:55000 积分】 “就换这个吧。”君谭说。 随着卢希点击确认,账户余额立马见底。虚空中一阵粒子闪烁,一个约莫手臂长短、结构极其精密的漆黑炮筒落在了卢希的怀里。 这是目前商城里能兑换到的最高级单兵武器。有了它,即便面对成规模的装甲队,巴别塔也有了绝对的议价权。 换完重武器,卢希有些心疼地看着缩水的账户,叹了口气。 君谭研究完反物质炮,拉过卢希的手,用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揉捏着他被生姜泡红的指关节。 “卢希,看着我,”君谭的眼神异常认真,“位面市集只能算是个副业。你可以把它当成娱乐消遣或者换防身武器的途径,但千万不要为了迎合观众而把自己累坏了。” 他看向远处的农田: “我们在荒星的根基,是我们亲手种出来的粮食,是脚下这片土地。积分是虚的,只有填饱肚子和眼前的生活才是真的。” 卢希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心里被积分牵动的浮躁慢慢沉静下来。 君谭说的对,不急于一时。 他乖巧地把头靠在君谭肩上,蹭了蹭: “我知道了,阿早哥哥。我以后每天就限额挂一点,他们爱买不买。” 第48章 盛装舞会 第二天, 巴别塔的宁静被急促的私信音效打破。 卢希蹬蹬蹬跑过去看手机,是安吉尔伯爵发来的:【翡翠庄园突遭流浪盗贼袭击,请求支援!】 流浪盗贼在荒星随处可见。他们没有自己的领地,没有自我生产的能力。各领地逐渐富有后, 这些人便如闻到肉味的鬣狗, 盯上了防御相对薄弱的私人庄园。 君谭忙着加固巴别塔的防雷系统, 卢希决定自己先赶过去看看。 “我也去!”君计拄着两根粗树枝做成的拐杖, 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蹦出来。 “老子快憋疯了, 再不找人练练手,我就要退化成蘑菇了!” 卢希拗不过他, 只好让吴猎开车,把残疾小叔子塞进后座, 带上几件沉重的合金农具,直奔翡翠庄园。 越野车还没开进庄园大门, 远远就听到孙少安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跑?当着小爷的面, 你们这帮该死的盗贼还想跑?!” 卢希下了车冲到庄园中庭, 只见满地狼藉。几个穿着破烂机械外骨骼的盗贼, 鼻青脸肿地叠成罗汉堆在地上, 被五花大绑得像几个巨大的粽子。 孙少安叉着腰,一手拎着一把还沾着水草的鱼叉, 另一只手上转着左.轮.手.枪, 冲卢希招手:“卢卢!你们来啦!这帮孙子想偷安吉尔的牛, 被我直接在牛棚里堵死了!” 安吉尔伯爵站在一旁,衣角上沾了些灰尘,但依旧保持着贵族风范,拿丝帕擦拭着手上的灰。 君计拄着两根简陋的木棍,极其艰难地从车里挪了下来。安吉尔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模样, 又看了看极度不符合美学的“拐杖”,眼角微微抽动。 “亲爱的计,粗糙的木头实在不配你的气质。” 安吉尔优雅地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通体漆黑、手柄处镶嵌着银色狼头的黑檀木手杖,递到了君计面前: 第52章 “这是我的备用手杖,送给你,希望它能带给你一点力量。” 君计接过手杖,只觉得手感沉稳,银色的狼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气。 “上面有机关,按一下会从狼眼睛飞出来毒针。” “谢了,安吉尔领主。” 君计单腿支地,黑檀木手杖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杆短.枪。他对着领头的盗贼就是一记狠狠的横扫,手杖精准地抽在对方的肋骨上,让人发出嚎叫。 “让你偷牛!我打死你们!”君计一边打一边骂,把这些天被猪撞、被网民嘲笑、被亲哥嫌弃的郁闷全发泄在了这帮倒霉蛋身上。 “打死太浪费了,”卢希赶紧拦住君计,指着庄园外刚开垦出来的荒地,“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安吉尔心领神会地笑了:“卢说得对,地里正愁没人施肥。” 于是,在反物质炮——卢希特意背来吓唬人的——的威慑下,几个盗贼颤颤巍巍地领到了他们的新任务: 背着箩筐,去牛棚收集新鲜的牛粪。然后在烈日下将牛粪与干草混合发酵,一筐一筐地背到百亩田地里进行人工施肥。 盗贼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孙少安蹲在田埂上,喝着安吉尔泡的红茶,大喊:“好好干啊兄弟们!干得好有米糊糊吃,干不好……看见那位拄拐杖的帅哥没?他的气还没撒完呢!” 君计拄着狼头手杖,傲然站在阳光下,终于找回了一点蓝星皇族的尊严。 夜幕降临,翡翠庄园褪去了白日劳作的繁忙,在月色中焕发出沉静而华丽的异国情调。 为了感谢卢希和孙少安保住了庄园的牛群,安吉尔坚持要邀请他们参加庄园每周六最神圣的仪式——盛装舞会。 安吉尔请了造型师,为三位客人准备了风格迥异的礼服。当换装完毕的三人走下旋转石梯时,整个大厅的交谈声都安静了几秒。 卢希穿着纯白的小西装,裁剪精良的衣服衬托得他肤色如雪,领口别着一枚碧绿的翡翠胸针。 他看起来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君计拄着狼头手杖,换上了深紫色的丝绒礼服,脸上扣着半张雕刻繁复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邪气的眼。 黑檀木手杖不仅没破坏美感,反而让他多了一分落拓。 孙少安穿上了夸张的荷叶边白衬衫,外搭一件缀满铜扣的棕色马甲,脚蹬高筒皮靴。这副打扮配上他活泼搞怪的性格,活脱脱一个刚从加勒比海满载而归的年轻海盗。 长长的木质餐桌上铺着刺绣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有了巴别塔提供的精制面粉和各种新鲜蔬果,今晚的西餐堪称国宴。 披萨面饼烤得焦香酥脆,上面铺满了厚厚的芝士、鲜嫩的野猪肉片和卢希带来的圣女果。芝士拉丝的香气在屋内弥漫。 君计魅惑而来的银鱼,被抹上香料烤得外酥里嫩。 浓郁的罗宋汤汁里翻滚着紫色胡萝卜、土豆和牛肉块,配上抹了黄油的法式长棍,温暖治愈。 窗外,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盗贼正背着沉重的粪筐。 “混蛋!那是什么香味?” 一个盗贼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芝士和烤肉味,喉结疯狂滑动。 比起捡牛粪,闻得见吃不着的惩罚更加残酷,他们的胃在疯狂抗议,眼泪滴到田地里。 晚宴结束后,留声机里流淌出优雅的慢板。庄园里的西方面孔们纷至沓来,都展现出了最绅士淑女的一面。 因为卢希拯救了这片废土,他在这些西方幸存者眼中几乎是圣子般的存在。不少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酒杯,优雅地俯身,想要向这位可爱的小领主致意。 “亲爱的卢,请务必接受我的敬意,这杯葡萄酒请一定要尝试一下。”一位金发男子真诚地递过酒杯。 卢希社恐得不行,哪里见过这阵势,脸涨得通红,刚想摆手拒绝,一只修长的手横插过来,直接夺走了酒杯。 “他喝不了,还是由我代劳吧。” 君计拄着手杖,挡在卢希身前。 他虽然腿脚不便,但将近一米九的威压却让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君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着那人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霸道: “我哥哥不在,我得替他看紧这只小仓鼠。万一喝醉了被谁叼跑了,我可没法交代。” 卢希在君计身后小声嘟囔:“我才不会被叼跑呢……”但心里却因为这番回护感到了丝丝暖意。 随着留声机流淌出的乐曲节奏一变,华丽的圆舞曲正式拉开了序幕。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群散开,五彩的琉璃灯影在磨平的石质地板上跃动。 第一支舞,卢希被孙少安强行拉进了舞池。 孙少安虽然穿得风流倜傥,但显然还没适应讲究的社交舞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卢卢,我不是故意的!”孙少安已经是第三次踩到卢希洁白的皮鞋上了。 卢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皱成了包子:“少安,你要是再踩,我这双鞋就要从白色变成灰色了。” “我这不也是第一次穿这种带跟的靴子嘛!”孙少安一边笨拙地扭动腰肢,一边小声道歉,满脸写着尴尬。 直到一曲终了,卢希觉得自己脚趾都要麻木了,才如获重释地放开了对方的手。 第二首曲子响起,安吉尔领主风度翩翩地向卢希行了个绅士礼。 不同于孙少安的鲁莽,安吉尔的舞步沉稳而丝滑。他宽大的手掌虚虚地扶在卢希的腰间,低声在他耳边引导着节奏: “跟着我的呼吸,卢,左跨一步。” “放轻松。” 安吉尔看着卢希,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谢意:“亲爱的卢,再次感谢你今天慷慨的救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翡翠庄园宝贵的财富可能就要被偷走了。” 卢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西装上的翡翠胸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主要是少安他们很厉害。” “你的心意,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安吉尔微笑着,牵高他的手转了个圈。 “安德烈呢?”卢希想起金发小豆丁。 安吉尔用下巴点点上方。只见二楼正中央的包厢里,安德烈正被保姆抱在怀里,面前摆着一大盘精致的奶油蛋糕和各色甜点。 小家伙嘴边沾着一圈白色的胡子,一看到卢希和爸爸看过来,就兴奋地拉开丝绒帘子,拼命挥动着肉乎乎的小手。 “卢卢哥哥!看这里!” 安德烈喊着。 卢希忍不住笑了起来,也顾不得舞步了,腾出一只手开心地冲着包厢招手回应。 舞会接近尾声,最后一支曲子是全场气氛最浓厚的告别曲。 卢希刚和安吉尔分开,周围就有好几个身材高大、目光灼灼的西方玩家蠢蠢欲动,想要邀请他共舞一曲。 “卢先生,能请您……” “卢领主,希望能有幸……” 这些邀请还没说完,一只漆黑的黑檀木手杖便横在了卢希面前。 君计拄着银狼头手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紫色的眸子里透着邪气。 “不好意思各位,” 君计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卢希揽进了自己的保护圈,“名花有主了。” 几个献殷勤的男人看了眼君计和卢希,再讪讪地对视一眼,只能礼貌地躬身离去。 卢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君计:“阿计,你这样说话,阿早哥哥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君计却毫不在意地挑挑眉,手杖敲击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怕什么,难道嫂子你不愿意和我跳舞吗?” 第49章 私奔吧 最后一支曲子是缠绵的抒情圆舞曲, 大厅里只剩几只烛火亮着,光线极暗。 君计伸出一只戴着真丝手套的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卢希看着这张在银色面具遮掩下显得愈发不可捉摸的脸,抿了抿唇, 终究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君计的腿还伤着, 动作并不大, 只是搂着卢希的腰, 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晃动。 随着身体的贴近, 卢希感觉到一阵燥热。 热度不像是来自外界,更像是从他骨子里烧出来的。他觉得喉咙发紧, 原本清明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双腿像是在云端漫步, 软绵绵得使不上劲。 “阿计,我有点不舒服。”卢希低声喘着气, 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君计怀里。 君计紫色的瞳孔流转着妖异的光芒。他低下头, 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卢希通红的耳尖, 嗓音好像有催眠的魔力: “别怕, 我在这儿, 嫂子,放轻松……看着我的眼睛, 里面是不是只有你?” 第53章 卢希迷蒙地抬起头, 撞进紫色的漩涡里?。 他以?前明明对君计的魅惑异能是有免疫力的, 可此时不知是因为舞会的酒气,还是君计用了别的招数,他只觉得大脑里?像是有一团乱掉的毛线,怎么也理不清楚。 “嫂子,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待在荒星, 种一辈子地?” 君计的手顺着卢希的脊椎缓慢上移,停在他后颈处敏感的皮肤上。 “虽然我哥曾经是统帅,现在也只是个背负罪名的放逐者。” “但?我不一样。只要你点点头,背叛他,跟我回蓝星,我让你当我的皇后。 ” “蓝星的鲜花、绸缎、至高?无上的权力,全都是你的。你不需要再?捡垃圾,不需要再?为了一两桶牛奶去讨好谁,你只要在我的身边,享受这?一切就好。” 卢希的大脑嗡嗡作响。 背叛?背叛谁? 不可以?,他不想去蓝星。 还没等卢希给?出回应,君计便牵起他的手,趁着舞池混乱,悄悄从庄园的侧门溜了出去。 晚风带着雨后的清冷,卢希脸上的潮红却越来越重。 他们?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片玫瑰园。这?里?的玫瑰是安吉尔用系统星币兑换而来的,因为季节未到,大多还只是紧闭的花苞,只有零星几朵倔强地绽放着。 月光如银,洒在卢希纯白的小?西装上,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娇俏可人,黑瞳里?倒映着细碎的月光,美得惊心动魄。 君计将卢希抵在一段斑驳的石墙上,手里?的狼头手杖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温柔: “嫂子,我们?私奔吧。” “我们?现在就走。不等天亮,不等我哥反应过来,我们?就回了蓝星,好不好?” 卢希靠在石墙上,呼吸急促。 他看着君计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又想到远在巴别塔的君谭,心里?的防线摇摇欲坠。 去了蓝星,是不是就不用忍受荒星的贫瘠和天灾了? 卢希的呼吸在寂静的玫瑰园里?清晰可闻,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痛觉夺回清醒。 面对君计充满诱惑的提议,卢希费力地推开他的胸膛: “不,我不去。”蓝星没有在等我的人。 君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化作混合了激赏与无奈的复杂神情。 他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后退两步,对着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几道流线型阴影摊了摊手。 蓝星皇室特有的隐形巡航舰,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庄园上空,冰冷的金属光泽阻隔了月光。 “真可惜,”君计抚摸着狼头手杖的银饰,语气恢复轻快,“我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在哥哥过来之前,就把他的小?心肝给?偷走。看来,你们?确实情比金坚。” 卢希扶着石墙,身体里?的燥热不仅没有因为晚风而消散,反而变本加厉,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君计看着卢希的脸,紫色的眸子里?闪过得逞的狡黠: “嫂子,你那?本《种子图鉴》,我闲着无聊翻了翻,不小?心看到一种叫【燃情花】的小?玩意儿。虽然在荒星快绝迹了,但?安吉尔的花园杂草丛里?有它?的踪迹。” 他轻轻抖了抖衣袖,一股奇异的气味散发出来。原来他早就摘下了花瓣藏在袖口,在跳舞时不断释放这?种催情的香气。 “本来是打算自己?享用的,只好当做礼物送给我哥了。” “你今天瘸着腿也要跟出来,”卢希看着他,“是因为你早就打算今天走了,是吗?” 君计耸了耸肩:“如果不演得真一点,哥哥怎么会放心地让我出来这?么久?” 卢希扶着墙喘息:“你,你都不回去和你哥说声再?见吗?” 君计转过身,走向投射下来的接引光束。在踏入光芒前,他回过头,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下次再?见,可能就是在战舰的炮火下了。那?时,我们之间可不会再有这么和平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卢希,就算你不信,我刚才想带你走的心是真的。” “听我一句劝,即便你不和我在一起,留在君谭身边也是个错误。” “他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总有一天,他会把你拽入不属于你的死地。” 随着接引光幕的升起,君计的身影消失。 “再?见了,小?仓鼠。” 飞船引擎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加速冲入云层。玫瑰园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卢希一个人靠在石墙边,孱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单。 药效还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糊涂了。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卢希!” 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卢希滚烫的细腕。卢希费力地睁开眼,撞进了君谭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君计走了。” “我知道。”君谭抬头扫了一眼天空。 卢希呜咽一声,像是寻到了水源的小?兽,本能地往君谭怀里?钻:“阿早哥哥,我好难受,阿计他,他给?我……” 君谭闻到卢希身上的花香,立马明白他弟临走前给?他丢了怎样一个炸.弹。他伸手一揽,将卢希整个横抱起来。 庄园里?,安吉尔伯爵已经察觉到了动静。卢希现在不方便行走,他牵出一辆牛车,并在上面铺满了厚厚的干草。 “谢谢,我先带他回去。”君谭道。 车轮碾过荒原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卢希浑身烫得惊人,他像是一座不断冒出岩浆的小?火山,死死贴在君谭的胸膛上。 【燃情花】的药效在颠簸中扩散,卢希的理智几乎被烧成了灰烬。纤细的手指揪住君谭的衣襟,在男人的下颌上胡乱亲吻,嗓音破碎:“阿早哥哥,帮帮我……” 君谭死死按住怀里?乱动的小?仓鼠,额角青筋由于隐忍而跳动。他嗅着惑人的香气,欲望冒出又生生压了下去。 “我们?不要在外面,”君谭凑在卢希耳边,低声哄慰,“卢希,再?等一等,我们?马上到家。” 回到巴别塔,君谭甚至来不及开灯,抱着人直奔二楼的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巨大的陶瓷浴缸被放满了温水。 君谭连衣服都没顾得上脱,抱着卢希直接跨进了水里?。浸湿的白西装紧紧贴在卢希单薄的背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有种破碎的美感。 卢希在冷热交替中猛地清醒了一瞬,他想起君计临走前的话。 他突然觉得,即便是深渊,如果是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他也甘之如饴。 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变得没有必要。君谭的大手扣住卢希的后脑勺,封住了他不断溢出的呜咽。 在升腾的雾气中,君谭用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在卢希的身上凿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卢希在沉浮中勾住男人的脖颈,泪水和池水混合在一起。 君计说错了,君谭不是恶鬼,他是自己?在这?个绝望星球上,唯一能紧紧握住的星光。 作者有话说:明天入v啦,21章开始收费,抓紧看哇哇哇。感谢陪伴么么么 第50章 包治不孕不育 浴室内的雾气?渐渐散去, 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水声渐小,只剩下偶尔滴落的残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半小时前,卢希还试图在大脑被搅成浆糊的间隙里, 推着男人的肩膀喊停。 药效带来的燥热虽然磨人, 但君谭近乎要把他揉碎进骨血里的力道?更让他吃不消。 卢希眼角挂着泪, 手指脱力地抓着浴缸边缘, 断断续续地求饶: “阿早哥哥, 停一下……真的……够了?……” 可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君谭,却像是又失聪了?, 完全接收不到他的声音。 男人的眼神晦暗,只是一下下吻掉他眼角的泪珠, 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无?论卢希怎么请求, 君谭都只是垂着眼睫, 在水汽氤氲中, 强势地履行着解药的职责。 不哄不停。 等一切平息, 君谭半抱着脱力的卢希洗漱干净, 塞进柔软的浴袍里。 趁着君谭出?去,卢希扶着墙, 慢吞吞地挪到了?等身镜前。 他用指尖抹开?镜面上的雾气?, 看清自己?的一瞬间, 瞳孔微震。 原本白?皙如瓷的纤腰上,指痕状的青紫异常显眼。肩膀上有一圈整齐的牙印,还泛着可怜的绯红。 最过分的是小腿肚上,竟然也留下了?一处深红的咬痕,仿佛野兽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卢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君谭清冷如雪的眼眸在欲色中愈渐浓稠, 他伏在自己?耳边,呼吸滚烫,大掌在各处留下春色。 第54章 他到底真听?不见假听?不见? “宝宝,我们休息吧。” 男人从身后抱住他,嗓音带着餍足,说?不出?的性感。 卢希惊了?一跳,赶紧拉紧浴袍挡住身上的痕迹,控诉地转过头:“阿早哥哥,你刚刚,你刚刚怎么不听?我的?我都说?让你停了?!” 君谭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闻言动作一顿。他走近几?步,微蹙着眉,眼神里全是自责担忧: “抱歉,宝宝。我的精神力不太稳定?,刚才,我一心给你解毒,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用毛巾裹住卢希湿漉漉的头发?,微微垂下头,语气?竟然带了?点委屈: “是我不好。是不是弄疼你了??” 卢希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满腔的控诉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君谭温柔体贴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毕竟,阿早哥哥只是为了?帮他解毒呀。 清晨的阳光透过巴别塔的窗棂,洒在凌乱的大床上。卢希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内心天人交战。 在卢希单纯的逻辑里,昨晚那?场失控的纠缠,只是一个舍身救人的故事。 “阿早哥哥他人真的太善良了?,”卢希揪着被角,羞愧地想,“为了?给我解毒,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他那?种冷淡又高傲的性格,昨晚肯定?是为了?救我才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吧?” 想法一旦扎根,卢希再看到君谭时,就总带有莫名的负罪感。他觉得自己?像个强抢民男的土匪,而对方是舍生取义,不得不从。 君谭敏锐地察觉到了?卢希的躲闪。他看着卢希吃早餐时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作为曾经的帝国统帅,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原本以为他们是心意相通的,是爱情,但在药效下发?生关系,对卢希来说?是不是一种趁人之危? 所以卢希和他结婚,不是因?为喜欢他,也许只是为了?对他负责。 卢希其实并不爱他。 于是,在尴尬的沉默中,君谭放下茶杯,开?口: “卢希,昨晚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趁人之危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之前是他冒昧了?,先入为主地以为卢希也喜欢自己?。他愿意重新追求卢希,直到卢希真心同意的那?天。 这句话本意是深情告白?,可落在卢希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果然。卢希的心凉了?半截,低着头想。 君谭觉得那?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 君谭后悔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默契地进入了?冷战模式——让彼此静一静是最好的原则。 卢希把旺盛的精力全部投入到领地建设中。他翻出?了?君谭之前帮他组装的一批多地形石油探测小机器人。 在荒星,虽然捡动物粪便施肥是可持续发展的良策,但随着巴别塔领地的扩张,那?些产出?显然不够。 小探测车们在荒原上跑动,通过声呐回传,精准锁定了地底深层的页岩油层。 利用商城兑换的初级化学精炼炉,卢希将石油转化为氮肥。 在使用传统的农家肥时,在生命因?子的加持下,小麦的成熟周期通常需要漫长的十天,这在荒星多变的气候下充满了变数。 而换上化肥后,周期被直接腰斩再腰斩,缩短到了?惊人的三天。这意味着卢希的种田效率提升了?三倍多,原本一季的收成,现在能?收三季。 传统的堆肥方式下,每亩小麦的产出?大约有六吨,化肥的精准养分投放让这个数字发?生了?质变——同样的土地,产量直接飙升到了三十吨。整整五倍的增产速度,让卢希即便不用大面积开?垦,也能轻松囤满粮仓。 以前捡拾粪便需要动用大量的劳动力,不仅味道?感人,而且极其沉重,运输成本高。现在的化肥则是轻便的粉末包装,不仅没有异味,运输重量更是直接锐减了?90%。 卢希可以一边喝着茶,一边指挥小机器人完成全领地的施肥工作。 大量的化肥被生产出?来,卢希不仅给自家菜地、树林、果园施肥,还将多余的化肥放到位面市集和荒星内部的市集卖。 孙少安从a区发?来语音消息: “卢卢!你的化肥完全是神药,包治不孕不育!我领地的鸭子吃了?掉在土里的化肥,第二天下的蛋比鹅蛋都大!” 卢希也是无?语了?:“化肥是给作物施肥用的,不是鸭饲料。” “我不管,有用就成,赶紧再给我发?十箱!” 卢希忙着数钱、对账、发?货,把自己?累得沾枕头就睡。君谭则一直待在实验室,帮他改进石油提纯的方法。 安吉尔伯爵在翡翠庄园对着盗贼进行了?深刻的批评教育。在确定?这些人的脊梁骨都被沉重的粪筐压弯了?、眼神里只剩下对和平生活的渴望后,他大方地挥了?挥手,将他们驱逐出?了?庄园。 然而,这群人出?去后,到处宣扬在翡翠庄园内的见闻,将“巴别塔的领主仁慈且富有”的信息传遍了?荒野。 不出?几?天,巴别塔蓝紫色的防御屏障外,便陆陆续续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流浪汉。 流浪玩家们骨瘦如柴,眼神里透着颓丧,却在看到茂密的麦田时,迸发?出?了?光亮。 “领主大人,求你给我们口吃的吧!” “我们能?干活!求您收留!” 卢希站在露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有些苦恼地揪了?揪耳朵。 巴别塔虽然粮食过剩,但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且内部管理需要极高的忠诚度,他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放进核心区域。 第51章 商队 既然不能全部收编成农民, 那就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眼睛。 卢希将流民编成若干个资源搜寻小组,深入未被领主标记的盲区,搜寻新的野生作物种子、可以?驯化的家禽家畜、以?及具有开采价值的矿物露头。 凡是带回有效信息或样本的,可以?根据价值兑换不同等级的干粮、蔬果或干净的饮用水。 为了支撑这?些?人的长途跋涉, 卢希利用三十吨的小麦库存, 开启了流水线的食品加工。 压缩小麦饼加入了提纯后的植物油脂和少量海盐, 这?种饼干硬如板砖, 但由于小麦本身蕴含卢希的生命因子, 吃下一小块就能维持一整天的体力。 脱水圣女果干用来补充维生素和糖分?,卢希给每个队首都发了一小袋, 还能在关键时刻提神。 甚至还配发了君谭改进的小型加热器——石油基便携炉燃料,正是产自地底的黑色黄金。 “这?些?干粮够你们在外面撑上二十天, ”卢希站在台阶上,声音清脆, “巴别塔不需要闲人, 但只?要你们带回有用的信息, 这?里?就是你们永远的家园。” 流民们抱着沉甸甸的干粮包, 看?向卢希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救世主。 一个叫老贺的男人被编入了第三搜寻小组。 他曾是帕星一名?普通的船员, 但在荒星极度缺乏维生素的环境下,身体早已支离破碎。 老贺的情况很糟糕, 他的口腔内长了几个直径近两厘米的溃疡, 每嚼一口坚硬的压缩麦饼, 都像是在含着刀片割肉。 因为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他的牙龈肿胀出血,牙齿疼得钻心。俗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而且连指缝里?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稍微一碰就没法?干活。 他年?仅八岁的女儿,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环境感?染,脚部出现了严重的糖化坏死迹象。如果再不进行专业的清创和药物治疗,很快就会面临截肢的风险。 “卢领主一定能救她。但现在,我还没有足够的功劳去说出自己?的请求。” 怀着这?种信念,老贺跟着小组一路向东,忍着剧痛走了整整七天。 七天后的清晨,他们翻过了一座枯焦的山脊,耳畔突然传来了低沉的浪潮声。 这?是荒星一处未被占领的近海。 海水的颜色蓝得发黑,在浅滩礁石缝隙里?,竟然密密麻麻爬满了体型硕大的帝王蟹!这?些?大家伙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甲壳坚硬如铁。 小组的队首当机立断,指挥大家合力打捞! 打捞完毕,他们利用卢希配发的小型加热器,就地蒸煮了几只?,浓郁的鲜香让这?群饿疯了的人险些?掉下泪来。 “快!不要吃太多了,把活的全部捆起来,送回巴别塔!” 卢希在温室里?用化肥处理着花苗,他算了算搜寻小组出发也已经有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 第55章 人不会都死外边了吧? 正这?样想着,就看?到满头大汗的老贺冲到了台阶下。 老贺拖着简易板车回来,塑料桶里?有好几十只?还在挣扎的帝王蟹,还有些?别的鱼虾,板车上还载着他女儿。 “领主,我们找到了海!还有许多海鲜!都给您!” 卢希注意到,老贺说话时,嘴巴一扯一扯的,好像忍着疼。 “你们辛苦了。” 卢希揭开老贺女儿脚上的破布,刺鼻的气味让他心头一紧。 “别急,还有救。”卢希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动作轻柔。 他毫不犹豫地从系统商城兑换出一个高价值医疗箱,递给了老贺,教他如何给女儿清创。 同时,卢希转身翻出几个水灵灵的、刚摘下来的蜜桔。 “这?些?拿去吃。”卢希的声音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老贺颤抖着接过橙黄色的蜜桔,他再也忍不住了。干涩的眼眶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流下。 他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卢希重重地磕了个头: “领主大人!您救了我和女儿的命,我老贺这?条命就是巴别塔的!” 老贺颤抖着手,按照卢希的指引,将透明的药液喷洒在莎莎那只?已经发黑的脚上。 一针高效修复剂下去,效果简直比魔术还要神奇! 微弱的蓝光闪过,细小的纳米机器人迅速钻入受损的组织。原本坏死的黑色硬皮像枯树皮一样迅速脱落,露出里?面淡粉色、娇嫩的新生肌肉! 莎莎因为疼痛而紧缩的小脸,在几秒钟内变得放松,发出了舒坦的呼气声。 “爸爸,不疼了耶!莎莎可以走路了!”小女孩惊喜地瞪大眼,试着动了动脚趾。 老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卢领主真的太好了! 卢希决定搞一场盛大的海鲜宴,把水箱里横行霸道的帝王蟹抓了几只?,给安排了。 夜幕降临,巴别塔内弥漫起从未有过的海鲜香气。 卢希拆开了之前粉丝打赏的【避风塘特制料包】。大火滚油将蒜蓉爆得金黄酥脆,伴随着干辣椒和豆豉的香气,蟹腿被斩成大块下锅。 红彤彤的甲壳裹满了焦香的蒜粉,咸、辣、鲜、香在空气中散开来。 然后是清蒸多宝鱼。 新鲜打捞的鱼儿抹上少许海盐,码上葱姜,出锅后淋上一勺热腾腾的香油醋汁。鱼肉像蒜瓣一样洁白晶莹,入口即化。 鱼肉里?也富含多种不饱和脂肪酸和维生素,对老贺和莎莎的修复有好处。 素菜是酸甜小黄瓜花。 还没长大的小黄瓜带着鲜黄的花瓣,清脆爽口,刚好中和了海鲜的油腻。 饭桌上,老贺和莎莎局促地坐着,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奢华大餐。 莎莎掰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蟹腿,吃得满脸都是蒜末,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好吃好吃!” 饭后,卢希摸着滚圆的小肚子,看?着水箱里?剩下的几只?大蟹,还有桌上没吃完的,开始盘算分?赃。 “咱们给孙少安送点去吧,他领地里?全是鸭子,估计早就吃腻了。还有安吉尔伯爵,人家上次还借了君计手杖呢。”卢希主动向君谭破冰道。 君谭“嗯”了一声,起身拿外套,一直默默吃饭的莎莎突然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小手攥着衣角: “领主哥哥,莎莎去送。莎莎想帮哥哥干活。” 老贺也赶紧起身:“我陪着她去,我认识路,陪着更安全。” 看?着莎莎亮晶晶的、渴望报恩的眼睛,卢希心一软,把装满帝王蟹和多宝鱼的恒温箱交给了他们。 当老贺带着莎莎来到华丽的翡翠庄园门?口时,正是安德烈的晚茶时间。 莎莎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儿,背着比她人还大的恒温箱,站在台阶下东张西望。 安德烈正坐在草坪上吃布丁,看?到陌生的小妹妹,先是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地跑了过来,金色的头发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哇!你是小精灵吗?”安德烈奶声奶气地问?,好奇地盯着莎莎,“你真漂亮。” 莎莎脸红到了脖子根,指指背后:“这?是卢希领主哥哥给安德烈弟弟和伯爵大人的大螃蟹,你认识他们吗?” “我就是安德烈啊!” 安德烈嘿咻嘿咻地想帮她提,两个小家伙在草坪上像两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样互相?配合。 伯爵安吉尔从书?房看?下来,眼神里?透着温情。 “林管家,出去帮帮他们。”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荒原成了源源不断输送惊喜的宝库。 搜索小组的足迹越走越远,老贺成了总调度。卢希在巴别塔足不出户,就能像经营养成游戏的玩家一样,看?着自家的领地版图一点点点亮。 搜寻小组带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但都能从卢希的《种子图鉴》中辨认,极大地丰富了巴别塔的生态圈。 【野生棉绒草】:这?种草的果实像巨大的棉花糖,纤维极长且保暖。 卢希尝试将其种在施过肥的土地上,收割后的纤维被谢心词带人纺成了巴别塔第一批自产布料。 【铁壳岩羊】:一种背部长着角质硬壳的野生羊。 老贺带人抓回了几只?幼崽,养在后山的岩石坡上。这?种羊不仅产出的奶带有淡淡的坚果香,肉质更是比野猪肉要劲道。 【发光浆果】:能在夜间散发微弱荧光的植物。 卢希把它?们种在了巴别塔的小径两旁,成了纯天然的路灯。 卢希觉得总叫搜寻小组不大气,且仅仅肩负搜寻、开拓版图的职能太过单一,将其正式改名?为“巴别巡回商队”。 商队,顾名?思义,有着贸易的重任,可以?用巴别塔过剩的粮食、化肥、洁净燃料,换取其他领地的稀缺矿石或特产。 卢希的名?声很响,商队所到之处,连最凶悍的领主都会收起武器,毕恭毕敬地拿出特产,来换巴别塔的作物。 虽然贸易做得风生水起,但商队在推销某些?产品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集体抵制。 本着“好东西要大家分?享”的原则,卢希将他在位面市集大火的创意私房菜做成了真空包装的旅行餐包,让老贺带出去作为高级货推销。 然而,荒原上的反馈却让卢希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暴击! “领主大人,您的草莓炖甲鱼,对方领主看?了一眼就说我们是来暗杀他的,差点没放狗咬我们……” “还有苦瓜巧克力爆浆包……有个流浪者?快饿死了,咬了一口后,硬生生靠着求生意志撑了起来,说他死也不要吃这?种食物,然后连滚带爬地去啃树皮了。” 商队成员们回想起创意菜品的模样,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们宁愿背着几百斤的化肥走上几公里?给荒地施肥,也不愿意在包里?塞一包卢希的创意菜——那玩意儿的物理重量虽轻,但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们真的好没品位哦,”卢希托着下巴,郁闷地戳着碗里?的橘子烧鱼,“高维度的观众都说我这?是‘后现代味觉艺术’,为什么荒星的人就不懂呢?” 卢希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指望有人会搭腔。 被当做空气人的君谭坐在对面,闻言手顿了顿。 “不用管他们。” 君谭面不改色地夹了块鱼肉送入腹中:“口感?很独特。我很喜欢。” 站在一旁的老贺眼角微微抽动:尹先生这?忍耐力,要是放在船上,绝对是能扛过十级风暴的啊! 第52章 孕育珍珠 温室里的光线柔和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香和草木抽芽的清甜。 卢希蹲在架子前给一批新的花苗修剪枯叶,手往旁边一伸:“阿早哥哥,帮我?拿一下小剪刀。” 尽管两人这段时间交流不多,但在狭窄的育苗间并肩劳作时, 身体下意识的本能还是比语言更早打破僵局。 君谭沉默地递过剪刀, 指尖不可避免地在卢希的手背上掠过。 原本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卢希却像是被微小的电流击中, 指尖颤了颤。他犹豫着抬头, 正撞进君谭那双深邃、幽暗,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黑眸里。 卢希还没来得?及缩回手, 君谭已经?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 卢希却感觉自己无法抽走。 “卢希,”君谭低声唤他, 像是很为难, “你是不是觉得?, 我?的脾气?很糟糕?让你受不了了?” 卢希愣住了。 他看着君谭冷峻贵气?、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脸, 满脸茫然:“没有啊, 阿早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君谭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闪过纠结。 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对他来说简直是顶级酷刑, 他认为卢希是在惩罚他, 抗议他的强势与占有欲。 第56章 “既然你没有受不了我?, ”君谭微微垂头,鼻尖抵住卢希的发鬓,像是泄了气?,又近乎耍赖,“那你亲我?一口。” “嗯嗯?” 温室里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升高?。 卢希的脸慢慢涨红, 他能感觉到君谭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就轻扬起来,卢希慢慢踮起脚,在男人紧绷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就在这时,巴别塔上方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温室的透明顶棚上。 外面的世界迅速变得?模糊,形成了道道天然的水帘,将这绿意盈盈的小天地与外界隔绝。 老?贺他们都在忙着躲雨,没人会在这时候来打扰。 君谭顺势将卢希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肩头,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细腰,感受着薄薄布料下真实的体温。 失而复得?的亲昵,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对不起。”君谭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柔软,“我?不该因?为闹脾气?而不理你。” 阿早哥哥可真像个小孩子。卢希不合时宜地心想。 卢希靠在君谭怀里,听着头顶规律的雨声,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疑惑: “诶?阿早哥哥你有不理我?吗?我?以为你最近只是在忙,我?怕打扰你才?没说话的……” 卢希仰起头,眼神清澈得?看不见?半点?阴霾:“说起来,我?们上次是因?为什么?吵架来着?我?好像完全忘了诶。” 君谭一僵。全力一击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君谭又是无奈又是心酸。 他只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狠声在他耳边:“好啊,你最好是忘了。”卢希只需要记住他好的样子就好,糟糕的、不受控制的模样,全部忘了就好。 雨停之后,荒原上的空气?透着雨后的清新和泥土腥味。 巴别塔的物资搜寻小组——现?在应该叫巴别巡回商队——找到的的那片近海,成了卢希心头挥之不去的牵挂。 帝王蟹虽然美味,但毕竟是野生的,不成规模,想吃的时候不总是能捉到,全看运气?。 作为一个合格的基建玩家,卢希深知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君谭在实验室里改进商队打捞回的声呐设备,卢希独自开?上了性能强悍的六轮越野车,带上水质检测仪,一路向东,直奔蓝得?发黑的近海。 车子停在枯焦的山脊上,卢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些硫磺的味道,还有潮湿的咸腥气?。 他换上高?筒雨靴,提着检测箱走下浅滩。 雨后的礁石有些湿滑,他弯下腰去采集一管海水样本,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处沙滩上,搁浅着一个巨大?的、呈现?出诡异冰蓝色的蚌壳。 那蚌壳足有单人床大?小,在荒星暗淡的阳光下闪烁着虹彩般的光泽,美丽得?有些不真实。 “是蚌?” 卢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放下采样器,慢慢凑了过去。 蚌壳紧紧闭合着,边缘处透着淡淡的幽蓝。卢希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冰凉、光滑的蚌壳上轻轻摸了一下。 这一摸,像是触动了机关。 冰蓝色的蚌壳怕痒般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在卢希惊愕的目光中,蚌壳缓慢而沉重地张开?。 一阵浓郁的、带着海洋气息的香味散发出来。 在幽蓝色的蚌肉中心,竟然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个拥有人类外貌的海生异种。 他拥有一头如海洋般的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脸庞精致得?惊心动魄,眉眼间透着柔弱不堪,比卢希见?过的任何女?性都还要好看,却又带着属于雄性的特征。 卢希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童话里的美人鱼降临了! 蓝发异种?微微蹙眉,缓缓睁开?了一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眸子,眼神迷离地看向卢希。许是因?为搁浅太久,他看起来异常虚弱,连抬起手指的力道都没有。 看着眼前宝石般的美人,卢希的社?恐属性发作。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干净的水,递到对方面前: “那个,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蓝发异种?看着卢希,又看了看自己被卢希摸过的蚌壳,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他撑着柔若无骨的身体,艰难地从蚌壳里坐了起来。 在卢希震惊的目光中,柔弱的美人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了指自己突然微凸而起、鼓鼓的腹部。 他抬起头,蓝眸里盈满了泪水,声音空灵、清脆,却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先生,我?叫碧梨。你摸了我?的本体,我?将怀上你的孩子。” “……哈?!” 卢希的表情在一刹那僵住了,手中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因?为超负荷运作而死机。 怀孕?!不,这不可能! 这什么?生物学奇迹?摸一下蚌壳就能怀孕? 卢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冰蓝色的蚌壳,又看了看眼前柔弱、委屈、甚至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的蓝发异种?。 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点?理智,指着对方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不要讹我?啊!我?只是摸了一下壳!怎么?可能有孩子?你是海洋生物,我?是仓鼠,咱们有生殖隔离!” 别欺负他读书少,义务教育的生物课卢希还是上过的! 蓝发异种?抽噎着,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珠,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是真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生命正在孕育。这还是我?第一次怀上孩子呢……” 看着卢希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他委屈地低下头,嘟囔了一句: “对于我?们蚌族来说,珍珠……也?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刚才?摸我?的时候,是不是把外面的沙砾带进我?的贝壳里了?我?现?在,已经?在孕育珍珠了。” 卢希:…… 他看着蓝发异种?肚子里的鼓包,束手无策——因?为这个柔弱的美人,压根就是个思想比他还要单纯的天然呆啊! 居然把孕育珍珠当成了怀孩子! 虽然这个误会大?得?离谱,但看着碧梨湿漉漉的蓝眼睛,以及他因?为虚弱而微微发颤的身子,卢希实在没法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危机四伏的海滩上。 于是,在商队众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卢希用越野车的后斗载着一个巨大?的冰蓝色蚌壳,还有满脸幸福的碧梨,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巴别塔。 越野车刚熄火,老?贺就带着几个领地的壮丁迎了上来。 “领主,您可算回来了,这位是?”老?贺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碧梨轻柔地从车斗里挪出来。 碧梨海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精致的容颜让周围这群整天跟泥巴打交道的汉子们屏住了呼吸。 还没等大?家赞叹这绝世的美貌,碧梨就一脸羞涩地拉住了卢希的袖口,对着老?贺灿烂一笑: “你好,我?叫碧梨,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领主大?人,我?们要当爸爸了。” 老?贺:“?” 众人:“!” 老?贺手里的鱼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转头看向卢希,眼神里充满了“领主你深藏不露啊,消失几天弄出个孩子来”的敬佩。 “那、那真是,恭喜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不到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巴别塔。 安静的领地炸开?了锅。流传的版本从“领主捡了个怀孕的美人”迅速演变成了“卢领主在外藏娇,蓝发小三带球上门,糟糠夫尹先生疑似被甩”的狗血大?戏。 钱教授在实验室里研究花肥的配比,听到传闻时眉头紧皱。 他年纪大?了,理解不来这些年轻人的事。 “那尹先生怎么?办?他可是为巴别塔贡献了许多。” 比起钱教授的忧心忡忡,谢心词的表现?就淡定得?多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处的碧梨,客观地评价道: “领主大?人是这片土地的天。在巴别塔,他选择谁,谁才?是咱们的领主夫人。” 大?家都开?始私下议论,觉得?君谭这次肯定要被气?得?离开?巴别塔了。 更有人分析,卢希毕竟是个男人,比起精神力爆表却动不动冷脸待人的君谭,果然还是柔顺可人、美丽得?不似凡人的碧梨先生更让人心动吧。 巴别塔仓库旁的小草屋外,莎莎蹲在田埂后面,摆弄着她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这是孙少安叔叔送给她的,说是可以方便她和安德烈联络感情。 第57章 “安德烈,安德烈,收到请回答,over。”莎莎压低声音。 信号那头很快传来了安德烈奶声奶气?的回应:“莎莎!我?在吃小蛋糕呢,怎么?啦?” “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什么?什么??” “大?事不好了!” 莎莎神神秘秘地对着手表说道,“卢卢哥哥变心了!他从海边带回来一个蓝头发的漂亮哥哥,那个哥哥还说他有了卢卢哥哥的孩子!” 安德烈在那头惊得?小蛋糕都差点?掉在草坪上:“哇!那阿早叔叔是不是要哭鼻子啦?他好可怜哦!” “我?觉得?尹叔叔不会哭鼻子,” 莎莎想起君谭平时冷冰冰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他可能会把蓝头发哥哥给煮成海鲜汤。” 巴别塔二?楼,卢希硬着头皮把碧梨往客房里领。 他还没想好怎么?给君谭说这个事儿,心里想着措辞。 就在转角的楼梯口,君谭斜靠在栏杆上,三人撞了个正着。 “阿早哥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卢希下意识挡在两人身前,求生欲极强,“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打架啊! 君谭微微垂着眼,视线在碧梨那头蓝发上扫过,最后落到碧梨拉着卢希衣角的手指头上。 “卢希。” 君谭开?口了,声音平淡不带起伏,却让卢希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送命题 楼梯间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电子?设备偶尔发出的微弱嘀嗒声。 碧梨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还看不太出来的肚子?,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无?辜。 “你好, ”碧梨微微颔首, 礼貌中带着宣示主权, “我叫碧梨, 卢希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君谭挑眉, 望着卢希,“告诉他, 我是谁?” 卢希还没说话,碧梨就挡在了前面:“不管你是谁, 请你祝福我们。” 君谭冰冷的面色,在听到“祝福”两个字时, 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 周身?的精神力波动让空气变得震荡起来:“祝福你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阿早哥哥!你冷静点!”卢希吓得赶紧拽住君谭的胳膊, 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碧梨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卢希转过头, 拼命给碧梨使眼色,语速极快地解释:“碧梨, 你听好, 这?位是尹早先生, 他才是我的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那个孩子?,不,你那根本不是孩子?,只是颗没有生命的珍珠, 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不能在人家家里乱说话啊!” 碧梨愣了愣,他咬着下?唇,湿漉漉的蓝发垂落在肩头,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他看了看君谭,又看了看卢希,突然垂下?眼睫,低声呢喃: “可是,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在一段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君谭:…… 君谭伸出修长的手指,拎住碧梨的后领口?,就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猫,试图把他扔出巴别塔。 “阿早哥哥,别!别赶他走!”卢希大叫一声,死死抱住君谭的腰,“碧梨真的是个天然呆!应该是回?来的路上,从?老古董收音机里听来的台词,他不懂意思的!” 君谭冷着脸把碧梨按在栏杆上:“卢希,我不喜欢他,你要一直为他说话吗?” 碧梨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像珍珠一样往下?掉。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卢希:“领主大人,你也不喜欢我吗?” 卢希一个头两个大,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你!” “不过不是那种不喜欢,我是说,我不讨厌你,但我对你没有爱人之间的情感。” 碧梨又不甘心地看向君谭,转而问卢希:“那你爱他吗?爱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吗?” 卢希僵住了。 嘶,是道送命题。 在君谭专注而灼热的视线压迫下?,他抿了抿唇,脸颊微烫,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晰:“爱。很爱。” 君谭周身?的戾气在听到这?句肯定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碧梨呆住,他落寞地垂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得像被遗弃一般:“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我不拆散你们,做小的也可以的。” “我只是想在孩子?出生前,能待在他父亲的身?边,让它感受一下?父亲的气息……” “不要这?样说,”卢希忍不住要崩溃了,他蹲下?身?,抓着碧梨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碧梨,你肚子?里的是珍珠!珍珠!是沙子?进去了分?泌的碳酸钙结晶!它不是人,更不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就是说不通呢?!” 碧梨本就处于孕育珍珠的特殊生理期,受体内激素紊乱的影响,情绪异常敏感。 听到卢希否定他“孩子?”的身?份,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抽抽噎噎。 “你居然、你居然说它是碳酸钙。它分?明?在动!它是我们的结晶!” 卢希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碧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想管的君谭,捂住了脸。 他只是想去考察一下?海鲜养殖的环境,为什么会演变出这?样的事?? 虽然碧梨“怀孕”的逻辑让人槽点满满,但孕育珍珠的过程对他这?个娇弱的蚌类异种来说,确实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被卢希不小心带进蚌壳的砂砾,一下?下?磨着碧梨体内最娇嫩的软肉。为了分?泌出最好的珍珠质将其包裹,碧梨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精元去供养这?颗结晶。 这?天,卢希照例背着他的小篓子?去后山筛选商队新带回?来的抗寒种子?了。 巴别塔的院子里,碧梨蜷缩在藤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精致的小脸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猫儿一样的细碎呻.吟。 君谭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维修仪,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他虽然嫌弃这?个绿茶蚌精,但毕竟是因为卢希随手一摸,才让碧梨受了这?份罪,心里多少有点不忍。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利落地淘米、生火。不多时,一碗加了深海矿物盐和温补草药的稠粥便端到了碧梨面前。 这?碗药粥,有镇静、缓痛、安神的功效。 “吃掉。”君谭声音冷淡,却把勺子?塞进了碧梨手里,“卢希回来要是看到你疼死在家里,还得费心给你挖坑,别给他添乱。” 碧梨愣愣地看着这?碗热气腾腾的粥,蓝色的瞳孔颤了颤,抽抽噎噎地舀了一口?。 暖流顺着喉咙下?去,肚子?里尖锐的磨损感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坏就坏在,老贺正好在这?时候进来,打?算汇报商队的巡逻路线。 他一进大门,就看到尹先生一脸严肃地站在花园里,监督怀了领主孩子?的蓝发美人喝粥。 老贺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不出半天,整个荒星的内部频道都炸开了锅: 【家人们,谁懂啊!尹先生简直是正宫标杆!他居然亲自?下?厨给小三熬保胎药!】 【尹先生伺候小三孕期,说不定以后还要伺候月子?!这?气度,不愧是领主夫人,地位稳如?泰山!】 【是啊,要是尹先生自?己能生,哪还有蚌精什么事?儿啊?果然,只有格局大的男人才能笑到最后。】 荒谬的传闻,通过无?线信号飞快地传到了光明?城的中心。 彼时,光明?城的领主游痕刚和孙少安折腾了一整天,将人按在床榻间。孙少安浑身?酸软,窝在被子?里不想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游痕事?后餍足,单手刷着【痕迹】,看到最新的巴别塔八卦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在看什么啊?”孙少安凑了过去。 “怎么,看卢希的热闹你挺开心?”发现游痕看的内容后,孙少安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还真信啊?卢希和尹先生那感情好得,谁也插不进去,更别说一个蚌了。” 游痕顺势扣住孙少安的脚踝,金色的眸子?在他脸上扫过,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我关注卢希,你吃醋了?要不,你也学学碧梨,给我生一个?正好省得你整天往外跑。” 孙少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几声: “哈哈哈!我给你生?你想得美!游痕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这?鸟东西,全是坏基因,生出来也是个祸害,我才不给你生。” 游痕不仅没生气,反而欺身?而下?,修长的手指划过孙少安通红的耳尖,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危险: 第58章 “哦?既然这么不喜欢我的坏基因,刚才在床上,你又怎么吃得停不下来?嗯?你说你是不是贪吃鬼?” 孙少安:“……” 他老脸一红,抓起枕头就往这流氓脸上砸去。 光明城的夜,显然比巴别塔还要波涛汹涌。 第54章 第五集(下)完 巴别塔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但身为领主的卢希无心理会这些八卦。 巴别塔巡回商队带回的海产已经消耗殆尽,他想去建立一个稳定的海洋捕捞基地。 卢希带着老贺以及一众刚招募的劳动力,浩浩荡荡地去往近海。 他选定了一处天然的避风岩礁,修整了岸线的形状, 老贺则带着人将浅滩上的碎石清理干净。 从商城兑换了速干工业水泥, 又从废旧装甲车上拆下合金钢架。 没过多久, 荒凉的礁石滩上, 一座坚固的延伸式码头初具规模。 君谭在码头尽头安装了石油基的发电机, 驱动着巨大的探照灯。 夜晚时分,光束便会划破黑沉沉的海面, 显得分外宁静。 就在码头合拢的前一夜,碧梨的情况变得异常紧急。 他蜷缩在谢心词特意为他设计的海水温箱里, 蓝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散开来,呼吸急促。 “领主大人, 宝贝要出来了。”碧梨虚弱地抓着卢希的手, 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痛楚。 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碧梨发出哀叫。 紧接着, 一颗圆润、硕大, 周身萦绕着冰蓝色雾气的深海大珍珠从他的体内缓缓排出! 这颗珍珠足有排球那么大,随着它的诞生, 周围狂暴的海风竟然平息下来, 海浪变得温柔。 碧梨脱力地靠在温箱边, 他终于认清了珍珠不是孩子的现实,神情显得落寞极了。 君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颗珍珠的不凡。他将其固定在商队新改造的小型捕捞船船头。 经过探索发现,这颗被碧梨命名为梨宝的珍珠,虽然没有生命,却可以当做一件护航的法宝。 珍珠产生的波动能强制平息半径五百米内的海浪, 让危险的海域变得平静。 变异的凶猛海兽感受到珍珠的气息,也会下意识地避开,极大地保障了出海的安全。 有了码头和梨宝的保驾护航,巴别塔的第一场远航捕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当捕捞船满载而归时,整个码头都陷入了狂欢。 成千条肥美的多宝鱼在甲板上扑腾,每条都足有脸盆大。 还有发光蓝虾,这种只有在无污染深海才能见到的珍稀虾类,肉质清甜得如冰淇淋一般。 巨型的帝王蟹不再靠运气在浅滩捡,而是整筐整筐地从拖网中吊起。 老贺看着堆积如山的渔获,激动得眼泪直流:“领主!收获满满啊!” 由于渔获太多,卢希让商队连夜给孙少安、安吉尔还有光明城各发了几大筐。 看着堆积如山的深海馈赠,卢希感到前所有未的高兴。 他的野心从陆地延伸到了海域。他戳开了积分商城,不断增长的长长的余额让他底气十足。 卢希一口气兑换了大量的纳米强化钢材和大功率推进引擎。 君谭这几天几乎住在了码头上,他的双手早已习惯操控机甲和战舰,组建荒星第一支成规模的深海捕捞船队不在话下。 一共五艘中型多功能船,旗舰预留了放置梨宝的凹槽。船只一字排开,看起来既有科技感,又透着神秘的宗教气息。 船队首航,卢希亲自带队。 在梨宝的保护下,船队不仅没有遇到海兽袭击,反而意外发现了几个被雨后洋流冲上来的巨型金属集装箱。 集装箱通体覆盖着抗腐蚀的涂层,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冷光。 “难道是旧文明的补给箱?”老贺激动的声音响起,“这标志.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星火计划’,是主星投放各种集装箱,随机发到各个星球,专门用来保存物种基因和基础物资的!” 君谭利用机械臂将其打捞上岸,切割开的一瞬间,不仅没有腐败的恶臭,而且还飘出一股混合了泥土与植物的清香。 集装箱里整齐地码放着数万袋真空冷冻种子。 卢希随手拆开几包,眼睛瞬间亮了——榴莲、菠萝蜜、大香蕉、山竹…… 全是荒星上想都不敢想的热带水果种子! 顺着洋流的方向,船队穿过了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 迷雾散去,一座如翡翠般镶嵌在深蓝色海面上的孤岛呈现在众人眼前。 由于地处深海地热带的上方,加上天然的环形山阻隔了荒星凛冽的寒风,这座小岛竟然奇迹般地维持着热带气候。 岛上郁郁葱葱,能听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这,这里将是咱们巴别塔的‘热带分部’啊!”老贺惊叹地跳下船,脚下的沙子洁白细腻。 卢希立刻指挥众人,开启了登岛基建计划。 他利用石油基化肥改良了岛上微酸性的红土,然后亲手种下了第一批榴莲种子。 在生命因子的加持下,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顺着温润的海风迅速抽枝。 君谭在岛中心安装了自动化灌溉系统,直接抽取淡化后的海水进行精准滴灌。 几个月后,岛上的果实开始挂枝。 当第一颗成熟的猫山王榴莲在重力作用下“砰”地掉落在地,裂开一道缝隙时,守在树下的老贺和几个船员直接被浓郁的味道熏得倒退三米! “领主!坏了!这大果子坏了,里边一股……一股……”老贺掐着鼻子,憋得老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形容。 一股屎味啊!好像厕所炸了一样! 卢希却两眼放光地跑过去,熟练地掰开果壳,挖出一块金黄细腻的果肉塞进嘴里,露出了去到天堂的幸福表情。 “不懂欣赏的家伙,这可是水果之王!”船队有船员道。 【位面直播间:第五集《大基建时代·下》完】 随着“巴别塔分部”印着仓鼠啃麦穗图案的旗帜在孤岛礁石上缓缓升起,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维度: “第五集《大基建时代》完结。感谢各位领主的辛勤开垦,积分结算中……” 弹幕区如海啸般爆发,淹没了整个屏幕: 【碧梨老茶艺师了,但在君谭皇太子的正宫气度面前,还是嫩了点啊!】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所以现在是游痕控制了陆地制霸权,卢希去开拓海洋板块,率先抢夺海洋霸权去了?】 【你们说游痕控制了陆地霸权?别逗了!卢希现在手握反物质炮,脚踏深海航道,还开辟了热带果园。陆地那点地盘,咱卢卢领主是真看不上!】 【卢希只是不想好好玩,不然游痕拿什么比啊?】 【真的,反物质炮一架,谁打得过巴别塔?】 【确认过基因,是要生孩子的人!游痕和孙少安这对炮.友越看越真啊!】 【救命!莎莎和安德烈在草坪上搬螃蟹的样子太萌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好般配啊!】 【拒绝给小孩子拉郎!人家那是跨越阶级的纯洁劳动友谊!】 【老贺现在才是人生赢家好吗?想当初嘴里全是窟窿,现在牙不疼腿不痛,一口气能吃十个帝王蟹,还入了巴别塔海军!】 【只有我一个人在害怕吗?卢希现在岛上有了榴莲,“榴莲炖多宝鱼”还会远吗?】 【如果卢希真的研发出榴莲创意菜,我申请全维度封锁巴别塔的贸易链接,那是生化武器,不是食物!】 第55章 文明贸易体系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划破长空, 所有领主的系统面板同时强制弹出蓝色的全息光幕。 【系统公告:第五集《大基建时代》综合评估】 【检测到当前位面基建进度已达标,正在扫描全星领地数据.】 【领地规模排行榜: no.1:光明城 领主:游痕 成就解锁:[无线电通讯网]、[拦河水坝]、[大型水力发电站]、[标准柏油公路网] 系统评价:规模化工业初具雏形。】 【科技领航排行榜: no.1:巴别塔 领主:卢希 成就解锁:[高能化肥]、[反物质防御矩阵]、[深海护航舰队]、[现代化深水码头] 系统评价:完成了跨时代的科技进度。】 【畜牧生态排行榜: no.1:翡翠庄园 领主:安吉尔 成就解锁:[特级奶牛牧场]、[畜牧生态圈]】 【势力变更提醒: [a区避难所]已正式从地图移除,所有人口与资源已全额并入[光明城]。】 第59章 【最终评定:本?集冠军领主——巴别塔领主:卢希】 【综合评分 98.5,获得全维度直播间人气断层第一, 奖励正?在发放.】 电子音响起?, 卢希的眼前出?现:【系统弹窗:恭喜您获得以下物资补给!】 【基础建材:纳米级强化钢材500吨、防火防腐集成木材1000单位。】 【种子:[高产杂交水稻种子]100袋。】 【粉丝众筹实物奖励:[精装修模块化平房]20栋(已?放入放置栏, 点击即可在领地内建造房屋)。】 【专业器械:碳纤维深海渔具套装、全自动农具组。】 “榜一领主”的称号并没有?让卢希产生?多大的波澜, 但一袋袋沉甸甸的水稻种子, 却?着实让他兴奋了许久。 “阿早哥哥,我们终于有?大米饭吃了!” 卢希兴奋地拉着君谭来?到巴别塔下的空地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手指在“精装修模块化平房”上轻轻点了点,选中图标, 然后?像是在玩连连看一样,在规划好?的生?活区空地上连续拖拽。 虚空中传来?了密集的音效, 嗡鸣阵阵。 伴随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 二十栋红砖青瓦、带着独立小?院的精美?平房拔地而起?。 老贺带着商队的几个汉子扛着干草路过, 被凭空出?现的房子吓了一跳, 手里的草捆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眼睛出?问题了吗?”老贺揉了揉眼, 看着眼前漂亮得不像话的房子,半晌没反应过来?。 “老贺, 快带大家搬进去吧!”卢希挥着手喊道, “以后?不用住漏风的茅草屋了, 每人都有?独立的房间,还有?二十四小?时供应的热水!” 商队的玩家们爆发出?欢呼声:在荒星朝不保夕、只能挤在土坯里的日子,成了过去式! 紧接着,卢希激活了全自动智能农用机器人。 几台履带式、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的ai机器人迅速驶入农田。不需要卢希下达精细指令,他们内置的传感?器能自动识别土质和湿度。 “滋——” 智能灌溉系统开启, 细密的水雾精准地覆盖在渴求水分的土地上。 卢希小?心?翼翼地拆开一袋水稻种子,倒入机器人的自动仓。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机器人开始在田间忙碌起?来?。 它们先是利用激光导航精准开垦出?适合水稻生?长的水田,然后?匀速前进,将种子一颗颗按入温软的泥土中。 这效率,直接让手动翻地的几个流民看傻了眼! 最后?,卢希看着包裹里的“500吨钢材”和“1000单位木材”,感?受到幸福的烦恼。 巴别塔原本?的仓库已?经?被各种物资塞满了,根本?放不下这些大家伙。 “阿早哥哥,我记得那边有?一块空地。” 卢希指了指码头?旁边的一块平坦滩涂。他利用系统权限,将这块荒芜的滩涂正?式划定为“巴别塔一号堆场”。 确认后?,数以百计的钢材、钢板,还有?木材和石板,便堆满了整个滩涂。整整齐齐,码放如山。 “老贺,派一队人专门巡逻堆场,除了商队的登记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卢希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放心?吧领主。” 虽然巴别塔现在有?反物质炮坐镇,但在荒星,基础建材的诱惑力比黄金还要大。盗贼肯定是少不了的。 二十栋平房和满滩涂的建材让卢希感?到踏实,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再度响彻全球: 【系统公告:人口投放开启。】 【当前星球已?投放玩家人数为:50000 人。】 【资源争夺升级,文明贸易体系正式上线。】 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整整五万人被毫无预兆地投放到这颗贫瘠的星球上。 这意?味着,原本只是一千人小打小闹的生?存竞赛,往后?将变成小?型社会的微缩演变。 人口激增,光明城同时展现出?了它作为陆地霸主的野心?。 游痕凭借着基建优势,开始大张旗鼓地建设高耸的楼房。 在这个已?经?有?了一定工业基础的城市里,为了节省空间,楼房必须越修越高,钢筋混凝土森林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随着人口的散布,各领地之间因为漫长的直线距离,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贸易差。 这天,孙少安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正?忙着给水稻育秧的卢希。 “卢卢,我发现个天大的买卖!”孙少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兴奋, “怎么搞这么神秘?痕迹不能用吗?为什么又建了个新频道?”卢希疑惑发问。 “痕迹会被游痕监听啊,这个频道是我请钱教授帮忙做的,绝对安全!”孙少安打包票道。 “好?吧,什么买卖?”卢希重新捡起?话头?。 “我在网上听投放到荒星两极的玩家说,冰原边缘埋藏着大量的稀土材料。我们倒买倒卖,能挣不少钱呢!” 太阳渐渐转移到头?顶,卢希将草帽戴好?,闻言愣了一下:“稀土?是做芯片用的吗?运回来?还得提炼,咱们倒卖给谁啊?” “卖给游痕啊!”孙少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卢希擦了擦额头?的汗:“少安,你们a区避难所现在不是并入光明城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对着干?你挖了东西再卖给他,游痕知道能答应吗?” “这你就不懂了,”孙少安压低声音,“光明城现在要造芯片、造精密零件,之前的存货根本?不够用。但荒星两极气压低还有?寒流,光明城的陆地越野车根本?开不进去。” 他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巴别塔就不一样了,咱们有?船,有?梨宝护航的高端运输舰,咱们能去别人去不了的地方。这叫垄断运输,懂不懂?” “游痕再生?气,不会和利益过不去啊!他会买的。”到时候,他就有?能力独立出?去,远离那个控制狂了! 卢希的通话一直是外放的,一旁调试全自动农具的君谭停下了手里的活,思索着孙少安说的话。 “倒是这个理,”君谭开口,声音稳重,“稀土是高阶电子元件的核心?。目前荒星的贝壳币系统虽然还在运行,但这种原始的交换方式很快就会崩溃。” 随着人口达到五万,领地之间必然会从互通有?无转向商业博弈。 谁掌握了能跨越极端天气的航道,谁就掌握了定价权。 “挖到了材料之后?咱们怎么分?”君谭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航道、工具都是你们的,我赚个信息费就行啊,人力我这边也可以出?一些。你们七我三,怎么样?卖给游痕的时候,我肯定会翻好?几倍卖的,相信我!” “行吧。”君谭道。 “卢卢,你觉得呢?” 卢希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行吧,既然阿早哥哥都觉得可以,那少安,咱们就试试,”卢希握紧了小?拳头?,“运输我包了,什么时候出?发?” 毕竟,能薅到游痕的羊毛,于公于私,想想都是很吸引人的。 第56章 科考队 【系统提示:第六集《掘金之地》已开启。】 人口激增势必带来短时间的?资源匮乏, 象征着?死亡禁区的?两极,成了?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但在?极地狂暴的?电磁干扰与零下八十度的?严寒面前,只有巴别塔的?舰队具备挺进的?能力。 码头上?,五艘涂装了?抗寒纳米漆的?中?型捕捞船整装待发。旗舰“巴别一号”的?船头, 圆润硕大?的?梨宝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破开了?一片直径五百米的?平稳水域。 “家里?就交给你了?, 阿早哥哥。”卢希背着?系统兑换的?加厚探险包, 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 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兴奋。 君谭伸手替他重新?围好厚实的?围巾,指尖在?他温热的?颈侧摩挲了?一下。 “反物质炮的?自动锁定权限已经移交给你的?手环, ”君谭垂眸,声音低沉,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直接呼叫远程打击。不管是谁, 敢动你的?船, 我就让他消失在?地图上?。” “注意?安全。” 听上?去是赤裸裸的?护短。卢希心跳快了?几拍,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转身跳上?了?甲板。 “放心吧。” 船队驶离码头, 身后是渐渐缩小的?巴别塔,前方则是无垠的?黑蓝色深海。 老贺站在?驾驶舱, 盯着?全息雷达。有了?梨宝的?镇浪效果, 足以?拍碎小船的?巨浪在?靠近船队时纷纷化作温柔的?涟漪。 孙少安蹲在?甲板一角, 手里?拿着?个小计算器按得飞起,嘴里?嘀咕着?:“稀土提纯率、运费损耗、游痕的?心理价位……嘿嘿,这一票干完,我要买下光明?城最贵的?那栋楼!” 第60章 卢希无奈:“少安,别算了?, 帮我搬一下物资箱。”他们此行带了?不少干粮和营养剂,必须要做好防潮、防虫的?措施。 “诶,来了?来了?!” 钱教授带着?十几个高智商玩家,紧张地调试着?便携式质谱仪。对他来说,这趟旅途不仅仅是卢希的?买卖,更能找到荒星半导体?工业的?曙光。 七天后,漫天的?飞雪阻断了?视线。船头破开碎冰,巍峨的?银白色冰原出现在?地平线上?。 “到了?!这里?就是极地边缘!” 伴随着?锚链入水的?巨响,卢希带着?众人踏上?了?坚硬如铁的?冰土。 卢希迅速从放置栏里?取出了?系统兑换的?模块化房间。在?极地环境下,这些自带地暖系统的?盒子房能够充当?巴别塔极地科考站。 钱教授指挥着?改造而来的?多功能破冰采掘机。激光钻头无声地切开万年冰层,露出了?下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灰色土层。 各种精密的?仪器被搬入科考站实验室。 钱教授扶着?眼镜,神情激动:“镧、铈、钕……品质太好了?!卢领主,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立提炼厂,会有不可预料的?科研成果!” 科考队如火如荼地采集样本,卢希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冰盖。 在?极其低的?气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自然的?影子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阿早哥哥说,极地很可能有旧文明?的?自动防御系统。”卢希摸了?摸手腕上?的?控制环,“希望不会有什么乱子。” 破冰采掘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突然,激光钻头像是撞上?了?远比冻土坚硬得多的?物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停!快停下!”钱教授神色一变,不顾严寒冲到了?钻机旁。 浮冰被清理干净,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稀土矿脉,而是一道发着?幽幽冷光的?钛合金舱门。舱门上?镌刻着?已经模糊的?旧时代?军徽——看起来像是某机密部队的?标志。 “这不是矿坑,”钱教授的?声音由于过度兴奋而颤抖,“这是一个被冰封了?至少百年的?旧时代?自动化军事基地!” 卢希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他手腕上?的?控制环突然爆发出急促的?红光,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指令。】 【防御系统:激活中?------】 【自毁协议:已锁定。倒计时:15分钟。】 “卢领主!你看那儿!”老贺指着?舱门缝隙透出的?微光。 随着?自毁协议的?开启,基地的?备用电源竟然强制复苏了?。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卢希看到了?令所有人疯狂的?景象: 仓库里?堆放着?已经提纯完毕、整齐码放的?稀土金属块,数量比他们预想的?矿脉还?要多出数倍。 挂架上?整齐排列着尚未拆封的高能粒子步枪,甚至还?有小型机甲的?驱动引擎。 实验室的?中?央,一叠泛黄的?纸质图纸格外显眼,看起来像是旧时代关于系统、武器的设计原稿。 “快!搬东西!”孙少安此时也顾不得算账了?,他红着?眼大?喊一声,“除了?稀土,其他东西我们也要全部打包带走!” 然而,基地并没打算让“小偷”轻易离开。 “嗡——” 冰原的?雪雾中?,几座隐藏在?冰壳下的?自动联动机枪塔破冰而出。密集的?红色红外准星锁定了?正在?搬运物资的?商队成员。 “所有人,躲到破冰机后面!”老贺大?吼一声,抄起手中?的?碳纤维棍,却发现这玩意?儿在?重火力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 关键时刻,卢希感到手腕上?的?控制环传来一阵温热。 “卢希,别慌,我在?。” 君谭低沉沉稳的?声音通过远程通讯传到耳畔,“我已经在?同步基地的?底层逻辑。听我的?指令,三秒后,我会强行切断基地南侧的?能源供给,你有三十秒的?时间冲进核心区拿图纸。” “阿早哥哥!原来你一直都在?关注我们!”卢希深吸一口气,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 君谭在?千里?之外的?巴别塔敲下回车键的?同时,冰原上?的?火舌集体?哑火。 卢希在?冰冻的?通道中?狂奔,打开基地所有房间的?门。老贺则带着?壮丁们利用简易外骨骼,将?那一箱箱纯度稀土往“巴别一号”上?拖。 钱教授也不再?顾及警报声,死死抱住沉重的?武器原型机图纸:“这不能毁,毁了?可惜了?。” “自毁倒计时:60秒。” 整个地表开始剧烈颤抖,万年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上?船!全部上?船!”卢希连滚带爬地跳上?了?已经发动引擎的?旗舰。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身后的?冰原逐渐崩塌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火光吞噬了?剩余的?一切,也将?旧时代?的?秘密永久埋葬。 “巴别一号”在?滔天的?巨浪中?摇晃前行,老贺用尽全身力气把住船舵,直到船队彻底驶离爆炸范围,众人才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孙少安看着?一箱箱在?月色下闪烁着?光芒的?高纯度稀土,笑出了?声:“哈哈,我们真的?做到了?!卢卢你刚才太帅了?!” 卢希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心脏砰砰直跳。 巴别塔舰队带回了?稀土,但图纸的?事,卢希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告诉游痕。 毕竟在?荒星,底牌永远不嫌多。 三日后,光明?城。 比起巴别塔带点田园风的?格调,光明?城更像是一只冰冷的?钢铁怪兽。 高耸的?楼房遮天蔽日,柏油马路上?行驶着?笨重的?运矿车。 游痕的?办公室位于全城最高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扩建进程。 游痕靠在?真皮转椅上?,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桌面上?几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高纯度稀土样本。 “东西不错,”游痕开口,“但就这点货,还?不够塞我的?牙缝。我需要更多,你们得加派人手继续开采。” 孙少安一听这话?,嘿嘿一笑,大?喇喇地在?昂贵的?沙发上?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游大?领主,您这话?说得轻巧。极地那地儿零下八十度,还?有旧文明?的?军事基地,咱们这可是拎着?脑袋在?给您干活。” “那地方很危险?”游痕迟疑了?片刻,定定地盯着?孙少安,把孙少安看得不自在?起来。 孙少安拢了?拢领口,咳了?一声,忽略了?他的?关心:“想要更多?可以?,得先交定金,而且这次的?价格,得咱们商队说了?算。” 游痕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玩味地看向孙少安:“哦?你们想按多少结账?” 孙少安眼珠一转,伸出一个巴掌:“一箱高纯度稀土,我要这个数——50万贝壳币。少一个子儿,我们就拉回去。”宁可用来填海也不卖给他。 “50万?”游痕嗤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孙少安,我看你是还?没睡醒。系统内部的?资源价格区间虽然是有波动的?,但目前金银的?最高溢价也不过10万。你想翻倍?狮子大?开口。”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坐在?一旁的?卢希开了?口。 他知道游痕现在?急需这些材料来稳定光明?城的?电力中?枢和芯片生产,而巴别塔也需要大?量的?贝壳币来支撑后续的?维护。 “游领主,定金肯定是要交的?。毕竟我们建立极地科考站、租用专业器械也是一大?笔开销,”卢希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少安哥的?价格确实高了?点,但您的?参考价是基础原矿,我们这是提纯后的?成品,还?冒着?风险。” 卢希在?虚拟面板上?拉出一个折线图,指了?指折中?点:“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每箱价格定在?30万贝壳币。其中?5万作为预付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您看怎么样?” 游痕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卢希认真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知道,卢希开出的?这个价格卡在?了?他的?心理底线上?——既让他感到割肉的?疼痛,又让他无法拒绝这诱惑。 “30万……”游痕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最后冷哼一声,“成交。但如果下个月我的?工厂见不到后续的?货,孙少安,你不要再?想着?离开光明?城搞事。” “得嘞!您就瞧好吧!”孙少安目的?达成,笑眯了?眼,还?不忘拉着?卢希小声嘀咕,“卢卢,你还?是太温柔了?,我刚才还?打算往40万里?磨呢。” 第61章 卢希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30万一箱,这次带回来的?加上?后续订单,巴别塔的?账户应该是要翻几翻了?。 有了?这笔钱,他在?荒星是不是就可以?想建什么建什么? 第57章 大饭店 钱教授带着科考队总算是在冰原扎下了根。源源不断的高纯度稀土被?提炼出来, 通过巴别塔的专用航道送往光明城,卢希账户里的贝壳币随之呈几何倍数增长。 余额长得需要数半天?零,卢希体验到了荒星首富的快乐。 巴别塔二?楼的露台上,桌上摆着鲜嫩的清蒸多宝鱼和刚摘下来的热带山竹。经历了极地的死里逃生,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君谭替卢希剥开一枚山竹, 白嫩的果?肉递到少年嘴边。 看着卢希摸着虚拟账户傻乐的模样, 君谭眼里漾起?笑意: “巴别塔的扩建资金已经完全溢出了。卢希, 你想好怎么花这笔巨款了吗?” 卢希咽下酸甜的果?肉, 满足地眯起?眼,语气豪迈:“我想好了!我要在码头旁边盖一栋最漂亮的大楼, 开一家全荒星最大的饭店!” “饭店?”君谭剥皮的手指微微一顿。 通讯器里刚好传来了老贺的声?音,他原本是来汇报下一批矿产的装载情况, 结果?正好听到了这一句! “领主!三思啊领主!”老贺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咱们商队现在好不容易过上点安生日子, 您要是开了饭店, 那是打算亲自?下厨吗?” 卢希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的饭店怎么可能麻烦别的厨子来做?我要把我的创意菜发扬光大!橘子烧鱼、草莓炖甲鱼, 还有咱们刚带回来的榴莲……” 老贺那边一阵死寂, 接着是重物落地和干呕的声?音。 就连一向唯领主命是从的谢心?词也在发来了紧急信息: 【谢心?词】:领主大人, 虽然您的决定一向正确,但文?明的复兴需要人口。如果?您坚持经营暗黑料理店, 我怕荒星的人口增幅会变成负数。为了人类的延续, 请务必三思! 孙少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更是直接发来一串惊恐的表情包。 【请少爷安】:卢卢!我找稀土是为了让咱们发财,有钱不就够了,还忙活啥? 【小仓鼠卢希】:开饭店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想再?让任何人饿肚子。 【请少爷安】你那饭店要是开了,游痕估计会直接派空军来炸平巴别塔的! 【小仓鼠卢希】他敢!他没那实力! 面对全世界的反对, 卢希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君谭。 “阿早哥哥,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君谭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在卢希紧张的注视下,他缓缓喝了一口卢希亲手调制的咸盐苦瓜咖啡。 哪怕诡异的味道冲刷着他的味蕾,他的表情依然像是在品尝顶级贡茶一样从容。 “我觉得很好。”君谭放下杯子,眼神里透着盲目的纵容,“是他们不懂欣赏。” 他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卢希红扑扑的脸蛋: “想开就开吧。既然你有这个兴趣,我会让把饭店大楼加固到能抵御核爆的程度,顺便安装最高等级的净烟系统——免得榴莲的味道飘出去,真的引来某些人的轰炸机。” 卢希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君谭的脖子:“还是阿早哥哥对我最好!” 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老贺,听着里面昏君宠妖后般的发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打算回去就写下遗嘱: 【老贺的遗嘱: 如果?领主的饭店成功开业,请把我的骨灰撒回极地。至少那里,闻不到橘子烧鱼的味道。】 码头旁用来堆放材料的滩涂旁,被?卢希正式征用为“仓鼠居”大饭店的选址。 奖励的高强度纳米钢材和防火集成木材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工地,一座极具后现代?风格的建筑初具雏形。 卢希亲自?监工,利用石板铺设出艺术感十足的露天?亲水平台。 “阿早哥哥,我觉得那根承重梁还得再?往左一点,这样落地窗看出去的海景才最美?!”卢希站在脚手架上,挥舞着小手。 君谭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转过身去一号堆场提取下一批木料。 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却在踏入滩涂深处时,脚步猛地一顿。 阴影中,一群身着破损军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缓缓现身。看到君谭的那一秒,他们立即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纪律。 “殿下!”领头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君谭神色冷淡,仿佛眼前的不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一群不速之客。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一根沉重的红木料,声?音平静: “我是尹早,不是什么殿下。” “殿下!帝国如今局势动荡,王后与?您的旧部正分庭抗礼,虽然您的名誉受损,但只要您回去,我们誓死拥您为王!”男人焦急地抬头,“假以时日,帝王的宝座终究是您的!” 君谭像是完全没听到这些关乎权力巅峰的话语。他浑身肌肉紧绷,猛地一用力,将几百斤重的木料稳稳扛在肩上,继续朝着工地走去。 那些旧部都看傻了。 他们手握星辰、杀伐果?决的统帅,竟然在……搬木头? “还愣着干什?么?”为首的人冷声?吩咐,“去给皇太子殿下帮忙!” “是!” 一群足以震慑一方星系的顶级将领对视一眼,满脸荒谬却又本能地服从命令。 一群杀气腾腾的壮汉,整齐划一地扛起?钢材和木料,像勤劳的工蜂一样跟在君谭身后,来来回回搬运。 卢希看到君谭带着一群身强力壮工人回来,眼睛发亮。 “哇!阿早哥哥,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帮手?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卢希兴奋地跑下脚手架。 君谭面不改色:“在荒野上刚招募的雇佣工,力气很大,给口饭吃就行。” 旧部们:“……” 我们可是主星最顶尖的军人啊! 卢希看着这群人虽然穿得破烂,但一个个身姿挺拔,干活时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顿时感激涕零:“大家辛苦了!快歇歇!我刚才去海岛分部摘了些西瓜,一直镇在冰水里,大家快来吃!” 卢希搬出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切得整整齐齐、红瓤黑籽、冰凉沁人的热带西瓜。 “吃吧,不要客气。”卢希笑眯眯地把第一块最大的西瓜递给领头的男人,“多亏了你们,我这饭店肯定能提前完工!” 领头的将领看着手里清香扑鼻的西瓜,又看了一眼坐在卢希身边、接过卢希递过去的纸巾擦汗的皇太子,突然觉得诡异极了。 “好吃吗?”卢希一脸期待地问。 “好、好吃。”将领咬了一口,差点噎住,“领主大人,这绝对是我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西瓜。” 一旁的君谭闻言微微抬眼,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警告:吃完西瓜就好好搬砖,敢多说一个字,就滚回去。 夕阳沉入海平线以下,巴别塔附近的芦苇荡在微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地处偏僻,视野开阔却又极其隐蔽,是君谭亲自?选定的安置点。 君谭站在齐人高的芦苇丛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他面前,恢复了些许精气的旧部们肃然立正,即便身着破损的军装,属于帝国尖兵的锐气依然逼人。 “说吧。”君谭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你们是被?系统投放进来的,还是强行突破大气层下来的?” 为首的将领——第一近卫旅旅长严烈,向前跨出一步,沉声?答道: “报告殿下!我们追踪到您的信号后,在荒星近郊的星域遭遇了王后的私兵伏击。双方进行了一场血战,我们的星舰动力源被?击毁,是强行利用逃生舱穿过大气层坠落在此处的。虽然损失了大部分重武器,但兄弟们都还在!” 君谭微微点头。 荒星的磁场异常,王后的手伸得再?长,暂时也没法往这里大规模投送兵力。 “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君谭看了一眼远处的巴别塔,“但在卢希面前,你们只是我招募的长工。白天?搬砖,清晨和晚上在这里练兵。” 于是,这片寂静的芦苇荡,变成了帝国的秘密军事基地。 这些帝国最顶尖的军人在搬砖之余,从没放松过训练。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芦苇荡里就会传出整齐划一的嘶吼声?: 几十个壮汉赤着精壮的上身,在泥泞的滩涂上进行负重越野、对打。肌肉碰撞的声?音沉闷有力,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泽。 孙少安原本是来跟卢希谈稀土二?期合同的,结果?路过芦苇荡时,差点被?那一排排整齐的八块腹肌晃瞎了眼! 第62章 “卧槽!卢卢,你这从哪儿找来的帅哥猛男们?”孙少安躲在芦苇后面,口水都快流到了领口,“这肌肉线条,这x张力,不比星际的流量明星强一万倍?” 作为一个资深的颜狗兼投机商,孙少安敏锐地发现了商机。他不仅每天?准时来这里打卡欣赏肌肉美?男,还背着游痕偷偷开启了直播。 【孙少安的秘密直播间?】 标题:《荒星猛男实录:搬砖背后的汗水与?力量》 实时人气:8000+ “家人们看好了啊!看到那个正在单手扛钢筋的帅哥没?那肱二?头肌!还有那边那两个过肩摔的,啧啧啧……” 孙少安一边拍,一边在屏幕后姨母笑。 远在光明城的游痕,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当他顺手点开【痕迹】软件的置顶直播间?,看到自?家小坏蛋对着一群陌生男人发花痴时,手里的电子笔硬生生被?捏成了两截。 屏幕里一个士兵因为训练太热,顺手抹了一把胸膛上的汗水,孙少安在背景音里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帅得我合不拢腿了!”游痕的脸色直接变黑。 【系统私信】 [游痕]:孙少安,三分钟内给我滚回来。 [请少爷安]:哎呀我不!游大老板,我在这儿考察巴别塔的人力资源呢,你忙你的! [游痕]:……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直接下令空军对准芦苇荡进行火力覆盖,把那群野男人全部炸成灰! 孙少安吓得手一抖,赶紧关了直播。 虽然游痕气得想杀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巴别塔这批雇佣工的素质确实高得离谱。 他盯着屏幕里最后定格的君谭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58章 开业大吉 饭店顶层的包厢已经初具规模, 落地窗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夕阳余晖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色色块。 君谭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前,手执长毫,气定神闲地停在宣纸上方。 他打算为饭店写一副牌匾。 卢希趴在桌子的另一头, 由于到了发情期, 整个人?软绵绵的, 像一只被晒化?了的糯米团子。 他手里也捏着一支细小的画笔, 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上画着一只圆滚滚、正抱着瓜子啃的小仓鼠。 “阿早哥哥, 我好热哦……” 卢希的声音软软糯糯,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一大片泛着粉色的锁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阵甜奶香气。 君谭扭头看向?卢希, 手中的笔锋微微一偏,一滴浓墨“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 晕染开来。他深邃的眸色沉了下去, 精神力在周身波动。 他将毛笔放到笔洗中, 撑着桌面俯下身, 阴影将卢希整个笼罩其中。 “要画完这只仓鼠吗?”君谭低声呢喃, 嗓音喑哑。 “不画了,手没力气。”卢希抬起眼, 湿漉漉的黑眸里全是迷蒙的雾气。他大着胆子勾住君谭的领带, 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君谭顺势压了上去, 将小家伙抵在墨迹未干的桌案边。他重新拾起沾满了湿冷水渍的毛笔,冰凉的笔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卢希滚烫的颈侧。 “唔——” 极度的冷与极度的热交织在一起,卢希缩了缩脖子,却又本能地想要更?多。 细软的羊毫笔触扫过敏感的皮肤,像是温柔的凌迟。水渍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顺着天鹅颈一直没入衬衫深处。 “哥哥……嗯别……” 卢希的抗议被悉数堵在了唇齿之间。君谭吻得?极凶,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一个充满侵略的深吻,舌尖扫过上颚,带起阵阵战栗。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急促交缠,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滋滋声响。 卢希的手指插进君谭修剪整齐的发间,指缝间还带着刚才画画残留的墨色。 宣纸被两人?的身体挤压得?发皱,可?爱的小仓鼠被洇开的水渍覆盖,变成了一团混乱却暧昧的底色。 这间还没装修完的包厢,成为了他们二人?最私密的领地。 君谭的大手顺着卢希纤细的腰线往上,在被掐出的青紫印记还没完全消退的地方,再?次重重地覆了上去。 “想跑?” 他在接吻的间隙里,含糊不清地低吼着。 落地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比一声急促。包厢内,名贵的浓墨被打翻在案,顺着桌沿滴落,像极了失控的情欲,无声而?汹涌。 包厢虚掩的门缝外,一双震惊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严烈原本是想找君谭商议撤离路线的,却在踏上顶层后,听到了里面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他的皇太子殿下,近乎疯狂地占有着那个娇小的异种。 严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芦苇荡的营地。 “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见到殿下了吗?”兄弟们围了上来。 严烈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情况很不好。殿下对卢领主,用情太深了。我看他的样子,根本不想走?。”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群铁血汉子面面相觑,有人?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大腿:“这不是美?色误国吗?!殿下可?是帝国的希望,怎么能被一个食物链底端的异种给绊住脚?他以前明明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的生物了!” 深夜,芦苇荡水汽浓重。君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眉宇间还带着事后的餍足,独自来到了营地。 严烈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汇报: “殿下,接应我们的秘密飞船预计在 48 小时后抵达荒星轨道。王后的人?马正在全星系搜捕您,这是我们唯一的离开机会。请您早做抉择,帝国和兄弟们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君谭看着月光下的芦苇,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卢希的温度。 一个关于权力还是安稳的选择题。 就在这时,芦苇丛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瓷器掉落在地的破裂声。 卢希怕工人?们训练太辛苦,特意切了一盘冰镇西瓜送过来。他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严烈口?中的一切。 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端着的精美?白瓷碟摔落在礁石上,红色的西瓜汁溅了一地,像极了大地惨烈的伤口?。 “卢希?”君谭脸色骤变,猛地转过身。 卢希看都没看严烈他们一眼,转头就往巴别塔的方向?狂奔,整个头发都被海风吹乱。 君谭的动作?很快,在码头尽头拦住了气喘吁吁的卢希。 “听我说!”君谭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速飞快,“我不是有意欺骗你我的身份。当初我坠落荒星,如果?不隐藏身份,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那你现在要走了吗?”卢希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冷静得?让人?心慌。 君谭凝视着他,带着祈求:“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吗?虽然现在局势混乱,但我保证,只要我重新夺回帝位,你会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卢希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这张脸突然变得?很陌生。 这是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君谭,是掌握星际民众命运的战神,不再?是能陪他种地、给他剥山竹、在他发情期时温柔拥抱他的阿早哥哥。 如果?他一直是阿早哥哥该有多好。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不怪你骗我,你有你的苦衷。”君谭对他这么好,不管他有多么荒谬的提议,君谭都全力支持,其实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吧? “卢希,我是真的很希望……” “君谭。”卢希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是个好人?。既然你的飞船要来了,你就跟他们回去。我们分手吧。” 君谭僵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卢希已经转身回了巴别塔。 严烈带着兄弟们从芦苇丛中走?出,神色复杂地低声唤道:“殿下,飞船的接引信标已经开启了,我们该……” “滚。” 君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所有人?战栗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卢希离去的方向?,黑眸里,属于尹早的柔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见的冷酷。 接下来的日子,巴别塔的人?们发现,他们的领主大人?变了。 卢希的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多,也不再?研发稀奇古怪的创意菜。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全身心地投入到饭店的收尾工作?中。 纳米钢材被成吨地焊接,玻璃幕墙在海风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昂贵的石板被铺设得?整整齐齐,但卢希再?也没问过谁“好不好看”。 在工地最繁忙时,卢希总会下意识地看向?一号堆场,发一会儿呆。 那里空空如也,身强力壮、干活飞快的长工们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总是默默帮他擦汗的俊美?男人?,也如同人?间蒸发。 第63章 一个月后,“仓鼠居”大饭店正式落成。 由于卢希在全荒星的恐怖人?气,加上孙少?安这个营销天才的推波助澜,开业当天,人?满为患。 孙少?安从光明城拉了几十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穿着花哨的衣服在码头跳舞、放鞭炮。 虚拟屏幕横跨天空,打赏的特效如流星雨般坠落。 游痕甚至派了一支豪车仪仗队过来送花篮,虽然他人?没到,但祝福是送到了。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中,卢希穿着一身规整的小西装,站在红地毯尽头。他脸上挂着标准而?空洞的笑容,机械地剪断了红绸。 他实在提不起劲来。 “卢卢!开心点啊!你这可?是全荒星第一家五星级饭店!”孙少?安凑过来,手里举着自拍杆,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热度简直爆表了!” 卢希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嗯,开心。” 孙少?安四处打量了一圈,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对了,你之前那批肌肉帅哥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我还想拉他们入镜涨涨粉呢。” “活干完了,就走?了呗。” 卢希低头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 这时,直播间的一个老粉丝突然刷出一条醒目的弹幕: 【怎么没看到尹先生?这种大日子,他不是应该陪在卢领主身边吗?】 孙少?安一愣,也后知后觉地问道:“对啊,早哥呢?那家伙虽然冷冰冰的,但这场合不露面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卢希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热闹的人?群,眼神空洞。 “我们分手了。” 他落寞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戒指都还戴在手上呢,你别逗我了。这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们真的离婚了。” 孙少?安的笑脸僵住,直播间的观众弹幕也在这一秒开始刷屏。 “哎哎哎,算了咱们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分了就分了呗,多大点事。这年头离个婚多么正常!大家快来我们‘仓鼠居’吃好喝好啊!” 第59章 荒星要塌了 几个月后。 仓鼠居大饭店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成了荒星最炙手可热的打卡地。 只是,热闹归热闹,卢希也很头疼。 孙少安大张旗鼓地在【痕迹】软件和?各领地日报上刊登了《巴别塔领主重金求偶》的征婚启事?,每天清晨, 饭店还没开门, 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阵仗, 比当?初抢购高产化肥还要夸张。 排队的人里?, 有想靠脸吃饭的落魄网红, 有想借机吞并巴别塔势力的小领主,更有无数单纯想来吃软饭的普通玩家。 毕竟, 谁不知道卢领主富可敌国? 和?卢希结婚,何止少奋斗十年, 简直能在废土原地飞升。 饭店顶层的至尊包厢里?,卢希坐沙发上, 面前的红木大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个人简历和?照片。 孙少安兴致勃勃地翻动?着那些资料, 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对卢希推荐: “卢卢, 你快看这个!翡翠庄园的首席牧羊人, 笑起来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虽然身高上比你之前那个尹……呃, 比那位稍微逊色了点,但胜在年轻有活力, 还没脾气!” 卢希看也不看, 声音闷闷的:“少安, 你别闹了。我现在只想搞基建,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哎呀,你这就是不懂哥哥的良苦用心了,” 孙少安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简历一扔, 迫不及待地坐到卢希旁边,“你想啊,我让他们来相亲,他们是不是得进饭店?进了店,是不是得坐下?坐下了,总不能只喝白开水吧?” 他掰着手指头给卢希算账: “就算相不中,这饭钱咱们是赚得稳稳的。最近咱们饭店的营业额翻了三倍不止!你说,荒星还有比我更会?做生?意的吗?” 卢希坐起来,看着窗外那群排队等候的相亲者,又看了看露出奸商本色的孙少安,叹了口?气: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虽然外面闹哄哄的,但卢希的目光偶尔还是会?穿过喧嚣的人群,看向堆场旁的那片芦苇荡。 哪怕他已经努力不去想那个人,但当?孙少安提起“那个谁”的时候,心口?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 卢希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尽管戒指早已被他锁进了柜子最深处,但有些东西,似乎并不是离了婚、分了手就能立刻抹除干净的。 “卢卢?想什?么呢?再看看这个,这个更绝,居然说他有一半的人鱼血统,能现场给你表演吐泡泡……” 卢希再次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 “让他去水箱和?碧梨做伴吧。” 与此同?时,距离荒星数万光年的主星,凛冬已至。 主星皇宫的议政大厅内,冷得像是能凝成冰渣。 君谭坐在主位上,暗金色的军服纤尘不染,一头黑色秀发打理得整齐。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亲手签署了一份肃清令。试图置他于?死地的王后,如今狼狈地跌坐在阴暗潮湿的帝国监狱里?,等待着皇权严酷的审判。 尘埃落定?。 君谭盖上笔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准备战舰。” 君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去荒星。我要把卢希接回来。” 站在下首的严烈,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信号站的最新简报,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陛下。”严烈声音颤抖。 君谭微微蹙眉,黑眸中掠过不悦:“还有余孽没清理干净?” “不是。”严烈心一横,向君谭展示了全息投影。 大厅中央浮现出画面:一张画风极其?喜庆、带着金色边框的《征婚启事?》映入眼?帘。 画面中央,卢希小仓鼠的卡通头像显得分外可爱,而一长串排队报名?的候选人队伍,更是长得望不到边。 君谭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投屏上硕大的烫金字体,捏着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微微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荒星情?况很好’?” 君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才走了不到半年,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征婚了?” 严烈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君谭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脑海里?闪过在巴别塔包厢里?,卢希软绵绵地缠着他、亲吻他时的模样。 他以为,那个单纯到极致的小家伙即便和他分手了,也会?像他一样,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失神。 可结果呢? 小骗子不仅在荒星发了大财,还搞起了征婚? “他还真是不挑啊。” 君谭看着排队的人的资料,冷哼一声。 “卢希,当?初口?口?声声说只要我,结果我一走,你就连这些货色都能看得上了?” 君谭立于?帝国旗舰“永恒号”的指挥台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全息屏幕上显示的荒星坐标。 “陛下,前方?区域检测到高维能量屏障,”导航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那是《荒星开拓》节目组设置的位面隔离墙。节目组刚才发来通告,称由于?此前系统出现过严重的‘外部干扰’,入口?已经被修复并加固。任何非参赛人员,严禁出入。” 君谭冷笑一声。 “修复?加固?”他看着全息投屏里?,卢希坐在饭馆对着相亲对象微笑,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全舰听令,主炮充能,给我撞过去。” 荒星。 “仓鼠居”大饭店内,卢希刚打发走相亲对象,突然感到脚底下的地面剧烈颤抖起来。 蔚蓝的天空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系统刺耳的红光在半空中疯狂闪烁,电子音变成了破碎的杂音: 【警……警告!受强力¥%……*外部物理撞击……维度屏障已碎裂……】 【系统逻辑崩溃……正在遣散(**%)所有玩家……】 “怎么回事??地震了?!”孙少安一把拉住卢希就往外跑。 只见天穹之上,数百艘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帝国战舰如同?神罚,硬生?生?撞碎了节目组的“防火墙”,铺天盖地地降临在荒星上空! 强大的精神压迫让整个星球的重力系统都出现了紊乱,海水开始倒灌,码头在巨震中四分五裂。 《荒星开拓》的后台瘫痪,被困在星球上的玩家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传送点全部亮起了红光。 “少爷!”远处天空,一艘印着“蓝星联合商会?”标志的私人豪华飞船破空而来。那是孙家为了接应孙少安而强行在动?乱中开辟出的绿色通道。 第64章 “叔!我们在这里?!” “快上船!荒星要塌了!”孙少安拉着茫然的卢希,顶着狂风冲向飞船舱门。 卢希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巴别塔。 在漫天战舰的阴影下,过去的景象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飞掠而过。 而旗舰中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是摧毁过往一切的人。 “卢卢,别看了!”孙少安顾不得许多,强行将卢希拖进舱门,飞船引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冲向了茫茫宇宙。 与此同?时,全星际的直播画面被雪花和?刺耳的电流声代替。 【各位观众,我们抱歉地通知您:由于?不可抗力干扰,《荒星开拓》节目即日起被迫无限期暂停。】 弹幕区在一秒钟内被数万条咒骂填满: 【我刚打赏了十万星币!你跟我说暂停?!节目组干什?么吃的,连个舰队都挡不住!】 【君谭这是真疯了!直接撕碎位面屏障,他这是要把卢卢抢回去当?皇后吗?】 【荒星全毁了……我心疼巴别塔,心疼刚种下的水稻啊!】 【这波我站君谭!征婚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直接物理拆场子,帅炸了!】 【有一说一,他们分手那一幕,我哭死了。卢卢你没有心!】 【光骂卢希干啥,君谭不走哪儿来这么多事?,说到底,他追求的不过是权力罢了!】 数小时后,蓝星联合商会?总部,顶层贵宾室。 卢希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捧着孙少安塞给他的热奶茶。他身上还穿着相亲特意换上的小西装,只是袖口?处沾了一点点逃亡时的尘土。 “放心吧,这里?是蓝星商会?领地,拥有独立主权,君谭的军队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孙少安一边接着家里?各种确认平安的电话,一边安慰道。 卢希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奶茶,脑海里?全是君谭站在旗舰中那阴沉如暴雨将至的眼?神。 他知道,荒星无忧无虑种地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君谭早晚要来找他清算。 第60章 商贸之巅 经历了几?个月风餐露宿, 来到蓝星,几?近饱和的文明气息让卢希感到强烈的不真实?感。 城市里的空气不像在荒星上那?样难闻,而?是过滤得?很干净,各处都有人工调配的熏香。上方是永不熄灭的霓虹, 周遭是形形色色的喧嚣。 “卢卢, 别站那?儿发呆了, 快尝尝这个!这可是从帕星空运过来的极地松露冰激凌。” 蓝星最高建筑“商贸之巅”的旋转餐厅内, 孙少安豪气干云地把一大堆精致的自助甜点推到卢希面前?。 窗外, 悬浮车流像是流动的发光飘带,在摩天大楼间穿梭。 卢希机械地舀了一口冰激凌, 送入口中,感受细腻的、冰凉的甜味。 “好吃吗?”孙少安一边切着鲜嫩的牛排, 一边打?量着卢希。 “好吃。”卢希点点头,眼神?却穿过透明的窗子, 望向远处的虚空。 以?前?, 他梦寐以?求就是吃上一口不用担心辐射的干净食物?, 可现在这些最顶级的料理摆在面前?, 他却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他和君谭分食一个并不算甜的山竹, 在摇摇欲坠的红木桌前?共进晚餐。 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他还?是这么难受。 饭后, 孙少安带着卢希登上了全景露台。 天空中, 数万架微型无人机进行?着表演, 它们组合成?各种复杂的几?何图形,最后在夜幕中拼凑成?了一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招财猫——那?是蓝星商会的标志。 “漂亮吧?”孙少安靠在栏杆上,“荒星那?破地方,连个信号都要靠抢,哪能看到这种景观。我?爸说这是烧钱的艺术。” “不过你不用怕, 招财猫不吃小仓鼠,”孙少安刮了下卢希的鼻子,故意逗他笑,“卢卢,既然回来了,咱们就把荒星的事儿忘了。在这里,全场的消费我?孙公子买单,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卢希看着在夜空中招手的巨猫,轻轻应了一声。光影落在他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深夜,孙少安声称为了让卢希“转运”,直接拉着他进了一家奢华的私人会所。 “把你们这儿身材最好的、长得?最帅的模子哥全部叫过来!”孙少安往真皮大沙发上一瘫,动作像极了暴发户,“给?我?家宝贝挑个可心的,钱不是问题,本?公子全包了!” 没过多久,一排身高腿长、穿着统一真丝浴袍的男人整齐划一地站到了卢希和孙少安的面前?。 他们有的阳光健硕,有的斯文儒雅,有的带着点野性。孙少安像个选秀评委一样,一个个点评过去: “这个太矮,这个眼睛太小,那?个……那?个胸肌练得?太死板了。” “卢卢你要是没看上的,我?叫他们再换一批。” 卢希一直沉默地坐着,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边缘的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话不多,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峻,眉宇间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就他吧。”卢希指了指那?个男人。 孙少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滞,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长得?太像君谭了。 “行?,你眼光好。”孙少安拍了拍卢希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心疼,“好好放松一下。咱们说好了,从今天起,开启新生活。” 孙少安带着其他男模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卢希和酷似君谭的模特。 卢希顺从地趴在按摩床上,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的脊背。那?人的力度拿捏得?很好,动作专业且轻柔,在卢希耳边轻声询问: “客人,这个力道可以?吗?” 卢希把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嗯。” 曾经,阿早哥哥也会这样帮他按揉酸软的腰肢,但那?人的手心总是带着厚厚的茧,是长期操纵机甲和枪.械留下的痕迹。 那?人的力道没这么专业,偶尔会捏痛他,但每次卢希喊疼时,他都会用低沉温柔的声音哄他。 此时,背上的触感很舒适,但他却觉得?很不习惯。 按摩室内的香薰灯散发着幽微的蓝光,营造出迷幻的宁静。 酷似君谭的模特加大手上的力道,指尖堪堪滑过卢希单薄的肩胛骨,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蛮横至极的精神?力直接震碎。 灰尘尚未落定,一道挺拔而?冷峻的身影便裹挟着寒气闯了进来。 “退下。”君谭声音低沉。 那?个男模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君谭一个眼神?扫过去,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你?”卢希惊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君谭一步步逼近按摩床,眸子里跳动着克制的怒火。他伸出带茧的手指,粗鲁地捏住卢希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看向自己,声音阴冷如冰: “没人能做我?的替身,卢希。既然你心里还放不下我,宁愿选人来慰藉,为什么又要躲着我??” 卢希看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却又让他感到恐惧的脸,心跳如擂鼓。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君谭,呼吸急促: “君谭,你放开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已经离婚了!分手了!我?现在想点谁就点谁,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离婚?”君谭猛地压了上去,沉重的身躯将卢希死死禁锢在柔软的按摩床上。 修长的手指顺着卢希的脊椎一寸寸下滑,带起令卢希战栗的酥麻感:“我没同意。你以为躲到蓝星就能如愿?我已经向全星际发布了通杀令,谁敢应你的征婚,我?就让谁在星际地图上彻底消失。” 卢希听得?通体发凉,眼眶一瞬间红透了。他揪住君谭的领口: “你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的阿早哥哥才不是你这样的人!他温柔、他体贴、他从来不会逼我?!” 君谭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卢希娇嫩的耳垂上,恶意地吐气: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在荒星上陪你种地、任你指挥的阿早,不过是我?为了活命而?戴上的假面。这副偏执、自私、想要把你锁在身边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我?。” “你太可怕了。少安!孙少安!救命啊!”卢希惊恐地转头望向门口,试图呼唤唯一的救兵。 “呵。”君谭发出一声冷笑,大手直接垫在卢希的腰后,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姿态暧昧。 “你的好闺蜜现在也分身乏术。游痕亲自在隔壁包厢‘照顾’他呢。你们两个胆子真是不小,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会所点男模?”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觉得?,随便找个模样相仿的人就能取代我??” 第65章 卢希被君谭的精神?力压制得?浑身发软,君谭低头,狠狠地吻住了还?在不停叫喊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霸道、苦涩,带着丝丝血腥气。他的一只手由于长期握.枪而?虎口带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卢希敏感的腰侧。 “卢希,再敢找替身,我?会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处理掉。” 另一边的包厢。 “游痕!你大爷的!你跟君谭商量好了是不是?!” 孙少安满屋子乱窜,平时讲究得?不行?的衣服被他跑得?歪歪扭扭。他一边围着长条真皮沙发转圈,一边随手抓起桌上的果盘往后砸去: “我?要去救卢卢!君谭那?个疯子肯定会掐死他的!”连荒星屏障都能撞碎的人,卢希这小身板能承受吗? 游痕单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他随手一挥,半空中飞来的葡萄和草莓就被扫落在地。 看着孙少安上蹿下跳的模样,眼神?里透出讥诮: “救他?孙少安,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好大的胆子,自己偷跑也就算了,还?敢把卢希也带走?” 游痕冷哼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君谭找到他时的景象——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像活阎王状态的人,直接把他的大楼天花板炸开了,连他这种在战场厮杀出来的,都觉得?那?一刻的君谭完全不是人。 “我?只是带朋友回家!谁要躲你们这两个烂人!”孙少安喘着粗气,瞪着游痕,“蓝星是孙家的地盘,你凭什么在这儿撒野?” “孙家的地盘?”游痕身形如电,挡在了孙少安面前?,大手一伸,如拎小鸡般将他按在了昂贵的紫绒墙面上。 “是谁在商会门口安排了三倍的保镖做障眼法??又是谁放出了十几?个跟你和卢希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试图干扰信号追踪?孙少安,你当我?是傻子吗?” 游痕的气息压了上来: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只是自己跑了,我?有的是耐心慢慢跟你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君谭发疯的时候携带卢希潜逃。你要搞清楚,你惹怒我?事小,但你未必能承受君谭的怒火。” 孙少安的脸色白了又青,他缩了缩脖子,眼看来硬的不行?,聪明的商人脑袋立刻转了个弯。 他突然软了身子,顺着墙滑了下来,干脆趴到游痕脚边,伸手拽住对方的西装裤腿,仰起头,一双眼里挤出晶莹的泪花: “游老板,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保护我?吧。不就是卖几?次屁股吗?只要你能让君谭不来找我?算账,我?以?后肯定乖乖听话……” 游痕垂眸看着他,他俯下身,在那?圆润的臀部上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一巴掌,声音暗哑: “你也未必能承受我?的怒火。” 孙少安被拍得?惊叫一声,眼泪这下是真的出来了。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游痕!你这个骗子烂人!你说过你要疼我?的,你这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蛋!” 游痕没说话,直接将人横抱起来,粗鲁地扔向大双人床。 第61章 回到主星 君谭松开了卢希被吻得红肿的唇, 却没有退开,而是反手从一旁的冰桶里拎起一瓶尚未开启的红酒。 “啪嗒”一声,瓶塞被弹开。 “你干什么?”卢希惊恐地看?着君谭将那瓶昂贵的红酒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粘稠的鲜血,顺着卢希洁白的衬衫领口缓缓流下, 冰凉的触感让卢希不自觉地战栗。 酒液洇透了薄薄的衣料, 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顺着修长的颈项没入, 空气中?弥漫开醉人的芬芳。 “我干什么?”君谭眼神暗沉, 手指从冰桶里夹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他将冰块抵在卢希被酒液浸湿的唇边,缓缓下滑, 带起一阵寒意。 冰块与滚烫的体温相融,化作水珠汇入绯色之中?。 “这么久不见了, 不想我么?”君谭咬着牙,将卢希不安分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 “你用惯了我, 男模伺候不好你。还是我来让你回忆回忆吧。” 冰块划过胸膛, 带起细密的战栗。卢希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兽, 狼狈不堪。 情欲的折磨无休无止, 卢希终于支持不住时,君谭才停下了动作。他伏在卢希耳边, 声音异常冷冽: “卢希, 你真的以为你被选中?投放到荒星, 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 卢希僵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荒星开拓》节目组,背后连接着高?维度的观测者。他们挑选你这种柔弱、毫无背景的异种,是为了在绝境中?看?你如何挣扎,就像电子宠物。” 君谭没了表情, 指尖轻轻划过卢希湿润的眼角: “你种出水稻、建起饭店,你觉得你在基建。那是他们在收割你的生命力。” “难道你不想报复把?你当作玩物的高?维人?不想让他们知道,被他们玩弄的‘棋子’,也?能掀翻他们的棋盘?” 卢希愣愣地看?着君谭。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卢希哑着嗓子说。他以为君谭只是想回去?当他的王。 君谭深吸一口气,将卢希紧紧搂入怀中?,顾不得湿漉漉的红酒弄脏了自己的军装。他闭上?眼: “我曾经确实不在乎。位面监狱中?的折磨,消磨了我的意志,曾经我以为,宇宙毁灭也?与我无关。” “但现在我不能不在乎,因为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荒星的屏障虽然碎了,玩家们逃了出来,但那群人还没消失。” “跟我回主?星,主?星有最强的防御网,那里也?是我们的、真正的家。” 卢希感受着君谭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不自觉想要?依靠。 “你要?,帮我报仇吗?” “让我帮你解决这些隐患,”君谭吻了吻他被酒液浸透的鬓角,“我会?让那些把?我们的生活当成消遣的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充满奢靡气息的包厢里,卢希最终在君谭的怀抱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还有机会?逃脱吗?他真的不知道。 在登上?帝国旗舰之前,卢希在凌乱的桌案上?找了一张便签,斟酌片刻后落笔: 【少安,我跟着君谭回主?星了。别担心我,虽然他现在变得有点凶,但他承诺会?解决高?维度的隐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游痕再欺负你,你就……你就……】 卢希笔尖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连自己的烂摊子都处理不干净,实在没立场去?插手孙少安和游痕之间的恩怨。 于是,他自嘲地划掉了最后半句,只留下了“保重”两个字,压在了没吃的果盘旁边。 帝国旗舰穿越了漫长的星际跳跃。当卢希踏上?主?星的港口时,迎接他的是从未有过的宏大?场面。 帝国公?民们手持鲜花挤在警戒线外,他们屏住呼吸,注视着那位铁血帝王牵着一个少年的手走下舷梯。 “那就是王后吗?天呐,他比直播间里还要?好看?。” “好漂亮的仓鼠异种,确实只有陛下强悍的气场能与之相配,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卢希住进了主?星最奢华的寝宫。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纯白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星图浮雕。 空间很大?,大?到说话都会?有回音,每个角落都摆放着从各个星球运来的鲜花,香气浓郁。 就在卢希打量这奢靡之景时,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宫殿的宁静。 他的父亲,带着几十个曾经挤在贫民窟、整天为了发霉的面包而争吵的仓鼠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们,红光满面地冲了进来。 “卢希!我的好孩子!”卢父穿着一身崭新的、有些滑稽的礼服,激动地拉着卢希的手,“陛下真是个大?好人!他给?我们所有人都安排了谋生的地方,你大?哥进了后勤部,小妹去?了礼仪学校,我们再也?不用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了!” “哥哥哥哥!荒星好玩吗?你是怎样认识陛下的?” “我长大?了也?能嫁给?陛下吗?” 小仓鼠们叽叽喳喳地围着卢希,满脸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再也?没有了以前卑微如老鼠的神色。 卢希一一应付着,心里很是疲惫。 深夜,君谭脱下厚重的军装斗篷,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走进寝宫。 “他们都安顿好了?” 卢希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主?星的灯火,轻声开口,“谢谢你,君谭。”他一直坐在这里等君谭回来。 卢希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家里人的感情其实很淡漠,以前我落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热衷于关心我。” 第66章 君谭走到他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揉了揉他的脖颈。 “不必谢我。” 君谭俯身:“给?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住处,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只是不希望将来有任何跳梁小丑,打着‘亲人’的旗号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或者成为别人威胁你的软肋。” 他偏过头,在卢希耳边轻语: “卢希,既然回了家,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够了。” 卢希看?着镜子里两人重叠的影子,心中?一丝丝暖意很快就被沉重的枷锁感所覆盖。 他明白,这些“恩赐”都是昂贵的筹码,而他自己,是被锁在鲜花丛中?的抵押品。 第62章 位面监狱 尽管君谭将皇宫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但卢希终究不是能安分?当摆件的小仓鼠。 半个月后?,他向君谭申请去主星最为混乱的下?城区贫民窟进行?布施。 君谭本不答应,但经不住卢希的软磨硬泡,最终加派了三倍的暗卫, 才勉强放行?。 下?城区的街道狭窄阴暗,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废弃金属的味道。卢希穿着一身素净的便服, 站在物资投放点?。 他的到来, 像是投进深渊的一束暖阳。 “王后?大人!这是给我的吗?” “谢谢漂亮哥哥!” 许多面?黄肌瘦却眼睛亮晶晶的小孩子簇拥着他。卢希一边分?发?着亲手?做的饼干, 一边耐心地摸遍每一个孩子的头?。 在他眼里,这些孩子和当初荒星上流离失所的人并没有区别。 “大人, 求求您救救我的妹妹。”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拽住卢希的衣角,哭得颤抖:“她就在前面?的窄巷里, 她快没气了……” 卢希心头?一紧,没来得及呼唤随行?的暗卫, 急切地跟着少年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巷子深处, 本该出现的“小妹妹”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电磁网! “下?地狱吧!” 诅咒声响起?, 卢希只觉得后?颈一阵刺痛, 高强度的麻醉剂被注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暗卫的脚步声被隔绝在了很远之?外。 卢希是在一阵剧烈的肺部灼烧感中醒来的。 这里的空气不像主星那?样温暖带着花香, 也不似荒星那?样粗粝, 而是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冷。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掌心触碰到的不像是泥土,而是暗紫色的、类似某种巨大生物内壁的软组织!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轮暗红色的残月交叠在一起?,洒下?的光没有温度,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铁锈般的寒芒。 风声像是有人在哭。穿过肉质触手?状的植物, 发?出“呜——呜——”的低鸣。 几只仿佛被剥了皮的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卢希吓了一大跳,他几乎能闻到它们口中喷出的臭味! 腐烂的、如同工业废水的酸臭。 剥皮狼的速度极快,四肢在软质地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前面?的怪物速度最快,尖牙距离卢希的喉管只剩几厘米,卢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别碰我!” 伴随着尖叫,他肺部积压的、蕴含着强大生命因子的气体猛然喷出。 狼的动作僵住了。白色的眼球在接触到气体的瞬间,“噗”地一声爆裂,化作两股浑浊的血水。 剥皮狼的皮肉开始在大气中迅速溶解。整只怪物像是被强行?风化的沙雕,在短短几秒内崩解、塌陷,最终只剩下?一滩冒着黑烟的肉渣。 对于其他星球来说,卢希呼出的气体能够带来无限生机;但对于这颗星球来说,生命因子是比岩浆还要炽热、比硫酸还要猛烈的强力氧化剂。 卢希感觉到那?一滴溅在脸上的体.液,差点?呕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在荒星上种植过小麦,修剪过花枝。 可现在,他只是站在这里呼吸,周围疯狂挥舞的肉质植物就因为受不了他溢出的“生机”,纷纷被迫枯萎了。 他像是成了一个行?走的瘟疫。 卢希踩着像肉块一样软烂、不断崩解的地面?,漫无目的地向暗紫色的深处走去。 空气越来越粘稠,四周腐烂的工业废水味渐渐被血腥气所取代。 卢希浑身一震。 感应虽然微弱,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瞬间贯穿了他的意识。 他跌跌撞撞地爬过一个高耸的、如肋骨般弯曲的黑色晶石山坡,眼前的景象陡变。 在这里,时空似乎发?生了扭曲。 卢希透过空气中游离的残留粒子,看到了这颗孤星最深处的黑暗中,曾经被封存的画面?。 曾经的皇太子、现在的帝王君谭,在这颗星球上度过的梦魇。 君谭浑身是伤,只有几缕破碎的黑色布料挂在身上。无数根带着倒钩的暗红色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和脚踝,将他整个人悬吊在虚空之?中。 这里的生物极度渴望外界的能量。 君谭每一次因痛苦而变得粗重的呼吸,都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星火,吸引成千上万长着吸盘和利齿的蝴蝶飞来。 蝴蝶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胸膛、腹肌和修长的双腿上。卢希眼睁睁看着它们撕咬下君谭泛着冷白光泽的皮肤,听到磨碎骨头?的清脆响声。 君谭强悍的精神力让他拥有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 伤口刚被咬开,鲜红的肉芽就疯狂蠕动、生长,将血洞填平,然后再被下一波怪物重新撕烂。 求生的本能,在这里居然成了酷刑。 卢希不忍心再看,却不得不被迫看着。 厚重的、流转着蓝紫纹路的电磁枷锁,不仅锁住了君谭的四肢,更在不断抽取他的精神力,强行?剥夺他的视、听、嗅、味、触五感。 君谭被放逐在虚无中,感觉不到时间,唯有疼痛永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卢希感觉君谭穿过时空,看向了自己?。 他那?头?如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和干涸的血迹粘在削薄的唇瓣上。 “你是谁?”他无声地翕动嘴唇。 哪怕是在最狼狈、最凄惨的折磨中,君谭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依然透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矜贵。极度痛苦带来的生理性战栗,划过他紧绷的肌肉线条,让人想要摧毁、又想要怜惜。 卢希伸手?去触摸虚影,指尖却穿过了冰冷的镣铐。 这东西每秒钟都在向君谭的大脑灌注海量的精神垃圾,试图将他的意志搅碎摧毁。 “很疼吗?”尽管知道对方听不到,卢希还是下?意识发?问。 君谭就那?样悬挂在黑暗中,像是一朵盛开在腐烂泥沼里的黑色玫瑰,被荆棘刺穿了花心,却依然倔强地不肯低头?。他的指尖因为剧痛而蜷缩,指甲扣入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这就是,我们相遇之?前,你所经历的一切吗?” 卢希站在断裂的、还在不断融化的肉质触手?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君谭再次见到他时,会是那?样。 这里,就是位面?监狱吗? 卢希从重叠的幻影中抽离出来,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变得愈发?真实?。 不是几年前留下?的精神残响,而是正在发?生的、鲜活的痛苦。 顺着暗红色锁链延伸的方向望去,君谭幻影消散的虚空之?后?,另一具身体正被死死扣在刑架上。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君计的生母,曾经权倾帝国的王后?。 没有了半点?在主星时的雍容华贵,金丝织就的华服早已在折磨下?变得破碎不堪,露出枯槁且布满啮痕的脊背。 生着口器的蝴蝶贪婪地趴在她的伤口上,随着她的颤抖而起?伏。 “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她并不知道是谁来了,只是本能地在黑暗中呼救。 随着卢希的靠近,疯狂进食的生物像是感知到了毁灭性的天?敌。卢希每一次平稳的呼吸,溢出的生命因子对它们而言都是剧毒的瘴气。 食人花像是被热水烫到,飞快地蜷缩起?花瓣,缩进地底。 飞舞的蝴蝶在靠近卢希周身三米时,便发?出一阵阵密集的“滋滋”声,轻薄的翅膀在空气中自燃、炭化,随后?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行?刑场,因为卢希的到来,竟获得了诡异的安宁。 察觉到折磨的停止,刑架上的女人费力地抬起?了头?。她强行?撑开的眼睑里,是一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球。 “是你?” 她的唇瓣因为干裂而渗出黑红的血,却带出了嘲讽的弧度。 “你认识我?”卢希有些意外。 第67章 “你是那?个,让我两个儿子都发?了疯、毁了屏障也要抢回来的小东西。” “两个儿子?”原来在王后?眼中,君谭也能算是她的儿子吗? 言俪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动一下?,贯穿琵琶骨的钩子就带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虽然被囚禁于此?,但君谭为了让她在痛苦中保持清醒,会定期向她大脑中灌注外界的信息。 “你比君计形容的还要漂亮。也更让人想要摧毁。” 卢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又回忆起?君谭的惨烈幻影。在这个瞬间,他感到荒谬。 君谭将他的后?母关进他曾经待过的地狱,让她重复他受过的每一分?折磨。是处刑,更是宣泄。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咳咳……”言俪狰狞地笑着,枯萎的脸在暗紫色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但他还是疏忽了,让我的人有机可乘,将你带到了这里。” “君谭没告诉你吧?这颗星球上的东西,早晚会把你这种温软的小异种,彻底吞噬掉。” 卢希低头?看了看脚下?。 是吗? 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因为他的气息而枯萎的肉质触手?,竟然开始产生出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变异。 它们在试图模拟藤蔓,疯狂地想要缠绕上卢希的脚踝。 肉质触手?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类似于角质层的透明隔膜,一群渴求恩赐的寄生虫,密密麻麻地缠绕上了卢希的脚踝、腰际。 卢希被这病态的力量强行?拖拽到了行?刑架的另一侧。触手?交织成一张紧绷的肉网,将他死死地固定在言俪的对面?。 两人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被迫朝夕相对。 难免有些无聊。 言俪被折磨得几乎失去了人形,但每当她看到卢希因为惊恐而愈发?鲜活的脸,她就仿佛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向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小异种倾倒毒汁,很有快感。 “想听听他的故事吗?”言俪嘶哑地笑着,空洞的眼眶盯着虚空,陷入了遥远而阴冷的回忆。 “你讲吧。”卢希也懒得挣扎了。 “就从他的出生讲起?吧。君谭的亲生母亲,呵,她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阿青是主星前任的大祭司,那?个自诩离神最近、一生都要奉献给神的圣洁女人。” “她本该侍奉神明,最后?却被我们的国王陛下?,我那?个狂妄的暴君丈夫,亲手?从神坛上拖了下?来,亵渎得体无完肤。” 卢希屏住呼吸。他从未听君谭提起?过这些,也从未想过,君谭冷漠背后?竟藏着如此?的身世。 “那?是个疯女人。”言俪的声音变得尖锐,“她把君谭视为被亵渎的罪证,视为不详的怪物。” “君谭生下?来那?天?,阿青试图用头?发?亲手?勒死他。可君谭,他生来就拥有恐怖的精神力。还没睁眼,就震碎了整座神殿。” “从此?你就接手?了他?”卢希颤声问。 他看着言俪,这个女人也是君谭名义上的母亲。 “是啊,”言俪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在锁链上晃动,“我是贵族之?女,从小就背负着与?国王的婚约。” “疯女人死后?,我抱养了君谭。全主星都认为我应该爱他,应该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培养。” 她突然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尖叫,那?是积压了数十年的嫉恨: “可我怎么可能爱他!他太强大了,强大到盖过了所有人的光芒。” “我有我自己?的孩子,我的计儿!他才是国王最应该期待的继承人!” “他是流淌着我身上血液的宝贝。可我丈夫眼里只有君谭!哪怕君谭是疯子的儿子,他依然分?走了所有的目光和资源!” 卢希呆呆地看着言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言俪会选择将君谭关进这颗星球。 君谭生下?来就没有爱,只有来自亲生母亲的杀意和养母的恶意。 言俪将君谭视为夺走儿子未来的强盗。在抚育君谭的那?些年里,她恐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诅咒这个天?才少年的陨落。 “所以,你就把他关进了位面?监狱?”卢希眼眶酸涩,他能想象到那?个孤傲的少年,在面?对排山倒海的恶意时,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封闭成一块冰冷的顽石。 “他活该!”言俪狞笑着用额头?撞击着刑架,“他本该死在这里!可他竟然熬过来了,还找到了你这个变数。” “卢希,你觉得你是在救他?不,君谭早就没有心了。你只是让他扭曲的灵魂,找到了一个可以寄生的容器罢了。” 第63章 玉米地 在这颗法则扭曲的星球上, 生态系统与其他地方相比,是完全逆向的。 用钱教授教卢希的化学视角来?解释,卢希的生命因子与逆向生态系统的碰撞,产生的是剧烈的氧化反应。 但随着卢希情绪的平稳, 破坏性的力量开始发生了?一种深层级的拓扑结构重组。 暗红色的、像烂肉一样?的触手, 在不断吞噬卢希溢出的生命因子后, 其内部?的蛋白质链条开始在自?发反应下重构。 腥臭的粘液被晶莹剔透的植物?纤维取代, 肉质的表皮渐渐木质化, 透出了?青翠。 卢希闲着无聊,推导出了?位面?环境的逆转公式——当他的生命因子达到临界浓度, 这对于逆向位面?来?说的剧毒将转化为养料。 堪比一场微观的生态革命。 几天后,卢希惊讶地发现, 死死困住他的肉网竟然慢慢松开了?,化作一簇簇垂落的柔韧藤蔓。 藤蔓的末端, 竟然凝结出了?几颗紫色宝石般的半透明浆果! 这些果实散发出清冷而幽深的香气?, 在毫无食物?的孤星上, 显得格外诱人。 卢希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在主星宫殿他被照顾得太好, 以至于在位面?监狱折腾了?这么?久, 血糖低得让他头晕眼花。 卢希看着眼前亮晶晶的浆果,心里一横:吃颗果子, 大不了?也就是个死, 总比饿死强! 他伸手摘下一颗, 闭着眼丢进嘴里。 口感像是冷萃过的咖啡,带着冰凉的薄荷感。 味道竟意外地清甜! 类似于薄荷与蜂蜜混合的复杂香气?,顺着喉咙流向身体内部?。 “竟然真的能吃?”卢希不可?思议地睁开眼,虚弱的身体,在浆果入腹后重新燃起了?生机。 随着卢希体内的能量回升, 他周身的生命场域进一步扩大。 “哗啦——”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不仅是卢希,就连对面?的言俪,也因为刑架上植物?被净化而失去了?支撑,狼狈地摔在了?松软的绿苔上。 言俪停止了?谩骂。 她?看着周围发生变化的植物?,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荒谬:“你做了?什么??你净化了?这个位面?的诅咒?” 卢希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力气?去管这个坏女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地看起来?挺肥,不能浪费。 “既然现在我?们?都出不去,与其听你讲旧日的狗血恩怨,不如先想想怎么?活下去。” 卢希小心翼翼地收集起变异后的浆果种子,用衣角兜着。 攻击性极强的触手,现在在卢希面?前温顺不已。 卢希指挥它们?把周围碎裂的晶石推开,开辟出一块平整的实验田。 既然他的呼吸就是位面?的强力催化剂,卢希干脆搬了?块石头坐在田埂边。 不到一周,曾经让无数星际罪犯闻风丧胆的位面?监狱,竟然以卢希为中心,长出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微型丛林。 言俪感觉见了?鬼。 卢希发现,浆果的根茎内部?有能够中和电磁干扰的酸液,能极大地缓解他们?耳鸣、心悸的症状。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手挖掘着土壤,挑选着长势最?好的幼苗。 言俪说的不对。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片黑暗的废土,那他就在这里再建一座巴别塔。 他不是容纳君谭扭曲灵魂的容器,他要做指引君谭的灯塔。 卢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面?前在黑暗中闪烁着荧光的农田,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暗紫色的诡谲荒原上,一座由黑色晶石和坚硬的木质化触手搭建而成的避难所,突兀地出现在微型丛林中央。 这房子盖得不算规整,按卢希的话说就是只?能凑合过日子,但对于被囚.禁、手无寸铁的言俪来?说,这简直是神迹。 卢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拍了?拍刚垒好的石墙。这些天来?,他的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俪姨,别发呆了?,去把那一些浆果洗了?,”卢希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还有,下午把实验田的杂草拔了?。” 第68章 卢希的生命因子液化了?大气?水分,形成了?规律的降雨,于是有了?水源。 曾经权倾帝国的王后言俪蹲到溪水旁——她?的双手布满了?细小的伤痕,但在饥饿面?前,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堂堂一国之后,现在居然在给?一只?小仓鼠当农场长工。 “你真以为能在这里生活下去?”言俪咬着浆果问。 “我?只?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卢希认真地检查着浆果幼苗,眼神清亮。 枯燥的农耕生活每隔半个月会被打破一次。 当暗紫色的残月升到正中,天际线处会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君谭设定的自?动物?资补给?飞行器来?了?。 由于位面?监狱的环境极其恶劣,飞行器从不降落,而是悬停在半空,将物?资成箱地倾倒下来?。 这些东西本是为了让言俪在折磨中活命的口粮,大多是些高热量的干粮和粗加工的合成肉,但偶尔会有一些未经处理的生玉米棒子。 “玉米可?是好东西,能磨粉,还能煮着吃。” 卢希小心地剥开干枯的苞叶,挑选出几颗还算饱满的种子。在生存规则逆向的星球上,正常的耕种常识完全失效,但卢希有他的方法。 卢希将种子含在口中,利用体温和高浓度的生命因子进行初步唤醒。 催完芽,种下藤蔓挖开富含强氧化剂的土壤,将种子埋入深处。 不到十天,玉米苗便?顶破了?暗紫色的地表,在毒瘴中傲然挺立。 卢希看着那艘投完物?资后盘旋一圈准备离开的无人飞行器,陷入了?沉思。 飞行器是全自?动的,没有人工监控,也没有通讯回路。它就像一个定时的投喂机器,飞过来?,倒下东西,然后顺着预设的轨道原路返回。 君谭显然还不知?道他被弄到了?这里。如果君谭知?道,这颗星球此刻恐怕已经被帝国的舰队围得水泄不通。 “它会飞回主星的补给?站,对吧?”卢希指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流光。 言俪冷笑:“飞回去又如何?那是最?高等级的军事密道,没有通行证,任何信息都传不出去。你就算在上面?激光刻字,也会在穿越大气?层时被电磁屏障抹除。” 没有像言俪预想中那样?发疯地追赶,卢希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既然出不去,那就先填饱肚子。”卢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已经长得半人高的玉米地,“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玉米,也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有重金属的味道。” 没有阳光、没有电力、连大气?成分都充满毒素的孤星位面?,卢希开启了?最?原始的生存模式。 他从丛林里挑选了?两根干枯硬化的木材。在吸收了?生命因子后,木材变得致密、富有油脂。 卢希蹲在晶石屋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交替,飞速地搓动着。 “呲——” 一丝微弱的黑烟升起,紧接着,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干燥的木屑中跳跃。 言俪原本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在看到那团火焰腾起时,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得不说,她?感觉到了?名为“希望”的热量。 “俪姨,过来?帮忙,”卢希喊道,“我?们?把火堆围起来?,别让风吹散了?火苗。” 火堆噼啪作响,卢希从田里掰下了?几棒最?饱满的玉米。 卢希没剥掉苞叶,直接丢进了?灰烬里焖烤。 不久,带着泥土芬芳的甜香味在营地弥漫开来?。 剥开微焦的苞叶,金黄色的玉米粒如同黄色的珍珠,有些表层还带着一点点炭烤的焦脆。 然后,卢希把紫色的浆果捣碎,滤出清凉的果汁,加入玉米粒。 紫色与金色的液体在黑石碗里交融,形成了?极其奇妙的酸甜口感。 一口下去,冰凉与浓郁并存,血糖回升的感觉让人的大脑产生了?愉悦感。 卢希还用石块打磨出一个凹槽,加入溪水,把剩下的玉米粒煮烂,搅拌成浓稠的粥状。 热气?腾腾的浓浆虽然没有盐和调料,但原始的淀粉味道,在此时胜过主星所有的顶级料理。 卢希把一棒烤好的玉米递给?言俪,又给?她?盛了?一碗浓浆。 言俪接过滚烫的玉米,焦香钻进鼻腔,让她?干涸的胃部?剧烈收缩。 她?毫无形象地大口啃食起来?,全然忘了?自?己曾经是连餐具摆放都要精确的帝国王后。 “好吃吗?” “好吃。真的好吃。” 言俪咽下一口甜腻的玉米,眼神复杂地看着卢希:“你真的不想通风报信?他把你弄丢了?,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这儿受苦。” “受苦?” 卢希捧着碗,看着窗外的农田,笑了?笑。 “我?不觉得我?是在受苦啊。我?在这里有房有粮,还顺便?改善了?生态环境。比起在主星,天天只?能看着窗外等他回来?,我?倒觉得这儿更像我?的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 “至于君谭,他来?不来?都好。” 第64章 家 夜晚, 避难所外暗紫色的天空突然像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低调的银灰色流光无声无息地降落在晶石屋不远处。 舱门开启,君计一席黑衣走了出来。 卢希丢了,这在主星是个大新闻,趁着君谭出去找人, 他利用言俪倒台前留下的绝密跳跃点, 偷偷潜入位面监狱, 想给?备受折磨的母亲送一些违禁的止痛药和精细食物?。 但让他疑惑的是, 位面监狱竟然长出了植物??! 君计拨开一丛丛半人高、叶片锐利的玉米地, 整个人僵住了。 向来养尊处优、连指甲盖都要保养的母亲,竟然挽着破烂的袖口?, 蹲在田埂边干活! 她手里拎着一个触手木掏空制成的简易水桶,小?心翼翼地把溪水浇在幼苗根部。 以前对他非打?即骂、严厉要求他争夺皇权的言俪, 俨然成了一个农妇形象。 这怎么可能? “母亲?”君计的声音颤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位面监狱的磁场影响, 产生了幻觉。 言俪身?体?一震, 抬起头看?到是君计, 本能地想站起来摆出架子, 但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泥巴和已经磨得发黑的衣服, 最后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计儿?, 你?来得正好。这块地的碱性还是太重, 你?来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君计:“……” 他还真跟着卢希种过地! 他小?声道:“儿?子带了补给?, 但没有能用的。我叫人送强力化肥来。” “俪姨,我这刚研究出一种新的发酵方式!” 卢希抱着一大箩筐刚采摘的紫色浆果,从小?木屋里欢快地跑了出来。他的皮肤被染上了一点果汁的紫色,越发显得白皙。 看?到君计,卢希的脚步顿住了。 “啊, 君计?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母亲。”君计倒是很从容。 卢希更从容,他顺手从箩筐里掏出一颗最大的浆果,像是招待客人一样递了过去:“正好,刚摘的,特别甜,要尝尝吗?” 君计看?着卢希那?张红润、健康、比在主星宫殿里还要神采奕奕的小?脸,再看?看?身?边生机盎然的植物?,苦笑不已。 这里可是让所有星际囚犯闻风丧胆的位面监狱啊! 怎么被卢希过成了农家乐! 他不知道卢希会被他残部抓到这里来,在他的印象里,如果没有防护,人很快就会化作血水,或者?像母亲一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结果卢希不但把地狱改造成了农场,还顺便对他偏执成性的母亲进行?了劳动改造! “卢希,你?,哎……”君计张了张嘴,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看?着手里紫色的浆果,又看?了看?埋头苦干的言俪,顿感荒谬。 “君谭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星系都翻过来。结果你?在这里带着我妈种玉米?”说出来都好笑! 卢希歪了下头,语气认真: “种玉米有什么不好的?不仅能填饱肚子,心情好了还能爆个米花吃。你?要不要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位面监狱的磁场波动异常频繁。君计不仅留下来吃了饭,整个人都留下了,他不断地利用绝密跳跃点,回主星进货又运过来。 起初,他只是带些化肥和种子。后来,他开始往外掏高能蓄电瓶和电气设备。最后,他竟然连进了君谭的皇宫,把卢希习惯用的蓝星进口?真丝枕头和全套的自动烹饪炉具都搬了过来。 卢希看?着避难所外堆成小?山的物?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君计,你?不打?算走了吗?再搬下去,补给?站的管理?系统都要报警了吧?” 第69章 君计蹲在地上组装一个自动灌溉机器人,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我老婆在这里,我老娘也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我走去哪?” “谁是你老婆?”卢希小声嘀咕了一句。 “以前母后总逼着我变强,说我哥不配拥有帝位。我那时候觉得,不夺王位就没法活命。” 君计停下动作,看着远处摇曳的玉米地,自嘲一笑: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争夺王位的兴趣。现在这样挺好,不用担心被暗杀,每天还能吃上你种的玉米。” 傍晚,三个人围坐在晶石屋外的火堆旁。 君计这次不仅带来了烧烤设备,竟然还从主星皇家私人湖泊里顺了几条珍贵的银鳞鱼过来。 鱼被处理得极干净,被卢希串在木钎上,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卢希从兜里掏出一小瓶君计带进来的孜然粉,轻轻一撒。一股辛辣而温暖的香气蔓延开,直接盖过了位面监狱的腐败味。 银鳞鱼肉质鲜嫩,入口即化,配合着微焦的表皮和孜然的辛辣,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安抚。 言俪接过卢希递来的一串烤鱼,曾经连吃燕窝都要挑剔的她,此刻正拿着签子,细细品尝。 “俪姨,小心烫。”卢希叮嘱道。 “好吃吗?” “很好吃。” 言俪咬了一口,被烫得咝咝吸气,却舍不得放下。她看着火光映衬下卢希柔软的侧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活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觉得什么也比不上这一口热乎的鱼。什么王权,都是浮云。能踏踏实实一家人坐着吃顿饭,才是真的。” “没错。”言俪这话卢希挺赞同的。 言俪放下签子,看着卢希,眼神里带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卢希,其实你这孩子……做我儿媳妇挺好的。” 气氛凝固。 君计咬着鱼肉,闻言差点没被鱼刺卡住。他抬头盯着自家亲妈,语气有些急促地求证: “母亲,你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儿子的媳妇?” 言俪看着君计护食的模样,又想起君谭,心中一乐,起了逗弄的心思,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管他是哪一个,反正,只要是我的儿媳妇,都好。” 卢希:“……” 你们皇家的关系,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混乱? 位面监狱的夜晚,暗紫色的月光穿透了晶石屋的缝隙。屋内铺着真丝床垫,香薰炉里散发着宁静的雪松香气,这些都是君计特意从皇宫里顺出来的,说是这样卢希能睡得安稳。 “卢希,你看这床垫挺大的,我睡地上腰疼,不如我们挤一挤?” 君计用水擦过身子,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丝绸睡袍,半倚在床边。 他和君谭有几分神似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长发还带着湿气:“反正母亲都发话了,说你迟早是她儿媳妇,咱们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卢希翻了个白眼,抱着被子往墙角缩了缩:“君计,你再胡说八道,明天就去把外面两亩地全翻了。离我远点。” “啧,真冷淡,”君计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厚着脸皮躺在了床的外侧,长臂一伸,半开玩笑地搭在卢希的腰间,闭上眼,“睡吧,我守着你。” 就在卢希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整颗星球的大气层被恐怖的能量强行撕裂。 轰! 毫无预兆地,避难所的天花板被震碎。晶石碎片伴随着硝烟扑簌簌飞开,并不落在卢希身上,温馨的房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暗紫色的天空悬挂在上方,而废墟中央,穿着黑色军装大氅的身影,踩着碎石缓缓落地。 君谭到底还是找来了这里。 深邃的黑眸十分阴鸷,由于长时间的跨星系搜寻和精神力透支,君谭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卢希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君计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君计故意不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往卢希颈窝里蹭了蹭,装出一副从温柔乡中被吵醒的困倦模样,声音里带着亲昵: “谁啊大半夜吵死啦?卢希,别理,我们再睡会儿。” 君谭站在碎石堆上,冷漠地盯着床上交叠的两个身影,尤其是君计搭在卢希腰上的手。 他的胸腔起伏,精神力不自觉凝结成实质的刃,将脚底的一块晶石震成粉末。 他快疯了。 为了找卢希,他翻遍了王后残部的三个据点,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卢希在受苦、在求救、哭得很伤心。可卢希居然在他弟弟的怀里,睡得这么香。 “君、计。”君谭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一寸寸挤出来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卢希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装模作样的君计。 “君谭!你冷静点!” “过来,卢希。” 卢希顾不得周围飞扬的尘土,一头扎进散发着寒气的怀抱里。 感受到熟悉却紧绷的身体,卢希软下声音,轻轻扯了扯君谭的袖口: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生气,我没有跟他怎么样,我就是在这儿等你的。” 君谭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卢希,看到少年精致的小脸,看到他不仅没受苦反而胖了一圈,略微心安。 君谭扣住卢希的腰,将人死死锁在自己胸前。 “离他们远点。” 卢希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君谭现在的怒火,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了。 第65章 蓝色妖姬 重新回到主星宫殿, 空气中过滤得干净的冷香,让卢希感到久违的熟悉。 也才离开了一个多月而已。 即便不远处就是主星最繁华的悬浮车流和霓虹,卢希却觉得这里远不如位面监狱他亲手开垦出的玉米地让他安心。 卢希赤着脚站在卧室厚实的天鹅绒地毯上,双手扶着落地窗玻璃, 注视着窗外的帝国灯火。 “你又要把我关起来了吗?”卢希没有回头,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你应该知道的, 我喜欢泥土的味道, 喜欢看到种子破土而出的景象,喜欢大自然。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要让我待在这个冷冰冰的房子里。”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君谭穿着一身肃杀的军装走近。他伸出手, 从身后虚虚地环住卢希,将头埋在少年的颈窝, 深深吸了一口让他在这半个月里魂牵梦绕的气息。 “是我之前对你太坏了, 让你开始害怕我。” 君谭的声音沙哑:“卢希, 在位面监狱里看到你和君计在一起时, 我确实想把你锁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但我知道, 那只是冲动的想法,我不能真的那样做, 那样你会枯萎。” 他扳过卢希的身子, 眸子里倒映着少年微红的眼眶: “你可以在皇城里随意走动, 想种什么我都会调配最好的资源配合你。只不过我要派人跟着你,必须随时知道你的行踪,好吗?我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你的代价。” “可是,王后的残部不会再动我了。” “没有她们,也会有别人。”君谭笃定道。 卢希低垂着眼睫,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并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再挣扎。 他知道,这是君谭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第二天一早,主星的侍从们就目睹了令他们不理解的一幕:娇弱的王后,竟然挽起袖子,在皇宫顶层的观景阳台上倒腾起泥巴来。 卢希搬来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构建他的秘密基地。 主星的自然光照并不算充沛。 他利用宫殿原有的挑高,设计了高低错落的木质支架,确保每一株植物都能获得最佳的光捕捉面积。 作物选种方面,这一次他选的是小番茄和蓝莓。 小番茄嫩绿的茎蔓顺着精巧的合金丝向上攀爬,卢希仔细地掐掉多余的侧芽,等待着它们结出各色的果实。 蓝莓的灌木丛被安置在光照温和的转角,它一天至少要晒够4个小时,由于生命因子的作用,已经开始挂上了一些青涩的小球。 夜色沉降,星光开始在透明的穹顶上闪烁。 晚间,寝宫的门被轻声叩响。 侍从恭敬地立在门口,低着头传递口谕:“王后大人,陛下在月光花园为您准备了晚餐,请您移步。” 卢希在侍女们的服侍下走入更衣间。 层层叠叠的真丝织物滑过肌肤,这是一件专门定制的晚礼服,采用了特殊的变色织料,随着卢希的动作,泛着微弱的、如星云般的流光。 第70章 “大人,您的腰真细,这束带已?经收到了最里侧,还是有一点松,”侍女一边轻柔地?为他整理腰封,一边忍不住低声赞叹,“皮肤也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难怪能让陛下着迷。” 另一个?侍女凑过来,笑着打趣:“是啊,屁股也翘,身材线条也匀称。咱们陛下整天冷冰冰的,对谁都?没个?笑脸,偏偏在看您的时候,那?眼神温柔的,啧啧。” 卢希看着镜子里被精心装扮后?的少年,美得有些陌生,他突然生出?一点好奇:“你们陛下,以前喜欢什?么样的人?” 侍女们面面相觑,低笑着摇头: “陛下以前哪喜欢人呀?他以前只喜欢研究机械,整天泡在机甲研发中?心和军部。” “陛下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全星际的贵族名媛都?想?往他身边凑,可没一个?能入他的眼。大家都?说,陛下这辈子怕是要和军舰过一辈子了。” 侍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欣慰:“直到有了您。大家都?觉得,您能让铁树开花,真神了。” 卢希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袖口上的蓝宝石扣子,轻声呢喃:“其实,我只是救了他一命而已?。我们也未必适合。” 卢希走出?寝宫,顺着蜿蜒的大理石小径走向?花园。 远远地?,他先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君谭正背对着他,站在泥土间。 长发披散,衬衫袖口高高挽起,神情专注地修建着一株蓝色妖姬的枝条。 整座花园里,没有种任何实用的粮食,放眼望去,全是深沉而静谧的蓝紫色。 洋桔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层叠如?浪。 蓝色妖姬的浓郁色彩在路灯下呈现出?梦幻的质感。 鲜花簇拥在一起,像极了他们初遇的夜晚。 那?时卢希处于发情期,生命因子失控,偶然间催熟了荒星大片的野花,就?是这种色彩。 君谭听到脚步声,直起身,一贯阴鸷的眸子在看到卢希的一刻,溢满了温柔。他有些笨拙地?展示着这片花海: “还记得吗?在荒星的时候,你曾经让花开得那?样好看。我在想?,也在主星亲手?为你造一个?花园出?来。” 卢希站在田埂边,看着美得惊心动魄、却没有任何食用价值的花卉,心里泛起了无?法言说的酸涩。 君谭真的好傻。卢希心想?。 还好不是在荒星。 在他的认知力,浪费宝贵的土地?和精力去种这些没用的花,简直是自杀式的浪漫。 土地?应该用来种麦子、种玉米、种一切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生存才是第一要义,命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有人愿意?种花,而不去种麦子呢?不要命,只要爱。 卢希从来不敢要爱,能活下去他就?已?经知足了。 这就?是所谓的鸿沟吗?他和君谭在出?身、经历、生物本能上就?是不同的。 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 “君谭,花不能吃,也不能产出?能量,它们很快就?会死的。” 卢希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无?奈。 君谭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只要你看着它们时是开心的,它们就?有存在的意?义。” 他的命都?是卢希给的,但比起卢希对他的救命之恩,他更想?得到卢希的爱。 月光花园里的冷餐桌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银质餐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名贵的蓝色妖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忧郁的芬芳。 君谭站在花海中?央,长发随着夜风微微拂动,乌丝缠绕在他暗金色的军服肩章上。他看着卢希,眼神深邃。 “卢希。”他突然开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由帝国最珍稀的星核原石打磨而成的戒指,戒面流转着星辰的微光。 “荒星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已?经夺回了属于我的一切。”君谭单膝点地?,在昂贵花丛中?,向?少年垂下了头颅,“嫁给我。做我的王后?,帝国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归你所有。” 卢希看着那?枚足以买下一整颗农业行星的戒指,又看了看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花。 他的心跳很快,但大脑却很清醒。 对他而言,生命是脚踏实地?的安稳。 而君谭给他的爱,太沉重,也太缥缈了。 “对不起,君谭。”卢希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我不能接受。” 君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持续良久,才缓缓站起身。他的指尖还沾着种花时留下的泥土,在光下显得有些狼狈。 “为什?么?”君谭声音落寞,“是因为我还不够好?还是因为,你另有人选?” “不是因为别人,”卢希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他,“是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 月色倾泻在君谭绝美的五官上,勾勒出?凄凉。长发在风中?乱了,发丝掠过溢满落寞的眼眸。 卢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君谭真的很好看。卢希有好多次都?想?干脆就?这样闭上眼,沉溺在君谭织就?的幻梦里。 可他不能。 他不能这么自私。君谭要的是极致的、纯粹的爱,君谭的爱里有足以毁灭世界的疯狂。 如?果他答应了,那?就?是在欺骗君谭,欺骗君谭的一切归他所有。 他给不了君谭同等的、不顾一切的爱。 这些花……如?果没人照顾,很快就?会枯萎的。卢希看着那?些蓝色妖姬,心里莫名地?遗憾。 卢希闭了闭眼睛,等心里那?阵难受过去,转过身,没再看那?道在月光下落寞得让人心碎的身影,快步走回了寝宫。 花园里,君谭独自立在花海中?,指间戒指被他攥得很紧,硌红了掌心。 他低头看着精心修剪的花园,眼眶微红。 这满园的繁华,竟是比荒星的废土还要荒凉。 第66章 下城区 卢希精心设计的垂直采光架产生?了不错的成效。 在生?命因子的温养下, 小番茄如同一颗颗红玛瑙般挂满枝头,蓝莓也?染上?了紫靛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诱人极了。 “阿玲, 快尝尝这个, 这是刚摘下来的, 最甜了。” 一角花厅里?, 卢希忙着将洗净的果实装盘。 名为阿玲的小侍女受宠若惊地接过一颗小番茄, 咬开的瞬间,酸甜浓郁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是合成食物永远无法比拟的鲜活味道! “王后大人。这真的太好吃了!”阿玲眼睛发亮,由衷地感叹, “大家私下里?都说,您是这宫里?最温柔、最没架子的人了。” 花厅的另一头, 坐着从位面监狱被君谭特?赦回来、名义上?尚处于软禁状态的言俪和君计。 经过农场生?活, 言俪身上?凌厉的贵妇气场收敛了许多, 她动作自?然地捏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水分挺足的。” 君计窝在沙发里?, 手里?上?下抛着各色小番茄, 有青色的、红色的、橙黄色的,还有小一点?的紫白相间的。 他笑嘻嘻地看着卢希:“卢希, 你这一阳台的收成, 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咱们几个全?吃了吧?” “我?打算多种一些, 利用宫殿走廊的花盆大规模培育,”卢希一边整理枝条,一边认真地计划着,“多余的分发给宫里?的侍从和下城区的孩子们,大家应该会喜欢。” 几人笑语盈盈, 花厅外不远处的长廊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君谭换了一身深色的修身常服,长发仅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显得清冷而孤傲。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像是越过无法逾越的深壑,落在卢希的背影上?。 几天?前被拒绝的画面犹在眼前。卢希对?着侍女微笑,对?君计开玩笑,唯独对?他,只剩下客气与疏离。 君计眼尖,一眼就瞅到?了自?个儿?亲哥杵在一旁。他使坏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卢希的肩膀,挑眉问: “哎,那儿?有个看门的还没尝过呢,你要?不要?给他分一点??” 卢希身形一顿,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抿了抿嘴,想起月光下落寞得让人心碎的身影,心尖微颤,却还是狠下心,别过头去继续摆弄花盆: “想吃就过来吃啊,就放在那里?,我?又没拦着。” 君谭看着卢希转头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不用了,我?还有会。” 几个军部的统领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但他就是挪不开脚。 他注视着卢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修剪枝叶时的专注,被君计逗乐时弯起的眉眼,逃避自?己时紧绷的脊背。 “陛下,”随行的副官压低声音提醒,“会议已经延迟很久了。” 第71章 “……走吧。” 君谭收回目光,嗓音低哑,透着疲惫。他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少年?,转过身,大氅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知道,他的戒指,一时半会送不出去。 慢慢来吧,他有的是耐心。 会议室内。 全?息星图在长桌中央缓慢旋转,跳动的红点?代表高维观测者投影留下的隐秘坐标。 君谭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陛下,高维生?物的存在形式远超我?们的认知。”一名头发花白的文官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惶诚恐,“在他们眼里?,我?们或许只是一群爬行的蚂蚁。蚂蚁若安分守己,神明或许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可若是蚂蚁试图咬断观测者的手指,招来的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放屁!”一名佩戴着勋章的将军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这种鸵鸟思维是要?亡国灭种!难道我?们要?等着他们下一次无聊时,再挑一个星球去玩什么开拓游戏吗?” 文官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报复,相安无事不好吗……” 君谭听着两边的发言,始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切断高维注视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整个帝国科技半个世纪的停滞。 这种事本并?没那么紧急,可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卢希从荒星救出时的恐慌。 他害怕潜在的威胁,因为他现在有了软肋。 会议陷入死一般的僵局,厚重的金属感应门突然传来“滴”的一声。 噤若寒蝉的官员们齐刷刷地回头。 卢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没穿王后繁琐的晚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浅色居服。托盘里放着几小碗刚洗好的番茄和蓝莓,就这样端了进来。 几乎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知道这位王后说话的分量。只要卢希来了,陛下的怒火就会消散,会议能早点?结束,他们也不用担心被派去边境开荒了。 君谭微微直起身,眸子里闪过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他以为,卢希至少会躲着他好几天?。 卢希冲官员们笑笑,径直走到?君谭身边,把小番茄推到?他面前: “听说你们开一整天?会了,吃点?果子润润嗓子。” 见君谭没动,卢希默了默,开口: “君谭,你不需要?为了我?再去研究怎么对?付高维生?物了。” “我?不害怕他们。就算他们真的再把我?抓走,把我?丢到?更荒凉的星球,我?也?就是重新开始种植罢了,依旧是我?喜欢的事。” “既然我?都不怕了,你也?不用再为了潜在的危险,把大家逼得这么紧。”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之前吵得不可开交的官员们,看着这位年?少的王后,心底竟升起了由衷的敬畏。 君谭看着卢希。 他一直想做卢希的盾牌,却忘了卢希本身就是一颗无论落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的、最坚韧的种子。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吧。” 卢希低声宣布。官员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走之前还不忘向卢希投去感激的目光。 卢希看了眼君谭,叹了口气,走出了会议室。 空旷的空间只留一人,君谭慢慢伸手,拈起一颗卢希种的小番茄放进嘴里?。 很甜。只是不知道能甜多久。 几日后,卢希换上?了耐磨的粗布衣裳,带上?他培育的种苗,踏入了下城区。 在主星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下城区是一块被文明遗忘的锈迹。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灰尘味,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悬浮轨道切割成细碎的残影。 下城区边缘的一块废弃空地上?,老葛佝偻着背,用一柄缺了口的铁锹徒劳地挖掘着。 他是这片贫民窟里?极少数还试图种植的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颤抖着往土里?塞一颗发了芽、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土豆。 “没用的。”老葛看到?卢希过来蹲下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这里?的土是死的。重金属超标,加上?战争留下的辐射,种什么死什么。我?守着这块地,不过是等死的时候能有个坑埋了自?己。” 老葛种下的土豆,即便勉强长出来,也?只会是那种口感像石块、带着苦涩化学味的畸形块茎。 这是下城区大多数人的现状:守着土地却只能挨饿,不知道如何靠着土地讨生?活。 卢希丝毫不嫌弃老葛满身酸臭的汗味,他轻轻跪到?地上?,抓起一把灰黑色的干土,在指尖揉搓。 “这土没死,它只是中毒了,解毒就好了。”卢希的声音清亮,很有力量。 他耐心地教导老葛和围观的贫农们最基础的知识。 先?是找到?了一些杂草的种苗,告诉大家:“先?别种吃的。这些草能吸走地里?的金属物质。等它们长高了割掉烧成灰,土质就会变得不同。” 接着,他教他们如何将苜蓿与耐旱的谷物轮换种植,达到?固氮的效果。 “地需要?休息,也?需要?营养,老是盯着它要?吃的,它当然会枯萎。” 经过交流,卢希发现这里?的农户甚至根本不懂什么是扦插和嫁接。 卢希亲手拿着小刀,在一棵快要?旱死的果树残枝上?演示:“看,这样切开,合上?去,新的枝条就能借着老枝重新活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后的寝宫空了,卢希好久都没回去住。 卢希干脆在实验田边搭了个简单的帐篷,住在下城区。他每天?早出晚归,指甲缝里?都塞满泥垢,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早餐,和大家一起喝稀稀的杂粮粥;午后,便蹲在田埂上?给农户们讲怎么通过观察星象来判断雨期;夜晚,在忽明忽暗的瓦斯灯下,卢希揉着眼睛,整理不同区域的土质改良数据。 本应坐在云端上?的王后,竟然为了帮他种好庄稼而熬到?深夜,老葛的眼眶红了一大圈。 这群曾经麻木、卑劣的贫民们,开始自?发地守护起田地,甚至组成了巡逻队,生?怕有人踩坏了卢希刚种下的种苗。 君谭就站在远处看着,也?不走近。 他每天?都会在繁重的政务结束后,在这个贫穷的地方站上?很久。他看着卢希在人群中笑得灿烂,被一群脏兮兮的孩子拥簇。 “陛下,要?接大人回去吗?”副官低声问,“下城区晚上?风大,容易着凉,也?不安全?。” 卢希挽着裤腿在泥地里?和老葛比划着什么,君谭看着,只觉得一天?的烦躁都消除了,心绪变得平静。 “不用,” 君谭摩挲着袖口里?的戒指,嗓音微沉,“让他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第67章 通讯录 转眼便是半年时光。 半年前, 下城区还是主星上一块被重金属污染的斑驳土地;半年后的今天,这里已经成?了主星最富有生命力的地方。 之前灰暗的废墟间,现在?爬满了肥大的绿叶,那是卢希指导大家种下的南瓜藤。藤蔓强韧的触手牢牢抓住了瓦砾, 在?缝隙中结出了沉甸甸、金灿灿的果实?。 微风吹过, 没有了腐烂的味道, 而是带着泥土特有的芬芳。 老葛穿着一件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短衫, 站在?自家曾经长不出半根草的石块地前, 笑得?连牙根都露了出来。 “王后大人!您快看这一茬南瓜,皮薄肉厚, 我老葛活了这一辈子,头一回见到地里能长出这种宝贝哩!” 为了感谢卢希, 下城区的民众自发地在?实?验田中央搭起了长桌。 虽然没有主星宫殿里的白蕾丝桌布和银餐具,只?有粗糙的木板和缺口?的瓷碗, 但?食物?的香气却?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老葛把?卢希拉到上座, 座椅用简易草墩垫着。 第一道菜是清蒸红薯。 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被洗净上锅, 蒸得?表皮裂开, 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 卢希掰开一个, 热气伴随着浓郁的淀粉甜香扑面而来。原始的、不含任何添加剂的甜味剂,让人唇齿生津。 第二?道菜是油炸南瓜花。 这是卢希教大家的法子。老葛的媳妇在?锅里倒了豆油, 将新鲜采摘、还带着晨露的南瓜花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 下锅炸得?金黄酥脆。 “咔嚓”一声, 卢希咬下一口?,面衣的焦香与?南瓜花的清甜在?舌尖交织,发出脆响。 第三道菜是老南瓜炖浓汤。不需要多余的调料,南瓜本身的香甜被慢火熬成?浓稠的液体,每一口?都让人特别满足。 卢希衣着低调, 随意挽着袖口?。他坐在?民众中间,手里捧着一块地瓜,吃得?脸颊鼓鼓的,露出小仓鼠本来的面目。 啊,真是吃得?心满意足! 第72章 “大人,您再尝尝这个!” “王后大人,这是我家娃给您编的草环,保佑您长命百岁!” “王后,等咱们这批粮食卖到上城区,咱们是不是就能盖砖房啦?” 孩子们嬉笑着围在?他身边,大人们眼神里写满了尊重与?爱戴,这都是对于卢希实?力的认可。 在?他们眼里,卢希不是君谭的附属品,而是亲手教会他们农业知识,赐予他们生存尊严的恩人。 热闹非凡的盛宴边缘,君谭站在?阴影里,看着卢希被人群簇拥着大口?吃油炸花的样子。 他看到卢希脸上在?宫殿里从未有过的快乐,漂亮的小脸发着光,他一贯冷酷的心脏竟感到了刺痛,随之而来的却?是释然。 卢希不需要金丝笼。 他需要的只?是一片土地,和一群懂他、爱他的人。 “陛下,咱们不过去吗?”副官闻着孜然和南瓜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王后大人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别打扰他了。” 君谭嘴角也隐约勾起弧度,“让他慢慢吃,玩个够。” 回到宫殿时,卢希身上还带着丰收宴上的食物?香味。 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他原以为君谭会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批阅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却?没想到男人坐在?露台,侧颜显得?有些落寞。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君谭了。 这半年来两人都早出晚会,时间刚好?错开,极少碰面。虽有夫夫之名,而无夫夫之实?。 “回来了。”君谭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美得?惊人。 “嗯。” “在?下城区玩得?开心吗?” “还行,”卢希挠了挠头,迟疑道,“你是在?等我吗?” 君谭不置可否,将一枚芯片递了过来:“这个给你。我知道,你在?主星其?实?一直很?寂寞。” 卢希疑惑地接过芯片,接入自己的通讯器。 随着加载条跳动结束,一排排熟悉的、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的头像跃入眼帘: 孙少安,位于蓝星商会总部,在?线(忙碌中)。 钱教授,位于帝国农业科学院三号基地,在?线。 还有碧梨、安吉尔、老贺、谢心词…… 卢希的指尖猛地颤抖,鼻尖泛酸。 这一长串名单,是他曾经在?荒星建立起的所有牵绊。 “你,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 “他们现在?分散在?各个星域,各自过着不错的生活。”君谭站起身,走到卢希身后,却?没像以前那样强行拥抱他,只?是轻声说,“我答应过你,不再让你做笼子里的小鸟。你可以继续做灯塔,和你的港湾们保持联系。” 卢希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一个个发去信息,拨通通话。 “卢卢!我的天啊!你终于舍得给我回电了!”全?息投屏里,孙少安穿着一身浮夸的西装,背景似乎在?剪彩,“游痕那个烂人天天盯着我,我都快疯了!你怎么样?君谭没把你怎么样吧?” 卢希失笑:“我很好,今天刚吃了南瓜花。” 孙少安在?那头愣了一会儿,语速极快,压低声音:“他,对你好?吗?如果不行,咱蓝星商会的飞船随时去接你。” 卢希回头看了看君谭,眼神复杂:“他,我们现在?相安无事。” 孙少安听出了话里的一言难尽,聪明地没再多问,只?是大笑着说可以给卢希寄一些商会研发的最新的自动收割机,让他种田种个够。 “小卢啊,你刚刚发给我的土质改良方案我看了,很?有想法!”钱教授还是老学究的严谨模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赞许,“我听说你在?下城区种出了南瓜?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那边考察考察。” 接着,投屏里传来了碧梨独有的叫声,像是在?撒娇。 “老公,人家好?想你啊,梨宝也很?想你,你不要人家了吗?” 安吉尔则是温柔地笑着:“安德烈问什么时候能找卢卢哥哥玩。” 谢心词则在?边境星球巡回演讲,还说下次要把?第一排的门票留给他。” 那一晚,卢希的通讯器消息几乎没停过。 大家都默契地避开了他和君谭纠葛不清的关?系,没有询问。他们一致关?心他在?主星吃得?好?不好?,关?心他的地种得?好?不好?,唯独对他作为君谭王后的身份,保持了温柔的沉默。 卢希一条条回复着短信,看着熟悉的调侃和关?怀,身处冰冷宫殿的孤独感,被友情消解了许多。 这种感觉太好?了。 即便离开了荒星,他依然被这个世界的大家真实?地爱着。 君谭始终坐在?不远处,听着卢希的笑声,他时而手舞足蹈地跟钱教授争论?,时而对着碧梨做鬼脸。 如果是以前,他很?厌恶其?他人会分走卢希的注意,但?现在?他觉得?,能让卢希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才是他真正所愿。 “开心吗?”君谭问。 卢希抬起头,黑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这还是他回到主星后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嗯,特别开心。谢谢你。” 君谭也笑了。 比起强行霸占卢希的所有权,看着卢希重新变回神采奕奕的小仓鼠,更?让他感到安心。 寝宫内,光影摇曳,空气里燃着好?闻的熏香。 卢希走到宽大的丝绸床铺边缘,抬头看向君谭,眼底的疏离终于融化,变得?柔软。 不得?不说,君谭的所作所为,挺让他动容的。 “特别谢谢你,君谭。”卢希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知道,在?战后混乱的星际网中,要精准定位到老贺、碧梨还有远在?边境星球的谢心词,需要动用多少帝国的权限和情报网。 他曾以为君谭只?关?心权力、掌控,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是君谭,默默地将他破碎的世界一片片拼凑完整。 “不用谢我。”君谭靠近,呼吸急迫,暗色眸子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幽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留在?我身边,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两人呼吸相闻,卢希下意识后退一步,其?实?他今天他回来就忘了说,他的发情期又到了。 这半年来,他并没有找君谭帮助自己,而是全?靠自我纾解。 此刻气氛这样暧昧,叫他怎能不心猿意马。 随着距离的拉近,燥热感如潮水般从骨髓深处涌出,让卢希的呼吸变得?凌乱。 而君谭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事实?,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卢希领口?的扣子。 寝宫厚重的丝绸帷幔垂落,将外界的星光隔绝。 丝绸的床铺是深沉的墨蓝色,凉滑的触感在?卢希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君谭俯身压下,束得?整齐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垂下,乌发丝丝缕缕地滑过卢希的脸颊和胸口?,痒痒的。 绸缎微凉的质感,与?身体沸腾的温度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带给卢希异样的刺激。 褪去了繁重的军服,君谭的身体才展露无遗。 无论?看多少次,卢希都认为这是一具堪称艺术品的躯体。 微弱的壁灯下,君谭腰腹部两道流畅的人鱼线流畅美丽,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充满了雄性生物?最原始的荷尔蒙。 卢希意识模糊地伸出双手,指尖颤抖着攀上君谭的肩膀。 入手的触感不再是战甲的冰冷,而是细腻而滚烫的皮肤,紧致下蕴含着足以令他疯狂的力量。 “君谭……君谭……”卢希失神地呢喃着这个名字,身体不安地扭动。 君谭吻上他被情欲蒸腾得?通红的眼角,长发将两人的视线笼罩。 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与?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合,君谭的长发在?卢希指尖缠绕,打成?死结。 柔滑的阻力,侵略性十足的动作,让卢希感到灭顶般的快感。 失神与?索求间,卢希越发贪恋着君谭给予的安全?感,和能带给他极致沉溺的强悍身体。 在?君谭亲手编织的温柔乡里,卢希终于放任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沦。 第68章 胶片 晨曦穿透寝宫轻薄的丝绒帷幔, 细碎的金光跳跃在丝绸床单上,卢希动?了动?眼睫,从沉睡中苏醒。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疼。 细密的、四肢百骸的酸软。发情期的激素本?就不稳定,更何况君谭昨晚像是?要把这?半年的缺失一次性补回?来。 卢希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比他去下城区连翻五亩地之后, 还?要力不从心。 他试图翻个身, 腰际却传来明显的抗议。 “嘶……” 卢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了看?, 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红痕, 在光线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第73章 这?是?昨晚激烈的证明,也是?君谭偏执的占有欲。 不过, 当卢希侧过头,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时, 心里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 君谭俊美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深沉与阴鸷。他紧闭着?双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凌厉的眉峰此刻舒展开来, 透着?松弛。 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 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 配合着?他细腻的婴孩般的皮肤,竟然产生?了人畜无害的错觉。 谁能想?到这?张俊美如神?祗、透着?几分无辜的脸, 就在几个小时前, 却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疯狂? 卢希静静地看?着?君谭, 心里突然觉得异常安稳。 比起高不可攀的帝国?主人,眼前的君谭,更像是?在荒星陪他一起度过荒芜日子的、只属于他的阿早哥哥。 卢希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落下。 他顺着?君谭英挺的眉骨, 缓缓下滑,掠过高耸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对方微凉的唇瓣上。 他曾无数次想?要逃离,却最终选择沉溺。 卢希撑起酸软的身子,大着?胆子凑过去,在君谭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吻。 接着?是?鼻尖,最后是?总是?吐出冰冷命令、昨晚却一直叫着?他名字的唇。 “早安,哥哥。” 卢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唤道。 就在卢希准备退开的时候,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撤离。 君谭睁开了眼。 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卢希因为惊愕而瞪大的双眼,里面盛满了快要溺出来的温柔。 “偷亲我?,是?要付出代?价的,王后。” 君谭嗓音喑哑,带着?晨起时特有的磁性。他一用力,便将卢希重新拉回?了怀里。 卢希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脸颊瞬间烫得惊人。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卢希羞窘地挣扎了一下。 “从你的手碰到我?的时候。” 君谭翻身将人半压在身下,长发顺势垂落,再次将两?人笼罩。 他低头亲了亲卢希泛红的耳垂,低声叹息: “卢希,不要那?样看?着?我?。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忍过来的吗?”简直是?一场酷刑。 卢希缩在被子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却不想?要逃跑。 他伸出细白的手臂,环住了君谭的脖颈。 就在前一秒,卢希还?在君谭充满温度的怀抱里,感受着?晨间温存的余韵。可下一秒,一阵极其尖锐的耳鸣毫无预兆地贯穿了他的大脑! 眼前的景物如同?信号不良,疯狂地扭曲、重组! 耳边的轰鸣渐渐消退,君谭身上让人心安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刺鼻的酒精味道。 卢希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彻底回?笼,便感到浑身沉重。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他身上昂贵的真丝睡袍消失了,变成了一件厚重的生?物防护服。 “下一个,通过。” 一个机械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卢希抬起头,视线穿过防护面罩的边缘,看?到的是?一个钢筋铁骨打造的防疫检查站。 面前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龙李,站着?成百上千面容枯槁、背着?破旧行囊的难民,都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检疫。 他不自觉地看?向检查站上方的指示牌,斑驳的铁牌上用激光刻着?三个大字:【光明城】。 游痕在荒星基建之初,亲口为自己避难所起的名字,他怎么又回?来了? 眼前的规模,让卢希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嘿,头儿?想?什么呢?” 旁边一个年轻的守卫见卢希发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熟稔,“是?不是?最近难民潮太猛,累着?了?这?也难怪,自打咱们荒星开拓游戏开始这十年来,就属今年的人口激增最夸张。” 卢希僵住了,他一把抓住守卫的手腕,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十年?” “是?啊,”守卫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十年前第一批先遣队坠落到这?儿,是?游领主带着?大家一砖一瓦建起了这?座城。大人,您这?是?睡糊涂了?” 卢希没理会守卫疑惑的目光,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检查室,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防护头盔。 他死死盯着?那?块布满水垢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十八九岁、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仓鼠。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的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变得异常凌锐,下颌线像刀刻般清晰,眼神?里透着?久经风霜的沉稳。原本?柔软的发丝被简单地束在脑后,眉骨处甚至多了一道极淡的的疤痕,看?上去是?战斗留下。 这?确实是?他的脸,却是?十年后的他。 “已经……十年了吗?” 卢希走出检查站,看?到远处耸立的钢铁巨塔和?一望无际的人造温室,脑海中疯狂搜寻着?记忆,却一无所获。 他找了几个守卫询问,在这?个世界的逻辑里,所有人都有着?顺理?成章的十年记忆: 他们记得卢希如何带领上百万难民开垦荒原;记得第一批在荒星出生?的孩子,现在已经背着?书包上小学了;记得这?十年间的每一场大灾难、每一次丰收。 唯独卢希,他的记忆是?断层的。 上一刻他还?在主星享受君谭的爱抚,下一刻就被丢回?了十年后的荒星前线。 卢希扶着?冰冷的铁围栏,看?着?检查站外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心沉到了谷底。 时间对高维生?物来说,只是?可以随意剪辑的胶片吗? 这?绝不是?简单的穿越,而是?高维生?物的手段。 他们像玩弄电子宠物一样,直接将卢希的意识存档后,拖动?到了十年后的游戏进度里。 在这?十年间,这?颗星球已经膨胀成了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位面。 卢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孤独——这?个世界的人都爱戴他、跟随他了十年,可对他而言,这?些都是?空白的、被偷走的岁月。 他抬头看?向阴沉的荒星天空,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年,那?么主星上的君谭呢?是?也跟着?度过了十年,还?是?不再记得他? 卢希穿过灰蒙蒙的街道,皮靴踩在混杂着?金属碎屑的泥土上,发出沙沙声。 目之所及不再是?他记忆中百废待兴、充满希望的模样,而像是?一座病态的钢铁坟墓。 他凭着?这?十年的职位权限,推开了位于城市核心的指挥部大门。 在一片闪烁着?红光的电子屏幕前,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游痕赤裸着?上半身,背部布满了狰狞的缝合伤口,正在由孙少安为其更换受损的战斗辅助零件。 听到推门声,游痕回?过头,冷冽的凤眼中满是?疲惫。但见到是?卢希,他稍微松了口气。 “卢希,检疫站那?边出事了?”游痕嗓音低哑。 “游痕……少安……”卢希声音发紧,他快步走上前,“你们还?记得吗?我?们明明已经逃出荒星了,我?们在外面生?活了半年!怎么又回?来了!”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少安放下手中的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里满是?担忧:“卢卢,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十年前咱们被抓进《荒星开拓》就再也没出去过。” 第69章 别了,小黑 “那, 君谭呢?”卢希犹豫发问。 孙少安一脸茫然:“君谭是谁?没听说过。” “君谭,是主星帝国现在的主人,”卢希心下一沉,“他被打入了位面监狱, 后?来荒星屏障被他打破, 我们一起逃离了荒星……” “别?说梦话了, ”游痕扣上衬衫扣子, 冷冷地打断他, “这十年来,荒星的屏障从未开启过。至于?君谭, 玩家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他现在应该还在主星舒舒服服地当他的贵族, 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在这里挣扎。” 卢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个被高维生物?快进了十年的游戏版本?里, 所有的同伴都在, 唯独没有君谭。 因为?君谭本?就不在玩家名单里, 他是被偶然丢进来的。所以游戏修正后?, 没有人强行撕开荒星屏障, 他们自然也没能逃出去。 所有人都在这里顺理?成章地苟活了十年。 高维生物?这是在进行变量实验么?卢希苦笑?。 之前的剧本?里,君谭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干扰项, 他破坏了游戏的平衡。于?是, 在这一次的十年时间?轴里, 观测者抹除了君谭,想看没有他的情况下,这群人类会走向何?方。 第74章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选他们? “卢希,没时间?让你发呆了。”孙少安调出一副全息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代表危险的紫点,“看看现在的烂摊子。” 这十年的发展,并不是卢希想象中的田园牧歌,而是恶化到?了极致: 人类的细胞结构开始坍塌,产生变异。不少农民皮肤已经开始长出硬质的鳞片,甚至有人长出了类似触手的器官。 一种被称为?“石化病”的瘟疫在蔓延。患者的肺部会逐渐矿石化,呼吸时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最后?痛苦地变成一尊雕像。 为?了争夺还没被污染的土地,光明城与周边的几个变异者部落已经打了几年的拉锯战。 “这就是高维人想看的。”游痕点燃了一支烟,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看腻了玩家种地,现在想看我们变成怪物?,自相残杀。” 卢希走到?镜子前,看着二十八岁的自己。 他明白,对于?高维生物?来说,时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拨动的旋钮。他们想看卢希看到?十年后?的结果是什么反应,于?是直接跳过了平稳的成长期,将卢希直接投放到?已经坏掉的终局里。 他现在不仅要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同伴,还要面对一个已经快要死去的星球。 卢希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演练室内的灯光有些?刺眼?,金属地板由于?长年的踩踏,泛着冷硬的乌光。 卢希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是一个型号很老、却被改装得异常凶悍的模拟训练机器人。 身躯随着启动指令下达,卢希的身体在意识做出反应前就动了。 他侧身避开机器人喷吐的模拟火焰,脚尖勾起地上的□□,反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侧面的全息大屏实时滚动着他的生理?数据。 肌肉张力:98%(峰值) 神经反应速度:0.04s 体脂率:12% 看着屏幕上呈现出完美战斗姿态的轮廓,卢希感到?强烈的错愕。 他抬手,几乎是盲操着将一支重型脉冲枪组合完毕。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这十年间?,他竟然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翻看自己的记录,他学会了如何?潜水,学会了驾驶操作?复杂的旗舰,还曾经徒手压制觉醒了狂暴异能的变异者。 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自己。 “肩膀太紧了。”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游痕靠在边,手里把玩着一颗合金子弹。 他走过来,顺手关掉了机器人的电源。 “实战和演练是两回事,你刚才那个侧翻,如果在矿区,你的肋骨已经被扎透了。” 游痕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他:“我看你总是走神,如果累了,可以给你放半天假。” “只放半天啊。”资本?家还是这么抠,这点倒没怎么变,十年如一日。 “半天已经很久了。” 卢希收起枪,看着游痕那张多了几道疤痕的脸,苦涩地问:“你真的不觉得我在说胡话吗?关于?主星,关于?我们逃出去的记忆。” 游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卢希,这十年间?,我见过太多意志崩溃的人。有人坚信自己原来是大贵族,只是来度假;有人觉得这里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能回家。你这种情况的,也有不少。” “记忆错乱,在光明城见怪不怪了。大家习惯管它叫‘空洞症’。” 卢希笑?了一下,不打算说服他:“那你呢?你也觉得我有病?空洞症?” “我不在乎你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游痕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忙着清扫石化病患者尸体的玩家,“我只想保持清醒,确保每一个决定,都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而不是被幻觉牵着鼻子走。” 走出充满金属感的演练室,光明城的风卷着细碎的砂砾扑面而来。街道不再是记忆中初建时的欣欣向荣,而是覆盖了一层厚重的工业灰尘,显得压抑而苍凉。 卢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哭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 一群人围在中央大道的一角,气氛肃穆,有窒息感。 卢希下意识地走过去,却被两名背着脉冲步枪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不忍,低声劝道: “头儿,您别?过去了……这边我们来处理?就好。” “是啊,您刚从前线回来,没必要看这个。” 民众们也自发地挡在卢希面前,仿佛要合力瞒住一个残忍的真相。 卢希拨开人群,声音坚定:“让开。既然我是守卫队的一员,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有权知道。” 人群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块被血迹浸透的空地。 躺在简易担架上的,是一只体型惊人的巨兽。原本?柔顺的黑毛如今变得粗硬如钢针,身上挂满了勋章般的伤痕。 ——是曾经陪在卢希身边蹦跳的小鬣狗小黑。 在卢希被跳过的这十年里,小黑已经成长为?了足以震慑荒原的鬣狗王。它是光明城最忠诚的卫士,是卢希这十年战斗生涯中从不背叛的战友。 可现在,它腹部被一根粗壮的金属刺生生贯穿,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涌出,还能看到?因变异而发紫的肠道。 小黑机敏的眼?睛,正迅速蒙上死灰色的翳。 “呜……”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小黑,在闻到?熟悉的、独属于?卢希的气息时,身体一颤。 它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如同幼崽般的哭嚎。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卢希根本?招架不住。 卢希单膝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摸上小黑粗糙的颈项。在这具二十八岁的身体里,属于?十九岁卢希的灵魂正在疯狂地叫嚣着痛苦。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带着小黑在荒原里突出重围、死里逃生的,也不记得小黑是怎么在无数个黑夜守卫他的营帐的。 但?他此刻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去战友的剧痛。 “对不起,小黑……对不起,我来晚了。” 卢希哽咽着,从怀里扯下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蒙在了小黑满是不舍的眼?睛上。 半小时后?,城外的护城河边。 夕阳将整片河水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卢希亲手将小黑安放在一艘铺满干花的木筏上。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火把。 火光舔舐上干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卢希用力将木筏推向河心,看着一簇亮橘色的火焰载着他的牵挂,顺流而下。 “别?了,小黑。”卢希站在岸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去一个没有痛苦的、自由的地方。” 直到?那一抹红色的火光彻底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卢希才脱力般地蹲了下来,在黑暗中死死捂住了脸。 送走了小黑,卢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回到?城内,晚上,光明城降了一场酸雨。卢希把自己关在分配的房间?里,高烧来势汹汹。 卢希在病榻上辗转反侧。 梦里是交织的错乱:一会儿是君谭长发如瀑、在丝绸床榻上温柔地唤他“小仓鼠”;一会儿又是漫天飞舞的火光,小黑浑身是血地躺在木筏上。 强烈的时空撕裂感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才是真实。如果主星的日子只是他临死前的幻想,那未免太美好了些?;可如果这荒星的十年才是真实,那又未免太残忍了。 三?天后?,烧终于?退了一些?。卢希虚弱地撑起身子,走到?了盥洗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里写满了疲惫和麻木。曾经握着锄头、修剪番茄枝的手,现在布满了厚茧和细小的伤疤。 现在的他是光明城仅次于?游痕的统帅,是百万难民眼?中的战神。 每天都有无数人守在城外,只为?了见他一面;有许多从其他部落投诚过来的异能者,放言只要卢希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可以为?他献出生命,或是奉上最珍贵的物?资请求联姻。 可卢希看着这些?疯狂的、仰慕的、试图以此寻求庇护的目光,心中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平静。 他好像把真正的自己丢在了主星的花园里。 “醒了?吃点东西。” 孙少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物?。这十年,孙少安也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鬓角生出了几丝白发。 他熟练地把卢希扶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一个靠枕。 “少安……”卢希嗓音沙哑,像是在撒娇。 “我在呢。”孙少安吹了吹碗里的热气,递到?他嘴边,“你这一病,城里的守卫队都快闹翻天了,除了你,谁也压不住他们。游痕在前面挡着,让你多歇两天。资本?家这次不抠了,给你批了长假。” 第75章 卢希苦笑?着咽下一口温水,暖意流进胃里,却暖不了他的心。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少安,小黑死了。” 孙少安握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的眼?神里闪过哀恸,却很快被属于?废土幸存者的冷静所覆盖。 “我知道。”孙少安低声说道,他放下碗,伸出同样?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卢希的肩膀,“它是战死的,死在冲锋的路上。对于?鬣狗王来说,那是最好的归宿。卢希,它守了你十年,它也不希望看到?它的领主就这么垮掉。” 卢希闭上眼?,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廓滑落,洇进被褥里。 “这十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孙少安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并不理?解卢希所谓的时间?跳跃,他只觉得眼?前的卢希是由于?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创伤反应。 “我们都做得很好,卢希。”孙少安轻声安慰道,“建了城,囤了粮,救了人。现实虽然烂得一塌糊涂,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第70章 极光四号 接下来?的几天, 卢希过得浑浑噩噩。 他常常盯着天花板上酸雨渗漏形成的暗渍发呆,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疯狂拉扯。 躺在?生硬的单人床上,卢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钱教授以前讲过的物理假说。 如?果?高维生物真的把时间当成进度条, 能随手把他从主星拽到十年后,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可以寻找跳跃的规律, 去到更远的未来?? 他产生了一个极其诱人、令他战栗的念头——能不能直接跳到这颗星球的最后时刻?去看看那时的自己到底有没有解决这场生存游戏。 但他很快又陷入了恐慌。万一跳过去, 看到的是漫天灰烬,是所有人死亡的终局, 那他现在?的挣扎还有意义吗? 提前看到的结局,有时候才是最深重?的诅咒。 卢希想起以前在?荒星图书馆看过的一个名?为“外祖母悖论”的古老?故事:如?果?一个人穿越回去杀掉了自己的外祖母, 那么他本人还会存在?吗? 他盯着窗外昏暗的街道?。 按照高维生物的逻辑,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分□□么, 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个补救, 是否能通过量子纠缠, 反馈给?未来?的走向?? 改变现在?, 或许能重?塑未来?, 也不用太过悲观? 就算改变不了终局—— 一个极其阴冷、残暴的念头毫无预兆地?从卢希心底升起,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理智。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活得这么痛苦…… 干脆回到第一周期, 在?只有少数人坠落到这颗星球的时候, 就毁了这颗星球, 把他们全杀了吧。 卢希的指尖微微痉挛。 没有开始,就没有痛苦。 只要所有人在?踏入地?狱前死去,高维生物就没戏可看。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盛大的慈悲吗? 这个念头让卢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他颤抖着走到镜子前,死死盯着镜子里二十八岁的统帅。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十年前的他,会因为一株小麦的枯萎而难过半天,会因为救活了一个难民而满心欢喜。可现在?的他,竟然能如?此平静地?思?考灭绝所有玩家。 这十年的风霜、战斗,不仅改变了他的容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毒素,悄悄侵入了他的神经,将他变成了一个和游痕一样,只看重?结果?与?效率的怪物。 这才是高维生物最想看的戏码吗——看着人类绝望,亲手掐灭所有人的希望。 “不,我不能。” 卢希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深刻的自我厌恶让他几乎呕吐。 他明白,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那样,那他就彻底输了。 他必须守住心里的底线,否则这十年的坚持,真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去了光明城的隔离区。 还没走进防疫站,卢希就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几百个肺部已经矿石化?的病人,在?拼命呼吸时,气管与?石化?组织摩擦出的嘎吱声,听起来?就像有人用生锈的锯条在?来?回切割石块。 “长官,请穿好特级防护服。”一名?满脸倦容的医护人员递过来?一套笨重?的、带有铅层隔绝的装备,“里面的辐射浓度已经超标了。恕我直言,您真的没必要亲自进去。” 卢希没有说话,他熟练地?套上防护服,扣紧面罩。这副二十八岁的身体已经形成了完美的肌肉记忆,每一个扣件的检查都精准无比。 “药剂在?哪?”卢希的声音在?面罩后显得有些闷,却透着沉稳。 “在?那边,是科学院刚送来?的‘极光三号’。”医护人员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绝望,“但大人,说实?话,之?前的‘极光二号’只维持了三天的效果?。大家都说……这药剂其实?没用,只是给?死人的一点心理安慰。”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卢希推开铅封的大门,一股消毒液味儿扑面而来?。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病人。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病房”,更像是一个堆放残次品的仓库。 卢希在?角落里找到了老?贺。他的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带有裂纹的岩石。左手僵硬地?抓着虚空,指尖已经彻底矿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状质感。 旁边的小女孩不是莎莎,但这并没有让卢希松一口气。 她的下半身已经和铁质床板“长”在了一起,眼球还透着一丝属于人类的微光,但声带已经石化?,每发出一声哭泣,喉咙里都会咳出细碎的石粉。 “别过来?了……领主……”老?贺费力?地?转动着还未完全石化?的脖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浪费药了。” “我是你的领主,我不同意,你就得好好活着。” 卢希推开了试图阻拦他的护士,径直走向?携带高浓度的病菌的病患。他摘掉了厚重?的手套,在?这个充满毒素的空间里,赤手握住了老贺那只冰冷如石的手。 “长官!您疯了!防护服不能脱!”周围传来?惊恐的叫声。 卢希充耳不闻。他能感受到病菌对他的侵蚀,石头的冷意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试图将他体内的生机也一同冻结。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生命因子的抵抗终究是有限的。 他取出一支泛着微弱绿光的“极光三号”,精准地?刺入老?贺还没彻底矿石化?的血管。 “没用的,领主,放弃吧。” 医护们纷纷低下了头,有人在?小声啜泣。这十年间,他们见过了太多次这样的尝试,每一次都是以更多的石像产生而告终。 卢希闭上眼,在?这具更成熟的身体深处,强行调动生命因子。 如?果?药剂没用,那他当那个药引呢? 卢希的脸色在?防护服下显得越发苍白,冷汗划过他眉骨上的那道?疤。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要让高维生物知道?,在?已经崩坏的剧本里,依然有人不肯变成一尊麻木的雕像。 回到生物演化?园,卢希仿佛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次元。 据孙少安说,这里是他在?这十年的黑暗岁月里,亲手为这颗星球保留的一份基因库。 园内植物不像主星花园那种修剪整齐,显得娇贵,而是疯狂地?生长着。 巨大的捕蝇草叶片上闪烁着幽蓝色的脉络,吸收着大气中的重?金属残余。 除了植物,这里还养了昆虫。 昆虫寿命被?缩短到了极点,生命周期以小时计算。 成千上万代的更迭,只为了筛选出各种各样的抗性。 卢希脱掉沉重?的防护服,露出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站到复杂的蒸馏萃取设备旁。 他在?实?验台前,重?新捡起之?前的工作。 十年后的他通过调节药剂的注入频率,试图稳定一种名?为“银纹地?衣”的提取物。 在?极端的微观环境下,提取物与?病菌毒素达成了化?学平衡。 经过无数次失败的拟合,卢希在?第三天凌晨,终于在?培养皿中看到石灰色病菌被?一层嫩绿色的酶彻底溶解! 整整三天三夜,卢希没有合眼。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起皮,右手因为频繁操作强酸试剂而被?灼烧出几道?红肿的印记。 一管翠绿色药剂在?离心机里完成沉淀,卢希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实?验台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具二十八岁的身体确实?比十九岁时耐造,但也总是付出透支的代价。 “成了。”他踉跄着走出实?验室,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分子式结构图,拿着浓缩原液。 第76章 孙少安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卢希这副鬼样子:脸色白得像鬼,眼神却亮得吓人,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科学怪人。 “卢希!你不要命了?”孙少安一把扶住他,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你之前的烧才退下去几天?莫西说你这几天连营养液都没喝,你是想把自己熬成光明城的烈士吗?” “少安,别废话了。”卢希把药剂试管拍在孙少安怀里,由于过度疲劳,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这是‘极光四号’,能抑制病菌在体内的石化反应。快拿去生产。” 孙少安看着手里的希望,又看了看卢希,心疼得直叹气:“我知道,我知道救人要紧。但卢希,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比那些病号更像个病人。” “药剂我带走,剩下的活儿交给我和工厂。你现在,立刻,回房间睡觉。这是命令!” 卢希疲惫地摇了摇头,推开孙少安的手,扶着墙壁固执地往防疫站的方向走。 “救人要紧。”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几百个家庭,都在等有效药。我睡不着的。” 第71章 天穹一号 随着“极光四号”投入临床使用, 光明城隔离区的情况终于有了转机。 卢希守在老贺的病床前,亲眼看着老贺僵硬的手指,在药剂与生命因子的双重作用下,外层的石皮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随后成片脱落, 露出内部柔软的、属于人类的皮肤。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周围的医护人员掩面而泣。 在这黑暗的十年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与“石化病”的正面交锋中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 卢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但他没有去休息。 对他而言, 治好病只是个开始,想要真正让百万人口在星球上安居乐业, 他必须从根源上改造病态的生态系统。 处理完疫情,卢希将目光投向了光明城外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一种浓稠的墨绿色, 翻滚着令人作呕的化学泡沫,是长年的重金属沉淀和辐射污染形成的死水, 被人戏称为“冥湖”。 近几年, 玩家们几乎不触碰这片水源, 饮用水高度依赖于高维生物打赏的纯净水, 再不济就用过滤装置凑合喝。 “光靠机器过滤是没用的, 我们要让水自己活过来。” 卢希带着生物演化园里培育出的“净化者”来到了湖边: 有一种叫水浮莲的植物,有着极其发达、如同触手般的紫色根系, 能像海绵一样疯狂吸附水中的重金属。 还有种噬金昆虫, 一把把透明的小虫被卢希撒下, 它们以水中的有害矿物质为食,生命周期虽短,却能通过排泄物将毒素沉淀到湖底。 卢希站在岸边,调动起体内澎湃的生命因子。 他能感觉到这具二十八岁的身体在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运转, 但他没停下。 他引导着“净化者”们在毒水中建立起一个简易的生态循环。 半个月后,腥臭的湖水竟然开始变得清澈,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金属蓝色,但已经不再是致命的毒液。 “头儿,你在这些大锅里煮什么?” 几名路过的守卫好奇地看着湖边支起的数十口金属锅。卢希指挥着工人将过滤后的湖水不断倒入锅中,下方则是灼热的废料燃料。 “我们在提取。”卢希拿着一把长勺,在滚烫的水中搅动。 随着水分的蒸发,锅底渐渐析出了一层细碎的、泛着微弱银光的晶体。 是盐。 这十年,荒星上的居民过得像是一群生活粗糙的家畜。高维生物投喂的营养液是高效的化学合成物,能精准维持人体的体征,却没有什么味道。 尝不到酸甜苦辣,玩家们的味觉差不多都要退化了。 “盐?”老贺刚康复,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瞬间,久违的、刺激着神经末梢的咸涩感在大脑中荡开,老贺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之前和卢希、莎莎一起吃饭的场面,他在进入这个该死的游戏之前,也曾是一家人一起坐在饭桌旁,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大家不能再做只是会呼吸的零件,而是要做有尊严的人。”卢希看着一堆堆如雪般的精盐,眼神坚定。 不久后,卢希做了顿特殊的晚餐。 把色彩单调、口感粘稠的管装营养液全部扔掉,卢希用净化后的湖水煮了一锅地里的粗粮,撒上精炼出来的细盐,又配上了口感极脆的草本根茎。 孙少安坐下,看着冒着热气的粗茶淡饭,半天没动勺子。 “卢希,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孙少安推了推眼镜,“你打破了高维生物对我们的物质统治。他们试图通过营养液掌控我们的命脉,而你,给了我们厨灶。” “我只是想吃顿有味道的饭。”卢希淡笑,眼底的乌青说明他依然处于疲劳中。 “你啊。”孙少安叹了口气,看着卢希苍白的脸色,“石化病解决了,盐也弄出来了,现在全城的人都把你当救世主,你就不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莫西说你现在的身体透支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睡不着。”卢希夹起一根草茎,放入口中,眼神突然变得落寞,“一闭眼,我就怕这一切又是另一场跳跃前的幻觉。少安,我要趁我还在这个时空的时候,把能做的都做了。” 【荒星开拓直播间】——第20集:《终局的余晖》 当前在线观众:12.5万 弹幕区: 【啧,那条死狗总算挂了。之前看它在卢希面前摇尾巴就烦,变异成那样早就该死了,腹部贯穿的效果给满分,血喷得真解压!】 【楼上的,你是懂的!小黑死的时候卢希的眼神才是最好品的好吗?那种“全世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的绝望,绝了!你们看卢希,苍白、疲惫、破碎感拉满,配上眉骨的疤,简直色气到爆炸!节目组,听我的,加大力度虐他,我就喜欢看这种神坛坠落、美人心死的戏码!】 【嘿嘿,刚才小女孩跟铁床长在一起的画面我录屏了。肺部磨石头的声音太好听了,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吗?荒星人类变成矿石,这就是他们最终的宿命。】 【前面说可惜小黑的都被喷走了吗?这节目现在看的人全是变态吗?】 【这种垃圾游戏不看折磨看什么?以前那种种地过家家的观众早该滚了,现在留下来的才是追求真实刺激的!卢希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我赌他在这一集结束前会自杀,赞成的扣1。】 【 【虐待狂们狂欢什么呢?快看屏幕!卢希的眼神是不是变了?】 【咦?这种心跳频率和脑电波反应……卢希好像没在绝望了,他是重启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卢希在拿显微镜!他在进演化园!卢希回来了!那个不服输的卢希回来了!刚才那波药剂下去,老贺的手软化的时候,我特么直接哭死!】 【妈耶!老粉丝集合!你们看卢希现在在干嘛,他在炼盐!他在从那个死湖里提炼食盐!这熟悉的节奏,这该死的求生欲!在绝望地狱里非要抠出一丝甜味的倔强,才是我们当初爱看这节目的原因啊!】 【啧,怎么又开始搞基建了?这种枯燥的东西有什么看头?我想看卢希哭,看玩家们崩溃啊!】 【闭嘴吧变态!看卢希把石化的玩家们救回来,比看杀人爽一万倍好吗!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在上帝都要毁灭的地方,卢希说:老子不许。】 【呜呜呜,整整十年的剧本里我都没见过他们吃过一顿带滋味的饭!卢希,求求你快做顿饭吧,只要你开始做饭,这节目的评分我直接打满!】 [系统提示]:由于【玩家卢希】成功研发“极光四号”并提取食盐,直播间热度重新突破20万!“和平有爱”类标签权重正在重新夺回主导权! 【给爷冲!虐待狂们往后稍稍,卢希又要开始在破星球上创造神迹了!节目组听好了,少搞那些血腥的,我们要看卢希带大家吃饭!我们要看美食!】 【说真的,比起被虐得死去活来,我更喜欢看卢希“老子就算浑身是血也要种地”的疯劲儿,太燃了!】 由于“食盐”的出现,观众的期待正在向“美食基建”偏移,部分嗜血观众表示不满,但被涌入的老粉丝弹幕潮淹没。】 这一天的光明城,空气中不再弥漫酸雨和金属的腥味,而是充满了烟火的香气。 卢希开始报复性做菜。他冲进堆满了脱水食材和冷冻肉类的中央仓库。 第77章 十年间,大?家活得像毫无生气的机械,即便仓库里还?有存货,也没人有心思?去琢磨怎么把?它?们做出花样——在随时可能变成石头或者怪物的恐惧面?前,精致的进食被视为浪费。 但卢希不?这么想。他?要把?蒙在大?家心里的厚厚的灰垢,全部洗刷掉。 空地上,铁锅被架起,用来焊接装甲的喷火装置被卢希改造成了外形狂野的炉灶。 卢希寻遍了生物演化园,找到?了一种变异后带有辛辣麻感的浆果。 冷冻的牛肉块在滚烫的油锅里滋滋作响,一把?紫色的□□洒下,辛辣霸道的气息迸发出来,直接击中周围难民们麻木的神经。 仓库的糯米被翻了出来,被卢希浸泡、上屉。 卢希拌入了细碎的菌菇和腊肉丁,用薄如蝉翼的面?皮一裹,蒸气腾空而起。浓郁的油脂香与米香交织,让不?少巡逻的守卫停下了脚步,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卢希还?用冥湖里捞上来的、肉质紧实的新生鱼种做烤鱼。 抹上刚提炼出的细盐,架在炭火上翻烤。这场景,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位面?监狱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后来突然降临的,长?发披散、眉眼冷冽却对他?百依百顺的男人。 “吃,都给我放开了吃。” 卢希把?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食物推到?孙少安、游痕,还?有刚从隔离区出来的幸存者面?前。 老贺颤抖着?手抓起一个烧麦,咬下去的一瞬间,糯米烫到?了舌头,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不?仅仅是?食物打动了他?,他?又重新有了“活着?”的实感! 孙少安推了推眼镜,看着?卢希因为烟熏火燎而变得黑乎乎的小脸,叹了口气:“卢希,你在办国宴啊。你知?不?知?道这一顿下去,我们的储备都没多少了?” “没了再种再养,地里的南瓜不?是?快熟了吗?”卢希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辣得斯哈作响,眼神却亮得惊人,“少安,如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十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孙少安哑口无言,卢希说得也有道理。 众人大?快朵颐,卢希吃着?吃着?,放下了手中的竹筷。他?抬头看向头顶阴沉、终年不?见阳光的暗紫色天空。 他?知?道,那之上,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们。 一瞬间,卢希脑中灵光一闪,彻底看穿了这个“时间游戏”的目的。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把?他?召回来? 之前的十年快进,因为剧情太压抑、缺乏“人性光辉”,收视率肯定跌到?了谷底。 高?维生物这群变态的观测者,已经看腻了折磨与自相残杀,他?们需要一个“变数”,一个能让枯萎的培养皿重新开出花来的主角,来拯救这款收视率濒临腰斩的真人秀。 “原来是?这样。”卢希轻声呢喃。 高?维生物并不?一定要摧毁他?们。摧毁一群蝼蚁毫无趣味,观众们真正想看的,是?有趣的节目。 如果他?能把?这颗濒死的星球变成全宇宙最繁华的农场,如果他?能提供不?可思?议的求生戏码,那他?就有资格向观测者索要“片酬”。 只?要目标达成一致,他?们和高?维生物之间,未尝不?能达成“双赢”。 “卢希,你在笑什么?”游痕放下手里的烤鱼,觉得卢希的笑容有些令人发毛。 “我终于知?道该怎么跟这群‘老板’谈生意了。”卢希擦掉嘴角的油渍,眼神重新变得坚毅,“游痕,明天开始,把?城墙扩建。我要在下个月,请全荒星的变异者都来吃咱们的饭。” “美食外交”、“基建神迹”,把?收视率拉到?爆表。然后,他?要用这庞大?的节目热度,去换取谈判权。 出节目之后,就能,再见到?君谭了吗? 卢希想着?,有些热血沸腾。 “少安,扫描垃圾堆里的重金属。游痕,调集三支异能小队,今天开始,我们要把?堆积的垃圾全部清走。” 曾经作为障碍物和贫民窟的电子垃圾山被移平。 异能者们不?再为了抢夺地盘而打架,他?们被卢希集中起来。土系异能者翻涌大?地,将深层的洁净土壤置换上来,开辟出如棋盘般整齐的万亩良田。 水系异能者负责灌溉,卢希教会他?们如何精准控制农药的浓度,干涸的河道重新流淌出能够养活作物的甘泉。 普通民众们看着?灰败的城市一点点露出崭新的色彩,第一次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有了归属感。 新的作物破土而出,卢希向游痕沟通,请求建立近地轨道空间站。 “在荒星表面?,变异是?不?可控的,存在许多干扰。”卢希站在指挥部,目光锐利地盯着?天空,“但在外太空,利用更纯粹的宇宙射线和无重力环境,我们可以让生物演变加速更快。” 虽然游痕不?理解卢希为什么要这么激进,但他?还?是?执行了下去。 他?亲自带队,利用缴获的残破引擎和遗留的反应堆,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将一座名为“天穹一号”的小型实验舱推向了太空。 在没有大?气层遮挡、辐射更强的宇宙空间里,卢希将演化园里的昆虫和植物送了上去。利用生命因子的强行干预,他?建立了一个进化的温床。 变异速度被提升了千倍。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筛选出的广谱抗生素,在空间站仅用了两周。 不?仅是?石化病,连多年来来困扰人类的“重金属尘肺病”、“射线溃疡”都在极端条件下演化出的生物提取物面?前迎刃而解。 卢希甚至选育出了一种能直接吞噬废弃金属并排出高?纯度能源晶体的昆虫,解决了光明城的能源危机。 曾经在荒原上横行霸道的异能者们,现在被卢希雇佣,成了忠心的农夫。 一位能操纵炽热火焰的异能者,老老实实地站在工厂炉灶前,精准控制着?火力来熬制卢希需要的药剂;一位能控制风暴的强者,则在田间地头为嫩芽拨开有害的酸雾。 “跟着?卢领主有饭果腹,有药治病。”这就是?大?家最质朴的想法。 【荒星开拓】新一集的热度已经爆表,数据柱状图呈垂直上升态势。 【我的天!空间站!卢希居然造出了空间站!这就是?基建狂魔的实力吗?】 【虽然没看到?自相残杀,但感受到?了“征服自然”的爽感是?怎么回事?我竟然看哭了!】 【救命,卢希站在控制台指挥火箭升空的侧颜,简直a爆了!掌控全局的冷静,比以前哭鼻子的时候迷人一万倍!】 【这个玩家觉醒了。他?看似是?在玩生存挑战,实际上是?在利用我们的关注度进行资源变现。有趣,太有趣了!】 夜晚,卢希独自站在指挥部的最高?处,通过全息屏看着?“天穹一号”闪烁的红点。 他?知?道,现在他?手里掌握的“收视率”还?不?够高?,不?足以触碰到?最高?级别的奖励。 高?维生物不?会拒绝一个能给他?们带来无限新鲜感的主角,正如老板不?会拒绝一个能带来亿万财富的员工。 卢希闭上眼,在脑海中轻轻勾勒出假想敌的样子。 “很快,就该我开价了。” 他?对着?虚空中的摄像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却充满挑衅的微笑。 第72章 茶泡云层 “天穹一号”空间站平稳运行、各项数据不断刷屏, 负责系统监控的?莫西突然脸色一变。 “头儿,出事了。”莫西调出一块布满雪花的?监控屏幕,指着空间站尾端的?一个实验舱,“4号生物培育室的?信号完全中断, 不仅是视觉监控, 连内部的?红外传感和电磁反馈都消失了。就像在?地图上被强行抠掉了一块。” 卢希神情一凛, 立刻带上莫西通过空间站的?内部接驳道前往查看。 密封门?缓缓开启,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不是预想中的?爆炸或损毁, 而是一片梦幻的?景象。 整齐的?培育架被一个巨大的?、呈半透明状的?白色球体包裹。 卢希记起来?,这是他们采集的?古茶树种子?, 在?宇宙射线与?生命因子?的?双重诱变下,竟然发生了离奇的?突变! 茶树的?叶腋处生长出大量云朵般的?茶泡, 这些球体在?无重力?环境下迅速膨胀,将整个舱室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莫西拿着探测器测试, 发现这种茶泡内部充满了极其复杂的?生物碱和折射纤维, 能够完美?地吸收并散射所有波段的?电磁波。 卢希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柔软、极具韧性的?膜。 他眼中闪过兴奋。 “病变?”卢希低声呢喃,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卢希立刻下达了最高密度的?研发指令。 第78章 他调集了空间站几?乎所有的?算力?, 开始针对这种变异茶树提取膨大基因。 他站在?光脑前,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 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分子?结构公式。十年间, 卢希已经具备了这种知识。 大家都不解其意?。 游痕皱着眉头看着被疯狂扩增的?茶泡细胞, 沉声问道:“卢希,我们现在?急需的?是粮食和能源晶体,你花这么多精力?去研发这种除了占地方一无是处的?东西干什么?” 卢希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在?被巨大茶泡充盈的?实验室内,缓缓抬起头,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 然后指向了斜上方——摄像头所在?的?地方,和高维观测者视线交汇的?方向。 他的?意?思很明确:有些东西,不能被那些人看到。 由于茶泡的?膨胀,全天候无死角的?直播画面出现了大面积的?黑屏和干扰。 【怎么回事?4号实验室的?画面呢?我最喜欢的?卢希刚才走进去了,怎么屏幕全白了?】 【切,节目组卡了吗?投诉!我们要看卢希做膨大实验,不要看雪花!】 【你们看!卢希走到阴影里的?时候,整个人就消失了!不仅仅是画面,连热感应也追踪不到他!】 【生物屏蔽?太恐怖了……卢希在?手?动制造“盲区”。他想干什么?躲着我们干什么?】 【哈哈,有意?思!他开始建立私密空间了。】 卢希“躲猫猫”的?戏码不仅没?有让观众生气,反而让收视率又涨了五个点。 【快,给我解析卢希在?盲区里到底在?干什么!】 卢希靠在?茶泡柔软的?壁垒上,这里没?有任何监控能触达。 在?这片绝对的?私密空间里,他紧绷了多年的?脊背终于松弛了下来?。 “莫西,听着。”卢希对莫西压低声音,“加大膨大基因的?培育。我要让茶泡在?三个月内,包裹住整个‘天穹一号’的?外壳。” 白天,卢希依然在?镜头前扮演勤恳、坚韧、充满希望的?农场主。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打在?卢希微微流汗的?侧脸上。 他指挥着异能者和难民们深入竹林,砍伐变异后质地坚硬如铁的?青刚竹。 卢希亲手?示范如何搭建最稳固的?三角形支撑架。 他们利用竹子?削成?的?切片在?荒原上拉起了一排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棚。通过控制大棚塑料外膜的?厚度,调节棚内的?温湿度。 “大家看,只要这里的?温度维持在? 25°c 到 28°c 之间,南瓜苗就能在?夜晚的?霜冻下活下来?。”他对着大家温柔地讲解。 直播间弹幕: 【呜呜呜,还?是那个味道!看卢希种田我能看一百集!】 【蓬勃的?生命力?太感人了,卢领主大人赛高!】 当夜幕降临,卢希又变了副面孔。他特?意?关掉了大厅的?冷白光,只留下昏暗的?、透着情欲红色的?氛围灯。 他把碧梨叫了过来?。 十年后的?时间线里,碧梨已经褪去青涩,在?末世中练就出极具野性的?美?感。 卢希当着摄像头的?面,修长的?手?指挑起碧梨的?下巴,眼神中成?熟男人的?侵略感倾泻而出。 碧梨的?娇吟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暧昧。 卢希偶尔会对着镜头露出挑逗又迷离的?笑,仿佛他已经彻底沉沦在?肉.欲与?安逸之中,变成?了一个昏庸的?长官。 【喔喔喔!开始了!深夜档福利!】 【看啊,白天的圣人晚上的禽兽,这种反差多迷人!】 【就是要看卢希堕落的样子,越色越好,多来?点特?写!】 观众们疯狂地打赏,弹幕刷得几乎看不见画面。 没?人注意?到,卢希与?碧梨假意?交缠,手?却悄悄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传输着违禁的?加密数据。 观众盯着活春宫血脉偾张时,实验室内,膨大基因的?裂变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茶泡正以?违背生物逻辑的?速度在?疯狂生长。 半透明的?白色物质不再只是包裹一个房间,而是像无限膨胀的?星云一般,逐渐包裹空间站。 一周后,茶泡彻底屏蔽了整个“天穹一号”空间站。 卢希利用信号屏蔽,将核心实验舱移植到一颗附属荒星的?背面。 一个月后,茶泡吞噬掉了整颗小卫星。 茶泡云朵包裹卫星,高维生物便彻底失去对这片区域的?观测权。这颗卫星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宇宙黑盒”。 卢希在?碧梨的?耳边佯装喘息,在?外人看来?他正说着情话,可他的?眼神清冷如霜。 “等茶泡可以?遮住所有高维监测,我就带你们走。”他透过碧梨的?肩膀,冷冷地说。 碧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隐藏心绪:“好,我相信你。” 半年后的?荒星,不再是卢希跳跃过来?时的?焦土。 万顷良田在?月光下随风起伏,十年苍凉焕发出生机。 正值秋收,卢希站在?中央粮仓前,亲手?开启了沉重的?合金大门?。 金灿灿的?稻谷如瀑布般流下,足以?支撑整个星球度过寒冬的?储备开放了。 “开仓放粮了!”就在?难民们欢呼雀跃、直播间数百万观众刷屏打赏的?最高潮,闪烁着红光的?数千个高清摄像头同时熄灭。 观众们发现,不仅是荒星表面,连外太空的?“天穹一号”也失去了信号! 经过半年膨胀、已经厚达数公里的?白色茶泡云层,如同紧缩的?巨网,完全包裹了整个行星系! 仅仅是一瞬,高维生物的?屏幕全都黑了。 黑暗中,一个扭曲、模糊的?全息投影在?卢希面前缓缓浮现。 这是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周身环绕着无序跳动的?代码,电子?音冰凉。 “玩家卢希,你玩得太过火了!” 投影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屏蔽信号是违规行为。你是在?试图以?此作为筹码,向节目组谈判吗?” 卢希拍了拍手?上的?稻壳,二十八岁的?脸上写满了沧桑,黑亮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惧色。 “谈判?”卢希冷笑一声,“我只是在?清理私人领地,不希望有脏东西盯着我吃饭。” “傲慢!”投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以?为建立了一个星球的?基建,就有资格和我们对等谈话?在?我‘主’的?眼中,捏死你们这些蚂蚁,比抹掉一行错误的?程序还?要简单。” 卢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指尖划过那团扭曲的?投影。 “那你捏死我们吧。”卢希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捏死我们,全维度热度第一的?‘摇钱树’就没?了。收视率归零,赞助商撤资,你的?‘主’会因为你搞砸了这出戏,而给你升职加薪吗?” 投影的?波动明显地剧烈许多。 “而且,”卢希凑近投影,眼神锐利如刀,“你口口声声叫我们蚂蚁,可你这个所谓的?‘制作人’,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处于低维位面吗?你不过是高维生物养在?洞里、替他们打理戏院的?一个管家罢了。如果戏台塌了,你觉得你的?‘主’捏死你,会不会比捏死我们更随手??” 全息投影出现了剧烈的?乱码,那是对方心智动摇的?具现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制作人的?声音终于透出了藏不住的?慌乱。 卢希指了指天空中厚重的?、泛着微弱绿光的?茶泡云层。 这种变异植物在?膨大基因的?加持下,已经形成?了能够吸收能量的?“生物黑幕”。 “茶泡的?扩张是指数级的?。”卢希在?控制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方程,“我的?实验数据表明,只要我愿意?投入资源,屏蔽场可以?顺着跳跃点蔓延到整个宇宙的?所有时空。到那时候,你的?‘主’将失去观测权限,全宇宙都会变成?一片漆黑的?荒野。” “没?有了‘演员’,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价值了。”卢希负手?而立。 “现在?,” 卢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关掉这该死的?剧本?。我要开启跨时空通道。现在?,立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代表着节目组的?投影在?颤抖中明灭不定,最终,在?卢希冰冷的?注视下,缓缓低下了虚幻的?头颅。 第73章 坏点 在“制作人”倒戈之后?, 卢希又在各时间线的位面?度过了暗潮汹涌的两年。 两年里,他表面?上继续带着民众种田、炼金、建设空间站,还为高?维观众们编排了几场声势浩大的星际庆典。 在高?维观众眼里,两年前的黑屏只是一次信号传播上的意外, 并没有人将?它和屏蔽联想到一起。 第79章 在茶泡屏蔽出的视觉盲区里, 卢希利用买通节目组获得的禁忌权限, 偷偷榨取高?维世界的算力。 这两年积攒的所有打赏、节目收益, 卢希全部兑换成了黑洞极致压缩物质。 他将?这种连高?维生物都感到棘手的奇点能量, 强行注入了由他亲手培育、融合了膨大基因?的最强种子?中。 表面?看这株茶树是一株植物,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生物态的人造黑洞视界。 清晨, 卢希站在“天穹一号”的顶端,手中紧握泛着冷冽黑光的种子?, 若有所思。 没有向其?他玩家?打声招呼,卢希只是平静地将?其?抛向了荒星的引力轨道。 第一秒, 种子?生长出绿意, 茶泡膨胀, 化为吞噬一切的深邃。 第十秒, 黑色顺着茶泡网络蔓延, 像是一张由影子?编织的大网,将?整颗荒星、整个星系、乃至整个低维位面?彻底包裹! 到了一分钟时, 光线不再逃逸, 没有信息能够传递出去。 整个位面?在宇宙地图上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坏点”。 高?维世界的观测间。 排列成行的全息屏幕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技术员们惊恐地发现?, 曾给他们带来无数乐趣、收割了海量情绪价值的荒星位面?,突然从?坐标系上被彻底抹除了! 他们试图联系“制作人”,却发现?信号在对面?端被某种物理规则生生切断! 这群高?维生物们第一次感到了愤怒与无助。 他们引以?为傲的观测射线撞击在“茶泡黑洞”上,连一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有只蚂蚁,他关掉了灯。” 彻底隔绝了高?维视线, 荒星上空不再有刺眼的全息补光,只有温润的、属于宇宙本身的微光。 三十岁的卢希走下指挥台,他眉骨上的疤痕在阴影中有种特别的生动。 他成功了。 把全人类、连同荒星破损的世界,从?变态的真人秀里生生拽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上空再也没有监控的黑色苍穹,轻声说道:“戏演完了。” 在视界之内,卢希利用手中残余的黑洞能量,精准地锁定了十年前跳跃的起始坐标。 他要去找君谭。 在主星等待的日子?里,君谭几乎成了帝国历史上最冷酷、也最勤勉的暴君。 他撤销了所有的庆典,将?帝国三分之二的军费都投入到了对异常引力波的监测中。 他没空束起如瀑的长发,任由墨色发丝在旗舰的指挥椅后?散落。 失眠和焦虑让他的眼中充满焦虑,只有在摩挲手中那枚属于卢希的通讯芯片时,君谭才会露出罕见的温柔。 距离卢希在那天早上突然消失,已经过去三年了。 当监测仪捕捉到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洞”时,君谭没有任何犹豫,亲率帝国最精锐的星际舰队,飞速发起了位面?跃迁。 与此同时,在被茶泡包裹的荒星内部,卢希站在“天穹一号”的舷窗前。 “头儿?,检测到外部有高?强度的能量撞击,是主星帝国旗舰的波段!”莫西的声音里带着狂喜。 游痕站到了卢希身边,他活动了一下充满爆发力的机械手臂,眼中跳动亮光:“卢希,你负责引航,这该死的屏障,交给我来捅破。” 游痕集结了荒星所有的顶级异能者?,将?异能灌注进空间站的脉冲炮中。 随着一声轰鸣,困扰了玩家?们十余年、象征着枷锁的荒星屏障,在内外力量的夹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 黑色的云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璀璨的星光洒进了灰暗已久的土地。 裂缝的中心,帝国金色的双翼旗舰与荒星粗犷的太空站静静相对。舱门开启,连接桥在真空中延伸。 君谭大步流星地跨过连接桥,却在看到前方身影时,猛地僵住了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十八岁、需要他随时护在怀里的小仓鼠。 面?前是三十岁的卢希。 卢希穿着暗银色的指挥官铠甲,眉骨上的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凌厉。他变得成熟、稳重,浑身散发着在血火中淬炼出的领袖气质。 “卢希。”君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卢希看着眼前的男人——依然是他记忆中那般俊美?如神祇。长发如旧,只是眼眶通红。 这一刻,维持了多年的冷硬外壳,瞬间土崩瓦解。 “哥哥……” 卢希发出一声呜咽,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冲了过去,撞进带有熟悉冷香的怀抱中。 君谭死死地搂住怀里的爱人,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卢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君谭感受着卢希更宽阔的肩膀、更有力的心跳,心疼得几乎窒息。他不知道卢希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他身边,他只知道,他的全世界回来了。 卢希在君谭的颈窝里失声痛哭。这些年的孤独、面?对变异的恐惧、送别小黑的剧痛、对抗高?维生物的孤绝,都在这个宽阔的怀抱里化成了滚烫的泪水。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卢希揪着君谭的衣襟,哭得浑身颤抖。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君谭在卢希发顶狠狠亲吻,眸子?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身后?,荒星的百万民众在释放地欢呼,帝国的舰队在鸣炮。 怀中人的气息却渐渐弱了下去,卢希晕倒在君谭的怀抱中。 在帝国旗舰宽敞的医疗舱内,卢希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医生看着检测报告,发出声沉重的叹息。 “陛下,王后?大人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了。这十年来,他频繁动用生命因?子?去净化土地、治疗疫病、催化植物。生命因?子?不是取之不尽的泉水,他是燃烧自己的寿命换来的这些。王后?一直在透支生命能量,这具身体现?在的机能,已经快到极限了。” 君谭坐在床边,死死握着卢希布满厚茧的冰凉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会这样? 他刚找回他的光,命运却告诉他,这束光即将?熄灭。 这叫他怎么能够接受? 卢希的家?人和老友们也赶到了。老贺和孙少安站在病房外,看着舱内躺着的瘦削的身影,眼眶通红。 “陛下,您可能不了解仓鼠异种。”卢希的一位远方姐妹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的基因?决定了我们的寿命本来就很短。而且还在荒星那种恶劣环境下生存,能活到三十岁,真的已经算是长寿了。卢希弟弟他,太拼了。” 据卢希这位堂姐所说,卢希的父母,也是在前不久,四十岁刚出头时就相继离世了。 对于仓鼠异种而言,三十岁之后?,每一天都是向上天偷来的。 君谭听不进去这些。 他是帝国的主宰,能平定叛乱,和高?维生物对抗,却在面?对这小小的基因?枷锁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君谭几乎推掉了一切政务。他像个患了分离焦虑症的孩子?,每天不分昼夜地抱着卢希,试图用自己身上的体温去温暖这具日渐冰凉的身体。 那天黄昏,卢希在君谭怀里缓缓睁开了眼。 看到君谭眼底青黑的血丝和略显凌乱的长发,卢希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别难过,哥哥……”卢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看透生死的豁达。 君谭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我才刚接你回家?,你怎么敢就这样丢下我?” 卢希笑了,眼神里盛满了从?未改变的温柔。他靠在君谭胸口?,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在荒原里,支撑我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念是什么吗?” “除了要救那里的大家?……最重要的,是找你。”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你就是我的目标,是我的方向。帮游痕建立光明城,种下万顷良田,其?实都是为了能有底牌重新站在你面?前。你,才是我为之战斗的帝国。” “怎么样,帝国上将??有我这么忠诚的士兵,你能不能开心地笑给我看?” 君谭笑不出来。听到这番表白,君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洇湿了卢希的衣襟。 他俯下身,颤抖着亲吻着卢希干裂的唇瓣,将?所有的爱意、悔恨与不舍都融进这个带着苦涩泪水的吻里。 “卢希,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能丢下我。” “既然你说你对我忠诚,那你就做给我看,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擅自离开你的上将?。” “我,我尽量吧。”卢希不舍地摸摸他的脸。 帝国最尖端的医疗团队仍在疯狂寻找突破基因?限制的方法。 卢希靠在君谭怀里,日夜被君谭陪伴着,听着坚实的心跳,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第80章 对他而言,这偷来的日子?和这最后?的重逢,已经足够让他这颗疲惫的心得到救赎。 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帝国,哪怕终点将?至,他也再无遗憾。 第74章 衔尾蛇 医疗舱内的空气由于静默而显得凝重, 时间的沙漏依然在残酷地流逝。 在病房的露台上,几盆蓝莓在生命因子的余泽下挂满了果实。 卢希靠在床头,看着守在床边的游痕和孙少安,嘴角挂着淡笑。 “我在阳台种了蓝莓, 这会?儿熟透了最?甜, ”卢希声音微弱, 指了指窗外?, “你们去?摘了分着吃, 别放坏了,我好不容易留给你们的。” 一向精明算计的孙少安, 手里紧紧攥着小蓝莓,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子上。 他宁愿卢希像以前那样?跟他讨价还价, 也不想听交代后事般的语气。 游痕坐在阴影里,烦躁地想要抽烟, 顾及着卢希的身体?, 并?没有点燃。 “别这副表情, ”卢希看着他们, 眼神平静, “人就?像小麦,总有成熟凋零的一天。掉进土里, 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怎么不可?惜!失去?朋友你知道多难受吗?”孙少安扑到他怀里, 卢希只好不停地顺毛摸, 安慰着他。 隔壁的精密实验室,谢心词将一份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全息报告推到了君谭面前。 君谭为了寻找延长卢希寿命的方法,几乎动用了帝国所有的禁忌科技,利用了谢心词跨越星系的知识储备。 谢心词的方案是:要弥补卢希枯竭的生命中枢,唯一的办法是进行精神力核心移植。 精神力核心是精神系异能者力量的源泉, 是像君谭这样?的精神力强者的生命引擎。 谢心词的意?思是要把君谭的精神力核心移植到卢希身上,为卢希续命。 面对谢心词的报告,君谭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对代价的确认。 “如果移植手术成功,卢希寿命延长,您将从此失去?全部?精神力,沦为普通人。” “如果手术失败呢?”君谭的声音平稳得冷酷。 谢心词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敬畏:“核心在磁场间失控,产生的能量波会?摧毁方圆百米内的一切。你们两个,都会?死。” 君谭听后,皱着眉。 如果不能一起?活,和卢希一起?死,也是卢希给他的、最?后的恩赐。他死是无所谓,但?卢希不可?以死。 他转过头,隔着透明的观测窗,看向病房里正在安慰朋友的小仓鼠。 “失去?精神力,统治帝国、能够服众的难度可?想而知。”谢心词提醒。 君谭没多犹豫,在手术协议书上签下了能够主宰帝国的名字。 在没有卢希的未来里,独自做一个拥有至高能力却满目荒凉的君王,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现问题,先确保卢希的安全。”他交待道。 为了不让卢希有心理负担,君谭在协议书上盖上了绝密的印章。 他走进病房,神色一如往常,只是眸子深处,藏着孤注一掷的温柔。 “只是一次针对细胞修复的小手术,谢心词说能补好你身体?的亏损。”君谭吻了吻卢希的额头,低声哄着,“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带你去?农场看南瓜,好吗?” 卢希看着他,虽然隐约觉得君谭的怀抱比往常更紧,但?出于对爱人无条件的信任,他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要在外?面等我哦。”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置换完成。 卢希再次睁开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长期盘踞在肺部?的干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温润的、极其强大的能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安静地跳动,为这具干枯的躯体?重新注入生机。 他还没来得及跳下床去?分享喜悦,就?看到了隔壁病床上面色如死的男人。 失去?了精神力核心的君谭,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由于核心离体?导致的能量反噬,君谭陷入了漫长的病危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卢希几乎住在了君谭的病房里。 在荒星统领百万人的战神,在沉睡的君谭面前,就?变回了惶恐不安的小仓鼠。 “能不能,把我的命还给他,求求你们……” 卢希趴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前,双手合十,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边框上。 他刚恢复红润的脸色,因为连日的绝望守候重新变得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宽大的病号服挂在他支棱的肩胛骨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不在乎自己的寿命,不在乎什么帝国,他只要他的爱人能活下去?。 “君谭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手术后一个月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病床交叠的手指上时,君谭的指尖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卢希猛地惊醒,对上了一双虽然疲惫、却深情如海的眼眸。 “……别哭。”君谭的声音很轻,刚苏醒有些沙哑无力。 失去?精神力核心,不再是能瞬间压制万人的顶级异能者,君谭现在虚弱得连抬手帮卢希擦眼泪都显得吃力,但?他眼里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成功了。”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卢希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插管和仪器。君谭回抱着他,尽管失去?了精神力,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满足。 晨光熹微中,两人相拥而泣,在这片能够自由呼吸的苍穹下,享受着属于平凡夫夫的、长久的清晨。 余生,我就?只做你的爱人。 主星的平静日子如梦似幻,阳光不像荒星那样?是带有辐射的暗紫色,而是温暖的碎金。 卢希靠在王宫露台的躺椅上,看着远处孙少安指挥着人们修复古老的植物园,空气中满是花香。 游痕推开露台的大门,手里拿着一份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文档。 “找到了,高维生物在茫茫宇宙中选中我们这批人做玩家的原因。”游痕开门见山,语气冷冽。 游痕解释了这套被?称为“衔尾蛇”的基因逻辑: 在所有被?选中去?荒星的玩家体?内,都存在一段高度一致的基因序列。 这段序列能让人体?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通过分解次级细胞来维持长达数月的生理机能,不吃不喝也能像冬眠的野兽一样?活下去?。 而且,这段基因在运作时会?释放出一种特定频率的“量子涨落信号”。 也就?是说,在高维生物的观测仪器里,这些玩家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像黑暗中一盏盏很难熄灭的生物灯。 “你的茶泡屏蔽层,现在是低维世界唯一的屏障。”游痕看向虚空中半透明的、如同云朵般的薄膜,“如果能源耗尽,或者茶泡枯萎,高维的凝视会?重新锁定每一个玩家。它?能撑多久?” 卢希沉默了片刻,眼神清明坚定: “茶泡是生物态的,它?会?凋亡,但?可?以更替。只要我还在,只要能源供应不断,我就?能培育出新一代的茶泡覆盖整个位面。” 游痕提出了一个更高枕无忧、一劳永逸、但?也更让人心惊的方案:基因重组屏蔽。 为了防止“茶泡”失效带来的重蹈覆辙,他提议进行两步走: 对于老玩家,采用“洗涤”的策略,可?以长期服用一种“屏蔽药水”。这种药水能暂时包裹衔尾蛇基因,切断它?向外?散发信号的能力。 对于新降生的孩子们,采用“改写?”的策略。在基因段上直接加入“屏蔽材料”——一种类似黑洞碎片的生物负极材料。 “这样?,即便茶泡破了,我们在高维视角里也是没意?思的石头,而不是灯。”游痕总结。 卢希听到“改造”二字时,脸色白了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狰狞的刺青,是游痕当?初为了“标记”他领地的人而亲手刻下的。 尽管后来君谭动用最?尖端的医疗手术将其洗净,连一点瘢痕都没留下,但?卢希此刻依然感到一阵阵刺痛。 那标记,就?是被?当?作物件、当?作奴隶、当?作“可?被?追踪的目标”的耻辱。 “不可?以。” 卢希的声音不容商量,“不可?以在孩子们的基因里加这些东西。被?追踪定位的噩梦,不能传给下一代。” “那高维的凝视怎么办?”游痕皱眉,“只要基因里的信号灯还在,没了茶泡的包裹,我们就?是活靶子。卢希,你得看清现实。” “现实就?是,如果我们为了躲避窥视而把自己的下一代变成圈养的怪物,那我们就?已经?输了。”卢希站起?身,看向远方欢笑的人群,眼神中带着决绝: “高维生物是健忘的。当?他们长久地观察不到有趣的‘猎物’,当?我们的位面在他们的雷达上彻底消失,他们会?去?寻找新的乐子,而我们会?变成他们记忆里的尘埃。 第81章 所以研发茶泡包裹技术就好,让科技去对抗凝视,而不是用手术刀去切割人性。大家需要的是自由,而不是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我赞同。” 君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卢希身后,他伸出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卢希微微颤抖的双肩上。 这代表着他无声的支撑,也是对位面最终命运的承诺。 “自由,只存在于没有人能定义你的地方。” 第75章 大结局 蓝星的婚礼办得很有游痕和孙少安的个人特色——既干净利落, 又充满了商人的考究与奢华。 卢希推开礼堂大门,看到游痕僵硬地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游痕不带武器的时候。 而孙少安正神采飞扬地跟蓝星的政要们碰杯,活脱脱一个成功的星际巨贾。 “哟, 救世主来了。”游痕看到卢希, 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 孙少安过来塞给卢希一根蓝星特产的晶体糖, 挤眉弄眼地低声说:“卢希, 我最近新开发了一条贸易线, 以后主星的粮食出口,必须还是我代理。” 卢希笑着点头, 看着这对性格迥异的恋人终于在彼此的生命里达成契约,心里一阵酸涩的欣慰。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他由衷地祝福道。 “你和君谭也是。”孙少安眨眨眼。 这还是卢希第一次去帕星。安吉尔的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卢希到访那天, 正好赶上庄园的采摘季。 夕阳西下, 老贺带着莎莎在田里干活。老贺虽然背有些驼了, 但精神矍铄, 手里抱着甜瓜, 嘿嘿直乐:“这批瓜长势真好,比荒星种的大多了!”莎莎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细心地把采下的野花放在田垄边。 最让卢希震惊的是安德烈。那个曾经在他膝盖边讨生菜吃的小男孩, 如今已经长成了英气勃发的青年, 比卢希还要高出半个头! 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啊! 安德烈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扑进卢希怀里,他庄重地行了一个帕星最高的敬礼:“卢希哥哥,欢迎你常来帕星。” 安吉尔依旧温柔,他带着卢希参观了庄园后方的一片纪念林, 那里每一棵树都刻着一个故友的名字。 “卢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美。” “我带他们降临荒星的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却在荒星失去了生命。他们的根在帕星。” “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帕星的海域,如今是碧梨的领地。 卢希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海面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一个蓝发的身影腾空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 碧梨不需要再为了什么去战斗,他回到了水里。 卢希邀请他上船,他却没有上,只是浮在水面上,对着卢希挥了挥手。 卢希知道,那是碧梨在感谢他——感谢他将他带回没有监视、绝对自由的海,同时也在向他告别。 结束了漫长的旅程,卢希回到了主星。 不远处的科研塔里,钱教授和谢心词对着全息投影争论不休。他们在计算下一个茶泡的更替周期。谢心词回头看到卢希,抬了抬下巴: “王后大人,巡视结束了?屏蔽系统一切正常,上帝们还在摸黑呢。” “真是辛苦钱教授和谢老师了。”卢希笑笑。 回到房间,君谭接过卢希脱下的外套,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 两人并肩坐在门廊前,看着远处层叠的绿意和头顶的淡色天空。 “后悔吗?”卢希靠在君谭怀里,轻声问,“为了我,丢掉了能够掌控一切的力量。” 君谭紧了紧怀抱,下巴抵在卢希的发顶,声音低沉:“这么不相信你老公啊,没有精神力,我照样可以管辖整个帝国。” “你看,现在不是管得很好吗?” “的确啊,我老公真厉害。”卢希捏了捏君谭的鼻子。 星光静谧,万物生长。在屏蔽了神明的地方,人类更加学会了如何与大自然相处。 主星的第一场春雨落下,卢希穿着一身耐磨的帆布工装,挽起袖子,在田地里干活。 大家最初对王后的“指导”还带着些许疑虑,但当卢希在荒芜的石滩上,仅凭简单的地形观测就画出了完美的灌溉图时,老农们都闭了嘴。 卢希利用废旧的能量管道改造出了高效的温室循环系统,能精准控制每一寸土地的温度和湿度。 他带回来的种子,在生命因子的温和诱导下,不仅产量惊人,更拥有了抵抗宇宙复杂射线的韧性。 最近,卢希从“天穹一号”实验室下放的一批改良青刚竹在主星的北部长成了一片翠绿的海洋。 这种竹子不仅质地坚硬可以做建筑材料,春季冒出的笋尖更是鲜美得不像话。 卢希带着一群年轻的志愿者钻进竹林。 “挖笋要看土里的裂缝,它们就是通过这些地方呼吸的。” 卢希一边讲解,一边利落地挥动小铲。很快,一筐筐沾着新鲜湿土、散发着清香的嫩笋就被抬到了田埂边。 傍晚时分,空地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刚提炼出的细盐腌制的鲜肉,配上被热油激发了清甜口感的嫩笋。笋尖的脆爽与油脂的浓郁在铁锅里激烈碰撞,十足的美味! 除了竹笋,成熟的竹子也没有浪费,被劈成一根根竹筒,做成竹筒饭。 卢希将浸泡好的糯米拌入腊肉丁和野生菌菇,塞进新鲜劈开的竹筒里,用火炭慢烤。 火光映红了大家的脸。卢希坐在君谭身边,两人共用一个竹筒,用木勺舀起颗颗晶莹剔透、吸饱了竹子清香和腊肉油脂的糯米。 老葛吃得满眼含泪,感叹这饭比他之前吃的任何一顿都要踏实。 旁边有个小女孩调皮地把一朵野花戴在卢希的鬓边,笑称王后是“花仙子”。 君谭看着卢希因为劳作而微微泛红的鼻尖,伸手帮他揩掉嘴角的一粒米。 “累不累啊。” “不累,好吃吗?” 卢希歪头反问他。 君谭笑着点头。 夜幕降临,主星的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大地深沉的呼吸。 月光是温柔的乳白色,洒在王宫露台的汉白玉围栏上。卢希洗去了一身泥土味儿,换上了一件轻薄的睡袍,凭栏远眺。 “小仓鼠,过来。”君谭的声音带着许久没有过的轻快,从背后叫他。 卢希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君谭手中捧着一个系着银色丝带的漆木盒子。 卢希轻轻解开丝带,打开盒盖。在层层柔软的鹅绒垫子中心,一只巴掌大、通体乌黑发亮的小狗仰着头,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满是懵懂。 “呜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不安地刨了刨爪子。 卢希僵在了原地,指尖颤抖地抚过熟悉的黑毛:“这、是小黑吗?它是小黑?” 君谭绕到卢希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轻声道: “我锁定了荒星十年前的坐标,利用空间站残余的黑洞能量回溯了局部星际时间。我把小黑从‘过去’带了回来。现在的小黑,还没有变异,身上也没有受伤,它的生命线已经和我的核心能量绑定。它不会再离开你了,卢希,它会一直陪伴我们。” 卢希转过身,猛地埋进君谭的怀里,眼泪在一瞬间决堤。 小黑的死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生生逆转了因果,把他的遗憾补全了。 卢希仰起头,在君谭的眸子里看到了星辰大海,也看到了对方毫无保留的深情。他主动勾住君谭的脖颈,将唇瓣压了上去。 寝殿的灯火骤暗。 小黑狗在一旁不解地歪了歪头,自己玩儿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钻进绒毯里沉沉睡去。 一旁宽大的床榻上,所有的压抑,夹杂着跨越时空的思念,化作了最热烈的交欢。 卢希感受着君谭温热、有力的手,充满爱意地呢喃: “君谭哥哥……谢谢你……” 他相信,只要君谭在他身边,无论流落到宇宙的何时何地,他都能重建出一个新的家园,再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无比坚定地这样相信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撒花~~~